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第1章 你给我戴绿帽? 滨海市的深秋,今天的雨真是下的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是阴云密布,此刻已是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陆文站在半山别墅区的雕花铁门外,浑身早就湿透了。 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那是他花了大半个月时间,熬了几个通宵,亲手修复的一只宋代定窑白釉印花盘。 今天是商宇恒二十五岁的生日派对。 作为男友,陆文不仅没有收到邀请函,甚至连进入这栋别墅的门禁密码都被临时更改了。 “可能是系统故障吧。”陆文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尽管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拙劣。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透过密集的雨帘,看向别墅二楼卧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帘没有拉严,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将屋内的一角照得通亮。 陆文的视力很好,好到甚至能看清屋内那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那个背对着窗户、身形修长的男人,正是他爱了三年的男朋友——商宇恒。此刻,商宇恒正将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低头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肆意亲吻。 少年仰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手中还晃着一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随着动作泼洒出来,染红了商宇恒昂贵的白衬衫。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闪电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别墅的庭院,也照亮了陆文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手中的丝绒礼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地泥水。 陆文没有尖叫,没有冲进去歇斯底里地质问,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被雨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像。 右手手腕处,那道陈年的旧伤在阴雨天里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两年前,为了帮商宇恒挡下竞争对手蓄意制造的陷阱,他的手腕被碎玻璃割断了肌腱。虽然经过顶级医生的手术,平时看不出异样,但对于一个视双手如命的文物修复师来说,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还能修复文物,但一旦遇到阴雨天,那种钻心的酸痛就会提醒他——你为了这个男人,差点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在他为了对方差点废掉双手的右手边,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抱着别的小男生上演活春宫。 “呵。” 陆文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瞬间就被雨声吞没。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那个被泥水弄脏的礼盒。 打开。 洁白温润的宋代定窑盘静静地躺在里面,盘底那一抹经过他无数次填补、打磨才恢复如初的“泪痕”,此刻看起来是那样讽刺。 “破碎的东西,修得再好,也掩盖不了它曾经碎过的事实。” 陆文喃喃自语。 一如两人的感情。 他拿出那只盘子,手指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瓷面,然后—— 松手。 啪!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古董在暴雨中再次碎成几片。 这一次,再也修不好了。 也不需要修了。 陆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打开相机,对准二楼那对还在缠绵的身影。 咔嚓。 咔嚓。 连拍三张。 构图完美,光影清晰,甚至连那少年眼角得意的泪痣都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保存,备份云端。 做完这一切,陆文将手机揣回兜里,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窗。 那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一簇刚刚燃起的、冰蓝色的火苗。 那是名为“复仇”的火种。 “商宇恒,生日快乐。”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既然是生日,怎么能没有礼物呢?但是希望我送你的礼物你接得住!” 陆文转身,身影很快在急速的步伐中消失在雨幕之中。 ------ 别墅内,二楼卧室中。 “哥哥,你太厉害了!”林以此的脸上露出一阵阵的迷离说道。 商宇恒却越发起劲。 商宇恒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电话接通了,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问询“你在哪里,今晚回家吃饭吗?”,是陆文故意的来电。 “宝贝,你怎么喘的这么厉害,没事吧?” 林以此便发挥浑身解数,让商宇恒难以回答。 只见商宇恒面色涨红,只得快速的说了句“宝贝,我正在爬楼梯运动呢?先挂了。”便迅速将电话给挂了。 没过一会,商宇恒嘴里便传出一阵猛烈的喘息。 事毕,神仙时刻中。 商宇恒搂着新欢林以此,醉眼迷离地调笑道:“宝贝,还是你这里舒服。陆文那个木头,整天只会对着那些破铜烂铁,无趣死了。” 林以此娇笑着在他胸口画圈:“那……宇恒哥打算什么时候甩了他呀?” “快了。”商宇恒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等我拿到老爷子手里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就让他滚蛋。”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木头”,已经先一步让他滚出了自己的人生。 并且,正在策划着如何让他滚出商家,滚出这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 ------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就污浊的世界彻底清洗一遍。 陆文独自一人走在下山的盘山公路上,步伐却越来越慢,那阵猛烈的情绪仿佛是一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冷。 刺骨的冷。 但他感觉不到。 心都死了,身体的冷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从后方照射过来。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即使在暴雨中也行驶得四平八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疾驰而来。 车牌号:京A·88888。 车辆距离200米。 陆文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在商宇恒的书房里见过这张车牌的照片,也被商宇恒无数次带着敬畏甚至恐惧的语气提起过。 这是商家的天。 是商宇恒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养父——商闻恪的座驾。 陆文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豪车,原本死寂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车辆距离100米。 既然做不成你男朋友。 那我就做你——小爸爸!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站在路中央,任由雨水冲刷着他单薄的身躯,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车后座那扇漆黑的车窗。 像是盯着自己唯一的救赎,也像是盯着自己最后的赌注。 车辆越来越近,车辆距离1米。 吱——! 劳斯莱斯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第2章 复仇计划:既然做不成你老婆,那就做你小爸爸 隔着那层昂贵的防弹玻璃,陆文仿佛能感觉到车内那道视线的重量。 冰冷,审视,高高在上。 司机小陈吓得脸都白了,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商总,这……有个疯子拦车,我这就下去赶走。” 后座的男人没有说话。 商闻恪正闭目养神。他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会议,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即便是铁人也难免有些疲惫。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手工定制西装,深灰色的面料上隐隐泛着冷光,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只是领带微微松开,露出喉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却吸引人的危险气息。 听到司机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瞳色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他看到了那个拦车的人。 一个年轻人。 很瘦,浑身湿透,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脊背。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棵在暴雨中倔强不肯折断的竹子。 最让商闻恪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隔着雨幕,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决绝、破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韧。 不像是在拦路乞讨,倒像是在——献祭。 “等等。” 商闻恪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感。 司机正要推门的手僵住了:“商总?” “让他上来。” 司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商总,这人来路不明……” “我不说第二遍。”商闻恪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是!”司机不敢再多嘴,连忙打伞下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先生,我们老板请您上车。” 陆文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车门,里面的空间宽敞奢华,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那是商闻恪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陆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收敛起眼底的算计,换上一副受惊小鹿般无措又感激的神情,低声道了声谢,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嚣风雨瞬间被隔绝。 温暖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陆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块洁白的方巾递被两只手指夹着轻轻的甩到陆文身上。 陆文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商闻恪的侧脸。 商闻恪此时头靠着座椅,又开始闭目养神。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商闻恪。 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更有冲击力。 三十五岁的年纪,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醇厚魅力。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进”。 “谢……谢谢。”陆文接过方巾,声音因为受寒有些发抖。 他并没有急着擦脸,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擦了将要滴在地毯上的水渍,动作卑微又拘谨。 商闻恪睁开眼,看着他的举动,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是个懂规矩的。 “去哪?”商闻恪问,言简意赅。 陆文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他和商宇恒在外面租的“爱巢”,现在想来真是讽刺。但随即,他改口了。 “不,不用麻烦了,我在那个……前面的路口下就好。” 他突然想起,那个“家”,他已经回不去了。 商闻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样。目光下移,落在了陆文紧紧攥着方巾的右手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但在右手腕侧,一道蜿蜒的粉色伤疤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因为淋了雨,那道伤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陆文的手指在不住地痉挛颤抖。 商闻恪眼神一凝。 “手怎么了?” 陆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藏到身后,有些慌乱地摇摇头:“没事,就是……旧伤,下雨天有点疼。” 旧伤。 下雨天。 拦车。 商闻恪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故事轮廓。被抛弃?被伤害? 平日里,他绝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商家家训第一条:冷血,是商人的基本素养。 但今天,面对这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尊严的年轻人,他感觉不太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双眼睛,太像家里那只刚捡回来的流浪猫。 警惕,脆弱,又带着勾人的野性。 “小陈,去景江公寓。”商闻恪吩咐道。 景江公寓是陆文刚才报了一半的地址所在的小区。 陆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您……” “顺路。”商闻恪重新闭上眼,不再看他。 其实根本不顺路。商家老宅在山上,景江公寓在江边,完全南辕北辙。 陆文低下头,嘴角在方巾的遮挡下,轻轻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商闻恪在看什么。 那道伤疤。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陆文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这就是商宇恒最怕的人。 商宇恒每次提到商闻恪,都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怂样。 “我爸就是个变态,工作狂,冷血动物,没有感情的机器!”商宇恒曾这样吐槽。 可现在,这个“冷血动物”,却愿意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绕路。 陆文的目光落在商闻恪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纽扣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 如果…… 把这颗扣子解开,会是什么样? 如果把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坛,让他为了自己疯狂、失控,甚至不惜毁掉他那个养子…… 那该是多么痛快的一场复仇? 既然做不成你老婆,那我就做你——小爸爸。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而出,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陆文的心脏。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景江公寓门口。 陆文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 雨还在下,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他站在车外,弯下腰,透过车窗,对着里面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商先生。” 商闻恪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陆文转身,这次没有犹豫,步履坚定地走进了雨幕,也走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直到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商闻恪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刚才陆文坐过的地方,那块方巾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 “小陈。” “在,商总。” “去查查。”由于长时间没说话,商闻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是谁。” “是。” …… 陆文回到公寓。 这是商宇恒给他租的房子,里面的每一件家具,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现在看来,全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那个备用手机。 打开,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我是陆文。” 对面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卧槽!文哥?!你终于活了?这两年你死哪去了?微博不发朋友圈不更,我们都以为你出家了!” 这是他的大学室友,也是一名顶尖的黑客大神,代号“K”。 “K,帮我个忙。”陆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要送商宇恒一份生日大礼。” “商宇恒?你那个富二代男朋友?怎么,要给他惊喜啊?” “是惊喜。”陆文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寒光乍现,“也是惊吓。” 半小时后。 商宇恒的生日派对正进行到高潮。 别墅的大厅里灯火通明,香槟塔高耸,无数名流举杯欢庆。商宇恒搂着林以此站在中央,正准备切那个十层高的巨型蛋糕。 “各位!”商宇恒满面红光地举起酒杯,“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话音未落。 原本播放着生日祝福视频的巨型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画面一黑。 下一秒,一张高清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那正是陆文在暴雨中拍下的——商宇恒将林以此压在落地窗上亲吻的画面! 照片高清到连商宇恒脸上沉醉的表情、林以此脖子上的吻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 “这……这不是那个小明星吗?” “天哪,商少不是有男朋友吗?听说还是个文物修复师……” “这也太劲爆了!这是捉奸在床啊!” 议论声像炸了锅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商宇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关掉!给我关掉!”他歇斯底里地冲着控制台大吼。 第3章 小小的报复,你就受不了了? LED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因为商宇恒的咆哮而消失。 相反,它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开始循环播放一组照片。 不只是今晚的落地窗激吻,还有商宇恒搂着林以此进出酒店的背影、两人在车内拥吻的侧脸……每一张都配上了精准的时间戳。 最早的一张,竟然是在三个月前。 那时候,陆文还在为了帮商宇恒修复那只定窑盘,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室里吃泡面。 “关掉!把电源拔了!都死人吗?!”商宇恒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一把推开手足无措的操作员,疯狂地拽着那一捆电线。 滋啦——! 伴随着一声电流的爆响和几点火花,巨大的屏幕终于黑了下去。 但已经晚了。 在场的所有宾客,无论是商界的合作伙伴,还是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此时看商宇恒的眼神都变了。 鄙夷,嘲讽,幸灾乐祸。 在这个圈子里,玩玩可以,但玩得这么难看,还被人当众把遮羞布扯下来踩在脚底,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商宇恒确立接班人地位的关键社交场。在场的还有不少是从来不看花边新闻的严肃长辈,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商少,看来你需要处理一下家务事,合作的事改天再谈吧。”一位原本有意注资的王总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哎,王总!王总你听我解释!”商宇恒想去追,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宇恒哥……”林以此此时已经吓傻了,脸色苍白地扯着商宇恒的袖子,“现在怎么办啊?大家都看到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林以此脸上。 “滚!”商宇恒双目赤红,像是要吃人一样,“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谁让你在窗户边搞的?!啊?!” 林以此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叫他“宝贝”的男人,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到底是谁干的?"商宇恒咆哮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座香槟塔。 哗啦啦——! 几百只水晶杯轰然倒塌,昂贵的香槟流了一地,混杂着碎玻璃,像极了这场荒诞而狼狈的闹剧。 ------ 景江公寓。 陆文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他看着屏幕上K发来的战报以及损言损语:【搞定!现场视频录屏已经发你了,我也顺手发给了那几个八卦营销号,明天热搜预定。不用谢,谁叫我是你爸爸呢!】 点开视频。 看着视频里商宇恒气急败坏、林以此挨打哭泣、宾客拂袖而去的画面。 陆文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但他并不觉得快乐。 只觉得空虚。 这点报复,相比于他这两年付出的心血,相比于他那只差点废掉的手,根本微不足道。 毁掉一个生日宴算什么?让他在朋友圈丢脸算什么? 商宇恒是商家养子,只要商闻恪不倒,只要他还有那个“商”姓,哪怕是个草包,也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想要真正报复他,就要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 继承权。 地位。 还有……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养父的宠爱。 陆文关掉视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那是他这两年为了迎合商宇恒,收集整理的关于商家的所有资料。 以前,他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伴侣,为了能在事业上帮到商宇恒。 现在,这些资料成了最锋利的刀。 他点开了那个名为【商闻恪】的文档。 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这个男人的喜好、习惯、行程规律。 * 商闻恪,35岁,未婚。取向:男。 * 喜好:古董收藏,尤其偏爱宋瓷;围棋;安静。 * 厌恶:浓烈的香水味;不专业的人。 * 弱点:未知。 陆文的手指停在“弱点”那一栏。 以前他觉得商闻恪无懈可击。现在想想,未必。 今晚的车上,商闻恪看到他手腕伤疤时的那个眼神,或许就是突破口。 “爱好男是吗?同情弱者吗?”陆文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一个最完美的弱者。” 他起身,走到浴室。 镜子里的青年,脸色苍白,眼下有些青黑,淋了水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但这不够。 要想钓到那只最警惕的“老狐狸”,这点诱饵还不够分量。 陆文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此时,原本的公寓门口确实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第4章 既然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那我就找个人折断你的翅膀 是商宇恒回来了。 陆文没有动,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直到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提示音,随后被重重推开。 “嘶……慢点,宇恒哥,我头好晕。” 一道甜腻软糯的声音率先钻进耳朵,带着几分酒后的娇憨。 陆文抬眼望去。 玄关处,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 商宇恒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皱皱巴巴,领带歪斜,怀里正如珠如宝地搂着一个身形纤细的青年。青年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 那是林以此。 商宇恒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林以此换鞋,一边抬头看向餐厅。视线触及坐在暗处的陆文时,他眉头瞬间锁紧,本来今晚已经够倒霉的了,回力啊还要看到这个不想看到的人,开始十分的不耐烦。 “坐那儿装什么鬼?”商宇恒语气冲得很,“没看见以此不舒服吗?去,煮碗醒酒汤。” 理直气壮,颐指气 使。 仿佛陆文不是他的恋人,而是这个家里随叫随到的佣人。 陆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愣着干什么?”商宇恒见他不动,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火气,“今晚有个局,以此替我挡了几杯酒,现在胃难受。你以前不是最会煮那个蜂蜜柚子水吗?快点去!” “宇恒哥……”怀里的林以此适时地哼唧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小猫往商宇恒怀里缩了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却透过额前的碎发,挑衅地看向陆文,“别为了我跟陆文哥吵架……我没事的,我可以忍……” 这一声“陆文哥”,喊得讽刺至极。 商宇恒立刻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哄道:“忍什么忍?他是死的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说着,他为了展示自己的男友力,直接将林以此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客厅的沙发。 随着他的动作,林以此那截原本被袖口遮住的手腕露了出来。 别墅的水晶吊灯正好洒下一束冷光,照亮了那截皓白手腕上戴着的一只镯子。 那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玉镯,种水极好,在灯光下流淌着莹润的光泽。 陆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 母亲去世前,拉着他的手,将这只传家玉镯交给他,让他以后送给那个能共度一生的人。 后来,他把它给了商宇恒。 商宇恒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会把它供起来,当做他们的定情信物,视若珍宝。 而现在,这只代表着亡母祝福和陆文全部真心的镯子,正明晃晃地戴在一个满身风尘气的小明星手上。 更让陆文心脏在瞬间结冰的是—— 那只原本完美无瑕的玉镯内圈,赫然有一道蜿蜒的裂纹,甚至有一小块地方已经有了磕碰后的缺口,显得狰狞而丑陋。 那是被重物撞击过的痕迹。 陆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沙发前,双眼死死盯着那只手镯,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镯子……怎么回事?” 商宇恒刚把林以此放下,闻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哦,你说这个啊。前两天以此来公司找我,看到这镯子觉得好看,非要戴着玩。我想着反正是个旧东西,就给他了。” 旧东西?戴着玩? 陆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冰冷刺骨。 “那裂纹呢?”陆文指着那道伤痕,指尖在颤抖。 “哎呀,不小心磕了一下嘛。”林以此举起手腕,毫无歉意地晃了晃,语气轻佻,“这玉也太脆了,轻轻碰了一下桌角就裂了。宇恒哥都说了不怪我,陆文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一个破镯子而已。” “就是。”商宇恒不耐烦地接话,“裂了就裂了,回头我让人给你买个新的。卡地亚还是宝格丽?随你挑。” 破镯子。 随你挑。 陆文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丑陋得让他作呕。 他最后的希望,在这一刻,随着那一声“破镯子”,彻底粉碎。 母亲临终前那双温柔又担忧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玉镯上那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心死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陆文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极冷,没有温度,却艳丽得惊人,像是一朵开在坟头的彼岸花。 “醒酒汤是吧?” 陆文轻声问道。 商宇恒被他这个笑弄得莫名心里发毛,但惯性让他依然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快去,多放点蜂蜜。” “好。” 陆文转身进了厨房。 不到十分钟,他端着一个白瓷汤盅走了出来。 滚烫的蒸汽从盖子边缘溢出,带着生姜和蜂蜜的甜辣味。 商宇恒正低头给林以此揉着肚子,见陆文过来,头也不抬地指挥:“放这儿,凉一会儿再喂以此喝。” 陆文走到茶几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依偎在一起的狗男男。 然后,手腕一翻。 “哗啦——!” 滚烫的醒酒汤,连同沉重的白瓷汤盅,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砸在了两人中间的大理石茶几上! 那一声巨响,在深夜的别墅里宛如惊雷。 瓷片炸裂飞溅,滚烫的汤汁四下泼洒。 “啊——!” 林以此发出一声惨叫,几滴热汤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得他瞬间跳了起来。 商宇恒也被溅了一身,名贵的西装裤上全是深褐色的汤渍。他惊怒交加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着陆文:“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陆文站在一片狼藉前。 他垂着眼,看着满地狼藉,就像看着这三年荒唐可笑的青春。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迎着商宇恒暴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歉意的弧度。 那双向来总是盛满温顺和爱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抱歉啊。” 陆文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却让人背脊发凉。 “手滑。” 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身后暴跳如雷的男人一眼。 背影决绝,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既然真心被当成垃圾,那就要把垃圾通过焚烧炉,烧个干干净净。 商宇恒,这只是个开始。 你欠我的,我要你连本带利,跪着还回来。 既然您觉得你自己翅膀硬了,那我就找个人折断你翅膀,让你再也飞不起来。 当晚,等到林以此以及商宇恒睡去后,陆文离开了公寓,留下一封分手信。 虽然他不想再跟他说话,但是分手也要保持体面,不是吗? 歇斯底里,怒而掀桌都太不优雅了。 更何况,该哭泣的又不是他,而是商宇恒。 当然,既然决定以这样一种形式来复仇,那第一步,就是要去跟关键人物搭上线了。 第5章 冤家路窄,云顶秋拍 接下来,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名正言顺出现在商闻恪面前,展示才华,同时又展示脆弱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导师的电话——他是国内故宫博物院特聘的顶级修复专家的关门弟子,虽然还没出师,但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 “喂?老师,我是陆文。” “这么晚了什么事?”老教授的声音有些迷糊。 “我记得下周有一个‘云顶秋拍’,您是不是受邀去当鉴定顾问了?” “是啊,怎么了?” “那个,我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一幅《寒山独钓图》的残卷要上拍?我对那个很有研究,能不能……给您当个助理,去见见世面?” 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孩子,平时叫你出来应酬你都不来,今天怎么转性了?行啊,正好我缺个帮手,你来吧。”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陆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云顶秋拍。 那是商闻恪每年必去的场子。 而据他所知,商宇恒为了挽回今晚丢的面子,一定会想方设法在拍卖会上弄点动静出来讨好养父。 多好的舞台啊。 陆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轻轻抚摸着镜中人的脸颊。 “再见了,那个傻乎乎的陆文。” “欢迎长大的你。”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 一周后,滨海市地标建筑——云顶大厦。 作为国内最高规格的私人拍卖会,“云顶秋拍”的邀请函向来是一票难求。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身家百亿的商界巨鳄,就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名流。 而今天,陆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胸前别着那枚代表着“故宫博物院特聘专家助理”的金色徽章,神色从容地走进了这个名利场。 他跟在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身后。 那是他的恩师,国内顶级文物鉴定泰斗——齐老。 “小文啊,今天别紧张。”齐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但以你的眼力,这里九成以上的物件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就当是来逛古玩市场的。” 陆文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润如玉,透着一股书卷气:“老师放心,我只带了眼睛,没带耳朵。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往心里去。” 齐老赞赏地点点头。他最欣赏陆文的一点,就是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气度。 然而,陆文虽然不想惹事,事却偏偏要来找他。 “哟,这不是陆大才子吗?” 一道尖锐而轻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文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林以此挽着商宇恒的手臂,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走了过来。 他今天为了这场拍卖会,特意穿了一身闪得瞎眼的高定西装,脖子上那一串钻石项链更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被金主宠爱着。 商宇恒的脸色不太好。生日宴那晚的“直播门”虽然明面上没有人提了,但他在圈子里的名声还是臭了。今天他是特意找场子的,是为了向外界证明他商家大少爷的地位依然稳固。 看到陆文,商宇恒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你怎么混进来的?”商宇恒上下打量着陆文,看到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时,冷笑一声,“离开了我,这么快就找到新下家了?这身行头,看来新金主对你不薄啊。” 陆文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对狗男男。 之前,他可能会因为这句羞辱而气得浑身发抖。 但现在,他只觉得好笑。 “商少这话说得,”陆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难道在商少眼里,人只有靠金主才能活吗?也是,毕竟有些人如果不靠爹,可能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你!”商宇恒被戳中痛处,刚要发作,却顾忌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能强行压低声音,“陆文,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是我爸也会来,你要是敢在这里闹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闹事?”陆文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一脸警惕的林以此,“商少多虑了。我是来工作的,可不像某些人,是来……作秀的。” “你什么意思?!”林以此急了。 就在这时,齐老转过身来,眉头微皱:“小文,怎么了?遇到熟人了?” 商宇恒一看到齐老,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齐老爷子在圈内德高望重,就算是商闻恪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齐、齐老……”商宇恒连忙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没想到是您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陆文。”齐老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维护,“今天是我特意带他来见见世面的。商大少爷既然这么忙,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齐老看都没看林以此一眼,带着陆文转身就走。 商宇恒被晾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宇恒哥,那个老头是谁啊?这么拽?”林以此小声问道。 “闭嘴!”商宇恒烦躁地吼了一句,“少给我惹事!那可是连父亲都要敬三分的人。” 他看着陆文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你个陆文,攀上齐老这棵大树了是吧?行,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在资本面前,你那点所谓的‘才华’一文不值!” …… 拍卖会即将开始。 陆文坐在齐老身边,位置极佳,正对着拍卖台。 而商宇恒则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VIP席位,那里原本是留给商闻恪的。 突然,会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们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入口方向。 那里,一群黑衣保镖迅速排开,清出了一条通道。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商闻恪。 今天的他,和那个雨夜里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男人又有些不同。 一身剪裁极简的纯黑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衬得他气场极其强大。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分。 那是常年身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所有人都自觉地站起身,向这位商界帝王致意。 商闻恪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第一排。 路过陆文那一排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商闻恪那双深邃冷淡的眸子里。 这一次,没有防弹玻璃,没有雨幕,商闻恪也没有闭目养神。 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商闻恪的目光在他胸前的金色徽章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那张比起雨夜更加清冷俊秀的脸。 微微颔首。 算是一个极其克制的招呼。 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的交汇,陆文却感觉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但他必须征服这头危险的雄狮。 商宇恒原本正得意地坐在第一排,看到养父来了,连忙站起来让座:“爸,您来了。” 商闻恪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坐下。商宇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能灰溜溜地做到旁边的副座上。 拍卖正式开始。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些珠宝首饰,林以此看得两眼放光,缠着商宇恒买了一对耳钉。陆文对此毫无兴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图录。 直到——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本场的重头戏之一。” 拍卖师的声音激昂起来。 “这是一幅流落海外多年的南宋名画——《寒山独钓图》。经多位专家初步鉴定,极有可能是南宋画院待诏马远的真迹!” 随着幕布拉开,一幅充满古韵的画卷呈现在大屏幕上。 画面上,寒江浩渺,一叶孤舟,老翁独钓。笔触苍劲有力,意境深远。 全场哗然。 “马远的真迹?!这可是国宝级别的啊!” “起拍价肯定不低吧?” 商闻恪原本意兴阑珊的神情,在看到这幅画时,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爱宋瓷,亦爱宋画。 商宇恒一直在观察养父的表情。看到商闻恪眼中流露出的兴趣,他心中狂喜。 这不就是最好的讨好机会吗? 如果能拍下这幅画送给养父,不仅能挽回之前的形象,还能在众人面前展示商家的财力。 “起拍价,五千万!” “五千五百万!”立刻有人举牌。 “六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 陆文看着这幅画,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凑到齐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齐老带上了老花镜,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大屏幕上的细节放大图,随即脸色一沉,轻轻摇了摇头。 “真的是……”陆文轻声问。 “新货。”齐老叹了口气,“现在的造假技术,真是越来越高明了。可惜了这纸,确实是宋纸,但这墨……” 陆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头看向第一排。 此时,价格已经叫到了八千万。 商闻恪始终没有举牌。他是行家,虽然离得远看不真切,但直觉告诉他这画有点不对劲。 但商宇恒急了。 他看到竞争者越来越少,以为大家都在犹豫,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 “一亿!” 商宇恒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全场瞬间安静。 一亿买一幅还没最终确定的画,这不仅是豪气,简直是赌博。 商宇恒得意地环顾四周,最后挑衅地看了一眼陆文的方向。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你这种穷酸文人,一辈子也买不起这一幅画的一个角。 陆文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羡慕,只有……怜悯。 “一亿一次!” “一亿两次!” 商宇恒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已经想象到养父收到这幅画时赞赏的眼神了。 “一亿三次,成交!” 成交锤敲下的瞬间。 拍卖场中的规矩,一锤定音,不管真假老新,一律成交。 陆文脸上终于是露出一点点的笑容。 第6章 价值连城的……赝品 “慢着。”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拍卖师的落槌。 在这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错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陆文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他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商宇恒,又看了一眼微微侧目的商闻恪,最后将目光落在台上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上。 “这幅画,有问题。”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因为它是——赝品。” “赝品?!”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会场里炸开了锅。 “这年轻人是谁啊?敢在云顶秋拍上砸场子?” “这是齐老的弟子吧?难道……” 商宇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陆文怒吼:“陆文!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一个修破盘子的,懂什么古画鉴定?这可是经过多位专家鉴定的,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你是嫉妒我拍到了宝贝吧?!” 林以此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我看你是因爱生恨,故意来捣乱的吧!保安呢?还不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两人的叫嚣声在优雅的拍卖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台上的拍卖师也有些尴尬,看向陆文:“这位先生,请问您有证据吗?这种指控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文身上。 有质疑,有看戏,也有……期待。 比如商闻恪。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陆文。面对全场的质疑和商宇恒的谩骂,那个年轻人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慌乱。 镇定得不像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陆文从容地走出坐席,来到台前。 “商少不用这么激动。”陆文淡淡地说道,“古董鉴定讲究的是眼力和证据,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他转向拍卖师,礼貌地问道:“能否借用一下放大镜,并把大屏幕切到细节模式?” 拍卖师犹豫了一下,看向第一排的商闻恪。 毕竟涉及到商家的人。 商闻恪微微颔首。 得到许可,工作人员迅速递上专业设备,并将大屏幕切换到了显微镜头模式。 陆文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放大镜,动作优雅而专业。 “大家请看。” 他指着画中老翁手中的鱼竿。 “这幅画的纸张,确实是南宋时期的澄心堂纸,这一点造假者用的是真材实料,也是最容易骗过专家的地方。”陆文的声音清朗悦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但是,请看这墨色。” 大屏幕上,鱼竿的线条被放大了几十倍。 “马远的画风素以‘拖泥带水皴’著称,笔力苍劲,墨色入纸三分。但这根鱼竿的墨色……”陆文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浮于表面,且在显微镜头下,可以看到墨迹边缘有极细微的晕染。” “这是因为使用了明代才开始普及的‘油烟墨’,而非宋代常用的‘松烟墨’。油烟墨光泽度好,但附着力略逊于松烟墨,且颗粒感不同。” 陆文一边说,一边调出了一张真迹的对比图,两项一对比,高下立判。 “还有这里。”他指着画角的印章,“这枚‘宣和殿宝’的印章,印泥颜色虽然做旧得很完美,但刻工却露了破绽。真迹的‘宝’字最后一笔是回锋,而这枚印章……” 陆文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商宇恒,轻轻一笑。 “是顿笔。” “综上所述,这是一幅用宋纸、明墨、清代印泥,由现代高手临摹的……拼凑品。” 陆文摘下白手套,放在展台上,下了最后的判决书。 “市场估价,不超过五万。” 死一般的寂静。 五万。 商宇恒刚才喊价一亿。 哪怕是再不懂行的人,看到那两张对比图,也能听懂陆文的分析是多么无懈可击。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第一排的商闻恪缓缓放下了敲击扶手的手,鼓起了掌。 “精彩。” 商闻恪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对于惜字如金的商界帝王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随着商闻恪的表态,齐老也笑着站了起来:“不错,小文观察入微,连我都差点看走了眼。这确实是一幅高仿赝品。” 有了齐老的背书,这下彻底实锤了。 “天哪,竟然真的是假的!” “还好刚才没跟着喊价……” “这商家大少爷也太蠢了吧?花一亿买个五万块的假货?” “不仅蠢,还嚣张。刚才还骂人家不懂行呢,结果脸都被打肿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商宇恒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以此更是吓得不敢说话,缩在商宇恒身后瑟瑟发抖。 “够了。” 商闻恪站起身,冷冷地扫了商宇恒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父爱,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厌恶。 “丢人现眼。” 四个字,像四记耳光,狠狠抽在商宇恒脸上。 商宇恒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完了,他知道,自己在养父心里的形象彻底毁了。 商闻恪不再看这个不成器的养子,而是转过身,迈着长腿走到陆文面前。 陆文的心跳瞬间加速。 来了。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微微欠身:“商先生。” 商闻恪比他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 那是欣赏。 是猎人看到了心仪猎物的眼神。 “你叫陆文?”商闻恪问。 “是。” “似乎之前见过你?” “我……之前主要在工作室待着,很少出来。”陆文撒了个谎。其实他作为商宇恒的男友去过商家几次,但每次都被商宇恒藏着掖着,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这个传奇男人。 至于上次的雨夜见面,今天的陆文仔细收拾过自己,与那晚狼狈的样子大相径庭,因此一时之间,确是没有看出来曾见过。 商闻恪点点头,没有拆穿。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纯黑底色,烫金字体,上面只有一串私人号码。 “我家里有件东西,最近出了点问题。”商闻恪将名片递到陆文面前,“齐老说你是这方面的天才。有空的话,来帮我看看。” 陆文看着那张名片,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商家私人宅邸的通行证。 也是他通往复仇之路的第一把钥匙。似乎复仇计划的第一步进行的有点顺利了!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名片,指尖在接触到名片的瞬间,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商闻恪的手指。 微凉,干燥,有力。 陆文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低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一瞬间的颤栗和……算计。 “能为商先生效劳,是我的荣幸。” 商闻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点,司机去接你。” 说完,商闻恪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一眼旁边的商宇恒。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此刻面如死灰的商宇恒。 商宇恒正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吃人:“陆文!你故意给我下套是不是?!你知道那是我的场子你还……” “商宇恒。” 陆文打断了他。 他走到商宇恒面前,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被人当众打脸的滋味,好受吗?” “比起你生日那天送我的‘礼物’,这还只是个利息。” 商宇恒瞳孔骤缩:“果然是你!那天晚上的照片……” “嘘。”陆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双原本温润的桃花眼里,此刻闪烁着妖冶而危险的光芒。 “这只是个开始,大少爷。” “好好享受你剩下的好日子吧。毕竟……属于你的东西,很快就要换主人了。” 说完,陆文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商宇恒在原地,浑身发抖,那是愤怒,更是……恐惧。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个曾经任他拿捏的陆文,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可怕。 变得让他……无法掌控。 …… 走出云顶大厦,外面阳光明媚。 陆文抬头看了看天,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纯黑色的名片。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商闻恪”三个字。 陆文将名片贴在心口,感受着那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商闻恪。”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既然你主动邀请我入局,那我就不客气了。” “希望到时候……你别后悔。” 第7章 请多关照,大侄子 商家老宅坐落在滨海市山顶,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园林建筑。青砖黛瓦,曲径通幽,与山脚下繁华的都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商家的发源地,也是权力的象征。 哪怕是商宇恒这个名正言顺的养子,每次回到这里,都要经过层层通报,小心翼翼。 但今天,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却畅通无阻地驶入了那扇象征着森严等级的朱红大门。 车门打开,陆文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白色的羊绒毛衣,搭配浅色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大学生,干净无害。只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仿佛只是来探亲的。 “陆先生,您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李叔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得让门口的保镖都侧目。李叔在商家待了四十年,看着商闻恪长大,是这个宅子里除了商闻恪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人。连商宇恒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李叔。 “李叔好,麻烦您了。”陆文礼貌地微微欠身,笑容温润。 “不麻烦,不麻烦。”李叔笑得慈祥,“先生已经吩咐过了,西厢房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那是家里采光最好的一间,平时除了先生没人去那边。您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吩咐。” “谢谢商先生费心了。” 陆文跟着李叔穿过抄手游廊,一路欣赏着这价值连城的园林景观。 每一块太湖石,每一株罗汉松,都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雅致。 “这以后……就是我的战场了。”陆文在心里默默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庭院外响起。 紧接着,是商宇恒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管家!李管家呢?!谁让那个姓陆的进来的?!给我把他轰出去!” 商宇恒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消的巴掌印——那是因为花1个亿拍卖下赝品被商闻恪打的。他身后跟着一脸惊慌的林以此。 看到站在游廊下的陆文,商宇恒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好你个陆文!你还真敢来啊?!”商宇恒指着陆文的鼻子,“你以为那张名片是什么?免死金牌吗?我告诉你,这里是我家!我不让你进,你就得给我滚!” 李叔皱了皱眉,挡在陆文身前:“大少爷,陆先生是先生请来的贵客……” “什么贵客!不就是个修破烂的吗?!”商宇恒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李叔,你老糊涂了吧?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外人?赶紧叫保安,把他给我扔出去!” 陆文静静地看着商宇恒发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修破烂的? 呵。 “商少。”陆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受商先生之邀,来修复那尊受损的汝窑天青釉水仙盆的。如果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去跟商先生说。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客人,恐怕……有失风度吧?” “你拿我爸压我?!”商宇恒被戳中痛处,更加暴怒,“你以为我爸真的看得起你?他不过是当你是个稍微有点用的工具人罢了!等东西修好了,你照样得滚蛋!” 说着,他就要冲上来动手推搡陆文。 “啊!”林以此假惺惺地惊呼一声,“宇恒哥别冲动……” 陆文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主人。 就在商宇恒的手即将碰到陆文衣领的瞬间—— “住手。” 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寒冬腊月里传来,瞬间冻结了整个庭院的空气。 商宇恒的手僵在半空,浑身一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回廊尽头,商闻恪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套深黑色的居家服,虽然不如西装那般凌厉,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丝毫不减。此刻,那双深邃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商宇恒,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爸……爸……”商宇恒的声音都在发抖。 “谁给你的胆子,在家里对客人动手动脚?”商闻恪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商宇恒的心口上。 “不是……爸,是他!是他先挑衅我的!”商宇恒试图狡辩,“他就是个骗子!他是想利用您……”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商闻恪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他走到陆文面前,目光扫过陆文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有些“受惊”的脸,语气缓和了几分:“没事吧?” 陆文适时地垂下眼帘,摇了摇头,露出一截脆弱白皙的脖颈:“没事,商宇恒他……可能只是对我有些误会。” 这副受了委屈还隐忍不发的模样,和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商宇恒形成了鲜明对比。 商闻恪的眼神更冷了。他转头看向商宇恒:“道歉。” “什么?!”商宇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爸,你让我给他道歉?他是……” “我不想说第二遍。” 商宇恒咬紧了牙关,脸涨成了猪肝色。在这个家里,商闻恪的话就是圣旨。他不敢违抗,也不能违抗。 他死死地盯着陆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陆文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那笑容在大度的外表下,藏着只有商宇恒能看懂的嘲讽。 “李叔。”商闻恪不再理会养子,“带陆文去西厢房。另外,通知厨房,晚上加几个清淡的菜,陆文胃不好。” 陆文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胃不好? 他确实有胃病,那是这两年跟着商宇恒不规律饮食落下的毛病。 这个男人……竟然调查得这么细? “是,先生。”李叔恭敬地引着陆文离开。 路过商宇恒身边时,陆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趁着商闻恪转身的间隙,他微微侧头,凑到商宇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以后请多关照啊,‘大侄儿’。” “毕竟,我现在是……你爸爸的朋友了。” “以后会让你成为‘大儿子’的。”陆文却在心里想道。 商宇恒猛地转头,正对上陆文那双充满了恶意的桃花眼。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 “陆文……你……” 陆文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跟着李叔走远了。 只剩下商宇恒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引狼入室。 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家,而自己、或者是自己的爸爸是那只狼的猎物。 西厢房。 这里的环境确实清幽,窗外就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房间内的布置也很雅致,并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客房风,反而透着一股生活气息。 书架上摆满了关于文物修复和鉴赏的书籍,甚至还有几本他之前一直在找却没找到的孤本。 陆文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书脊。 陆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正好能看到主楼的书房。此刻,那里的灯亮了。一个修长的剪影映在窗帘上。 陆文看着那个剪影,嘴角缓缓勾起。 这场同居游戏,正式开始了。 “商先生,”他轻声喃喃,“今晚,你会失眠吗?” 此时,主楼书房。 商闻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陆文站在回廊下,穿着白毛衣,被商宇恒指着鼻子骂时,那种清冷又脆弱的眼神。 像一只迷路的小鹿,闯进了狼群。 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商闻恪放下文件,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陆文接近他有目的。 但他不在乎。 甚至……有些期待。 期待这只小鹿,能给他这潭死水般的生活,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波澜。 哪怕是……毒药。 就像是“商陆”这味中药,虽然剧毒,却是良药。 第8章 深夜的玫瑰花茶 商家老宅的夜,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 陆文躺在西厢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商宇恒在一个小时前发来了十几条辱骂短信,他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直接一键删除。 “太安静了。” 习惯了市区喧嚣的陆文,竟然觉得这里的安静有些让人心慌。 或者说,是因为知道那个男人就在离他不远的主楼里,所以心才不静。 他起身,披了一件真丝睡袍。那是李叔给他准备的,深蓝色的丝绸质地,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大片冷白色的锁骨。 “有点渴。”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推开房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暧昧。 陆文并没有去厨房,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主楼的书房方向。 他知道商闻恪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这个时间点,多半还在处理公务。 路过书房时,门果然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陆文本想悄悄看一眼就走,却在靠近门口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很苦,很涩。 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还喝这么浓的咖啡,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吧? 陆文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转身走向了楼下的厨房。 十五分钟后。 当他端着一个托盘重新出现在书房门口时,那股苦涩的咖啡味已经被一股清甜的花香取代。 “叩叩。”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陆文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充满了厚重的书卷气。商闻恪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抬头,只是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边的咖啡杯。 如果是李叔,此刻会默默地把咖啡续满。 但这一次,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杯子。 商闻恪一顿,抬起头。 暖黄色的台灯下,陆文站在桌边,身上披着那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慵懒而居家。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因为灯光的缘故,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湿漉漉的诱惑。 商闻恪的目光在他露出的锁骨上停顿了一秒,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商闻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有点认床,睡不着。”陆文轻声说道,将托盘上的一个玻璃壶放在桌上,“路过门口闻到好浓的咖啡味……商先生,这么晚喝咖啡伤胃。” 商闻恪看了一眼那个玻璃壶。 里面泡的不是茶,也不是咖啡,而是玫瑰花茶。粉色的花瓣在热水中舒展,散发着袅袅香气,旁边还放了一小碟精致的蜂蜜点心。 “玫瑰花茶?”商闻恪挑了挑眉。 “安神养胃的。”陆文拿起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商闻恪面前,“而且,谁规定男人不能喝花茶了?我以前……熬夜修复文物的时候,经常喝这个。” 他特意提到了“以前”。 商闻恪接过茶杯。温度刚刚好,不烫手。 他抿了一口。 清甜,温润,带着淡淡的花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洋洋的,瞬间驱散了深夜工作的寒意和疲惫。 “不错。”商闻恪给出了评价。 “您喜欢就好。”陆文微微一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转身走到旁边的书架旁,看似随意地浏览着上面的藏书。 “商先生这里的藏书真丰富,好多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孤本。” “喜欢可以随时来看。”商闻恪看着他的背影。 真丝睡袍很贴身,勾勒出青年纤细却柔韧的腰线。 商闻恪突然觉得,这间冷清了十几年的书房,似乎一下子多了一点……人气。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商先生,这本《营造法式》可以借回去看吗?”陆文看到一本书,回头问道。 “可以。” “那您能帮我取一下吗?我好像有点够不着。”陆文用手指着那本书,似乎有些害羞的问道。 商闻恪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走到书架前。那本书确实放得有些高,但他并没有让陆文让开,而是直接站在了他身后。 随着他抬起手臂,宽阔的胸膛几乎贴上了陆文纤薄的后背。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瞬间将陆文包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须后水味道,极具侵略性。 陆文整个人被圈在了书架和商闻恪的怀抱之间,无处可逃。他甚至能感觉到商闻恪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商闻恪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抽出了那本书,手臂落下时,上衣的布料似有若无地擦过陆文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给。”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陆文抱着书,走到书桌前:“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早点休息,熬夜……容易老。”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商闻恪一愣。 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这世上恐怕没几个。商宇恒要是敢这么说,早被打断腿了。 但看着陆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商闻恪竟然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知道了。”商闻恪无奈地挥挥手,“去睡吧。” “晚安,商叔叔。” 陆文俏皮地眨了眨眼,改了称呼。 从“商先生”到“商叔叔”,这一字之差,暧昧顿生。 直到陆文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依然在书房里萦绕不去。 商闻恪看着手中已经喝了一半的玫瑰花茶,久久没有动作。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李叔。 【以后夜间书房的咖啡撤了,换玫瑰花茶。】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陆文穿着睡袍站在灯光下的样子。 那截锁骨。 那个腰线。 还有那声软糯的“商叔叔”。 “老了么……” 商闻恪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三十五岁。 正是男人最黄金的年纪。 但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似乎真的开始……蠢蠢欲动了。 …… 回到房间的陆文,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别看他刚才表现得那么自然,其实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了。 他在赌。 赌商闻恪这个工作狂内心的空虚,赌这个常年处于高压下的男人对那一点点“温情”的渴望。 很显然,他赌对了。 那杯玫瑰花茶,不仅仅是茶。 更是一杯……“迷魂汤”。 不过想起那书架拿书那件事情,倒是出乎意料的让陆文小脸微红。 陆文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面色潮红的自己,伸手拉了拉睡袍的领口,让锁骨露得更多一些。 “第二步,温情渗透。” “成功。” 接下来,就是让他看到……更深层的“我”。 那个伤痕累累、需要他保护的“我”。 陆文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 听说,明天有雨。 这真是个好天气。 不是吗? 第9章 这种疼,只有你能止 如陆文所料,第二天果然下起了暴雨。 滨海市的雨季总是缠绵悱恻。 商家老宅的西厢房里,陆文正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那尊汝窑水仙盆进行最后的修复工作。 那是一件传世的汝窑天青釉水仙盆,釉色温润如玉,却在口沿处崩了一块米粒大小的缺口,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陆文戴着白手套,左手小心翼翼地托着瓷器,右手执着一支特制的极细狼毫笔。 他在高倍放大镜下,屏息凝神,用调配好的天然大漆混合着玛瑙粉,一点点地进行填补和修饰。 这种“无痕修复”讲究的是天衣无缝,不仅要颜色一致,连釉面的光泽感都要完美复刻。 每一次落笔都需要极度的精准与耐心,稍有手抖,就会前功尽弃。 长时间的悬腕操作,让他原本就受过伤的右手腕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此刻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这件待新生的文物。 室内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专业的工作灯。 “嘶……” 陆文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极细狼毫笔差点脱手。 该死。 右手手腕处传来的酸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那是肌腱断裂后留下的后遗症,每逢阴雨天必犯。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陆文放下工具,用左手死死地按住右手手腕,试图通过按压来缓解那种钻心的疼。 但无济于事。 那种疼像是长了眼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钻进心里。 “商、宇、恒……”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疼一次,他对那个男人的恨意就加深一分,也觉得自己以前的付出不值多一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沉稳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回荡。 陆文眼神一闪,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并没有起身,而是依旧保持着按压手腕的姿势,只是脸上的表情从狰狞换成了隐忍的苍白。 “叩叩。” “进。”陆文的声音有些虚弱。 门开了,商闻恪走了进来。他今天没去公司,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文,关于修复材料的……” 商闻恪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陆文此刻的样子。 那个平时总是温润如玉、挺拔如松的年轻人,此刻正蜷缩在椅子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而他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过去,将手中的文件随手扔在桌上,一把抓住了陆文的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 而那道粉色的伤疤,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充血一样红得刺眼。 “商……商先生……”陆文像是被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却因为疼痛而使不上力,“没、没事,就是旧伤犯了……” “都疼成这样了还叫没事?”商闻恪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药呢?” “在……在行李箱里……” 商闻恪二话不说,转身打开陆文的行李箱,翻找出一瓶止疼药油。 “伸手。” 商闻恪坐在陆文对面,命令道。 陆文犹豫了一下,伸出了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商闻恪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上了陆文的手腕。 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冰凉的伤处,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唔……” 陆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疼,而是一种奇异的酸麻感,顺着手腕迅速蔓延至全身。 商闻恪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翻阅文件留下的薄茧,摩擦过那道敏感的伤疤时,带起一阵阵战栗。 陆文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商闻恪低着头,神情专注,眉心微蹙,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手,此刻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商界帝王吗? 陆文的心跳有些失控。 他原本只是想演一出苦肉计,博取一点同情。 但他没想到,商闻恪会亲自给他上药。 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手……会这么烫。 烫得他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商叔叔……”陆文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商闻恪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正好撞进陆文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里面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疼……”陆文吸了吸鼻子,抓着商闻恪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声带着哭腔的“疼”,像是带了钩子,直接钩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陆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滴终于从眼眶里滚落出来的眼泪,呼吸瞬间乱了。 长期的理性思维让商闻恪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既然疼,就好好休息。” 商闻恪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狼狈的慌乱,“药留在这,你自己按。”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商叔叔!” 身后传来陆文带着委屈的声音。 “您……是不是嫌弃我是个麻烦?” 商闻恪脚步一点没有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陆文说道:“没有。既然住进来了,就是商家的人。别多想。”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房间,背影有些仓皇。 直到门关上,陆文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残留的药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商家的人?” “商叔叔,你刚才……心跳可是很快哦。” 陆文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手腕上渐渐缓解的疼痛。 这红花油的效果确实不错。 但更有效果的,是商闻恪那双乱了分寸的手。 “看来,这苦肉计……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 陆文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商闻恪那个慌乱的眼神。 很好。 只要动了情,就算是神,也会跌落神坛。 而另一边。 回到主楼书房的商闻恪,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止疼药油,那股刺鼻的药味里,仿佛还夹杂着陆文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商宇恒……” 商闻恪突然想起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李叔的号码。 “先生?” “明天的家宴,正常安排,对了,加一个陆文的位置。”商闻恪的声音冷得掉渣。 挂断电话,商闻恪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 他知道自己刚才有一瞬间失态了。 但他控制不住。 第10章 家宴上的“意外” 周末,商家家宴。 这是商家每个月一次的传统,所有直系旁系的亲属都会到场。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商闻恪依然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商宇恒作为长子(养子),坐在他的左手边。而陆文,作为“特邀客人”,被安排在了商闻恪的右手边——一个通常属于极其重要客人的位置。 这让在场的所有亲戚都暗自交换了眼神。 商宇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周,他过得生不如死。公司被生日宴的丑闻影响,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天天找他麻烦。而陆文呢?住在老宅,吃好喝好,甚至还成了养父的座上宾! 凭什么?! 如果不给这个姓陆的一点教训,他商宇恒以后还怎么在商家里混? “陆先生,听说你是修复文物的?”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说话的是商宇恒的一个远房表姐,也是商宇恒的死忠粉。 “是。”陆文放下筷子,礼貌回答。 “哎哟,那岂不是每天都要跟那些死人用过的东西打交道?晦气不晦气啊?”表姐捂着嘴笑,眼神里满是鄙夷,“而且我听说,这次那幅假画也是你看出来的?啧啧,这一眼就能看出来,该不会是你自己造的假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表姐说笑了。”陆文神色不变,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鉴定真伪是专业能力,至于造假……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更懂什么是‘知假买假’的愚蠢吧?” “你!”被内涵到的商宇恒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商闻恪也默默放下了筷子,淡淡地看了那个表姐一眼。 只一眼,那个嚣张的女人立刻闭了嘴,缩回了脖子。 “吃饭。”商闻恪说了两个字。 商宇恒咬了咬牙,给旁边的使了个眼色。 那是负责上菜的一个新来的男仆,早就被商宇恒收买了。 男仆端着一份滚烫的佛跳墙走过来,正要放在陆文面前。 就在这时,商宇恒突然伸出脚,绊了一下男仆。 “啊!” 男仆惊呼一声,身子一歪,手里那一盆滚烫的汤汁直直地朝着陆文泼去! “小心!” 有人惊呼。 陆文在那一瞬间其实完全可以躲开。他的反应速度极快,但他没有。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避开了脸和要害,然后—— 哗啦! 滚烫的汤汁大半泼在了他的右手臂上,还有一小部分溅到了手背。 “嘶……” 陆文痛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陆文!” 商闻恪猛地站起来,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陆文。 此时的陆文,白色的衬衫瞬间被染黄,紧紧贴在手臂上,隐约可见皮肤迅速泛红起泡。他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商闻恪的怒吼声响彻整个餐厅。 那个男仆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陆文虚弱地靠在商闻恪怀里,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眼睛看了一眼商宇恒,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和隐忍:“商少……如果您这么讨厌我,可以直接赶我走……没必要……没必要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 商闻恪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商宇恒。 商宇恒彻底慌了:“爸!不是我!是他自己……” “闭嘴!” 商闻恪不想听任何解释。 刚才那一幕,或许别人没看清,但他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商宇恒伸的那一脚,角度刁钻,分明就是故意的! 如果在平时,这点小动作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但现在,看着怀里疼得发抖、满眼泪水却还在隐忍的陆文。 “商宇恒。” 商闻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看来,我平时对你是太纵容了。” “来人。” 两个高大的保镖立刻走了进来。 “把大少爷押到祠堂。” 商闻恪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动用家法。” “跪三天。” 全场死寂。 家法! 商家已经很多年没动过家法了。上一次动家法,还是商宇恒十八岁那年闯了大祸。 商宇恒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爸!爸我错了!爸你饶了我吧!真的是意外……” “拖下去!” 商闻恪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 两个保镖二话不说,架起鬼哭狼嚎的商宇恒就往外拖。 “陆文!是你!是你陷害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被拖出门的商宇恒还在疯狂咒骂。 商闻恪低下头,看着怀里“吓坏了”的陆文,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别怕。” 他轻轻拍着陆文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没事了。” 陆文把脸埋在商闻恪的胸口,肩膀微微耸动。 看起来像是在哭。 实际上,他是在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商宇恒啊商宇恒,你也有今天。 这一盆汤,换你一顿家法,和你在养父心中彻底崩塌的形象。 哪怕烫掉一层皮。 也值了。 第11章 跪直点,乖 商家的祠堂阴冷潮湿,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商宇恒已经跪了一整天了。 膝盖像是碎了一样疼,喉咙干得冒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从小娇生惯养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而且还是为了陆文那个贱人! “陆文……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商宇恒嘴里念叨着,眼神怨毒得像个厉鬼。 就在这时,祠堂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 商宇恒以为是送饭的佣人,头也不回地吼道:“滚!老子不吃!” “啧,大少爷脾气还这么火爆啊?” 一道清润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商宇恒猛地回头。 只见陆文提着一个食盒,正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时的陆文,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家宴上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提着食盒,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快意。 “是你?!”商宇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太疼又重重跪了回去,“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是啊。” 陆文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他走到商宇恒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商宇恒,你知道我这只手有多疼吗?”陆文举起缠着纱布的右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昨天那一盆汤,我也很疼啊。” “当初我的手腕被割断的时候,比这还疼一百倍。” “你活该!”商宇恒啐了一口,“陆文,你别得意!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告诉爸爸你的真面目!我要让他把你赶出去!” “真面目?”陆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你去说啊。你看看商叔叔是信你这个‘又蠢又坏’的养子,还是信我这个‘乖巧懂事’又才华横溢的受害者?” “你——!”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陆文打断了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商叔叔刚才还在给我上药呢。他说……以后会好好保护我,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我。” “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你。”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商宇恒的心口上。 “不可能!我爸不可能这么对我!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商宇恒崩溃地大吼。 “养子而已。”陆文轻飘飘地丢出四个字,“而且,是个只会给他惹麻烦、丢脸的废柴养子。” “你猜,如果我再努力一点……这个家,以后还会不会有你的位置?” 商宇恒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可怕的陆文,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要毁了自己! “陆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陆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想做的,我已经告诉你了。” “我不止要毁了你,我还要……把你最在意的这一切,都抢过来。” 说完,他把那个食盒放在地上,踢到了商宇恒面前。 “吃吧,大少爷。这可是我怕特意求商叔叔,让他吩咐厨房给你做的,也是我亲自要求要来给你送的。别饿死了,不然……后面的戏就不好看了。” 说完,陆文转身离开。 “跪直点。”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一笑。 “不然,商叔叔要是通过监控看到了,可是会生气的哦。” 那种语气,就像是在逗弄一条丧家之犬。 “啊——!!!” 身后传来商宇恒崩溃的嘶吼声和饭盒被打翻的声音。 陆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此时已是深夜。 陆文走出祠堂,穿过庭院,回到了主楼。 远远地,他就看到商闻恪站在走廊下,似乎是在等他。 陆文眼神一闪,脸上的嘲讽和冷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担忧又忐忑的神情。 “商叔叔……” 他快步走过去,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给商少送饭去了。他……他不肯吃,还把饭盒打翻了……” 商闻恪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心都要碎了。 “他不吃就让他饿着!” 商闻恪一把拉过陆文(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责备,“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的手还伤着,乱跑什么?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 “我……我只是不想看您难过。”陆文抬起头,眼神真挚而孺慕,“毕竟他是您儿子,我知道您心里其实是舍不得的……” 看看。 多么善良,多么懂事,多么体贴的孩子。 自己那个畜生儿子都把他害成这样了,他还要忍着痛去送饭,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两相对比之下,商宇恒简直就是个垃圾! “傻孩子。” 商闻恪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陆文的头发。 “不用管他。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谁也不能赶你走。” 陆文乖巧地蹭了蹭商闻恪的手掌,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第一阶段,完胜。 但这还不够。 门进了,人见了。 接下来,该是真正的……“感情戏”了。 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庭院里。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但只有陆文知道,在这美好的表象下,一场名为“禁忌之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就是那个风暴中心,唯一的……掌舵人。 第12章 所谓“长辈”的关怀 三天后。 商宇恒终于从祠堂被放了出来。 当他一瘸一拐地走进餐厅时,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原本那个意气风发的商家大少爷,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而餐桌的主位旁,陆文正端坐着,手里拿着一片抹好黄油的吐司,气色红润,神采奕奕。 看到商宇恒进来,陆文放下吐司,立刻露出了标志性的“温润”笑容。 “宇恒,你回来了。” 他甚至还想起身去扶:“快坐下,这几天辛苦了吧?” 商宇恒看到这张脸,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一把甩开陆文的手,哑着嗓子吼道:“别碰我!假惺惺!” 陆文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但很快又掩饰过去,重新坐好,低头不再说话,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却不敢言说的老母亲。 “啪!” 主位上的商闻恪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瓷杯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商宇恒浑身一抖,那是这三天跪出来的、也是这些年长期养成的条件反射——他对商闻恪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刚从祠堂出来,还没学会规矩?”商闻恪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没学会,可以回去接着跪。” “爸……”商宇恒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带着哭腔,“我、我都跪了三天了……膝盖都要废了……” “那就给我老实坐下吃饭。”商闻恪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陆文时,语气瞬间温和,“别理他。吃饭。” “嗯。”陆文乖巧地点头,然后拿起公筷,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在商闻恪的盘子里,“商叔叔,这个虾饺不错,您尝尝。” “好。”商闻恪夹起虾饺送入口中,神色虽然依旧清冷,但眼角的线条明显柔和了几分。 商宇恒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的画面,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 这是他的家! 那是他的养父! 凭什么现在他像个外人,而陆文这个贱人却像个……主人?! 一顿早餐吃得如同嚼蜡。 吃完饭,商闻恪擦了擦嘴,站起身:“陆文,早晨听你说你今天有事要出去,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一趟工作室。”陆文也跟着站起来,“有几件文物需要处理。” “正好顺路。”商闻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送你。” “这……不太好吧?”陆文看了一眼商宇恒,故作犹豫,“宇恒刚回来,身体也不舒服,要不您多陪陪他……” “他多大的人了,不需要陪。”商闻恪直接打断,“走吧。” 说完,商闻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陆文“抱歉”地看了商宇恒一眼,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商宇恒,好好养伤哦。” 经过商宇恒身边时,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然后,留给商宇恒一个潇洒的背影。 “啊——!!!” 餐厅里传来商宇恒发疯砸盘子的声音。 车上。 陆文坐在副驾驶(是的,今天商闻恪没有用司机,而是亲自开车)。 其实这几天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自从那一晚的“家宴事件”后,商闻恪对陆文的宠溺几乎是明目张胆的。 “手怎么样了?”商闻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看似随意地问道。 “已经结痂了,不疼了。”陆文举起右手看了看,他甚至还特意缠了一层薄薄的纱布——提醒商闻恪,他是受害者。 “嗯。”商闻恪点点头,“工作室那边要是忙不过来,就多招几个人。别累着。” “我知道的,商叔叔。”陆文侧过头看着他,“您也是,别太累了。即使要熬夜,每晚的咖啡记得要换成玫瑰花茶哦!” 商闻恪转头看了他一眼。 早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陆文脸上,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那双桃花眼弯弯的,里面盛满了真诚的关切。 商闻恪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好。”他答应道。 车子停在他的小工作室门口。 “晚上有个应酬,可能晚点回去。”商闻恪解开安全带,突然倾身过来。 陆文呼吸一滞。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商闻恪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 “这是什么情况”陆文的脸不自觉的开始红了起来。 但商闻恪只是伸手帮他打开了车门。 “去吧。” 陆文松了一口气。 “谢谢商叔叔。”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对着车里的商闻恪挥手。 直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车流中,陆文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陆文,清醒点。”他对自己说,“他是猎物。只能是猎物。” …… 工作室里。 陆文刚换上工作服,门就被推开了。 “陆老师!不好了!” 助理小赵一脸慌张地跑进来,“外面来了好几辆车,下来一帮人,说是要……要砸店!” 陆文眉头一皱。 砸店? 在这滨海市,除了那个没脑子的商宇恒,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 不对。 商宇恒刚被放出来,腿还是瘸的,而且刚被商闻恪警告过,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现在来找事。 那是谁? 陆文走出工作间,来到大厅。 只见大厅里站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黑衣人,为首的一个染着黄毛,手里拿着根棒球棍,正一下下敲着前台的大理石台面。 而在他们身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极其嚣张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墨镜、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走了下来。 林以此。 陆文笑了。 原来是这位“笨蛋美人”。 看来商宇恒这几天在祠堂受的罪,他是一点都没吸取教训啊。 “哟,陆大师。”林以此摘下墨镜,扭着腰走了进来,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工作室,“这场子不错啊。听说只要给你钱,什么破烂都能修?” “林先生。”陆文双手插在大褂口袋里,神色淡然,“我们这里只修文物,不修脑子。” “你!”林以此气结,“少跟我耍嘴皮子!我今天来是给你送生意的!”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立刻捧上来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只摔碎的玉镯。 “这可是宇恒哥送我的传家宝,价值连城!”林以此得意洋洋地说,“你要是修不好,或者修坏了……这店,我看也就没必要开下去了。” 陆文看了一眼那只玉镯。 成色普通,甚至还有裂纹,一看就是地摊货,顶多几千块。 传家宝? 商宇恒骗人的手段也就这一套了。 “抱歉。”陆文淡淡地说道,“这种东西,不值得我动手。” “你说什么?!” “我说,这种垃圾……”陆文拿起一块碎片,随手扔回盒子里,“不修。” “给我砸!”林以此彻底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这破店砸了!” 几个黑衣人闻言,举起棍子就要动手。 小赵吓得尖叫起来。 陆文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黄毛的棍子即将砸向那个价值不菲的明代花瓶时—— “我看谁敢动。” 一道威严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排黑色的奔驰保镖车。 七八个身穿黑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冲了进来,三两下就把那几个流氓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精英男走了进来。 那是商闻恪的特助,杰森。 杰森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篮,径直走到陆文面前,恭敬地欠身: “陆先生,商总听说您今天复工,特意让我送个花篮过来祝贺。” 他指了指花篮上的红绸。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妙手回春,国士无双。——商闻恪 贺】 全场死寂。 林以此看着那个名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商……商闻恪? 陆文看着那个花篮,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以此,嘴角缓缓勾起: “林先生,还要砸吗?” “这可是……商总送的花篮。” 第13章 领带与喉结 自从林以此大闹工作室被商闻恪狠狠打脸之后,圈子里关于陆文和商总关系的传闻就多了起来。 有人说陆文是商总的新宠,有人说是商总为了敲打养子故意捧的人。 不管外界怎么传,商家老宅里的气氛却是越发微妙。 早晨七点半。 商闻恪今天起晚了。 这也算是奇闻。一向自律如机器的商界帝王,昨晚因为连夜处理一个跨国并购案,直到凌晨四点才睡。 当陆文晨练回来,经过主卧门口时,正好看到正从房间走出来的商闻恪。 他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虽然神色依旧冷淡,但眼底的青黑和手里还没扣好的袖扣,都透漏出一丝难得的匆忙。 “商叔叔,早。”陆文停下脚步,乖巧地打招呼。 “早。”商闻恪应了一声,低头跟手里那枚不听话的蓝宝石袖扣较劲。 大概是因为有些急,向来灵活的手指此刻有些笨拙。 “我来吧。” 陆文自然而然地走上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卫衣,身上带着清晨露水与运动后些微汗水的味道,混杂着年轻男孩子特有的阳光气息,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商闻恪的安全距离。 商闻恪动作一顿,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陆文已经低下了头。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捏住那枚袖扣,两三下就扣好了。 “好了。”陆文抬起头,冲他一笑。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商闻恪能看清陆文睫毛的根数,近到……陆文呼吸时喷洒出的热气,轻轻拂过他的下巴。 商闻恪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刚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却发现陆文并没有退开的意思。 目光反而落在了他的领带上。 今天商闻恪选了一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但他刚才系得太急,有些歪,而且结打得也不够饱满。 “歪了。” 陆文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伸出手,并没有解开重系,而是捏住领带结,轻轻往上推了推,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别动。” 陆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注。 就像他在修复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时一样。 商闻恪鬼使神差地并不动了。 他微微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要贴在他胸口的青年。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陆文修长的脖颈,以及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红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运动过,陆文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陆文的手指在整理领带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商闻恪的喉结。 那是男人最敏感也是最危险的部位。 轰—— 一股电流顺着喉结瞬间传遍全身。 商闻恪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了陆文的手。 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失控。 “唔……”陆文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商叔叔?弄疼您了吗?” 商闻恪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澄澈和无辜,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动作真的只是无心之失。 但商闻恪在商场沉浮多年,看人的眼光何其毒辣。 这个小家伙…… 是故意的。 他在撩拨自己。 明目张胆,却又手段高明。 “陆文。”商闻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警告,“别乱动。” “我没有乱动啊。”陆文眨了眨眼,不但没抽回手,反而顺势反握住了商闻恪的手掌,拇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我只是想帮您把领带系好。毕竟……您今天要见很重要的客人,不能失礼。” 那轻轻的一挠,简直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商闻恪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好了。谢谢。” 他的语气恢复了冷淡,甚至比平时还要冷几分。 但陆文看得分明,那对藏在黑发下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那我不打扰您了。”陆文见好就收,笑眯眯地退开,“路上小心,商叔叔。” 商闻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陆文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定力不错嘛,商叔叔。” “不过……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触碰喉结的那一瞬间,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也忍不住有些腿软。 这男人…… 极品啊。 …… “杰森。” 车上,商闻恪突然开口。 正在汇报行程的杰森吓了一跳:“啊?商总?” “把车里的温度调低点。”商闻恪扯了扯领带,觉得有些勒如窒息,“热。” “热?”杰森看了一眼车里的恒温系统,显示22度,“商总,这……” “让你调就调。” “是是是!” 杰森手忙脚乱地把空调调低了几度,心里却在嘀咕:这都深秋了,哪来的热气?商总这是怎么了?脸好像还有点红? 商闻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陆文那双作乱的手,和那句带着钩子的“商叔叔”。 该死。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叫陆文的年轻人面前,好像越来越不值一提了。 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 “今晚的庆功宴。”商闻恪突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把陆文也叫上。” “啊?”杰森一愣,“可是这次庆功宴主要是为了庆祝那个收购案,来的都是商界大佬……” “他作为我的……私人文物顾问。”商闻恪顿了顿,“有资格参加。” “是,我这就通知。那大少爷那边……” “让他也来。”商闻恪冷笑一声,“让他好好看着,什么才叫真正的‘体面’。” 既然小狐狸想玩,那他就陪他玩把大的。 就看今晚,这只小狐狸还能不能露出那条藏在身后的尾巴。 第14章 庆功宴前夕 “今晚有个庆功宴,你陪我出席。” 当商闻恪在电话里说出这句话时,陆文正在工作室给一只清代粉彩瓶做清洁。 “好的,商叔叔。”陆文语气平静,手里动作没停,“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下午两点,杰森会带你去挑衣服。” “挑衣服?” “做我的男伴,不能太寒酸。”商闻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毕竟,你是代表商家的脸面。” 挂了电话,陆文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男伴。 商家的脸面。 这两个词从商闻恪嘴里说出来,分量可不轻。这不仅是带他进入核心社交圈,更是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陆文,是我罩着的人。 “看来,这把火烧得差不多了。” 陆文放下手机,轻轻吹了吹瓶身上的灰尘。 …… 下午两点。 滨海市最高端的奢华买手店。 杰森已经恭候多时。 “陆先生,商总交代了,这几套高定您可以随便试。”杰森指着一排挂好的礼服,“这些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昨天刚空运过来的。” 陆文扫了一眼。 不得不说,商闻恪的品味确实好。 清一色的黑白灰,剪裁考究,低调奢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亮片和刺绣,完全符合陆文的气质。 “就这套吧。” 陆文指了指其中一套深灰色的丝绒西装。 这种材质虽然贵气,但很难驾驭。穿不好就像窗帘布,穿得好就是贵族少爷。 当陆文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杰森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绝了。 深灰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陆文修长挺拔的身材。尤其是那个颜色,衬得他原本就白的皮肤简直白得发光。 陆文并没有系领带,而是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禁欲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性感。 “怎么样?”陆文理了理袖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完美。”杰森由衷地竖起大拇指,“陆先生,今晚您绝对是全场的焦点。” “焦点就算了。”陆文笑了笑,“我只是个陪衬。” 但他心里清楚。 今晚,他绝不仅仅是个陪衬。 …… 与此同时,商家老宅。 商宇恒正在房间里发脾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也去?!” 他把刚送来的礼服狠狠地摔在地上,“那是商氏集团的庆功宴!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去?!” 林以此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捡起礼服:“宇恒哥,你别生气了。也许……也许商总只是让他去当个花瓶呢?” “花瓶?”商宇恒冷笑,“你是没看到那天他是怎么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的!现在连李叔都听他的!再过几天,我看这商家都要改姓陆了!” “那……那怎么办啊?” 商宇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他要去,那就让他好好‘出出风头’。” 不管是哪里,只要是宴会,就少不了酒。 陆文的酒量,他最清楚。 “三杯倒。”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陆文沾酒就醉。醉了以后特别乖,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如果在今晚这种大场合,他在众多商界大佬面前喝醉了,撒酒疯,或者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 那他在商闻恪心里的完美形象,不就彻底崩塌了吗? “哼。”商宇恒冷哼一声,“今晚,咱们就来个‘劝酒局’。” …… 晚上七点。 夜宴俱乐部。 这里是滨海市顶级的名利场。 陆文坐在商闻恪的车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心情出奇的平静。 “紧张?” 身边的商闻恪突然开口。 今晚的商闻恪穿了一套黑色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那种让人腿软的成熟魅力。他和陆文坐在一起,无论是颜值还是气场,都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点。”陆文转过头,实话实说,“毕竟这种场合,我也没怎么参加过。” “跟着我就行。”商闻恪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手背安抚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用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如果有人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 “直接打回去。算我的。” 陆文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商叔叔,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解气。”商闻恪一本正经地回答。 陆文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男人,有时候护短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可爱。 车子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 车门打开。 商闻恪先下了车,然后极有绅士风度地伸出手,挡在车门框上。 陆文深吸一口气,搭着商闻恪的手,走了下来。 那一刻,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他们身上。 “天哪!商总身边那个帅哥是谁?” “好有气质!是明星吗?” “没见过啊!商总从来不带男伴出席这种场合的……”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陆文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挽着商闻恪的手臂,一步步走上红毯。 人群中,刚刚到场的商宇恒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那个位置…… 站在商闻恪身边受万人瞩目的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陆文……”商宇恒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你给我等着。一会就让你知道厉害。” 但商宇恒不知道的是。 今晚这个局,到底是谁给谁设的,还不一定呢。 陆文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商宇恒那张扭曲的脸。 他在心里轻轻举杯。 “这只是开场,商少。” “好戏,还在后头。” 第15章 酒局,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商闻恪作为今晚的主角,自然是众人追捧的焦点。一进场,就被一群商界大佬围住了。 “商总,恭喜恭喜啊!” “这次的并购案真是漂亮!” 商闻恪从容应对,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风范。但他始终没有放开陆文,甚至还特意向众人介绍: “这位是陆文,著名的文物修复师。我家那几件宝贝,多亏了他。” 这句介绍看似轻描淡写,但在这些人精耳朵里,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能被商闻恪带在身边,还特意介绍“才华”的人,绝不是普通的花瓶。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陆文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郑重和探究。 面对几位商界大佬审视的目光,他神色从容,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晃动,却未饮一口,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 “商总好眼光啊!这年轻人不得了!”王总赞叹道。 “王总谬赞了。其实古物修复与经营之道殊途同归,求的都是一个‘守’字,守住那份跨越千年的匠心,亦如守住企业的根基。” 他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王总腕间的一串沉香木珠上,轻声笑道,“就像您这串奇楠,包浆厚重莹润,若非经年累月悉心盘玩,绝无此等气韵,可见王总也是位极有耐性的惜物之人。” 这番话不仅显出了深厚的专业素养,更是不动声色地奉承了对方的品位与心性。 几位老总对视一眼,原本带着试探的眼神瞬间化作了真切的欣赏,纷纷点头赞叹:“商总,你这位小朋友不简单,这份见地和气度,后生可畏啊!” 商闻恪站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陆文,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他原本以为陆文会不适应这种场合,还想着随时护着点。 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块璞玉,无论放在哪里,都会发光。 就在这时,商宇恒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的狐朋狗友,一个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爸,恭喜您。”商宇恒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商闻恪敬了杯酒。 商闻恪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紧接着,商宇恒转向陆文,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哟,陆文也在啊。这几天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 “托商少的福,挺好的。”陆文微笑回应。 “那就好。”商宇恒给身后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陆文,我的……大学校友。现在可是我爸眼前的红人。” 那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哎呀,原来是陆少啊!久仰久仰!” “来来来,初次见面,一定要喝一杯!” 一个满脸横肉的富二代不由分说地往陆文手里塞了一杯威士忌。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喝酒。”陆文礼貌婉拒。 “哎?这就是不给面子了啊!”那人脸色一沉,“今天是商总的庆功宴,这么高兴的日子,喝一杯怕什么?难道你看不起我们?” “就是就是!喝一杯嘛!” 几个人开始起哄架秧子,大有不喝就不让走的架势。 商宇恒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商闻恪还在跟几位重要合作伙伴谈事,背对着这边,暂时没注意到。 陆文看着眼前这杯琥珀色的液体,又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的商宇恒。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低级的激将法。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不知所措,甚至真的为了所谓的一点面子硬着头皮喝下去。 但现在…… 正好。 他正愁没机会“醉”给商闻恪看呢。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既然各位这么热情……”陆文接过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一仰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火烧火燎的。 “好!痛快!”众人起哄叫好。 “再来一杯!”又有人递上一杯。 “陆少海量啊!” 一杯接一杯。 商宇恒看着陆文连喝了三杯烈酒,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陆文的酒量他知道,三杯必倒。倒了之后就会开始断片,然后胡言乱语。 到时候,只要他在商闻恪面前发疯…… 想到那画面,商宇恒就忍不住想笑。 果然,喝完第三杯,陆文的眼神开始涣散了。 他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有些站不稳,晃晃悠悠地就要往旁边倒。 “哎哟,陆少这是醉了?”商宇恒故意大声说道,“这酒量也不行啊!这才哪到哪啊?” 这时,那边的商闻恪终于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 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摇摇欲坠的陆文。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商闻恪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那个还要灌酒的胖子,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陆文的腰。 “商……叔叔……” 陆文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神迷离,声音软得像是一摊水。 “我……头好晕……带我走,好吗?” 商闻恪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商宇恒,眼神如刀:“你让他喝的?” “爸,不是我!”商宇恒连忙撇清,“是大家高兴,敬他几杯,谁知道他这么不能喝……” “高兴?”商闻恪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他不再理会这群人,直接拦腰抱起陆文。 “今天的宴会到此结束。” 抛下满场震惊的宾客,商闻恪抱着陆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商宇恒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剧本不对啊! 陆文不是应该发酒疯吗?不是应该丢人现眼吗? 为什么…… 为什么反而变成了被商闻恪像公主一样抱着离开?! 这哪里是丢脸?这分明是当众撒狗粮啊! “蠢货。” 杰森路过商宇恒身边,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 车上。 陆文蜷缩在后座,头枕在商闻恪的大腿上。 这是商闻恪默许的。 “难受吗?”商闻恪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人,声音里满是心疼。他伸手轻轻帮陆文按揉着太阳穴。 “唔……热……” 陆文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手开始不老实地去扯自己的领结。 那枚深灰色的丝绒领结被扯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微敞的锁骨。 “别动。”商闻恪按住他的手。 “商叔叔……”陆文突然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直勾勾地盯着商闻恪。 “嗯?” “你长得……真好看。” 陆文伸出手,指尖轻轻描绘着商闻恪的下颌线,然后一路下滑,停在了那个他早就肖想已久的喉结上。 “想……咬一口。” 商闻恪浑身一僵。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醉话。 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火。 一股无法压抑的邪火,瞬间从小腹窜了上来。 “陆文。”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呀。”陆文傻笑了一下,突然凑起身,在这个男人的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在说……我喜欢你。”话音刚落,陆文便短片直接昏睡过去了。 车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商闻恪看着眼前这个人比花娇的醉鬼,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心里仿佛有一道防线已经垮塌。 第16章 醉酒后的“真心话” 迈巴赫一路疾驰,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焦急,直接开进了商家老宅的地下车库。 车刚停稳,商闻恪就抱着陆文下了车。 陆文似乎醉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商闻恪身上,滚烫的脸颊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嘴里还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实点。” 商闻恪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以后再敢在外面喝这么多,腿给你打断。” 虽然说着狠话,但把人抱进电梯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电梯直达二楼的主卧。 这是商家的禁地,除了商闻恪,连李叔平时都不敢随便进。 但今天,商闻恪直接把陆文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放在了那张宽大的黑丝绒大床上。 “唔……好软……” 陆文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商闻恪。 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如果不看那一脸勾人的潮红的话。 商闻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躁动的血液。 “我去给你倒杯醒酒汤。” 说完,他转身欲走。 “不要走!”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文从被子里探出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商叔叔……别走……我难受……” 商闻恪的脚像是生了根,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在床边坐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陆文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 “哪里难受?” “心里难受。”陆文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跳得好快。” 掌心下,那颗年轻的心脏确实在剧烈跳动。 砰,砰,砰。 和商闻恪此刻的心跳频率,诡异地重合了。 “商叔叔……”陆文突然凑近,那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商闻恪的脸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商闻恪看着他,眼神深邃:“你是晚辈。” “骗人。”陆文嘟囔了一句,“你对商宇恒那个真晚辈,可没这么好。” “……”商闻恪被噎了一下。 “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陆文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商闻恪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确实好看。 尤其是现在的样子,好看得让人想……犯罪。 “还是因为……”陆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试探,“你也……喜欢我?” 最后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响。 商闻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回答。 或者说,是不敢回答。 这份感情,太禁忌,太危险,也太……诱人了。 见他不说话,陆文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借着酒劲,他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他跨坐在商闻恪的大腿上,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商叔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说完,他闭上眼,笨拙地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酒香。 商闻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但是他没有拒绝,只是坐在原地。 (可能有的人虽然人还在这里,但是魂已经走一会了) 看他没有拒绝,陆文便加深一些力道,整个嘴唇完全贴合,甚至伸出了半点舌头在商闻恪的嘴唇上舔舐。 陆文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耶。 终于…… 把他拉下神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文终于停了下来。 商闻恪抵着陆文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可怕:“陆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商叔叔,我知道。”陆文主动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软糯。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商闻恪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别想逃。” 陆文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逃?我为什么要逃? 我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费尽心机才爬上你的床。 “我不逃,我要一辈子赖着你。”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商闻恪最后的防线。 他眼底的墨色翻涌,猛地扣住陆文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克制,而是男人对心爱之人的掠夺。 他霸道地撬开陆文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带着惩罚般的力度,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 陆文被吻得呜咽出声,缺氧的大脑更加昏沉,只能软绵绵地任由男人予取予求。 商闻恪的吻炽热而疯狂,仿佛要将这只撩人的小醉猫拆吃入腹,连同那带着酒气的呼吸都一并吞没。 一吻终了,陆文的酒意是真的控制不住,彻底昏睡过去了。 沉睡的陆文,与站立的小闻恪,都说明了,商闻恪这个冷漠佛子、滨海第一霸总,已经沦入了陆文的感情陷阱。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春光旖旎。 虽然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越界行为(毕竟陆文真的“醉”了,商闻恪还是有底线的),但这一晚,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那层名为“长辈与晚辈”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取而代之的,是名为“恋人”的暧昧萌芽。 而在自己家里的商宇恒却是一夜未眠。 他并不知道老宅主卧里发生了什么,但他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好像…… 彻底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输给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前男友了。 第17章 醒酒汤与鸿门宴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顽强地钻进了充满暧昧气息的主卧。 陆文是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的。 宿醉的后劲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太阳穴像是有人在拿着小锤子不停地敲打。 “嘶……” 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额头。 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 陆文愣了一下,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商闻恪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另一只手则握着他的手,似乎正在帮他按揉虎口处的穴位。 见他醒了,商闻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醒了?头疼吗?”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却性感得要命。 陆文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像断片的电影一样,零零碎碎地涌入脑海。 车上的撩拨…… 卧室里的强吻…… 还有那句不要脸的“我知道”。 轰—— 陆文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昨晚……这是借酒行凶把商界帝王给办了?! 虽然没办成全套,但这进度条也拉得太快了吧! 看着陆文千变万化的精彩表情,商闻恪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想起来了?” 他舀了一勺醒酒汤,吹了吹,送到陆文嘴边。 “张嘴。”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陆文机械地张开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温度刚好。 “商叔叔,我……”陆文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昨晚我是不是……撒酒疯了?” “嗯。”商闻恪面不改色,“又是咬人又是强吻,还说要对我负责。” 陆文:“……” 没脸见人了。 “那……您没生气吧?”陆文小心翼翼地试探。 商闻恪放下碗,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指腹在陆文柔软的唇瓣上停留了两秒。 “当然生气了!”商闻恪略带玩笑的说道。 陆文心里咯噔一下。 “毕竟你没有那个实力对我负责”商闻恪继续说道。 陆文气的头痛更明显了些。 “好了,不逗你了。”商闻恪的语气沉了下来,“以后没有我在场,不许喝酒。听见没有?” 那种霸道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听得陆文心里酥酥麻麻的。 这就是爹系男友的安全感吗? 爱了爱了。 “听见了。”陆文乖巧地点头,顺势把脸在商闻恪掌心里蹭了蹭,“商叔叔最好了。” 掌心传来温热细滑的触感。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揉陆文那一头乱糟糟的呆毛。 栽了。 彻底栽了。 这还怎么严肃。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商闻恪的私人手机。 他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接通了。 “什么事?”语气瞬间切换回冷冰冰的商总模式。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商闻恪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知道了。晚上回。” 挂断电话,商闻恪看向陆文,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晚老宅有个家宴。”商闻恪顿了顿,“是……商宇恒提议的。” 陆文挑眉。 渣攻提议的家宴? 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他说,是为了昨天在庆功宴上的失礼向你道歉。”商闻恪冷笑一声,“还请了几位族里的长辈作陪。” 道歉? 陆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怕是鸿门宴吧。 又是长辈又是道歉的,看来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立规矩”,或者挖个坑让自己跳。 毕竟在那些老古董眼里,这陆文不过是个借住在商家、不干不净的“外人”。 如果能在长辈面前坐实陆文“不懂规矩”、“品行不端”的罪名,那商闻恪为了家族颜面,也不得不疏远他。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陆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既然那大侄子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正好,昨晚的“仇”还没报完呢。 “既然是宇恒哥哥的一片孝心,我又怎么能不去呢?”陆文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商叔叔,能帮我挑套衣服吗?今晚我不想失礼。” 商闻恪看着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纵容。 “好。” “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陆文回头,对上男人坚定深邃的目光。 心里暖洋洋的。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不过…… 今晚到底是谁给谁下套,还说不定呢。 第18章 拙劣的陷阱 商家老宅的餐厅,平日里冷冷清清,今晚却难得地坐满了人。 除了商闻恪、陆文和商宇恒,还有两位商家的族老,都是看着商闻恪长大的长辈,在家族里颇有威望,也最是守旧重规矩。 商宇恒今晚穿得人模狗样,一改往日的嚣张,显得格外谦逊。 “二叔公,三叔公,还有父亲,陆先生。”商宇恒站起来,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之前是我不懂事,在庆功宴上闹了笑话,还冲撞了陆先生。今天特意设宴,给陆先生赔个不是。”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两位族老满意地点点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宇恒啊,到底还是年轻,以后做事要稳重。” 商闻恪坐在主位,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陆文坐在商闻恪身边,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大少爷言重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一声“一家人”,让商宇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好戏还在后头呢。 席间,气氛看似融洽。 商宇恒频频给两位族老敬酒,说些讨巧的好话,把两个老头哄得眉开眼笑。 “对了,父亲。”商宇恒突然话锋一转,“听说陆先生最近帮家里修复好了那件元青花?我特意去库房把它请了出来,想让二位叔公也鉴赏鉴赏陆先生的手艺。” 商闻恪眉头微皱:“吃饭的时候看什么古董。” “哎,闻恪,我们也好奇得很。”二叔公摆摆手,“听说这陆先生年纪轻轻就是大师,正好让我们开开眼。” 商闻恪没再反对,只是看了陆文一眼。 陆文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让他演。 很快,佣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放在了餐桌中央的转盘上。 锦盒打开,那件修复好的元青花大罐静静地立在其中,灯光下流光溢彩,完全看不出任何修复的痕迹。 “好!好手艺!”三叔公赞叹道,“果然是补天之手!” 商宇恒笑着走上前,目光在元青花大罐上贪婪地扫过,随即眉头一皱,故作惊讶地喊道:“咦?这大罐的底足……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两位族老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凑近了些。 “宇恒,你说什么不对劲?”二叔公推了推老花镜。 “二叔公,您看这底足的火石红,颜色浮于表面,不像是真品那种由内而外的自然沁色。”商宇恒一脸严肃,转头看向陆文,语气变得凌厉起来,“陆先生,这件元青花可是我父亲的心头好,你修复的时候,该不会是‘顺手’给掉包了吧?”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宇恒!不可胡言!”三叔公呵斥道,但眼神中也带了几分疑虑。 “三叔公,我可不是胡说。”商宇恒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这是我今天下午在一家典当行无意中发现的,那里的老板正准备出手一件元青花大罐,无论是器型还是纹饰,都跟家里这件一模一样!而陆先生,恰好在今天下午出过一趟门吧?” 陆文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商宇恒,心中冷笑。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商少爷的意思是,我把真品卖了,拿个赝品回来糊弄商叔叔?”陆文不慌不忙地放下餐巾,眼神清冷。 “难道不是吗?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商宇恒转头看向商闻恪,“父亲,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留在家里,迟早是个祸害!您可千万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两位族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看向陆文的眼神充满了嫌恶。 就在商宇恒以为大功告成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商闻恪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冷,听得商宇恒头皮发麻。 “说完了?”商闻恪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商宇恒。 “爸,您……您笑什么?” “我笑你蠢。”商闻恪站起身,走到那件元青花大罐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罐身,“这件东西,从陆文修复好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让杰森在底部植入了微型追踪芯片。你说它被掉包了?” 商宇恒脸色瞬间惨白:“芯、芯片?” “至于你看到的那件‘真品’……”商闻恪冷冷地勾起唇角,“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商宇恒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为了陷害陆文,你甚至不惜去勾结典当行,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商闻恪走到商宇恒面前,强大的威压让整个餐厅鸦雀无声,“商宇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转过身,当着两位族老和众人的面,直接拉起陆文的手,声音低沉而霸道:“陆文是我请回来的贵客,也是我亲自护着的人。以后谁再敢动这种歪心思,就直接滚出商家。” 两位族老面面相觑,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陆文感受着男人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演戏”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他微微仰头,看着商闻恪冷峻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商叔叔这么给力,那他不加把火怎么行? 陆文反手握住商闻恪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商叔叔,别生气了,宇恒哥哥可能只是太关心家里的宝贝了……虽然方法笨了点。” 商宇恒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听着陆文那明褒暗贬的“安慰”,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但他知道,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第19章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那场“鸿门宴”风波之后,商家老宅难得平静了一段时间。 商宇恒又被罚跪了三天,出来后老实了不少,至少表面上不敢再在陆文面前作妖了。 而陆文手头的修复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当最后一笔补色完成,那件珍贵的宋代汝窑水仙盆重现光彩时,陆文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工作做完了,也就意味着…… 他该走了。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商闻恪的“私人顾问”,赖在老宅不走也不是不行,但为了长远考虑,保持一定的距离感,更有利于钓鱼。 只有偶尔的若即若离,才能让那个男人的心抓得更紧。 收拾行李的那天,天气有些阴沉。 陆文的东西不多,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依旧只有一个箱子。 “陆少,这就走了?” 李叔站在门口,看着拖着行李箱的陆文,满眼的不舍。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是真心喜欢这个懂礼貌又乖巧的年轻人。而且自从陆文来了之后,先生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嗯,工作结束了嘛。”陆文笑着说,“这段时间多谢李叔照顾了。” “哎,客气什么。”李叔叹了口气,“先生在书房,您不去道个别?” “不用了。”陆文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书房门,摇了摇头,“早上已经说过了。而且……我也怕我会舍不得。”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就在陆文回头那个瞬间,早已在书房中的商闻恪赶忙从书房的窗户窗帘后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在书房中装作一副没事人的状态。 然后迅速从二楼跑下来,站在了门口。 就在陆文转身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站住。” 陆文脚步一顿。 回头,只见商闻恪不知何时站在了二楼的露台上,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商先生?”陆文抬头看着他。 “谁让你坐这辆车的?”商闻恪指了指门口那辆送客的普通轿车。 “啊?”陆文愣了一下,“不是李叔安排的吗?” 商闻恪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楼下的司机吩咐道:“把车开回去。”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陆文身上,语气不容置疑:“上那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陆文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静静地停在喷泉旁边。 那是商闻恪的专属座驾。 “去哪?”陆文有些并没有反应过来。 商闻恪掐灭了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带你去个地方。” 车辆疾驰出商家老宅,只剩下楼梯上一只跑丢的皮质拖鞋。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区域。 这里寸土寸金,是无数艺术家和设计师梦寐以求的黄金地段。 商闻恪带着陆文走进了一座充满设计感的独栋建筑。 “这是……” 陆文看着大厅里那些顶级的修复设备,还有那一面墙的专业古籍资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配置,比陆文曾经的那家小的工作室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甚至比国家博物馆的修复室还要豪华! “喜欢吗?”商闻恪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悦耳。 “这是……谁的工作室?”陆文不敢置信地问。 商闻恪走到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块铭牌,递给陆文。 陆文颤抖着手接过。 铭牌上用烫金字体刻着两个字: 【文 舍】 下面是一行小字:主理人——陆文。 “送你的。”商闻恪看着他震惊的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作为这次修复工作的酬劳。虽然有点超标,但我觉得,只有这里,才配得上你的手艺。” “商叔叔……”陆文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一张巨额支票,或许是一份长期合同。 但他万万没想到,商闻恪会为了他,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打造了这样一个梦幻般的工作室。 “怎么,商叔叔是不舍得我,打算将我金屋藏娇起来吗?”陆文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调皮的问道。 男人微微俯身,凑近陆文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 “你猜?” 商闻恪的声音变得暗哑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以后这里,你是老板,我是投资人。” “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想锁门……就锁门。”商闻恪说完邪魅一笑。 自从那一夜之后,好像那个商闻恪变了个人,变得好像不需要那么用力,陆文就能推进自己的攻略计划,甚至有点像在被反攻略一般。 陆文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 第20章 两块垃圾 一年一度的“星光慈善晚宴”是本市最顶级的社交盛事。 红毯两侧早已挤满了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带着轰鸣声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一身白色亮片西装的商宇恒走了下来。他今天的打扮可谓是用心良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百万名表,一副豪门阔少的派头。 紧接着,副驾驶走下来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正是林以此。 比起商宇恒的“阔少风”,林以此这身打扮只能用“浮夸”来形容。深V领口几乎开到了肚脐眼,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钻石项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傍上了大款。 两人挽着手走上红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快看!是商家大少爷!” “旁边那个是他那个小明星男朋友吧?听说最近资源好得不得了。” “啧,好大的排场。” 媒体们对着两人一顿猛拍。商宇恒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时不时停下来挥手致意,仿佛今晚的主角非他莫属。 林以此更是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亲爱的,你看,他们都在看我们。”林以此贴在商宇恒耳边,娇声说道。 商宇恒搂紧了他的腰:“今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商宇恒的人。” 然而,就在两人这走到红毯中央,准备接受简短采访时。 现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阵比刚才疯狂十倍的快门声和惊呼声。 “天啊!是那辆车!” “商总来了!!” “我的天,那个标志……是商总的专属座驾!” 商宇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辆漆黑如墨、霸气十足的劳斯莱斯幻影,正缓缓驶入红毯区。 那辆车的气场太强,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车门无声滑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腿,包裹在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裤里。 商闻恪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高定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的一枚蓝宝石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禁欲、威严、高不可攀。 这就是商界帝王的气场。 然而,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商闻恪并没有直接走上红毯,而是绕到另一侧车门,亲自拉开了车门,并绅士地伸出了一只手。 媒体们都疯了。 “商总亲自开门?!” “里面是谁?!是哪位大人物?!” 在万众瞩目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了商闻恪的掌心。 随后,一个穿着深蓝色天鹅绒西装的青年走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全场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陆文。 今晚的他,美得惊心动魄。 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皮肤白到发光,腰身被收得极细,领口处别出心裁地绣着几枝暗银色的梅花,随着他的走动流光溢彩。 他没有戴任何珠宝,因为他这张脸,就是最顶级的珠宝。 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年的清冽,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尤其是站在气场强大的商闻恪身边,他竟然丝毫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有一种势均力敌的和谐感。 一黑一蓝,一冷一艳。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就是那个天才修复师陆文吗?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和商总好配啊!”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 原本站在红毯中央的商宇恒和林以此,瞬间成了无人问津的路人甲。 那些原本围着他们的记者,此时全都调转镜头,对准了后方的那一对璧人。 林以此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嫉妒让他的面容有些扭曲。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花了几十万买的高定,再看看陆文身上那件明显是私人订制、价值不可估量的礼服,一种名为“自取其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商宇恒的脸色更是难看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商闻恪正牵着陆文,一步步走上红毯。 那是他的父亲! 竟然牵着他的前男友! 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背叛”和“羞辱”,让商宇恒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陆文似乎察觉到了那道恶毒的视线。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无数镜头,精准地落在了商宇恒身上。 然后。 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极轻蔑的笑。 没有任何语言。 但这一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费尽心机想要的关注,我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你视若珍宝的排场,在我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商闻恪似乎也注意到了陆文的视线,更加握紧了陆文的手,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看什么呢?” 陆文嘴角的笑意加深,在那千万盏聚光灯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呢?就是看到了两块垃圾!” 两人在无数惊艳和嫉妒的目光中,优雅从容地走进了会场。 只留下商宇恒和林以此,站在红毯上,像两个被人遗忘的小丑,在冷风中凌乱。 第21章 谁才是笑话 晚宴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陆文挽着商闻恪的手臂,刚一进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少商界大佬主动过来敬酒,言语间对陆文也是客气有加,再也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伴”。 商宇恒和林以此坐在角落的一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以此看着陆文众星捧月的样子,手里的香槟杯都快捏碎了。 “不就是仗着商总吗?神气什么。”林以此酸溜溜地说道,“等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会被一脚踢开。” 商宇恒冷哼一声:“我去跟几个叔伯打个招呼。” 他起身离开,留下林以此一个人。 林以此眼珠子一转,端着酒杯朝陆文走了过去。 此时商闻恪正好被几位董事叫去谈事,陆文独自一人站在甜品台前,正饶有兴致地挑选着马卡龙。 “哟,这不是陆大少吗?” 林以此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陆文头也没抬,夹起一块粉色的马卡龙放进盘子里:“哪来的苍蝇,嗡嗡乱叫。” 林以此脸色一僵,随即冷笑道:“陆文,你别装了。我就不信你心里不难受?看着我和宇恒哥成双入对,你是不是嫉妒得发疯?” 陆文终于抬起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你的自信是从批发市场买的吗?这么廉价。” 陆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他那串硕大的钻石项链上。 “还有,下次戴假货出来的时候,记得离灯光远点。火彩都散了,像玻璃碴子。” 林以此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你胡说!这是宇恒哥送我的!” “是吗?”陆文轻笑,“那你回去问问他,这东西是不是他在义乌批发的。毕竟……真正的‘海洋之心’,前年就被商叔叔拍下来了,现在还在商家的保险柜里躺着呢。”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名媛忍不住发出了窃笑声。 林以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晚宴的高潮——慈善拍卖环节开始了。 商闻恪回来了,自然而然地揽住陆文的腰,带着他坐到了第一排的主位上。 拍卖师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拍品。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一幅明代的《寒梅图》,起拍价五百万!” 陆文眼睛一亮。 这幅画他心仪已久,之前在图录上看过,没想到真品竟然在这里。 “喜欢?”商闻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嗯,笔触苍劲,很难得的佳作。”陆文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不过太贵了,我就看看。” 话音刚落,后排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六百万!” 是商宇恒。 他挑衅地看了陆文一眼,似乎在说:你喜欢?我偏不让你得到。 林以此也在一旁得意地附和:“宇恒哥,这画挂在咱们卧室肯定好看。” “七百万。”商宇恒继续叫价,似乎志在必得。 现场不少人也看出了这对父子之间的火药味,纷纷停止了竞价,等着看好戏。 商闻恪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拍卖师举起锤子,喊道“七百万第二次”的时候。 商闻恪缓缓举起了牌子。 “两千万。” 全场哗然。 直接翻了快三倍! 商宇恒的笑容僵在脸上。两千万?买一幅画?疯了吗?! 他虽然是商家大少,但手里的流动资金也就在一千万左右,根本拿不出两千万来斗气。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两千万三次!成交!” 随着锤子落下,《寒梅图》归了商闻恪。 商闻恪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画,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给了身边的陆文。 然后,他接过麦克风,对着全场数百位宾客,淡淡地说道: “这幅画,送给我的私人顾问,陆文先生。” “作为他之前修复文物的谢礼。” “另外……” 商闻恪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脸色惨白的商宇恒和林以此身上。 “以后在任何场合,见到陆文,如见我。” “谁若是对他不敬,就是对我商闻恪不敬。” 轰—— 全场震惊。 这哪里是送画?这分明是当众立威!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等于直接宣布了陆文在商家至高无上的地位! 陆文抱着那幅画,看着身边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没想到,商闻恪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而坐在后排的商宇恒,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他输了。 不仅输了画,还输了面子,更输了地位。 林以此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想起刚才自己对陆文的嘲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原来,真正的小丑,一直都是他们自己。 第22章 妙手回春 慈善晚宴的风波悄然过去,这天陆文去京城博物馆进行技术讨论。 “这……这根本不可能修复啊!” 京城博物馆的修复室内,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围着桌子上的一堆碎片,愁眉不展。 那是一尊唐代的彩绘仕女俑,出土时不幸被重物压碎,不仅断裂成了几十块,而且表面的彩绘层也严重脱落。 这种级别的损伤,基本已经被判了死刑。 “王老,您看还有救吗?”馆长焦急地问道。 被称为王老的老专家叹了口气,摇摇头:“难啊。这陶土已经酥化了,稍微一碰就掉渣。别说是拼起来,就是拿起来都费劲。除非……有神仙下凡。”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清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让我试试吧。”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是陆文。 “小陆?”馆长眼睛一亮,“你来了!快来看看!” 虽然陆文年轻,但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尤其是上次修复好商家那件元青花之后,更是声名鹊起。 但在场的几位老专家却有些不以为然。 “小伙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王老推了推眼镜,“这仕女俑脆弱得很,就算是几十年的老师傅都不敢上手,你……” “王老,我知道。”陆文走到桌前,仔细观察了一番碎片,“虽然陶土酥化严重,但只要用特殊的加固剂先进行渗透加固,再用‘悬空拼接法’,还是有希望的。” “悬空拼接法?”王老愣了一下,“那可是失传已久的技艺,你会?” 陆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戴上了手套,拿起了工具。 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 专注、沉静、那一刻,他的眼里只有文物。 商闻恪站在玻璃窗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是陪着馆长来视察的,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他见惯了陆文在他面前乖巧、狡黠、或是撩人的模样。 此刻的陆文,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伪装,像一颗被打磨得温润的玉石,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商总,您看……”馆长刚想说什么,就被商闻恪抬手制止了。 “别打扰他。” 只见陆文的手极稳,用特制的细毛笔蘸取加固剂,一点一点地渗透进由于酥化而变得疏松的陶土中。 这个过程极度枯燥且需要极大的耐心。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周围的老专家们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屏息凝神。 当陆文将最后一块碎片完美地拼合上去,并对彩绘层进行了巧妙的补色后。 原本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片,竟然奇迹般地变回了那个栩栩如生、巧笑倩兮的唐代仕女! “神了!真是神了!” 王老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简直是妙手回春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掌声雷动。 陆文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 “侥幸而已。” 玻璃窗外的商闻恪,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这就是他看中的人。 不依附于任何人,本身就是光。 等陆文从修复室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走廊尽头的商闻恪。 “商叔叔?”陆文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很久了。”商闻恪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工具箱,“陆大师,恭喜。” 这声“陆大师”,叫得陆文耳根一红。 “你就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商闻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是为你骄傲。” 陆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基于才华和能力的认可,比任何情话都让他心动。 “既然这么骄傲……”陆文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耳边,“那商总有没有奖励啊?” 商闻恪低头,看着这只又开始摇尾巴的小狐狸,眼底满是宠溺。 “有。” “下周我有趟去国外的行程,要去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 “正好缺个懂行的顾问。” 商闻恪勾唇一笑。 “陆大师,肯不肯赏脸,陪我走一趟?” 陆文眼睛一亮。 私人拍卖会?国外? 那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旅行? “去!”陆文立刻答应,“必须去!免费都去!”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商闻恪眼底的笑意加深。 这次行程,他可是安排了“特别节目”。 希望这只小狐狸,到时候还能这么有精神。 第23章 暴雨前的宁静 一周后,瑞士。 私人飞机划破云层,平稳地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这次的私人拍卖会选址极为考究,定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座古老庄园里。虽然名义上是公务,但随行的既没有那个总是抱着平板念行程的特助,也没有那群黑衣黑裤的保镖。 只有杰森苦哈哈地兼职了司机和行李搬运工,在那辆加长林肯旁哼哧哼哧地搬运着两人的行李。 车厢内,空调开得很足。 一路上,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雪山,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钻石般细碎的光芒。远处是苍翠挺拔的针叶林,被白雪覆盖了枝头,像极了童话世界里的圣诞树。 陆文整个人几乎是趴在车窗上的。玻璃上倒映出青年精致的眉眼,那双总是藏着几分清冷的眸子,此刻却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商闻恪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单手支着下颚,深邃的目光越过屏幕,毫无遮掩地落在陆文的侧脸上。 青年鼻尖因为兴奋微微泛红,呼出的热气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被他用手指无意识地抹去。 “喜欢这里?” 商闻恪索性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身子微微前倾,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陆文回过神,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嗯!我在建筑学与考古修复学的书上看过,这一带的古堡修复技术是世界顶级的,保留了中世纪的风格又融入了现代科技。一直想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有机会。” 他说起专业领域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商闻恪喉结微微滚动,伸手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青年后颈细腻的皮肤:“那这次就多住几天。拍卖会只是个幌子,主要是出来散散心。” 陆文只觉得后颈那块皮肤像是被火燎过一样,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下窜。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被男人强势又不失温柔地按住。 “等拍卖会结束,带你去滑雪。”商闻恪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的耳廓上,“这边有几条私人雪道,不对外开放,风景很好。” “真的?”陆文眼睛一亮,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商叔叔你会滑雪?” 在他印象里,商闻恪总是西装革履,运筹帷幄,很难想象他穿着厚重的滑雪服在雪地上驰骋的样子。 “以前带……以前经常来。”商闻恪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晦气的人(比如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商宇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到时候手把手教你。” “手把手”三个字,被他刻意咬重了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陆文脸颊微热,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那座建在半山腰的古老庄园。 庄园的主人是一位隐居多年的大收藏家,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商闻恪亲自前来,这位在欧洲收藏界颇有威望的老人竟亲自迎了出来,给了商闻恪一个热情的拥抱。 简单的寒暄过后,管家领着两人前往客房。 穿过挂满油画的长廊,脚下的羊毛地毯厚实柔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抱歉,商先生。”管家在一扇雕花红木门前停下,一脸歉意地躬身说道,“因为这次闻讯赶来的贵宾比预期多出了不少,庄园里的客房已经全部排满了。只能委屈二位住这间主楼的套房了。” 管家嘴上说着“抱歉”,眼神却在商闻恪和陆文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圈,那是一种“我都懂,不用谢”的眼神。 商闻恪挑了挑眉。 委屈? 他看了一眼身边毫无所觉的陆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老管家,倒是很会办事,回头可以让杰森给庄园追加一笔维护费。 “没关系,客随主便。”商闻恪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勉强。 自从那一夜之后,商闻恪对陆文的态度,越来越暧昧,说话、行为尺度越来越大。 但是陆文却是一反常态,采取了一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来冷处理,兵法有云“敌退我进,敌进我退”,在陆文看来,这样才能让他的计划更进一步。 于是,当管家说是套房的时候,陆文觉得刚刚好,反正套房里一般都有沙发或者次卧,正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然而,等进了房间,陆文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这所谓的“套房”,确实极尽奢华。落地窗外就是壮丽的雪山景色,客厅里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 但是……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不是标准间那种两张单人床,也不是普通的双人床。而是一张巨大、华丽、一看就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King Size圆床。 床头还暧昧地摆放着红色的丝绒靠枕,床单是深沉的酒红色真丝材质,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近乎情色的光泽。 “这……”陆文指着那张床,手指僵硬,机械地转头看向商闻恪。 正在脱大衣的商闻恪动作一顿,将外套随手递给一旁的侍者,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男人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肌和性感的锁骨,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只有一张床啊?”陆文的声音有点发飘。 “嗯,看来是的。”商闻恪迈着长腿走过来,随手解开袖扣,将那枚精致的蓝宝石袖扣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怎么,陆顾问嫌弃我?还是说……怕我对你做什么?”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紧紧锁住陆文,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陆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木质香,那是商闻恪惯用的香水味,混合着他独有的体温,极具侵略性。 “不是……”陆文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却撞到了床沿,整个人跌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果然软得不可思议,他这一坐,身体随着床垫弹了两下。 商闻恪顺势单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圈在自己和床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幽深:“不是什么?那是怕打扰我休息?” “就……就是……”陆文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危险得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狮子,“怕、怕我不老实,打扰商叔叔。” “不打扰。”商闻恪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陆文发烫的耳垂,引起一阵战栗,“我睡觉很老实。倒是你……”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陆文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你要还像上次喝醉那样,我睡的更香” 陆文:“……” 信你个鬼! 陆文心里既紧张,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然而,老天爷似乎觉得这气氛还不够,非要再添一把火。 傍晚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飞雪。紧接着,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风雪席卷了整个阿尔卑斯山区。 窗外的风声如同野兽的嘶吼,拍打着厚重的玻璃窗,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商先生,陆先生。”管家敲门进来送晚餐,脸色有些凝重,推着的餐车上除了精美的法餐,还放着几盏复古的煤油灯和蜡烛,“因为暴雪,下山的路已经被封了。刚刚接到通知,庄园的电力系统受损,可能会随时停电。不过请放心,备用发电机可以维持供暖和基本照明。” “知道了。”商闻恪点点头,神色淡定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仿佛外面的暴风雪与他无关。 管家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陆文有些食不知味,时不时担忧地看向窗外:“这雪下得好大,明天拍卖会还能照常举行吗?” “不用担心。”商闻恪将切好的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叉到陆文盘子里,“这种天气在山区很常见。吃点东西,别饿着。” 话音刚落,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滋滋—— 电流声划过,紧接着—— 啪。 全灭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在跳动,投射出摇曳的阴影。 “啊!” 陆文刚吃完饭,正准备去浴室洗个脸,眼前突然一黑,让他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脚下却踩到了地毯的边缘,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向前扑去。 预想中摔在地毯上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在黑暗中精准地揽住了他的腰,紧接着,天旋地转。 他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宽阔的怀抱。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撞得他鼻尖发酸。 “小心。” 商闻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温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陆文能清晰地感觉到商闻恪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箍在他的腰间,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他甚至能听到商闻恪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 咚、咚、咚。 和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渐渐重叠。 窗外是呼啸肆虐的暴风雪,屋内却是一室旖旎的静谧。 两人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谁也没有动。 陆文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商闻恪胸前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商叔叔……” 陆文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勾人。 商闻恪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身躯柔软,带着沐浴后清新的香气,像是一块甜美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的额头上,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别怕。” 说着,他揽在陆文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人更加用力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顺着陆文的脊背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他后颈处,安抚性地捏了捏。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有千钧重。 黑暗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对方的味道。 在这暴风雪肆虐的夜晚,在这与世隔绝的古堡里,在这张暧昧的大床边。 第24章 寒冷冬夜,温存两人 窗外的风雪似乎比入夜时更狂暴了些。 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数只困兽在嘶吼,它们疯狂地拍打着古老的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将这栋孤立无援的别墅吞噬殆尽。 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壁炉里还跳跃着温暖的橘红色火焰,此刻也只剩下几点微弱的余烬,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发出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红光,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彻底淹没。 备用电源虽然在断电的第一时间就尽职尽责地启动了供暖系统,但在这种百年难遇的极端暴风雪天气下,那点微薄的热量简直是杯水车薪。没过多久,房间里的温度就开始断崖式下跌,寒意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地板缝隙、窗户边缘,无孔不入地钻进来,缠绕上人的脚踝,一点点向上攀爬。 “冷吗?” 黑暗中,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商闻恪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怀里紧紧抱着陆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原本温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 “有一点。” 陆文没有逞强,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这倒不是他在演戏或者撒娇,他是真的怕冷。 尤其是左手手腕处。 那里有一道几年前留下的旧伤,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一受寒,那股钻心的酸痛感就会从骨头缝里渗出来,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让人冷汗直流。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握住了左手手腕,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去缓解那股难捱的刺痛,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在黑暗中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商闻恪的感官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几乎是陆文刚有动作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那只宽大、干燥且温热的大手,精准地覆盖在了陆文冰凉的手腕上。 男人的掌心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却又不烫人,只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动作轻柔地摩挲着那处旧伤,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一下,两下。 耐心中带着某种无声的安抚。 “这样会不会好点?”商闻恪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手腕传遍全身,那股阴冷的酸痛感竟然真的奇迹般地被压了下去。陆文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泛起一圈圈涟漪。 在这个被暴风雪封锁的孤岛上,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漫长冬夜里,这唯一的体温,成了他救命的稻草。 “嗯……好多了。” 陆文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鼻音。 黑暗无限放大了其他的感官。 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像是某种隐秘的乐章。空气中弥漫着商闻恪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陆文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在低温的催化下,发酵出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 这种气息越来越浓,粘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商闻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抱着陆文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却又在下一秒克制地松开。 “去床上吧。” 商闻恪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危险的沉寂,“地上凉,寒气重。” 陆文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点头:“好。” 两人摸索着站起身。 黑暗中,视觉失去了作用,触觉便成了唯一的指引。 商闻恪一直牵着陆文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手很大,很有力,将陆文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陆文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从沙发到床边,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心尖上。 那张King Size的大床,此刻仿佛成了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避风港,唯一的诺亚方舟。 脱掉外套,钻进被窝。 虽然盖着厚厚的羽绒被,但毕竟没有人气,刚进去的时候,冰冷的床单激得陆文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试图留住那一丝体温。 下一秒,身后的热源靠了过来。 商闻恪侧躺着,毫不犹豫地伸出长臂,像是在捕捞什么珍贵的宝物,将陆文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进了怀里。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坚实,像是一堵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雪和寒冷。他用自己的体温,霸道又不失温柔地包裹住陆文,不留一丝缝隙。 “睡吧。” 陆文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耳朵贴着他的胸口。 “咚、咚、咚……” 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传入耳膜,像是有某种催眠的魔力。原本因为寒冷和幽闭环境而产生的紧张情绪,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紧紧包围,让他有些头晕目眩,甚至有些……意乱情迷。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危险。 就像是一个在雪地里冻僵的人,明知道眼前的火焰可能会灼伤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拥抱。 “商叔叔……” 陆文忍不住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把小钩子。 “嗯?”商闻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睡意,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你心跳好快。” 陆文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底下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那频率,显然不是一个心如止水的人该有的。 商闻恪放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腰勒断。 他抓住陆文那只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闭嘴。” 男人的声音暗哑得厉害,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再说话……我就不保证只做‘叔叔’该做的事了。” 这句警告,在此时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调情。 陆文在黑暗中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他不仅没闭嘴,反而更加大胆地伸出另一只手,搂住了商闻恪的劲瘦的腰,一条腿还不安分地蹭了蹭男人的腿,像是一条滑腻的蛇。 “那……如果不做‘叔叔’……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媚,像是夜妖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是想……像那天晚上一样吗?” 轰—— 商闻恪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甚至是一个在那方面需求和能力都很强的男性。怀里搂着自己心心念念、肖想已久的人,还要忍受这种赤裸裸的、不知死活的撩拨,这简直是酷刑,是凌迟! 这小孩,简直是在雷区蹦迪! “陆文。” 商闻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危险的信号。 他猛地翻身,双手撑在陆文身体两侧,将人牢牢地压在身下,形成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但陆文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像是要将他烧穿。 商闻恪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狼,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你知道你在玩火吗?”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陆文的心上。 陆文没有躲闪,也没有害怕。 他双手顺势攀上商闻恪的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男人后颈的发茬,那是一种完全顺从、接纳,甚至……邀请的姿态。 “如果是你……” 他在商闻恪耳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男人的耳廓,引起一阵战栗。 “我不怕火。” 甚至,我愿意和你一起燃烧。 那一刻,窗外的暴风雪仿佛都静止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商闻恪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惯会气人又惯会撩人的小嘴。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不再是克制隐忍的触碰。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掠夺性的吻。 他像是要将陆文拆吃入腹,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汲取着里面的津液和空气。 “唔……” 陆文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洗礼。他的手紧紧抓着商闻恪背后的衣服,指节泛白,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这是一个充满了硝烟味和血腥味的吻,也是一个充满了绝望和救赎的吻。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们像两只受伤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互相取暖。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和暧昧的水渍声,谱写出一曲令人脸红心跳的乐章。 商闻恪的手顺着陆文的衣摆探了进去,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得陆文浑身一颤。 那只手在他腰间流连,所过之处,点起一簇簇燎原的火种。 陆文难耐地仰起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像是一只待宰的天鹅。 当然,考虑到某些不能过审的因素,最后那一层窗户纸并没有完全捅破。 商闻恪在最后的关头停了下来。 他埋首在陆文的颈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躁动。 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要了陆文。 他的宝贝,值得最好的,值得更有仪式感的对待。 但在这一夜。 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名为“身份”和“契约”的薄膜,已经在刚才那个激烈的吻中,消融殆尽。 商闻恪重新将陆文搂进怀里,这一次,抱得更紧,更深。 “睡吧。”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宠溺。 “晚安,我的……小朋友。” 陆文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在商闻恪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再是长辈和晚辈,也不再是金主和顾问。 他们是这漫长冬夜里,彼此唯一的依靠和救赎。 第25章 深情告白:陆文,你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在凌乱的大床上。 窗外,暴风雪终于停歇。 陆文是在一阵温热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正缠在一个滚烫的躯体上。入目是男人结实的胸肌,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昏暗的灯光,急促的喘息,还有商闻恪在他耳边近乎低吼的警告—— “陆文,过了今晚,你就没有退路了。” 虽然最后因为商闻恪的珍惜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那种灵魂被揉碎的战栗感,至今仍残留在四肢百骸。 两人的关系,显然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那层窗户纸,在昨夜的高热中,已经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慵懒沙哑的声音。 陆文浑身一僵,抬头撞进了商闻恪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双平日里冷冽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早……早安。” 陆文脸上一热,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慌乱地想要松开手,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然而,腰间那条铁臂却骤然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将他重新按回了那个滚烫的怀抱。 两人的身体再次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陆文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以及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躲什么?” 商闻恪的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抬起,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陆文细腻的脸颊,从眉骨滑到眼尾,最后停留在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把玩意味,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昨晚那么大胆,敢骑在我身上点火,现在天亮了,知道害羞了?” 商闻恪的声音低沉戏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陆文羞愤欲死,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商闻恪一个红透了的耳根,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软糯:“昨晚……昨晚太黑了嘛!而且……而且是你先……” “我先什么?”商闻恪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顺着紧贴的肌肤传导过来,震得陆文半边身子都酥了。 “是你先勾引我的,小骗子。”商闻恪低下头,在那红得滴血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满意的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栗了一下。 玩笑归玩笑,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粘稠。 无论如何,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了。 商闻恪收敛了笑意,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手,轻轻托起陆文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陆文。”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接下来要谈论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一桩关乎生死的百亿并购案。 陆文也不再逃避。他看着商闻恪,看着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此刻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倒影。 “我们现在……算什么?” 商闻恪问出了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避无可避的问题。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长辈与晚辈? 金主与顾问? 还是……爱人? 每一个词背后,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陆文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此刻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在商闻恪赤裸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那敏感的一点。 “商叔叔觉得……我们算什么?” 又把皮球踢回来。 这小狐狸,总是这么精明,不见兔子不撒鹰。 商闻恪无奈地叹了口气,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这小家伙,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先松口,非要逼着他把心剖出来才肯罢休。 “如果是以前,我会告诉你,我是长辈,你是晚辈。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看着你过完顺遂的一生。” 商闻恪坐起身,靠在床头,将被子往陆文身上拉了拉,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他看着陆文,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坚定。 “但是陆文,你是个意外。” “你闯进了我的生活,打乱了我的节奏。你让我学会了嫉妒,学会了冲动,也学会了……心疼。” 商闻恪握住陆文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我不想再做你的长辈了。” “我想做那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也能……占有你一切的人。” “所以……” 商闻恪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等待审判。 “陆文,你愿意……给我个名分吗?” 这大概是这位不可一世的商界帝王,这辈子说过的最卑微、也最动听的情话了。 陆文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虽然一直在算计,但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这样一个优秀、强大又对自己百般宠溺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甚至,早在不知不觉中,这场复仇的游戏,已经变了质。 “商叔叔,你好贪心啊。” 陆文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不仅要做我的‘金主爸爸’,还想做我的男朋友?” “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陆文在他唇边轻啄了一下,“但是,我有条件的。” “你说。” “第一,以后……只许对我一个人好。” “这算什么条件?”商闻恪笑了,“这是本分。” “第二,不许再像以前那样,老是板着脸训我。” “尽量。” “最后……” 陆文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要是哪天我做了什么错事……或者是骗了你……你能不能……不要太生气?”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如果有一天,商闻恪知道了真相…… 商闻恪的眼神微微一闪。 他知道陆文有秘密,也知道陆文接近他或许有些别的小心思。 但在这一刻,看着怀里人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真相重要吗? 只要他肯骗自己一辈子,那谎言……也就是真相了。 “傻瓜。” 商闻恪吻了吻他的眉心。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他看着陆文的眼睛,许下承诺: “就算是骗我……我也认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只有两颗在冬日清晨紧紧相贴的心。 阳光终于完全冲破了云层,洒满房间,照亮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这一刻起,陆文想借商闻恪报复商宇恒的计划算是彻底报废了。 以后要报复商宇恒,就得靠他自己了,毕竟利用一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这件事情,陆文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第26章 万里高空上的春光 私人拍卖会很快结束了,两人所获颇丰,满载而归。 回国的私人飞机划破云层,平稳地行驶在万米高空之上。 机舱内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静谧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如果说来的时候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虽薄却韧的纱,那现在,这层纱已经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粉红泡泡,浓稠得几乎要从空气中滴落下来。 陆文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羊绒以此,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古籍在看。他的坐姿很随意,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商闻恪坐在他对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处理着手里的文件。他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偶尔在文件上批注几笔,看起来禁欲又冷淡。 看似互不打扰,岁月静好。 但如果视线往下移,就会发现两人的脚……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宽大的桌板底下,商闻恪的长腿霸道地伸展着,膝盖看似无意地轻轻蹭过陆文的小腿。西装裤昂贵的面料摩擦着陆文家居裤柔软的棉质布料,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陆文的心尖上。 陆文的脚趾蜷缩了一下,试图往回缩,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地用脚踝勾住。 商闻恪的皮鞋尖顺着陆文的脚踝慢慢往上滑,隔着布料,那股热度仿佛能烫伤皮肤。陆文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 商闻恪依旧低着头,神色淡然,仿佛桌底下的流氓行径与他毫无关系。 “……”陆文咬了咬下唇,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不甘示弱,脚尖轻轻一挑,蹭过商闻恪的小腿胫骨,然后顺着裤管往上,在那紧实的肌肉上轻轻踩了一下。 商闻恪握笔的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点工作的严肃,满满的都是细碎的笑意和宠溺,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 陆文不得不把书拿高一点,遮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压低声音道:“商总,专心工作。” 商闻恪挑眉,脚下的动作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蹭了蹭他的脚心:“我很专心。” “你……”陆文脸颊微热,眼神飘忽地往后舱的方向瞥了一眼,“杰森还在后面呢。” 虽然前后舱之间有隔断,但那种做坏事的刺激感还是让陆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商闻恪轻笑一声,索性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注视着陆文:“他在后面,又看不见桌子底下。” “那也不行。”陆文瞪了他一眼,试图把腿抽回来,却纹丝不动,“万一他突然进来怎么办?” “他不敢。”商闻恪语气笃定,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但转瞬又化作了温柔,“而且,我在哄我男朋友,天经地义。” 陆文被那句“男朋友”烫得耳朵发红,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大罐蜂蜜,甜得发腻。 …… 坐在后舱的杰森莫名觉得后背一凉,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空调温度开得挺高啊,怎么感觉这么冷? 他这两天总觉得老板和陆少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就是……那种眼神拉丝的感觉? 以前老板看陆少,那是长辈看晚辈,虽然宠,但那是克制的、疏离的。 现在呢?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但又舍不得,只能一点一点地舔舐。 而且老板这两天的心情好得吓人。 刚才杰森送进去一份报表,因为财务部的一个疏忽,数据有个小数点标错了。要是搁以前,这种低级错误绝对会让商闻恪大发雷霆,主管早就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可能直接卷铺盖走人。 杰森当时送进去的时候腿都在抖,已经做好了承受暴风雨的准备。 结果呢? 商闻恪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眉头微皱,然后说了一句:“重做。”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杰森当时都惊呆了,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被魂穿了。直到他退出前舱,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陆少轻笑的声音,以及老板无奈又宠溺的低语。 “简直是奇迹……”杰森喃喃自语,随即又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能让万年冰山融化成春水,能让暴君变成昏君。 啧啧,这狗粮,虽然没明着喂,但撑得慌。 …… 前舱里。 “工作哪有你好玩。”商闻恪放下笔,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钢笔的纹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陆文。 陆文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商闻恪,你崩人设了你知道吗?” “在你面前,不需要人设。”商闻恪低声道。 陆文心里一颤。 这老男人,开了荤(虽然只是精神上的)之后,骚话简直一套一套的,让人招架不住。 第27章 唯一的私心 回到京城,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陆文依旧每天去“文舍”上班,修复那些残破的古籍字画;商闻恪依旧忙着他的商业帝国,在商场上杀伐决断。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每天早上的早安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陆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能看到商闻恪那张放大的俊脸。 男人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身上带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清冽好闻。 “早。”商闻恪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陆文哼哼唧唧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几点了?” “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商闻恪顺势托住他的后背,吻顺着额头慢慢往下,落在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 这个吻一开始很温柔,只是轻轻的触碰,但很快就变了味。 商闻恪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陆文被吻得气喘吁吁,原本的睡意瞬间消散,身体软成一滩水。 直到陆文快要缺氧,商闻恪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红肿的嘴唇,眼神暗沉:“晚上早点回来。” 陆文红着脸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又比如商闻恪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接陆文下班。 傍晚时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文舍”楼下。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过的员工和行人都忍不住侧目。毕竟这辆车太显眼了,车牌号更是京城独一份的嚣张。 商闻恪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 看到陆文从大楼里走出来,他立刻推门下车。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大步走向陆文,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 “累吗?”商闻恪低声问。 “还行,今天修复了一幅宋代的山水画,很有意思。”陆文笑着回答,眉眼弯弯。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声。 “天哪,那个是不是商氏集团的商总?” “是他!我的天,他竟然亲自来接人?还牵手?!” “那个男生是谁啊?长得好精致,和商总好般配!”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宠爱吗?我酸了……” 陆文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商闻恪握得更紧。 “让他们看。”商闻恪目不斜视,拉着他上了车,动作绅士又霸道,“你是我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文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被全世界宣示主权的感觉,竟然……该死的甜。 …… 再比如…… 周三下午,商氏集团总部顶层。 总裁办公室里,气压略低。杰森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这周的行程安排。 “商总,周五晚上七点,和王总有个饭局。王总那边已经约了很久了,说是想和您谈谈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案……” 商闻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眉头微蹙。 杰森心里打鼓,以为老板是对方案不满意,声音越来越小。 “周五晚上的饭局推了。”商闻恪突然开口,头也不抬地说道。 “啊?”杰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可是那个王总是咱们的大客户,而且这块地……” “推了。”商闻恪抬起头,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决断,“我有事。” 杰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需要我帮您重新安排时间吗?还是说您有什么紧急的商务会议?”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周五晚上能有什么比几十亿的项目更重要的事情。难道是国外的并购案出了问题?还是老爷子那边有急事? “重新安排时间吧。”商闻恪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在一边。 “好的。”杰森合上行程表,虽然心里疑惑,但作为特助的职业素养让他不敢多问,“那您周五晚上是有什么重要安排吗?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资料或者预定机票吗?” 商闻恪终于抬起头,靠在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仿佛落在了某个特定的地方。 原本冷硬的线条在这一刻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弧度。 “去约会。” 三个字,清晰有力,掷地有声。 杰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杰森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现了精神错乱。 约会?! 那个工作狂、那个一年365天恨不得366天都在工作的万年铁树商总,竟然为了约会推掉了几十亿的生意?! 这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让人震惊! “和……和谁?”杰森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大脑一片空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可是老板的私事,他一个助理怎么能随便打听!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要被扣奖金了。 他连忙捂住嘴,一脸惊恐地看着商闻恪。 然而,预想中的冷眼并没有到来。 商闻恪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心情似乎更好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转过椅子,看着落地窗外那栋隐约可见的“文舍”大楼。在这个高度,其实根本看不清那里的人,但他知道,陆文就在那里。 在做着他喜欢的事情,等着他去接他回家。 “和我的私心。”商闻恪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缱绻。 杰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还能有谁?除了那位陆小少爷,谁还能让商总露出这种表情? 他默默地在心里给王总点了一根蜡。王总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敌军火力太猛,老板已经彻底沦陷了。 …… 等杰森出去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商闻恪依旧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以前,他这辈子只有两件事:责任和家族。 他是商家的掌舵人,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他从小接受最严苛的教育,学会了克制、冷静、权衡利弊。 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没有欲望,也没有私心。 所有人都觉得他强大、无坚不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但现在,他有了。 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会对他使坏、会让他心跳加速的陆文。 那个鲜活的、真实的、只属于他的陆文。 就是他这辈子…… 唯一的私心。 商闻恪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陆文的笑脸。 哪怕背负骂名,哪怕众叛亲离,哪怕要对抗整个世界。 他也绝不会放手。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想要为了自己,活一次。 第28章 潘多拉的魔盒 一家隐蔽在老旧居民楼深处的私人侦探所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潮湿霉斑混合的陈腐气味,昏暗的灯光在剥落的墙皮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是一张张扭曲鬼脸。 商宇恒全副武装,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还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缩在角落那张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的旧沙发里,浑身紧绷,像是一只受惊的困兽。 他对面,一个胡子拉碴、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精明的市侩气。 “查到了吗?”商宇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和焦虑。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几天他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父亲的冷落与训斥、还有那个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的陆文……这一切都让他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迫切需要抓住一点什么,哪怕是一根稻草,只要能把陆文那个贱人拉下马,让他万劫不复! 侦探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在这了。商少,不得不说,您让我查的这个陆文……背景有点意思啊。” 商宇恒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抢一般地把那个纸袋夺了过来。 “嘶啦——” 封口被粗暴地撕开,里面的资料散落了一桌。商宇恒迫不及待地抓起最上面的一叠,一页页翻看着,动作快得像是在寻找解药。 “陆文,B大考古系高材生,师从泰斗级人物齐从文。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大三那年曾获得过国家奖学金,多篇论文发表在核心期刊……” 看着这些光鲜亮丽的履历,商宇恒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被陆家放逐、唯唯诺诺的陆文能这么优秀?而他商宇恒,含着金汤匙出生,却处处被人拿来和别人比较,最后落得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评价? “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黑料!黑料你懂不懂?!”商宇恒猛地把那几页纸摔在桌上,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花钱雇你不是让你来夸他的!我要知道他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私生活混乱、有没有杀人放火!” 侦探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别急嘛商少,精彩的在后面。”侦探伸出两根手指,夹住烟蒂,指了指那一堆资料的中间,“往后看,大概第五页的样子。” 商宇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躁,颤抖着手翻到了那一页。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网吧或者地下工作室。 “这个人叫周凯,是个黑客,在圈子里有点名气,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侦探指了指照片上的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资料显示,在您寿宴的当天,陆文曾频繁接触过这个人。” 商宇恒愣了一下,眉头紧锁:“黑客?陆文找黑客干什么?” “您还记得你生日宴会上的照片吧!”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侦探又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行车记录仪截图,上面模糊地显示着一个雨夜的街道。 “这是您父亲那辆迈巴赫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恢复后的画面。虽然当时下着大雨,视线不好,但经过技术处理后,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 侦探的手指在照片上重重一点,声音陡然拔高:“在您和陆文分手的那个雨夜,陆文是‘故意’冲到您父亲车前的!他计算好了时间,计算好了角度,甚至……计算好了撞击的力度!” “什么?!” 商宇恒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泼洒在桌面上,但他完全顾不上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出现在我爸爸的面前的?!” “不仅如此。我们甚至拿到了他的复仇笔记。”侦探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我有理由怀疑,陆文早就调查好了商总的行踪。从一开始的雨夜碰瓷,到后来的古董修复,再到住进商家……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局!”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爱……”侦探凑近商宇恒,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为了——报复您!”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商宇恒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恐惧和阴霾。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陆文根本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也不是什么对他余情未了的可怜虫,而是一个心机深沉、步步为营的绿茶婊! 他处心积虑地接近父亲,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做诱饵,就是为了报复自己的抛弃! “哈哈……哈哈哈哈!” 商宇恒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在狭小的包厢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 “陆文啊陆文,你也有今天!你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着桌子,仿佛要把这几天受的窝囊气全部发泄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个贱人!他怎么可能真心喜欢我爸那个老古董?他就是在利用我爸!他是在利用商家的权势!” “你居然敢利用我爸,你完蛋了。” 商宇恒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原本英俊的五官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扭曲狰狞。 商闻恪这辈子最恨的是什么? 是欺骗!是利用!是背叛! 如果让他知道,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娇妻”,其实是一条处心积虑想要咬死他儿子的毒蛇;如果让他知道,陆文接近他的一切都是演戏,都是算计…… 以父亲那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性格,绝对会暴怒! 到时候,陆文不仅会被扫地出门,甚至可能……会在整个京城消失!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商宇恒把那叠资料紧紧抱在怀里,用力得像是要把它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哪里是几张纸?这分明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翻盘的绝世神兵! “好!太好了!这钱花得值!”商宇恒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看也不看地扔给侦探,“密码六个八,里面的钱够你逍遥一阵子了。记住,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敢泄露半个字……”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阴狠。 “放心吧商少,我们这行有规矩。”侦探笑眯眯地收起卡,眼中满是贪婪。 走出侦探所,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声不绝于耳。 商宇恒摘下墨镜,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却觉得无比清新甜美。 他抬头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血腥的笑。 “陆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犯的结局。 还有五天。 还有五天就是爷爷的八十大寿。 到时候,商家所有的亲戚朋友,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那是商家最风光的时刻,也是父亲最在意的场合。 如果在那样的场合下,当众揭穿陆文的真面目…… 想象着陆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千夫所指,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商家的画面,商宇恒就兴奋得浑身战栗,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那就是揭穿你真面目的最佳时机! 我要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身败名裂,滚出京城!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像条狗一样舔我的鞋底! 商宇恒紧紧攥着手中的牛皮纸袋,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跑车,背影透着一股即将复仇的快意和癫狂。 然而,沉浸在美梦中的商宇恒并不知道。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手中的这个所谓的“把柄”,在早已沦陷的商闻恪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甚至,可能会成为压死他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释放出的不仅是灾难,或许还有……真相的审判。 而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寿宴上,等待他的,究竟是复仇的快感,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9章 釜底抽薪,商宇恒走头无路 京城的十月秋意渐浓,商家老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商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在即,这张请柬就像是通往顶级名利场的入场券,整个京城的名流圈都在蠢蠢欲动。 豪车如流水般进出各大拍卖行,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只为在那位老人面前露个脸。 这不仅是一场寿宴,更是各方势力攀附商家、展示实力的修罗场。 而对于商宇恒来说,这次寿宴更是关乎生死的背水一战。 自从上次被罚跪祠堂又被剥夺管理权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昔日那些阿谀奉承的旁系子弟,如今见到他也只是敷衍点头,甚至在背后指指点点,嘲讽他继承人的位置悬了。 这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商宇恒心上。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脚下的地毯被烟头烫出了好几个黑洞,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这群见风使舵的小人!”商宇恒猛地将水晶烟灰缸砸向墙壁,“砰”的一声巨响,碎片四溅,吓得刚进门的林以此尖叫一声。 “宇恒,你这是干什么?”林以此小心翼翼地绕过狼藉走到他身边,“发这么大火伤了身体怎么办?” 商宇恒双眼赤红,领带歪斜,透着一股颓废的暴戾:“身体?我现在连脸面都没了!你知道今天那个财务总监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吗?他竟然敢卡我的报销单!以前他像条狗一样求我签字,现在竟然敢给我脸色看!” 林以此咬唇,轻抚他的后背安抚道:“宇恒别急。只要能在寿宴上讨得老爷子欢心,重新拿回信任,那些人自然会像哈巴狗一样爬回来的。” “讨欢心?说得轻巧!”商宇恒烦躁地推开他,“老爷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我听说……”林以此压低声音,“老爷子最近迷上了齐白石的画。我朋友在苏富比拍卖行工作,说有一副流落在外的真迹《群虾图》即将进行私人竞拍。这幅画寓意好,老爷子肯定喜欢。” 商宇恒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群虾图》……好!太好了!”他激动地来回踱步,“只要拿下这幅画,我就能压过其他几房的风头!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 “可是……”林以此犹豫,“起拍价不低,恐怕……” “不管花多少钱,这幅画我志在必得!”商宇恒眼中闪过疯狂,“钱不够就去凑!我名下还有两套别墅,几辆跑车,通通抵押出去!只要能翻身,这点代价算什么!” 他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所有筹码都押在了这一注上。然而他不知道,这个被他视作绝密的消息,早就不仅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了。 …… 文舍工作室。 午后的阳光洒在画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陆文穿着宽松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坐在画架前,看着手机屏幕上周凯发来的消息:【鱼已咬钩。商宇恒正在联系抵押公司。】 陆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戏谑。 “《群虾图》?”他轻敲画架,“这可是个好东西。” 齐白石画虾讲究灵动,商宇恒这只浅滩里的“虾”也妄想跃龙门?要是让他拿到了画在寿宴上出风头,那自己这阵子的布局岂不是白费了? 陆文放下调色盘,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拨通了那个置顶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商叔叔。” 陆文的声音瞬间变化,原本的清冷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软、依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撒娇。 电话那头传来商闻恪低沉悦耳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翻阅文件的声音:“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磁性的颗粒感,震得陆文耳膜微麻。他慵懒地陷进沙发椅里,手指缠绕着窗帘流苏。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陆文故意拖长尾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商叔叔在忙吗?” 商闻恪签字的手微顿,挥手示意高管暂停,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在开会。不过,接你的电话不算打扰。”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家冷面BOSS露出这种温柔表情,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陆文轻笑一声,像羽毛挠在商闻恪心尖:“商叔叔真好。对了,我听说……最近有幅画挺不错的。” “嗯?”商闻恪挑眉,“想要?” “也不是特别想要……”陆文手指在玻璃窗上画圈,语气漫不经心,“就是听说那是齐白石的《群虾图》,很难得。我觉得要是落到了不懂行的人手里被糟蹋了,怪可惜的。” 商闻恪在商场沉浮多年,陆文尾巴一翘他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京城里最近急着找画又“不懂行”的,除了商宇恒还能有谁? 小家伙这是在借刀杀人。不过,他乐意做这把刀。 “既然觉得可惜,那就不要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商闻恪的声音低沉宠溺,“只要你喜欢,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何况是一幅画。” 陆文心跳漏了一拍,虽然是情趣博弈,但这毫无底线的纵容还是让他心悸。 “商叔叔,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才好,宠坏了就没人敢要你了,只能留在我身边。”商闻恪低笑,充满占有欲。 挂断电话,商闻恪恢复冷峻。 “杰森。” 特助推门而入:“商总。” “去查一下苏富比最近的私人竞拍,有一幅齐白石的《群虾图》。”商闻恪淡淡道,“不管对方出什么价,双倍拿下。” 杰森一愣:“是。不过……听说商少爷那边也在接触……” 商闻恪抬眼,目光冷冽:“我说话很难懂吗?” 杰森背脊一凉:“明白了,这就去办!” …… 不到半小时,消息传回陆文这里。 “商总亲自安排人接触了卖家。”杰森在电话里汇报,“直接开了两倍价格,对方二话不说签了转让协议。画已经在送往您工作室的路上了。” 陆文挂断电话,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两倍价格……商叔叔还真是财大气粗。” 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商宇恒还在为了凑钱焦头烂额,甚至不惜抵押房产,却不知道这幅画早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不需要正面交锋,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对方的努力化为泡影。 釜底抽薪。 陆文拿起画笔,在画布上落下重重一笔红色。 商宇恒,既然你想在寿宴上出风头,那我就成全你。只不过,这个风头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当你满怀信心捧着“空气”去祝寿,发现自己倾家荡产换来的只是一个笑话时,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陆文眯起眼,心情好得不得了。窗外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好戏鼓掌。 第30章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商家老宅坐落在山顶,平日里肃穆庄严的仿古建筑群,今夜却被无数盏红灯笼点缀得流光溢彩。从山脚下望去,宛如一条盘踞在夜色中的火龙,透着一股子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富贵气象。 明天,就是商家老爷子商震天的八十大寿。 整个老宅上下,佣人们脚不沾地地忙碌着。前院正在搭建戏台,后厨的香气飘散出几里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与权势交织的甜腻味道。 作为商家的现任掌权人,商闻恪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书房的灯光从傍晚亮起就没熄灭过。而作为商家名义上的长孙,实则是养子的商宇恒,此刻也并没有闲着。 二楼东侧的客房里,商宇恒正如同一只焦躁的困兽,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来回踱步。 “明天……只要到了明天……”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那档案袋的边角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几张纸,而是能将陆文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判官笔。 档案袋里,装着他花重金从私家侦探手里买来的陆文的“黑料”。 商宇恒停下脚步,猛地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略显阴郁的脸,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那是极度亢奋和焦虑交织的产物。 他对着镜子,缓缓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神经质的阴狠光芒。 “陆文,你以为攀上了爸爸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 他对着空气,仿佛陆文就站在他对面,正用那种清冷孤傲、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让他发疯,让他抓狂,让他恨不得撕碎那张虚伪的面具! “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商宇恒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画面—— 寿宴之上,宾客云集。他当众甩出这些证据,揭露陆文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私生活混乱的“真面目”。老爷子震怒,当场将陆文赶出商家大门。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的爸爸商闻恪,也会因为识人不清而颜面扫地,甚至被老爷子责罚。 到那时,他商宇恒就是揭穿骗局的功臣,是维护商家声誉的孝子贤孙! “还有那个《群虾图》……” 想到这里,商宇恒眼底的狂热更甚。 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那个该死的卖家临时取消了竞拍,导致他没能拿到实物。但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幅画最后流向了一个神秘买家。 “哼,不管在谁手里,只要我明天在寿宴上当众说明情况,表现出我为了爷爷的寿礼费尽心机、不惜重金的一片孝心,爷爷一定会感动的。” 商宇恒自我催眠般地想着。在商家,面子和孝心往往比礼物本身更重要。他相信,凭借自己这番“感人肺腑”的陈情,再加上揭露陆文的功劳,足以让他在老爷子面前翻身,甚至重新夺回继承人的竞争资格!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与此同时,老宅主楼的二楼卧室。 与商宇恒那边的阴暗扭曲不同,这里的空气中流淌着一股静谧而温馨的暖流,连灯光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柔色。 巨大的落地窗前,厚重的丝绒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与室内的暖黄灯光交织在一起。 “这套怎么样?” 清润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陆文站在全身镜前,微微侧身,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这套西装是商闻恪特意请意大利老裁缝为他量身定做的,面料考究,剪裁更是精准到了毫厘。 深邃的蓝色衬得他肤色冷白如玉,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线,修长的双腿在西裤的包裹下显得笔直挺拔。他没有打领带,而是系了一个复古的温莎结领结,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精致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矜贵,像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又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引人探究。 陆文抬手理了理袖口,那上面缀着一枚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与他眼底的笑意交相辉映。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商闻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商阎王,此刻看着眼前人的目光,却深邃得如同要把人吸进去。 他走到陆文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那截劲瘦的腰身。 温热的胸膛贴上陆文的后背,属于男人特有的雪松木香气瞬间将陆文包裹。 陆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势向后靠进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商闻恪将下巴轻轻抵在陆文的肩膀上,目光通过镜子,与陆文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很好看。”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带着明显的赞赏,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的手掌在陆文腰侧轻轻摩挲,隔着昂贵的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陆文有些心颤。 “好看得……让我不想让你出门。”商闻恪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敏感的耳廓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陆文缩了缩脖子,耳尖染上一抹绯红,嘴上却不甘示弱地调侃道:“商总这是打算金屋藏娇?” “有何不可?”商闻恪轻笑一声,侧头在陆文白皙的脖颈上落下细碎的吻,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把你锁在家里,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陆文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笑着躲闪:“别闹……明天可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我是要去给你撑场面的。” 听到这话,商闻恪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幽深地看着镜子里的陆文。 “会不会太抢风头了?”陆文看着镜子里那个光彩照人的自己,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明天的主角是老爷子,而且……商宇恒他们肯定盯着我,等着抓我的错处。” 他在这个家里本就是众矢之的,若是太过高调,恐怕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商闻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宠溺。 他收紧了手臂,将陆文更紧地禁锢在怀里,霸道地宣示主权:“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在陆文耳边低语道:“你是我的特别顾问,代表的是我商闻恪的脸面。你越是光彩照人,就说明我商闻恪眼光好。在这个家里,谁敢说你抢风头?谁敢抓你的错处?”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是我的人”,但在这种尚未完全公开的场合,为了保护陆文,他还是克制了一下。但他语气中的维护之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陆文心中一暖,转过身,面对着商闻恪。 他抬起手,细白的手指轻轻抚平商闻恪衣领上的一丝褶皱,动作轻柔而专注。 “商叔叔,”陆文抬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一只正在算计人的小狐狸,“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哦。” “嗯?”商闻恪挑眉,捉住他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什么有趣的事?” 陆文任由他握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商闻恪的脸,神秘兮兮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想在寿宴上针对我,甚至想把我赶出商家,你会怎么办?” 这是试探,也是撒娇。 商闻恪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在这个家里,除了我,没人能动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场,也是他对眼前人最郑重的承诺。 “不管发生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商闻恪松开手,转而捧起陆文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填满了陆文的心房。 他听过无数的情话,却都不及这一句“有我顶着”来得动人。 陆文眼眶微热,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在商闻恪那两片薄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带着无限的依恋和信任。 “那就好。”陆文退开一点距离,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商闻恪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那股燥热更甚。他猛地扣住陆文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刚才的温柔,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每一寸领地,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 陆文被吻得七荤八素,双手无力地攀附着商闻恪的肩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男人的热情。 窗外,月色如水,树影婆娑。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迷人,也格外短暂。 而在老宅的另一个角落,商宇恒还在一遍遍背诵着明天揭露陆文时的台词,幻想着自己力挽狂澜、将陆文踩在脚下的英姿。 他对着镜子,表情狰狞而得意:“陆文,明天过后,你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殊不知,他手中的剧本,早就被改写了。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转换。而这场即将拉开帷幕的大戏,到底谁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明天,自见分晓。 夜色渐深,商家老宅在辉煌的灯火中沉沉睡去,等待着明日的喧嚣与风暴。 第31章 惊险时刻,商宇恒欲告状,被商闻恪拦下 商家老宅的宴会厅,今夜被装点得如同皇宫般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香鬓影,空气中流淌着悠扬的小提琴曲,伴随着香槟开启的轻响和宾客们低声的交谈,构成了一幅上流社会的浮世绘。 商闻恪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他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却又在面对宾客时恰到好处地收敛了几分,显出几分世家掌权人的沉稳与风度。 而站在他身边的陆文,则成了今晚最大的惊喜。 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他肌肤如雪,眉眼如画。他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谄媚,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虽然他不是商家的人,但站在商闻恪身边,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并肩而立。 “商总,恭喜恭喜啊!老爷子身体硬朗,真是商家的福气。” “李总客气了,里面请。” 商闻恪游刃有余地应酬着,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的陆文,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位……莫非就是前段时间在古玩圈名声大噪,修复了彩绘仕女俑的陆文陆大师?”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陆文。 陆文认出这位是著名的收藏家王老,连忙微微欠身,谦逊地说道:“王老过奖了,大师不敢当,晚辈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哎,年轻人太谦虚了!”王老赞赏地拍了拍陆文的肩膀,“那物件我也看过,损毁严重,能修复到那种程度,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连故宫的那几位老专家都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呢!” 周围的宾客听到这话,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原来他就是那个陆文?真没想到这么年轻!” “是啊,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难怪商总会对他另眼相看。” “商总真是好眼光,不仅生意场上无往不利,连挖个人才都这么精准。” 宾客们的夸赞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来。陆文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应对自如。他谈吐不凡,无论是谈论古玩鉴赏,还是应对场面话,都表现得滴水不漏,仿佛天生就属于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 然而,在这片祥和热闹的氛围之外,却有一个角落阴云密布。 商宇恒躲在巨大的罗马柱后面,手里死死捏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陆文,眼中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商家的长孙,虽然是养子,但也流着商家的血(名义上)!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试图讨好每一个人,却从未得到过如此多的赞誉和关注。 而陆文,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一个靠着爬床上位的骗子,凭什么能站在爸爸身边,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听听这些恭维话……真是恶心!” 商宇恒咬牙切齿,五官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明明是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小人,凭什么被捧得像个圣人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档案袋,那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武器。 “等着吧,陆文……马上就让你们看到他的真面目!我要让你从云端跌进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商宇恒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中翻涌的戾气。他看准了一个空档,刚想冲上去找正在和几位世伯寒暄的老爷子,却发现陆文那边又围上来一群人。 “陆大师,您帮我看看这块玉,我前几天刚收的,说是汉代的……” “陆先生,听说您对瓷器也很有研究,我那儿有个元青花……” 陆文被一群对古玩感兴趣的富商阔太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有商宇恒插嘴的机会,更别说当众揭穿他了。 商宇恒急得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寿宴的流程就要推进到下一个环节了,他必须抓紧时间! 终于,那一波宾客散去,陆文似乎有些累了,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拿了一杯香槟。 就是现在! 商宇恒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捏紧档案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瞬间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商闻恪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这个大喜日子里一脸阴沉、满身戾气的养子。 “怎么?有事?” 他的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商宇恒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在看到不远处正悠闲品酒的陆文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爸……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爷爷说!” 商宇恒举起手中的档案袋,试图绕过商闻恪,声音急切而尖锐:“是关于陆文的!我有证据!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骗子!他……” “闭嘴。” 商闻恪并没有提高音量,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商宇恒的心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商闻恪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今天是你爷爷的大寿,是商家的大日子。”商闻恪上前一步,逼近商宇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满脸戾气,举止慌张,你是想让全城的名流都看商家的笑话吗?” “可是爸!这真的很重要!”商宇恒急得脸红脖子粗,压低声音辩解道,“陆文他真的是个骗子!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这些资料……” “我说了,闭嘴。” 商闻恪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管你手里有什么所谓的‘证据’,也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都给我憋回去。有什么事,等寿宴结束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爸!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商宇恒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我是为了你好,为了商家好啊!那个陆文……” “够了。” 商闻恪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最后通牒的信号。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或者敢在寿宴上闹事,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别以为老爷子宠你,我就不敢动你。” 商宇恒被那凌厉如刀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心中充满了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他? 他不甘心!明明手里握着铁证,却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司仪激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吉时已到!感谢各位贵宾莅临商震天老先生的八十寿诞!下面,请各位晚辈为老爷子献寿礼!” 音乐声变得欢快喜庆,全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舞台上。 商宇恒原本灰败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机会来了! 既然私下告状行不通,那就当众揭穿! 虽然没能提前把档案袋给老爷子看,但只要他在献礼环节,先告诉爷爷自己为那幅珍贵的《群虾图》所做的努力,博得爷爷的欢心,然后再顺势拿出这些黑料…… 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爸爸就算想拦也拦不住!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陆文,陆文以后在圈子里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商宇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甚至有些癫狂的笑容。 陆文,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等会儿,我就让你从云端摔得粉身碎骨! 他紧紧抱着档案袋,仿佛抱着通往胜利的钥匙,大步走向了献礼的队伍。 而站在不远处的陆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透过晶莹的液体,看着商宇恒那副“志在必得”的蠢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眼神清冷而戏谑。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他轻声低语,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第32章 寿礼 随着司仪的高声唱喝,献礼环节正式拉开了帷幕。 宴会厅中央的主桌旁,商老爷子商震天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只是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索然无味。 商家的旁支亲戚、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一个个排着队上前献宝。 “南海红珊瑚一座,祝老爷子福如东海!” “极品羊脂玉如意一对,祝老爷子事事如意!” “唐伯虎真迹(赝品)一幅……”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满了旁边的长桌。虽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动辄百万千万,但在见惯了大世面的商老爷子眼里,这些不过是些冰冷的俗物。他只是礼貌地点头,嘴角挂着程式化的微笑,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终于,轮到商宇恒了。 作为商家长房名义上的长孙,他的出场自然备受瞩目。 商宇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捧着一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走了上去。他努力挺直腰杆,试图展现出长孙的风范,但眼底的慌乱和心虚却怎么也藏不住。 “爷爷,这是孙儿为您准备的礼物。” 商宇恒走到老爷子面前,双手奉上木盒,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盒子里,躺着一尊碧绿通透的翡翠玉佛。 在灯光的照射下,玉佛流光溢彩,水头极足,雕工也算得上精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上品,市价至少在八位数。 然而,当这尊玉佛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四周却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甚至夹杂着几声轻微的嗤笑。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商老爷子虽然信佛,但他信的是修心,最讨厌这种充满了铜臭味的玉石佛像。他真正喜欢的,是那些承载着历史和文化的字画古玩,是有“魂”的东西。 送玉佛,虽然不出错,但也绝对不出彩。对于一个长孙来说,这份礼物只能说是——敷衍,或者是……无能。 商老爷子看了一眼那尊玉佛,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有心了。放那儿吧。” 语气平淡如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厌倦。 商宇恒的手僵在半空中,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句“放那儿吧”,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原本看中的那幅齐白石的《群虾图》,那是老爷子念叨了许久的心头好。如果能拿下那幅画,今天他绝对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可是……被人截胡了! 那个该死的神秘买家,无论他出多少钱都不肯转手。没办法,眼看着寿宴临近,他只能匆忙去古玩店买了这尊玉佛充数。 “怎么?宇恒啊,” 这时候,一向与商宇恒不对付的二房堂叔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听说你最近接手了几个大项目,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怎么给老爷子的寿礼这么……‘朴素’啊?这玉佛虽然贵,但也就是个俗物,哪里配得上老爷子的品味?” “是啊,看来这长孙的心意,也不过如此嘛。”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商宇恒的耳朵里。 商宇恒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强忍着屈辱和怒火,强颜欢笑地解释道:“二叔说笑了,礼轻情意重嘛。这尊玉佛是我特意去普陀山开过光的,保佑爷爷身体健康,这就是孙儿最大的心愿。” “好一个礼轻情意重。”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文捧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长条形锦盒,缓缓从人群中走来。 商闻恪陪在他身侧,高大的身躯微微侧向陆文,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护犊子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谁敢动他,就是跟我商闻恪过不去。 看到陆文,商宇恒眼中的恨意瞬间爆发。 “陆文,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他忍不住呛声道,试图将刚才受的鸟气撒在陆文身上,“今天是商家的家宴,轮得到你来插嘴?” 陆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鞠躬,姿态优雅而从容。 “商爷爷,晚辈陆文,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日来得匆忙,备了一份薄礼,希望您能喜欢。”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锦盒的搭扣,“啪”的一声轻响,打开了盖子。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陆大师到底送了什么稀世珍宝。 然而,当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盒子里,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也不是什么璀璨夺目的珠宝玉石,而是一杆……烟枪? 而且看样子,还是一杆旧烟枪。 烟杆是湘妃竹制的,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虽然被擦拭得很干净,透着一股温润的包浆光泽,但怎么看也就是个不值钱的老物件。 “这就是你的礼物?” 商宇恒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陆文,你是来搞笑的吧?今天是爷爷八十大寿,你送个破烂玩意儿?你是看不起商家,还是看不起爷爷?”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陆文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这陆大师是不是有点太不懂规矩了?” “是啊,这种地摊货也好意思拿出手?” “看来传言不可信啊,什么大师,我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陆文笑话的时候,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的商老爷子,在看到那杆烟枪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了。 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竟然迸射出惊人的光彩,甚至……泛起了泪光。 “这……这是……” 老爷子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杆烟枪,却又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这是当年您父亲,也就是商太爷爷用过的。” 陆文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潺潺流水,抚平了周围的躁动。 “我听闻这杆烟枪在战乱中损坏了,只剩下一半烟杆,后来不知所踪。前些日子,我有幸在一个老藏家手里收到了残件。” 陆文说着,轻轻拿起那杆烟枪,展示给众人看。 “烟嘴和烟锅都缺失了,烟杆也断成了两截。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寻找到了同年代、同材质的配件,并用‘金缮’工艺将它修复如初。” 众人这才仔细看去。 只见烟枪的断裂处,并没有用胶水简单粘合,而是用金粉混合大漆细细描绘。那金色的线条沿着裂纹蜿蜒流淌,不仅修补了裂痕,反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宛如游龙戏珠般的金色纹路。 原本的残缺,在金色的勾勒下,变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残缺之美,浴火重生。 这不仅仅是一次修复,更是一次艺术的再造。 “好!好!好!” 商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杆烟枪,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金色的纹路,仿佛在抚摸着一段尘封的岁月。 “难为你有这份心……难为你还能找到它……” 老爷子眼眶发红,两行浊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这杆烟枪,是他父亲生前最爱之物。当年战火纷飞,父亲为了掩护家人撤离,拿着这杆烟枪引开了敌人,最后牺牲了。这杆烟枪,承载了他对父亲最深的思念,也是商家那段艰难岁月的见证。 这比什么金山银山、什么古董字画,都要珍贵千倍、万倍! “这孩子……这孩子是用心了啊!”老爷子抬起头,看着陆文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和感激,“陆文啊,谢谢你,这是爷爷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那些嘲讽陆文的人,此刻一个个都闭上了嘴,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原来这看似不起眼的“破烂”,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来历! 而且,能用“金缮”这种高难度的工艺,将一件残品修复得如此完美,这陆文的手段和心意,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商宇恒站在一旁,看着被老爷子拉着手嘘寒问暖、奉为上宾的陆文,整个人如坠冰窟。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面目全非。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礼物输了,连心意都被碾压得一文不值。在陆文那份充满历史厚重感和人文关怀的礼物面前,他的玉佛就像是一个暴发户的炫耀,俗不可耐。 “爷爷!”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被陆文踩在脚下! 商宇恒猛地冲上前,指着陆文大声喊道:“您别被他骗了!这肯定是他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假货!他就是想骗取您的信任!他……” “够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雷霆般的震怒。 “宇恒,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就滚回房间去反省!” 当众被训斥,而且是用“滚”这个字,商宇恒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平日里疼爱自己的爷爷,此刻却用一种极其失望、甚至厌恶的眼神看着他。那一刻,他感觉天都塌了。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商宇恒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连两次想要拿出陆文的黑料都失败了,看来今天是无法拿出这份重磅炸弹了,希望有一天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核弹效果,商宇恒心里想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文。 对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得体的微笑。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他,里面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快意,只有……淡漠。 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仿佛他商宇恒,根本就不配成为他的对手,甚至连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商宇恒崩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商闻恪动了。 他走上前,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陆文的肩膀。 那是一种极其亲密、极其保护的姿态。 商闻恪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各位,”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宴会厅回荡,“陆文不仅是著名的文物修复师,也是我商闻恪……最看重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文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见他如见我。” 一语双关。 全场哗然。 这不仅仅是认可,更是宣示主权! 商总这是……在拿整个商家的权势,给陆文撑腰啊! 第33章 陆文病倒了 因为商老爷子的雷霆震怒,这场原本应该持续到深夜的寿宴,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宾客们都是人精,眼看商家内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谁也不敢多留,纷纷找借口告辞。偌大的宴会厅,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还未散去的香槟味。 商宇恒被老爷子当众勒令在老宅反省,哪里也不许去,甚至连手机都被没收了。而商闻恪则没有任何停留,带着陆文直接离开了老宅。 刚走出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一阵冷风便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紧接着,细密的雨丝飘落下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刺骨寒意,瞬间打湿了地面的青石板。 陆文刚从暖气充足的宴会厅出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一吹,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重影。脚下的台阶仿佛变成了棉花,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他的身形晃了晃,向一旁栽去。 “小心!”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商闻恪一直都在关注着他,几乎是在陆文身形不稳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商闻恪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温度……似乎有些烫手。 他抬手探向陆文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瞬间锁紧。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陆文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推开商闻恪站直身体。他强撑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却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 “今天的戏演得有点用力过猛,耗神……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商闻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这几天为了准备寿宴,陆文几乎没怎么合眼。刚才在宴会上又要应付那些宾客,又要和商宇恒斗智斗勇,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如今一旦放松下来,积压已久的疲惫和病痛便如山呼海啸般反扑而来。 “别说话。” 商闻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陆文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陆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勾住了商闻恪的脖子。 “商叔叔!快放我下来……还有人看着呢……” 陆文把脸埋在商闻恪的颈窝里,声音细若蚊蝇。虽然现在宾客散得差不多了,但门口还有不少保镖和司机在候着。 “看就看。” 商闻恪冷着脸,脚下的步子却迈得又快又稳。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是我的,我抱你天经地义。” 霸道的话语在耳边炸响,陆文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就发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烧得厉害。 司机杰森早就极有眼色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商闻恪小心翼翼地将陆文放进车里,自己紧跟着坐了进去,顺手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开车。去医院。”商闻恪沉声吩咐道。 “是,老板。” 迈巴赫平稳地滑入雨夜,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别……别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原本迷迷糊糊的陆文突然挣扎了一下。他伸出手,拽住商闻恪的衣领,那双总是清冷明亮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不想去医院……我最讨厌医院的味道了……” 小时候,他在冰冷的医院里度过了一段绝望的日子。 消毒水的味道,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对他来说就是死亡的味道。 还有那个温香软玉在怀,母亲至死都没有出现的男人…… “回家……回家睡一觉就好了,求你了,商叔叔……” 因为生病,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糯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祈求。 商闻恪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对这样的陆文毫无抵抗力。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聪明狡黠的小狐狸,此刻脆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小奶猫,让人只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只为哄他开心。 “好,不去医院。”商闻恪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们回家。但我会叫家庭医生过来,这没得商量。” “嗯……”陆文乖巧地点了点头,脑袋一歪,靠在商闻恪的怀里,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像是一首催眠曲。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商闻恪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陆文睡得更舒服些。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陆文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陆文在睡梦中似乎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商闻恪凑近了些,才勉强听清几个字。 “冷……好冷……” 商闻恪心头一紧,连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陆文身上,又将他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乖,不冷了,我在呢。” 回到别墅时,陆文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商闻恪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冲进卧室,佣人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去准备热水和毛巾。 将陆文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商闻恪此时已经脱去了满身的冷厉和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只剩下满眼的疼惜和焦急。 他一边用温热的毛巾给陆文擦拭着额头和手心,一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冷……” 陆文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头,身体蜷缩成一团,无意识地往热源处钻。 商闻恪干脆脱掉鞋子,侧身躺在床上,将那个瑟瑟发抖的身体拥入怀中,用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乖,医生马上就来了。”他在陆文耳边轻声哄着,一遍又一遍。 很快,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松了口气:“商总放心,没什么大碍。就是这段时间劳累过度,加上刚才受了寒,引起的高烧。打个点滴,退了烧,再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 看着尖锐的针头刺入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回血的瞬间,商闻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点滴一滴一滴地落下,融入陆文的身体。 商闻恪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屋内的灯也亮了一整夜。 他每隔半小时就要探一下陆文的额头,生怕体温再升上去。偶尔陆文翻身或者哼唧一声,他都会立刻紧张地查看。 这一夜,对于商闻恪来说,比谈几个亿的合同还要漫长和煎熬。 他看着陆文沉睡的侧脸,思绪万千。 商闻恪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彻底栽在这个小家伙手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雨终于停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 陆文的烧终于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浑身像是被碾压过一样酸痛,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眩晕感已经消失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商闻恪那张放大的俊脸。 男人依旧穿着昨晚的衬衫,领口敞开,袖子挽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有些憔悴,却又透着一股颓废的性感。 “醒了?” 看到陆文睁眼,商闻恪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变得沙哑低沉,听起来格外有磁性。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还晕吗?想喝水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 陆文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上一段恋情,他生病的时候,只能一个人缩在屋子里,硬扛着高烧,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而这一段恋情,这个掌控着商业帝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却为了他,衣不解带地守了一整夜。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美好得让他想哭。 “商叔叔……” 陆文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商闻恪略显粗糙的脸颊,声音有些哽咽。 “你真傻。” 商闻恪愣了一下,随即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那个吻,虔诚而深情。 “为你,傻点也没关系。” 商闻恪看着陆文湿漉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只要你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温情脉脉。两颗心,在这一刻贴得前所未有的近。 而在老宅禁足的商宇恒,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充满了怨恨和恐惧。 他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34章 商宇恒要订婚了,居然邀请陆文当伴郎 陆文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商闻恪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养了整整三天才算彻底痊愈。 这三天里,他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帝王级”待遇。 商闻恪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甚至把办公室搬到了别墅书房,只为了能随时照顾他。一日三餐亲自监督,连喝水的温度都要亲自试过才肯递到陆文手里。 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给精致的大理石餐桌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皮蛋瘦肉粥的鲜香和咖啡的醇厚味道。 陆文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宽松家居服,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看起来乖巧又慵懒。他手里拿着勺子,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送进嘴里。 商闻恪坐在他对面,身上也穿着同色系的家居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浏览最新的财经新闻。手边的黑咖啡冒着袅袅热气,升腾的白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烟火气。 “好点了吗?” 商闻恪从屏幕上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文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脸颊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早就好了。” 陆文咽下嘴里的虾饺,鼓着腮帮子,有些无奈地说道:“商叔叔,我都快被你养废了。这三天我除了吃就是睡,连路都没走几步。” 这三天,商闻恪简直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下楼要抱,上楼要背,连去个洗手间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他晕倒。 “废了也没事,我养得起。” 商闻恪随口答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伸出手,自然地用指腹擦去陆文嘴角沾上的一点粥渍,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你想怎么废都行。” 陆文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耳根微微发烫。 这种平淡而温馨的日常,像极了老夫老妻。没有惊心动魄的试探,没有步步为营的算计,只有两颗心在晨光中慢慢靠近的安宁。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然而,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气氛却截然不同。 商宇恒的高级公寓里,窗帘紧闭,昏暗得如同黑夜。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满是烟头的烟灰缸,一片狼藉。 自从寿宴上丢脸后,商宇恒在商家的地位急转直下。 老爷子对他失望透顶,不仅收回了他手里的几个重要项目,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他。而商闻恪更是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 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见风使舵,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商宇恒感觉自己像是从云端跌进了泥潭,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几欲发狂。 “咳咳……宇恒,你别抽了,我被呛得受不了了。” 林以此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扇着风,从卧室里走出来。他看着满屋子的烟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商宇恒猛地掐灭烟头,将烟蒂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直到火星彻底熄灭。他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阴鸷地盯着林以此,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 “订婚宴的场地定了吗?”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林以此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定了定了,就在京城大饭店,最豪华的那个宴会厅。日子也选好了,就在下周六。” “请柬也都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林以此不耐烦地说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 “把名单再给我确认一遍。”商宇恒一把夺过林以此手里的iPad,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林家那边都通知到了吗?” “通知到了,我爸说他会带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过来,给你撑场面。”林以此撇了撇嘴,“为了你的事,我可是求了我爸好久。” 听到这句话,商宇恒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联姻。 虽然林以此次是次了点,人蠢又爱慕虚荣,但他背后的林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 哪怕林以此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不受宠的旁支。 只要能顺利订婚,借助林家的势力,他在商家的地位多少能稳固一些,也能让老爷子看到他的人脉和价值。 这是一场豪赌,他输不起。 “这次订婚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商宇恒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商宇恒才是商家的正统继承人!我要把失去的面子,统统找回来!” 尤其是那个陆文…… 想到那个名字,商宇恒的眼里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恨意在胸腔里翻涌。 如果不是陆文,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仅要风风光光地订婚,还要在订婚宴上给陆文准备一份“大礼”。他要让陆文亲眼看着他和别人订婚,要让陆文在所有人面前颜面扫地! “对了,给陆文的请柬送过去了吗?”商宇恒突然问道。 “送了。”林以此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按照你的吩咐,特意加了点‘料’。估计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收到了。” 此时,远在半山别墅的陆文正放下筷子,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快递柜的取件提醒。 “我去拿个快递。” 陆文起身走向玄关。 “让佣人去拿就行了。”商闻恪皱眉。 “没事,正好消消食。” 陆文笑着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很快,他拿着一个精美的黑色信封走了回来。信封的质感很好,上面用烫金工艺印着繁复的花纹,透着一股奢华的气息。 “什么东西?”商闻恪看了一眼。 “不知道,没写寄件人。” 陆文疑惑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硬质卡片。 打开一看,是一张设计考究的订婚请柬。 新郎:商宇恒。 新娘:林以此。 时间:11月18日。 地点:京城大饭店·金色大厅。 看着这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陆文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就沉不住气了?急着找下家来稳固地位? 然而,当他翻到请柬的背面时,目光却猛地凝固了。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潦草而张狂,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挑衅意味: “诚邀‘前男友’陆先生大驾光临,见证我的幸福时刻。另外,缺个伴郎,不知道陆先生愿不愿意屈尊?毕竟,你应该很想看看,我是怎么把你踩在脚下的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这不仅仅是邀请,更是羞辱。 商宇恒是想告诉他:就算你攀上了商闻恪又怎么样?我依然是商家的少爷,依然能风光无限地联姻。而你,只能作为一个被抛弃的“前男友”,站在台下看着我幸福,甚至还要给我当伴郎,给我提鞋! 陆文看着那行字,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却不达眼底。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一丝嗜血的寒意。 伴郎? 亏他想得出来。 商闻恪察觉到陆文的情绪不对,放下手里的平板,走了过来。 “怎么了?” 他从陆文手里拿过请柬,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无聊。”商闻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手就要把请柬扔进垃圾桶,“这种垃圾,不用理会。” “别啊。” 陆文伸手拦住了他,修长的手指夹住那张请柬,像是在把玩一张扑克牌。 “既然侄子这么盛情邀请,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陆文抬起头,看着商闻恪,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又像是一个看到了有趣猎物的猎人。 “他不是想让我去当伴郎吗?好啊,我成全他。” 陆文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不知道,这杯喜酒,他到时候还能不能喝得下去。” 商宇恒,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既然你主动把脸伸过来让我打,那我要是不狠狠扇回去,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苦心”? 这场订婚宴,注定不会太平了。 第35章 盛装出席 订婚宴当天,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预示着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商闻恪没有让造型师来家里,而是亲自打开了主卧衣帽间最深处的那个柜子。 随着柜门缓缓拉开,两套被防尘袋精心包裹的西装映入眼帘。 商闻恪修长的手指解开防尘袋的拉链,像是拆开一份珍藏已久的礼物。 一套是经典的黑色高定,剪裁利落,面料挺括,透着一股尊贵霸气的王者之风。而另一套,则是纯白色的。 那是一种极具质感的象牙白,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暗纹,低调中透着奢华。在灯光的照射下,银线隐隐流光,优雅得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这是商闻恪一个月前就让人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那时候,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陆文穿白色一定很好看。 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去换上。” 商闻恪取下那套白色西装,递给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香气的陆文。 陆文接过衣服,指尖划过那细腻如水的面料,微微一愣。 他虽然不懂行,但也能看出这套西装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套白色西装的款式和细节设计,和商闻恪那套黑色西装,明显是……情侣款。 黑与白,正如光与影,天生一对。 “商叔叔,这……”陆文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眼神闪烁,“会不会太高调了?毕竟今天的主角是商宇恒,我们穿成这样去,是不是有点……” 有点像去砸场子的。 “主角?” 商闻恪冷笑一声,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睡衣的扣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他以为的。” 他转过身,露出结实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张力。 “在这个家里,只要我在,谁是主角,我说了算。” 霸气侧漏。 陆文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衣服走进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 当陆文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商闻恪正在对着镜子戴手表。 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身后的青年。 那一瞬间,商闻恪整个人都怔住了,连扣表带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说平日里的陆文是精致漂亮的瓷器,那么此刻穿着白西装的他,就是一颗经过精心打磨、正在散发着夺目光芒的钻石。 纯净的白色衬得他的肌肤如雪般通透,修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领口的银色暗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那张脸更加精致绝伦。 他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足以夺走所有人的呼吸,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陆文被商闻恪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有些忐忑地问道:“好看吗?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商闻恪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陆文,目光灼灼,仿佛要在这一刻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里,永不磨灭。 “好看。”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欲望。 商闻恪走到陆文面前,伸出手,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结,指尖无意间擦过陆文敏感的喉结,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看得……让我不想让你出门。” 商闻恪低下头,额头抵着陆文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想把你锁在家里,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陆文脸一红,心跳如擂鼓。他伸手推了推商闻恪坚硬的胸膛,小声嘟囔道:“别闹了,商叔叔……要迟到了。” 商闻恪轻笑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 他牵着陆文,转身走向门口,背影高大而坚定。 “去打仗。”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划破夜色,朝着京城最繁华的京城大饭店疾驰而去。 车窗外,霓虹闪烁,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拉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 车内,气氛有些凝重。 陆文看着窗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表现得云淡风轻,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的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今晚,他不仅要面对背叛他的前男友,面对那个虚伪势利的小三,还要面对整个京城的名流圈,面对那些或探究、或嘲讽、或看戏的目光。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文转过头,撞进了商闻恪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冷漠,只有满满的鼓励和安抚。 “别怕。” 商闻恪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有我在。” 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他在。哪怕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所有的风雨。 陆文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那些纷乱的思绪奇迹般地平复了。 是啊,有这个男人在身边,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是商闻恪的人,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 “我不怕。” 陆文反手回握住商闻恪的手,十指相扣,力度坚定。他看着商闻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因为我知道,我们会赢。” 商闻恪看着他,眼底滑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他看中的人。 不畏惧,不退缩,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能谈笑风生。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杰森停好车,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老板,陆先生,到了。” 商闻恪率先下车,然后绅士地伸出手,护着陆文下车。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口,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准备好了吗?”商闻恪侧头问道。 陆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了脊背。 “时刻准备着。”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大门就在眼前,里面人声鼎沸,衣香鬓影。 陆文挽住商闻恪的手臂,昂首挺胸,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好戏,开场了。 第36章 名利场 京城大饭店,金色大厅。 今晚的订婚宴可谓是众星云集,流光溢彩。作为商家唯一的第三代(名义上),商宇恒的订婚宴自然少不了各界名流的捧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照在衣香鬓影的宾客身上,折射出一片奢靡的浮华。 商宇恒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虽然这身西装剪裁不错,也是名牌高定,但穿在他身上,总觉得少了几分贵气,反而因为他那副急于炫耀的神态,显得有些油腻和轻浮。 即便如此,他依然春风得意。 他挽着盛装打扮、满脸堆笑的林以此,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在宾客间穿梭敬酒,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恭喜商少,恭喜林少。” “两位真是郎才郎貌,天作之合啊!” “商少年轻有为,以后商家在您的带领下,肯定更上一层楼!” 听着这些虚伪却悦耳的恭维话,商宇恒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把所有人都踩在了脚下。 然而,在这份得意之中,他并没有忘记今晚最重要的“节目”。 他时不时看向宴会厅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期待。 那个陆文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看到请柬上的羞辱,吓得不敢来了吧?还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哭泣? “宇恒,你说他会来吗?”林以此凑到他耳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那种爱慕虚荣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攀附权贵的机会?”商宇恒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放心,他一定会来。而且,我会让他后悔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原本嘈杂喧闹的会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纯白西装的青年,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仿佛都亮了几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眉如远山,目似桃花,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清冷的气质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红莲,高贵、冷艳,却又引人堕落。 那套纯白色的西装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战袍。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领口和袖口的银色暗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如果说商宇恒穿白色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暴发户,那眼前这位,就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矜贵的王子。 “这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天哪,太好看了吧!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吗?” “这气质……简直绝了!把今晚的主角都比下去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我想起来了!他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文物修复大师,陆文!之前修复了《千里江山图》的那位!” “原来是他!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百倍啊!” 原本属于商宇恒的聚光灯,瞬间全部转移到了陆文身上。 商宇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那个万众瞩目、光芒万丈的人,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凭什么?! 他故意设局让陆文来当“伴郎”,是为了羞辱他,是为了让他看着自己幸福,是为了让他成为全场的笑话!可不是让他来抢风头的! 林以此更是气得把手里的酒杯都捏变形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前男友?怎么比以前更好看了?而且那种从容自信的气场,简直碾压了他十条街! “陆文,你还真敢来啊。” 商宇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着牙迎了上去。他挡在陆文面前,试图用身高的优势来压制对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穿成这样,你是想来砸场子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穿这么好的衣服吗?” 陆文停下脚步,手里端着一杯从侍者托盘里拿的香槟。 他微微侧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商宇恒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砸场子?不不不。” 陆文优雅地抿了一口酒,声音清润悦耳,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侄子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做‘长辈’的,当然是来送祝福的。” 他特意加重了“长辈”两个字,目光越过商宇恒,看向他身后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眼神各异的宾客。 “而且,你不是想让我来看看你的‘幸福’吗?” 陆文轻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你以为珍贵得不得了的东西,无论是这个虚伪的订婚宴,还是你身边那个只会依附别人的蠢货,在我眼里……” 陆文手腕微微倾斜。 金色的香槟酒液顺着杯口流出,哗啦啦地倒在商宇恒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一文不值。” “你!” 商宇恒看着被淋湿的鞋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猛地抬起手,想要去抓陆文的衣领,“陆文,你找死!”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这还没开始,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威严,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瞬间镇住了全场。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商闻恪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全开。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保镖迅速散开,控制了现场的秩序。 商闻恪径直走到陆文身边,一把扣住那个想要对陆文动手的商宇恒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 商宇恒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商闻恪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他的手,然后自然地揽住了陆文的腰,将他带入自己的保护圈。 一黑一白。 两套西装无论是款式、剪裁还是细节,都惊人的相似,明显就是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的情侣款。 两人站在一起,一冷一热,一刚一柔,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般配,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并肩而立。 商闻恪低头,看着陆文,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化作了似水的温柔。 “这身衣服,果然还是穿在你身上最好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黑白配。 情侣装。 这还需要说什么吗? 这简直就是把“他是我的人”这就话刻在了脑门上! 商总这是……在当众打儿子的脸,给陆文撑腰啊! 商宇恒捂着红肿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他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那个档案袋,原本那是他准备好的这一刻的“必杀技”,里面装着陆文的所谓“黑料”。 可现在,面对气场强大、眼神冰冷的商闻恪,面对那个高高在上、仿佛在俯视蝼蚁的陆文,他竟然…… 又不敢拿出来了。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第37章 唯一的焦点 宴会厅内,悠扬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将喧嚣的人群隔绝在外。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是今晚的重头戏——准新郎商宇恒和准新娘林以此的开场舞。 商宇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领结,努力压下刚才被商闻恪和陆文联手打击的怒火和恐惧。他告诉自己,只要这支舞跳好了,他依然是今晚的主角,依然是商家的继承人。 他脸上重新挂起虚伪而僵硬的笑容,向身边的林以此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以此,我们去跳舞吧。” 林以此虽然心里也在犯嘀咕,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但看着周围宾客投来的目光,还是娇羞地笑了笑,把手搭了上去。 “好啊,宇恒哥。” 两人手牵手,准备走向舞池中央。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商闻恪,突然动了。 他没有理会站在舞池边缘等待聚光灯的两个人,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们。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了——陆文。 他的步伐沉稳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商闻恪走到陆文面前,微微欠身,向陆文伸出了那只掌控着千亿商业帝国的手。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恳求。 全场哗然。 原本安静的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情况?商总要跳舞?” “商总这是要抢风头?在儿子的订婚宴上?” “天哪,商总竟然会主动请人跳舞?我没看错吧?!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陆文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虽然他知道商闻恪会给他撑腰,但没想到会是用这种方式。 “商叔叔,这不太好吧?”陆文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今天是宇恒的订婚宴,第一支舞应该是他们的。”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好的。” 商闻恪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霸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 “除非,你不想和我跳。” 他看着陆文,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倒映着陆文小小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人。 “我想和你跳,只想和你跳。” 陆文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他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只为了求一支舞。 这份深情,这份偏爱,让他如何能拒绝? 他又怎么会不想? 他做梦都想。 陆文勾唇一笑,那笑容如昙花一现,惊艳了时光。他缓缓抬起手,将指尖轻轻搭在了商闻恪温热的掌心。 “乐意之至。” 商闻恪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然后稍稍用力,一把将人拉入怀中。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下一秒,原本应该打在商宇恒和林以此身上的聚光灯,突然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打在了商闻恪和陆文的身上。 一束束白色的光柱将两人笼罩其中,仿佛他们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是舞台上唯一的焦点。 音乐声变了。 原本欢快喜庆的订婚舞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舒缓、浪漫、充满了爱意的经典华尔兹——《The Second Waltz》。 商闻恪一只手搂着陆文纤细柔韧的腰肢,一只手握着他的手,随着音乐的节拍,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进退、旋转、滑步。 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练习了无数遍。 黑与白,冷与热。 两道身影在光影中交织、缠绵,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商闻恪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陆文,那眼神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溺死在自己的温柔里。 而陆文也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没有宾客,没有喧嚣,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而被晾在一边的商宇恒和林以此,瞬间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他们像是两个被遗忘的小丑,尴尬地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那对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人,听着周围传来的惊叹声和议论声。 那原本属于他们的荣耀,属于他们的时刻,就这样被无情地夺走了。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商宇恒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甚至掐出了血。 这是他的订婚宴!是他商宇恒的高光时刻!是他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凭什么? 凭什么商闻恪要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当众打他的脸?!凭什么陆文那个贱人可以得到商闻恪如此的宠爱?! 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声,像是一只只苍蝇,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看来传言是真的,商总真的很看重这个陆文啊。” “我看不仅仅是看重吧?这眼神……啧啧,简直就是要把人宠上天啊!” “商宇恒这个继承人怕是位置不保咯。得罪了商总的心尖宠,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吗?” “就是,你看商宇恒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真是笑死人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商宇恒的心上,将他的自尊心割得支离破碎。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既然你们让我不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商宇恒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宴会厅大屏幕后台的方向,对着早已安排好的心腹手下,狠狠地比了一个手势。 那是动手的信号。 你想宠着他是吧?你想让他风光是吧? 那我就毁了他!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随着商宇恒的手势落下,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正在播放着商宇恒和林以此甜蜜婚纱照的画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点。 “滋——!!!”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原本优雅和谐的氛围。那声音极大,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第38章 潘多拉的真相 全场宾客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紧接着,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原本滚动播放着商宇恒和林以此订婚照的LED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整个宴会厅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一瞬。 “怎么回事?” “音响故障了吗?” “搞什么啊,吓死人了!” 人群中传来细碎的抱怨声。 但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 不再是那对看似璧人的订婚照,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被放大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几页字迹清晰的日记照片。 高清屏幕将每一个字都展示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是商家的什么特别余兴节目。 陆文也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当他的视线触及屏幕上那熟悉的头像和字迹时,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液氮冻结。 那是一个名为“复仇计划”的文件夹,被人赤裸裸地剖开,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一张,是陆文和死党“耗子”的聊天记录。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也就是他刚被商宇恒甩掉的那天晚上。 *【耗子】:文文,你别冲动!商宇恒那个渣男不值得!* *【陆文】:我不甘心!凭什么他可以践踏我?我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 *【耗子】:你想干什么?* *【陆文】:只要能报复商宇恒,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陆文】:听说商闻恪是商宇恒最怕的人?是他那个不苟言笑的爸爸?* *【陆文】:那我就去攻略他。我要当商宇恒的小爸爸,我要让他每天看着我叫爸爸,我要让他痛不欲生!* 每一行字,都被特意标红放大,像是一把把鲜血淋漓的刀子,直直地插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里。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天哪……这是陆文?” “攻略商总?为了报复前男友?” “这也太……太恶心了吧?” 屏幕画面一转,切换到了第二张。那是一页日记,字迹娟秀工整,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X月X日,雨。”* *“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商闻恪。他看起来很冷,不好接近,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但他看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我知道,我赌对了。为了报复,我必须忍。哪怕他是个无趣的老男人,我也要让他爱上我。”* 第三张。 *“X月X日,晴。”* *“接近成功。老男人虽然无趣,但只要演戏演得真,不怕他不上钩。今天故意在他面前摔倒,他果然扶了我。呵,男人。”* 第四张,第五张…… 每一张截图,每一页日记,都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也砸碎了陆文刚刚构建起的幸福幻境。 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陆文接近商闻恪,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是为了报复前男友而精心设计的圈套!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的电流声更加刺耳,更加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从最初的惊艳和羡慕,瞬间变成了震惊、鄙夷,还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陆文身上,让他体无完肤。 “天哪,这……这也太劲爆了吧?豪门大戏啊!” “原来是为了报复前男友才勾引养父的?这心机也太深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歹毒?” “亏我刚才还觉得他像个天使,跳舞的时候那么纯情,原来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啊!演技真好,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商总也是惨,英明一世,居然被一个小男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陆文淹没。 陆文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舞池中央,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肺部火辣辣地疼,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手脚冰凉,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那些聊天记录,那本日记……确实是他写的。 那是他刚被分手、满腔恨意无处发泄的时候写的。那时候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想让商宇恒付出代价,根本没有想过后果,更没有想过……他会真的爱上商闻恪。 可是后来,后来不是这样的啊! 在感受到商闻恪第一次为了他打破原则的那一刻,在商闻恪笨拙地给他按摩旧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后悔了。 他早就把那个“复仇计划”扔进了垃圾桶,他是真的动心了啊! 他是真的想和商闻恪在一起,不是为了报复谁,只是因为他是商闻恪。 “商叔叔……” 陆文颤抖着声音,想要解释。他的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一样。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商闻恪依旧维持着揽着他的姿势,没有动。 但那只原本温暖干燥的大手,此刻却僵硬得像块冰,甚至……在微微发抖。 商闻恪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那些字,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崩塌。 那是信任,是温情,是刚刚萌芽的爱意。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渊和寒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文脸上。 那眼神陌生得让陆文感到恐惧。没有了刚才的宠溺和温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像是看着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肮脏的垃圾。 “商叔叔,你听我解释……”陆文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商闻恪的衣袖,“不是这样的,那是以前,我现在……” 商闻恪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陆文的手抓了个空,僵在半空中,显得格外无助和可笑。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商宇恒拿着话筒,一脸狂喜地走上台。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那是大仇得报的快意,是撕下伪装的疯狂。 他指着大屏幕,又指着陆文,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大家都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大师,这就是商总捧在手心里的人!” 商宇恒大步走到舞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陆文,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 “他就是一个为了复仇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骗子!他根本就不爱我爸爸,他只是想利用我爸爸来报复我!他就是个烂货!” “住口!” 陆文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商宇恒。 商宇恒仰天大笑,“陆文,你那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老男人无趣’,‘演戏’,‘上钩’……这就是你的真心?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他转头看向商闻恪,语气里充满了挑拨和嘲讽。 “爸爸,你也被他骗了!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你对他那么好,把他宠上天,结果呢?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复仇的工具,一个无趣的老男人!” 商闻恪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他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第39章 无法辩驳 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沙砾,磨得喉管生疼。 商宇恒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但没有人去附和他,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钉在舞池中央的那两个人身上。 他们在等待一场审判,或者说,一场处决。 商闻恪终于动了。 他缓缓松开了揽在陆文腰间的手。 那个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收回,指尖擦过陆文腰侧的衣料,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然而,这轻柔的动作落在陆文眼里,却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慢慢地割断了两人之间原本紧密的联系。 随着商闻恪的手彻底离开,陆文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支撑着他的力量也被一并抽走了。 他的心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坠入深渊,一直坠,一直坠,却始终触不到底。 “是真的吗?” 商闻恪没有看大屏幕,也没有看那个还在叫嚣的商宇恒。他只是低着头,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惨白的青年。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甚至连平日里的冷厉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是火山喷发前那一瞬的压抑。 陆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真的吗? 那本日记,那些聊天记录,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敲下的,每一笔都是他亲手写下的。 确实是真的。 他无法否认。 承认,就是死刑。否认,就是欺骗。 在这个两难的绝境里,陆文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如果他否认,商闻恪会信吗?证据确凿,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他承认……那就意味着,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说话。” 商闻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陆文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他不想再用一个新的谎言去掩盖旧的谎言。在商闻恪面前,他已经撒了太多的谎,演了太久的戏。 至少在这一刻,在结束的时候,他想给他一点真实。 “……是。” 一个简单的字,轻得像羽毛,飘散在空气中,却重得像千钧巨石,狠狠地砸碎了商闻恪最后的一丝希冀。 商闻恪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虽然理智已经告诉了他真相,但亲耳听到陆文承认,那种心被生生撕裂的剧痛,还是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就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刀刃在血肉里搅动,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 再次睁开时,眼底那原本深藏的、小心翼翼捧出来的深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冰冷,和令人心悸的漠然。 “所以……” 商闻恪看着陆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这段时间以来,你的乖巧,你的依赖,你每天晚上给我准备的玫瑰花茶,你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叫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都只是为了报复商宇恒?都只是为了……攻略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陆文的脸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陆文急切地想要解释,他向前一步,想要去拉商闻恪的手,却被对方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开始是,可是后来不是的!后来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商闻恪冷冷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真的爱上我了?还是真的觉得我这个老男人好骗,想多玩一会儿?” “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商叔叔,我是真的……”陆文哭得泣不成声,眼泪模糊了视线,“在那场停电事故里,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复仇工具了,你是商闻恪,是我喜欢的人啊!” “够了。” 商闻恪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既然开始是,那过程和结果,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商闻恪这样骄傲的人来说,被欺骗,就是原罪。 尤其是,他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他为了陆文,打破了自己三十多年来的原则;为了陆文,不惜和家族对抗。他把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男孩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结果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复仇游戏里的一枚棋子,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男人虽然无趣,但只要演戏演得真,不怕他不上钩。” 商闻恪低声重复着日记里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着自己的心头肉。 他看着陆文,眼神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陆文,你的演技真好。” “好到让我真的以为,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是来拯救我这个孤寂灵魂的天使。” “好到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把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原来,在你的剧本里,我也只是个‘老男人’,只是个‘工具人’。” 商闻恪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凄凉。 “商叔叔,别说了……求你别说了……”陆文捂着胸口,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商闻恪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不该把感情当做筹码,不该把商闻恪卷进这场复仇的漩涡。 可是,他是真的后悔了啊! “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商闻恪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他累了。 这场荒唐的闹剧,该结束了。 商闻恪收回目光,不再看陆文一眼。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恢复了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商总。 “你走吧!”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让我再看见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商闻恪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向宴会厅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商叔叔!” 陆文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却被周围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那些原本对他恭敬有加的宾客,此刻都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甚至有人故意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陆文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钻心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抬起头,看着商闻恪渐渐远去的背影,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最后的一点光。 可是,那道光,终究还是消失在了黑暗里。 商宇恒走到陆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他,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陆文,我说过,你斗不过我的。” 他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看,即使你爬上了他的床,即使你费尽心机,最后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踢了出来?” 陆文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他没有理会商宇恒的嘲讽,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商闻恪消失的方向。 心,彻底空了。 第40章 雨夜诀别 走出酒店旋转门的那一刻,冰冷的雨水瞬间将陆文浇了个透心凉。 深秋的雨夜,寒风刺骨,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冰刀,无孔不入地钻进骨缝里。 陆文身上的白色西装很快就被打湿,原本挺括的面料此刻软塌塌地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汇入领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寒意。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周围是匆匆忙忙躲雨的行人,还有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豪车。车灯划破雨幕,照亮了他狼狈的身影,也照亮了他眼底的空洞。 这场雨,下得真大啊。 大得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 陆文有些恍惚。这场景,一如之前他被商宇恒劈腿的那个夜晚,何其相似。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雨,也是这样的狼狈。他满心怨恨,站在雨里发誓要报复,要让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那时候,是商闻恪的车停在了他面前,是那把黑色的雨伞替他挡住了漫天的风雨,是那只温暖的大手把他拉出了泥潭。 而现在…… 他亲手推开了那把伞,亲手斩断了那只手。 “这就是报应吧。” 陆文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分不清脸上流淌的,究竟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滚烫的泪水。 复仇的种子虽然种下,也确实开了花结了果,让商宇恒颜面扫地。可是,他也把自己这颗心,连同所有的尊严和爱意,都给搭了进去。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是自损一万。 他输得彻彻底底。 陆文停下脚步,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手表。 表盘上镶嵌的钻石在雨水中依旧闪耀着璀璨的光芒,指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走动着。 那是商闻恪送给他的礼物。 他还记得那天商闻恪给他戴上这块表时说的话:“我的时间,以后都归你。” 那时候的甜蜜,现在想来,却像是最剧烈的毒药。 还有身上的这套高定西装,是商闻恪专门请意大利裁缝为他量身定做的;领口的那枚蓝宝石胸针,是商闻恪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这里的一切,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属于“商闻恪的恋人”,而不属于“陆文”。 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干干净净。 既然他说“恶心”,那就别让他再看到这些让他恶心的东西。 陆文颤抖着手,解开了手表的扣环。 冰冷的金属脱离手腕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他蹲下身,将那块价值连城的手表,轻轻放在了路边湿漉漉的花坛上。 接着,是那枚蓝宝石胸针。 然后,他脱下了那件湿透的西装外套。 寒风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衬衫,冻得他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但他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将外套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手表旁边。 最后,是脚下的皮鞋。 那是一双纯手工制作的小牛皮鞋,柔软舒适,从未让他走过一步弯路。 陆文脱下鞋子,赤着脚,踩在了冰冷粗糙的柏油马路上。 脚底传来钻心的凉意和疼痛,路面上的石子硌得脚心生疼。 但他却笑了。 那笑容凄凉而决绝。 这点疼算什么?比起心里的疼,这简直不值一提。 “商闻恪,我不欠你的了。” 他对着虚空,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快就被雨声吞没。 欠的情,用真心还了。 欠的债,用自尊还了。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陆文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酒店。 他挺直了脊背,赤着脚,一步步走进漆黑的雨幕中。 白色的衬衫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跌跌撞撞地飞向未知的黑暗。 ……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 巨大的落地窗前,商闻恪手里捏着一个高脚杯,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杯子捏碎。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过,照亮他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在大雨中赤脚行走的白色身影。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漫天的雨幕,他其实看不清陆文的表情。但他能看到那个身影的颤抖,能看到他脱下衣服、鞋子时的决绝。 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来回锯着,一下又一下,鲜血淋漓,疼得他几乎窒息。 理智告诉他,那个骗子活该。这是他自找的,是他欺骗感情的代价。 可是情感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去追他! 去把他带回来! 这么大的雨,他会生病的!他那么怕冷,那么娇气,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 商闻恪的脚动了动,身体前倾,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玻璃。 他想冲下去,想不顾一切地把那个傻瓜抱进怀里,想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想让他走,想告诉他,只要他肯认错,自己可以原谅他的一切。 可是,当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又停住了。 那该死的自尊,那被欺骗的愤怒,那句“老男人无趣”的羞辱,像是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死死地挡住了他的脚步。 他是商闻恪,是商家的掌权人。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处心积虑接近他的骗子,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底线? 如果这次追出去了,那他算什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陆文……” 商闻恪痛苦地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最终,他没有转动那个门把手。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一团火在烧,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也填不平心里的空洞。 窗外的雨还在下,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这场雨,终究是把两个人淋了个透。 一个身在雨中,寒冷彻骨。 一个身在屋里,心如死灰。 第41章 新人文木,请多指教 三个月后。 京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刚进十一月,空气里就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繁华喧嚣,只有斑驳的青砖灰瓦和纵横交错的电线。路灯昏黄,将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间只有四十平米的老旧平房里,温暖的橘色灯光透过有些年头的木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个寒冷的冬夜增添了一丝暖意。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老木头的味道。 陆文正坐在一张有些年头的红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只精细的镊子,神情专注地剔除着一只青铜爵杯上的铜锈。 此时的他,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很难和三个月前那个身穿高定西装、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商总心尖宠”联系在一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线毛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白皙却略显消瘦的手腕。 原本精心打理的栗色短发如今长长了不少,只是随手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讨好笑意的桃花眼。 现在的他,少了几分精致的易碎感,却多了几分沉静的随性和慵懒。 就像是一块经过打磨的璞玉,褪去了浮华的包浆,露出了温润坚韧的内里。 “呼……” 处理完最后一处顽固的锈迹,陆文放下镊子,长舒了一口气。 他摘下特制的放大镜,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低头而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拿起手边那个有些掉漆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陆文环顾四周。 这间房子是他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积蓄租下来的。墙皮有些脱落,家具也都是二手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安静,租金也便宜。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回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陆文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离开商家的那一刻,他真的做到了净身出户。除了那身湿透的衣服,他什么都没带走。 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甚至连一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 他在雨里走了整整一夜,直到脚底磨出了血泡,直到意识模糊晕倒在路边。 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家不知名的小诊所里。好心的医生救了他,还给了他一碗热粥。 为了生存,也为了彻底斩断过去,他变卖了手腕上那块自己以前攒钱买的手镯。那块手镯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牌,但对于当时身无分文的他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 用那笔钱,他置办了这套二手的修复工具,租下了这个偏僻的小院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没有迈出过这个院子一步,也没有回到文舍那个属于自己的顶级工作室。 他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茧里,切断了和过去的所有联系。没有手机,没有社交网络,甚至连原来的名字都不再使用。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名为“文木”的普通文物修复师。 每天的生活简单而枯燥:吃饭,睡觉,修文物。 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需要再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不需要再去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替身,不需要再去为了复仇而步步为营。 他只需要面对这些沉默的古物,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抚平它们身上的伤痕,也一点点治愈自己心里的伤口。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陆文微微一愣,随即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期待。 “您就是文先生吧?” 男人有些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过于年轻的修复师。他原本以为,能被古宝斋李掌柜推崇备至的大师,至少也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没想到竟然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我是古宝斋的李掌柜介绍来的。”男人连忙自我介绍道,“鄙人姓王。” “李叔介绍的?”陆文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清冷而客气,“请进。” 古宝斋的李掌柜是他在旧货市场淘工具时认识的忘年交。当时李掌柜正在为一件残损的宋瓷发愁,陆文随口提了两句修复的思路,让李掌柜惊为天人。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李掌柜也是唯一知道他手艺的人,偶尔会给他介绍一些棘手的活儿。 王先生走进屋内,有些拘谨地坐在那张唯一的待客椅上。 “文先生,这只粉彩瓶是我父亲的遗物,前阵子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看着里面四分五裂的瓷片,一脸心痛和懊悔。 “我跑遍了京城的大店,都说修不了,或者修出来痕迹太重,没法复原。李掌柜说您这儿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所以我……” 陆文没有说话,只是带上白手套,拿起一块瓷片,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了片刻。 瓷片断口整齐,釉色温润,确实是件好东西。只是碎得有些彻底,修复难度极大。 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越是有挑战性的东西,他越喜欢。 “能修。” 他放下瓷片,声音清冷而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王先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真的吗?文先生,只要能修好,钱不是问题!” 陆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我的规矩您知道吗?” “知道知道!”王先生连忙点头如捣蒜,“李掌柜都跟我说了。不问工期,不问出处,修好付钱。还有……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您的身份。”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修复师要搞得这么神秘,但高人嘛,总有些怪癖。 陆文点了点头:“那您放下吧。修好了我会联系李叔。” “哎,好!好!那就拜托文先生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王先生后,陆文重新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世界再次恢复了清净。 他回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一堆碎瓷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讨好和卑微,只有纯粹的自信和从容。 现在修复是为了让这些蒙尘的明珠重现光彩,是为了在每一次修复中找到内心的安宁。 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他不用再算计,不用再心机用尽。 没有欺骗、但也不再有那个男人 窗外,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陆文拿起镊子,眼神专注而坚定。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第42章 虚假的胜利 商家别墅。 “商总,宇恒少爷来了。” 书房外传来老管家恭敬却略带迟疑的通报声。 商闻恪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眉头瞬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神情,就像是听到了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让他进来。”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门被推开,商宇恒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掩饰不住的、胜利者的笑容。 自从那天在订婚宴上成功揭露了陆文的真面目,把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前夫哥赶出了商家大门,商宇恒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这三个月来,他虽然被商闻恪冷落,但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这只是养父一时被那个小妖精迷了心窍,还在气头上。 只要那个“妖艳贱货”滚蛋了,只要没有了他在中间挑拨离间,养父迟早会回心转意,重新看重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 甚至,他觉得养父应该感激他。毕竟,是他帮商家除了这么大一个隐患,揭穿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爸……” 商宇恒刚开口叫了一个字,就被商闻恪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神逼得硬生生改了口。 “商……商总。” 他讪讪地笑了笑,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讨好的姿态。 “有事?” 商闻恪头也没抬,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是这样的,关于西城那个开发项目……”商宇恒搓了搓手,自顾自地走到书桌对面坐下,“之前因为陆文那个……那个外人在,项目一直有些搁置。现在既然他已经走了,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不是该重新定一下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商闻恪的脸色。 “我觉得,我可以接手这个项目。毕竟我是商家的长孙,这种大项目交给我,也能让股东们放心……” 原来是为了这个。 商闻恪放下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直直地刺向商宇恒,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也知道陆文走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商宇恒愣了一下,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反而以为养父终于愿意跟他聊这个话题了,顿时更来劲了。 “是啊!那个骗子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滚出商家了!”他一脸愤慨地说道,“商总,您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把您骗得有多惨!还好我发现得早,不然咱们商家的名声都要被他毁了!” “您别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那种为了钱和复仇不择手段的人,就该让他烂在泥里!” 商宇恒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是拯救了商家的英雄。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脚边,纸张散落一地,像是一场白色的雪崩。 商宇恒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煞白。 “商、商总?”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缓缓站起身的男人。 商闻恪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比商宇恒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看来你很得意啊。” 商闻恪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觉得自己立了大功?觉得自己帮我清除了身边的垃圾?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我只是……”商宇恒被他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商宇恒,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商闻恪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将他狠狠地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商宇恒甚至能看到养父眼底那暴虐的红血丝。 “你以为赶走了陆文,我就能高看你一眼?你以为没有了他,你就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商闻恪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也配?” “陆文就算是个骗子,他也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至少他用心了,至少他让我开心过!而你呢?” 商闻恪一把甩开他,力道大得让商宇恒踉跄着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上,后背一阵剧痛。 “除了像只苍蝇一样在我面前嗡嗡乱叫,除了像个废物一样只会伸手要钱,你还会什么?” “商总,我……”商宇恒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想要辩解却找不到词。 “从今天开始,西城的项目停工。” 商闻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冷冷地宣判。 “至于你名下的那些产业,还有你手里的信用卡……”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如刀,“全部冻结,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没有我的允许,你一分钱也别想动。” “什么?!” 商宇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的审判。 “商总,您不能这样!我是您的养子啊!我是商家的长孙啊!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骗子这样对我?!” “我是为了商家好啊!我是为了您好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滚。” 商闻恪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让自己作呕。 “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声音里透着的决绝和厌恶,让商宇恒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他太了解这个养父了,商闻恪说一不二,如果他再敢废话,恐怕连最后的这点体面都保不住了。 商宇恒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以为只要毁了陆文,只要赶走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下贱胚子,就能赢得一切,就能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宠爱和地位。 殊不知,他的胜利只是虚假的泡沫,一戳就破。 他不仅没有赢回养父的心,反而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一点退路,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为在商闻恪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除了隐患”。 只有被撕裂的伤口,和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 而他商宇恒,就是那个不知死活地往伤口上撒盐的人。 第43章 戒断反应 商家老宅。 夜深了,整栋别墅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这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宅,曾经是无数人艳羡的顶级居所,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意。 商闻恪坐在二楼的书房里,面前的文件已经摊开了一个小时,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那份原本应该在明天早会上讨论的并购案,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堆乱码。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那条价值不菲的真丝领带随手扔在一旁。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线条冷硬而紧绷。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闷堵感。 端起手边的咖啡,仰头喝了一大口。 “啧。” 眉头瞬间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太苦了。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不仅没有提神,反而让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胃部更加难受。 以前……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三个月前。 那时候,无论多晚,只要他在书房加班,总会有一个身影悄悄推门进来。 那个人总是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路没有一点声音,像只乖巧的小猫。 他会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玫瑰花茶,轻轻放在桌角。 然后,那个青年会乖巧地趴在桌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用那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看着他,软软地叫一声:“商叔叔,休息一会儿吧。”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伸手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好得让人上瘾。 那时候,书房里的空气是暖的,带着淡淡的牛奶香和那个人身上特有的青草味。 而现在,只有冰冷的空气和苦涩的咖啡味。 “杰森。” 商闻恪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商总,我在。”杰森的声音很快传来,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换个咖啡豆。这个太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商总,这已经是换过的第三种了。”杰森的声音有些无奈,“而且,这款蓝山以前您一直很喜欢的,喝了十几年都没换过。” 商闻恪愣住了。 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是啊,这款蓝山一直是他喝惯了的。以前他觉得这种纯粹的苦味能让他保持清醒,能让他时刻记住商场如战场的残酷。 原来变了的不是咖啡,而是喝咖啡的人。 或者是,那个曾经往他咖啡里偷偷加糖的人,不在了。 “知道了。” 商闻恪挂断电话,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花园里的那棵海棠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曳,显得格外萧索。 他记得,当初陆文刚搬进来的时候,最喜欢坐在那棵树下看书。 那时候正是初秋,海棠果挂满枝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低头看书的样子,安静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那时候,商闻恪站在窗前看着,只觉得这也是陆文“勾引”他的手段之一。 他在心里冷笑,觉得这个小男孩手段拙劣却又有些可爱。 可现在,那个身影不见了。 这满园的景色,竟然也变得如此荒凉,让人不忍直视。 在这三个月里,商闻恪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没日没夜地加班,甚至频繁出差,飞遍了全球各地的分公司。 他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试图用工作来填满那颗空荡荡的心。 他告诉自己,大概只是不习惯。 毕竟养只猫狗丢了还会难过几天,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一个曾经和他朝夕相处那么久的人。 这种不适感,过几天就会好的。 可是,这种“不习惯”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淡,反而像是一种慢性毒药,一点点渗入了他的骨髓,侵蚀着他的神经。 他开始失眠。 每当夜深人静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时,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冷得刺骨。他总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搂,却只搂到一团冰冷的空气。 他开始变得易怒。 在公司里,高管们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总裁的霉头。 他开始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寻找那个人的影子。 衣帽间里,那半柜子没带走的衣服,还挂在那里。每一件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 洗手台上,那个多出来的漱口杯位置,虽然杯子已经被收走了,但他每次刷牙时,总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一眼。 甚至连空气里,似乎都还残留着那个人身上淡淡的青草香,若有若无,勾得人心痒难耐。 这就是“戒断反应”吗? 商闻恪苦笑一声,伸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胃部。 原来,在这场名为“报复与利用”的游戏里,陷进去出不来的,不仅仅是那个小骗子。 还有他自己。 那个自以为掌控全局、自以为心如磐石的商闻恪,早就输得一败涂地。 “陆文……” 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过,带着血腥味。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赢了。 你真的赢了。 你不仅骗了我的人,还偷走了我的心。然后再把它狠狠地摔碎,扬长而去,连头都不回一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得绝一点? 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回忆,来日日夜夜地折磨我? 商闻恪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玻璃上映出他那张憔悴的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商总。” 杰森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查到了。” 商闻恪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在哪?” “在老城区的一个胡同里。”杰森把文件放在桌上,“他……过得不太好。” 商闻恪的呼吸一滞。 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是被商宇恒欺负了?还是没钱吃饭了? 那个娇气包,离了他,怎么可能过得好? “备车。” 商闻恪抓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商总,这么晚了……” “备车!” 一声怒吼,吓得杰森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掉了。 商闻恪冲出书房,脚步急促而凌乱。 急促的脚步声从书房一路到客厅,然后到别墅门口。 但是脚步声却慢慢慢了下来。 直到完全停下。 我有什么值得我去的,我又凭什么能去见他。 第44章 重逢 半年后。 京城国际会议中心。 作为京城地标性的建筑,今天的会议中心格外热闹。一场顶级的“国际文物修复与艺术鉴赏论坛”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铺着红毯的会场。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鲜花的芬芳。 能受邀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业界的泰斗、知名的收藏家,或者是像商闻恪这样不仅富可敌国、对艺术品收藏也有着极高品位的顶级富豪。 商闻恪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VIP席位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完美的布料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郁。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 这半年来,商闻恪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手段也更加雷厉风行,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商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版图再次扩张,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那颗死寂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身边的几位老总试图跟他攀谈,都被他冷淡的“嗯”、“哦”给打发了。 “商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嘘,小声点。自从半年前那位……走了之后,商总就一直这样。”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商闻恪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觉得这里的空气闷得让人窒息。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论坛的主办方是商家的世交,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坐在这里。 “下面,有请我们本次论坛最年轻的特邀专家,近年来在青铜器修复领域大放异彩的新星——”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打断了商闻恪的思绪。 “文木先生!” 文木? 没听说过。 商闻恪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向舞台,打算看一眼就继续闭目养神。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座位上。 只见舞台一侧的灯光骤然亮起,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原本总是乖巧垂顺的刘海如今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干练。 那张脸,五官依旧精致如画,皮肤依旧白皙如玉。 那是商闻恪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里疯狂想念的那张脸。 是陆文。 商闻恪的瞳孔剧烈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真的是他。 可是,台上的这个人,又好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陆文”。 以前的陆文,总是乖巧的、顺从的。他会软软地叫他“商叔叔”,会像只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撒娇。 那时候的陆文,像是一只依附于他的金丝雀,虽然美丽,却少了几分灵魂,仿佛是为了讨好他而存在的。 而现在的陆文,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台下数百位行业大佬和无数闪光灯,脸上带着从容而自信的微笑。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明亮而坚定,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是一种找到了自我价值后的从容。 “大家好,我是文木。” 陆文走到讲台前,微微鞠躬。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清亮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是一股清泉流过商闻恪干涸的心田。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关于这件战国青铜爵杯的除锈与修复工艺……” 陆文打开PPT,开始侃侃而谈。 “对于这种深层的粉状锈,传统的物理打磨很容易伤及本体。所以我尝试了一种改良的化学试剂,配合微创手术刀进行逐层剥离……” 他一边说,一边配合着大屏幕上的修复视频进行讲解。 视频里,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稳如磐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台下的专家们听得频频点头,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 “天哪,这个思路太妙了!” “是啊,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造诣,真是后生可畏!” “这个文木,前途无量啊!” 商闻恪坐在台下,听着周围的赞美声,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原来,离开了我,你可以活得这么精彩。 原来,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 不是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小情人,不是那个满心复仇的小骗子,而是一个才华横溢、对文物修复有着满腔热爱的天才。 商闻恪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陆文的眉眼,从他自信的笑容,到他专注的眼神,再到他握着激光笔的手指。 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苦涩和悔恨在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淹没了他。 是他亲手把他推开,是他用那句“恶心”把他赶走,让他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如今,他只能坐在台下,像个普通的观众一样,隔着人群,隔着舞台,仰望着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的人。 这种距离感,比当初的背叛更让他绝望。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陆文,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演讲结束,陆文再次鞠躬致谢。 “谢谢大家。”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他直起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 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商闻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想要从陆文的眼里看到一丝熟悉的情绪——哪怕是恨,哪怕是怨,哪怕是最不可能的后悔。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陆文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像是看一个陌生的路人一样,平静地滑了过去,然后转向了下一位观众。 那一刻,商闻恪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本以为这次的行程就这样结束了,却在拐角又一次再偶然“重逢”。 第45章 确是路人 论坛结束后,VIP通道。 商闻恪拒绝了主办方的晚宴邀请,独自一人站在通道的拐角处。这里灯光昏暗,正好能将他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之中。他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了大半的香烟,烟灰摇摇欲坠,最终落在昂贵的手工西装上,但他毫无察觉。 他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审判的囚徒,既渴望那个时刻的到来,又恐惧那个结果的宣判。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陆文正在和几个业内的老前辈道别。他穿着那身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他的脸上挂着谦逊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文老师,那咱们下次再聊。您刚才提到的那个青铜器除锈的思路,真是让我茅塞顿开。”一位老教授握着陆文的手,满脸赞赏。 陆文笑着回应:“您过奖了,李老。我只是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尝试,以后还得多向您请教。” “好说,好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 “李老您慢走,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陆文一直目送着几位老前辈上了车,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来。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转身准备离开。 “陆文。”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空荡的通道里响起。 陆文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停在了原地,似乎在确认这个声音的来源,又似乎在调整自己的表情。 商闻恪掐灭手中的烟,大步走上前。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背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从背后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闻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但在离陆文还有半米远的地方,他的手停住了。 不敢。 那半米的距离,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好久不见。”商闻恪艰难地吐出这就话,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小心翼翼。 陆文缓缓转过身。 商闻恪屏住了呼吸,贪婪地看着这张脸。半年的时间,陆文似乎瘦了一些,轮廓更加分明,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韵味。 陆文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商闻恪预想中的怨恨,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当然,也没有……爱意。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商总。” 陆文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挑不出半点错处,却冷得让人心寒。 “好久不见。” 商闻恪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商总。 不是软糯的“商叔叔”,也不是带着依赖的“闻恪”,甚至连那个带着一丝亲昵调侃的“老男人”都不是。 只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商总”。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 商闻恪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你……刚才在台上的演讲,很精彩。” “谢谢商总夸奖。”陆文礼貌地回应,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只是做了一些分内的工作,不足挂齿。” “陆文,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商闻恪的声音近乎恳求。 陆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昂贵但设计简洁的手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商总,如果您是对刚才的论坛内容有什么疑问,或者是对我们工作室的项目感兴趣,可以联系我的助理预约时间。现在是私人时间,我恐怕不太方便。” 公事公办。 他把商闻恪彻底划归到了“合作伙伴”或者是“潜在客户”的范畴里,完全剔除出了私人领域。 “我不是要谈公事!”商闻恪有些急了,上前一步,“我是想谈谈我们……” “我们?”陆文打断了他,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困惑,“商总,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事需要谈。” “陆文,别这样。”商闻恪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心里慌乱到了极点,“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那样对你,恨我把你赶走……” “商总,您误会了。”陆文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不恨您。” 商闻恪愣住了:“你不恨我?” “我没有资格”陆文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同时,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我通常不会浪费这种精力。” 无关紧要的人。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商闻恪的胸口,砸得他眼冒金星,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在陆文心里,他已经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人”。 比恨更可怕的,是漠视。是彻底的遗忘和不在乎。 “陆文,我知道我错了。”商闻恪红着眼眶,声音嘶哑,“这半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全是你。我……” “商总。”陆文再次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这些话,您应该留着去哄您现在的情人,或者未来的伴侣。对我说是没有用的。” “我没有别人!”商闻恪急切地解释,“自从你走后,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一直都在找你,我……” “那是您的事,与我无关。”陆文冷冷地说道,“商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还要像演偶像剧一样纠缠不清。当初是您让我滚的,我滚了。现在您又跑来说后悔,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商闻恪语塞。 “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陆文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松,“离开了您,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空气有多新鲜。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新的朋友,也有了……新的生活。” 商闻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含义,瞳孔猛地收缩:“新的生活?什么意思?” 陆文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有别人了?”商闻恪的声音在颤抖,一股从未有过的嫉妒和恐慌涌上心头,烧得他理智全无。 “商总,这似乎是我的私事。”陆文挑了挑眉,“不过,既然您问起了,我也不妨告诉您。我现在很享受目前的状态,也有了想要进一步发展的对象。” “是谁?!”商闻恪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什么?”陆文上前一步,逼视着商闻恪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我是一个骗子,一个您觉得恶心的东西?” 商闻恪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总,醒醒吧。”陆文冷笑一声,“那个傻乎乎爱着您的陆文,早在半年前就被您亲手杀死了。站在您面前的,是文木,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跟您没有任何瓜葛的男人。” “不……不是这样的……”商闻恪摇着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陆文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还有个约会,迟到了不太好。” “约会?”商闻恪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要去见谁?那个‘想要进一步发展’的人?” 陆文不置可否。 “我不许你去!”商闻恪猛地伸手,想要抓住陆文的手腕。 陆文早有防备,敏捷地侧身躲过,然后迅速后退了两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充满了警告和防备。 “商总,请自重。” 这五个字,字字千钧。 商闻恪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陆文那双充满了戒备的眼睛,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曾几何时,这双眼睛里装满的全是信任和依赖。他只要一伸手,陆文就会开心地扑进他怀里。 而现在,他成了陆文防备的对象,成了陆文眼中的洪水猛兽。 “陆文,我只是……想挽回。”商闻恪无力地垂下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起来也全是裂痕,不如扔了干净。”陆文整理了一下被刚才的动作弄得有些微乱的衣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和疏离。 “商总,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您一句。别再执着于过去了,向前看吧。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说完,陆文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向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轻快,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留恋。 商闻恪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通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 商闻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落。 手里那根早已熄灭的烟头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他的脚边。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世界上最大的惩罚,不是恨,不是报复,而是漠视。 是当你还在为过去痛彻心扉、悔恨不已的时候,对方却早已云淡风轻地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朋友,终于把他从世界里剔除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瓜葛。 真的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商闻恪闭上眼睛,一滴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落入尘埃。 通道外的停车场。 陆文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文哥,没事吧?”助理小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刚才看您在里面耽误了一会儿,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没事。”陆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遇到了一个……以前的熟人。” “哦,熟人啊。”小张没多想,发动了车子,“那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回工作室吗?” 陆文睁开眼,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眼神清明而坚定。 “不,去‘老地方’吃饭。” “好嘞!”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茫茫人海。 对于陆文来说,刚才的那场重逢,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翻篇了,就是翻篇了。 他不会回头,也不会停留。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空在等着他。 第46章 笨拙的示好 自从论坛那次“偶遇”之后,商闻恪像是着了魔。 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自信耀眼的陆文,那个在通道里冷漠疏离、拒人千里的陆文,交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开始疯狂地深入了解文物修复这个行业,尽管之前已是行家,但比起陆文来说,还是远远不如。 以前,商闻恪的书桌上永远只摆着财经报表、合同文件和商业杂志。而现在,那里堆满了关于青铜器、瓷器、古画修复的专业书籍。 《青铜器锈蚀机理与保护》、《古陶瓷修复技艺》、《中国古代金工技术》…… 深夜,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 商闻恪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在那些枯燥晦涩的专业书上做着笔记。他看得并不快,甚至有些吃力,但他却看得无比认真。 他想知道,陆文每天都在面对什么;他想知道,那个让陆文如此着迷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通过杰森的进一步深入调查,他知道陆文现在开了一家名为“文舍”的独立工作室。 虽然靠着之前的几次惊艳修复在圈子里有了些名气,但毕竟是刚起步,资金和资源肯定还是紧缺的。 听说为了买一台二手的显微镜,陆文都要精打细算好久。 看到这份调查报告时,商闻恪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的小朋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于是,商闻恪拿出了他最擅长的手段——砸钱。 在他看来,这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是目前唯一能帮到陆文的方式。 “杰森。” 商闻恪合上那本《青铜器修复》,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去联系德国那边,把那套最新的、最顶级的蔡司显微修复仪买下来。还有,那套瑞士产的精密手术刀,也要最好的。” “好的,商总。”杰森一边记录一边问道,“是直接送到文舍工作室吗?” 商闻恪犹豫了一下。 如果直接送过去,以陆文现在的脾气,肯定会直接扔出来。 “不。”他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匿名。就说是……一位欣赏他手艺的匿名仰慕者送的。” “还有,去搜罗一下市面上买不到的珍贵修复材料。什么生漆、金粉、矿物颜料,只要是最好的,都给我买回来。” “是。” 接下来的几天,商闻恪像是个笨拙的追求者,把所有他认为好的、陆文可能需要的东西,一股脑地往那个小小的胡同里塞。 他以为,至少陆文会收下这些东西。 毕竟这些对于一个修复师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一个剑客无法拒绝一把绝世好剑一样。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不到两天。 所有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被退回到了商家老宅。 巨大的木箱堆满了客厅,连包装带都没拆。那台价值几百万的显微镜,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退货的笑话。 随着快递一起送回来的,还有一张便签。 杰森战战兢兢地把便签递给商闻恪。 “商总,这是……夹在箱子缝里的。” 商闻恪接过便签。 普通的淡黄色便签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清秀有力,透着一股决绝: “商先生,无功不受禄。这种‘慈善’,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商闻恪捏着那张便签,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慈善? 他竟然把他的心意当成是施舍? “商总,这……”杰森看着老板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殃及池鱼。 “呵。” 商闻恪自嘲地笑了一声,将便签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垃圾桶。 以前陆文为了报复他,为了讨好他,哪怕是他随手送的一个小玩意儿,都会表现得欣喜若狂,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供起来。 而现在,面对这些价值连城的顶级设备,面对这些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缺资源,他却看都不看一眼。 因为他不需要了。 或者说,是不需要来自“商闻恪”的任何东西。 哪怕是披着“匿名仰慕者”的马甲,陆文也能敏锐地察觉到那是他的手笔,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种拒绝,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商闻恪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初冬的京城,总是笼罩在一层雾霾里,让人透不过气来。 在商场上,他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要他想要的项目,没有拿不下来的;只要他想对付的对手,没有不跪地求饶的。 可是面对陆文,他引以为傲的金钱、权势、地位……统统失去了作用。 那些曾经是他无往不利的武器,现在却变成了一堆废铁。 他就像是一个被缴了械的士兵,面对着一座紧闭的城池,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门紧闭,连条缝都不给他留。 “商总,那这些东西……”杰森小心翼翼地问道,“要退回去吗?” “退什么退?” 商闻恪转过身,看着那一堆被退回来的礼物,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锁进库房吧。” 既然他现在不收,那就先存着。总有一天,他会让他心甘情愿地收下。 商闻恪闭上眼,掩去眼底的失落和挫败。 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深沉。 既然他不收暗的,既然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行不通。 那就……来明的。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杰森,帮我预约文舍工作室的时间。” 商闻恪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坚定。 “我要去修东西。” 第47章 他的底线 一周后,京城某高档私人会所。 包厢内烟雾缭绕,推杯换盏声此起彼伏。 陆文坐在圆桌的一侧,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餐具,但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材发福、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正是京城一家私人博物馆的王馆长。这位王馆长手里握着几个大项目,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 “文老师,这杯酒您可一定要喝。” 王馆长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文,眼神里带着几分油腻的打量。 “咱们这个青铜器修复的大项目,能不能成,全看您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陆文微微皱眉,胃部隐隐作痛。 这几天为了赶方案,他几乎没怎么好好吃饭,胃病又犯了。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沾酒。 “王馆长,实在抱歉。”陆文礼貌地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杯,“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医生嘱咐不能喝酒。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哎,文老师这就是不给面子了!” 王馆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响。 “身体不舒服?我看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博物馆吧?”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也是,文老师现在可是大红人,连商总都要高看一眼,哪还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庙啊?” 这话里话外的酸味和威胁,让陆文的脸色冷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反感。 为了这个项目,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月。查阅了无数资料,方案改了十几版,熬了无数个通宵。如果因为这杯酒而前功尽弃,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不得不低头。 陆文咬了咬牙,伸手去拿那杯白酒。 “好,既然王馆长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酒杯壁,准备硬着头皮喝下去的时候—— “砰!” 包厢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馆长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令人胆寒的威压。 众人惊愕地回头,只见商闻恪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身后跟着一排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商、商总?!” 王馆长吓得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洒了一手,但他顾不上擦,连忙站起来赔笑,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您怎么来了?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快,给商总加把椅子!” 商闻恪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陆文身边。 他看着陆文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只正准备端酒杯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暴戾。 “这杯酒,我替他喝。” 商闻恪一把夺过陆文手里的酒杯。 “商总……”陆文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但商闻恪动作极快,仰头将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砰!” 空酒杯被重重地顿在桌上,玻璃几乎要碎裂。 商闻恪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定格在王馆长那张惨白的脸上。 “以后谁敢灌他酒,就是跟我商闻恪过不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王馆长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点头哈腰,“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文老师是您的人……” “滚。” 商闻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 王馆长如蒙大赦,带着一众陪客落荒而逃,连那个还没谈完的项目合同都顾不上了。 转眼间,包厢里只剩下商闻恪和陆文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商闻恪转过身,看着陆文,刚想说点什么,比如“以后这种局别来了”,或者“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然而,当他对上陆文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感激,也没有被保护后的安心,只有……冰冷的怒火。 “商总,您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陆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商闻恪有些错愕:“我是在帮你。那个姓王的明显是在为难你,而且你酒量不好……” “我不需要!” 陆文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骤然拔高。 他站起身,因为愤怒,胸膛剧烈起伏着。 “商闻恪,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我就什么都做不成?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只能躲在你羽翼下寻求庇护的金丝雀?” “我……”商闻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为了这个项目,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陆文红着眼眶,指着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签字的合同,“我查资料查到凌晨,方案改了十几版,每一个细节我都烂熟于心。本来今天就能谈下来的,只要喝了这杯酒,我就能凭自己的本事拿到这个项目!” “可是现在呢?因为你的‘帮忙’,全毁了!”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会说,文木是靠着商总的关系才上位的,谁还会在意我的技术?谁还会尊重我的专业?” 陆文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商闻恪的心上。 商闻恪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愤怒得浑身发抖的青年,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慌。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他,以为自己在替他出气。 却没想到,他是在践踏他的自尊,是在否定他的努力。 在商闻恪的世界里,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用权势压人,用金钱开路。 可是陆文不一样。 他想要的是平等的尊重,是靠自己站起来的尊严。 “对不起,我……” 商闻恪第一次感到如此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商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恢复了冷淡和疏离。 “但请您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我不是弱者,不需要您的‘拯救’。哪怕是摔倒了,我也想自己爬起来。” 说完,陆文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陆文……” 商闻恪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却又停下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渐渐消失,心里五味杂陈。 苦涩、懊悔、心疼……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现在的陆文,已经长出了坚硬的翅膀,想要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想要追回他,首先要学会的,不是给予,而是尊重。 尊重他的选择,尊重他的努力,尊重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严。 这比砸钱、比送礼物,要难得多。 但这是他必须补上的一课。 第48章 蓄谋已久的偶遇 又过了几天。 天公不作美,傍晚时分,京城突降暴雨。 黑压压的乌云低垂在城市上空,仿佛触手可及。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条条浑浊的小河。 狂风卷着雨水,肆虐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陆文加完班,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出工作室大楼。 刚走到门口,一股湿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陆文皱了皱眉。 他的车前两天送去保养了,还没取回来。这个时间点,又是这种鬼天气,想要打到车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打车软件,前面排队还有一百多位,预计等待时间超过两小时。 “唉……” 陆文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看来只能去附近的地铁站挤一挤了。 虽然地铁站离这里还有一公里,而且这种天气肯定人满为患,但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他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正准备冲进雨幕中。 “陆文?”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雨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陆文脚步一顿。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不知何时缓缓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商闻恪那张俊美无俦的侧脸。 车内的暖黄色灯光打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线条,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情。 “这么巧?”商闻恪转过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陆文,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没带伞吗?我送你。” 陆文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巧? 这辆车……似乎在这里停了很久了。 刚才他在楼上往下看的时候,就隐约看到这辆车一直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虽然当时没看清车牌,但这独特的车型和气场,除了商闻恪还能有谁? 而且,堂堂商总,放着好好的司机不用,亲自开车在暴雨天“路过”这种偏僻的老城区? 这谎撒得,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不用了商总。” 陆文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疏离而客气。 “我叫了网约车,马上就到了。” 其实他根本没叫到车,但他宁愿淋雨,也不想上这辆车。 商闻恪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并没有拆穿,只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这里不好打车。雨太大了,你身体不好,别淋着。”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大步走到陆文面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替陆文挡住了漫天的风雨。 商闻恪将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到了陆文那边,完全不顾自己的左半边肩膀瞬间被雨水打湿。昂贵的手工西装很快就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 “上车吧,我只是顺路。” 商闻恪看着陆文,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送你回家,我就走。绝不纠缠。” 顺路? 陆文心中的冷笑更甚。 商家老宅在城南,他的公寓在城北,这算是哪门子的顺路?绕地球一圈的顺路吗? “真不用麻烦商总了。” 陆文再次拒绝,语气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自己可以。而且,我不喜欢坐别人的车。” 尤其是你的车。 商闻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握着伞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陆文冷漠的眼神,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从胃部传来。 那是一种尖锐的、绞痛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地撕扯着他的胃袋。 “唔……” 商闻恪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胃部。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最近为了追夫,为了了解陆文的世界,他经常废寝忘食,三餐不继。再加上今晚在这里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又淋了雨,老胃病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而且来势汹汹。 “商总?” 陆文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神微微一闪。 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理智。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知道商闻恪有严重的胃病。以前每次犯病,都是他忙前忙后地照顾,喂药、煮粥、按摩…… 那些习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可是,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商闻恪湿透的衣袖时,陆文猛地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 心疼吗? 可是这个男人,曾经让他滚出视线,曾经让他痛不欲生。 现在的这点痛,比起他曾经受过的,算得了什么? 这是苦肉计吗? 陆文看着商闻恪那张惨白的脸,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商总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陆文收回了手,插进衣兜里,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只是错觉。 “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说完,正好一辆空出租车驶来,停在了路边。 陆文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刻招手拦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 “师傅,开车。” 出租车很快启动,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看着那辆车离去,商闻恪终于支撑不住。 手中的雨伞“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远了。 他靠着车身,缓缓滑落,最后半跪在地上。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在他身上,瞬间湿透了全身。 胃部的绞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却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心里的寒冷,比这剧烈千倍万倍。 “陆文……” 他捂着胃,视线模糊地看着陆文离开的方向,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液体,混在雨水中分不清彼此。 这就是我不信任你的代价吗? 这就是报应吗? 哪怕我痛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再多看我一眼了是吗? 原来,被心爱的人冷漠对待,是这种滋味。 真的……好痛。 第49章 强制合作 半个月后。 国家博物馆,三楼第一会议室。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重点文物修复项目的启动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业界的专家、博物馆的领导,以及相关的技术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严肃而隆重的气氛。 陆文作为特聘的首席修复顾问,坐在会议桌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会议要点。 “下面,让我们热烈欢迎本次项目的独家赞助方——商家集团的商总。” 随着主持人激昂的介绍声,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陆文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商闻恪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杰森和几个集团高管,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瞬间让原本宽敞的会议室显得有些拥挤。 他在陆文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越过长长的会议桌,精准地落在了陆文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侵略性和焦躁,反而多了一份沉稳和克制,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陆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商家是这次项目的最大赞助方,但他没想到,商闻恪会亲自来参加这种技术性的启动会。 以前这种级别的会议,商闻恪通常只会派个副总过来走个过场。 “陆顾问。” 商闻恪看着他,主动伸出了手。 “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在大理石地面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众目睽睽之下,陆文避无可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跟商闻恪握了一下。 “商总客气。” 两手相触的那一瞬间,陆文感觉到商闻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掌心的温度滚烫,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他的心里。 但他很快就抽回了手,坐回原位,神色恢复了清冷。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开始了“被迫”的频繁接触。 因为这次修复的是一批出土的战国青铜器,工期紧,任务重,为了方便工作,博物馆专门辟出了一间临时工作室。 陆文带着他的团队,几乎每天都泡在这里,甚至直接住在了博物馆附近的酒店里。 而商闻恪作为赞助方,也经常来“视察工作”。 但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陪班。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送贵重的礼物,也不再强势地干预陆文的工作,更不敢再提感情之事。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工作室角落的那张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或者一台笔记本电脑,处理着集团的事务。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扰大家工作。 但对于陆文来说,那个身影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哪怕他不说话,哪怕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陆文也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陆老师,休息会儿吧,吃点水果。” 下午三点,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商闻恪不知何时走到了陆文的工作台边,将一盘切好皮、去了核、摆盘精美的果盘轻轻放在了桌角。 那是陆文最爱吃的妃子笑荔枝。 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谢谢商总。” 陆文头也没抬,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显微镜下的纹路,手里拿着探针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我不饿。” 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拒绝。 商闻恪也不生气,只是把果盘又往他手边推了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多少吃一点,补充点糖分。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说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到墙边的空调控制器前,默默地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他知道陆文怕冷,尤其是专注工作的时候,血液循环慢,容易手脚冰凉。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工具碰撞发出的轻微“叮当”声,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陆文虽然一直在工作,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商大总裁,那个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商界巨鳄,现在却为了他,在这个充满药水味和灰尘的狭小工作室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甚至还亲自给他剥荔枝,给他调空调。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比之前的金钱攻势和强势介入,更让陆文感到……心乱。 这种温柔的、克制的、不求回报的好,像是一把软刀子,一点点割开他心里的防线。 让他连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陆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手边那盘晶莹剔透的荔枝,心里那一堵坚硬的墙,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他拿起一颗荔枝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有些发腻。 就像商闻恪现在的温柔一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贪恋。 “商闻恪,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文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 角落里,商闻恪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包容的微笑。 那一刻,陆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乱地收回视线,重新埋头工作,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第50章 意外的默契 项目进行到关键阶段,遇到了一只前所未有的拦路虎。 那是一件出土的青铜神树,高达三米,枝繁叶茂,每一根枝丫上都站立着神鸟。然而,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出土环境的剧烈变化,神树的底座严重腐蚀,且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布满了细如发丝的裂纹。 稍微不慎,这件国宝级的文物就会在修复过程中发生不可逆的坍塌,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十几位国内外顶尖的青铜器修复专家围坐在大屏幕前,吵得不可开交。 “我坚持认为应该进行保守加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拍着桌子,“用碳纤维支架从外部支撑,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行!外部支撑会破坏神树的整体美感,而且无法解决内部腐蚀的问题!”另一位年轻的专家反驳道,“必须拆解修复!把每一根枝丫拆下来单独处理,然后再组装!” “拆解?你疯了吗?”老专家瞪大了眼睛,“这棵树的连接处已经完全锈死了,强行拆解只会造成二次伤害!万一断了怎么办?谁负得起这个责?”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烂下去啊!” 争吵声此起彼伏,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文一直沉默不语。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只激光笔,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CT扫描图。那张图上,神树内部的裂纹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触目惊心。 “我觉得,可以用‘微创注浆’法。”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争吵声。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陆文。 “微创注浆?” 刚才那位老专家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陆顾问,这可是外科手术的技术,或者是建筑工程上用的。用在青铜器上,闻所未闻!而且这棵树的内部结构这么复杂,你怎么保证浆液能准确到达每一个裂缝?万一堵塞了怎么办?万一膨胀系数不对撑裂了怎么办?这太冒险了!” “是啊,这简直是在赌博!” “陆顾问,虽然你年轻有为,但这可是国宝,容不得半点闪失啊!” 质疑声四起,像是潮水般向陆文涌来。 陆文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他知道这个方案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但他经过了无数次的模拟计算,这是唯一能既保留神树原貌,又能彻底解决内部隐患的办法。 “我有把握。”陆文站起身,试图解释,“我已经计算过了,只要控制好注浆的压力和流速,配合……” “你有把握?万一失败了呢?”老专家咄咄逼人,“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陆文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激光笔,指节泛白。 就在他感到孤立无援,准备独自面对所有压力的时候,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我负责。”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颗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全场。 商闻恪站了起来。 他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霸气。 “我相信陆顾问的判断。” 他走到陆文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 “商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老专家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这可是几个亿的项目,而且文物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出了任何问题,商家集团承担所有损失。” 商闻恪打断了专家的话,语气坚定而决绝。 “如果文物损毁,我商闻恪赔上全部身家,也会给国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头看向陆文。 那双平日里总是深沉冷漠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陆文,放手去做。你需要什么,尽管提。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陆文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商闻恪,眼眶微微发热。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这种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他手上的疯狂,让他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他们还没决裂的时候,无论他闯了什么祸,商闻恪总会第一时间站在他身后,替他收拾烂摊子。 “好。” 陆文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准备手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临时工作室变成了一个精密的手术室。 陆文换上了无菌服,戴着显微镜,手持特制的注浆针,全神贯注地操作着。 而商闻恪,竟然没有离开。 他脱掉了昂贵的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戴上手套,充当起了陆文的“第一助手”。 “这里需要增加两个探头,监测内部压力。”陆文头也没抬地说道。 “杰森,去调。”商闻恪立刻下令。 “光线太暗了,侧切光三十度,我要看清这个裂缝的走向。” “好。” 商闻恪亲自举着高精度的照明灯,按照陆文的指示,精准地调整着角度。 哪怕举得手臂发酸,他也纹丝不动。 “擦汗。” 陆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快要流进眼睛里了。 商闻恪立刻拿起旁边的无菌纱布,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汗水,避开了护目镜。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语言交流。 往往陆文只是一个眼神,或者手指微微一动,商闻恪就能立刻明白他的意图,递上他需要的工具,或者是调整设备的参数。 那种默契,简直天衣无缝。 在场的所有专家和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这哪里像是赞助商和顾问?这哪里像是传闻中已经决裂的前任? 这简直就像是配合多年的……夫妻。 那种默契,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相处磨合出来的。哪怕分开了,哪怕有了隔阂,依然存在于他们的潜意识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神树内部的裂缝被特殊的浆液完美填充,原本摇摇欲坠的底座重新变得稳固。 “压力值正常!” “结构稳定性测试通过!” “成功了!” 欢呼声瞬间响彻工作室。老专家激动得热泪盈眶,带头鼓起了掌。 陆文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向后踉跄了一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 商闻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文摘下口罩,转过头。 四目相对。 商闻恪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也是紧张到了极点。但他看着陆文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骄傲,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做得好。”商闻恪轻声说道。 陆文看着他,心底那一层厚厚的坚冰,在这一刻,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推开商闻恪的手,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 第51章 挡灾 文物修理工作进展的虽然很慢,但第一批器物已经完工。 为了配合修复文物的展出,需要特地装修博物馆的展陈,陆文亲自到现场指导文物的摆放位置。 工地现场,尘土飞扬。 这里是博物馆新扩建的展厅,到处都是脚手架和还没拆封的建筑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木屑的味道,电钻声、锤击声此起彼伏,嘈杂得让人心烦意乱。 “小心点,这都是易碎品。” 陆文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穿着一身工装,手里拿着图纸,一边叮嘱搬运工人,一边专注地核对着每一个展柜的尺寸。 他的脸上沾了一些灰尘,但眼神却格外专注。 商闻恪像往常一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虽然戴着安全帽,但那身矜贵的气质依然让他在这乱糟糟的工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个忙碌的身影,像是一个忠诚的骑士,守护着他的国王。 “文老师,您看这个架子放这里行吗?” 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指着角落里一个巨大的实木展架问道。 那个展架是用来展示大型青铜器的,足有两米多高,用的是上好的红木,分量极重。 “我看看。” 陆文合上图纸,走了过去。 他绕着展架转了一圈,伸手去扶那个巨大的立柱,想要感受一下稳固性。 “稍微往左边移一点,这里的灯光角度不太对。” “好嘞!” 两个工人闻言,立刻上前去抬展架。 突然,意外发生了。 因为地面还没铺平,有一块地砖稍微翘起了一点。其中一个工人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了展架的一侧。 “哎哟!” 随着一声惊呼,那个重达几百斤的巨大展架瞬间失去了重心,向着陆文的方向倾倒过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小心!” “文老师快躲开!” 周围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陆文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个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一座大山向他压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 那是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陆文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狠狠地推了出去。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声音,震得整个展厅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尘土四起,遮蔽了视线。 陆文被推得踉跄了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钻心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惊魂未定地回过头,看向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只见商闻恪半跪在地上,用后背死死地扛住了那个倒下来的巨大展架。 展架沉重的边缘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压得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唔!”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硬生生地用血肉之躯撑起了一片安全空间。 而那个空间,原本是陆文站的地方。 “商闻恪!” 陆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去。 “快!快救人啊!” 周围的工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冲上来,喊着号子,合力将那个沉重的展架抬开。 “轰隆!” 展架被移开,商闻恪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一旁倒去。 “商闻恪!” 陆文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怀里的身体沉重而滚烫。商闻恪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后背,原本挺括的衣服已经被划破,渗出了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你别吓我……” 陆文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剧烈地颤抖。他想去检查商闻恪的伤势,又不敢碰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让他更疼。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商闻恪的脸上。 商闻恪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陆文。 看到陆文安然无恙,除了手上擦破了一点皮之外没有受大伤,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虚弱的、如释重负的笑。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没受伤就好……” 说完,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头无力地垂在了陆文的肩膀上。 “商总!” “快叫救护车!快啊!” 现场一片混乱。 陆文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死死地抱着昏迷过去的商闻恪,仿佛抱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一刻,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防备,都在这个男人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商闻恪扑过来的时候,眼神是那么坚定,那么决绝。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权衡。 仿佛只要能护他周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个傻子。 这个不可一世、精明算计了一辈子的商大总裁,怎么会这么傻? “傻子……” 陆文更咽着,用颤抖的手指擦去商闻恪脸上的灰尘和冷汗。 “你就是个傻子……” “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值得啊……” 哭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心痛。 第52章 迟来的温柔 私立医院,VIP病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白色纱帘,慵懒地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味道本该令人感到压抑和冰冷,但此刻混合着床头那束刚换上的百合花的清香,竟奇异地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与静谧。 商闻恪靠在病床上,身后垫着两个柔软的枕头。他的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白色的绷带小心翼翼地吊在胸前,看起来有些笨重。他的脸色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黑,但那一双眼睛却出奇的亮,精神看起来竟比平时还要好上几分。 甚至可以说,有些……享受。 如果忽略掉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钝痛,这大概是商闻恪这半年来感到最幸福的时刻。 因为此刻,坐在他床边削苹果的人,是陆文。 陆文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皓白瘦削的手腕。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苹果,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修补的稀世珍宝。 商闻恪贪婪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像是生了根一样粘在陆文身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害怕这只是麻药过后产生的美好幻觉,害怕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室清冷的空气。 陆文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握着银色的水果刀时,有一种独特的美感。那把锋利的小刀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刀刃贴着果肉轻轻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长长的苹果皮像是一条红色的丝带,在半空中画出优美的弧度,连成一串,缓缓垂落,始终没有断。 这就是一双文物修复师的手,稳定、精准、灵巧。 “好了。” 陆文的声音打断了商闻恪的思绪。 随着最后一点果皮落下,陆文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里。他放下刀,拿起一根牙签插了一块,递到商闻恪嘴边。 “给。” 商闻恪受宠若惊,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要去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微微皱眉,但他顾不上这些,急忙张口吃下,仿佛慢一秒陆文就会收回去似的。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果肉脆嫩爽口,顺着喉咙一路甜到了心里,连带着那颗一直悬着的心都落回了实处。 “甜吗?”陆文随口问道,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拭手指上沾染的果汁。 “甜。”商闻恪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一只讨到了骨头的大型犬,“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苹果。” 陆文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商闻恪的眼神太过直白热烈,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毫不掩饰的爱意,看得陆文心头微微一跳。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是无奈,又似是嘲弄,但很快又掩饰住了,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甜就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虽然话语里带着刺,但语气却并不尖锐。 商闻恪傻笑着,又吃了一块陆文递过来的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商总模样。 吃完苹果,陆文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医生刚才来查房的时候说了,只要静养一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陆文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已经没了之前的冷硬和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过这一个月你要老实点。背后的淤青有些严重,软组织挫伤,这几天睡觉只能侧卧,不能平躺,更不能压到伤口。还有,饮食要清淡,辛辣刺激的绝对不能碰,海鲜发物也不能吃。” 说到这里,陆文停顿了一下,目光严肃地盯着商闻恪:“最重要的是,不能抽烟,不能喝酒。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抽烟……” “不抽!绝对不抽!”商闻恪连忙举起完好的右手发誓,急切地表态,“我保证,一滴酒都不沾,一根烟都不碰!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这副唯命是从的模样,若是让公司里的下属看到了,恐怕下巴都要惊掉。 陆文看着他这副急于表现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怒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他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自己身体是你自己的,不用跟我发誓。” “不,是你的。”商闻恪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的人是你的,身体也是你的。你要是不要,那就没人要了。” 陆文脸颊微微一热,别过头去避开他炙热的视线:“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拿起旁边的遥控器,帮商闻恪调整了一下病床的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还要喝水吗?”陆文问。 “不喝了。”商闻恪摇摇头。 病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暖边。 这种久违的宁静和温馨,让商闻恪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仿佛这半年来所有的争吵、误会、冷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依然是那对让人艳羡的伴侣。 但他知道,不是的。 左臂传来的阵阵刺痛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也是脆弱的。 麻药的劲效逐渐退去,骨折处的疼痛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像是有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割着神经。 商闻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他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想让陆文担心。 但陆文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陆文立刻站起身,凑近观察他的脸色,眉头紧锁,“我去叫医生给你加点止痛泵。” “不用……”商闻恪伸出右手,抓住了陆文的衣角。 他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很轻,带着一丝恳求。 “别走,陆文。我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陆文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一软,停下了脚步。他重新坐下来,从旁边抽了张纸巾,轻轻替商闻恪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疼就说出来,别硬撑。”陆文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医生说麻药过后是会很疼,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商闻恪感受着陆文指尖的温度,贪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陆文。” 商闻恪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这份宁静。 “嗯?”陆文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他。 商闻恪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深沉的痛色和悔恨。 “以前……我是不是很混蛋?” 陆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慢慢收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沉默了,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商闻恪苦笑一声,视线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上。那里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更加痛苦。 “刚才医生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即使打了麻药,还是钻心地疼。那种骨头断裂的痛,像是要把人的神经都扯断一样,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更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那时候我就在想……”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想要去触碰陆文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就在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虚虚地悬在那里,手指微微颤抖,不敢落下。 “以前你手腕受伤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甚至……比这更疼?” 陆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他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那个满脸悔恨、红着眼眶的男人。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商总,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卑微地乞求着原谅。 陆文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毕竟,这个人是为了救他才躺在这里的。 如果不是商闻恪,现在躺在这里的,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就是他陆文了。 这一份情,这一份命,足以抵消很多过去的恩怨。 陆文伸出手,主动握住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颤抖的大手。 商闻恪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陆文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却是温热的。那温度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商闻恪冰冷的身体里,抚平了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都过去了。” 陆文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冬日的严寒。 “别想了。好好养伤。” 商闻恪紧紧地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肉里,仿佛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他把脸埋在陆文的掌心里,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陆文的手心。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迟来的悔恨,也是迟来的觉醒。 “谢谢你,陆文。” 商闻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谢谢你还能让我再次感受到这份迟来的温柔。 谢谢你,没有彻底放弃我。 陆文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阳光依旧温暖,病房里的空气变得格外柔和。 商闻恪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弄丢你了。 哪怕是用尽余生,我也要弥补过去对你的亏欠,把你宠上天,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第53章 暗处的毒蛇 几周后,商闻恪的伤已然痊愈。 城郊,一家名为“夜色”的地下酒吧。 这里是京城最混乱、最肮脏的地方之一,充斥着暴力、毒品和廉价的肉体交易。 灯光昏暗暧昧,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酒精和呕吐物的味道,令人作呕。 商宇恒瘫坐在角落的一张破旧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有威士忌,也有廉价的啤酒。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皱皱巴巴,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头发凌乱油腻,胡茬满面。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傲慢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颓废和疯狂。 自从半年前被商闻恪停了所有的职务,冻结了名下所有的资产,并被赶出商家老宅后,他就像是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那些昔日对他巴结逢迎的狐朋狗友,现在见了他都像躲瘟神一样,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晦气。 他从人人艳羡的商大少爷,变成了京城圈子里的笑柄。 “哎,你们看新闻了吗?商总为了救那个叫陆文的修复师受伤了,听说两人现在在医院里如胶似漆呢。” 隔壁桌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正在大声聊天,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清晰地钻进商宇恒的耳朵里。 “啧啧,看来这陆文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真是一步登天啊!” “哈哈,最搞笑的是那个商宇恒。以前他还到处说陆文是他前男友,是他玩剩下的破鞋。现在好了,前男友变小爸爸,这辈分乱得,简直笑死个人!” “这就叫什么?这就叫‘有眼不识金镶玉’!把珍珠当鱼目扔了,结果被他爸爸捡回去当宝贝供着。我要是他,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哪还有脸活着?” “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声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商宇恒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砰!” 商宇恒猛地抓起面前的一个空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发出一声脆响。 “闭嘴!都他妈给我闭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眼赤红,面容扭曲地冲着隔壁桌吼道。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小混混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商大少爷吗?” 其中一个领头的混混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怎么落魄成这副鬼样子了?以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还要把我们赶出京城?”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还当自己是商家的太子爷呢?” “滚!”商宇恒随手抄起半瓶酒,就要砸过去。 “啪!”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商宇恒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是林以此。 订婚宴那场闹剧之后,林以此就走了。 此时的林以此,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怀里还搂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宇恒哥,别这么大火气嘛。” 林以此甩开他的手,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看在咱们好过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别做梦了,也别在这儿撒酒疯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商宇恒,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快意。 “商总心里只有陆文,为了陆文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啊,早就成了弃子了。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赶紧找个电子厂上班吧,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 说完,他搂着那个年轻男人,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扬长而去。 “连林以此这个贱人也敢嘲笑我……” 商宇恒死死地盯着林以此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掌心被刺破,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恨。 滔天的恨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滚,燃烧着他的理智。 陆文……陆文! 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陆文! “既然你毁了我,那我也要毁了你!” 商宇恒跌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破旧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那是他以前认识的一个黑道上的狠角色,专门帮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阴狠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打麻将的嘈杂声:“谁啊?” “彪哥,是我。” 商宇恒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帮我办个人。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 听到钱,那边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哟,这不是商少吗?好久不见啊。说吧,办谁?只要钱到位,天王老子我也敢动。” “陆文。” 商宇恒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要你找几个人,把他轮了,然后拍下视频发到网上。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那副浪荡的样子!我要让商闻恪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电话那头的彪哥吹了声口哨:“够狠啊商少。不过,这陆文现在可是商闻恪的人,动了他,风险可不小啊。” “怕什么?”商宇恒冷笑一声,“商闻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自身难保。只要你们手脚干净点,谁知道是你做的?” “行,五百万,先付一半定金。” “没问题。” 挂断电话,商宇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从新闻上截下来的陆文的照片。 照片里的陆文,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温暖,眼神清澈。 “陆文,既然你那么喜欢勾引男人,那我就让你一次‘享受’个够。” 商宇恒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残忍的笑。 “等到你脏了、臭了,我看商闻恪还要不要你!” “我要把你从云端拉下来,让你也尝尝在泥潭里挣扎的滋味!” 第54章 离奇的车祸,陆文被绑架 一周后,博物馆项目第一阶段顺利完工。 为了庆祝这一阶段性的胜利,同时也为了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商家集团在京城最顶级的半岛酒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色泽,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陆文作为这次项目的首席功臣,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青铜纹饰胸针,既显得专业又不失时尚。 “陆顾问,这次多亏了您啊!那一手‘微创注浆’简直是神来之笔!” “是啊,陆老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面对众人的恭维和敬酒,陆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但他并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那种虚与委蛇的热闹让他感到疲惫。 喝了两杯香槟后,他觉得有些微醺,脸颊微微发烫。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溜到了宴会厅外的大露台上透气。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几盆绿植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陆文趴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试图吹散脑子里的昏沉。 远处是京城繁华的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这里风景不错。”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文回头,只见商闻恪端着一杯气泡水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绒西装,左臂已经拆了石膏,但还需要挂着黑色的固定带。这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病态的禁欲感,让人移不开眼。 “商总。”陆文礼貌地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商闻恪走到他身边站定,并没有看风景,而是侧过头看着他。 “今晚怎么喝这么多?” 商闻恪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和心疼。 “胃不难受吗?” “高兴嘛。”陆文笑了笑,眼神有些迷离。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太温柔,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和防备,多了几分真诚和柔软。 “毕竟这个项目倾注了大家太多的心血。看到那棵神树重新站起来,我是真的高兴。” 看着那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商闻恪有些晃神。 有多久没见过陆文这样对自己笑了? 自从那场决裂之后,陆文面对他时,要么是冷漠,要么是客气,要么是愤怒。像这样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亲近的时刻,简直是奢望。 商闻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而且这么晚了,打车也不安全。” 陆文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商闻恪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点头。 这一个多月来,商闻恪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那种为了他不惜受伤的决绝,那种在病房里像个孩子一样忏悔的真诚……都在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坚冰。 他承认,他动摇了。 可是…… 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感性。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感情,还有身份、地位,以及过去的那些伤痕。如果不彻底解决,如果不建立起平等的尊重,就算重新在一起,也只会重蹈覆辙。 他想做一个能和商闻恪并肩站立的爱人。 “不用了商总。” 陆文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霓虹灯,轻声说道。 “我已经叫了代驾。而且……杰森还在等你,你是今晚的主人,不能提前离场。” 商闻恪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一盏被吹灭的灯。 但他没有勉强,也没有纠缠,只是点了点头,掩饰住失落。 “好,那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 “嗯。”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离了半岛酒店。 陆文坐在后座,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闭目养神。 代驾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车开得很稳。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拐入了一段僻静的环城公路。因为是深夜,路上几乎没有其他的车。 路灯昏黄,将路边的树影拉得老长,显得有些阴森。 不知为何,陆文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师傅,还有多久到?”他忍不住问道。 “快了,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到了。”师傅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在这时—— “吱——!” 前方的一辆破旧面包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变道,横在了路中间! 代驾师傅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刹车印。 陆文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前倾,额头重重地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怎么回事?” 他捂着额头,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辆面包车的车门突然拉开。 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穿着迷彩服的大汉冲了下来,手里拿着铁棍和麻袋,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过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 代驾师傅刚打开车门想下车理论,就被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一棍子打在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代驾师傅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陆文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绑架! 他下意识地去锁车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 驾驶座的车窗被一棍子砸碎,玻璃碎片飞溅。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进来,打开了中控锁。 紧接着,后座的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把人带走!” 为首的大汉吼道。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伸进来,抓住陆文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放开我!救命……” 陆文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着。 但他的力量在这些亡命之徒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就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 “老实点!” 一个大汉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剧痛让陆文瞬间弓起了身子,失去了反抗能力。 一块带着刺鼻乙醚气味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陆文瞪大了眼睛,想要屏住呼吸,但那股甜腻的气味还是不可阻挡地钻进了他的肺里。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陆文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商闻恪…… 救我…… 第55章 废墟中的独白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把生锈的锤子,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敲击着脆弱的神经。 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化学药剂酸腐的气息,还有潮湿霉烂的味道,强行钻入鼻腔,激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文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那种痛感,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地钻,让他忍不住想要呻吟出声。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嘴被一块破布死死地堵住了,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试图动一动,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冰冷的铁椅背上,勒得极紧,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显然已经磨破了皮。双脚也被牢牢地束缚在椅子腿上,动弹不得。 这是哪里? 陆文强忍着眩晕,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废墟。 借着高处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依稀能分辨出这曾经是一个巨大的工厂车间。生锈的管道像巨兽的肋骨般横亘在头顶,投下狰狞的阴影。地面上满是碎石、废弃的零件和积水,墙角堆积着不知名的垃圾。 寒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醒了?”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黑暗深处传来。 陆文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黑暗中,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紧接着,一张因为长期酗酒和仇恨而变得有些浮肿扭曲的脸,慢慢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是商宇恒。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商大少爷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昂贵西装,上面沾满了污渍和酒渍。领带歪斜地松散着,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里面苍白松弛的皮肤。头发凌乱油腻,胡茬满面,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尽头的烟,烟灰掉落在裤子上也浑然不觉。 商宇恒走到陆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唔……”陆文挣扎了一下,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哦,忘了你不能说话。” 商宇恒像是在逗弄一只笼子里的困兽,慢条斯理地伸手扯掉了陆文嘴里的破布。 “咳咳……” 陆文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浑浊但自由的空气。 “商宇恒,你想干什么?” 等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陆文抬起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声音虽然因为干渴而有些沙哑,却并没有颤抖,反而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 “我想干什么?” 商宇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低低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你想知道我想干什么?” 他猛地止住笑,扔掉手里的烟蒂,一脚狠狠地碾灭,然后一步步逼近陆文。 那种眼神,既贪婪又厌恶,像是要把陆文生吞活剥了一样。 “现在的你,看起来真狼狈啊,我的……大修复师。” 商宇恒伸出那只带着烟草味的手,想要去摸陆文的脸。 陆文厌恶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 即使身陷囹圄,即使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商宇恒依然看不到一丝恐惧或是求饶。 只有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冷漠。 这种眼神,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商宇恒早已扭曲的自尊心。 “又是这种眼神!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商宇恒突然暴怒。 他一把捏住陆文的下巴,力气大得惊人,强迫陆文看着自己。 “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啊?你不过是一个被我甩掉的破鞋,一个靠着勾引老男人上位的贱货!你有什么资格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 陆文感觉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疯子。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商宇恒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在陆文脸上。 “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在商闻恪面前不是挺会装无辜、装清纯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商宇恒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咔哒”一声,锋利的刀刃弹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他在陆文面前来回踱步,刀尖在陆文的脸颊边比划着,语气变得有些神经质的低沉。 “我恨你的才华,恨你的清高,更恨你身上那种……无论在什么泥潭里都能爬起来的‘干净’!”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的都喜欢你!就连爸爸也因为你不再喜欢我,我到底是比你差到哪里?” 商宇恒猛地停下脚步,刀尖直指陆文的鼻尖,距离只有几毫米。 “爸爸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为了你,他竟然把我赶出家门!为了你,他冻结了我的资产!为了你,他甚至不惜让我身败名裂!” “即使你背叛他,离开了他,他也忘不掉你,他也不肯看我一眼!” “陆文,你就是个扫把星!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是个陪衬,是个笑话!” 陆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的男人,心中除了愤怒,竟然还生出了一丝可悲。 原来,这就是商宇恒一直以来的心结。 嫉妒,早已扭曲了他的灵魂。 “商宇恒,你自己心思不正,贪婪无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陆文冷冷地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别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闭嘴!” 这句实话彻底激怒了商宇恒。 他大吼一声,手中的刀猛地划过陆文的手臂。 “刺啦——” 衣袖破裂,白皙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疼吗?” 商宇恒看着那鲜红的颜色,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疼就叫出来啊!求我啊!像以前那样,跪在我面前求我爱你也行啊!” 陆文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依旧紧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商宇恒,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你做梦。”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商宇恒心中最后的疯狂。 “好,很好。” 商宇恒狞笑着,转身走到角落里,踢翻了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油桶。 “咕咚咕咚……” 黄褐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车间。 “既然我不配拥有你,既然商闻恪那么宝贝你……” 商宇恒拿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那我就把你毁了!彻底地毁了!” “我要让商闻恪亲眼看到,他最心爱的人,是怎么变成一具焦炭的!我要让他痛苦一辈子!后悔一辈子!”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窜了起来,幽蓝色的火焰在风中摇曳,映照着商宇恒那张扭曲如恶鬼般的脸。 “这一次,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第56章 疯子的逻辑 京城,夜已被彻底撕裂。 商家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找到了吗?!我问你们找到了吗?!”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咆哮,一叠厚厚的文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纸张漫天飞舞,像是一场惨白的雪。 商闻恪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双眼赤红,领带被扯散,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峻沉稳的脸,此刻布满了焦躁和恐慌。 所有的保镖和助理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霉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商闻恪来说都是凌迟。 陆文失踪已经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足够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 “商总!查到了!” 杰森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陆先生的手机最后一次信号消失是在西郊的环城公路附近。我们调取了沿途所有的监控,发现一辆套牌的面包车在这个时段经过,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 商闻恪一把抓住杰森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让他窒息。 “而且那辆车最后驶入的方向,是西郊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西郊化工厂?” 商闻恪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地方他知道。那是几十年前的一个老厂区,因为污染严重被废弃了,周围荒无人烟,地形极其复杂。而且因为残留着大量的化学废料,那里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是藏匿人质、杀人灭口的绝佳地点。 “备车!马上备车!叫上所有能叫的人!” 商闻恪松开杰森,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通知警方,让他们派特警队过去!还有,联系直升机,我要第一时间赶到那里!” 他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剧烈地颤抖,连车钥匙都拿不稳。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陆文出了什么事…… 如果他晚去了一步…… 商闻恪不敢再想下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陆文那张干净的笑脸,还有最后那个电话里,陆文说“到家了给你发信息”时的温柔声音。 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是他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爱人。 绝不能出事!绝不能! …… 此时,西郊化工厂。 空气中的汽油味越来越浓,几乎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哗啦——” 商宇恒提着一个巨大的塑料桶,像是在浇花一样,疯狂地将黄褐色的液体泼洒在陆文周围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是一些废旧的泡沫箱上。 液体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咳咳……” 这种高浓度的汽油挥发性极强,呛得陆文不停地咳嗽,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 “商宇恒,你是真的疯了……” 陆文看着那个在汽油中手舞足蹈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不,我很清醒。” 商宇恒扔掉空的油桶,塑料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走到陆文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眼神清明得可怕。 “我在帮商闻恪做选择啊。”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四周狼藉的汽油痕迹,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艺术品。 “你看,这场景多美啊。充满了毁灭的美感。” “你说,如果不把你毁了,他怎么会知道心痛?如果不让他看着你死在他面前,他怎么会永远记住我?” 商宇恒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悔恨里!我要让他每当想起我,就会想起这里的火光,想起你被烧成灰烬的样子!” “我要让他知道,是他亲手把你推向了死亡!是他对我的绝情,害死了你!” 这就是疯子的逻辑。 得不到,就毁灭。 不仅要毁灭爱人,还要毁灭那个“背叛”了他的父亲。用最惨烈的方式,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嗡——嗡——”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巨大的昆虫在振翅。 紧接着,是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商宇恒的脸色一变,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来了……哈哈哈,他们来了!” 他跑到破碎的窗口,看着远处天空中闪烁的探照灯,还有地面上那一条条蜿蜒而来的红蓝警灯长龙,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再快点啊!再不快点,就赶不上这场盛大的烟火表演了!” 他转过身,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陆文,举起了手中的打火机。 “陆文,你听到了吗?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幽蓝色的火焰映照出商宇恒那张扭曲的脸,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别怕,很快就会结束的。” “只要一点点火星,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我们会融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陆文看着那簇火苗,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他和商闻恪才刚刚开始和解,他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有很多事没做。 可是这一刻,在这满是汽油味的废墟里,面对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死神的镰刀高高举起。 商闻恪…… 你在哪里? 救我…… 第57章 舍命 “砰!” 一声巨响,废弃工厂那扇生锈的巨大铁门被猛地撞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刺破了黑暗,直射在商宇恒的脸上,晃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住手!”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是商闻恪。 他满身尘土,昂贵的手工西装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了好几处,裤脚沾满了泥泞。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平日里那副禁欲威严、一丝不苟的模样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焦急、愤怒,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身后没有跟着警察,也没有保镖。因为过来的路因为施工而封闭了,车开不进来,他是徒步跑过来的。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在看到被绑在椅子上、浑身狼狈的陆文时,瞬间凝固了。 “陆文!” 看到陆文还活着,只是手臂上有些血迹,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落下了一点,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怒火填满。 “商闻恪……” 商宇恒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他痛恨了一辈子的男人,脸上露出了诡异而兴奋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他并没有因为商闻恪的出现而感到恐慌,反而像是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看到了走进陷阱的猎物。 “商宇恒?居然是你”商闻恪脸上有一丝疑惑,但随即转为对陆文的关切。 “放了他。” 商闻恪死死地盯着商宇恒手里那个还在燃烧的打火机,声音因为剧烈奔跑和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沙哑粗砺。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股份、资产、甚至是我的命,都可以。只要你放了他。” “你的命?” 商宇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商闻恪,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为了这么个被人玩烂的破鞋,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你不配提他!” 商闻恪的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我再说一遍,放了他!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别过来!” 商宇恒猛地大喝一声,手中的打火机瞬间凑近了地面上的一滩积油。 幽蓝色的火苗在油面上方跳跃,仿佛随时都会引爆这场毁灭的盛宴。 “再过来一步,我就点火!大家一起死!” 商闻恪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簇火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不敢赌,因为赌注是陆文的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商宇恒,你恨的人是我。” 商闻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小到大,是我对你太严厉,是我剥夺了你的继承权,是我把你赶出了家门。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陆文无关。” “你冲我来。放陆文走,我留下给你当人质。” “商闻恪!你别管我!快走!” 一直沉默的陆文突然拼命挣扎起来,朝着商闻恪大喊。 “他已经疯了!他会杀了你的!你快走啊!” 商闻恪看都没看陆文一眼,目光始终死死地锁定着商宇恒,眼神坚定而决绝。 “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我可是商家的掌权人,我的命比他值钱多了。杀了我,你才算真正报了仇。” 商宇恒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另一个男人低声下气地求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来交换。 一种变态的快感涌上心头,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好啊。” 商宇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想让我放了他也可以。不过,光是一命换一命太便宜你了。” 他指了指满是碎石和油污的地面。 “跪下。” “跪下来求我,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放了他。” “商闻恪!不要!”陆文大喊,眼泪夺眶而出,“别听他的!他是在羞辱你!” 商闻恪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他是商家的家主,是京城的商界帝王,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更别说是下跪了。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然而,商闻恪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 他看着商宇恒,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 “扑通”一声。 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尖锐的碎石瞬间刺破了西裤,扎进肉里,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挺直了脊背,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商宇恒面前。 “我求你。” 陆文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跪在污泥里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碎了,痛得无法呼吸。 商宇恒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商闻恪真的会跪。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用眼神就能让他瑟瑟发抖的养父,竟然真的为了一个男人,跪在了他脚下。 “哈哈哈!商闻恪,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短暂的错愕后,商宇恒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看来你是真的很爱他啊!爱到连尊严都不要了!” 就在他仰天大笑、警惕性最低的那一瞬间—— 商闻恪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地上暴起,不顾膝盖的疼痛,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商宇恒。 “找死!” 商宇恒反应极快。眼看手中的打火机被商闻恪一脚踢飞,落入了远处的积水中熄灭,他眼中的疯狂瞬间化作了杀意。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磨得锋利的钢管,但他没有刺向扑过来的商闻恪,而是调转方向,狠狠地刺向不远处的陆文!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既然你要救他,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陆文!” 商闻恪目眦欲裂。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看到了那根闪着寒光的钢管,看到了陆文惊恐的眼神,看到了死神的镰刀即将落下。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去夺那根钢管。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护住了陆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陆文瞪大了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 是血。 鲜红的、滚烫的血。 “呃……” 商闻恪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根生锈的钢管,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后背,只留下一截在外。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顺着衣角滴落下来。 但他依然死死地抱着陆文,没有松手。 “没……没事了……” 他在陆文耳边轻声说道,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随风飘散。 “别怕……” “商……商闻恪?” 陆文的声音在发抖,灵魂仿佛都被这一幕震碎了。 “不!!” 随后赶来的特警破门而入,瞬间制服了呆立当场的商宇恒。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商家的大少爷!我是继承人!” 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走廊尽头,两个警察面无表情地押着商宇恒。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在灯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商宇恒还在疯狂地挣扎,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商宇恒,你涉嫌绑架、故意伤害、纵火未遂,跟我们要去一趟警局接受调查。”警察冷冷地说道。 但这一切,陆文都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和他渐渐涣散的瞳孔。 第58章 血色告白 “滴嘟——滴嘟——” 急救车的警笛声划破了京城的夜空,刺耳而凄厉,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人的心上狠狠地拉扯。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血压下降!60/40!” “心率不齐!室性早搏!快,加大输氧量!” “止血钳!准备输血!血浆呢?快挂上!” 医护人员紧张而有序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陆文跪坐在担架旁,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 那是商闻恪流的血。 那种温热的、粘腻的触感,顺着他的指尖流淌,一点点变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生命的流逝就在他的掌心,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 “商闻恪……商闻恪……” 陆文死死地握着商闻恪那只冰凉的大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担架上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那件昂贵的衬衫已经被剪开,露出的胸膛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商闻恪,你看看我……我是陆文啊……” 陆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大颗大颗地砸在商闻恪的脸颊上,混着血迹,晕开一片凄艳的红。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商闻恪,眼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锐利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涣散,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雾气。 但他还是努力地聚焦,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最后,视线定格在陆文那张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上。 “别……别哭……” 商闻恪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抬手去擦陆文脸上的眼泪。 可是,那只曾经能够只手遮天、掌控一切的手,此刻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抬起一厘米都做不到。 “我不哭,我不哭……” 陆文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却把血迹抹得到处都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 “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医生说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商闻恪看着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到极点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和强势,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眷恋。 “陆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游丝。 “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陆文的心上。 陆文拼命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别说了,别说了!等你好了,你想说什么我都听,求你现在别说话了,留着力气……” “不……让我说……” 商闻恪有些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他全身的气力,牵动背后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必须说。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不会的!不会没机会的!”陆文崩溃地大喊,声音嘶哑,“我不许你死!商闻恪,你听到了吗?我不许你死!” 商闻恪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握住陆文的手指,指尖冰凉,却带着某种执着的温度。 “我不怪你……当初利用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只怪我自己……把你弄丢了……” “陆文……如果……如果有下辈子……” 商闻恪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逐渐放大,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陆文,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能不能……哪怕只有一次……” “真心……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那个“我”字还没说出口,握着陆文的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啪嗒。” 手落在担架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 “滴——————”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起伏的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刺耳的长鸣声在车厢里回荡,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商闻恪?商闻恪!” 陆文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垂落的手,看着商闻恪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除颤仪准备!快!心跳停止!” “充电200焦耳!” “让开!” 医护人员瞬间忙乱起来,一把将陆文推开。 “砰!” 电流穿过身体,商闻恪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再来!300焦耳!” “砰!” 陆文被挤到角落里,缩成一团。 他看着那个被电击得一次次弹起的身体,看着那个曾经如山一般强大、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毫无生机。 那一刻,他心里那座冰封了许久的城墙,轰然倒塌。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隔阂,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在死亡面前,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可笑。 他终于明白,他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自己。 他以为他不爱了。 他以为他只剩下恨。 可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绝望,告诉他—— 他还爱着。 且深入骨髓,早已病入膏肓。 “商闻恪,你醒醒……” 陆文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第59章 长夜难明 医院的手术室外,那盏刺眼的红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里的人。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荡荡的,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匆忙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 陆文靠在手术室门外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血迹干涸后变得僵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的目光空洞地盯着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一眨也不眨。脑海里像是一台坏掉的放映机,一遍遍回放着商闻恪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回放着那根钢管刺入身体的声音。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划过。 “陆文先生……” 杰森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羊绒外套。他的眼睛也是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您先把这件衣服披上吧,别着凉了。商总要是醒来看见您这样,会心疼的。” 杰森的声音有些更咽。他是看着商闻恪一路走过来的,知道这次老板是真的把命都豁出去了。 陆文机械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焦距。 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那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商闻恪惯用的香水味。 这熟悉的味道瞬间包裹了他,让陆文原本麻木的神经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一下。 陆文愣了一下,伸手去摸。 指尖触碰到一个丝绒质感的小盒子。 还有一个信封。 陆文的手颤抖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慢慢地把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还有一个被血迹浸染了一角的白色信封。 陆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缓缓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枚戒指很特别。 它不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俗气的鸽子蛋。它的戒托是青铜色的,采用了古法错金工艺,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云雷纹——那是商周青铜器上最常见的纹饰,也是陆文最喜欢的纹样。 而在云雷纹的中心,镶嵌着一颗纯净无瑕的钻石。 古老与现代,厚重与璀璨,在这枚小小的戒指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是……结合了文物修复工艺的设计。 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戒指。 陆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眶再次发热。 他又颤抖着打开那封信。 信纸有些皱了,边角沾染了暗红色的血迹。展开信纸,上面是商闻恪苍劲有力的字迹,力透纸背: “陆文: 展信佳。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又一次搞砸了。或许是我又惹你生气了,或许是我还没来得及亲口对你说出这些话。 这枚戒指,我设计了很久。我想,如果是普通的珠宝,大概入不了你的眼。你是修复师,你爱那些古老而有灵魂的东西。所以,我就想送你一个,只属于你的、带着历史温度的承诺。 我知道,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误会和伤害。我也知道,当初所谓的“恶心”“利用”,是你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我想把这根刺拔掉。 我想重新认识你。 不是作为商家的家主,仅仅是作为一个……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男人。 我想陪你看遍这世间所有的博物馆,想陪你修复那些破碎的时光,想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都能看到你的笑脸。 陆文,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能不能……收下它? 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哪怕是一辈子,我也愿意等。 因为,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落款是:永远爱你的,闻恪。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那句“永远爱你”。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陆文死死地攥着那枚戒指和信纸,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原来,在他冷漠地拒绝他、推开他的时候,在这个男人笨拙地给他送荔枝、给他挡灾的时候,他正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准备着向他求婚。 他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了这些细节里,藏在了这枚戒指里,藏在了这封信里。 而自己,却差点错过了。 “商闻恪,你这个混蛋……” 陆文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破碎。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要等到这种时候才让我知道……” “你给我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答应你……”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陆文把戒指紧紧地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的温度,仿佛那是商闻恪的心跳。 “叮——”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灭了。 第60章 黎明破晓 陆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加上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血液不流通,他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杰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满脸疲惫地推着移动病床走了出来。 陆文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却在离病床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敢去触碰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仿佛稍微一碰,眼前的人就会碎掉一样。 “医生……他……” 陆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积蓄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领头的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但却让人如释重负的微笑。 “手术很成功。” 简简单单五个字。 陆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随即便是疯狂的剧烈搏动。那股被压抑了数小时的恐惧、绝望、痛苦,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病人之前不仅有胃病,身体底子这段时间也因为过度劳累有些亏空,所以还需要在ICU观察24小时。” 医生拍了拍陆文的肩膀,语气温和。 “只要这24小时内没有并发症,就算彻底脱离危险期了。放心吧,商先生求生意志很强,他挺过来了。” 求生意志很强。 因为有人还在等他。 因为他还没有亲耳听到那个答案。 “谢谢……谢谢医生……” 陆文语无伦次地道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他想要伸手去握医生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沾着商闻恪干涸的血迹,又慌乱地想要缩回来。 医生并不介意,反倒安抚地握了握他冰凉的手:“去陪陪他吧,虽然还没醒,但他应该能感觉到。” …… ICU的监护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 这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心惊肉跳,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生命力。 陆文换上了无菌服,静静地坐在床边。 病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那张总是带着威严与冷峻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那件总是扣到最顶端的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胸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为他挡下的一刀。 陆文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商闻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冰凉。 但掌心的纹路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触感。 陆文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商闻恪的手背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那苍白的皮肤滑落。 “商闻恪……” 他哽咽着喊了一声,声音破碎不堪。 “你这个大笨蛋……” “你不是商界帝王吗?你不是最会算计利益得失吗?替人挡伤这种赔本买卖,你怎么也会做……” 陆文趴在床边,脸颊贴着商闻恪的手掌,泪水很快浸湿了对方的手心。 他想起那个暴雨夜,自己带着满腔的恨意和算计接近这个男人。即使被对方施舍般地带回家,他的心里也只有复仇的快感。 他想起在修复室里,这个男人笨拙地为他上药,那双签惯了亿万合同的手指微微发烫。 他想起宴席后的醉酒,他故意撩拨,这个男人明明动了情却还在克制地叫他“别闹”。 一桩桩,一件件。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那个只要复仇的陆文早就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深爱着商闻恪的陆文。 “商闻恪,你醒醒好不好……” 陆文将那枚青铜色的错金钻戒紧紧攥在手心,又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沾了血的信。 “你的信我看了……戒指我也收下了……” 陆文哭得像个孩子,一边流泪一边断断续续地对着昏迷的男人絮叨。 “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吗?我现在回答你……我愿意……商闻恪,我愿意……” “只要你醒过来,别说做你爱人……就算你要我立刻跟你去领证,我也答应你……” “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你……” “我不想要什么复仇了……我只要你……” 窗外,原本漆黑如墨的夜色,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 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ICU的玻璃窗,洒在了病床前。 光线并不刺眼,却带着新生的暖意,温柔地覆盖在两人身上。 陆文哭累了,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想要合眼,手却依然死死抓着商闻恪的手指,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松手就会失去。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掌心里那根原本一动不动的手指,极轻微地、像是错觉般地——勾了一下。 陆文浑身一震,那一瞬间的困意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床上的人,呼吸都屏住了。 “商闻恪?” 没有反应。 “商叔叔?” 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是错觉? 陆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然而就在他准备放弃的那一秒,那双紧闭了整整一夜的眼睛,眼睫毛忽然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很细微,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在试探着振翅。 一下,两下。 随后,那双熟悉的、深邃的、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此刻却满是虚弱的眸子,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逆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商闻恪的视线没有任何焦距,在天花板上停留了几秒钟,才慢慢地、迟缓地转动,最后落在了床边那个满脸泪痕、眼眶通红的青年身上。 陆文捂住嘴巴,眼泪瞬间决堤。 商闻恪似乎还没完全清醒,麻醉药效刚过,他的大脑还有些混沌,喉咙里插着管子让他无法发声。 但他看到陆文哭成这样,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那个眼神,陆文太熟悉了。 那是心疼。 即便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刚回来,即便身体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这个男人的本能反应,依然是心疼他的眼泪。 商闻恪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指尖在那枚被陆文死死攥着的戒指上轻轻蹭过。 他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但陆文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 “别哭。” 黎明的第一束光,终于彻底穿透了长夜的黑暗。 那漫长的、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黑夜,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破晓。 陆文再也忍不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商闻恪身上的管子和伤口,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男人的手背上,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痛哭。 “商闻恪……欢迎回来。” …… 病房外。 杰森透过探视窗看到这一幕,这个跟随了商闻恪十几年的特助,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他拿出手机,给律师团队发了一条信息。 那个号码备注是“张大律”。 信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老板醒了。按计划行事,对商宇恒,不用留任何退路。】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在看守所冰冷的审讯室里,商宇恒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已经在这里关了一夜,但他依然抱着那最后的一丝幻想——我是商家的少爷,我爸不会不管我的,他肯定会来救我的。 直到铁门被“哐当”一声打开。 走进来的不是那个他熟悉的、会无条件包容他的养父,而是两个面容冷肃的警察,以及一个西装革履、神情冷漠的男人——那是商闻恪的御用律师,张大律师。 商宇恒的眼中迸发出一阵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冲过去:“张律师!是我爸让你来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快带我出去!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张律师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冷冷地扔在桌子上。 “商先生确实有话带给你。” 商宇恒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因为对方这冰冷的称呼而僵住。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商总醒了。这是他清醒后签发的第一份文件——《关于解除与商宇恒先生收养关系及剥夺其所有继承权的声明》。” “另外,这里还有另一份文件——关于商宇恒先生涉嫌绑架、故意伤害、以及商业职务侵占的起诉书。” “商总说了,”张律师俯视着那个瞬间瘫软在地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转达了来自那个商界帝王的最后审判,“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商家人。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忏悔吧。” 商宇恒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张总是带着傲慢与恶毒的脸庞在这一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这不是真的……我要见我爸!我要见商闻恪!!”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审讯室里,却再也传不到那个他曾经依靠的大树耳中。 天亮了。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新生的黎明。 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是永夜的开端。 第61章 迟来的告白 ICU的特殊探视时间有着严格的规定,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但鉴于商家在这个城市的地位以及那令人咋舌的“钞能力”,医院方面特意为陆文开了一盏绿灯,允许他在不干扰正常治疗和监护的前提下,多在病房里待一会儿。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像是死神在门外徘徊的脚步,又像是生命顽强搏动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让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商闻恪醒来后,状态还很虚弱。 麻醉药效退去后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与傲慢的深邃眼眸,此刻却像是被雨水洗刷过的黑曜石,清亮、专注,始终没有离开过陆文的脸庞半分。 陆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商闻恪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那只手曾经宽厚有力,总是霸道地掌控着一切,如今却苍白得有些透明,指尖微凉。陆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酸涩涌上鼻尖。他吸了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想要轻轻抽回被对方握着的手。 “你刚醒,别乱动,我去叫医生来检查一下各项指标……”陆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长时间紧绷神经后骤然放松的后遗症。 “别走。” 商闻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粗粝感。但那只握着陆文的手,力道却意外的坚定,仿佛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救命稻草,死也不肯松开。 陆文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虚弱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他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那只苍白的大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我不走,”陆文的声音更咽了,他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商闻恪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那冰凉的皮肤上,“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商闻恪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线条慢慢放松下来。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触碰陆文的脸,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微微蹙眉。但他没有停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温热的肌肤。 他看着陆文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还有脸上那未干的泪痕,心里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那个总是张牙舞爪、像只小野猫一样的陆文,此刻却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吓到你了?”他费力地吐出几个字,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陆文的眼泪因为这句话,彻底决堤了。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上插满了管子,伤口还在流血,醒来第一句话关心的却是他有没有被吓到。 “你还说!”陆文猛地抬起头,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哪有一丝怒气,全是满满的心疼和后怕,“你知不知道那根管离心脏就差两公分!医生说如果再偏一点点,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了!商闻恪,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商氏的总裁,你的命多值钱啊,为了我这么一个……值得吗?” 陆文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深深的自责和自我怀疑。 商闻恪静静地看着他,那个眼神温柔得像是能包容世间所有的风雨,深邃得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足以溺毙陆文所有的不安。 “值。”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掷地有声。 陆文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更咽得不成样子:“可是……可是我一开始接近你,没安好心啊……我是为了报复商宇恒,我是为了利用你……我甚至想过,如果你是个老色鬼,我就忍着恶心陪你演戏……你知道的,你明明都知道的……” 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很久了,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害怕面对这份感情,就是因为这不纯粹的开始。他觉得自己是个卑鄙的小人,配不上商闻恪这样毫无保留的爱。 “我知道。”商闻恪平静地回答,语气里没有一丝惊讶,只有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然。 陆文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泪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你……你知道?” 商闻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从你第一次在雨夜出现,我就让人查过你的底细。我知道你是商宇恒的前男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也猜到了……你想做什么。你眼里的野心和不甘,藏都藏不住。” “那你为什么……”陆文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为什么还要让我住进来?为什么还要配合我?你是傻子吗?” “为什么?”商闻恪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问自己。 他歇了一口气,似乎说这么长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很费力。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看着陆文,目光里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深情。 “起初是因为好奇,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朋友能做到哪一步。我想,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我商闻恪这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怕你一个小狐狸?” 商闻恪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后来是因为……心疼。” “看着你强撑着坚强,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看着你小心翼翼地讨好我,笨拙地给我做饭,虽然味道真的不怎么样;看着你在商宇恒面前还要装作不在意,其实手都在抖……陆文,我心疼了。” “在庆功宴那天,当你站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哪怕你是骗我的,我也认了。哪怕这是一场局,我也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后来赶你走,是因为我怕。” 商闻恪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你留在我身边,会一直活在仇恨里。商家的水太深,商宇恒是个疯子,我怕护不住你。我以为让你离开,让你去过自己的生活,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可是……我错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理智,也低估了对你的感情。当你真的离开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的世界空了。” “我只怪我自己,差点把你弄丢了。” 陆文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内心竟然藏着这么深沉、这么细腻的爱意。 原来,所有的算计在真爱面前都显得那么拙劣。原来,这个男人早就看穿了一切,却依然选择陪他演完这场戏,甚至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圈套,最后用命来护他周全。 “别哭……”商闻恪抬起手,想要帮他擦眼泪,却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指尖轻轻划过陆文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 陆文连忙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胡乱地蹭着眼泪:“我不哭,我不哭了。你也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商闻恪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戒指……看到了吗?” 陆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被他捂得温热的青铜错金钻戒。那枚戒指在ICU清冷的灯光下,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光芒。 “在这里。”陆文摊开手掌,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商闻恪看着那枚戒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是按照你的喜好设计的。你以前说过,喜欢古物那种沉淀了时光的美,不喜欢那些俗气的鸽子蛋。这枚戒指的纹样取自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寓意是‘永恒’。中间那颗钻石,是我几年前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一直没想好怎么用,直到遇见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紧张,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商界帝王的从容。 “陆文,我知道并没有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没有鲜花,没有气球,没有观众。现在的我也很狼狈,躺在病床上,甚至不能单膝跪地……” “但是,我等不及了。经历过生死,我一刻也不想再等。” 商闻恪看着陆文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心上的誓言。 “我想用我的余生,来弥补你之前受过的所有委屈。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小心翼翼,只有宠爱和温暖的家。我想让你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你愿意……嫁给我吗?或者,让我嫁给你也行。”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商氏特有的幽默,却让陆文破涕为笑。 他看着床上这个虚弱却依然强大的男人,看着对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爱意,心中所有的防备、顾虑、自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去他妈的复仇,去他妈的豪门恩怨,去他妈的世俗眼光。 他只想要这个男人,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陆文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戒指拿起来,指尖微微颤抖。然后,他无比郑重地,自己将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仿佛天生就是为他打造的。 “商闻恪,你听好了。”陆文举起手,让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脸上带着泪水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这枚戒指一旦戴上,就不许再摘下来了。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许再随便受伤,不许再赶我走,更不许……不许不爱我。” 商闻恪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生命中最璀璨的光芒。他反握住陆文的手,拉到唇边,在那个戒指上,落下了一个虔诚而滚烫的吻。 “好。我答应你。” “契约生效,期限是……永远。” ICU里的仪器依旧发出单调的滴滴声,但在此刻听来,却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结婚进行曲。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彻底洒满了整个病房,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照亮了两人紧握的双手。 这一场迟来的告白,终于在这个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清晨,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三天后,商闻恪转入了VIP病房。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伤口还需要时间愈合,但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尤其是只要陆文在视线范围内,这位商界帝王的嘴角就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得杰森和来汇报工作的公司高管们一个个起鸡皮疙瘩,直呼“没眼看”。 病房里摆满了鲜花和果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馨而静谧。 “商总,关于商宇恒的处理已经通知他了”杰森拿着一叠文件,有些犹豫地开口。 商闻恪正张嘴喝着陆文喂过来的粥,闻言,那个温柔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杀伐决断,甚至比以前更添了几分狠厉。 “好的。”商闻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他看了一眼正在给他削苹果的陆文,眼神又柔和下来,“把起诉的消息放出去,我要让整个圈子都知道,商宇恒是因为什么进去的。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杰森点头,心中暗暗心惊。老板这次是真的动了逆鳞了。“明白。那关于他和您关系的声明也要公布吗?” “即刻公布。”商闻恪淡淡道,“另外,起草一份新的公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文无名指上那枚闪耀的戒指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炫耀和得意。 “就说,商氏集团的董事长,已向陆文先生求婚成功。婚期待定,但这辈子,商家的另一位主人,只有这一位。任何敢对陆文不敬的人,就是跟我商闻恪过不去。” 正在削苹果的陆文手一抖,差点削到手,脸颊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 “你……你这也太高调了吧!”陆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另一位主人啊,难听死了!” 商闻恪挑眉,一脸理所当然:“我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老婆,当然要向全世界炫耀。怎么,你想反悔?戒指都戴上了,概不退货。” 陆文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切了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嘴。 “谁反悔了……吃你的苹果吧!话那么多!” 满室的阳光下,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而此时此刻,监狱里的商宇恒,正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他看着电视新闻里滚动的商氏公告,看着屏幕上商闻恪和陆文那张虽然没有合照但字里行间都透着恩爱的声明,面如死灰。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手抓着头发,眼神涣散。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不仅失去了继承权,失去了自由,更失去了所有翻盘的希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和真爱面前,就像个笑话。 第62章 他的全世界 VIP病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腻味道,仿佛连那股常年盘踞在医院里的刺鼻消毒水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恋爱酸臭味给强行掩盖了。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显得岁月静好。 “张嘴。” 陆文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碗,舀了一勺温度适宜、熬得软糯香浓的鱼片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商闻恪嘴边。 堂堂商氏集团的掌权人、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无数竞争对手闻风丧胆的商界帝王,此刻正心安理得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却硬是穿出了一种高定西装的矜贵感。此时的他,像个没长手的大宝宝一样,微微张嘴含住勺子,还不忘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喂饭的人。 “好喝吗?”陆文抽了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一点米汤,眼神里满是宠溺。 商闻恪细细品味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给出了一个极其挑剔的评价:“勉勉强强。要是你煮的就更好喝了,医院食堂的水准太差,鱼片不够嫩,米也不够香。” 陆文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把手里的碗扣在他头上:“商总,您知不知道这是米其林三星大厨特意为您熬的?人家大厨天还没亮就开始准备食材,光是这鱼汤就熬了四个小时。我煮的那是黑暗料理,您也不怕喝了再进一次ICU?到时候医生问起来,我说我是谋杀亲夫,警察叔叔都得信。” 商闻恪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牵动了伤口却毫不在意。他伸手握住陆文的手腕,指腹在他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眼神变得格外深情:“只要是你做的,毒药我也喝。而且,如果是你喂的毒药,我一定喝得一滴不剩。” “又开始胡说八道。”陆文嘴上嗔怪着,耳根却悄悄红了,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没有挣脱,任由商闻恪握着,甚至反手勾住了对方的手指,“还要吗?再喝两口?” “饱了。”商闻恪把头往枕头上一靠,目光却依然黏在陆文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不想喝粥,想亲你。” 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特助杰森,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的缝隙里,或者原地变成一株光合作用的植物,只要能当个隐形人就好。反正此刻的他可以在天上、可以在地下、可以在外太空,却偏偏不能在这里,可却偏偏在这里,闪闪发光,像个100000w的大灯泡。 天知道这几天他经历了什么。 自从老板醒来后,那个禁欲、威严、不苟言笑的人设就像是遭遇了八级大地震,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黏人、爱撒娇、随时随地都要秀恩爱的……恋爱脑。杰森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伤到了脑子,或者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以前那个眼神一扫就能让人腿软的商总去哪了?眼前这个动不动就求抱抱、求亲亲的大型犬是谁? “杰森还在呢!”陆文有些羞恼地瞪了商闻恪一眼,脸颊更红了。 商闻恪连个眼神都没给特助,依旧深情款款地看着陆文,语气淡淡道:“他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杰森,你说呢?” 被点名的杰森浑身一激灵,立刻如蒙大赦,把文件往咯吱窝一夹,站得笔直:“那个……商总,文先生,我去外面看看医生怎么还没来查房!有事您二位随叫随到,不用客气!” 说完,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顺便贴心地关上了门,还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呼吸交缠的声音。 商闻恪拍了拍床边空出来的位置,眼神变得有些幽暗:“过来,坐近点。” 陆文放下碗,依言坐过去。刚一靠近,就被商闻恪伸手揽住了腰。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带进了那个虽然虚弱但依然温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 “小心伤口!”陆文紧张地惊呼一声,双手撑在床上,想要撑起身子,生怕压到了商闻恪腹部的伤口。 “没事,不疼。”商闻恪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那是他最安心的味道,“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这几天做梦都想抱你,可是身上插满了管子,动都动不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依恋,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流浪者。 陆文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不再挣扎,顺从地靠在商闻恪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伸手轻轻环住那个宽厚的背脊。 “这几天是不是累坏了?”商闻恪低声问,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下巴也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是不是没好好睡觉?” “还好。”陆文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主要是担心你。怕你醒不过来,怕你疼,怕……怕失去你。” 说到最后,陆文的声音有些更咽。 “以后不会了。”商闻恪吻了吻他的耳垂,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发誓,“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会好好惜命,陪你很久很久。我们要一起变老,等到牙齿都掉光了,我还要给你煮粥喝。” “你煮的粥能喝吗?”陆文破涕为笑,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 “我可以学。”商闻恪一本正经地回答,“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学。”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唱着赞歌。 就在这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商闻恪不满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陆文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提着公文包的张律师。 “商先生,陆先生,打扰了。关于之前的绑架案,我们需要做个详细的笔录。”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察客气地说道。 商闻恪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他靠在床头,虽然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然让两个年轻警察感到一阵窒息。那个在陆文面前温顺的大型犬,瞬间变回了令人胆寒的商界帝王。 “笔录可以做。”商闻恪淡淡道,声音冷冽,“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 “关于商宇恒的所有罪行,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减刑请求。”商闻恪的目光冷得像刀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绑架、故意伤害、杀人未遂、非法拘禁……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最好是顶格判。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警察有些惊讶,毕竟谁都知道商宇恒是他养了多年的儿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叫了这么多年的爸。 “商先生,您确定吗?这可能会对商氏的声誉造成一定影响,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商氏的声誉不需要靠包庇罪犯来维护。”商闻恪冷冷地打断了他,“而且,他动了不该动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他说这话时,目光看向陆文,眼底的冰霜瞬间化为柔情,仿佛在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 陆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为了维护自己而不惜大义灭亲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做完笔录后,警察离开了。张律师留了下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商闻恪。 “商总,这是商宇恒名下所有资产的清算报告,以及……他试图转移资产的证据。另外,这是他之前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的证据链,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商闻恪翻都没翻,直接把文件递给了陆文。 陆文一愣,有些茫然地接过文件:“给我干什么?” “这是他的生杀大权。”商闻恪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宠溺,“你想让他怎么死,你说了算。如果你想让他身无分文地滚出这个城市,或者想让他把牢底坐穿,只要你一句话。” 陆文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指尖微微颤抖。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只要他签个字,或者是说一句话,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肆意践踏他尊严、把他当成玩物一样戏弄的商宇恒,就会彻底万劫不复。 陆文看着那份文件,脑海里闪过那个暴雨夜自己无助的哭泣,闪过拍卖会上商宇恒嘲讽的嘴脸,闪过被绑架时那种濒死的恐惧。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犹豫,或许会觉得不够解气,甚至会想用更残忍的方式报复回去。 但现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满眼都是他的商闻恪。那个男人正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会无条件支持。 他忽然觉得,商宇恒已经不重要了。那个渣攻甚至不配让他多花一秒钟去思考怎么报复。他的心里已经被爱填满了,再也容不下恨。 正义的审判,才是对这种人最好的惩罚。 “秉公处理吧。”陆文把文件递回给张律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牢,该赔偿的就赔偿。我不想要他的脏钱,也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瓜葛。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就是最好的结局。” 商闻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是他爱的人。 即使掌握了复仇的利刃,也依然保持着最清醒的理智和底线。既不圣母,也不疯狂。他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干净、坚韧的心。 “听到了吗?”商闻恪看向张律师,“按主母说的做。另外,帮我给监狱那边打个招呼,让人‘好好照顾’一下商宇恒,别让他死得太轻松。” 张律师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点头,强忍着笑意:“是,商总;是,主母。商总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陆文被这个称呼弄得脸红,狠狠瞪了商闻恪一眼:“谁是你主母……又没有证呢!” “早晚的事。”商闻恪拉过他的手,在无名指的戒指上亲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得意,“怎么,对我给你的处理权没兴趣?那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什么?” 商闻恪指了指床头的平板电脑,上面正显示着商氏集团的官网首页,以及几个著名的婚礼策划公司的方案。 “关于我们的婚讯,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了十八套方案。你是喜欢高调奢华的世纪婚礼,包下一座海岛,请半个娱乐圈的人来见证?还是喜欢浪漫温馨的草坪婚礼,只有亲朋好友?或者……我们可以先去国外领个证,然后去环球旅行?你想去哪?冰岛看极光?还是去南极看企鹅?” 从复仇的血腥话题瞬间跳跃到婚礼的甜蜜筹备,这个跨度让陆文有些哭笑不得,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身体还没好呢,就想着这些?”陆文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想这些身体才好得快。”商闻恪理直气壮,像个要糖吃的孩子,“这叫精神疗法。一想到要娶你,我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现在就下床跑两圈。” 陆文无奈地摇摇头,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男人,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幸福。 他的未来,全部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 那里有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也有这世上最温柔的港湾。 那里,就是他的全世界。 第63章 商先生公布婚讯 商闻恪出院那天,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 连日来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阴雨终于散去,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毫无杂质的蓝宝石,透亮而纯净。阳光穿透云层,肆无忌惮地洒落在医院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却充满生机的光芒。 虽然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脸严肃地建议:“商总,您的腹部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内部软组织还需要时间恢复。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您再留院观察三天。” 商闻恪坐在病床上,身上穿着那套即使是病号服也掩盖不住其矜贵气质的条纹睡衣,闻言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天?”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再待三天,我身上都要腌入味了。” 他实在受不了医院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那味道像是某种冰冷的隐喻,时刻提醒着他之前的脆弱与无力。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扫向正站在窗边整理衣物的陆文。 青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阳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露出的半截后颈白皙如玉。商闻恪喉结微微滚动,眼神暗了暗。 在医院这种地方,每次他想要和自家老婆亲热一下,哪怕只是想讨个深吻,都会被拿着记录本、一脸公事公办的护士,或者像现在这样喋喋不休的查房医生无情打断。 这种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商总……”医生还想再劝。 “办出院。”商闻恪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却始终黏在陆文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文文,我想回家。” 陆文转过身,手里还叠着商闻恪换下来的衬衫。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是温和而无奈的:“医生也是为了你好。”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商闻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牵扯到伤口,他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掩饰过去,大步走到陆文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而且,家里有你,比什么药都管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陆文缩了缩脖子,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抬眼瞪了商闻恪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某种无声的纵容。 “行了,别在这儿贫嘴。”陆文叹了口气,转头对医生歉意地笑了笑,“李医生,那就办出院吧。回去我会盯着他的,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您。” 有了陆文的“严密监控”保证,再加上商总那不容置疑的“钞能力”攻势,医生终于松了口,摇着头开了出院单。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商闻恪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一只手却紧紧握着陆文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陆文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拿修复工具留下的薄茧,摩挲在商闻恪的掌心里,带来一种粗糙却真实的安心感。 商闻恪拇指轻轻抚摸着陆文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那是他特意找人设计的,青铜错金的纹路,古朴而厚重,中间镶嵌着一颗并不张扬的钻石,正如陆文这个人,温润内敛,却自有光芒。 “在想什么?”陆文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头问道。 “在想……”商闻恪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陆文的影子,“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回家’。” 以前回商家老宅,对他来说只是回一个睡觉的地方,一个充满了算计、冷漠和权力的牢笼。而现在,因为身边有了这个人,那个冰冷的地方,终于可以被称之为“家”了。 陆文心头一颤,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嗯,回家。”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穿过郁郁葱葱的梧桐大道,最终停在了那座象征着商家百年权力的老宅门前。 老宅里一切如旧。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古朴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威严,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上。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杰森早早地候在门口,见车停稳,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商闻恪下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不再是那种陈旧腐朽的气息,而是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进门,原本冷清空旷、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大厅里,此刻摆满了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龟背竹舒展着宽大的叶片,琴叶榕挺拔翠绿,给这个沉闷的空间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绿意。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些绿植上,光影斑驳,竟然让这座百年的老宅显出几分温柔来。 “这些是你安排的?”商闻恪挑眉看向陆文。 “嗯。”陆文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觉得这里太冷清了,缺点人气。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人搬走……” “喜欢。”商闻恪截断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要是你弄的,我都喜欢。” 他牵着陆文的手,像是巡视领地的国王,带着自己的王后,一步步丈量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家。 书房里,原本只有商闻恪那张巨大、冰冷的红木办公桌的地方,多了一张专门为陆文定制的紫檀木修复台。 台面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修复工具:刻刀、毛笔、镊子、放大镜……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旁边还有一盏暖黄色的护眼灯,灯光柔和。 这充满了匠人气息的角落,和商闻恪那冷硬、充满商业气息的办公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在某种奇妙的磁场下,意外地和谐共存。 就像他们两个人。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满身铜臭与算计;一个在时光里修补岁月,满心沉静与执着。 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因为爱,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推开主卧室的门。 那张原本冷色调、透着一股禁欲气息的深灰色大床,已经换上了陆文喜欢的暖色系床品。 枕头是柔软蓬松的鹅绒枕,被套是亲肤透气的棉麻材质,呈现出温暖的米杏色,上面还印着淡淡的几何图案。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温馨的居家感,彻底驱散了商闻恪过去三十年在这里积攒的孤寂。 那个曾经冷冷清清、除了佣人打扫卫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外几乎听不到人声的大宅子,现在到处都充斥着生活的气息。 那是陆文的气息。 “小心台阶。” 杰森指挥着佣人把行李搬进去,还没回头,就看见自家那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老板,此刻正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被陆文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陆文的一只手扶着商闻恪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的腰后,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地盯着脚下的台阶,仿佛那不是普通的木质楼梯,而是什么刀山火海。 “慢点,抬脚。”陆文轻声叮嘱,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确认一下商闻恪的状态。 商闻恪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干脆顺水推舟,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陆文身上,像个没骨头的大型挂件,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文文,我只是腹部受了伤,腿没断。”商闻恪有些无奈地笑道,声音里却满是享受。 “闭嘴。”陆文转头瞪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得像个教训不听话学生的小老师,“医生说了,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提重物,走路也要慢一点,防止伤口崩裂。你自己有多重心里没数吗?万一扯到伤口怎么办?” 周围搬行李的佣人们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肩膀耸动,拼命忍着笑。 谁能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眼神能冻死人的商总,在家里竟然是个“妻管严”? 商闻恪却丝毫不觉得丢人,反而乐在其中。他看着陆文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念一动,忽然凑近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商闻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暧昧和沙哑:“我有多重,你不是最清楚吗?毕竟……那天晚上,你可是深有体会,还在我背上抓了好几道……” “商闻恪!” 陆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虾子,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他一把捂住商闻恪那张口无遮拦的嘴,羞愤欲死地看了一眼周围低头装鹌鹑的佣人和杰森,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要是再敢乱说,我就让你睡客房!我说到做到!” 掌心下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亲吻他的手心。 陆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商闻恪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纵容,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好好好,我不说。听老婆的,睡主卧,睡主卧。” 他刻意咬重了“睡主卧”三个字,眼神在陆文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 陆文拿他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扶着他继续往楼上走,耳根的红晕却久久没有消退。 …… 晚饭是陆文亲自监督厨房做的。 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白灼菜心……全是清淡营养、利于伤口恢复的菜色。 餐厅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在精致的餐具上。 商闻恪看着面前这一桌子“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是典型的肉食动物,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在医院已经受够了,没想到回家了还得继续。 “怎么?不想吃?”陆文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细心地剔除了里面的姜片,推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你敢不吃试试”。 商闻恪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勺子:“吃,老婆大人亲自监督的,毒药我也吃。” 陆文被他逗笑了,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进他碗里:“别贫。多吃点鱼,补补蛋白质,伤口好得快。” 商闻恪看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心里一暖。他以前吃饭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应酬,从未觉得吃饭是一件如此温馨的事情。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陆文。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看着他偶尔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商闻恪觉得,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晚饭后,杰森送来了一份文件。 “商总,这是公关部拟定的公告,您过目一下。如果没问题,今晚八点就会准时发布。”杰森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随时准备记录老板的指示。 商闻恪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文件,而是什么脏东西。 “太那什么了。”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太什么?”陆文好奇地凑过来,下巴自然地搁在商闻恪的肩膀上,探头去看那份文件。 两人离得很近,陆文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钻进商闻恪的鼻子里,让他心神一荡。他顺势揽住陆文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只见公告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关于商氏集团董事长商闻恪先生与著名文物修复师陆文先生喜结连理的公告》。 下面是一堆冠冕堂皇、辞藻华丽的官方辞令: “……商闻恪先生与陆文先生志同道合,情投意合……双方将携手共进,共创未来……此次联姻将对商氏集团的形象产生积极影响……” 看得人尴尬癌都要犯了。 “像 merger and acquisition(并购)公告。”商闻恪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一点感情都没有,冷冰冰的。我是结婚,又不是收购公司。公关部那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水泥吗?” 陆文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震得商闻恪的手臂都跟着颤。 “那你想怎么写?难道要写‘商总终于铁树开花,抱得美人归’?还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陆文打趣道。 商闻恪侧头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脸,眼神深邃:“我想怎么写……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把文件随手扔给杰森,冷冷道:“告诉公关部,不用他们发了。我自己发。” 杰森一愣,随即点头:“是。” 商闻恪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那个已经长草多年的私人微博。 他的微博认证是“商氏集团董事长”,头像是一个简单的黑色背景,只有几个默认关注的财经账号。虽然他几乎不发微博,但粉丝数却高达几千万——大多是冲着这位“钻石王老五”的逆天颜值和千亿身家来的。 平时的评论区里,全是喊“老公”、“想嫁”、“求包养”的。 商闻恪点开编辑框,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沉思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文时,那个在雨中倔强地护着文物的少年;想起了后来为了接近他,自己编造的那些拙劣的借口;想起了他们之间的误会、争吵、分离,以及最后的重逢。 以前,他总是用各种借口把陆文留在身边——修文物、鉴赏古董、甚至是用权势逼迫。 那时候的他,不懂爱,只知道占有。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爱不是占有,而是余生的陪伴。 他手指快速输入了一行字。 然后,他打开相册,选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在医院里偷拍的。照片里,陆文趴在病床边睡着了,侧脸恬静美好。商闻恪的手轻轻覆盖在陆文的手上,两只手紧紧交握。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陆文无名指上那枚青铜错金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背景是医院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 没有露脸,却比任何露脸的照片都要深情。 点击发送。 第64章 商家老宅的夜半鸟叫 不到一分钟,整个网络沸腾了。 微博服务器差点瘫痪,热搜榜瞬间被血洗。 #商闻恪官宣# #商闻恪陆文# #以前是借口现在是余生# 因为商闻恪发的文案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直接击中了所有人的心脏: 【@陆文 以前是借口,现在是余生。】 没有官方辞令,没有华丽的排比,只有最朴实、却也最动人的告白。 评论区瞬间沦陷,短短几分钟内评论数破十万: 【卧槽!卧槽!卧槽!有生之年系列!我看到了什么?!】 【这什么神仙爱情!“以前是借口”,是指以前那些所谓的“包养”传闻都是商总为了接近老婆找的借口吗?磕死我了!这是什么顶级纯爱!】 【啊啊啊!这枚戒指好特别啊!不是那种俗气的大钻戒,看起来好有文化底蕴!青铜错金!果然是文物修复师的排面!商总太会了吧!】 【商总:我不装了,我就是恋爱脑。谁懂啊,这句“现在是余生”杀伤力太大了!】 【呜呜呜,我的老公结婚了,新郎不是我。但是看在嫂子这么好看、这么有才华的份上,我含泪祝福!一定要幸福啊!】 【楼上的,醒醒,那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爸爸和妈妈。】 【之前那些说陆文是被包养的黑子呢?出来挨打!人家是正经领证的夫夫!是余生!】 陆文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评论和祝福,眼眶微微发热,视线有些模糊。 他没想到商闻恪会用这种方式公开。 这么坦荡,这么直接,不留一丝退路,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和尊重。 “以前是借口……”他轻声念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在舌尖缱绻,心里像是被灌了一罐温热的蜜糖,甜得发颤。 是啊。 以前的接近是借口,以前的包养是借口,以前的每一次互动,似乎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防备。 可是现在,那些借口都化作了最坚实的余生。 “喜欢吗?” 商闻恪不知何时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里,双手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的脖颈上,引起一阵酥麻。 “嗯。”陆文转过身,双手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特别喜欢。商先生,没想到你的文采不错嘛,比公关部强多了。” 商闻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晦暗。 “那……有没有奖励?”商闻恪的声音哑了几分,带着一丝明显的暗示,手也不安分地在陆文腰间游走,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着那截劲瘦的腰肢。 陆文感觉到腰间那双手的热度,像是带着火种,瞬间点燃了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脸有些发烫,心跳也开始加速,撞击着胸腔。 “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他小声抗议道,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说服力。 商闻恪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他低下头,鼻尖蹭着陆文的鼻尖,呼吸交缠。 “我不动。” 他吻上陆文的唇,先是轻柔的试探,然后逐渐加深,带着一丝急切和渴望,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动。文文,我想你了……在医院的每一天,都在想……” “……” 陆文的抗议被吞没在这个深吻里。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给交缠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边。 夜色温柔,长夜不再难明。 那一夜,没有养鸟的商家老宅的主卧房间里面总是传来一阵阵的鸟鸣。(无中生有属于是) 商闻恪曾说,那是他家的鸟。他家的鸟儿,最喜欢在这样的夜晚,飞到陆文的窗后,叽叽喳喳地叫上一通,那是求偶的欢歌,是生命的律动。 陆文却说,那是他家的鸟。他家的鸟儿,最喜欢在这样的夜晚,飞到商闻恪的眼前,叽叽喳喳地叫上一通,那是被宠爱的撒娇,是灵魂的共鸣。 ……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唤醒了沉睡的城市。 陆文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空的。 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那人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带着一丝凉意。 那一瞬间,陆文的心里猛地一慌,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涌上心头。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是泡影。 “商闻恪?”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应。 他猛地坐起身,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阳台跑去。 拉开窗帘的瞬间,那一幕让他瞬间定住了脚步。 只见宽大的阳台上,商闻恪正坐在藤椅上。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低头看着,身边的圆桌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香气袅袅上升,在晨光中晕染开来。 晨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个曾经总是透着一股孤寂和冷硬、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竟是那么的温暖和柔和,充满了烟火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商闻恪回过头,少了些邪火的商闻恪显得更居家人夫了。 看到赤着脚站在那里的陆文,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对着他伸出了手。 “醒了?怎么不穿鞋?” 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宠溺。 陆文看着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落地。他走过去,顺势坐在商闻恪腿上——这个动作他现在已经做得无比熟练了,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半辈子。 商闻恪自然地用大衣裹住他微凉的脚,握在手心里轻轻揉搓着。 “在看什么?”陆文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的醇香在口腔里蔓延,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看股市。”商闻恪指了指报纸上的财经版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商宇恒入狱的消息公布后,商氏的股价不仅没跌,反而涨停了。看来股东们对我很放心。” 他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点了点:“大家都说,这是商氏清理门户、重整旗鼓的信号。剔除了腐肉,才能长出新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陆文的眼睛,意有所指:“就像文物修复一样,只有剔除了锈迹和污垢,才能重现光彩。” “那是当然。”陆文骄傲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光芒,“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 商闻恪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子:“还有这个。” 他把报纸翻过来,指着另一条新闻,眼神里满是骄傲,比看到商氏股价涨停还要高兴。 【天才修复师陆文入选国家级文物修复专家库,将主导修复国宝级文物《万里江山图》。】 标题醒目,配图正是陆文工作时专注的侧脸。 “恭喜你,陆大师。”商闻恪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这可是国家级的项目,以后我也要靠你养了。陆老师,求包养。” 陆文看着那条新闻,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这是对他专业能力的最高认可,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反手抱住商闻恪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以后对我好点,不然我就带着国宝跑路。到时候让你满世界找我。” 商闻恪失笑,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你跑不掉了。” 他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深情。 “陆文,你看。” “天亮了。” 第65章 豪门弃子的“身价” 陆文又躺回到床上,享受管家送来的早餐,手里捧着温热的咖啡,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界面。#商闻恪官宣# 的词条依然高挂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跳动起来,一个久违的号码刺入眼帘——“陆正南”。 陆文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的温度也随之冷却。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陆正南虚弱却难掩急切的声音:“小文啊,看到新闻了……咳咳……你和商总,真的领证了?” 陆文垂下眼帘,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古朴厚重的青铜错金戒,语气平静:“是。” “好,好啊……”陆正南似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起来,“爸爸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爸爸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可能……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陆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没多少日子?上个月还在财经杂志上红光满面地谈论陆氏集团的未来宏图,怎么商闻恪一官宣,他就突然“病危”了? “所以呢?”陆文冷冷地问。 “爸爸想见见你。”陆正南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哀求,“毕竟你是陆家的血脉。既然你现在和商总结婚了,按照规矩,也该带他回来吃顿饭,认认门。顺便……咳咳,有些关于你母亲留下的东西,爸爸想亲手交给你。” 听到“母亲”二字,陆文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那是他的逆鳞。 当年母亲郁郁而终,陆正南转头就迎娶了现在的继母,还带回了那个只比他还大3个月的“养子”陆程,从此冷落了陆文。这么多年,他们霸占着母亲的嫁妆,挥霍着母亲的心血,现在竟然还有脸拿母亲的遗物做筹码? “什么时候?”陆文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今晚吧,今晚家宴。”陆正南急不可耐地说道,“记得带上商总。毕竟是陆家的女婿,总要谈谈……以后的事。” 谈什么?无非是谈聘礼,谈利益,谈如何从商闻恪身上吸血。 陆文正要开口拒绝,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忽然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商闻恪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场逼人。他从身后环住陆文,下巴轻轻抵在陆文的肩窝,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了陆文手中的手机。 “喂。” 商闻恪的声音低沉磁性,通过听筒传过去,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的陆正南显然愣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诚惶诚恐:“商……商总?” “陆董既然病了,就该好好养病。”商闻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陆文修长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青铜戒,语气却冷得掉渣,“今晚我会带最好的医疗团队陪文文回去。陆董放心,有我在,一定保你‘长命百岁’。” 他在“长命百岁”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不像祝福,倒像是某种宣判。 陆正南在电话那头结结巴巴地应着,完全被商闻恪的气场压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商闻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危险,“文文胆子小,别让他担心。挂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 陆文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商闻恪的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寒意,但看向他时,那寒意瞬间化作了春水般的温柔。 “胆子小?”陆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商先生,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 商闻恪低笑一声,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在我面前,你可以胆子小一点。”他的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受了委屈就告诉我,天塌了有我顶着。陆家那些人,不值得你费神。” 陆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竖起满身的刺来保护自己。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胆子小一点,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他伸出手,环住商闻恪精瘦的腰身,把脸埋进那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怀抱里,闷声道:“他们想吸你的血。” “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商闻恪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陆文的后颈,语气轻蔑,“陆氏那点烂摊子,我还没放在眼里。不过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陆文的手心。 “这是什么?”陆文一愣。 “聘礼。”商闻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给陆家主的零花钱。今晚回陆家,想砸什么就砸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再问我要。” 陆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商先生,你这是在教坏小朋友。” “宠自己老婆,怎么能叫教坏?”商闻恪理直气壮,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去换衣服。今晚,我们要去给陆家上一课。” …… 与此同时,陆家别墅。 挂断电话的陆正南瘫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样?商总怎么说?”继母王雪梅急切地凑上来,满脸贪婪,“他答应来了吗?有没有提聘礼的事?” 陆正南擦了擦汗,脸色有些发白:“来了……说是会带医疗团队来。” “医疗团队?”王雪梅一愣,随即撇了撇嘴,“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过来了就好,只要他进这个门,咱们就有办法让他掏钱。陆文那个小贱种,平时看着清高,现在还不是靠卖屁股上位?既然卖了,那就得卖个好价钱!” 坐在一旁的陆程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他看着手机上商闻恪那条官宣微博,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陆文那个废物能嫁给商闻恪?论长相,论学历,论手段,他哪一点比不上陆文?商闻恪一定是还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的好。 “爸,妈。”陆程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今晚的家宴,我会好好表现的。商总那样的人物,肯定更欣赏有能力、有品味的人。陆文除了会修几个破瓶子,懂什么商业?懂什么上流社会的礼仪?” 王雪梅立刻附和道:“对对对!程程,你今晚一定要打扮得帅帅气气的,把那个小贱种比下去!让商总看看,谁才是陆家真正的龙种!” 陆正南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没错。只要能攀上商家这棵大树,咱们陆氏就有救了。到时候,随便从商总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咱们吃几辈子的。” 一家三口沉浸在即将飞黄腾达的美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不是财神,而是一尊煞神。 第66章 陆先生的私人搭配师 商家老宅的衣帽间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整整半层楼。 柔和的暖色顶灯洒下,照亮了那一排排按色系排列的高定西装、衬衫,以及玻璃柜中琳琅满目的袖扣、领带和腕表。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皮革与雪松香气,那是独属于商闻恪的味道,沉稳、奢华,又带着令人心安的包容感。 陆文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刚洗完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丝绸浴袍,锁骨处还留着昨夜疯狂后的点点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在发什么呆?”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商闻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套深蓝色的丝绒西装。 陆文回过神,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在想陆正南刚才电话里那句‘穿得体面点’。在他眼里,我大概永远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缩在角落里的可有可无的外人吧。” 商闻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稠的宠溺。 他走到陆文身后,将手中的西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双手环过陆文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敏感的耳后。 “体面?”商闻恪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在这个圈子里,你陆文的名字,就是最大的体面。” 他的手掌隔着丝滑的浴袍轻轻摩挲着陆文的腰线,引起陆文一阵轻颤。 “不过既然是去‘砸场子’,确实需要一套战袍。”商闻恪松开手,转身走到领带柜前,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领带上滑过,最终挑出了一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 “这套深蓝丝绒西装,配这条暗红领带。”商闻恪拿着领带走回来,在陆文身前比划了一下,“红与蓝的碰撞,既有压迫感,又不失优雅。很适合今晚的‘杀戮’。” 陆文看着那条领带,认出那是某奢侈品牌去年的限量款,全球仅此一条,有市无价。 “商先生,你这是要我去走红毯吗?”陆文挑眉笑道。 “不。”商闻恪解开陆文浴袍的带子,丝绸顺着光洁的皮肤滑落,露出里面修长紧致的身躯。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几分,“我是要让你去告诉他们,什么叫云泥之别。” 换装的过程,简直是一场漫长而甜蜜的折磨。 商闻恪没有让佣人插手,而是亲自充当起了“私人搭配师”。 他慢条斯理地为陆文穿上白衬衫,一颗一颗地扣上扣子。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陆文的胸膛,引起一阵阵细密的电流。扣到最上面一颗时,他停顿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着陆文滚动的喉结,眼神晦暗不明。 “这里……”他低下头,在陆文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盖个章。” 陆文闷哼一声,腿有些发软,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商闻恪的手臂。 “别闹……还要出门呢。”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情欲的沙哑,听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商闻恪低笑一声,终于放过了他,转而拿起那条暗红色的领带,熟练地打了一个温莎结。接着是马甲、西装外套、袖扣……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最后,是鞋子。 商闻恪拿出一双定制的黑色手工皮鞋,走到陆文面前。 在陆文惊讶的目光中,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帝王,竟然单膝跪了下来。 “商闻恪,你……”陆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商闻恪握住了脚踝。 商闻恪的手掌宽大温热,握着陆文纤细白皙的脚踝,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突出的踝骨。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陆文惊慌失措的脸,神情虔诚得像是在亲吻神明的足尖。 “别动。” 商闻恪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陆文的脚背。 那个吻很轻,却像是一道烙印,瞬间烫到了陆文的心里。 “这双脚,是要踩在他们头上的。”商闻恪一边帮他穿上鞋子,一边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护短,“不能沾灰,更不能受委屈。” 陆文低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就是商闻恪。 给他尊严,给他底气,把他捧在手心里,宠得无法无天。 穿好鞋后,商闻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后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镜中的青年身姿挺拔,深蓝色的丝绒西装衬得他肤白如雪,暗红色的领带增添了几分妖冶与凌厉。原本清冷的气质此刻被一种上位者的贵气所取代,眉眼间流转着自信与锋芒。 那个曾经在陆家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陆文,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商家的另一位主人,是即将要把陆家搅得天翻地覆的陆文。 “完美。”商闻恪走上前,牵起陆文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走吧,我的王子。你的骑士已经准备好为你冲锋陷阵了。” 陆文看着镜中气场全开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反手扣住了商闻恪的手指,十指紧扣。 “走。” …… 别墅外,夜幕降临。 十几辆黑色的迈巴赫整齐地停在喷泉广场前,车灯划破夜空,宛如蛰伏的兽群。 数十名黑衣保镖肃手而立,见到两人出来,齐刷刷地鞠躬致意:“商总,陆先生。” 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陆文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排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商先生,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吗?”商闻恪亲自为他拉开车门,护着他的头顶让他坐进去,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淡淡道,“既然陆家喜欢讲排场,那我们就给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排场。”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队缓缓启动,浩浩荡荡地驶出商家老宅的大门,朝着夜色深处的陆家别墅驶去。 车内,陆文靠在商闻恪怀里,手指把玩着商闻恪衬衫上的袖扣。 “紧张吗?”商闻恪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紧张。”陆文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只是在想,待会儿陆正南看到这份‘大礼’,表情会有多精彩。” 商闻恪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放心,今晚的每一分钟,都会让他们终身难忘。” 黑色的车队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夜的宁静,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直指那座充满了虚伪与贪婪的豪门深宅。 风雨欲来。 第67章 喧宾夺主的下马威 陆家别墅位于城南的半山腰,虽然比不上商家老宅的底蕴深厚,但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 此刻,夜色笼罩下的陆家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黑色的迈巴赫车队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驶近雕花铁艺大门。然而,那扇平日里只要有贵客临门就会早早敞开的大门,此刻却紧紧闭合着。 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前车的保镖队长下车,走到门卫室敲了敲窗户。 “商家车队到了,开门。” 门卫室里探出一个脑袋,看了一眼外面气势汹汹的车队,缩了缩脖子,却并没有按下开门键,而是隔着窗户喊道:“不好意思啊,大门坏了,正在修呢!老爷说了,请客人们走侧门。” 侧门? 那是平时佣人和送货车走的通道,狭窄逼仄,只能容纳一辆车勉强通过。 坐在主车后座的陆文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门坏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商闻恪,语气嘲讽,“看来陆正南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提醒我别忘了自己低人一等的身份,只配走侧门。” 这种低级又恶心的手段,确实是陆家人的作风。 商闻恪闻言,原本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陆文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皮,透过挡风玻璃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坏了?” 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却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坏了,那就帮他们‘修’一下。” 商闻恪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撞开。”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陆文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前方的头车——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越野车,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下一秒,那辆越野车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狠狠地撞向了雕花铁艺大门!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看似坚固的铁门在经过改装的防弹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变形、扭曲,然后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门卫室里的保安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走。” 商闻恪放下对讲机,重新握住陆文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仿佛刚才那个下令撞门的暴君不是他。 车队碾过倒塌的铁门,如入无人之境,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陆家花园,直接停在了别墅主楼的台阶前。 巨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屋里的人。 陆正南和王雪梅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佣人。看到那扇倒塌的大门和满地的狼藉,陆正南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车门缓缓打开。 先是一双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落地,紧接着,商闻恪迈步下车。他身姿挺拔,一身深灰色西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理会陆正南的咆哮,而是转身,微微弯腰,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陆文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深蓝色的丝绒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暗红色的领带更是衬得他肤白胜雪,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傲慢。 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瞬间夺走了所有的光彩。 陆正南到了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气场全开的两人,尤其是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耻辱的儿子,此刻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不敢直视的错觉。 “商……商总……”陆正南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这是……” 商闻恪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低着头,正专心致志地整理着陆文有些微乱的袖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手怎么这么凉?”商闻恪握着陆文的手,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心疼,“刚才吓到了吗?” 陆文看着面前这个完全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男人,心里的那点戾气瞬间消散,化作了一滩温软的水。 他摇了摇头,反手扣住商闻恪的手指,十指紧扣:“没有。就是觉得……挺爽的。” 商闻恪低笑一声,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爽就好。下次不喜欢哪扇门,直接拆了便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完全把陆正南和王雪梅当成了空气。 王雪梅气得咬牙切齿,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原本想给陆文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就算攀上了商闻恪这个首富,在陆家面前也得低头做人。可没想到,这下马威还没使出来,就被人家直接把脸给打了! 而且打得这么响,这么狠! “咳咳!”陆正南终于忍不住了,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找回一点一家之主的尊严,“小文啊,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叫人?还有商总,这大门……” 商闻恪终于舍得抬起头,施舍般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冷漠、疏离,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陆董不是说大门坏了吗?”商闻恪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既然坏了,留着也是碍事。我帮陆董拆了,省得以后再有什么阿猫阿狗走错门。” 陆正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那扇倒塌的大门,手指颤抖:“你……你……” “怎么?陆董不满意?”商闻恪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还是说,陆董觉得我也应该走侧门?”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正南吓得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让商闻恪走侧门啊!那可是商家家主!捏死陆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误会!都是误会!”王雪梅见势不妙,连忙堆起笑脸打圆场,“是门卫不懂事,传错话了!商总您别介意,快请进,快请进!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了旁边的管家一眼。 管家连忙上前引路:“商总,陆少爷,请。” 商闻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陆文,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 “走吧,夫人。”他牵着陆文的手,一步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走得稳健而坚定,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陆文的噩梦,而是他的战场。 陆文任由他牵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昂首挺胸地跨进了那扇曾经让他感到窒息的大门。 二楼的落地窗前。 一道人影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目光阴鸷地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陆程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被商闻恪护在手心里的陆文,看着那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眼底的嫉妒如同毒蛇般疯狂滋长。 “呵,陆文……” 他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鲜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宛如鲜血。 “别得意得太早。今晚,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将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精心挑选的白色西装,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 那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笑容。 “商闻恪……”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贪婪而露骨,“你是我的。” 第68章 好浓的蠢人味道 陆家客厅的金碧辉煌在商闻恪的衬托下,显出几分暴发户式的俗气。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真皮沙发上堆满了昂贵的靠枕。陆正南和王雪梅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讨好却僵硬的笑容,眼神时不时飘向坐在对面的两人。 商闻恪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陆文身后的椅背上,呈现出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陆文则端着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神色淡淡。 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爸,妈,听说商总和……弟弟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温软。 陆文抬起头,只见陆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款款走下楼梯。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目光在触及商闻恪的那一瞬间,明显亮了几分,随后又迅速收敛,装作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商总好。”陆程走到茶几前,微微欠身,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我是陆程。久仰商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 商闻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团白花花的物体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他侧过头,凑到陆文耳边,低声问道:“这茶不好喝,有点涩。待会儿回家,我给你煮那罐新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陆文忍住笑,配合地点点头:“好,听你的。” 被彻底无视的陆程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 他转头看向陆文,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关切:“小文,好久不见了。听说你现在是著名的文物修复师了?真厉害。不像我,只会搞搞收藏,花钱买个乐子。” 说着,他将手中的锦盒放在茶几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稀世珍宝。 “正好,前几天我在拍卖会上拍得了一件宋代汝窑天青釉葵花洗,花了八千万呢。”陆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锦盒,露出一只色泽温润的瓷器,“爸,妈,你们也帮我掌掌眼。小文既然是专家,不如也帮我点评点评?” 王雪梅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哎哟!八千万?程程啊,你这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颜色,这质感,一看就是真东西!咱们家也就你有这个品味,不像某些人,整天跟那些破铜烂铁打交道,一身的土腥味。” 陆正南也附和道:“不错,不错。程程确实有眼光,这东西摆在家里,蓬荜生辉啊!”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明里暗里都在贬低陆文,抬高陆程。 陆程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向陆文,眼神挑衅:“小文,你觉得呢?这可是宋代汝窑,存世量极少,你应该很少见到这种级别的真品吧?” 陆文放下茶杯,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只“汝窑”上。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确实很少见。”陆文淡淡地开口。 陆程脸上的笑容更甚:“是吧?我就知道……” “很少见到仿得这么拙劣的赝品。” 陆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陆程脸上。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陆程的笑容僵住了,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这可是我有证书的!经过专家鉴定的!” “专家?”陆文轻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只瓷器,“第一,釉色发贼,光泽浮于表面,没有宋代汝窑那种‘雨过天青云破处’的含蓄与温润,显然是现代化学釉料烧制的。”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开片纹路生硬,走向规律,明显是人为做旧,缺乏自然开裂的灵动感。” “第三,”陆文指了指底足,“支钉痕过大且形状不规则。宋代汝窑讲究‘芝麻钉’,小而精致。你这个,简直像是用钉子凿出来的。” 他每说一句,陆程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陆文收回手,靠进商闻恪怀里,懒洋洋地总结道:“这种东西,在潘家园的地摊上,两百块钱能买三个。八千万?哥哥,你这‘学费’交得有点多啊。” “噗——” 商闻恪没忍住,低笑出声。 这一声笑,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程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引以为傲的收藏,他精心准备的打脸环节,竟然在陆文的三言两语下变成了笑话! “你……你懂什么!”陆程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不过是个修文物的,见过几个真东西?我看你就是嫉妒!” “嫉妒?” 商闻恪收敛了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陆文的手指,语气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文文若是喜欢汝窑,回头我让人把博物馆那只‘天青釉弦纹樽’送来。” 他转头看向陆文,眼底满是宠溺,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正好你书房缺个插花的瓶子,那个大小正合适。” 此言一出,陆正南和王雪梅倒吸一口凉气。 博物馆的那只? 那可是国宝级的文物!价值连城!商闻恪竟然要拿来给陆文插花?! 陆程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花八千万买个赝品当宝贝,陆文却能拿国宝当花瓶?凭什么?! “不用了。”陆文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在商闻恪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太贵重了,万一摔了怎么办?” “摔了就摔了。”商闻恪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狂妄至极,“只要你开心,摔着听响都行。” 陆文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男人,真是……太会了。 他凑过去,在商闻恪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的:“谢谢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商闻恪心花怒放,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他扣住陆文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完全无视了对面那一家三口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陆程死死地盯着两人亲密的互动,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 他不甘心! 明明他才是陆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明明他比陆文更优秀、更懂事、更会讨人欢心!为什么商闻恪眼里只有那个废物?! 一定是陆文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商总! 陆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嫉恨。既然陆文能勾引商闻恪,那他为什么不能? 论样貌,他不输陆文;论手段,他更是甩陆文几条街! 想到这里,陆程的眼神变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软无害的笑容。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商总对小文真好,真是让人羡慕。”陆程站起身,端起茶壶,走到商闻恪身边,“刚才是我眼拙,让商总见笑了。我给商总倒杯茶赔罪。” 他微微弯腰,领口恰到好处地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 “商总,请。” 陆程借着倒茶的动作,身体有意无意地往商闻恪身上靠,眼神更是含羞带怯,仿佛一只等待垂怜的小白兔。 陆文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茶艺表演,开始了? 第69章 big胆,居然敢要如此天价聘礼 餐厅里,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陆正南为了这顿“鸿门宴”,显然是下了血本的。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从澳洲龙虾到极品鲍鱼,应有尽有。然而,再昂贵的食材也掩盖不住餐桌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氛。 陆程刚才那番“茶艺表演”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商闻恪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只顾着和陆文咬耳朵,甚至在陆程端着茶杯弯腰靠近时,不动声色地揽着陆文往后靠了靠,仿佛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陆程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却依旧像钩子一样,时不时地往商闻恪身上瞟。 “来来来,动筷子,动筷子。”陆正南作为一家之主,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商总,这些都是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商闻恪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反倒是陆文,看着一桌子令人倒胃口的人,只得选一个最提神醒脑的小龙虾,便用手指了指最远处的小龙虾。 商闻恪微微有些无奈,平时都不愿意让陆文吃这些不健康的食物,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乖,我们不吃行吗?我让厨师给你做澳洲龙虾” 陆文只是眉头轻皱,商闻恪立马改口,说道“吃,吃的就是小龙虾,你爱吃就好。只能吃一只”,虽然松口,却依然霸道。 他侧过身,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伸向面前那盘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位身价千亿、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商界帝王,竟然开始……剥虾。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虾壳,剔除虾线,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张嘴。” 商闻恪将剥好的虾肉递到陆文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这个辣度应该刚好,尝尝。” 陆文十分自然地张口咬住,鲜嫩的虾肉裹挟着麻辣的汤汁在口腔中爆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喂饱的猫:“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商闻恪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油渍,紧接着又剥了第二只。 陆正南和王雪梅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在饭桌上好好“敲打”一下陆文,顺便跟商闻恪谈谈条件。可现在,这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完全把他们当成了空气,这让他们怎么开口? “咳咳……”陆正南清了清嗓子,试图强行切入话题,“那个……商总啊,既然您和小文已经领证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商闻恪手里剥虾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陆董请讲。” 陆正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壮了壮胆,说道:“按照咱们豪门的规矩,这结婚嘛,总得有个聘礼。虽然小文是男孩子,但毕竟也是我陆家的骨肉,嫁进商家,总不能太寒酸,让人看笑话不是?” 陆文嚼着虾肉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来了。 他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商闻恪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贪婪,依旧专心致志地剥着虾,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依陆董的意思,什么样的聘礼才不算寒酸?” 陆正南心中一喜,以为有戏,连忙说道:“商总您是做大生意的,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分寸。我看不如这样,商氏集团旗下不是有几家子公司正在筹备上市吗?不如转让个百分之五……哦不,百分之十的原始股给小文,作为聘礼。这样既显得商总重视小文,也能让小文在商家挺直腰杆。” 百分之十的原始股? 陆文差点气笑了。商氏集团的原始股,那是多少人抢破头都买不到的东西,陆正南竟然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百分之十?他怎么不去抢? 还没等陆文开口,王雪梅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哎呀,老陆你想得是不错,但是小文这孩子从小就没接触过商业,哪里懂什么股票管理啊?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她转了转眼珠,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看着陆文:“小文啊,妈也是为了你着想。这股份呢,还是转到你爸爸名下,由陆家代为保管。等你以后学会了怎么理财,我们再还给你。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图穷匕见。 不仅要钱,还要把钱直接揣进自己兜里。 陆文放下了筷子,嘴里的虾肉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他看着眼前这两张贪婪丑陋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一家人?” 陆文冷笑一声,声音清冷,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从小到大,我发烧烧到四十度没人管的时候,你们没说是一家人;我考上大学没钱交学费去打工的时候,你们也没说是一家人。”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地刺向陆正南:“现在看到我有利用价值了,就成一家人了?陆董,给您的脸皮做个抽脂手术吧,现在还是有点太厚了。” “放肆!” 陆正南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没有我,哪来的你?我是你老子!要点聘礼怎么了?这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陆文站起身,气势丝毫不输,“生而不养,断指可还。陆正南,我不欠你的。想要聘礼?可以啊。” 他指了指身边的商闻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商总就在这儿,你有本事,自己去他口袋里掏啊。” “你……你这个逆子!”陆正南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酒杯就要往陆文身上砸。 然而,酒杯还没飞出去,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 商闻恪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单手接住那个飞来的酒杯,手腕微微用力,“咔嚓”一声,精致的水晶杯在他掌心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刺破了皮肤,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董。” 商闻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随手将玻璃碎片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去手上的血迹和酒渍。 “我的男人,也是你能动的吗?”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而恐怖。 陆正南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屁股跌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聘礼,我有。” 商闻恪扔掉染血的纸巾,一步步走到陆正南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商氏的股份,房产,基金,甚至我的命,都可以给文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是,给你们?你们配吗?” “商……商总……”王雪梅吓得瑟瑟发抖,试图解释,“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小文好……” “闭嘴。”商闻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她一眼,“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王雪梅瞬间捂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程坐在一旁,看着气场全开、霸气护妻的商闻恪,眼底的嫉妒和迷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个男人……太强了,太迷人了。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他陆程! 陆文站在商闻恪身后,看着那个宽阔坚实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这就是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吗? 不需要他冲锋陷阵,不需要他竖起满身的刺。只要有商闻恪在,所有的风雨都会被挡在外面。 “手疼吗?” 陆文走上前,轻轻捧起商闻恪那只受伤的手。掌心有几道细小的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不疼。”商闻恪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戾气,转过身,任由陆文捧着他的手,眼神温柔得像个讨赏的大金毛,“老婆吹吹就不疼了。” 陆文心疼地皱起眉,低头在他掌心轻轻吹了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这是职业习惯,修文物时难免会有磕碰。 他小心翼翼地帮商闻恪贴好创可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下次别用手接了,多危险。”陆文小声埋怨道。 “好,听老婆的。”商闻恪乖巧地点头,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煞神的影子。 陆正南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堂堂陆家家主,竟然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还被女婿当众羞辱!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好……好得很!”陆正南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陆文,你别忘了,你妈妈的骨灰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人把她的骨灰扬了!” 听到这句话,陆文贴创可贴的手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 陆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说,你要是不把股份转过来,我就让你妈死不安宁!”陆正南以为抓住了陆文的软肋,得意地狞笑起来。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陆文眼中的恐惧,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彻底动了杀心的眼神。 “陆正南。” 陆文松开商闻恪的手,一步步走向陆正南。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你最好祈祷,我妈的骨灰安然无恙。” 他走到陆正南面前,拿起桌上那把用来切牛排的银质餐刀,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刀尖直指陆正南的咽喉。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第70章 绿茶的自我修养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文手中的银质餐刀折射出森冷的寒光,刀尖距离陆正南的喉结只有不到一厘米。陆正南僵直着身体,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洁白的餐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能感觉到陆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那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小……小文……”王雪梅吓得声音都在发抖,“有话好好说,别……别冲动……” “好好说?”陆文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刚才不是你们先不好好说的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陆程突然站了起来。 “哎呀,这是干什么呢?” 陆程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软笑容,仿佛完全看不懂眼前的修罗场。他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按下陆文拿着餐刀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又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小文,你也真是的,跟爸开这种玩笑干什么?你看把爸吓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将那把餐刀从陆文手中抽走,扔到远处的盘子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爸也是老糊涂了,刚才那是气话,怎么可能真的动阿姨的骨灰呢?”陆程转头看向陆正南,拼命使眼色,“是吧,爸?” 陆正南惊魂未定,连忙借坡下驴,哆哆嗦嗦地点头:“是……是气话……我怎么可能……” 陆文冷冷地看着这对父子唱双簧,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但他也没有继续纠缠,毕竟今天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杀人的。真要见了血,反而脏了商闻恪的手。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陆程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转身走回商闻恪身边。 “累了吗?”商闻恪旁若无人地揽住他的腰,低声问道,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地鸡毛。 “有点恶心。”陆文诚实地回答。 “那我们早点回去。”商闻恪亲了亲他的发顶,“回去给你煮面吃。” 见两人又要旁若无人地秀恩爱,陆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费尽心思化解了刚才的危机,可不是为了看他们打情骂俏的! 他眼珠一转,端起桌上的红酒醒酒器,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走到商闻恪身边。 “商总,刚才是我爸不对,惹您生气了。”陆程微微弯腰,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胸膛,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替我爸向您赔个不是。这瓶是82年的拉菲,我特意让人醒好的,您尝尝消消气。” 说着,他拿着醒酒器就要往商闻恪的杯子里倒酒。 然而,就在红酒即将倒出的瞬间,陆程的脚下突然“不小心”一滑。 “啊——!” 随着一声惊呼,那满满一醒酒器的红酒,不偏不倚,全部泼向了商闻恪! 按照陆程的剧本,这时候商闻恪肯定会下意识地伸手扶他,或者至少会被泼一身酒。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惊慌失措,一边道歉一边拿纸巾帮商闻恪擦拭,甚至借口带商闻恪去楼上换衣服…… 只要进了房间,孤男寡男,他有的是手段让商闻恪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就在红酒泼出的那一刹那,商闻恪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揽着陆文的腰,行云流水般地往旁边侧身一避。 “哗啦——” 深红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 全部泼在了陆程自己身上。 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白色的西装瞬间变成了紫红色,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原本精心展示的身材,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塌了,红酒顺着发梢往下滴,像只落汤鸡。 “哎呀!” 陆程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的醒酒器,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错愕到尴尬,再到羞愤,简直像个调色盘。 “这……”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圆场,就听见商闻恪充满嫌弃的声音响起。 “离我远点。” 商闻恪皱着眉,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他转过头,一脸委屈地把脸埋进陆文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老婆,他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味,好臭……熏到我了。” 陆文:“……” 全场:“……” 陆程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对不起商总我帮您擦擦”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把他噎死。 臭? 商闻恪竟然说他臭?! 这可是他特意喷的斩男香!几千块一瓶的限量版! “噗嗤。” 陆文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摸了摸商闻恪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乖,不闻了。待会儿回家给你闻薄荷草。” 商闻恪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得寸进尺:“不要薄荷草,要闻你。你身上香。” 陆程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听着两人这番对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要把掌心掐烂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程程!你没事吧?!”王雪梅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冲过来,“哎哟我的天哪,这可是刚买的高定西装啊!怎么弄成这样!” “妈……”陆程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商总倒酒……”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商闻恪,试图用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唤起男人的一点怜惜。 可惜,商闻恪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陆董。”商闻恪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陆正南,“你们陆家的待客之道,差点泼客人一身酒?”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陆正南连忙摆手,狠狠地瞪了陆程一眼,“笨手笨脚的东西!还不快去换衣服!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程被骂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甘心!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商总……”他不死心地还想说什么。 “还不快滚!”陆正南怒吼道。 陆程咬了咬牙,怨毒地看了陆文一眼,转身捂着脸跑上了楼。 经过这一场闹剧,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既然陆家不欢迎我们,那就不打扰了。”商闻恪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沾上一滴酒渍的西装,牵起陆文的手,“文文,我们走。” “等等!” 陆正南见他们要走,顿时急了。股份的事还没谈妥,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商总,刚才的事是程程不对,我让他给您道歉!但是聘礼的事……” “聘礼?”商闻恪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董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 一直守在门口的助理立刻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恭敬地递给商闻恪。 商闻恪接过文件,随手扔在餐桌上,正好砸在陆正南面前的盘子里,溅起几滴汤汁。 “看看吧。” 陆正南疑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陆程与陆正南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 而鉴定日期的落款,竟然是二十四年前! 也就是说,在陆文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在陆正南还扮演着“深情丈夫”的时候,他就已经和王雪梅搞在一起,甚至有了陆程这个名为养子,实为私生子的“儿子”! “陆董藏得挺深啊。”商闻恪冷冷地看着他,“对外宣称是‘养子’,实际上却是私生子。这二十多年,你拿着文文母亲的嫁妆,养着小三和私生子,还让他们骑在文文头上作威作福。” “陆正南,你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陆正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文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王雪梅看到那份文件,也吓得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当年的事做得那么隐秘,怎么会被翻出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文看着两人惊恐的表情,心中只觉得无比畅快。 二十多年的谎言,终于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还有。” 商闻恪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他又打了个响指,助理递上第二份文件。 “陆董刚才不是想要商氏的股份吗?”商闻恪晃了晃手中的文件,眼神玩味,“巧了,我也给陆董准备了一份‘回礼’。” “这是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收购合同。” 商闻恪将合同递到陆文手里,温柔地说道:“签个字。从今天起,你就是陆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也是陆家真正的主人。” “至于他们……” 商闻恪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陆正南和王雪梅,语气轻蔑: “以后,都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 陆文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看着眼前这个为他筹谋一切、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眼眶微热。 他没有犹豫,接过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 那是旧时代终结的声音,也是新王登基的序曲。 …… 二楼转角处。 换了一身衣服的陆程躲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亲子鉴定……股份收购……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精英养子”人设,他原本唾手可得的陆家继承权,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文! 陆程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恨意。 不,还没完。 只要商闻恪还在陆家,只要他能拿下商闻恪…… 他看着商闻恪转身走向洗手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是最后的机会。 陆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71章 洗手间里的“单诉衷肠” 洗手间的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商闻恪刚走到洗手台前,还没来得及打开水龙头,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股浓郁到刺鼻的香水味。 “商总……” 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哭腔,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商闻恪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打开感应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流出,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 镜子里映出身后那人的模样。 陆程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刚才那套被红酒毁掉的白色西装,而是一件领口开得极低的黑色丝绸衬衫,锁骨若隐若现,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见商闻恪不理他,陆程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走上前,试图去拉商闻恪的衣袖。 “商总,您听我解释……” 商闻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商闻恪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我有洁癖。” 陆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红着眼眶说道:“商总,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讨厌我。但是……但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肯定是陆文伪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了一步,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商闻恪的背影。 “陆文他从小就嫉妒我,嫉妒爸爸妈妈疼我,嫉妒我比他优秀。他为了报复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商总,您千万别被他那副清纯的外表给骗了!他私底下……私底下很乱的!” 陆程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小白花。 “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为了钱什么都肯干。商总,您这样完美的人,怎么能被这种人玷污呢?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爱您的……” 说到动情处,陆程甚至伸出手,想要从背后抱住商闻恪的腰。 “商总,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比他更听话,更懂事,更会床……” “闭嘴。”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般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 商闻恪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珠。他的动作优雅至极,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看着陆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你刚才说,文文嫉妒你?” 商闻恪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是私生子?嫉妒你满嘴谎言?还是嫉妒你这身……廉价的香水味?” 陆程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双腿发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 “还有,”商闻恪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文文脏?”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陆程的脸,并没有碰到,却让陆程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在我眼里,你连文文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商闻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再让我听到你说文文一句坏话,这舌头,就别要了。” 陆程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软在墙上,连呼吸都忘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那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拔了他的舌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商闻恪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只见陆文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精彩。” 陆文站直身体,一步步走过来,视线在瘫软如泥的陆程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商闻恪身上。 “商先生,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互诉衷肠’了?” 商闻恪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别胡说。我只是在处理垃圾。” “垃圾?”陆文挑眉,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陆程,“这垃圾分类做得不太好啊,怎么跑到洗手间来了?” 商闻恪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就要问问陆董了,怎么教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完全把陆程当成了空气。 陆程缩在墙角,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听着他们对自己毫不留情的羞辱,心中的恨意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行了,走吧。”陆文懒得再看陆程一眼,拉着商闻恪的手往外走,“这里空气不好,待久了容易过敏。” “好,听你的。”商闻恪乖顺地任由他牵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走到走廊口时,陆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程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和漠视。 “陆程,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陆文淡淡地开口。 “你输就输在,你以为所有人都在跟你抢垃圾,而我,从来都不屑于看垃圾一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着商闻恪离开了。 “对了,杰森,明天我希望让陆程是私生子的消息传遍全球”商闻恪对杰森说道。 只留下陆程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指甲深深地抠进地毯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 回到宴会厅,气氛依旧凝重。 陆正南和王雪梅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看到两人回来,陆正南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商闻恪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合同签好了吗?”商闻恪问。 陆文扬了扬手中的文件:“签好了。” “很好。”商闻恪点点头,牵着陆文的手走到主位前。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环视了一圈陆家众人。 “既然签了字,那有些规矩就要立一立了。” 商闻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陆氏集团更名为‘文舍集团’,作为文文的私人产业。至于陆董……” 他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的陆正南。 “念在你年纪大了,给你留个虚职,每个月领点养老金。至于其他的,就别想了。” “还有你。”商闻恪的目光落在王雪梅身上,“带着你的宝贝儿子,搬出主宅。这里以后是文文的地方,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碍眼的东西。” “什么?!”王雪梅尖叫起来,“搬出去?我们能去哪儿?!” “那是你们的事。”商闻恪冷冷地说道,“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还没搬走,我就让人帮你们搬。”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牵着陆文的手转身就走。 “走吧,回家。” “嗯,回家。” 陆文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了陆家别墅。 夜风微凉,吹散了屋内的浊气。 坐进车里,陆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商闻恪的肩膀上,只觉得浑身轻松。 “累了?”商闻恪伸手帮他按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 “有点。”陆文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不过,很开心。” 二十多年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开心就好。”商闻恪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每一天,都要这么开心。” 陆文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环住商闻恪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商闻恪。”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为我遮风挡雨,谢谢你……爱我。 商闻恪加深了这个吻,将所有的深情都融化在唇齿之间。 “傻瓜。” 他在陆文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性感。 “你是我的命。” 车窗外,夜色温柔。 而在陆家别墅里,一场关于权力和利益的狗咬狗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因为他们,已经拥有了彼此,拥有了全世界。 第72章 隔岸观火 回程的车厢内,气氛静谧而温馨。 陆文靠在商闻恪怀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这是商闻恪特意让车载冰箱里备着的,说是给他暖胃。 刚才在陆家那场“鸿门宴”,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看戏和打脸了。现在放松下来,胃里确实有些空落落的。 “饿不饿?”商闻恪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猫顺毛,“回家给你煮面?” “嗯。”陆文点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要加荷包蛋。” “好,加两个。”商闻恪宠溺地应道。 就在这时,前排的特助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色有些古怪。 “商总,陆少。”特助恭敬地说道,“留在陆家的人发来了……实时画面。您要看吗?” 陆文挑了挑眉,来了兴致:“看。为什么不看?” 他坐直身体,接过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陆家别墅的餐厅。 此刻,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 原本精致的长桌被掀翻在地,昂贵的餐具碎了一地,汤汁、红酒洒得到处都是,混合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比这更触目惊心的,是正在上演的“全武行”。 只见平日里那个雍容华贵、自诩贵妇的王雪梅,此刻正像个泼妇一样,骑在陆正南身上,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披头散发,面目狰狞。 “陆正南!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竟然骗了我二十多年!” 王雪梅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形象,“你说你会娶我,是因为爱我!结果呢?你只是把我当成生孩子的工具!” 陆正南被她掐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着,一巴掌扇在王雪梅脸上。 “啪!” 一声脆响。 “疯婆子!你给我滚开!”陆正南喘着粗气,捂着胸口,脸色涨红,“你还有脸说我?当年要不是你勾引我,我会犯错吗?现在好了,家产没了,公司没了,你还在这里撒泼!” “我撒泼?!”王雪梅被打懵了,随即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喊,“陆正南,你不是人!我要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头发和衣服,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脏话,完全不顾及还有佣人在场。 而那个平日里最受宠爱的“精英养子”陆程,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洗手间里挑衅商闻恪时的嚣张? 看着屏幕里这荒诞可笑的一幕,陆文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啧。”陆文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嘲弄,“狗咬狗,一嘴毛。” 屏幕里,王雪梅似乎是骂累了,开始翻旧账,把陆正南当年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件件往外抖。 “还说我勾引你,你当初为了吞并陆文他妈的嫁妆,故意在她怀孕的时候出轨气她……” “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陆文看着看着,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虽然早就知道陆正南无耻,但亲耳听到这些真相,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恶心。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捂住了他的耳朵。 紧接着,平板电脑被另一只手拿走,屏幕熄灭,世界瞬间清静了。 陆文一愣,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温柔的眸子里。 商闻恪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听。” “别听脏东西,别看脏东西。” 商闻恪的手掌宽厚温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和污秽。 “那些垃圾,不值得脏了你的眼和耳。” 陆文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商闻恪的雪松香气,心里的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有商闻恪,有家,有爱。 “商先生。”陆文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你把我的戏给掐了。” “那种戏有什么好看的?”商闻恪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你要是想看戏,改天我包场请你看最好的话剧。这种不入流的表演,看了长针眼。” 陆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环住他的腰。 “好,听你的。” 车子驶入商家老宅,停在主楼前。 管家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商闻恪点点头,牵着陆文的手走进屋内。 屋里灯火通明,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温馨。 “去洗手,我去煮面。”商闻恪脱下外套递给佣人,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径直走向厨房。 陆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谁能想到,在外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商界帝王,回到家竟然甘愿为了他洗手作羹汤? 这种反差,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陆文洗完手,并没有去餐厅等着,而是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水汽氤氲。 商闻恪正站在流理台前,熟练地切着葱花。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陆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怎么进来了?油烟大。”商闻恪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宠溺。 “想看着你。”陆文闷声说道,“商先生做饭的样子,特别帅。” 商闻恪失笑,放下刀,转身将他圈在怀里,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嘴这么甜?是不是偷吃糖了?” “没吃糖。”陆文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心里甜。” 商闻恪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锅里的水沸腾着,发出欢快的声响。厨房里弥漫着葱花和面条的香气,混合着两人交缠的呼吸,交织成一种名为“幸福”的味道。 …… 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下肚,陆文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两人洗漱完,躺在宽大的床上。 陆文枕着商闻恪的手臂,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商先生。” “嗯?”商闻恪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陆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陆文问道。 虽然签了收购合同,也下了逐客令,但他知道,陆正南那种人,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商闻恪睁开眼,捉住他在胸口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明天一早,文舍集团的法务团队就会进驻陆氏。至于陆正南……” 商闻恪冷笑一声。 “他不是喜欢装病吗?那就让他‘病’到底。我已经让人联系了最好的疗养院,就在城郊的精神病院隔壁。那里环境‘清幽’,最适合他这种人‘安度晚年’。” 陆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精神病院隔壁? 商先生这一招,还真是……杀人诛心啊。 “那王雪梅和陆程呢?” “他们?”商闻恪语气淡淡,“王雪梅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证据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明天就会移交警方。至于陆程……”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满身劣质香水味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不是喜欢混圈子吗?那就让他去该去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封杀了他所有的资源。没了陆家这棵大树,我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陆文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决定了那一家三口的命运,心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尘埃落定的释然。 恶人自有天收。 而商闻恪,就是那个替天行道的人。 “睡吧。”商闻恪关掉床头的台灯,将陆文搂进怀里,拉高被子盖住两人,“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陆家主。”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 陆文脸一红,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商先生。” “晚安,我的宝贝。” 窗外,月色如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家别墅的灯光彻夜未熄,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 第73章 商先生的晨间服务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顽皮地钻进昏暗的卧室,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光斑处散落着几样被随手丢弃的私物,在晨光中投下模糊的剪影。 空气中残留着浅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商闻恪惯用的香水味道,令人心安。 宽大的定制大床上,凌乱的被褥堆叠在一起,隐约可见床单上褶皱的痕迹。 床尾的被子外面,半露着一条CK边,被压在下面似乎是一条材质更为轻盈、通透的蕾丝衣物。 蕾丝衣物不知道是不是质量不太好,还是被不知名外力给破坏了,从边缘开始出现破洞,最坏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蕾丝流苏。 陆文蒙着头在被子里面睡觉,像一只蜗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陆文觉得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上下酸软无力,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 “唔……” 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低吟,艰难地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试图去摸床头的手机看时间。那截手腕白皙纤细,上面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又靡丽。 然而,手还没碰到柜子,就被一只温热干燥且带着创可贴的大掌半路截胡,紧接着被塞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再睡会儿。”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餍足,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 陆文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商闻恪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商闻恪早已醒了,此刻正侧躺在他身边,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陆文睡乱的头发,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微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流畅分明,上面还赫然印着几道暧昧的抓痕——那是陆文昨晚在极度意乱情迷时留下的杰作。 看着那些红痕,陆文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记忆瞬间回笼,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疯狂播放。 昨晚回到家后,原本温馨的“煮面”环节,不知怎么就变了味,越煮越上头。 或许是陆家倒台的喜悦太需要宣泄,又或许是商闻恪那句“陆家主”叫得太犯规,两人在厨房里就有些擦枪走火。后来面条没糊,还挺好吃,但他也像面条一样,被商闻恪翻来覆去地“煮”了一整夜。 商闻恪就像一头不知餍足的雄狮,一遍遍地在他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逼着他哭着求饶,逼着他说那些平日里绝对说不出口的羞耻情话。 “醒了?”商闻恪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陆文眼尾那抹还没消退的红晕,“昨晚哭得那么凶,嗓子疼不疼?居然还有力气吗?” 陆文羞愤欲死,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只能发出一声类似于小猫炸毛的“哼”声。 他气不过,伸腿想踹这个不知节制的男人一脚。 陆文脑子里面已经想好了一出佛山无影脚剧情。 然而,腿刚抬起来,一股钻心的酸软感瞬间袭来,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力。 “嘶——” 陆文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只得缩回商闻恪怀里。 商闻恪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腰,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大掌熟练地覆上他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晨间运动?”商闻恪凑到他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敏感的颈窝,“商太太,你这体力可不行啊,以后怎么跟我白头偕老?” “商闻恪!”陆文恼羞成怒,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却没舍得用力,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你……你不知羞耻!我都这样了,你还……” “我怎么了?”商闻恪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着,震得陆文心尖发颤,“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哭着喊着说‘老公还要’的?又是谁说‘只要是你,怎么都行’的?” “闭嘴!不许说!”陆文伸手去捂他的嘴,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商闻恪顺势亲了亲他的掌心,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不再逗他。 “好,不说。”他收敛了逗弄的心思,将被子拉高,裹住陆文赤裸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宠溺,“饿不饿?我让人送早餐上来。” 陆文确实饿了。昨晚那碗面根本没吃几口,后半夜又消耗了巨大的体力,现在肚子早就空空如也,甚至发出了几声抗议的“咕噜”声。 “要吃虾饺、帕尼尼汉堡、还有皮蛋瘦肉粥。”陆文软软地撒娇,像只被顺毛的大猫,把脸埋在商闻恪的颈窝里蹭了蹭。 “好。”商闻恪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下床。 随着被子掀开,陆文看到了商闻恪后背上那几道更深的抓痕,那是他在最后关头失控时抓的,有的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看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陆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安全感。 这就是他的爱人。 在外人面前是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商界帝王,在他面前,却只是一个会为了他洗手作羹汤、会耐心地给他揉腰、会无底线宠着他的丈夫。这种“老房子着火”般的浓烈爱意,将他紧紧包围,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第74章 婚礼策划案 早餐是直接送到卧室的。 商闻恪没有让佣人进来,而是亲自端着托盘走到床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又色气的迷人气质。 “来,张嘴。” 商闻恪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陆文嘴边。 陆文靠在床头,享受着这顶级的“商氏服务”,心安理得地当个废人。 “今天不去公司吗?”陆文咽下粥,随口问道。 今天是工作日,按理说商闻恪这个点早就该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不去。”商闻恪又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喂给他,“今天推掉了所有行程,专心陪你。” “陪我干嘛?”陆文眨了眨眼,有些明知故问。 “陪你睡觉,陪你吃饭,陪你……”商闻恪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或者,做我想做的事。” 陆文脸一红,赶紧低头喝粥,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 吃过早餐,陆文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拿过床头的平板电脑,想看看网上的风向。虽然商闻恪让他别看脏东西,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看看陆家现在的惨状。 果然,陆家倒台的消息已经霸占了各大热搜榜首,热度爆表。 #陆氏集团破产清算# #陆正南入院# #陆程被多品牌解约# #商氏集团强势收购陆氏#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声,网友们纷纷化身福尔摩斯,深扒陆正南当年的发家史和渣男行径,连带着王雪梅和陆程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陆正南这种渣男早就该遭报应了!” “听说陆程在片场耍大牌,现在金主爸爸倒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王雪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小三上位,现在被原配儿子打脸,爽!” 而关于商氏收购陆氏的新闻下,画风则完全不同,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商总太帅了!冲冠一怒为蓝颜!这哪里是收购,这分明是给老婆出气!” #恪文CP是真的# 这个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三。 “这才是霸道总裁的正确打开方式!爱了爱了!” “听说商总为了陪老婆,今天连百亿并购案的会议都推了,这才是真爱啊!我也想要这样的老公!” “楼上的别想了,商总只属于陆文小哥哥!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陆文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 “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商闻恪收拾完餐具回来,见他捧着平板傻笑,凑过来问道。 “在看大家夸你呢。”陆文把屏幕转向他,“说你是‘宠妻狂魔’,还说我们是‘神仙眷侣’。” 商闻恪扫了一眼,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陆文的脸颊:“难道不是事实吗?” “是是是,商先生最宠我了。”陆文放下平板,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谢谢你,闻恪。”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值得被这样深爱。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冰冷的泥潭里拉出来,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商闻恪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跟我说什么谢。我说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全都给你。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门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紧接着,管家敲响了卧室的门。 “少爷,陆少。”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杰森特助来了,说是送……婚礼策划案过来。” 商闻恪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满。他好不容易才有的二人世界,怎么总有人来打扰? 但听到“婚礼策划案”几个字,陆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璀璨的星星。 “快让他进来!”陆文推了推商闻恪,一脸兴奋,“我要看!我要看!” 商闻恪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小没良心的,有了策划案就不要老公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杰森特助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看到商闻恪脖子上那明显的吻痕,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心里已经疯狂尖叫:磕到了磕到了!老板这战况够激烈的啊! “商总,陆少。”杰森特助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恭敬地说道,“这是几家顶级婚庆公司连夜赶出来的方案,请二位过目。这里面包含了场地选择、礼服设计、伴手礼定制等所有细节。” 陆文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份翻看起来。 商闻恪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 他走到陆文身后,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那些精美的策划图。 “喜欢哪个?”商闻恪问道,声音就在陆文耳边。 “这个海岛主题不错,蓝天白云,很浪漫。但是那个古堡风格也很好看,很有童话感……”陆文纠结地皱起眉头,“还有这个中式的,民国风情,也很特别……好难选啊。” “那就都办。”商闻恪财大气粗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办一场中式的,办一场西式的,再办一场海岛派对。只要你喜欢,办十场都行。我们商家的婚礼,必须是最好的。” 陆文回头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当是开巡回演唱会呢?还十场,累都要累死了。” 商闻恪低笑一声,亲了亲他的脸颊:“只要主角是你,我不介意向全世界巡回展示我的幸福。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陆文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嫌弃道:“油嘴滑舌。” 他转过头,继续翻看策划案,指尖在一张设计图上停留了下来。 那是一场盛大的户外婚礼,鲜花铺满了一路,尽头是神圣的誓言台,背景是浩瀚的大海和蔚蓝的天空。 “闻恪。”陆文轻声唤道。 “嗯?” “我想……快点嫁给你。” 商闻恪的呼吸一滞,随即收紧了手臂,将他紧紧勒进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好。”他在陆文耳边郑重地许诺,声音沙哑而深情,“很快,我会给你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我会让全世界都羡慕你。” 现在答应的有多爽快,一会就有多焦虑。 第75章 婚前焦虑症的商大佬 距离那场“晨间服务”才过去不到三天,商闻恪就从那个“只要你喜欢怎么办都行”的豪爽霸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焦虑怪”。 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来自全球顶尖婚庆公司的策划团队。这群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服务过无数皇室贵族、在业内呼风唤雨的精英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呼吸声重了就会引爆面前这颗不定时炸弹。 而坐在主位上的商闻恪,正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手中的一份请柬设计稿,仿佛那不是一张请柬,而是一份由于小数点标错导致集团亏损几百亿的财务报表。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完美方案’?” 商闻恪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修长的手指在设计稿上点了点,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策划师们的心口上,让他们心脏狂跳。 “这个烫金的颜色,我要的是‘落日余晖’那种温暖且厚重的金,带着一点点复古的红调,不是这种暴发户一样的土豪金!这种颜色印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暴发户娶亲!” 策划总监咽了口唾沫,试图解释:“商总,这个色号是潘通今年的流行色……” “我不关心流不流行,我只关心它配不配得上我的爱人!”商闻恪冷冷地打断他,“还有这个字体,衬线太细了,显得不够庄重。陆文是艺术家,他的审美是顶级的,你们拿这种东西糊弄我,是觉得他看不出来吗?” “最重要的是……” 商闻恪深吸一口气,眼神犀利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为什么请柬的纸张摸起来这么薄?我要的是那种有质感的、能让人拿在手里就感觉到分量的纸!要像丝绸一样顺滑,又要像岩石一样厚重!你们是想让别人觉得我商闻恪娶老婆很随便吗?还是觉得我们商家连几张好纸都买不起?” 策划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商……商总,这已经是目前市面上最顶级的特种纸了,克重达到了600g,是从意大利手工造纸坊空运过来的。再厚的话……可能就塞不进信封了,而且邮寄也会有困难。” “那就换信封!邮寄困难就派专机送!”商闻恪毫不犹豫地拍了桌子,“信封不行就定制盒子!用丝绒盒,或者紫檀木盒!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教你们吗?预算上不封顶,我要的是效果!效果!” “是是是,我们马上改,马上改……”总监连连点头,心里苦不堪言,恨不得当场跪下。 这已经是这一天以来的第十八次修改了。 从鲜花的色调是“香槟色”还是“奶茶色”,到地毯的材质是“羊毛”还是“丝绒”,再到餐具的摆放角度是45度还是60度……商闻恪对每一个细节都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他仿佛要把这场婚礼变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容不得哪怕一微米的误差。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即将凝固到冰点,策划师们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时,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哟,这是在开批斗大会呢?” 一道清亮含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春风拂过冰原。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长出了一口气,身上的肌肉肉眼可见的松下来。 只见陆文穿着一身休闲的米色针织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显得格外温柔居家。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正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陆文的那一刻,所有策划师的眼中都迸发出了求救的光芒——救星来了!活菩萨来了! 商闻恪原本冷硬如铁的表情在看到陆文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柔和了下来,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了似水的柔情。他立刻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自然地接过陆文手里的食盒,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吗?”商闻恪的声音温柔得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听得一众策划师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再不来,我怕这些员工都要被你吓得辞职了。”陆文瞥了一眼那一群如释重负、仿佛劫后余生的策划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帮商闻恪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领口。 他走进会议室,对众人温和地说道:“各位辛苦了,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先去休息室喝杯咖啡,吃点点心,这里交给我。” 策划师们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看了陆文一眼,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再生父母。他们迅速收拾东西撤离了战场,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狼在追,生怕晚一秒商总就会反悔。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文走到主位上坐下,随手拿起那张被商闻恪批得一无是处的请柬看了看,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挺好看的啊。”陆文中肯地评价道,“设计简约大气,纸张也很有质感,摸起来很舒服。商先生,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这纸比我的画纸都贵了吧。” 商闻恪在他身边坐下,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这是我们的婚礼,文文。”商闻恪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力道有些大,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颤抖,“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不想有任何瑕疵。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哪怕是这样,我都觉得不够。” “我知道。”陆文反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但是你现在太焦虑了。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眼袋也重了。再这样下去,婚礼那天新郎官就要变成熊猫了。” 这几天,商闻恪几乎没怎么睡好觉。半夜经常突然惊醒,然后拉着陆文讨论婚礼的流程,或者担心那天会不会下雨、会不会有突发状况、会不会有人捣乱。 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商界帝王,此刻却像个初次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患得患失,草木皆兵,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控制不住。”商闻恪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文文,我总觉得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得像是个梦。我怕……怕这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你又不见了,或者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冷冰冰的日子。” 听到这句话,陆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他看着商闻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不安、恐惧和深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原来,这个强大的男人,内心深处一直藏着这样的恐惧。 曾经的失去和错过,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即便现在幸福就在手中,他也不敢用力握紧,生怕一用力就碎了。他把这场婚礼看得比命还重,因为这是他对陆文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的一颗定心丸。 陆文站起身,走到商闻恪两腿之间,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商闻恪,看着我。” 陆文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商闻恪顺从地抬起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我是谁?”陆文问。 “陆文。”商闻恪回答,声音低沉,“我的爱人,我的命。” “对,我是陆文,是活生生的陆文。”陆文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交缠,“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我就在这里,在你怀里,跑不掉的。”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陆文的手指顺着商闻恪的衬衫领口滑落,勾住那条深蓝色的领带,轻轻往下一拉,迫使商闻恪不得不仰起头来承受这个姿势。 “商先生。”陆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神像只勾人的小狐狸,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你是在娶老婆,不是在谈几百亿的并购案。放松点,好吗?就算婚礼那天下了雨,就算请柬的颜色有一点点偏差,只要站在我对面的人是你,那就是完美的。” 商闻恪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清澈眼眸,心中的焦躁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只有他,满满的都是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他伸手扣住陆文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急切而热烈,带着一丝宣泄般的力度,仿佛要将这几天的焦虑全部发泄出来。舌尖霸道地撬开牙关,攻城掠地,汲取着对方口中的津液。 陆文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热情地回应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升温,暧昧的水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第76章 婚前协议,商闻恪防着陆文? 良久,唇分。 商闻恪喘着粗气,将脸埋在陆文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家的味道。 “对不起。”商闻恪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是我太紧张了,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陆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大孩子,“因为在乎,所以才会紧张。我懂。” 商闻恪抱紧了他,手臂收紧,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 “文文。” “嗯?” “我想……立一份婚前协议。” 陆文一愣,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推开商闻恪,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婚前协议?” 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婚前协议,通常意味着对财产的分割和保护。虽然陆文并不贪图商家的钱,但听到这个词,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难道商闻恪还是不信任他?还是觉得他是为了钱才结婚的? 看着陆文眼底闪过的一丝错愕和受伤,商闻恪立刻意识到他误会了,心里一慌。 “不是你想的那样!”商闻恪连忙解释,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真诚,生怕陆文误会一分一毫,“不是为了防备你,是为了……给你。” “给我?”陆文更糊涂了,眉头微微蹙起。 商闻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他走回来,郑重地将文件递给陆文,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看看。” 陆文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当看清上面的条款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商闻恪,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商闻恪自愿将名下持有的商氏集团50%的股份,以及名下所有不动产、基金、股票的一半,无偿转让给陆文。 这哪里是婚前协议?这分明是身家性命的托付!是把整个商家的一半江山都拱手相让! “你疯了?”陆文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商氏集团50%的股份,那是足以撼动整个商界的庞大财富,是无数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一旦签了字,陆文将瞬间成为千亿富豪,甚至拥有和商闻恪平起平坐的话语权,甚至可以随时把商闻恪踢出局。 “我知道。”商闻恪神色平静,眼神却坚定得令人动容,“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我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你手里。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你若要走,我便一无所有。” 他上前一步,握住陆文拿着文件的手,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文文,我没有什么安全感。我只能用这种俗气的方式,把你和我绑在一起。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毫无保留的。我的就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我想让你有足够的底气,哪怕有一天我不好了,或者我不在了,你也能过得很好,没人敢欺负你。” 陆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曾以为商闻恪是高不可攀的神,是冷酷无情的魔。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把自己的软肋和铠甲,全都双手奉上,只为了换他一个安心,只为了证明他的爱。 眼眶一阵酸涩,视线逐渐模糊,泪水夺眶而出。 陆文吸了吸鼻子,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商闻恪,你个傻子。” 他骂着,声音带着哭腔,却扑进了商闻恪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谁稀罕你的钱啊……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 商闻恪笑着搂住他,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我稀罕给你。收下吧,就当是……聘礼。” 窗外的阳光洒进会议室,照在桌上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书上,也照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交融在一起的影子。 这一刻,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心跳共鸣的声音,震耳欲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份协议一旦公布,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又会引来多少觊觎的目光…… 第77章 震惊全网的聘礼 商闻恪的行动力,向来是雷厉风行的。 就在那份“天价聘礼”被陆文“勉强”收下的第二天,商氏集团便召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 地点选在了商氏旗下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现场云集了国内外数百家主流媒体,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闪光灯几乎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想知道这位商界帝王突然召开如此高规格的发布会,究竟是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网络直播间里,在线人数更是瞬间突破了千万,弹幕刷得飞起,服务器一度瘫痪。 “商总这是要干嘛?难道是商氏又要收购哪家跨国巨头?” “该不会又要宣布一项重大工程吧” “或者是宣布退休?毕竟都快结婚了。” “不会是婚礼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楼上的别瞎说,商总正值壮年,怎么可能退休!” 然而,当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商闻恪牵着陆文的手,十指紧扣地出现在主席台上时,全场瞬间沸腾了。 今天的商闻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是陆文亲自挑选的暗红色,显得沉稳又不失喜庆。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威严与霸气。 而陆文则是一身同色系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红宝石胸针,那是商闻恪在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鸽血红”,此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陆文面带微笑,温润如玉,站在气场强大的商闻恪身边,竟然丝毫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有一种势均力敌的和谐感。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这四个字的具象化。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 商闻恪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温柔地落在身边的陆文身上,眼底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一汪春水。 “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只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从特助杰森手中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举了起来。 “这是我与我的爱人,陆文先生,签订的婚前协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兴奋起来。豪门婚前协议,向来是八卦的重灾区。通常都是为了保护富豪的财产,防止被“捞男捞女”分走家产。 难道商总也未能免俗,要在这个时候给陆文立规矩? 直播间里的黑粉们更是瞬间高潮: “哈哈,我就说吧!商总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傻?肯定是要防着陆文一手!” “陆文这下惨了,豪门梦碎,估计只能拿点零花钱了。” “坐等陆文被打脸!看他还怎么嚣张!” “我就说嘛,商总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真的把家产分给一个戏子?” 然而,下一秒,商闻恪的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脸上,把那些恶毒的猜测全部击碎。 “根据协议内容,我自愿将名下持有的商氏集团50%的股份,以及名下所有不动产、基金、股票的一半,无偿转让给陆文先生。” 商闻恪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快门声都停滞了几秒,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剧烈的喧哗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卧槽!我没听错吧?50%的股份?!” “那可是商氏集团啊!市值万亿的商氏集团啊!” “这哪里是婚前协议,这简直是把半壁江山都送出去了!” “疯了!商总绝对是疯了!这得是多少钱啊,我算都算不过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直接炸裂,满屏的“???”和“!!!”。 刚才还在嘲讽陆文的黑粉们瞬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卧槽”和“羡慕嫉妒恨”。 “这才是真·霸道总裁!爱他就给他半个商业帝国!” “陆文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我也想拥有这样的老公!” “刚才说陆文惨的人呢?出来走两步?人家现在是千亿富豪了,比你有钱一万倍!”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在无数闪光灯的见证下,商闻恪打开文件,拿起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钢笔,递给陆文。 “签吧,我的陆家主。” 商闻恪看着陆文,眼底满是宠溺和鼓励,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陆文接过笔,手心微微出汗。虽然昨天已经在私下里看过这份协议,但此刻站在聚光灯下,感受着全世界的注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这不仅仅是一份协议,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爱意。这是商闻恪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商闻恪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保留,只有满满的信任和爱。 陆文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握紧钢笔,在文件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陆文。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签完字,陆文放下笔,刚想说什么,商闻恪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商闻恪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陆文刚刚握笔的指尖。 “我的就是你的。”商闻恪的声音低沉而深情,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连我也是你的。” “咔嚓咔嚓——” 快门声疯狂响起,记录下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陆文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像是要滴血一样。他没想到商闻恪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但他没有躲闪,而是反手扣住商闻恪的手指,十指紧扣,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好,那我收下了。”陆文眉眼弯弯,眼底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商先生。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商闻恪低笑一声,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遵命,老婆大人。”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简直要溢出屏幕,甜得让人牙疼。 发布会结束后,#商闻恪天价聘礼#、#陆文千亿身价#、#我的就是你的#等话题瞬间霸占了各大热搜榜单,热度持续爆表,甚至导致微博服务器瘫痪了半小时。 而那些曾经试图抹黑陆文、说他“靠男人上位”的谣言,在这份实打实的股份转让书面前,彻底不攻自破。 靠男人上位? 笑话!人家现在手里握着的股份,比商闻恪还多(加上陆文自己原本的资产)!人家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豪门,是资本本身! …… 晚上,回到商家老宅。 陆文刚洗完澡出来,就被商闻恪一把抱住,压在了沙发上。 “干嘛?”陆文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推动,反而被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烫得缩了缩手。 “收了我的聘礼,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义务了?”商闻恪埋首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陆文脸一红,小声嘟囔道:“什么义务……昨天不是才……” “那是昨天。”商闻恪抬起头,眼神幽深地盯着他,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今天是庆祝你成为千亿富豪的日子,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他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探进了陆文的浴袍里,指腹轻轻摩挲着陆文腰侧敏感的肌肤,引起一阵阵战栗。 “唔……”陆文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哼,“别……去床上……” “就在这里。”商闻恪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想在这里……看着你成为我的。” 客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商闻恪的动作温柔而强势,每一个吻都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他一遍遍地叫着陆文的名字,一遍遍地逼着他说“我是你的”。 陆文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只能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沉沦在这场名为“爱”的风暴里。 ……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甜蜜的二人世界时,一封来自故宫博物院的特急邮件,悄然躺进了陆文的邮箱。 第二天清晨。 陆文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瞬间清醒了大半。 是他的恩师,故宫博物院文物修复中心的齐老。 “喂,老师?”陆文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小陆啊,没打扰你休息吧?”齐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之前故宫博物院跟你约好的修复任务,可能得提前了” “怎么了?”陆文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 “是《万里江山图》。”齐老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在对画卷进行例行检查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这幅画的颜料层似乎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化学反应,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幅传世名画可能就要毁了!” 陆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万里江山图》! 那可是国宝级的文物,也是他一直梦寐以求想要修复的作品!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母亲温柔的声音:“文文,华家(陆文母亲姓)的医术,不仅能救人,也能救那些破碎的文物。嫁进陆家,妈妈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 “如果有一天你能遇到那些流落在外的宫廷御藏……记得替妈妈看一眼。” 这不仅是国宝,更是冥冥之中的宿命。如果真的毁了,那将是整个文物界的巨大损失,也是他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马上来!”陆文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挂断电话,陆文转过头,正对上商闻恪那双刚刚睁开、还带着一丝睡意的眼睛。 “怎么了?”商闻恪伸手揽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谁的电话?” “博物院的。”陆文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有些歉意,“闻恪,我可能……要去加个班。” 商闻恪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可是我们的婚礼……” “我知道。”陆文打断他,眼神坚定,“但是《万里江山图》出事了,我必须去。那是国宝,也是我的责任。老师说情况很紧急,我不能坐视不管。” 看着陆文眼中的光芒,商闻恪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陆文不仅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一位优秀的文物修复师。他对文物的热爱,就像他对陆文的爱一样,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不能,也不忍心折断他的翅膀。 “好。”商闻恪坐起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送你去。” “谢谢老公!”陆文开心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商闻恪看着他急匆匆起床洗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但心底的那股不安感,却再次悄然升起。 《万里江山图》……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 第78章 国宝的召唤 黑色的迈巴赫在清晨的薄雾中穿行,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现代都市逐渐过渡到古朴庄重的红墙黄瓦。 车厢内,气氛有些低沉,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商闻恪坐在后座,眉头紧锁,手里虽然拿着一份文件,但眼神却始终没有聚焦在纸面上。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陆文的手,力道大得仿佛生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真的要去?”商闻恪第十八次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就不能让别人去吗?故宫那么多专家,非你不可?” 陆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反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齐老都亲自打电话了,说明情况真的很紧急。”陆文耐心地解释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而且《万里江山图》是我一直想修复的画,这是我的梦想。商先生,你不是说过会支持我的梦想吗?” 商闻恪被噎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写满了“我不高兴”。 “可是要封闭式修复。”商闻恪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封闭式!意味着我可能好几天甚至好几周都见不到你!我们才刚领证!刚签了婚前协议!还没办婚礼呢!哪有新婚夫夫一分开就是半个月的?” 陆文看着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商界帝王,此刻却像个粘人的大金毛一样撒娇,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了看前排的司机和特助,见隔板已经升起,便大着胆子凑过去,在商闻恪紧抿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好啦,别生气了。”陆文软着声音哄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商闻恪的脸上,“我又不是去坐牢,只是去工作。而且齐老说了,虽然是封闭式,但每天还是可以通电话的。我会想你的,特别特别想。” 商闻恪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郁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件扔到一边,顺势倒在陆文的腿上,把脸埋进他柔软的小腹里,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这可是你说的。”商闻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耍赖的意味,“每天必须视频一小时,少一分钟我就杀过去把故宫的门拆了。” “又拆,你是拆迁队的吗?还是爱拆家的哈士奇” 陆文失笑,手指穿过他利落的短发,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动作轻柔而娴熟。 “好,一小时,一分钟都不少。”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陆文温柔的声音在流淌,如同潺潺流水,抚平了商闻恪心中的焦躁。 “闻恪,你知道吗?《万里江山图》是千年前的画圣吴道子晚年的巅峰之作。传说他画这幅画的时候,用了整整十年,画尽了九州风华。尤其是画中那抹诡异而艳丽的红,堪称古今第一红,精美绝伦,不像人家颜色,似从天上来” 陆文说起画来,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那种专注和热爱,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芒,神圣而不可侵犯。 商闻恪躺在他腿上,静静地听着。他其实对那些古画的历史并不感兴趣,但他喜欢听陆文说话,喜欢看他为了梦想而发光的样子。 “去吧,我的大艺术家。”商闻恪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最后的温存,声音低沉而深情,“家里有我。不管你在外面飞多高多远,只要回头,我都在。” …… 车子缓缓停在故宫博物院的西华门前。 虽然是清晨,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看到这辆挂着连号车牌的豪车停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猜测着车里坐的是哪位大人物。 商闻恪先下了车,然后绅士地护着陆文下来,动作细致入微,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齐老和几位资深专家立刻迎了上来。 “商总,小陆。”齐老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到陆文就像看到了救星,“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急把你们叫来。” “齐老客气了。”商闻恪微微颔首,恢复了那个高冷矜贵的商总形象,但握着陆文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宣示着主权,“文文是您的学生,也是故宫的一份子,这是他应该做的。” 齐老赞许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陆文身上,充满了期待。 “小陆啊,情况比电话里说的还要严重。”齐老神色凝重,“我们初步判断,是画卷底层的胶矾水发生了霉变,导致颜料层开始剥落。如果不马上进行加固和清洗,这幅画可能撑不过一个月。” 陆文的表情也严肃起来,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眼神变得犀利而专注。 “老师,带我去看看吧。” 陆文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要尽全力修好这幅画。 一行人正准备往里走,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齐老,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天才修复师’?”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傲慢和审视。他是故宫新聘请的特级修复专家,赵立本,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但为人清高自负,最看不起这种“靠关系”进来的年轻人。 赵立本上下打量了陆文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陆文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故宫是庄严之地,修文物更是需要怀着敬畏之心。”赵立本推了推眼镜,语气严厉,“穿成这样,花枝招展的,成何体统?现在的年轻人,心思都不在手艺上,光想着怎么博眼球。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你的秀场吗?”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浓,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齐老皱起眉头,刚要呵斥,却被陆文拦住了。 陆文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自信,让赵立本愣了一下。 “赵老师是吧?”陆文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修文物靠的是手,不是衣服。再说了,我穿得体面,是对文物的尊重,也是对我爱人的尊重。至于我是不是攀高枝……” 陆文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商闻恪,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狡黠。 “我爱人确实是高枝,但我这只鸟,也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赵老师如果觉得我不行,不如我们比试比试?看看是谁的手艺更硬?” 商闻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骄傲。他冷冷地扫了赵立本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带着无形的威压,吓得赵立本背脊一凉,瞬间闭了嘴,冷汗都下来了。 “好了,时间紧迫,别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商闻恪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后转头看向陆文,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进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缺什么材料、设备,直接让杰森送过来。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弄来。” “嗯。”陆文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文松开商闻恪的手,转身跟着齐老走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 故宫深处,文保科技部。 这里是故宫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也是无数国宝重获新生的“医院”。 陆文换上了白色的修复服,戴上口罩和手套,整个人瞬间褪去了豪门贵公子的光环,变成了一位严谨专业的修复师。 他站在巨大的修复台前,看着眼前这幅展开的《万里江山图》。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画卷的惨状,陆文还是忍不住心痛。 原本气势磅礴的山河图景,此刻却布满了霉斑和裂痕,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满身疮痍,奄奄一息。 “小陆,你看这里。”齐老指着画卷的一角,“这里的经典红色颜料,变色非常严重,而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 陆文凑近了些,仔细观察。 确实,那里的红色颜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而且在显微镜下,那些颜料颗粒似乎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是活的。 陆文心中一凛。 这种现象,他在古籍中从未见过。 他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颜料样本,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霉味和胶矾味,确实有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腥甜味。 不知为何,一种不安的感觉开始萦绕心头。 第79章 商总给故宫来了次“梦想家改造” “小陆,怎么样?”齐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入住申请表,“手续都办好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文保科技部的专家宿舍。条件是艰苦了点,但离修复室近,方便工作。” 陆文回过神来,接过表格,掩去眼底的忧虑:“谢谢老师,我不怕苦。” “苦?” 一声低沉的冷哼突然从门口传来。 陆文和齐老同时回头,只见商闻恪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每个人手里都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商总?您这是……”齐老愣住了。 商闻恪大步走进那个狭小简陋的专家宿舍,嫌弃地扫视了一圈。 单人铁架床,掉漆的木桌子,还有一个看起来用了至少十年的旧衣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这就是你说的‘艰苦了点’?”商闻恪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这地方是人住的吗?我家狗窝都比这宽敞!” 齐老有些尴尬:“这……故宫经费有限,而且这里是老房子,条件确实……” “经费有限?”商闻恪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杰森的电话,“杰森,立刻给故宫博物院捐赠一个亿,专门用于改善专家住宿条件。另外,让人把这间房给我重新装修一遍,现在,立刻,马上!” “商闻恪!”陆文无奈地拉住他的袖子,“你别闹了,这里是故宫,不能随便动土的。” “我不动土,我换家具总行了吧?”商闻恪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强硬却又透着一丝委屈,“文文,你要在这里住至少半个月,我怎么能忍心看你受这种罪?你要是睡不好,身体怎么吃得消?” 陆文看着他眼底的心疼,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这是商闻恪爱他的方式。霸道,却又温暖得让人想哭。 “好,听你的。”陆文妥协了,“但是动静小点,别吵到其他老师。” 商闻恪立刻眉开眼笑,打了个响指:“放心,专业团队,静音施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文和齐老目睹了一场名为“钞能力”的魔术表演。 旧家具被迅速搬走,取而代之的是顶级的定制大床、人体工学椅、恒温酒柜(虽然里面放的是矿泉水)、空气净化器,甚至还有一套小型的家庭影院系统。 原本简陋的宿舍,瞬间变成了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就连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垃圾桶,都被换成了感应式的智能款。 路过的其他专家和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个之前嘲讽陆文的赵立本,此刻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一箱箱搬进去的奢侈品,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哼,有钱了不起啊?把故宫当自己家了?”赵立本酸溜溜地嘀咕道。 正好路过的杰森听到了,停下脚步,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道:“赵老师说对了,有钱确实了不起。而且,商总说了,如果陆少住得不舒服,他不介意把整个文保科技部都翻新一遍。到时候,赵老师您的宿舍,或许也能沾沾光。” 赵立本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 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商闻恪遣散了所有人,关上房门,将陆文拉进怀里。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是商闻恪特意让人准备的,说是能安神,也能让陆文闻到他的味道。 “真的要走了。”商闻恪从背后紧紧抱住陆文,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不舍。他的手臂勒得很紧,仿佛要把陆文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陆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心里也有些发酸。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嗯。”陆文轻声应道,伸手覆上他在自己腰间交扣的大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别老是加班,按时吃饭。” “每天必须视频。”商闻恪再次强调,像个复读机,“早中晚各一次,少一次我就扣你零花钱。” 陆文失笑:“商先生,我现在可是千亿富豪,还在乎你那点零花钱?” “那我就扣人。”商闻恪在他脖子上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暧昧的红印,“把你抓回去,锁在床上,哪也不许去。” 陆文缩了缩脖子,脸颊泛红:“流氓。” 商闻恪低笑一声,将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文文。” “嗯?” “我爱你。” 商闻恪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要把陆文吸进去。 还没等陆文反应过来,温热的唇便覆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霸道和急切,而是充满了温柔和眷恋。商闻恪细细地描摹着他的唇形,舌尖温柔地探入,与他纠缠共舞。 陆文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在这个充满离别愁绪的黄昏,两人在焕然一新的房间里,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爱意。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因子,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良久,唇分。 商闻恪抵着陆文的额头,喘息着平复呼吸,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来接你回家。” “好。” …… 送走商闻恪后,陆文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空落落的。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万里江山图》还在等着他。 陆文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桌上的工作证,走出了房间。 深夜的修复室里,静悄悄的。 只有那幅《万里江山图》静静地躺在修复台上,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而神秘。 陆文戴上手套,走到画卷前。 他需要再次确认一下颜料的受损程度,以便制定明天的修复方案。 他拿起放大镜,凑近画卷,目光落在那片暗红色的山峦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片红色似乎比白天更深了一些,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妖异的光泽。 陆文伸出手指,隔着手套,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颜料。 就在指尖接触到画面的瞬间—— “嘶!” 一股钻心的灼热感瞬间穿透了手套,直击指尖! 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似乎画上的红色也变得更暗淡了一些。 陆文猛地缩回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白色的棉质手套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小点! 而那片被他触碰过的颜料,竟然像是活物一样,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陆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是静电吧……或者是这种古老颜料里的某种化学成分,和手套发生了反应?”他自我安慰道,毕竟这种千年古画,什么奇怪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他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已经下班了,如果现在告诉齐老,只会让他老人家跟着担心,甚至可能暂停修复进度。 “算了,明天多戴一层手套就是了。”陆文甩了甩手,忽略了指尖那点残留的刺痛感。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文被吓了一跳,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是商闻恪发来的微信。 【老婆,到家了。想你。早点睡,晚安。】 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几个字,陆文原本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晚安,老公。】 发完消息,陆文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这幅画的修复多么艰难,为了文物,为了妈妈的遗愿,也为了赶紧奔赴和商闻恪的婚礼,他都必须赶紧把它修好! 第80章 画中诡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修复室的落地窗,洒在陆文专注的侧脸上。 他穿着白色的专业修复服,戴着特制的防毒面具和护目镜,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 昨晚那诡异的灼烧感让他心有余悸,但他并没有退缩。相反,他做了更周全的防护措施。 “小陆,你这装备……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赵立本端着保温杯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看到陆文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忍不住又开启了嘲讽模式,“不就是修个画吗?搞得跟生化危机似的。年轻人就是娇气,惜命也不是这么个惜法。” 陆文连头都没抬,手中的镊子稳稳地夹起一块脱落的颜料碎片,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但依旧平静:“赵老师,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幅画年代久远,颜料成分复杂,多做点防护总是没错的。” “切,故弄玄虚。”赵立本不屑地撇撇嘴,“我修了一辈子文物,什么毒没见过?也没见谁修个画把自己包成粽子的。” 就在这时,齐老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出问题了。”齐老指着画卷的另一处断裂带,“这里的绢本纤维已经完全碳化,稍微一碰就碎。如果不先把这里接好,后面的清洗工作根本没法进行。但是这种程度的碳化,传统的浆糊根本粘不住,用化学胶水又会损伤画作……” 齐老叹了口气,显得束手无策。 赵立本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摇摇头:“这没法修了。这种碳化是不可逆的,神仙来了也难救。依我看,不如直接把这一块切掉,虽然会损失一部分画面,但至少能保住剩下的。” “切掉?!”齐老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吴道子的真迹!每一寸都是国宝,怎么能切掉?!” “那你说怎么办?”赵立本摊手,“反正我是没辙。除非你能找到一种既有粘性又不伤画,还能渗透进碳化纤维里的粘合剂。但这种东西,目前市面上根本没有。” 修复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处断裂带,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文突然开口了。 “我有办法。”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赵立本嗤笑一声:“你有办法?连我和齐老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别是想用502胶水吧?” 陆文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转身走到自己的工具箱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我家传的一种古法粘合剂,名叫‘藕丝泥’。”陆文解释道,“是用百年的老藕丝,混合几种特殊的草药熬制而成的。它原本是我母亲家族——也就是中医世家华家,用来给病人缝合伤口、促进愈合不留疤的秘药。它的粘性极强,而且性质温和,最重要的是,它能与碳化的纤维完美融合,就像是给断裂的骨头接上筋脉一样。” “藕丝泥?”赵立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种江湖偏方你也敢拿来修国宝?万一修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赔得起。”陆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修坏了,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加上商闻恪给我的那些股份。” “难道不够赔?”陆文霸气回应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可是几千亿的资产啊!(这就叫底气!跟你们拼了。) 就连赵立本也被震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文不再多言,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瓷瓶光滑的瓶身,上面还刻着母亲亲手写的“藕丝泥”三个小字。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手把手教他如何控制用量的午后。 “文文,记住,这泥是有灵性的,你要用心去感受它。” 陆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用特制的细毛笔蘸取了一点晶莹剔透的膏状物,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断裂的纤维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文的动作极慢,极稳。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却稳如磐石。 十分钟后。 “好了。”陆文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齐老立刻凑过去,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 下一秒,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接……接上了!真的接上了!而且几乎看不出痕迹!天哪,这简直是奇迹!” 周围的专家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发出一阵阵惊叹。 “太神了!这手艺,简直绝了!” “这‘藕丝泥’真是好东西啊!没想到失传已久的古法竟然真的存在!” “陆老师,您这手艺,我们服了!” 在一片赞叹声中,赵立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还在嘲讽人家是“江湖偏方”,结果人家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陆文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略显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眼睛。他看向赵立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赵老师,有时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未必就是落后的。做人,还是谦虚点好。” 赵立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虽然打脸了赵立本很爽,但高强度的修复工作还是让陆文感到一阵阵眩晕。 回到宿舍,陆文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他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视频邀请就准时响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商闻恪那张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 “老婆~”商闻恪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背景是商家老宅的主卧。他看起来似乎也刚忙完,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陆文的瞬间,眼神立刻变得温柔似水。 “老公~”陆文强打起精神,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按时吃饭?” “吃了。”商闻恪把脸凑近镜头,像是在索吻,“你呢?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陆文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灯光的原因吧。我不累,就是有点困。” “困了就睡吧。”商闻恪心疼地说道,“我哄你睡。” “怎么哄?”陆文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软软糯糯的,“讲故事吗?” “好,讲故事。”商闻恪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随手拿起床头的一份财经报纸,“今天给你讲讲最新的全球股市动态。受美联储加息影响,纳斯达克指数今日下跌了2.5个百分点……” 陆文:“……” 谁家睡前故事讲这个啊!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商闻恪低沉磁性的声音,讲述着那些枯燥乏味的经济数据。 奇怪的是,这些平时听起来让人头大的数字,从商闻恪嘴里说出来,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催眠效果。 或许是因为,那是他爱人的声音。 陆文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商闻恪似乎停了下来,然后轻声叫了他一声。 “文文?” “嗯……”陆文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我好想你。” 商闻恪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我也……想你……”陆文嘟囔着,彻底睡了过去。 屏幕那头,商闻恪看着陆文恬静的睡颜,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没有挂断视频,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只要看着他,所有的疲惫和孤独都会烟消云散。 “晚安,我的宝贝。” 商闻恪隔着屏幕,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虚幻的吻。 而此时的陆文,正深陷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梦里,那幅《万里江山图》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火海,无数狰狞的鬼影从画中爬出来,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而在火海的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古装,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对着他阴森森地笑。 “把身体……给我……” 陆文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灼烧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是从五脏六腑深处爆发出来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烧成灰烬。 夜半,陆文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喝了杯热水后总算是心情平复了一会。 想着马上就要结婚了,想着那个男人,一种安稳的情绪占据了上风,他又安心地睡过去了。 第81章 明天我就要结婚啦! 时间如同指尖流沙,在故宫红墙的阴影下悄然流逝。 距离那场备受瞩目的“世纪婚礼”,只剩下最后三天。 这几天,商氏集团上下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中。 虽然商总依旧雷厉风行,决策果断,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老板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会议室里,商闻恪坐在主位上,听着高管汇报工作,眉头却始终紧锁着。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商总,关于婚礼当天的安保部署……”杰森小心翼翼地开口。 “再加一倍人手。”商闻恪突然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尤其是酒店周围,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是。”杰森连忙记下,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您今天要去接陆少吗?故宫那边说,修复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了。” 听到“陆少”两个字,商闻恪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烦躁。 他抬手揉了揉一直在跳的右眼皮,叹了口气:“不用了。” 不是他不想去,是被拒绝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给陆文打电话,说想去接他回家。结果陆文在电话里软软地撒娇,说故宫现在是闭馆修复期间,外人禁入,而且最后这几天是关键期,不能分心。 “商先生,你就再忍忍嘛。等我修好了画,就风风光光地嫁给你,好不好?” 那声音甜得像蜜,直接把商闻恪所有的脾气都堵了回去。 他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总有一种莫名的慌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种感觉,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只出现过一次。 那就是当年得知陆文要和他分手的时候。 “杰森。”商闻恪突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再去查一下故宫那边的情况。我要知道陆文每一分钟都在干什么,吃了什么,睡了多久。” “商总,您放心,一直有人盯着呢。”杰森安慰道,“陆少这几天除了在修复室,就是在宿舍休息,连大门都没迈出过一步。而且齐老也说了,陆少的状态很好,修复进度非常惊人。” 商闻恪点了点头,但心里的那块石头却始终没有落地。 …… 此时,故宫文保科技部。 修复室里,陆文正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手持画笔,蘸着特制的颜料,悬停在画卷的最后一处残缺上方。 这是最后一笔了。 陆文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专注和期待。这段时间夜以继日的努力,今天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他屏气凝神,手腕悬停片刻,然后稳稳地落下那一笔。 "嗡——" 随着这一笔落下,整幅《万里江山图》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黯淡无光的画面,此刻流光溢彩,山川河流仿佛在呼吸,云雾缭绕间,似乎能听到千年前的风声。 那种震撼人心的美,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成了!真的成了!"齐老颤抖着手,想要去抚摸画卷,却又不敢触碰,"这简直是神迹!小陆,你是故宫的功臣啊!" 陆文缓缓放下画笔,看着眼前这幅重获新生的画卷,眼眶微微发热。 妈妈,我做到了。 您教给我的技艺,您倾注毕生心血想要传承给我的一切……我一直在用它修复这些幅传世之作。 他抬起头,透过修复室的天窗望向天空——今天的天格外蓝,云朵格外白,像是母亲在天上对他微笑。 "老师,幸不辱命。"陆文转向齐老,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齐老眼眶也红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妈妈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陆文笑了,笑容明媚而灿烂。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母亲的遗愿,他一直在践行。 而明天,他就要嫁给商闻恪了。 "老师,既然画已经修好了,我想……先回去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去吧去吧!"齐老连忙挥手,"明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快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对了,商总不是说要来接你吗?" "不用了。"陆文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给他个惊喜。" 他今天下班,要去商闻恪为了婚礼特意包下的超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那里是他们明天婚礼的婚房。 一想到这里,陆文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他几乎是雀跃着离开了故宫,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他仰起脸,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明天,他就要成为商闻恪的“新郎”了。 …… 回到酒店,陆文推开总统套房的大门,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玫瑰香。 房间里到处都是鲜花。红色的玫瑰,粉色的绣球,白色的满天星……布置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哇……"陆文惊喜地捂住嘴巴,"这是商闻恪布置的吗?" 太浪漫了。 他的商先生,明明是那么霸道的一个人,没想到也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陆文笑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脸上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明天,他就要在这个房间里,正式成为商闻恪的新郎。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婚礼…… 明天就是婚礼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文看了一眼屏幕,是商闻恪的视频邀请。他咧嘴一笑,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老婆!" 屏幕那头,商闻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上穿着那套纯白色的手工定制西装。 剪裁完美的西装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领口的钻石领结熠熠生辉,整个人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文看呆了。 他的商先生,站在那里,穿着为他们婚礼准备的白色礼服,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王子。 "怎么样?帅不帅?"商闻恪像个求表扬的孩子,对着镜头转了一圈,"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 陆文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真好。 能嫁给这个人,真好。 他凑近屏幕,指尖轻轻触碰着画面里男人的脸庞,眼神里满是贪恋和柔情:"帅。商先生,你是全世界最帅的新郎。" 商闻恪被夸得眉飞色舞:"那你呢?你的礼服也送过去了,就在衣柜里。你要不要试试?如果不合身,现在改还来得及。" 听到"礼服"两个字,陆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白色的礼服。 他的礼服。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仿佛有一个世纪。从他答应嫁给商闻恪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穿上那套礼服的样子。 "好啊,我现在就去试!"他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我挂了,你快去试,试完拍照片给我看!"商闻恪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看看我老婆穿婚礼礼服的样子。" 陆文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和甜蜜:"遵命,老公大人。" 挂断视频,陆文的心脏砰砰直跳,嘴角带着难以压制的笑容。 商闻恪在等他。 那套白色的礼服在等他。 他快步走向卧室,目光紧紧锁在那个巨大的衣柜上。 那里挂着属于他的那套白色礼服。 那是他和商闻恪的约定。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婚礼。 陆文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像一个即将拆开礼物的孩子。 "只要穿上它,我就真的要嫁给商闻恪了……"他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期待和欢喜。 明天,他会穿着这套礼服,走上红毯。 商闻恪会在红毯的另一端等着他。 然后,他们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交换戒指,亲吻彼此,成为真正的夫妻。 陆文走到衣柜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他的手心有些湿润,是紧张,也是期待。 他满心欢喜地拉开柜门—— 纯白色的礼服映入眼帘。 它静静地挂在那里,圣洁而美好,像是一团凝固的月光,柔软地洒落在他眼前。 陆文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真好看。 这是商闻恪亲自参与设计的礼服。每一处缝线,每一颗珠饰,都倾注了他对这场婚礼的期待。 明天,他就要穿着它,走向商闻恪。 "让我看看合不合身……"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柔软的面料。 真的很软。 像云朵一样。 陆文的嘴角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将礼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捧在怀里,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该换上它了。 他转身走向穿衣镜,一边走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 然而——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击了他。 陆文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嗯……?"他愣了一下,扶住墙壁,"怎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打算继续换衣服。 可是手指刚碰到第二颗扣子,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模糊起来。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疲劳。 陆文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事的……"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四肢开始变得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原本仅仅两步远的穿衣镜,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火海,无数狰狞的鬼影从画中爬出来,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陆文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正在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怎么……怎么回事……" 手中的礼服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像一朵凋零的白色花瓣。 陆文想要弯腰去捡,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听指挥。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不对。 这绝对不是累。 恐惧开始在心底蔓延。 陆文撑着地面,拼命想要站起来,可是手臂却在发抖,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我……我是不是生病了……"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带着颤抖,"不……不会的……明天就是婚礼了……" 冷汗开始从额头渗出。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晃动。 那件白色的礼服就躺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陆文伸出手,想要够到它。 "让我……让我穿上它……"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手啊,你争气点……就让我试一下" 可是手指无论如何也够不着。 那抹纯白,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 "商闻恪……"陆文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打湿了脸颊,"对不起……" 他意识到了。 他可能……没办法出席明天的婚礼了。 那套他期待了很久的白色礼服,他可能永远也穿不上了。 那场他期待了很久的婚礼,他可能永远也参加不了了。 "明明……明明我都已经碰到它了……"他看着那抹躺在地毯上的纯白,眼泪模糊了视线,"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陆文拼尽全力地朝那件礼服伸出手。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柔软的面料边缘—— 然后,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里抽离了。 "商闻恪……等等我……"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还没有……穿给你看……" "我答应过你的……" "我答应过……" "砰"的一声。 陆文重重地倒在地毯上,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又像是在诉说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心愿。 "商闻恪……"他在心里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让我……先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去穿那件礼服……" "你一定……会觉得好看的……对不对……" 意识弥留之际,陆文看到了自己和商闻恪都穿上白色礼服走上了婚礼的红毯,商闻恪单膝跪地,为他带上了戒指。 陆文的嘴角突破意识的限制,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酒店房间中,陆文眼神的终点,那套纯白色的礼服却在地上静静地躺着,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它在等着它的主人。 可是它的主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滑落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商闻恪刚刚发来的短信: 【老婆,试好了吗?我等不及想看你了。】 几分钟后,又一条消息进来: 【怎么不回我?是在试衣服吗?】 再过十分钟: 【看来是睡着了,小懒猪。】 【那我就明天再欣赏吧,我的好老婆。】 【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你穿上那件礼服的样子。】 【一定美极了。】 手机屏幕一闪一闪,陆文却再也无法回应。 他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笑意,那是刚才想到婚礼时留下的。 他只是以为自己太累了,睡一觉就会好。 他只是想…… 穿上那件白色的礼服,站在商闻恪的身边,成为他的“新郎”。 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他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没办法实现了。 白色的礼服依然静静地躺在地上,陆文再也没能触碰到它。 直到很久以后,商闻恪赶到酒店,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小男孩,蜷缩在衣柜前的地毯上,手还保持着伸向礼服的姿势。 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又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 而那个东西,那抹纯白,那个关于婚礼的美梦…… 似乎从眼前溜走了。 (并没有真的溜走,调皮一下,片刻的分离,只为了更好的遇见,不然我剧情推动不了了!!!) 第82章 缺席的新郎 十月十日,宜嫁娶,万事大吉。 这一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商氏集团总裁商闻恪与陆家新任家主陆文的“世纪婚礼”,将在京城最豪华的半岛酒店举行。 从早上六点开始,半岛酒店周围的几条主干道就被豪车堵得水泄不通。无数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警戒线外,只为拍到一张新人的照片。 酒店内部更是极尽奢华。 鲜花拱门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宴会厅,数万朵空运来的白玫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宾客云集,政商名流、娱乐圈顶流悉数到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然而,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新郎商闻恪此刻却并没有那么开心。 休息室里,商闻恪穿着那套纯白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在镜子前转了第八百圈。 “杰森,你看我领结歪没歪?”商闻恪紧张地问道。 “没歪,老板,非常完美。”杰森无奈地回答,这已经是老板问的第五十遍了。 “那发型呢?有没有乱?”商闻恪又凑近镜子,仔细检查着每一根头发丝。 “没有,老板,您的发型连苍蝇站上去都会劈叉。”杰森忍不住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老板的焦虑。 商闻恪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杰森看了看表,“吉时是十二点零八分。陆少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嗯。”商闻恪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陆文发了一条微信。 【老婆,我准备好了。等你。】 然而,消息发出去,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商闻恪皱了皱眉。 也许是在换衣服,没看见吧。 他安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依然紧闭。 原本喧闹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新郎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悔婚了吧?” “别瞎说,商总和陆少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悔婚?” “那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商闻恪站在鲜花拱门下,手心全是冷汗。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杰森!”商闻恪低吼一声,“去查!陆文到底在哪?!” 杰森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拿出手机拨打陆文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杰森的脸色瞬间白了。 “老板,陆少……关机了。” “关机?!”商闻恪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他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把夺过杰森的手机,再次拨打过去。 依然是关机。 商闻恪的手开始颤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备车!去酒店!”商闻恪红着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冲下了台。 “老板!婚礼还没……” “滚开!”商闻恪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司仪,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哗啦——” 无数高脚杯摔碎在地,酒液四溅,像是一场破碎的梦。 全场哗然。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什么情况?商总怎么跑了?】 【陆文呢?陆文怎么没出现?】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天哪,这可是全球直播啊!这也太抓马了!】 商闻恪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文出事了。 他一边狂奔,一边拨打酒店经理的电话。 “给我把总统套房的门打开!立刻!马上!” …… 当商闻恪撞开总统套房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那个昨晚还在视频里对他笑、夸他帅的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毯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而在他不远处的衣柜门把手上,挂着那套纯白色的礼服。 那是他们约好今天要一起穿的。 “文文!” 商闻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冲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文文,你别吓我……你醒醒……”商闻恪颤抖着手,去拍陆文的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啊……你不是说一定会准时出现的吗?你骗我……你骗我……” 然而,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毫无生气。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商闻恪抱着陆文,冲着门口呆若木鸡的服务员怒吼。 那一刻,商闻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什么世纪婚礼,什么千亿资产,什么面子尊严,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陆文活着。 只要他活着。 ……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京城的上空。 商闻恪一直紧紧握着陆文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文文,别怕,我在呢。老公在呢。”他在陆文耳边不停地低语,像是在哄他睡觉,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等你醒了,我们就结婚。你想去哪里度蜜月都行,想吃什么都行……求求你,别丢下我……” 眼泪一滴滴落在陆文苍白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到了医院,陆文被直接推进了急救室。 商闻恪被挡在门外。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和上面亮起的刺眼的红灯,商闻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闻讯赶来的杰森和齐老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谁能想到,原本应该是大喜的日子,竟然会变成这样。 “商总……”杰森想要安慰几句,却发现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场面一度失控的时候,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商闻恪猛地弹起来,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肩膀:“医生,他怎么样?他没事对不对?他只是太累了对不对?”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几近崩溃的男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商先生,请您冷静一点。病人的情况……非常危急。” “危急?什么意思?”商闻恪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初步检查发现,病人体内的各项指标都在急速衰竭,血液中似乎有一种……未知的活性物质。”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艰涩,“它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疯狂吞噬病人的生机。这种状况,我们闻所未闻。” “有生命?”商闻恪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让我看看。”一直沉默的齐老突然走上前,神色凝重地接过检查报告,又透过急救室的玻璃窗,仔细观察着躺在病床上的陆文。 片刻后,齐老深吸一口气,像是苍老了十岁:“原来这是真的,原来这不是传说。是我老糊涂了。” “这不是病,也不是普通的毒。这是……蛊。” “我在古医书中见过类似的记载……”齐老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惧与懊悔,“《万里江山图》上那片特殊的朱红色,用的是一种名为‘赤血砂’的特殊矿物颜料。古人认为它能通过夺取活人灵魂赋予画作灵魂,其内蕴含一种“画魂蛊”的蛊毒,作画之人通常会死于生机断绝。” “但是吴道子死因并无记载,因此这个传说从未得到验证,只当是一个传说” 负责治疗陆文的医生随即补充道“齐老说的符合陆文的病情进展,用现代科学的眼光来看,这其实是一种古代的生化技术。赤血砂中所谓的“画魂蛊”可能是一种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微生物。之前被画卷胶矾盖住密封,无法接触空气,一旦画卷受损,胶矾层失效,这种微生物接触到空气和人体热量,就会瞬间苏醒,像病毒一样侵入接触者的神经系统,疯狂掠夺宿主的生物电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生机’……”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凶险,这种颜料才会被封禁和失传!”齐老感叹道。 “蛊?!”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83章 命换命 商闻恪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死死抓住齐老的手臂,指关节泛白:“齐老,您既然认得,就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求您,救救他!” “没有办法救……此蛊之所以如此令修复师闻风丧胆,就是因为近乎无解!”齐老看着商闻恪,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近乎? 商闻恪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齐老,求您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商闻恪吼道。 “唯一破局的可能性,就是利用这个蛊虫贪婪的特性,将其从陆文体内引出来。”齐老沉声道。 “需要使用什么东西来引,我现在就去买,花再多钱也无所谓!”商闻恪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快速说道。 齐老摇摇头,叹气道。 “只能是被入侵者自己的生机才行……可他的生机,早已所剩无几,且都锁死在他自己的身体内!” 商闻恪一阵踉跄。 “那不是没有办法了?” 齐老犹豫片刻,终于在商闻恪坚定的眼神中,继续道:“还有两个办法……但其中一个时间紧迫,没有解决的可能;而另一个办法,只有商总您能做到……” 商闻恪见齐老的表现,心中有所猜测,但没有丝毫退缩。 “还请齐老不要顾虑太多,只要能救文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我的命!” 商闻恪的坚定让齐老心中微震,他看着陆文苍白的脸色,不忍道。 “古籍记载称之为‘阴阳相生’,但用现在的理论解释,其实是两个长期亲密接触,两人的生物磁场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同频共振。彼此的体内,实际上已经留下了对方的生物信息素标记。” “因此想要救陆文,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身为饵,将这蛊毒……引入您的体内。” “引蛊入体?”杰森惊呼出声,“老板,这太危险了!” “而且,”齐老并没有理会杰森,继续说道,“一旦蛊虫入体,它就会在您体内扎根。到时候,陆文受过的罪,您要千百倍地偿还。甚至可能……” “我愿意。” 商闻恪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他打断了齐老的话,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 “别说是引蛊,就算是把我的心挖给他,我也愿意。” 他看着急救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决绝的笑。 “文文,别怕。老公来救你了。” 商闻恪死死地盯着齐老手中的那本泛黄古籍,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引!现在就引!” 他一把抓住齐老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老人的骨头,双眼赤红:“告诉我,怎么做?只要能救文文,把我的命拿去都行!” 齐老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齐老沉声道,“此蛊贪婪,且对宿主的生物特征极为敏感。商总,您与陆少是爱人,长期生活在一起,您的生物磁场中早已沾染了陆少的气息。若我施针激发您体内的潜能,将您的生物信号伪装成一个生机更磅礴、更诱人的‘陆文’,那蛊虫便会弃暗投明,主动离开枯竭的宿主,钻入您的体内。” “也就是说,把他体内的蛊,引到我身上?”商闻恪迅速抓住了重点,眼中反而亮起了一抹希望的光芒。 “是。”齐老点头,语气却更加严厉,“此法名为‘以身饲蛊’,凶险万分。首先,激发您体内潜藏的生机需要燃烧您的精血,过程痛不欲生;其次,蛊虫一旦入体,发现被骗,定会疯狂反噬。届时,您将承受万蚁噬心之痛,轻则脏器衰竭,重则……当场毙命。” “更重要的是,”齐老的声音沉重了几分,“这法子我只在残缺的古籍上见过,从未有人真正实践过。其中的凶险,远超你我想象。一旦失败,不仅救不回陆少,连您也会搭进去。到时候,就是两条人命。商总,这其中的风险,您想清楚了吗?” “即便您侥幸活下来,”齐老目光如炬,直视着商闻恪,“这蛊毒也将伴随您终生,每逢月圆阴雨,便要受那钻心蚀骨的折磨,生不如死。” 周围的杰森和保镖们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用命换命,还是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 “老板,不行!”杰森急得大喊,“这太疯狂了!万一您出了事,商氏怎么办?陆少醒来若是知道您为了救他变成这样,他该多痛苦?” 商闻恪却仿佛没听见杰森的劝阻,他松开齐老的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竟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只要能救他,别说是痛,就是下地狱,我也甘之如饴。” 他转头看向杰森,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却又多了一份决绝:“杰森,立刻去准备文件,我要立遗嘱。” “老板!”杰森眼眶通红,还要再劝。 “执行命令!”商闻恪厉声喝道,随即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如果我真的没挺过来……帮我照顾好文文。别让他知道真相,就说……我是突发疾病走的,别让他背负愧疚。” 杰森死死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只能重重地点头,转身去安排。 …… 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商闻恪以惊人的速度签署了所有股权转让协议和资产赠予文件,将他打下的商业帝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陆文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那件原本为了婚礼定制的白色西装,指腹轻轻摩挲着领口,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随后,他将西装整齐叠好,郑重地交给杰森。 “收好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还能醒过来,我想穿着它娶文文。”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内,在此刻显得格外静谧而肃穆。陆文静静地躺着,面色如纸,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商闻恪走到床边,俯下身,颤抖着手指,眷恋地描绘着陆文的眉眼。 “文文,别怕。” 他在陆文冰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陆文的脸颊上,滚烫而炽热。 “老公来救你了。” “把身体里的坏虫子给老公,你就好了。乖,睡一觉,醒来我们就结婚。” 商闻恪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心尖上的情话。 随后,他在旁边的病床上躺下,侧过头,目光始终焦着在陆文脸上。 “齐老,开始吧。”商闻恪伸出左手,动作平静得像是在奔赴一场神圣的约会。 齐老深吸一口气,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金针,针尖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寒芒:“商总,忍住。第一步是‘燃血引气’,这不仅仅是痛,更像是把全身的骨头拆开重组。” “来。”商闻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始终温柔地笼罩着陆文。 随着第一根金针刺入商闻恪的心口大穴,他猛地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紧绷如弓。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仿佛有千万只带刺的蚂蚁,顺着针尖钻进血管,疯狂地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剧烈的痛楚让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发黑,冷汗如雨般落下,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贪婪地看着陆文,仿佛只要看着这个人,所有的痛苦都能化作甘霖。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随着九根金针落下,商闻恪浑身颤抖,体内的气血开始疯狂翻涌。一股浓郁而磅礴的生机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带着一种燃烧生命般的壮烈。 齐老见时机成熟,迅速割开两人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齐老将两人的伤口紧紧贴合在一起,并用一根浸泡过药液的红线,一圈一圈,郑重地缠绕。 红线缠绕,血脉相连。 这一幕,竟透着一种诡异而凄艳的浪漫,像是一场无声的婚礼,又像是一场生死的献祭。 “引!” 随着齐老一声低喝,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陆文原本苍白如纸的手臂皮肤下,隐约鼓起一个小包。那小包仿佛嗅到了什么绝世美味,顺着血管,缓缓向手腕处移动。 “沙沙……沙沙……” 寂静的手术室里,仿佛能听到蛊虫在血管里爬行的细微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商闻恪死死盯着那个移动的小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狂热的期待。 快点……再快点…… 把我的命拿去,把他的命还回来。 终于,那蛊虫穿过了两人紧贴的伤口,钻入了商闻恪的手腕! “唔!” 齐老迅速用刀切开丝线,将彼此两人的手分开。 商闻恪的血在快速的分离过程中洒向天空,绽放出血色的花。 蛊虫入体的瞬间,商闻恪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那不仅仅是皮肉之痛,更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顺着血管直接捅进了心脏,然后疯狂搅动,将他的灵魂生生剥离。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鲜血从咬破的嘴唇溢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但他却笑了。 因为他看到,随着蛊虫的离去,陆文原本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那苍白的嘴唇,也慢慢染上了生机。 一边是急速的枯萎,一边是新生的绽放。 这种极致的对比,残忍而美丽。 值了。 哪怕痛得浑身痉挛,哪怕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只要文文能活,一切都值了。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意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商闻恪仿佛看到了陆文穿着那套白色礼服,站在鲜花拱门下,笑意盈盈地对他伸出手。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婚礼。 “商先生,我来嫁给你了。” 商闻恪想要伸手去抓,指尖颤抖着抬起,却在触碰到那虚幻影像的前一秒,无力地垂落。 …… 手术室外,杰森和保镖们跪在地上,哭成一片。 手术室内,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记录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换命手术。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灯终于熄灭。 齐老和医生一起推开门,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齐老!怎么样?!”杰森连滚带爬地冲上去。 齐老摘下口罩,长叹了一口气。 “陆少……救回来了。” 杰森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到齐老接着说道: “但是商总……蛊毒攻心,陷入了深度昏迷。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天意了。” 杰森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天意?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对这对有情人如此残忍?! …… 病房里。 陆文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在他隔壁的重症监护室里。 商闻恪全身插满了管子,依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他的脸色灰败,毫无生气,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此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两间病房,一墙之隔。 一边是生,一边是死。 一边是即将苏醒的希望,一边是生死未卜的绝望。 命运在这一刻,跟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而这一切,陆文还一无所知。 他还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寻找着他的商先生。 “商闻恪……你在哪?”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不能食言……” 梦里的陆文在迷雾中奔跑,哭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文文。”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光束突然劈开了黑暗。 商闻恪穿着那套白色的礼服,站在光里,对他伸出手,笑容温柔得像是一场救赎。 “天亮了。” “文文,我来接你了。” 陆文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地向那只手伸去—— 两手相触的瞬间,光芒大盛。 “醒过来”。 第84章 苏醒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慵懒地洒在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百合花香。 陆文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刺骨,却始终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他,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 那温度太真实,太眷恋,让他舍不得醒来。 “文文……别怕……” 那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无限的宠溺。 陆文下意识地循着那股热源蹭了蹭,手指在虚空中抓握,想要抓住那只手。 “商闻恪……” 他呢喃着,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白。 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消毒水味。 陆文的手指触碰到的,不是那只温暖的大手,而是冰凉滑腻的床单。 那种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对。 温度不对。 “商闻恪?” 陆文慌乱地转过头,视线模糊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脸。 “陆少!您醒了!” 杰森惊喜的声音传来,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陆文眼底刚刚升起的光亮。 陆文愣了一下,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眼神更加茫然:“杰森?我……这是在哪?” “在医院。”杰森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将杯口凑到他唇边,“您慢点喝,润润嗓子。您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了。” 昏迷?三天?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带来一丝慰藉。陆文的记忆慢慢回笼,像是一块块破碎的拼图重新组合。 他记得自己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自己,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婚礼。他甚至还在想,等会儿见到商闻恪,一定要先给他一个拥抱。 然后……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婚礼!”陆文猛地抓住杰森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焦急地问道,“婚礼怎么样了?商闻恪呢?他是不是生气了?我……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杰森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陆文那双清澈焦急的眼睛。他低下头,避开了陆文的视线,假装整理床单。 “陆少,您先别急,医生说您刚醒,情绪不能太激动,身体要紧……” “我问你商闻恪呢!”陆文心中的不安瞬间扩大,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蔓延开来。他死死地盯着杰森,声音提高了几分,“为什么是你在这里?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是不是因为我搞砸了婚礼,他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陆文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他知道商闻恪有多重视这场婚礼。那个男人为了这场婚礼,筹备了整整半年,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甚至连喜糖的包装纸都要亲自挑选。 而他,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昏倒了。商闻恪一定对他失望透顶了。 “不是的,陆少。”杰森连忙解释,语气急促,“老板怎么可能不要您?他爱您都来不及。他……他只是……” “只是什么?”陆文紧追不舍,目光如炬。 “他……公司有点急事,去国外出差了。”杰森硬着头皮撒谎,这是老板昏迷前特意交代的,无论如何不能让陆少知道真相。 “出差?”陆文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们的婚礼都没办完,他去出差?什么生意比我还重要?比我们的婚礼还重要?” “是……是一笔几千亿的跨国并购案,对方临时变卦,必须老板亲自去处理。”杰森越说越心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陆文看着杰森躲闪的眼神,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商闻恪是个工作狂没错,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陆文更重要。这一点,陆文比谁都清楚。曾经为了陪陆文去逛街,商闻恪甚至推掉了一个亿的合同。 更何况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婚礼。 除非……出事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陆文,让他浑身发冷。 陆文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双脚刚沾地,一阵眩晕袭来,差点摔倒。 “陆少!您要去哪?您身体还没恢复……”杰森连忙冲过来拦住他。 “让开!”陆文一把推开杰森,虽然身体虚弱,但眼中的神色却凌厉得吓人,“我要去找他!我要给他打电话!把手机给我!” 他抢过杰森手里的手机,颤抖着手指拨打商闻恪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击着陆文的心脏。 再打。 还是关机。 陆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杰森,你看着我的眼睛。”陆文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杰森,声音颤抖却坚定,“商闻恪到底在哪?如果你还当我是主人,就告诉我实话!” 杰森张了张嘴,看着陆文那双绝望又执着的眼睛,心理防线终于崩溃。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 “陆少……您别问了……老板他……他不想让您知道……” “说!”陆文吼道,声音嘶哑破碎。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第85章 噩耗 齐老和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他的脸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悲悯。 "告诉他吧。"齐老叹了口气,声音苍老了许多,"这种事,瞒不住的。小陆有权知道真相。" "齐老……"杰森哽咽着,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 陆文看着齐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商闻恪他……是不是出事了?" 齐老走到陆文面前,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商总进手术室前,特意嘱咐我转交给你的。" 陆文颤抖着手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份《遗嘱》。 陆文的手指僵硬,翻开文件。当看到上面商闻恪那力透纸背、熟悉无比的签名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纸张仿佛有千斤重。 "这是……什么意思?遗嘱?他为什么要立遗嘱?" "小陆,你中的是一种罕见的蛊毒。"齐老沉痛地说道,"这种毒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命换命'。" "轰——" 陆文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换……换命?"陆文难以置信地看着齐老,嘴唇哆嗦着,"你是说……他为了救我……把毒引到了自己身上?他……他不要命了吗?" "是。"齐老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他现在……就在隔壁的重症监护室。毒素攻心,已经昏迷三天了。" 陆文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散落一地。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冲出了病房,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商闻恪!" …… 重症监护室外。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运作的轻微嗡鸣声。 陆文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到了那个躺在里面的男人。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具尸体,毫无生气。呼吸机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声响,维持着他微弱的生命体征。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商闻恪。 那个总是把他护在身后、说要宠他一辈子的商闻恪。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商阎王。 此刻却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不……这不是真的……" 陆文趴在玻璃上,手指死死地扣着窗框,指甲断裂了都毫无知觉,鲜血染红了指尖。 眼泪决堤般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痛得他无法呼吸。 "商闻恪,你这个大骗子!"陆文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躺在这里睡觉?你起来啊!你给我起来!" "你不是最喜欢管着我吗?我现在不听话了,我要去喝酒,我要去蹦迪,我要去找别的小哥哥,你起来管我啊!你骂我啊!" "商闻恪……求求你……别丢下我……" 陆文顺着玻璃滑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原来,是他最爱的人,替他背负了所有的痛苦和死亡。 是用商闻恪的命,换了他的命。 "齐老!"陆文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齐老的手臂,眼神疯狂,"既然能换一次,就能换第二次!把毒引回来!引到我身上!快点!" 齐老看着他,悲悯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小陆。" "为什么没用?!我是他的爱人,我们也有肌肤之亲!既然他能引,为什么我不能?!" "因为'势'。"齐老叹了口气,"画魂蛊贪婪且势利,它只会从生机弱的地方流向生机强的地方。商总之所以能引蛊,是因为他原本的体魄和生机都远强于你。而现在……" 齐老看了一眼监护室里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商总的生机已经被吞噬殆尽,而你虽然恢复了,但你的生机强度远不如全盛时期的商总。对于蛊虫来说,你现在的身体并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它放弃嘴边的'美食'。强行引蛊,只会加速它的吞噬,让商总死得更快。" 齐老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其实,我在翻阅一本残破的古籍时,曾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书中提到一种名为'灵蕴'的特殊玉石,能'纳生机,藏气血'。若能寻得此玉,并由与患者血脉相连或气息相融之人长期佩戴,便可作为'药引',将深入骨髓的蛊毒引出……"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这种'灵蕴'之玉,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传世之宝。而且,必须是经年累月的贴身佩戴,才能养出足够的'势'。这条件太苛刻了……" 陆文怔怔地听着,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 "纳生机……藏气血……贴身佩戴……"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记忆的深处,似乎有一抹温润的绿色在晃动。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那个念头就在嘴边,却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抓不住。 "存储生机……贴身佩戴……"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记忆的深处,呼之欲出。 但还没等他抓住那个念头,杰森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文的手无力地滑落。 最后的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陆少……"杰森走过来,想要扶起他,眼圈也是红的。 陆文无声甩开杰森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那是杰森之前交给他的,说是老板留给他的东西,让他醒来后再看。 陆文颤抖着手,将U盘插进旁边护士站的电脑里。 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窗口。 视频里,商闻恪穿着那套白色的西装,坐在书桌前。他似乎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陆文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文文,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睡着了。" 商闻恪的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文文,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商闻恪的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深深的愧疚。 "还记得上次在废弃工厂,我答应过你,以后会好好惜命,陪你长命百岁。那时候,我是真的想守约的。我想陪你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牙齿掉光,走不动路。" 商闻恪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仿佛透过镜头,正在注视着那个他爱逾性命的人。 "但是,当看到你躺在那里一点点枯萎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到。在'守信'和'救你'之间,我永远只会选后者。哪怕你会恨我,哪怕要我下十八层地狱。" "我是个自私的人。文文,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世界,那种绝望比死更可怕。所以我把生的机会留给你,把绝望留给我自己带走。原谅我的自私,好不好?" 商闻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还有几件事,我怕我忘了,得交代你一下。"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一张预约单。那是你念叨了很久的那家私房菜,位置我都订好了,是你最喜欢的靠窗位。本来想等你生日带你去的……你记得去吃,别浪费了。" "书房画架上那幅画,我只画了一半。那是我想送你的结婚礼物,画的是我们在海边看日出的样子。可惜,我画技太烂,总是画不出你万分之一的好看。如果你不嫌弃,就帮我补完吧。" "还有……那套礼服。"商闻恪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装,眼眶微红,"虽然没机会看你穿了,但我能想象,一定很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新郎。" 说到这里,商闻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凑近镜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仿佛想要最后再摸一摸爱人的脸。 "文文,答应我,好好活着。连同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去画画,去修复文物,去做你喜欢的事。" "如果有来生……换我来攻略你,好不好?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 "我爱你。" 视频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在商闻恪那个温柔至极、却又带着无尽遗憾的笑容上。 陆文死死地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他没有哭。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只有手指在剧烈地颤抖,像是痉挛一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屏幕上那张脸,指尖触碰到的,却是冰冷坚硬的玻璃。 那种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直钻心底。 "呃……" 陆文张了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巨大的悲伤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发声。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个冰冷的屏幕,直到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商……闻……恪……" 终于,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了喉咙。 陆文猛地把电脑抱进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了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钝刀子割肉,疼得他浑身都在抽搐。 但他不想哭。商闻恪说了,让他别哭。 陆文胡乱地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力道大得几乎把皮肤搓红。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那个沉睡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商闻恪,你听到了吗?我不准你死。" 他咬着牙,声音颤抖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等你醒了,我们再算账。到时候,我一定让你跪搓衣板。" 就在这时,杰森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至极。 "陆少,不好了。"杰森挂断电话,焦急地说道,"公司那边出事了。几个大股东听说老板昏迷的消息,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想要罢免老板的职务,瓜分商氏!他们说……说商总已经不行了,商氏不能群龙无首。" 陆文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瓜分商氏?说我不行了?" 他冷笑一声,转过身,原本柔弱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那是长期在商闻恪身边耳濡目染,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商闻恪还没死呢,这群跳梁小丑就急着出来蹦跶了?" 陆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病号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单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棵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杰森,备车。" "去哪?"杰森愣了一下,被陆文的气势震慑住了。 "去公司。"陆文的声音冰冷刺骨,"既然他们想开会,那我就去给他们好好开个会。" 陆文回头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里的商闻恪,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而坚定,像是要把这一眼的深情刻进骨子里。 "老公,你好好睡一觉。外面的那些垃圾,我帮你清理干净。" "等你醒来,我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商氏。谁也别想动你的东西分毫。" 第86章 眼泪擦干 “杰森,备车。” 陆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杰森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却亮得惊人的青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是,陆少。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 陆文叫住了正要转身的杰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眉头微蹙:“有没有……他的衣服?” 杰森反应了一秒,才明白陆文指的是谁。他连忙点头:“有的。老板的车里常备着几套换洗的西装,以备不时之需。我这就去拿。” “要那套深灰色的。”陆文轻声说道,“他最喜欢的那套。” “好。” 杰森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文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 里面的男人依旧静静地躺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陆文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贪婪地描摹着商闻恪的眉眼。 从前,这个男人总是像座大山一样挡在他身前,替他遮风挡雨,替他扫平一切障碍。他习惯了躲在商闻恪的羽翼下,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废物,享受着那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可现在,大山倒了。 “商闻恪……” 陆文低声呢喃,指尖在玻璃上划过一道湿痕。 “你以前总说,我是只被宠坏的小狐狸,除了撒娇什么都不会。” “其实你错了。” 陆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却坚定的弧度。 “狐狸也是有爪子的。” “既然你累了,想休息一会儿,那就换我来守着你。” 没过多久,杰森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走了进来。 “陆少,衣服拿来了。” 陆文接过衣服,走进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门开了。 杰森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呼吸不由得一滞。 陆文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走了出来。 商闻恪的身材高大魁梧,比陆文整整大了一号。西装穿在陆文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宽大的肩线衬得他更加单薄,袖口长出了一截,遮住了半个手掌。 但这并没有让他显得滑稽,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以及……一种奇异的、与商闻恪如出一辙的压迫感。 陆文走到镜子前,慢条斯理地将过长的袖口一点点卷起,露出皓白纤细的手腕。 他系好领带,整理好衣领,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最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深不见底,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那个爱撒娇、爱哭鼻子的陆文,在这一刻,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钮祜禄·陆文。 “走吧。” 陆文转过身,没有再看镜子一眼。 路过重症监护室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我想进去看看他。” “可是医生说……”杰森刚想阻拦,但在接触到陆文眼神的那一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这就去安排消毒。” 换上无菌服,陆文终于走进了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房间。 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耳边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陆文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 近距离看,商闻恪的脸色更加灰败,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个总是温热干燥、充满力量的手掌,此刻冰冷得像是一块石头。 陆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商闻恪的手。 很大,很冷。 他把脸颊贴在商闻恪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就像以前无数次撒娇时那样。 “老公。” 陆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去打仗了。” “对方人多势众,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我有点怕。” “如果你醒着,肯定会摸着我的头说:‘别怕,有老公在,谁敢欺负你,老公灭了他。’” 陆文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 “可是现在,你不在。” “所以,你要把你的力量借给我一点,好不好?” 他直起身,俯下身去,在商闻恪冰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虔诚得像是在亲吻神明。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陆文的脸颊滑落,滴在商闻恪的眼角,仿佛是他流下的泪。 “盖个章。” 陆文直起身,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泪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等我回来。” 说完,他松开手,决绝地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那一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再也没有了一丝软弱。 第87章 代夫出征 医院门口。 早已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出来了!是陆文!” “天哪,他怎么穿着商总的衣服?” “陆先生!请问商总现在情况如何?传闻他已经脑死亡了是真的吗?” “陆先生,听说商氏集团内部正在进行权力更迭,您是否已经被踢出局?” “婚礼取消了,是否意味着商陆两家的联姻彻底破裂?” 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记者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把话筒怼到陆文面前,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刻薄。 杰森带着保镖奋力地在前面开路,但记者实在是太多了,寸步难行。 “让开!都让开!”杰森急得满头大汗。 陆文停下脚步,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原本嘈杂的现场,在他这冰冷的一眼之下,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一瞬。 “谁说商闻恪死了?” 陆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睥睨,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我丈夫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至于商氏集团……”陆文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个提问的记者身上,看得对方心里发毛,“只要我陆文还在一天,商氏就乱不了。” “还有,”他顿了顿,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们的婚礼不是取消,是延期。” “等他醒来,我们会举办一场比今天盛大十倍的婚礼。到时候,欢迎各位来喝喜酒。”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记者,在保镖的护送下,从容地上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陆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商闻恪的脸面,是商氏的脊梁。 “陆少,您刚才……真帅。”前排的杰森忍不住回头说道,眼中满是敬佩,“简直跟老板一模一样。” 陆文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是吗?”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做那个躲在商闻恪身后的小废物,永远不要学会这种“帅气”。 成长的代价,太痛了。 …… 商氏集团总部。 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却掩盖不住眼中的贪婪和算计。 “商闻恪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都说醒来的几率渺茫。商氏这么大的摊子,总不能一直群龙无首吧?” 说话的是商氏的二股东,赵董。他挺着个啤酒肚,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脸的道貌岸然。 “是啊,赵董说得对。现在的股市动荡不安,必须尽快选出一个新的代理董事长来主持大局。” “我觉得赵董资历最老,能力也强,是最合适的人选。” “附议。” “我也附议。” 一群人随声附和,仿佛商闻恪已经是个死人,商氏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可是……老板之前立过遗嘱,如果他出事,所有股份都转让给陆先生……”一个年轻的高管弱弱地开口。 “陆先生?”赵董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那个戏子?除了修几张破画,他懂什么管理公司?让他来管商氏,不出三天就得破产!” “就是!一个靠爬床上位的男宠,也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依我看,那份遗嘱指不定是不是真的呢。说不定是那个狐狸精趁着商总昏迷,伪造的!” “对!必须作废!” 会议室里充满了对陆文的嘲讽和谩骂,言语之恶毒,简直不堪入耳。 就在这时。 “砰!”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青年。 他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的深灰色西装,袖口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的身后,跟着杰森和两排黑衣保镖,气势逼人。 “刚才谁说,我是戏子?” 陆文踩着锃亮的皮鞋,一步步走进会议室。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谁说,我是靠爬床上位的?” “又是谁说,要作废商闻恪的遗嘱?” 陆文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那个原本属于商闻恪的主位。 赵董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等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 “陆文!这里是商氏集团的董事会!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把这个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去!” “我看谁敢。” 陆文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齐刷刷地亮出了甩棍。 赵董吓得缩了缩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还要在公司打人不成?简直是无法无天!” 陆文没有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那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转身,坐下。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个位置。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商闻恪。 那个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商阎王,又回来了。 陆文的视线最后落在赵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商闻恪的合法伴侣,商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也是你们未来的——” “董事长。” 第88章 陆文立威 “董事长?” 赵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文,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就凭你?一个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戏子,也想当商氏的董事长?”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阴鸷地盯着陆文,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你以为穿上商总的衣服,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是商总了吗?真是沐猴而冠,令人发笑!” 周围的股东们也纷纷露出了嘲讽的神色,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商氏要是交到这种人手里,我们这些股东的钱都要打水漂了。” “赶紧滚下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羞辱,陆文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嘈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慢慢地,周围的声音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节奏弄得有些心慌,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青年。 陆文微微抬眸,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令人胆寒的冰冷。 “笑够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笑够了,就该我说了。” 陆文抬手,杰森立刻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商闻恪亲笔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特别授权书》。” 陆文修长的手指按在文件上,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 “根据协议,商闻恪名下剩余的50%的商氏股份,已全部转让给我。也就是说,我现在是商氏集团绝对控股的大股东。” “另外,根据授权书,在商闻恪昏迷期间,我有权全权代理他行使董事长的一切职权。” 陆文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什么?50%?,加上之前的50%,不就是商闻恪全部100%的股权” “这怎么可能?商总怎么可能把这么多股份给一个外人?”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赵董脸色大变,猛地拍案而起:“我不信!我要验真伪!” “请便。”陆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色从容得仿佛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公司的法务总监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仔细查验了文件上的签名和公章,又核对了律师见证函。 片刻后,法务总监抬起头,脸色苍白地看向赵董:“赵董……文件……是真的。”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文,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意味着陆文在商氏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甚至可以一票否决所有董事会决议! 赵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他死死地盯着陆文,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你有股份又怎么样?你懂经营吗?你懂管理吗?商氏几万名员工的生计,难道要交给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我不懂?” 陆文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酷似商闻恪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赵董,压迫感十足。 “我确实不懂怎么做假账,怎么吃回扣,怎么把公司的利益往自己口袋里揣。” 赵董的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赵董心里清楚。” 陆文从杰森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赵董面前。 “这是你过去三年里,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构项目、抬高采购价格等手段,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总计金额,三亿五个亿。” 陆文的声音冰冷刺骨,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赵董,原本我想着你是公司的元老,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董颤抖着手翻开文件,看着上面一笔笔详尽的记录,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文冷冷地看着他,“商闻恪早就查到了,只是念在旧情的份上,一直没动你。但他心软,我可不心软。” 陆文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杰森,报警。” “是。” “不!不要!”赵董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陆少!陆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把钱都吐出来!求求你别报警!”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陆文脚边,想要抱住陆文的大腿,却被保镖一脚踹开。 “带走。”陆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赵董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文这雷霆手段吓傻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会撒娇的小男生,动起手来竟然比商闻恪还要狠绝! 陆文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谁,觉得我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陆文淡淡地问道。 全场鸦雀无声。 “很好。” 陆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第一,商闻恪昏迷的真实消息,谁要是敢泄露给媒体半个字,赵董就是他的下场。” “第二,公司的一切业务照常进行。以前商闻恪怎么定的,现在就怎么执行。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 陆文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商闻恪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分家产?谁再敢多说一句,立刻滚出商氏。”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一众高管和股东齐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坐在上面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商闻恪生存的菟丝花,而是商氏真正的主人,是能够与商闻恪并肩而立的—— 另一位商家主人。 第89章 智取手镯,林以此破防 会议结束后,陆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医院。 他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沉睡的男人。 今天的董事会,他赢得很漂亮。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商闻恪还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存储生机……贴身佩戴……" 齐老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回响。 陆文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 陆文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这镯子是宝贝,能保你平安。" 那时候他只当是普通的临终嘱托,从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如果把母亲的话和齐老的理论联系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陆文心头。 只是……那只玉镯,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之前,他把它送给了商宇恒作为定情信物。而商宇恒,却转手送给了林以此。 陆文当初离开的时候,心如死灰,只想尽快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母亲的遗物被那样糟蹋,他看都不想再看一眼——那只玉镯,承载的已经不再是母亲的爱,而是三年被践踏的尊严和真心。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需要它了。 可谁曾想,那只被他刻意遗忘的东西,如今可能是救商闻恪的唯一希望。 "杰森。" 陆文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查一下林以此的住址。" 杰森愣了一下:"林以此?陆少,您要找他做什么?" "有样东西,在他手上。"陆文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我要拿回来。"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是林以此现在的住处。 自从商宇恒锒铛入狱,林以此失去了靠山,那些靠着攀附得来的资源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更严重的是,虽然陆文早已不在意这个跳梁小丑,但护短商闻恪就不同了。 商氏在暗处的针对和封杀,让他从五星级酒店搬到了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靠着以前攒下的一点积蓄苟且度日。 陆文下了车,看着这栋灰扑扑的楼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穿着名牌衣服,戴着母亲的遗物,趾高气扬地站在他面前炫耀。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 "陆少,您确定要自己上去吗?"杰森担忧地问道,"我可以派人——" "不用。"陆文打断了他,眼神冰冷,"有些事,我想亲自做。" 他带着两个保镖,径直走进了楼道。 三楼,302室。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大半夜的!"里面传来林以此不耐烦的声音。 门打开的瞬间,林以此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哟,这不是陆文吗?"林以此倚在门框上打量着他,"怎么,商闻恪快死了,还不陪着他,来找我干什么?" 他故意把"商闻恪快死了"几个字咬得特别重,眼角流露出幸灾乐祸的快意。 陆文不语,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就让林以此吓得后退了一步,"我告诉你,我现在跟商宇恒已经没关系了!你别想拿他的事来威胁我!" 陆文没理会他的色厉内荏,目光直直落在他手腕上。 那里,赫然戴着一只有些撞击痕迹的翠绿色玉镯。 是母亲的遗物。 "你手上那只镯子,我要拿回来。" 林以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哈!原来是来要这个的!" 他夸张地把手腕抬起来,在陆文眼前晃了晃,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可以啊,我可以把这个镯子还给你。" 林以此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但是呢……光给钱可不行。" 他上下打量着陆文身上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目光贪婪又恶毒。 "你知道吗陆文,以前在商家的时候,你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算商宇恒不理你,你也从来不肯低头。现在好了,攀上商闻恪,更了不起了,当上了商氏的董事长,谁见了你不得毕恭毕敬?" 林以此慢悠悠地靠在门框上,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陆文。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说吧,你想怎样?"陆文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十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林以此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跪下来求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暗处的保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杰森下意识上前一步:"林以此,你找死——" "杰森。" 陆文抬手制止了他。 他静静地看着林以此得意洋洋的脸,眼神幽深莫测。 "跪下求你,然后你就把镯子和盒子都给我?" "对啊!"林以此愈发嚣张起来,"怎么,不愿意?那就别怪我——" 他从手腕上把玉镯撸下来,握在手里,高高扬起。 "这破玩意儿,摔碎了我也不心疼!" "慢着。" 陆文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陆文知道,即使是最顶尖的保镖,在这个距离,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阻止林以此将手镯扔下去,他赌不起。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陆文缓缓弯曲膝盖,一点一点跪了下去。 "陆少!" 杰森急得脸都红了,想要上前扶他起来。 陆文却偏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说道:"退下。" 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商氏主人的威压。 杰森愣在原地,不敢再动。 陆文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抬起头,直视着林以此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屈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林以此,镯子和盒子,我现在就要。钱,明天让杰森给你送来。" 林以此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陆文真的会跪下来! 那个被商宇恒当成透明人对待也从不服软的陆文!那个高高在上的商闻恪的男人,商家现在的负责人! 现在,居然跪在自己面前! "哈……" 林以此先是愣住,然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陆文!你也有今天!"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陆文,那种报复的快感让他几乎飘飘欲仙。 "求我啊!大声点!我没听见!" "……" 陆文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他想起病床上那个沉睡的男人,想起他们定下的婚约,想起那个男人曾经说过会护他一世周全…… 而现在,换他来护他了。 "求你把镯子和盒子给我。" 陆文一字一顿地说出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 林以此满足了。 他享受够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快感,转身走进房间,从一个落灰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古旧的首饰盒。 "诺,给你。" 他把盒子扔到陆文面前,玉镯也随手放进了盒子里。 "十个亿,明天送到。记住我的账号——" 陆文伸手去接盒子。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盒子的瞬间—— 林以此突然收手拿回了盒子! "诶,不对。" 林以此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阴毒至极的笑容。 "你现在跪在这儿求我,说明这个镯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吧?" 他慢条斯理地又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玉镯,在陆文眼前晃了晃。 "那我要是摔碎了,你不得心疼死?二十亿……不,五十亿!" 陆文瞳孔骤缩,霍然起身。 "林以此!" "别过来!" 林以此像受惊的耗子一样窜向阳台,抓着玉镯的手伸出栏杆外。 这是三楼。 往下摔,玉碎人亡。 "陆文,你给我站住!再走一步,我就扔了!" 陆文停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林以此手里那只翠绿色的玉镯。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那也是救商闻恪的唯一希望。 "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五十亿!不,一百亿!"林以此被自己的疯狂刺激得双眼通红,"陆文,你不是商氏的董事长吗?你不是很有钱吗?拿钱来啊!拿钱来!" 他手一抖,玉镯在栏杆外晃了晃。 陆文的心几乎停跳。 "好。"他说,"一百亿,我给你。把镯子收回来。" "真的?"林以此眼睛一亮,贪婪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真的。" 陆文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怪的温柔。 "但是林以此——你得拿好了,别手滑。" "你得注意......" 话音未落,陆文猛地冲了上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住林以此握着玉镯的那只手腕,死死钳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疯了!"林以此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放开我!放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它扔下去!" "你扔啊。" 陆文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他一把拽住林以此的整条手臂,将两个人都拉向阳台栏杆的方向。 "你扔,我们三个——我,你,还有这个镯子——一起摔下去。" "你……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林以此被陆文眼中那种疯狂的光芒吓坏了,他看到陆文眼眶通红,眼里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是真的要拼命。 是真的不要命了! "放开……放开我……"林以此开始发抖,"这才三楼,摔不死的……" "摔不死?" 陆文扯了扯嘴角,笑容凄厉得吓人。 "三楼,水泥地面。就算摔不死,也是终身残疾。林以此,你能接受吗?" 他不退反进,甚至“帮忙”又往前推了林以此一把,两人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栏杆外。 "你……" "我告诉你,我可以。" 陆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这个镯子碎了,我没有任何理由活下去。" "但你呢?"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端详一只蝼蚁。 "而你,林以此,你真的敢死吗?" 林以此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陆文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种"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疯狂…… 他怕了。 他怕了! "好……好好好!我给你!给你行了吧!" 林以此松开了手。 玉镯从他掌心滑落。 陆文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 那只手有些微微颤抖,但动作却精准得可怕——他早就算好了轨迹,他在林以此手指松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林以此会松手。 因为林以此贪生怕死。他把林以此的懦弱、贪婪、怕死都算好了,所以那一声"一起摔下去"才能精准击中他的软肋。 这是一场赌博。 陆文赌对了。 但如果林以此真的不松手呢? 陆文在心里无声地回答自己——那他就真的会带着林以此一起摔下去。 他会在落地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只玉镯。 他的命不重要。 商闻恪的命才重要。 …… 玉镯入手的瞬间,陆文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后退一步,远离栏杆,手指紧紧攥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玉镯。 触手生温,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体温。 "陆文……你他妈的有病!" 林以此一屁股瘫坐在阳台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疯子……你是个疯子……" 林以此全身上下,虽然嘴还是硬的,但因为恐惧而瘫软的身体,清晰的告诉他。 他怕了,真的怕了! 陆文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镯,确认完好无损后,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玉镯的表面。 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以命相搏的人不是他。 "林以此。" 他开口了。 "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林以此抬起头,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陆文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会为了我爱的人赴汤蹈火,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轻蔑。 "你贪生怕死,你自私自利,你从来不曾爱过任何人。" "所以商宇恒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 "所以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会真正爱你。" "你——" 林以此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反驳的字。 "你以为靠攀附就能得到爱情?以为靠讨好就能得到尊重?" 陆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林以此,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可悲的虫子。 "可笑。你这种人,活该孤独终老,活该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不是的……不是……" 林以此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哽咽。 "商宇恒说过他爱我的……他说过的……是我甩了他,是的,是的,我甩了他,我甩了他" "他骗你的。" 陆文冷冷地打断他。 "他从来就没爱过你。就像他从来没爱过我一样。区别在于,我早就认清了这一点,而你——" 他弯下腰,在林以此耳边轻声说道: "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 说完,他直起身,捡起那个首饰盒,转身离开。 "走了。" 保镖们挡在门口,用嫌恶的眼神扫了瘫坐在阳台上的林以此一眼,然后紧随陆文离开。 身后,传来林以此压抑不住的哭嚎声。 "凭什么……凭什么……" 陆文没有回头。 不值得。 …… 陆文快步走出居民楼,坐进迈巴赫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冷汗从后背渗出,打湿了整件衬衫。 膝盖有些隐隐作痛——刚才跪在水泥地上的时间太久了。 但他不后悔。 为了商闻恪,别说跪一个林以此,就算跪一千个一万个,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陆少……"杰森看着后视镜里陆文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我没事。" 陆文闭上眼睛,缓了缓神,然后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杰森,这栋公寓的产权……查一下是谁的。" "是……陆少您想做什么?" "买下来,夷平。" 陆文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 “脏东西住过的地方,留着实在有碍观瞻。” "另外,某些恶心的人,我不希望继续看到他继续出现在国内。" 杰森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了。" 迈巴赫缓缓驶离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后座上的陆文这才终于低下头,仔细端详手中这只失而复得的玉镯。 玉镯触手生温,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体温。 "妈……我把它拿回来了。" 他轻声呢喃着,眼眶微微泛红。 翻过镯子看内侧,熟悉的裂纹依旧在那里。但奇怪的是,陆文发现裂纹旁边多了一些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小刻痕。 那些刻痕极浅极细,被玉镯多年佩戴形成的包浆覆盖着,肉眼几乎无法辨认。或许是因为林以此不爱惜,那道裂纹破坏了表面的包浆层,反而让这些隐藏的刻字显露了出来。 陆文眯起眼睛,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努力辨认那行微小的字迹。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华氏传家,百毒不侵。" 落款处,依稀可辨——华氏。 陆文的心猛地一颤。 华氏?那是母亲的娘家姓! 母亲很少提起自己的身世,陆文只知道她在嫁给父亲之前家道中落,亲人早已离散。他从没深究过,母亲也似乎不愿提及。 可是现在…… "华氏传家,百毒不侵"——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 陆文的指尖开始颤抖。 齐老说过,需要能够"存储生机"的特殊材质。 母亲留下来的这只镯子,难道真的…… "杰森!" 陆文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去齐老的实验室!现在!立刻!" 杰森虽然不明所以,但从陆文的神情中读出了某种迫切,当即踩下油门。 "是!陆少!" 汽车引擎轰鸣着驶入夜色。 陆文紧紧攥着那只玉镯,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刻,他无比感谢林以此的不爱惜。 如果不是那道裂纹,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镯子上隐藏的秘密。 "商闻恪,你一定要等我。"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唇边终于浮现出一抹微弱的笑意。 那是绝境之中看到曙光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我可能……找到救你的方法了。" 第90章 母亲遗物的秘密 去找齐老的路上。 陆文下意识地翻看着装玉镯的那个旧木盒。这个盒子跟着玉镯一起,从林以此那里被夺了回来。盒盖已经磨损得厉害,露出了斑驳的底漆。 陆文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盒底的一处凸起。 他愣了一下,仔细摸索,发现盒底竟然有一个隐藏的夹层! "这是……" 陆文小心翼翼地撬开夹层,指尖触碰到了一抹粗糙的质感。 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信纸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墨香,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用的墨水味道。 展开信纸的瞬间,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字迹有些潦草,笔锋虚浮无力,甚至有好几处墨迹晕染开来——那是母亲在病重时,强忍着剧痛写下的。 陆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眼眶瞬间酸涩得厉害。 --- **我的文文:**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陪着你长大。 这只玉镯是咱们华家的传家宝,叫"血沁暖玉"。妈妈从小戴着它,现在传给你。它不是普通的玉,它能"存"东西——存你的生机、存你的气血。你戴得越久,它存得越多。就像一个蓄水池,平日里默默积蓄,等到关键时刻,就能救你的命。 妈妈知道你以后想做文物修复师。那些古老的文物,有时候藏着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可能会伤到你。所以妈妈翻遍了外婆留下的华家古籍,给你整理了一个方子。 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受了什么伤害,而现代的药都救不了你,就试试这个方子吧,不但能救命,还能帮助你延年益寿: **【还魂汤】** 主药:龙血草三钱(若无,可用紫月灵芝替代,药效略缓但同样有效) 辅药:……(附详细配方) 药引:血沁暖玉,需贴于心口,以玉中存储的生机为引,滋养患者。 这个方子是咱们华家祖上传下来的,专门用于延续人的生机。妈妈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但妈妈想……至少给你留一条后路。 文文,妈妈爱你。无论妈妈在不在,都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妈妈** --- 陆文的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写这封信时的情景。 那是她生命中的最后几个月。病魔缠身,药石无灵,她知道自己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可她放不下她的孩子。她的文文那么小,那么乖,还什么都不懂。他没了妈妈,以后该怎么办? 于是,她拖着虚弱的身体,翻出了华家代代相传的医典。她一页一页地翻,一点一点地抄,用颤抖的手写下了这封信。 每写一个字,她都要停下来喘好久的气。 每写完一段,她都要趴在桌上休息好久才能继续。 她不知道这封信有没有用。她只是……想为她的孩子,多做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封信,也好。 "妈……" 陆文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原来,母亲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她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给他留下了一条活路。 不,不止是一条活路。 这封信里的方子,现在还能救商闻恪! 陆文猛地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 深夜的实验室,灯火通明。 齐老戴着老花镜,仔细阅读着陆文带来的那封信和附带的药方。他的神情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成专注,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小陆……你母亲,她是天才!" 齐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那张泛黄的信纸。 "这个药方,'还魂汤',我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从来没有这么完整、这么详细的版本!而且她还标注了替代药材——如果找不到龙血草,可以用紫月灵芝替代!这简直是……这简直是华家几百年医术传承的精华啊!" 陆文怔怔地看着齐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出身中医世家,但他从没想过,母亲竟然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老师,这个药方……真的能救商闻恪吗?" "能!一定能!"齐老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母亲在信里说得很清楚——血沁暖玉被你佩戴多年,早已拥有你的强盛生机,可以做药引,将蛊毒引出体外。我刚才检测了玉镯的材质,完全符合古籍中'血沁暖玉'的描述。再配合这个'还魂汤'效果会更好,去除蛊毒毒性……双管齐下,一定能生效" 齐老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文。 "小陆,商闻恪有救了!" "真的?!"陆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不过……"齐老的话锋突然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有一点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什么?" 齐老看着陆文手中紧紧攥着的玉镯,叹了口气:"这'血沁暖玉'虽然能救命,但它的原理是'以玉代人',将蛊毒引到玉中。一旦开始,玉中存储的生机就会被瞬间抽干,取而代之的是剧毒。到时候,这块玉……会彻底粉碎,化为乌有。" 齐老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小陆,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也是华家的传家宝。如果用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想好了吗?" 陆文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只温润的玉镯。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护身符,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情寄托。 但下一秒,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老师,别说是一只镯子。" 陆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就算是要拿我的命去换他的命,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轻轻摩挲着玉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如果是妈妈在,她也会支持我的。因为她留给我这只镯子,就是为了让我活下去。而商闻恪……就是我的命。" 齐老看着他,良久,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好孩子。" 齐老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将注意力回到了那张药方上。 "既然药引的问题解决了,那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难题了。" 他指着信纸上的某一行,眉头微微皱起。 "唯一的问题是主药'龙血草'。"齐老沉声说道,"这味药非常罕见,但好在你母亲在药方里标注了替代品——'紫月灵芝'。虽然药效略缓,但同样有效。" "紫月灵芝?能找到吗?" "比龙血草容易多了。"齐老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我在中药材数据库里查过,云南的某些高山地区有人工培育的紫月灵芝。只要联系当地的药材商,应该能买到!" 陆文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母亲……母亲早就为他想好了一切! "杰森!"陆文转过身,看着杰森,语气冰冷而决绝,"立刻联系云南的药材商,不惜一切代价,把'紫月灵芝'给我弄来!" "悬赏十亿!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拿到实物,赏金十亿!" 杰森被陆文的气魄震住了,随即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是!陆少!我这就去办!" "还有,"陆文转头看向齐老,"老师,在药材到达之前,麻烦您先研究一下药方的其他成分,做好准备工作。" "放心吧,小陆。"齐老拍了拍陆文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有了你母亲留下的这份药方,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寒意。 陆文裹紧了身上的西装——那是商闻恪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那个男人的力量。 "商闻恪,你听到了吗?" 陆文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我们有救了。" "妈妈留给我的方子,可以救你。" "你再坚持一下,一定要等我。" 回到医院,陆文没有回给自己安排的特殊"病房",而是直接去了重症监护室。 换上无菌服,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商闻恪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上的波浪线规律而微弱地跳动着,那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陆文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商闻恪冰凉的手。 "老公,我今天打人了。" 陆文把脸贴在商闻恪的掌心里,轻声说道。 "那个林以此,竟然敢拿我妈的遗物来勒索我。我给了他一巴掌,特别响。如果是你在,肯定会夸我打得好,说不定还会嫌我手疼,帮我揉揉。" "可是你知道吗?我在那个盒子里,发现了妈妈留给我的一封信。" 陆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可她还是拖着病体,给我抄了一个方子。她说……她知道我以后要做文物修复师,可能会接触到一些奇怪的毒。她怕我受伤,怕我没有她的保护……" "她想了好多好多。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商闻恪,我妈妈的方子,可以救你。" "你一定要撑住。" 陆文低下头,在商闻恪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晚安,老公。"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药很快就会到的。一定。" 陆文站起身,帮商闻恪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的背影虽然依旧单薄,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开始,他要为了商闻恪,为了他们的未来,去战斗。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回头。 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 那是母亲的眼睛。 也是商闻恪的眼睛。 第91章 漫长的等待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细细地磨。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即将到来的雷雨前的闷热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自从根据母亲信中的指引联系了云南的药材商后,陆文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手机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商闻恪的情况却一天比一天糟糕。 虽然有仪器维持着生命,但毒素依然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脸色越来越灰败,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陆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是商氏的董事长,是商闻恪唯一的依靠。他不能乱,更不能倒下。 白天,他穿着商闻恪的西装,雷厉风行地处理公司事务。 那些曾经质疑他、等着看他笑话的股东和高管,如今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陆总"。 在他的带领下,商氏集团不仅没有因为商闻恪的昏迷而动荡,反而因为几个果断的决策,股价一路飙升,狠狠地打了那些看衰者的脸。 "陆总,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 "陆总,那个跨国并购案已经谈下来了,对方同意了我们的条件。" "陆总……" 陆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熟练地批阅着文件,神情冷峻而专注。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卸下那层坚硬的伪装,变回那个脆弱的陆文。 每天晚上,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先去实验室看看齐老的进度,然后再去重症监护室陪商闻恪。 他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刮掉胡茬,换上柔软的居家服,就像是在家里一样。 "老公,我来了。" 陆文坐在床边,握着商闻恪的手,轻声说道。 "今天公司里发生了很多事。那个赵董被判了十年,真是大快人心。还有那个并购案,我也谈下来了,比你预期的价格还低了两个点。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要是醒着,肯定会夸我是个商业天才。" 陆文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商闻恪只是睡着了,随时都会醒来夸他一句。 说完公司的事,他会从包里拿出一叠信。 那是粉丝们寄来的祝福信。 自从商闻恪昏迷的消息传出后,无数粉丝自发地为他们祈福。这些信,成了陆文支撑下去的动力之一。 "老公,今天我要给你读这封信。是一个叫'嗑糖少女'的粉丝写的。" 陆文展开信纸,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轻声读了起来。 "商总,陆少,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我还等着看你们的世纪婚礼呢。商总你快点醒过来吧,别让陆少一个人撑着,我们会心疼的……" 读着读着,陆文的声音哽咽了。 "你看,大家都等着我们结婚呢。你舍得睡懒觉吗?"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陆文趴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床单。 这种漫长的等待,就像是一把钝刀,在一点点地割着他的肉,磨着他的骨。 但他不能放弃。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绝不放弃。 …… 转机,出现在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那天,陆文正在给商闻恪读信,突然接到了齐老的电话。 "小陆!快来实验室!有好消息!" 陆文的心猛地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冲出了病房。 实验室里,齐老正对着显微镜,满脸通红,激动得手舞足蹈。 "老师!是不是'紫月灵芝'有结果了?"陆文冲进去,气喘吁吁地问道。 "成功了!"齐老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云南空运过来的紫月灵芝,品质极佳!我们按照你母亲的药方配制了'还魂汤',效果完美!" 齐老激动地指着实验台上的药液,"小陆,你母亲留下的那个方子,简直是神来之笔!紫月灵芝作为替代品,效果和龙血草几乎一模一样!我们已经进行了几百次模拟实验,数据都非常完美!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活体实验!" "活体实验?" "对。"齐老指了指旁边的笼子,里面关着几只小白鼠,"我们给这些小白鼠注射了和商总体内一样的毒素,现在它们已经奄奄一息了。只要这碗'还魂汤'灌下去,能压制住毒性,再配合'药玉'将蛊虫引出,那就说明解药成功了!" 陆文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小白鼠,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失败…… 他不敢想。 "开始吧。"陆文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笼子。 齐老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了一点药液,喂进了小白鼠的嘴里,然后将一块小小的药玉碎片贴在小白鼠的胸口。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陆文的手心全是汗,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那只原本一动不动的小白鼠,胸口的药玉碎片突然变得漆黑如墨,随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紧接着,小白鼠抽搐了一下,后腿蹬了蹬,慢慢地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会儿,它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还很虚弱,但它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甚至开始在笼子里爬动寻找食物! "活了!活了!"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助手们激动地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齐老也摘下眼镜,抹了一把眼泪。 "成了……你母亲的方子,真的成了……" 陆文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在实验台上。 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这半个月来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妈……谢谢你……" 陆文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留下的方子,真的救了我最重要的人。" "小陆,别哭了。"齐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好事啊。快,我们马上配置解药,给商总送过去!" "嗯!" 陆文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老师,谢谢您。也谢谢……我妈妈。"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齐老笑了笑,"不过,这药虽然成功了,但毕竟是替代品,药效可能没有那么快。商总服下后,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没关系。"陆文看着手里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只温润的玉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只要能救他,多久我都愿意等。" …… 重症监护室。 陆文端着药,小心翼翼地喂进商闻恪的嘴里。 每一勺,都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和爱意。 喂完药后,陆文取出那只玉镯,轻轻贴在商闻恪的心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玉镯的光泽逐渐黯淡,最后变得漆黑一片,布满了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玉镯彻底碎裂,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粉末。 陆文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他知道,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但他不后悔。 "妈,手镯没有了。但你的爱,没有消失。它变成了保护我最重要的人的力量。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陆文轻轻握住商闻恪的手,十指相扣。 "谢谢你,妈。" 喂完药后,陆文没有离开。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商闻恪的手,静静地守着他。 "老公,药已经喝了。"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方子。她在信里说,这个方子能对付那些稀奇古怪的古毒。" "你知道吗?我妈妈……她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拖着病体,给我抄了这个方子。" "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可她还是想着我,想着怎么保护我。" "现在,这个方子救了你。" "妈妈一定很开心。" 陆文低下头,在商闻恪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齐老说,这药有点苦。等你醒了,我给你买糖吃。" "你一定要争气啊。" "大家都等着你呢。" 夜,越来越深。 陆文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商闻恪站在一片花海中,穿着那套白色的礼服,笑着对他伸出手。 "文文,过来。" "老公……" 陆文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 此时此刻。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缓的波浪线,突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商闻恪放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很轻。 但却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预示着新生的希望。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黎明,即将到来。 第92章 爱的唤醒,商闻恪苏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病房洁白的床单上。 陆文是被一阵轻微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 痒痒的,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别闹……” 陆文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想要扭过头继续睡。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等等。 这里是医院。 只有他和商闻恪两个人。 那是谁在碰他? 陆文的脑子瞬间清醒,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和威严,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宠溺。 商闻恪醒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陆文,嘴角挂着一抹虚弱却真实的笑意。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陆文的脸颊上,指腹粗糙的触感让陆文确信,这不是梦。 “老……老公?” 陆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怕惊碎了这个美好的梦境。 商闻恪想要开口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 但他还是努力地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老婆。” 轰—— 陆文的眼泪瞬间决堤。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商闻恪!你这个混蛋!” 陆文扑进商闻恪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放声大哭。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也不活了!” 陆文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商闻恪心疼坏了。 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拍着陆文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别……别哭……” 商闻恪终于发出了声音,虽然沙哑难听,但在陆文听来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乐章。 “老公……在呢。”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陆文哭够了,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他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瞪着商闻恪。 “你还知道醒啊?我都准备改嫁了!” 商闻恪闻言,原本虚弱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陆文的后颈,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改嫁?嫁给谁?” “除了我,谁敢要你?” 陆文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商闻恪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除了你,我也谁都不要。”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商闻恪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和眼底的青黑,心疼得无以复加。 “瘦了。”商闻恪的手指轻轻描摹着陆文的轮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文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只要你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傻瓜。” 商闻恪叹了口气,凑过去吻去了陆文脸上的泪珠。 “以后,换老公来照顾你。” “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醒了?真的醒了?” 看到已经苏醒的商闻恪,年迈的医生激动得老泪纵横。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医生们立刻围了上来,给商闻恪做全面的检查。 陆文退到一旁,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半个小时后。 年迈的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医学奇迹呀,真实医学奇迹呀。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毒素已经清除了大半!只要再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康复了!” 听到这句话,陆文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商闻恪醒了,尽管生机灌输后体质甚至比以前还好,但经历这段,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卧床静养。 曾经那个雷厉风行、不可一世的商总,如今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粘人精”。 “老婆,我要喝水。” “老婆,我要吃苹果。” “老婆,我要抱抱。” 陆文一边嫌弃他幼稚,一边却又对他百依百顺。 这天中午。 陆文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喂商闻恪。 “张嘴。” 商闻恪乖乖地张开嘴,一口吞下。 “烫不烫?”陆文关切地问道。 “不烫,老婆吹过的,正好。”商闻恪笑得一脸满足。 陆文白了他一眼,又舀了一勺。 “商先生,你现在越来越像个三岁小孩了。” “在老婆面前,当小孩有什么不好?”商闻恪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了,我现在是病人,需要特殊照顾。” “是是是,你是大爷。”陆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喂完粥,陆文刚想起身去洗碗,却被商闻恪拉住了手。 “怎么了?”陆文回头看他。 商闻恪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文文,过来。” 陆文放下碗,走过去。 商闻恪一把将他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哎!你的身体!注意身体呀!”陆文吓了一跳,不敢乱动。 “没事,早就好了。”商闻恪满不在乎地说道,手臂紧紧地箍着陆文的腰。 他把头埋在陆文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陆文身上的味道刻进骨子里。 “文文,谢谢你。” 商闻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谢谢你的坚持。”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听杰森说了。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陆文是怎么一个人撑起商氏,怎么为了找解药不眠不休,怎么在那些老狐狸面前维护他的威严。 他的小朋友,真的长大了。 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爱人。 陆文回抱住商闻恪,手指穿过他有些凌乱的黑发。 “商闻恪,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就像当初,一如你为我做的那样。” 商闻恪抬起头,看着陆文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满满的都是爱意。 他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吻住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深入骨髓的深情。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 一个月后。 商闻恪终于获准出院。 出院那天,医院门口围满了记者和粉丝。 当商闻恪牵着陆文的手走出医院大门时,快门声响成一片。 商闻恪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虽然还有些消瘦,但气场依旧强大。 他紧紧地牵着陆文的手,十指相扣,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关系。 面对记者的提问,商闻恪只说了一句话: “感谢大家的关心。还要感谢我的爱人,陆文。”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商闻恪。” 说完,他转过头,深情地看着陆文。 “老婆,回家吧。” 陆文看着他,眼眶微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回家。” 车队缓缓驶离医院。 陆文靠在商闻恪的肩膀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宁静和幸福。 经历了生死的考验,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春天。 而那些曾经试图拆散他们、伤害他们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商闻恪握着陆文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既然他回来了。 那么,有些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第93章 复健撒娇 回到商宅,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这个“正轨”似乎有点偏。 商闻恪虽然出院了,但身体毕竟大伤元气,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和复健。 于是,曾经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商总,彻底开启了“柔弱不能自理”的模式。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陆文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房间,看到商闻恪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眉头微蹙,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老公,喝水。” 陆文把水杯递过去。 商闻恪抬起眼皮,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陆文,没有伸手接。 “怎么了?”陆文疑惑地问道。 “手酸。”商闻恪理直气壮地说道,“拿不动。” 陆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这人把他按在床上亲的时候,那手劲儿可是大得很,差点把他的腰给勒断了。 现在跟他说拿不动水杯? “商先生,你的演技有点浮夸了啊。”陆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商闻恪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往后靠了靠,显得更加虚弱了。 “真的很酸。医生说了,复健期间肌肉容易疲劳。” 说着,他还配合地叹了口气,一副“我很坚强但真的很累”的表情。 陆文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笑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床边,把水杯递到商闻恪嘴边。 “行行行,你是病人你有理。张嘴。” 商闻恪立刻乖乖张嘴,就着陆文的手喝了一口水。 喝完水,他又得寸进尺地说道: “老婆,我想吃苹果。” “自己削。” “没力气拿刀。” “……” 陆文认命地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商闻恪看着陆文低头削苹果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宠溺。 阳光洒在陆文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他专注的神情,微微抿起的嘴唇,每一个细节都让商闻恪心动不已。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回来的世界。 有光,有爱,有陆文。 “好了。” 陆文把切好的苹果块递到商闻恪嘴边。 “啊——” 商闻恪张嘴咬住,顺便含住了陆文的指尖。 湿热的触感让陆文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商闻恪!你属狗的啊!”陆文红着脸瞪他。 商闻恪嚼着苹果,笑得一脸满足。 “老婆喂的苹果,真甜。” …… 除了吃喝拉撒需要“特殊照顾”,商闻恪的复健过程也是充满了“坎坷”。 家里的健身房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复健室。 每天下午,私人医生都会来指导商闻恪做复健训练。 “商总,这个动作要坚持三十秒。”医生示范了一个简单的腿部拉伸动作。 商闻恪做了不到十秒,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看计划书的陆文。 “老婆,腿疼。” 陆文放下计划书,走过去。 “哪里疼?” “这里。”商闻恪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内侧。 陆文蹲下身,伸手帮他按摩。 “是不是拉伤了?力度要不要轻一点?” 商闻恪享受着陆文的服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嗯,轻点……再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快到了” 一旁的医生看得嘴角直抽抽。 商总,您刚才那个深蹲做得比我都标准,现在做个拉伸就喊疼? 这狗粮,真是吃得够够的了。 医生默默地转过身,假装在整理器材,眼不见为净。 顺着商闻恪的话往上按摩,原本还是紧实的肌肉,突然变成了硬实、灼热还在轻微搏动的“肌肉”。 陆文脸一红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商闻恪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商闻恪!”陆文反应过来了,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又骗我!” 商闻恪顺势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将他拉进怀里。 两人一起倒在瑜伽垫上。 “没骗你。”商闻恪把头埋在陆文的颈窝,声音低沉沙哑,“真的疼。不过是心疼。” “心疼?”陆文愣了一下。 “心疼你这几天为了照顾我,都瘦了。”商闻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陆文的腰侧,“以后多吃点,把肉养回来。抱着硌手。” “你嫌弃我?”陆文瞪大了眼睛。 “不敢。”商闻恪轻笑一声,吻了吻他的耳垂,“我是怕你体力跟不上。” “什么体力……” 陆文刚想问,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瞬间爆红。 “商闻恪!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 “我很健康啊。”商闻恪一脸无辜,“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随时可以进行……剧烈运动。” “你……” 陆文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了。 他推了推商闻恪的胸膛,想要起来。 “别闹了,医生还在呢。” “他不在。”商闻恪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的医生,“他刚才就走了。” 医生:“……那我是谁?” 我还在啊!我真的还在啊! 算了,我还是走吧。 医生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复健室,顺便贴心地关上了门。 …… 晚上。 陆文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虽然商闻恪已经醒了,但他还是坚持让陆文继续代理董事长的职务,美其名曰“锻炼”,实则是想偷懒多陪陪老婆。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杰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总,这是您要的关于林以此的调查报告。” 陆文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林以此,背地里干了不少缺德事。” “是的。”杰森说道,“除了敲诈勒索,他还涉嫌参与非法赌博和洗钱。这次进去,恐怕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 “活该。”陆文合上文件,眼神冰冷,“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对了,还有一件事。”杰森犹豫了一下,说道,“商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陆文好奇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造型独特的胸针。 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通体由红宝石镶嵌而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商总特意为您定制的。”杰森笑着说道,“商总说,您在他昏迷期间的表现,就像这只凤凰一样,浴火重生,光芒万丈。” 陆文看着那枚胸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害怕,知道自己的坚持,也知道自己的成长。 “他还说什么了?”陆文问道。 “商总还说……”杰森顿了顿,学着商闻恪的语气说道,“‘告诉那个小笨蛋,不用那么拼命。天塌下来,有老公顶着。’” 陆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湿润。 “这个老混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商闻恪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玫瑰花茶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杰森见状,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 “没什么。”陆文把胸针收好,站起身走到商闻恪面前,“你怎么还没睡?” “没有老婆抱着,睡不着。”商闻恪把玫瑰花茶递给他,“喝了,助眠。” 陆文心里嘀咕,这一幕怎么那么似曾相熟。 陆文接过玫瑰花茶,喝了一口,感觉胃里暖暖的。 “商闻恪,谢谢你的礼物。” “喜欢吗?” “喜欢。”陆文点了点头,“不过,我更喜欢你。” 商闻恪勾唇一笑,伸手揽住陆文的腰。 “既然喜欢,那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什么表示?” 商闻恪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陆文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商闻恪!你……你流氓!” “这就流氓了?”商闻恪挑了挑眉,“那等我完全好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流氓。” 陆文:“……” 救命! 那个高冷的商总去哪了? 快把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粘人精带走啊! 虽然嘴上嫌弃,但陆文的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幸福的样子。 有人闹,有人笑。 有爱人,有依靠。 这就够了。 第94章 秋后算账,商闻恪替夫复仇 商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今天是商闻恪康复后第一次主持高层会议。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的高管和股东。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商闻恪坐在主位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更加冷峻。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陆文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转着。 虽然他现在已经卸任了代理董事长的职务,但商闻恪坚持让他参加这次会议,说是要让他“看戏”。 “各位。” 商闻恪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众人连忙赔笑:“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是吗?”商闻恪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几个人的脸上。 那几个人顿时感觉如芒在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怎么听说,有些人觉得我很辛苦,想帮我分担一下家产呢?”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被点名的人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商……商总,您误会了……”其中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试图解释,“我们……我们只是担心公司的发展……” “担心公司的发展?”商闻恪冷笑一声,“所以就在董事会上公然刁难我的爱人?甚至还想联合起来罢免他?” “砰!” 商闻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个秃顶男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其他人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商闻恪站起身,走到陆文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和保护。 “陆文,是我商闻恪明媒正娶的爱人,是商氏集团合法的继承人。”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欺负他,就是在打我的脸。” 商闻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陆文感受着肩膀上那双大手的温度,心里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向商闻恪,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然明了。 “杰森。”商闻恪转过头,语气恢复了冰冷。 “在。” “把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部开除。并且,动用商氏所有的法律资源,追究他们的责任。我要让他们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是!” 杰森立刻带着保镖上前,将那几个面如死灰的人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有人都明白,商闻恪这是在杀鸡儆猴。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陆文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处理完这些糟心事,商闻恪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好了,碍眼的人都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说点开心的事。” 商闻恪转头看向陆文,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关于我和陆文的婚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恭喜商总!恭喜陆少!” “祝商总和陆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虽然“早生贵子”这个词用在两个男人身上有点奇怪,但此时此刻,谁还在乎这些细节呢? 商闻恪满意地点了点头,握住陆文的手,十指相扣。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到时候,希望各位都能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 …… 会议结束后,商闻恪牵着陆文的手走出了会议室。 一路上,遇到的员工都恭敬地向他们问好。 “商总好!陆少好!” 那些曾经对陆文指指点点、甚至冷嘲热讽的人,如今看到他,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羡慕。 回到办公室,门刚关上,商闻恪就把陆文抵在了门板上。 “刚才在会议室,爽不爽?” 商闻恪低下头,鼻尖蹭着陆文的鼻尖,声音低沉暧昧。 陆文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爽。特别爽。” “看着那些老家伙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简直太解气了。” “那就好。”商闻恪亲了亲他的嘴唇,“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老公替你出气。” “知道了,护妻狂魔。”陆文笑着调侃道。 “嗯?叫我什么?”商闻恪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陆文衣服里钻。 “唔……别闹……这是办公室……”陆文红着脸推他。 “办公室怎么了?”商闻恪咬着他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说道,“刚才在会议室,我就想这么做了。” “你……你这个流氓……” “只对你流氓。”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商闻恪皱了皱眉,一脸不爽地接起电话。 “说。” “商总,婚庆公司的负责人来了,说是要跟您确认婚礼的最终方案。”杰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商闻恪看了一眼怀里气喘吁吁、眼尾泛红的陆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燥热。 “让他们进来。” 挂断电话,商闻恪帮陆文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乖,先谈正事。晚点再收拾你。” 陆文瞪了他一眼,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 婚庆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看到商闻恪和陆文,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商总,陆先生,这是我们根据两位的要求,重新修改的婚礼方案。请过目。” 商闻恪接过方案,仔细地翻看着。 这一次,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流程,甚至连现场摆放的花朵种类,他都要反复确认。 “这个鲜花的颜色,太淡了。换成那种热烈的红,像火一样。”商闻恪指着设计图说道。 “好的,商总。” “还有这个音乐,太悲伤了。换成欢快一点的。” “好的。” “这个誓词环节……”商闻恪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文,“我想自己写。” 陆文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笑着点了点头。 一直谈到傍晚,婚礼的方案才最终敲定。 送走婚庆公司的人,商闻恪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吗?”陆文走过去,帮他按揉太阳穴。 “不累。”商闻恪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一想到是为你准备婚礼,我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傻瓜。”陆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对了,还有一件事。”商闻恪突然坐直了身体,神神秘秘地说道。 “什么事?” “跟我来。” 商闻恪拉着陆文,来到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防尘袋。 “这是什么?”陆文好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 陆文拉开拉链,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是那套白色的西装礼服。 那套他曾经差点再也穿不上的白色西装。 剪裁精致,面料考究,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繁复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商闻恪吻了吻他的侧脸,“去试试?” 陆文点了点头,拿着礼服走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开了。 陆文穿着那套白色的礼服走了出来。 那一刻,商闻恪仿佛看到了天使降临。 修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陆文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白色的面料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通透。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发光体,让人移不开眼睛。 商闻恪看呆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眼神痴迷而灼热。 “文文……” “好看吗?”陆文有些害羞地问道。 “好看。”商闻恪声音沙哑,“好看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陆文笑了,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那可不行。我还等着在婚礼上惊艳全场呢。” “好。”商闻恪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那就惊艳全场。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在这个充满爱意的黄昏里,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许下了共度余生的誓言。 而那场迟到了半年的世纪婚礼,也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序幕。 第95章 迟来的婚礼 初八,宜嫁娶。 这一天,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座名为“爱琴海”的私人海岛上。 这里,是商氏集团董事长商闻恪和他的爱人陆文,举行世纪婚礼的地方。 为了这场婚礼,商闻恪包下了整座海岛,并提前一个月进行了布置。 从空中俯瞰,整座海岛被无数的鲜花装点成了一片粉色的海洋。 数不清的玫瑰、百合、郁金香,从世界各地空运而来,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海岛的中央,搭建起了一座梦幻般的水晶宫殿。 宫殿的四周,是清澈见底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这场婚礼,不仅邀请了商界名流、政界要员,还邀请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甚至,为了满足粉丝们的愿望,商闻恪还特意安排了全球同步直播。 直播还没开始,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就已经被挤爆了。 弹幕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 【啊啊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的CP终于要结婚了!】 【商总太宠了吧!包下整座海岛!这得花多少钱啊!】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这就是豪门婚礼吗?】 【陆少今天一定帅翻了!期待期待!】 …… 此时,海岛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化妆间里,陆文正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陆少,您的皮肤真好,根本不需要怎么修饰。”造型师一边给他上妆,一边赞叹道。 陆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旁边挂着的那套白色礼服上。 那是商闻恪亲手为他设计的。 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他满满的爱意。 “好了,陆少,您可以换衣服了。” 造型师化完妆,识趣地退了出去。 陆文站起身,走到礼服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面料。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商闻恪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新郎的礼服。 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将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五官。 此时的他,帅气逼人,气场全开。 “你怎么进来了?”陆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是说婚礼前不能见面的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商闻恪反手关上门,一步步朝他走来,“我想你了,一分钟都等不了。” 他走到陆文面前,目光灼热地看着他。 “老婆,你今天真美。” 陆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 “还没换衣服呢。” “那就现在换。”商闻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欲,“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陆文刚想拒绝,却被商闻恪一把抓住了手腕。 “乖,听话。” 商闻恪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怀里,伸手解开了他睡袍的带子。 丝滑的睡袍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了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商闻恪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陆文的锁骨,引起一阵战栗。 “商闻恪……别……”陆文有些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还要直播呢……” “还有时间。”商闻恪低下头,吻住了他的脖颈,“就一会儿。” 商闻恪直接将陆文逼到墙角,猛的凑近,呼吸越来越急促。 左手抓住陆文的双手,举过头顶,压在墙上。 右手放在陆文的下巴,猛的抬起陆文的头。 看着陆文的粉嫩的小嘴,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 然后狠狠的吻上去,舌头迅速突破第一道嘴唇的防线,在口腔中不断的探索,搜寻。 当触及到陆文的舌尖那一刻,像是大白鲨闻到了血腥味,迅猛的探索、索取,缠绕着陆文的舌头。 陆文的身体酥软下来,甚至忍不住的呻吟了一声。 “啊”商闻恪突然发出一声小声惨叫。迅速后退,嘴角却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老婆,你不乖哦” “马上要婚礼了,你忍着点,回去啊,乖”陆文回复道。 原来是陆文在情急之下,用自己的膝盖,肘击了小商闻恪(陆文自己的棒棒糖自己可以决定怎么处理,骄傲脸) “好了,换衣服吧。” 商闻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燥热,开始帮陆文穿礼服。 这一次,他规矩了很多。 只是在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陆文的皮肤,惹得陆文一阵轻颤。 终于,礼服穿好了。 陆文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商闻恪,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 黑与白,正如他们两个人。 截然不同,却又天生一对。 “走吧,我的新郎。”商闻恪弯起手臂,示意陆文挽住。 陆文深吸了一口气,挽住了他的手臂。 “走。” 第96章 郑重的誓言 别墅外,阳光明媚,海风轻拂。 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草坪上。 商闻恪牵着陆文的手,登上了直升机。 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海岛中央的水晶宫殿飞去。 从空中往下看,整个婚礼现场美得令人窒息。 无数的鲜花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中间是那座梦幻的水晶宫殿。 宾客们已经入座,正在翘首以盼。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直升机来了!】 【哇!这排场!这气势!不愧是商总!】 【撒花瓣了!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场景!】 随着直升机的靠近,漫天的花瓣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海面上,宛如一场盛大的花雨。 直升机在水晶宫殿前的停机坪上降落。 舱门打开。 商闻恪率先走了下来。 他转过身,绅士地伸出手。 陆文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借力走了下来。 那一刻,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商闻恪紧紧地握着陆文的手,十指相扣。 他侧过头,看着陆文,眼神温柔而坚定。 “准备好了吗?” 陆文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那条铺满鲜花的红毯。 红毯的两侧,是欢呼的人群和闪烁的镁光灯。 耳边,是悠扬的婚礼进行曲。 陆文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云端,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真实感。 但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那是商闻恪的温度。 是他此生唯一的依靠。 他们走过鲜花拱门,走过喷泉池,最终停在了水晶宫殿的中央。 那里,一位身穿白袍的神父正微笑着等待着他们。 商闻恪和陆文面对面站立。 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神父清了清嗓子,庄严地开口: “商闻恪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陆文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你都将爱护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商闻恪看着陆文,眼神深情得仿佛能溺死人。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坚定地回答: “我愿意。” 神父又转向陆文: “陆文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商闻恪先生,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你都将爱护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陆文看着商闻恪,眼眶微微湿润。 他想起了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了那些误会、争吵、甜蜜、生死。 所有的过往,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定的誓言。 “我愿意。”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 直播间里,无数粉丝感动落泪。 【呜呜呜!太感人了!一定要幸福啊!】 【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锁死!钥匙我吞了!】 就在这时,商闻恪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麦克风,对着全场宾客和直播镜头说道: “在交换戒指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对我的爱人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商闻恪转过身,看着陆文,深吸了一口气。 “陆文,其实今天,我有一句迟到了很久的道歉,想对你说。” “我知道,我们故事的开始,并不像童话那么美好。当初你接近我,带着你的目的,带着你的‘小算计’。你像一只努力伪装成小白兔的小狐狸,跌跌撞撞地闯进我的领地。” “而我,自诩为一个精明的猎人,早就看穿了你的伪装。我看着你演戏,看着你撒谎,觉得有趣,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心态,想要看看这只小猎物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时候的我,太傲慢了。我以为我掌控了全局,以为这只是一场我随时可以抽身的游戏。所以,当你被流言蜚语攻击,被全世界误解甚至谩骂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我看着你孤立无援,看着你带着满身伤痕和对我的恨意离开,心里竟然还觉得,这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可是,当你真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才发现,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当猎人对猎物动心的那一刻,猎枪就已经成了烧火棍。因为动了心,所以猎人决定缴械投降,纵容猎物的所有。哪怕是你的算计,你的利用,只要是你,我都甘之如饴。” “是我醒悟得太晚,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让你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那么久。” “我也明白,你在黑暗里面行走的时候,就像一只无意咬伤人的小兽,总觉得自己犯错了,不敢再接近,也不敢再触碰” “傻瓜,我爱你,不会因为一点点过错而不爱,所谓爱情,就是在经历了挫折、误解、背叛之后仍选择爱才叫的爱情,完美无瑕的只能叫虚情假意” “对不起,让你恨了我那么久;也谢谢你,还愿意回头,把这只并不完美的猎人捡回家。” “陆文,往后余生,没有猎人和猎物,只有爱你的商闻恪。我的命是你的,我的心也是你的。”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宠我的你。” 说完,商闻恪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主钻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白钻,宛如众星捧月。 “陆文,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陆文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和虔诚,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 商闻恪笑了。 他站起身,将戒指缓缓戴在陆文的无名指上。 然后,他捧起陆文的脸,深情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惊天动地。 漫天的烟花在这一刻绽放,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绚丽的彩色。 在这场盛大的烟火下,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服务器几度瘫痪。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哭得方圆十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猎人对猎物动心”,这句誓词太绝了!商总好会啊!】 【陆少那个眼神,真的全是爱意啊!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都能拉丝!】 【之前谁说他们是合约夫夫的?出来挨打!这要是演的,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虽然酸,但是真的好甜啊!祝99!】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婚礼,这才是真正的势均力敌的爱情!我又相信爱情了!】 屏幕上,满屏的“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几乎盖住了画面。 而现场的宾客们,也纷纷举起酒杯,为这对历经磨难的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第97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仪式结束后,便是盛大的晚宴。 水晶宫殿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和昂贵的美酒。 陆文换了一身轻便的敬酒服,是一套红色的丝绒西装,衬得他肤白貌美,更加帅气动人。 商闻恪则换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优雅得像个中世纪的贵族。 两人挽着手,穿梭在宾客之间。 “商总,陆少,恭喜恭喜!” “祝二位百年好合!” 面对宾客们的祝福,陆文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优雅大方。 然而,只有商闻恪知道,他的小朋友其实早就累了。 “累不累?”商闻恪趁着没人注意,凑到陆文耳边低声问道。 “脚疼。”陆文小声抱怨道,“这双鞋有点磨脚。” 商闻恪闻言,眉头微蹙。 他立刻招手叫来杰森。 “去,给文文拿双拖鞋来。” “啊?”杰森愣了一下,“商总,这……这还在敬酒呢,穿拖鞋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商闻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老婆脚疼,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他换鞋。” 杰森:“……” 行行行,您是宠妻狂魔,您说了算。 没过一会儿,杰森就拿来了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 商闻恪竟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蹲下身,亲自帮陆文脱下皮鞋,换上了拖鞋。 这一幕,再次引爆了全场。 “天哪!商总竟然给陆少换鞋!” “这也太宠了吧!我酸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爹系男友’吗?爱了爱了!” 陆文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商闻恪,你……你快起来,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商闻恪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一脸坦然,“我疼我老婆,天经地义。” 说完,他还故意在陆文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婆,舒服点了吗?” “嗯……”陆文羞涩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接下来的敬酒环节,商闻恪更是将“护妻”发挥到了极致。 凡是有人来敬酒,他全部挡了下来。 “陆文身体不好,不能喝酒。这杯我替他喝。” “陆文最近在备孕……哦不,是在养生,不能喝酒。我替他喝。” 宾客们:“……” 商总,您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谁敢拆穿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闻恪一杯接一杯地喝,而陆文手里那杯果汁,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端。 京海市第一监狱。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商宇恒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蜷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哪里还有半点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商大少的影子。 “喂!商宇恒!出来看电视了!” 狱警敲了敲铁栏杆,不耐烦地喊道。 今天的监狱难得开放了娱乐时间,组织犯人们在大厅看电视。 商宇恒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神。 他不想动。 自从进了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快点!磨磨蹭蹭的!” 狱警见他不动,直接走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大厅里,几十个犯人正围坐在电视机前,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商闻恪和陆文的婚礼直播。 “卧槽!这婚礼也太豪华了吧!包下整座海岛啊!” “那个新郎好帅啊!听说还是个大艺术家呢!” “另一个新郎更有钱!那是商氏集团的董事长!听说身价几千亿呢!” “几千亿?我的妈呀!那得是多少钱啊!” 犯人们议论纷纷,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商宇恒原本像具行尸走肉一样瘫坐在地上,听到“商氏集团”四个字,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好播放到商闻恪给陆文戴戒指的那一幕。 漫天的烟花下,两个穿着礼服的男人深情拥吻。 那个被商闻恪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人,正是被他抛弃、被他羞辱、被他视为草芥的陆文! 而那个此时此刻站在世界巅峰、享受着万人敬仰的男人,正是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养父商闻恪! 轰—— 商宇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幸福! 凭什么他就要在这里受苦! 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商氏集团是他的!陆文也是他的! 是商闻恪抢走了他的一切!是陆文背叛了他! “啊——!!!” 商宇恒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像疯了一样冲向电视机。 “假的!都是假的!” “那是我的!都是我的!” “陆文是我的!商氏也是我的!” 他疯狂地砸着电视机,屏幕瞬间碎裂,火花四溅。 周围的犯人们被吓了一跳,纷纷躲开。 “卧槽!这人疯了吧!” “敢砸电视!不想活了!” 狱警们立刻冲了上来,几根电棍狠狠地捅在商宇恒身上。 “滋滋滋——” 电流穿过身体,商宇恒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重重地倒在地上。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那块碎裂的屏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我的……都是我的……” 眼泪,混着鼻涕和口水,流了一地。 曾经,他拥有一切。 显赫的家世,爱他的恋人,光明的未来。 可是,因为他的贪婪,他的自私,他的愚蠢,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如今,看着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站在了云端,成了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种巨大的落差,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带走!关禁闭!” 狱警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像拖垃圾一样把他拖走了。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 犯人们换了个频道,继续看节目,仿佛刚才那个发疯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 海岛上。 晚宴已经接近尾声。 商闻恪喝了不少酒,虽然他的酒量很好,但此时也有些微醺。 他的眼神迷离,脸颊泛红,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和性感。 “老婆……” 商闻恪靠在陆文身上,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像只大狗狗一样蹭来蹭去。 “我头晕。” 陆文无奈地扶着他,还要还要承受着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 “高兴嘛。”商闻恪傻笑着,“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陆文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商闻恪点了点头,突然一把将陆文打横抱起。 “啊!”陆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不放。”商闻恪抱着他,大步朝别墅走去,“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商闻恪!你……你慢点!” “慢不了。我都憋了好久了。” 海风吹过,送来阵阵花香。 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在见证着这对新人的幸福。 而在那遥远的监狱里,商宇恒正蜷缩在冰冷的禁闭室里,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他余生的每一个漫漫长夜。 这就是因果。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第98章 不如我们要个娃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温柔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疯狂后的暧昧气息。 陆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得厉害。 特别是腰,简直快要断了。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贴了上来。 商闻恪赤裸着上身,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陆文的后背,手臂霸道地横在他的腰间。 “几点了……”陆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听得商闻恪心头一痒。 “还早,才九点。”商闻恪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再睡会儿。” “不行……今天还要回门……”陆文挣扎着想要起床,却被商闻恪一把按了回去。 “回什么门?我们都在岛上,回哪去?”商闻恪轻笑一声,“而且,你确定你现在能下床?” 陆文:“……” 他试着动了动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老禽兽! 昨晚简直不是人! “商闻恪,你以后……能不能节制点?”陆文转过身,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怒气,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不能。”商闻恪理直气壮地拒绝,“我都素了好久了,这才哪到哪。” 说着,他的手又不老实地在陆文腰间游走。 “老婆,你的腰真细。” “啪!” 陆文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 “别闹,痒。” 商闻恪笑了笑,不再逗他,而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文文。”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陆文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商闻恪。 男人的眼神很认真,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满是期待。 其实,这个问题陆文早就想过了。 虽然他们是两个男人,但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想要个孩子并不是难事,实在不行,还能领养一个(领养孩子对商闻恪来说已经PTSD(创伤后应激综合症)了吧)。 而且,商闻恪毕竟是商家的独苗,虽然他嘴上不说,但陆文知道,他其实很喜欢孩子。 之前在公园看到别人家的小孩,他的眼神都会变得特别温柔。 “你想好了?”陆文轻声问道。 “嗯。”商闻恪点了点头,“以前我觉得,只要有你就够了。但是现在,我想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的血脉延续。我想看着他长大,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他的爸爸们有多相爱。” 说到这里,商闻恪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不生。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孩子只是锦上添花,你才是我的稀世珍宝。” 陆文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动听的情话。 他伸出手,环住商闻恪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好,我们要个孩子。” 商闻恪眼睛一亮,激动地翻身压住他。 “真的?” “真的。”陆文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先去做个变性手术吧,顺便削减一下你那方面的欲望” 商闻恪:“……” “老婆,这个……技术上好像有点难度。”商闻恪一脸为难。 “噗——”陆文忍不住笑出声来,“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海岛上度过了一个甜蜜的蜜月。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看日出日落,听潮起潮落。 没有工作的烦恼,没有外界的打扰,只有彼此。 蜜月结束后,两人回到了京海市。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了些许不同。 商闻恪变得更加顾家了。 以前那个视工作如命的工作狂,现在每天准时下班,推掉一切不必要的应酬,只为了回家陪老婆吃饭。 而陆文也开始慢慢接手商氏集团的一些事务,虽然他更喜欢画画和修复文物,但他知道,作为商家的另一个主人,他有责任分担商闻恪的压力。 这天晚上,书房里。 陆文正在看一份文件,突然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商闻恪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陆文好奇地走过去。 商闻恪下意识地想要关掉页面,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文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的标题—— 《关于男性生子技术的最新研究进展》 《全球顶尖生殖医学中心排名》 …… 陆文:“……” “咳咳。”商闻恪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就是……随便看看。” 陆文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商总,您这‘随便看看’,看得挺深入啊。” 商闻恪叹了口气,伸手把陆文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这不是想提前做做功课嘛。”商闻恪把下巴抵在陆文的肩膀上,“虽然现在技术很发达,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我想找最好的医院,最安全的技术,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商闻恪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想用你的精子。” 陆文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想生一个像你的孩子。”商闻恪蹭了蹭他的脸颊,“像你一样漂亮,像你一样聪明,像你一样善良。最好是个小男孩,长大了可以和我一起保护你。” 陆文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商闻恪近在咫尺的俊脸,眼眶微微发热。 “商闻恪,你……” “怎么了?感动了?”商闻恪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感动的话,今晚是不是可以……” “滚。”陆文红着脸推了他一把,“满脑子黄色废料。” “这怎么能叫黄色废料呢?”商闻恪委屈道,“这是人类繁衍的本能,是爱的升华。” “歪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文并没有真的拒绝。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暧昧。 商闻恪关掉电脑,抱起陆文往卧室走去。 “老婆,既然要生孩子,那我们是不是得先‘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男男生子不搞这一套啊喂!” “那也要练习。万一以后技术突破了呢?” “商闻恪!你个流氓!” “只对你流氓。” ……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春色满园。 第99章 谁来受苦? 瑞士,苏黎世。 一月的阿尔卑斯山脉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连绵起伏的白色山脊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坐落在山脚下的“赫拉”生殖医学中心,是全球富豪与权贵们求子的最后希望,也是人类生殖医学的最前沿阵地。 顶层VIP诊疗室内,恒温系统将室温精准地控制在二十四度,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昂贵雪松香薰与冷冽消毒水的味道,依然让人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巨大的落地窗前,史密斯博士——这位享誉全球的生殖医学泰斗,正推着金丝边眼镜,神情肃穆地将一份厚达百页的全英文报告推到桌面上。 “商先生,陆先生。”史密斯博士的德式英语带着特有的严谨与生硬,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颗砸在地上的钉子,“关于‘创世纪’计划,也就是人造生殖腔植入手术,作为主刀医生,我必须向二位毫无保留地坦白所有潜在的风险。” 他按下遥控器,墙面上的巨型屏幕瞬间亮起,一张精细到血管纹理的人体3D模拟图呈现在眼前。 红色的激光笔点在模拟人体的腹腔位置,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这项技术虽然已经通过了临床三期试验,并在灵长类动物身上取得了成功,但对于男性人类受体来说,这依然是一场违背生理构造的巨大挑战。” 史密斯博士的声音在空旷的诊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首先,我们需要在腹腔内植入人造孕育囊。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微创手术,而是一次彻底的‘违章搭建’。”激光笔的光点随着他的解说在屏幕上游走,“植入体将会强行挤压原本的脏器——胃部、肠道、甚至膀胱,都会因为空间的压缩而发生位移。术后排异反应的概率高达40%。”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位东方男性,加重了语气:“受体可能会经历长达两周的高烧、剧烈呕吐,那种疼痛等级,相当于不打麻药直接打断两根肋骨。”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陆文,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他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雪中倔强挺立的青竹。他的手被身旁的商闻恪紧紧攥在掌心里,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仿佛要把他的指骨捏碎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我不怕疼。” 陆文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坚定。他打断了医生的话,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红圈,仿佛盯着某种神圣的信仰。 “只要能成功,只要能有一个……我和他的孩子,这些我都能忍。” 商闻恪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神经。 他侧过头,目光死死锁住陆文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侧脸。青年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但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种眼神,商闻恪太熟悉了。 就像当年陆文为了报复,不惜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时的模样;就像陆文在暴雨中转身离开,决绝地扔掉所有过往时的模样。 这个傻瓜,总是习惯对自己这么狠。 “继续说。”商闻恪的声音冷得像窗外万年不化的积雪,低沉的声线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除了疼,还有什么?” 史密斯博士被商闻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上位者的威压震慑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次,孕期十个月,受体的激素水平会发生剧烈波动。为了维持人造子宫的运作,我们需要注射大量的合成雌激素。”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张激素水平波动图,红色的曲线像过山车一样惊心动魄。 “对于男性来说,这种雌激素的激增是灾难性的。它可能会导致严重的情绪崩溃、产前抑郁,甚至……生理上的男性特征暂时退化,乳腺组织增生……” “够了!” 商闻恪猛地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医生显然还没说完最关键的部分。 “最致命的是分娩。”史密斯博士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重,“男性骨盆结构天生狭窄,无法自然分娩,必须进行剖腹产。而且因为植入腔体的位置特殊,紧邻大动脉,手术风险是普通剖腹产的三倍。一旦发生大出血……” “也就是说,”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给出了最后的判词,“这是一场拿命去赌新生的赌博。赌赢了,是一个奇迹;赌输了,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诊疗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商闻恪猛地站起身,身后的真皮座椅被他带倒,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闻恪?”陆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 但商闻恪却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史密斯博士,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今天的咨询到此为止。” 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陆文还想争取,急切地站起来,“医生说成功率有98%,我们可以……” “我说了,到此为止!” 商闻恪猛地转过身,一把扣住陆文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吓人,陆文甚至能听到自己手腕骨骼发出的轻微声响。 “商闻恪,你弄疼我了……”陆文皱起眉,小声抗议道。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商闻恪眼底的暴戾。他像是触电般松开手,看着陆文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 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肠,一把抓起陆文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他身上,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愕的眼睛。 “陆文,你给我听清楚。” 商闻恪双手撑在陆文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和桌沿之间。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但气氛却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你是我的伴侣,是我费尽心机才追回来的人,不是什么该死的生育机器!如果这就意味着要让你去鬼门关走一遭,让你受那种罪……” 商闻恪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恐惧后的应激反应。 “那我宁愿这辈子断子绝孙!但我不能没有你。你懂不懂?!” 陆文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态的男人。 自从两人复合以来,商闻恪一直是从容的、温柔的、甚至有些“爹系”的宠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商闻恪露出这种近乎崩溃的神情了。 “商总,请留步。”史密斯博士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毕竟,两位的基因匹配度是我见过最高的,如果放弃,确实是医学界的遗憾。” “不必了。” 商闻恪冷冷地扔下这三个字,拥着陆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诊室,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 回到苏黎世的柏悦酒店,气氛压抑得可怕。 这间顶层套房拥有全苏黎世最好的视野,窗外是利马特河两岸绝美的夜景。古老的教堂尖顶耸立在夜色中,河水倒映着万家灯火,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但套房内的气压却低到了极点。 商闻恪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了阳台上。 陆文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男人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站在寒风凛冽的露台上。指尖夹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宽阔而落寞,像是一座孤寂的雕塑。 商闻恪已经戒烟很久了。 自从陆文随口说了一句“不喜欢烟味”,他就再也没碰过。除非是烦躁到了极点,焦虑到了无法排解的地步。 陆文叹了口气,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阳台门边,推开门。 冷风灌入,夹杂着冰雪的气息。 陆文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走上前,从背后伸出双臂,环住了商闻恪劲瘦的腰身。 脸颊贴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紧绷如铁的肌肉,还有那滚烫得有些吓人的体温。 “生气了?” 陆文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像是一把小钩子,轻轻挠在商闻恪的心尖上。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商闻恪的腹肌上画着圈,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那紧致的线条。 商闻恪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迅速掐灭了烟蒂,转身,反手将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然后,他将陆文整个人圈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陆文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青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他特有的冷冽木质香,终于让商闻恪狂躁不安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商闻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被烟草熏过的颗粒感,“脚冷不冷?” 说着,他直接弯腰,一把将陆文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的大床。 将人塞进温暖的羽绒被里,商闻恪并没有离开,而是单膝跪在床边,握住陆文冰凉的脚踝,用自己滚烫的大手轻轻揉搓着,试图捂热那双玉白的脚。 陆文看着男人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而虔诚的动作,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闻恪……” “文文,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商闻恪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但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文愣了一下:“什么?” 商闻恪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地撞进陆文的眼底。 那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恐惧、后怕、自责,还有深沉如海的爱意。 “我在想,如果没有遇到我,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现在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艺术家。你应该在故宫里修你的文物,喝你的茶,过着风光霁月的日子。而不是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异国他乡,跟我讨论什么剖腹产的风险,讨论怎么拿命去换一个孩子。” 商闻恪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在陆文的脚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我本以为技术已经够成熟了,我以为只要有钱就能解决一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文文,你这前半生,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商闻恪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我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再让你受一点委屈,绝不让你再疼一下。剩下的痛,都该我来替你扛。天塌了有我顶着,地陷了有我填着。你只需要负责快乐,负责被我宠着,做一个无法无天的祖宗,好不好?” 陆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一直以为商闻恪只是单纯的担心风险,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愧疚和恐惧。 “傻瓜……”陆文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骂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商总了。” “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是什么商总。”商闻恪苦笑一声,伸手擦去陆文眼角的泪水,“我只是你的丈夫。” 陆文心头一颤,某种柔软的情绪瞬间决堤。 他猛地起身,双手勾住商闻恪的脖子,主动吻上了那两片薄唇。 这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和烟草味道的吻。 激烈、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吸吮出来。 商闻恪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他扣住陆文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每一寸领地,霸道地掠夺着陆文口中的津液和呼吸。 “唔……” 陆文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身体软成了一滩水,只能无力地攀附着商闻恪的肩膀。 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暧昧的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急促,眼神拉丝。 “商闻恪……你怎么这么好……”陆文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商闻恪衬衫的领口,“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我想看缩小版的你,一定很可爱……” 商闻恪看着怀里人意乱情迷的模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细细密密地吻过陆文的眉眼、鼻尖,最后停在唇角。 “会有办法的。” 商闻恪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交给我。相信老公,嗯?” 这一夜,商闻恪极尽温柔。 他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怜惜和克制。没有往日的狂风暴雨,只有细水长流的温存。 直到陆文累极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手里还紧紧攥着商闻恪的一角衣袖。 商闻恪借着床头昏暗的睡眠灯,贪婪地描摹着爱人的睡颜。 看了许久,他才轻手轻脚地掰开陆文的手指,起身帮他掖好被角。 然后,他拿起手机,披上黑色的丝绸睡袍,赤脚走到了阳台。 苏黎世深夜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却吹不散商闻恪眼底那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猩红的火点在指尖明灭。 许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100章 他下定了决心,不愿意让他受一丝苦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史密斯博士,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略带惊讶的声音,显然没想到这位刚才还怒气冲冲离开的东方富豪会这么快打回来:“商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关于陆先生的手术……” 商闻恪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黑暗。 “关于那个手术。” “商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您,陆先生的身体虽然健康,但作为男性受体……” “不。” 商闻恪打断了他。 他将手中的香烟按灭在栏杆上的积雪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做手术的人,不是他。” 商闻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仿佛在下达一项必须执行的商业指令。 “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甚至能听到史密斯博士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良久,史密斯博士才震惊地开口,语调都变了:“商先生,您……您是认真的吗?这简直太疯狂了!您的年龄比陆先生大,身体恢复能力不如年轻人。而且……恕我直言,您是商氏集团的掌权人,您身上背负着数万亿的商业帝国,如果出了意外……” “正因为我是商氏的掌权人,我才更输得起。” 商闻恪冷笑一声,语气狂妄而霸道。 “至于身体素质,我有常年健身的习惯,各项指标都比陆文强。如果连我都扛不住这个手术,那陆文就更不可能扛得住。” “可是……” “没有可是。” 商闻恪转过身,透过落地窗,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隆起的一小团身影。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那是他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人。 “我不仅是商氏的掌权人,更是陆文的丈夫。如果生孩子注定要有人去鬼门关走一遭,那这个人只能是我。” 商闻恪的声音低沉有力,随着夜风飘散在苏黎世的夜空中,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深情与疯狂。 “准备合同吧。双倍的费用,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打到你的账户上。” “受体名字写我:商闻恪。”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博士显然被这种东方式的疯狂震撼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吧,商先生。既然您坚持……我会为您安排最顶级的医疗团队。” “另外,还有一件事。” 商闻恪眯起眼睛,语气瞬间变得森寒,透着一股嗜血的警告意味。 “这件事,如果让他知道半个字……” “赫拉中心明年的赞助,以及你们正在申请的那笔十亿美金的科研基金,就不用想了。我会让你们在这个行业里消失。” 挂断电话,商闻恪在寒风中站了许久。 直到身体彻底冷透,直到身上的烟味散尽,他才回到温暖的室内。 他钻进被窝,将熟睡的陆文重新搂进怀里。 陆文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商闻恪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晚安,老婆。我们会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宝贝的……” 他在陆文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他的手掌缓缓下移,穿过睡衣的下摆,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紧实、有着八块腹肌的小腹上。 那里,即将成为孕育生命的温床。 那里,即将承载他和陆文的血脉延续。 商闻恪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谁说男人不能生孩子? 为了陆文,他商闻恪连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是生个孩子。 “晚安,宝宝。”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窗外,雪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终将过去,属于他们的奇迹,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商先生的“出差” 三天后,京海国际机场。 初春的京海乍暖还寒,VIP候机室的落地窗外,停机坪上巨大的银色机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商闻恪站在全身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意式高定西装,剪裁极为考究,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只是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的俊脸,此刻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苍白,眼底也隐隐泛着些许乌青,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似的。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陆文站在他身后,眉头微蹙,手里还紧紧捏着商闻恪的登机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担忧。 “不用。”商闻恪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陆文柔软的发顶,动作亲昵而自然,“只是个并购案,去欧洲签个字就回来,顶多一周。你最近不是在忙着修复那件宋代的瓷枕吗?那是你要送给故宫博物院的展品,别为了我分心。” 陆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几天商闻恪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刻意。 自从那天在苏黎世回来后,商闻恪就再也没提过生孩子的事,仿佛那个夜晚的争执、眼泪、还有那句“晚安宝宝”,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他甚至比以前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倒头就睡,连以前最热衷的“睡前运动”都停了。 “可是……”陆文还想说什么,广播里已经传来了登机提示音,那冰冷的女声像是一道催促的符咒。 “乖,在家等我。” 商闻恪低头,在陆文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凉,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 “回来给你带礼物。”商闻恪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文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商闻恪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迈得很大,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但不知为何,陆文总觉得他的步伐比平时沉重了一些,仿佛背负着什么千斤重担。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陆文心里的那股不安依然没有散去,反而像是一团吸水的海绵,越来越沉重。 ……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划破长空,巨大的推背感将人死死按在椅背上。 商闻恪坐在头等舱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京海城市轮廓,脸上的伪装在这一刻瞬间卸下。 那种从容、淡定、温柔,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隐忍的痛苦。 他闭上眼,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深灰色的西装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商总,您没事吧?”助理杰森担忧地递上一杯温水,声音压得很低,“您的脸色很难看。” “没事。”商闻恪接过水,手有些微微发抖,杯子里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仰头将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涩感。 “联系那边的团队,落地后直接去基地。”商闻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好的。”杰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劝道,“商总,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史密斯博士说,这个手术……” “闭嘴。” 商闻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杰森立刻噤声,低下头不敢再看。 商闻恪转过头,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这次去欧洲,确实是为了“并购”。只不过并购的对象不是哪家跨国公司,而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要用这具凡胎肉体,去换一个属于他和陆文的奇迹。 十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欧的一个私人岛屿上。 这里是“赫拉”医疗集团的秘密基地,也是全球唯一能进行这项禁忌手术的地方。岛上植被茂密,四周环海,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监狱。 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消毒水味。 “商先生,最后确认一次。” 史密斯博士穿着蓝色的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的神情比上次在苏黎世还要严峻,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麻醉剂注入后,您将失去意识。手术时长预计六小时。在此期间,我们将切开您的腹腔,植入人造孕育囊,并连接您的血管和神经系统。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商闻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托盘里那个拳头大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人造器官。 那就是他和陆文未来的希望。 “开始吧。”商闻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史密斯博士点了点头,将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推入他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意识开始涣散,视线变得模糊。 在陷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商闻恪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商氏集团的万亿资产,也不是那些尔虞我诈的商场厮杀。 而是陆文。 是那个在阳光下修文物的陆文,侧脸专注而美好,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颤。 是那个在被窝里抱着他撒娇的陆文,软软糯糯地叫他“老公”。 文文,等我。 等我带个孩子回去见你。 …… 手术很成功。 但术后的排异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剧烈十倍。 商闻恪醒来时,感觉腹部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火烧火燎地疼。那种疼痛不是皮肤表面的刺痛,而是从内脏深处传来的、仿佛要将整个人撕裂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处的伤口,痛得他冷汗直流,连指尖都在颤抖。 “商先生,您的各项指标都在临界值。”护士看着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语气焦急,“您的心率过快,血压升高,这是典型的剧烈疼痛反应。建议您立刻注射镇痛泵。” “不用。” 商闻恪咬着牙,声音虚弱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会影响……孩子吗?” “微量的镇痛剂不会,但为了胚胎着想,最好是物理抗痛。可是您现在的疼痛等级已经达到了八级……” “那就……不用。” 商闻恪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是个对疼痛忍耐度极高的人。当年为了争夺商氏的控制权,被人暗算断了两根肋骨,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谈完合同。 但这种从身体内部被硬生生撑开的异物感,还是让他几欲昏厥。 就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怪物,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肉。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是陆文发来的视频请求。 商闻恪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给我……打一针肾上腺素。”他对护士命令道。 “商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打肾上腺素会加重心脏负担……” “打!” 商闻恪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护士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颤抖着手给他推了一针。 药效很快上来。 心脏剧烈跳动,血液流速加快,那种濒死的虚弱感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半分钟后。 商闻恪靠坐在病床上,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上了一副慵懒随意的表情。他甚至还特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才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 陆文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家里的书房,身后是那排熟悉的红木博古架。 “闻恪?” 陆文凑近镜头,仔细打量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脸色这么白?嘴唇也没血色。是不是那边太冷了?” 商闻恪轻笑一声,声音虽然有些哑,但听起来还算平稳:“刚开完会,有点累。这边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你知道的,我认床。” “那你快去休息啊。”陆文心疼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责备,“并购案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你都是奔四的人了,别跟年轻人拼命。钱是赚不完的。” “嫌我老?” 商闻恪挑眉,隔着屏幕用手指点了点陆文的鼻子,眼神宠溺得能溺死人。 “等我回去,让你看看我老不老。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陆文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流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陆文说着家里那只流浪猫又胖了,说着故宫的玉兰花开了,说着他修复的那件瓷枕终于补好了缺口。 商闻恪全程都在笑,温柔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腹部的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肉,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点都不能。 “文文。”商闻恪突然打断了陆文的话。 “嗯?”陆文停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我想你了。” 商闻恪看着屏幕里的人,眼神深邃得仿佛要把他吸进去,藏着千言万语,却只能化作这简单的四个字。 “特别想。” 陆文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也想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炖汤喝。” “好。” 挂断视频的那一秒。 商闻恪手里的手机滑落,“砰”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整个人脱力般地倒回枕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商先生!”护士惊呼着冲过来。 商闻恪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他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要能看到陆文的笑,这点疼,算什么。 哪怕是下地狱,他也认了。 第102章 大骗子商闻恪 两周后,京海。 春日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别墅的庭院里。 陆文正在书房里查阅资料,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突然,楼下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那是迈巴赫特有的低沉轰鸣。 陆文心头一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扔下书,连拖鞋都差点跑掉,飞快地往楼下冲去。 大门打开。 风尘仆仆的商闻恪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看起来比走之前瘦了一些,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 “闻恪!” 陆文惊喜地喊了一声,像一颗炮弹一样扑了过去。 商闻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陆文的冲撞。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易碎品一样,将他揽进怀里。 “慢点。”商闻恪的声音有些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跑什么,我又不会跑。” 陆文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久别重逢的小狗。 “我想你了嘛。” 陆文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汲取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但他闻到的,却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虽然被昂贵的古龙水掩盖了,但对于嗅觉灵敏的陆文来说,依然能闻出来。 那种味道,他在医院闻过太多次了。 “你去医院了?”陆文猛地抬头,狐疑地看着他。 商闻恪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地撒谎:“嗯,去看了个朋友。刚下飞机,有点累,顺路去探了个病。” “朋友?哪个朋友?”陆文追问。 “你不认识的生意伙伴。”商闻恪避开他的视线,松开手,“好了,我去洗个澡,身上脏死了。” 说完,他径直往楼上走去。 陆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商闻恪以前出差回来,第一件事绝对是把他按在沙发上亲个够,甚至会直接把他抱进浴室来个“鸳鸯浴”。怎么今天这么……“守身如玉”? 而且,商闻恪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 虽然他极力掩饰,走得很慢,很稳。但每走一步,他的腰腹似乎都在刻意收紧,背脊挺得过分僵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那种姿势,就像是……就像是刚做完手术的人不敢扯到伤口一样。 “你的腿怎么了?”陆文忍不住问道。 “没事,坐久了,有点僵。”商闻恪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却没有停。 看着商闻恪略显僵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陆文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那个消毒水味,根本不是普通探病会沾上的浓度。那是只有在重症监护室或者手术室里待久了,才会腌入味的味道。 陆文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了被商闻恪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的公文包上。 那是商闻恪最常用的爱马仕黑色公文包,平时里面装的都是机密文件,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让碰。 陆文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翻伴侣的东西不好,这是不信任的表现。 但男人的直觉……哦不,受的直觉告诉他,商闻恪绝对有事瞒着他。而且是大事。 陆文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咔哒。” 公文包没有锁。 陆文打开包,里面只有几份合同和一台平板电脑。看起来一切正常。 就在他准备合上包,嘲笑自己多心的时候。 一份夹在隔层里的全英文文件,因为他的动作滑落了一半出来。 那是一份蓝色的文件夹,上面印着“Hera Medical Center”(赫拉医疗中心)的logo。 陆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颤抖着手,将那份文件抽了出来。 借着玄关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文件上的字。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画面。 文件抬头赫然写着—— **《Post-operative Care Instructions for Artificial Gestational Sac Implantation》** **(人造孕育囊植入术后护理指南)** 下面一行小字: **Recipient Name: Wenke Shang.** **(受体姓名:商闻恪)** 那是商闻恪“出差”的第一天。 陆文的手猛地颤抖起来,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某种嘲讽的笑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人造孕育囊……商闻恪…… 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楼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是商闻恪在洗澡。 陆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二楼的方向,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商闻恪。 你这个疯子! 你这个大骗子! 你居然……居然背着我去做这种手术! 陆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疼得他无法呼吸。既有被欺骗的愤怒,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恐慌。 他抓着那份文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疯了一样冲向二楼。 第103章 奇怪的后遗症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阵氤氲的热气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 商闻恪腰间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发梢还滴着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流经紧实分明的胸肌、腹肌,最后没入那令人血脉偾张的人鱼线深处。 若是平时,看到这副足以让无数人尖叫的“美男出浴图”,陆文早就红着脸,像只小猫一样扑上去挂在他身上了。 但此刻,陆文站在玄关处,手里死死攥着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脸色比窗外漆黑的夜色还要沉重几分。 商闻恪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凝固的气氛,那种压抑的低气压让他心头一跳。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陆文手中那份熟悉的文件上。 那一瞬间,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业帝王,眼底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的孩子。 “文文……”商闻恪的声音有些干涩。 “解释。” 陆文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他只要一想到文件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单词——“排异反应”、“脏器挤压”、“死亡风险”、“大出血”,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商闻恪叹了口气,随手将毛巾扔在一旁的脏衣篓里,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抱他。 “别碰我!” 陆文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商闻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商闻恪,你是不是疯了?你今年三十五了,不是二十五!这种反人类的手术,你也敢往自己身上做?!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玩命?!” 商闻恪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他看着陆文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水,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没疯。”商闻恪收回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我只是……舍不得你疼。” “那你就能让我心疼死吗?!” 陆文终于崩溃了,他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商闻恪身上。 薄薄的纸张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惨白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之间。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你让我守着这个偌大的商家,守着一个没爹的孩子过一辈子吗?商闻恪,你太自私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觉得我受不了那个苦?!” 陆文哭得浑身发抖,那是他极少展露的脆弱。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和商闻恪并肩而立。可当他看到那份手术报告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起失去商闻恪的代价。 商闻恪再也顾不得其他,强行上前一步,无视陆文的挣扎,将那个颤抖的身影死死锁进怀里。 “放开我……混蛋……”陆文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 商闻恪任由他打骂,只是紧紧抱着他,一遍遍亲吻着他的发顶,大手在他后背轻抚,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真的没事,手术很成功,医生说胚胎发育得很好……” “呕——” 话音未落,商闻恪的脸色突然一变。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直冲天灵盖。那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猛,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猛地推开陆文,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 “闻恪!” 陆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痛苦呕吐声。 刚才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慌。 他冲进浴室,只见商闻恪双手死死撑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指节泛白。他的脊背弓成一张紧绷的弦,因为剧烈的呕吐,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些酸水。 “怎么了?是不是排异反应?”陆文急得手足无措,颤抖着手去拍他的背,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副作用!我去叫救护车,我们去医院……” 说着,他转身就要去拿手机。 “别……” 商闻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抬起头,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反应而泛红,声音虚弱得厉害:“别去医院……会被拍到……明天股价会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股价!”陆文急红了眼,声音都劈了,“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真的没事……” 商闻恪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打开水龙头漱了口。然后有些脱力地靠在陆文身上,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看着陆文焦急的样子,虚弱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傻瓜,是……孕吐。” 陆文:“……” 空气仿佛静止了三秒。 只有水龙头里哗哗的流水声。 陆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商闻恪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依然有着令人羡慕的八块腹肌,紧实有力。 可是……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刚才的惊吓过后,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强悍的男人。他是商氏的掌权人,是京海呼风唤雨的商爷,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此刻,却因为怀着他的孩子,而变得虚弱、狼狈,甚至有些……娇气。 陆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是泡在了一汪温水里。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商闻恪走出浴室,让他靠坐在床头,又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很难受吗?”陆文抽了一张纸巾,轻柔地帮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商闻恪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他睁开眼,看着陆文担忧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还行。就是……突然闻到你身上的沐浴露味,有点反胃。” 陆文:“……” 这是他最喜欢的雪松味沐浴露,以前商闻恪总说这味道闻着让人安心,抱着他就像抱着整片森林。现在居然嫌弃了? “那我……去洗掉?”陆文试探着问,甚至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真的很臭吗?” “不用。”商闻恪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忍忍就好了。我想抱着你,不想让你走。” 这一刻,两人的角色仿佛彻底互换了。 以前那个无所不能、把陆文护在羽翼下的商先生,此刻却像个需要照顾的大型犬,黏人又脆弱。 陆文叹了口气,脱鞋上床,钻进被窝,让商闻恪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轻轻覆上商闻恪的小腹。 那里依然紧实平坦,甚至能摸到硬邦邦的腹肌。掌心下的温度滚烫,那是生命的温度。 “他……在这里?”陆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什么。 “嗯。”商闻恪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十指相扣,“才两周,还只是个小豆芽。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就能听到胎心了。” 陆文的眼眶又热了。 他低下头,在商闻恪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商闻恪,你给我听好了。” 陆文的声音虽然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我说了算。” 商闻恪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哦?陆家主这是要夺权?” “对。”陆文板着脸,严肃道,“没收你所有的电子设备,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养胎。” “还有,”陆文指了指他的肚子,语气凶巴巴的,“以后不许再说‘没事’,哪里疼,哪里难受,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敢再瞒我一次……” 陆文眯起眼睛,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我就杀夫、取子、改嫁。带着你的孩子嫁给别人,让他叫别人爸爸!” 商闻恪失笑,胸腔震动,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又是一阵轻微的刺痛。 但他却笑得很开心,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文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反胃”却又无比眷恋的味道。 “遵命,老婆大人。” …… 第二天清晨。 习惯了生物钟的商闻恪准时在六点醒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公司,却被一只手臂霸道地按回了床上。 “几点了……还要开早会……”商闻恪迷迷糊糊地嘟囔,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开什么会,我已经让杰森取消了。”陆文闭着眼,在他脸上胡乱亲了一口,“睡觉。孕妇就要多睡觉。” 商闻恪愣了一下,看着窗外刚刚泛起的鱼肚白,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乖乖躺了回去。 这种被管着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到了中午,陆文亲自下厨煮了一锅清淡的小米粥,还特意去超市买了最新鲜的黑猪肉,做了一盘红烧肉。 然而,当他端着那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走进卧室时,原本靠在床头看书的商闻恪脸色瞬间变了。 “拿走……”商闻恪捂着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抗拒,像是看到了什么生化武器。 “这是黑猪肉,一点都不腻的。”陆文试图劝说,“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吃肉补充蛋白质。” “拿走!”商闻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文文,别逼我吐在你床上。” 陆文没办法,只能把红烧肉端出去,换了一盘酸黄瓜进来。 看着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正皱着眉,咔嚓咔嚓地啃着酸黄瓜,陆文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商闻恪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头发略显凌乱,手里拿着半根酸黄瓜,表情既委屈又无奈。 陆文看着照片,嘴角疯狂上扬。 以前总觉得商闻恪是神,高不可攀,冷漠疏离。 现在才发现,跌落神坛的商先生,可爱得要命。 “偷拍什么?”商闻恪敏锐地抬起头,眼神犀利。 “没……没什么。”陆文心虚地收起手机,“记录一下商总的‘孕期食谱’,以后给孩子看。” 商闻恪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酸黄瓜,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陆文乖乖走过去。 商闻恪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头轻轻靠在他的腰间。 “文文,谢谢你。” 商闻恪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谢什么?”陆文揉着他的头发。 “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这个样子。”商闻恪闭上眼,“也谢谢你,愿意让我来承担这一切。” 陆文心头一酸,弯下腰,紧紧抱住了他。 “傻瓜。”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岁月静好。 第104章 商总的“娇气”日常 怀孕第三个月,商闻恪变了。 变得……非常“娇气”。 这种娇气不是体现在生理上的脆弱,而是心理上的——这位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暴君”,如今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粘人精”。 深夜十一点,商家老宅。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而温暖。 陆文刚洗完澡,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衣,正坐在床边擦头发。湿润的发梢滴着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入领口,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突然,腰上一紧。 一双滚烫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 商闻恪的呼吸有些粗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文敏感的耳后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怎么了?”陆文放下毛巾,侧过头去亲了亲他的耳朵,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做噩梦了?” “文文……我饿了” 商闻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沙哑,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我想吃馄饨。” 陆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现在?”陆文有些哭笑不得,“老公,我让阿姨起来给你做一碗吧,或者我给你做一碗?” “不要。” 商闻恪把脸埋得更深了,甚至还在陆文的颈窝里拱了拱,语气里带着几分任性。 “就要吃馄饨。就要城南那家‘老张记’的,带虾仁的,还要多放点紫菜和虾皮。” 陆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城南那家馄饨铺离这里开车要四十分钟,而且这个点,估计早就关门了。 “老公,人家早打烊了。”陆文转过身,捧起商闻恪那张英俊却略显憔悴的脸,耐心地哄道,“明天早上我让人去买,好不好?乖,听话。” 商闻恪抿着唇,那双平日里深邃凌厉、让人不敢直视的黑眸,此刻却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他盯着陆文,眼神里满是控诉。 “我就想吃那个。”他小声嘟囔,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不是我想吃,是宝宝想吃。他在肚子里踢我,说他饿了。” 陆文:“……” 行吧,拿孩子当挡箭牌,这招简直无敌。 虽然才三个月,胎儿还没成型,哪来的力气踢人?但看着商闻恪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陆文的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别说是一碗馄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搬个梯子去摘下来。 “好好好,吃。”陆文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换衣服,“你在家等着,我去买。要是关门了,我就去敲老板家的门,行了吧?” “我也去。” 商闻恪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快得像只兔子。 “不行。”陆文眼疾手快地按住他,把他塞回被窝里,“外面下雨了,湿气重。你现在身子弱,受不得凉。乖乖在家看电视,我很快就回来。” 商闻恪虽然不情愿,但看着陆文坚定的眼神,还是乖乖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那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 陆文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叫醒杰森,让杰森开车带他去“老张记”买馄饨。 …… 雨夜的京海街道显得格外空旷。 陆文开着车,一路疾驰直奔城南。 果然,到了“老张记”门口,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 陆文没办法,只能凭着记忆找到了老板住在后面的院子。好说歹说,又使用了“钞能力”——直接扫了一千块钱过去,才让睡眼惺忪的老板重新开火煮了一碗。 等他提着热腾腾的馄饨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推开卧室的门,陆文却愣住了。 房间里的灯光依旧昏暗,电视里正在放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泰坦尼克号》。 画面上,杰克正趴在木板边缘,身体已经冻僵,却依然深情地看着露丝,说着最后的告别。 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流血不流泪、被称为“冷面阎王”的商闻恪,此刻正抱着一个巨大的抱枕,蜷缩在床头。 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角甚至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深灰色的丝绸睡衣上。 陆文:“???”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这还是那个连断了两根肋骨都面不改色的商闻恪吗? 他走过去,把馄饨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 商闻恪吸了吸鼻子,指着电视屏幕,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杰克死了……露丝一个人怎么活啊……太惨了……” 陆文:“……” 他忍住笑,坐到床边,把这个多愁善感的男人搂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 “那是电影,都是假的。”陆文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在心里感叹激素的可怕。 医生说过,孕期激素波动会导致情绪不稳定,但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乖,不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明天怎么去公司骂人?” 商闻恪靠在他怀里,抽噎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文,突然问道,语气认真得可怕: “文文,如果有一天我也……” “闭嘴。” 陆文脸色一变,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话。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用力而缠绵。陆文的舌尖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扫荡着每一寸领地,仿佛要将他的呼吸全部夺走。 直到商闻恪有些喘不过气来,陆文才松开他。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陆文眼神凶狠,咬牙切齿地说道:“商闻恪,你要是敢丢下我一个人,我就带着你的钱,带着你的孩子,去找十个年轻漂亮的小白脸,天天在你坟头蹦迪,气死你!” 商闻恪愣了一下,看着陆文那副张牙舞爪却掩饰不住恐慌的样子,随即破涕为笑。 “你敢。”他伸手捏了捏陆文的脸颊,咬了一口他的下巴,“腿给你打断。” “那就好好活着。”陆文把馄饨端给他,打开盖子,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吃吧,你的虾仁馄饨。再不吃就坨了。” 商闻恪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一边吃着馄饨,眼神却始终黏在陆文身上,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这种被宠着、被纵容、被深爱着的感觉,让他那颗常年坚硬冰冷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第105章 商总的双面人生 虽然私底下变成了“小哭包”,但在外人面前,商闻恪依然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商总。 第二天上午,商氏集团高层视频会议。 商闻恪坐在商家老宅书房的办公桌后。 他身穿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而冷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冷峻,气场全开,仿佛昨晚那个抱着抱枕哭鼻子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屏幕那头,各部门高管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方案?” 商闻恪冷冷地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如果下个季度还是这种业绩,你们可以集体递辞呈了。商氏不养废物。” 高管们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低着头装鹌鹑,生怕被点名。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强烈的恶心感突然涌上心头。 商闻恪的脸色微变。 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疯狂搅动,酸水直冲喉咙。那种感觉来得太快,让他几乎无法控制。 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抓住了大腿上的布料,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不能吐。 绝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一丝破绽。否则,关于商总身体抱恙的流言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京海,股价会波动,对手会趁虚而入。 商闻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呕吐的冲动。 他咬紧牙关,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仿佛要杀人一般,以此来掩饰身体的不适。 “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屏幕那头的高管们更害怕了。商总今天的眼神太可怕了,简直像是要吃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文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战战兢兢的高管,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的商闻恪,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文走到商闻恪身边,借着宽大办公桌的遮挡,轻轻握住了他那只紧绷颤抖的手。 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商闻恪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几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各位,商总嗓子不太舒服,休息五分钟。” 陆文对着摄像头淡淡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他直接切断了画面和声音。 屏幕一黑。 商闻恪再也撑不住,立刻弯下腰,对着桌边的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没事吧?”陆文心疼地拍着他的背,顺着他的脊椎轻轻抚摸,把柠檬水递到他嘴边,“喝口水压一压,这是我刚泡的,加了蜂蜜。” 商闻恪漱了口,有些虚弱地靠在椅背上。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角的生理性泪水还没干,看起来脆弱又惹人怜爱。 “这小崽子……真能折腾。”商闻恪咬牙切齿地摸了摸肚子,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等他出来,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居然敢这么折腾他老子。” “你敢。”陆文瞪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这是我孩子,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也是我孩子。”商闻恪委屈道,把头靠在陆文的腰间蹭了蹭,“老婆,你偏心。你只心疼小的,不心疼大的。” 陆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像哄孩子一样。 “行了,别撒娇了。还能坚持吗?不能就散会,让他们明天再报。” “能。” 商闻恪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力量。 再睁开眼时,那双黑眸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坚定。 “充好电了。” 五分钟后,视频会议重新开始。 高管们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杀气腾腾、仿佛要吃人的商总,现在的表情竟然……有点如沐春风? 虽然依旧冷峻,但眉眼间的戾气明显消散了不少。甚至在听汇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商总这是……中邪了?还是被魂穿了? 只有特助杰森知道真相。 他在心里默默给陆文点了个赞:陆少威武!一物降一物啊!这世上能降住商阎王的,也就只有陆先生了。 …… 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 商闻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准爸爸育儿百科》,看得津津有味。 金色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淡化了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质。他时不时摸摸肚子,脸上洋溢着那种初为人父的、略显傻气的笑容。 陆文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修复文物,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为了他和孩子,变得如此柔软、如此接地气,陆文的心里一片柔软。 不管外界有多少风雨,不管未来有多少挑战。 只要有这个人在,他就无所畏惧。 “老婆!”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商闻恪抬起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快来看!书上说这个时候宝宝能听到声音了!我们要不要给他做胎教?读唐诗还是听莫扎特?” 第106章 胎动 时光飞逝,转眼间,京海已入深秋。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变得金黄,风一吹,便铺满了整条马路。 时间又过去了2个月。 这两个月里,商氏集团在陆文的露面,加上商闻恪的背后/视频指挥下,不仅没有动荡,反而因为几个雷厉风行的决策,股价一路飙升。 而真正的掌权人商闻恪,此刻正坐在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迈巴赫后座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眉头微蹙。 他怀孕五个月了。 原本平坦紧实的小腹如今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即使穿着宽松的定制风衣,仔细看也能看出些许端倪。 “商总,到了。”杰森停稳车,小声提醒道。 商闻恪回过神,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的“文舍”工作室。 今天是陆文修复的那件国宝级文物正式交付的日子,自从陆文舍命救文物后,跟国博、故博之间的关系越发紧密。 作为家属,商闻恪虽然不方便公开露面,但还是忍不住想来接他下班。 “嗯。”商闻恪应了一声,正要推门下车,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腰,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随着月份的增大,腰部的负担也越来越重。以前那个负重三十公斤越野跑都不带喘气的特种兵体质,现在坐久了都会觉得腰酸背痛。 “商总,要不您在车上等?”杰森担忧地看着他。 “不用。”商闻恪摆了摆手,调整了一下呼吸,“下去透透气。” 他推门下车,深秋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原本有些闷热的胸口舒服了不少。 然而,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哟,这不是商总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商闻恪侧头,只见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不远处,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赵天霸,京海有名富豪家族,一直视商氏为死对头,前段时间刚在竞标会上被陆文狠狠“修理”了一顿。 “怎么?商总这‘绝症’是好了?”赵天霸上下打量着商闻恪,目光最终停留在他略显臃肿的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不过我看商总这气色,好像还是不太行啊。怎么胖成这样了?该不会是激素药吃多了吧?” 商闻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他懒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转身欲走。 “哎,商总别走啊!”赵天霸却不依不饶,几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听说最近商氏都是你那个小情儿在管?啧啧,商总,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躲在背后吃软饭,这传出去……” “赵总。” 商闻恪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如果你那张嘴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或者,我可以帮你缝上。” 赵天霸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恼羞成怒:“商闻恪!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就是个病秧子,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商闻恪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定身了一般,死死地站在原地。 “商总?”杰森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盯着赵天霸,“你想干什么?” 赵天霸也愣住了:“我……我还没动手呢!你别碰瓷啊!” 然而,商闻恪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腹部。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肚子里像是有一条小鱼,轻轻地吐了一个泡泡。 紧接着,又是一下。 比刚才更清晰,更有力。 咚。 那是……胎动? 商闻恪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涌上来的,是狂喜,是震撼,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个生命的存在。不是B超单上冰冷的数据,不是孕吐时难受的折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和他互动的生命。 他颤抖着手,缓缓覆上自己的小腹。 “动了……”商闻恪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 “什么动了?”赵天霸一脸懵逼,“商闻恪你发什么神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总如果闲得慌,不如去关心一下赵氏的股价。听说刚才又跌停了?” 陆文快步走来,一把推开挡路的赵天霸,径直走到商闻恪身边。 他本来是想出来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赵天霸的,但当他看到商闻恪的表情时,所有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担忧。 “闻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文紧张地扶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 商闻恪抬起头,看着陆文焦急的脸,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他抓起陆文的手,一把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文文,你摸。” 陆文愣了一下,掌心下是柔软的羊绒大衣,以及…… 咚! 掌心被轻轻踢了一下。 陆文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是……” “他在踢我。”商闻恪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满满的骄傲,“孩子在踢我。” 陆文的手也在发抖。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商闻恪的肚子,又看了看商闻恪的脸,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真的……真的动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深秋的街头,旁若无人地傻笑着,流着泪,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和那个正在调皮的小生命。 被晾在一边的赵天霸:“……”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喂!你们两个搞什么鬼?当我不存在啊?!”赵天霸气急败坏地吼道。 商闻恪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了。 他揽住陆文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腰,然后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赵天霸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以及……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悲悯。 “杰森。”商闻恪淡淡地吩咐道,“赵氏集团下个季度的供应链,断了吧。”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赵天霸一眼,拥着陆文转身走向车子。 “老婆,小心台阶。” “嗯。你也慢点。” “刚才那一脚劲儿挺大,肯定是个练武的苗子。” “胡说,明明是像我,活泼好动。”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赵天霸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断……断了供应链?!”赵天霸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车内。 陆文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手一直贴在商闻恪的肚子上舍不得拿开。 “还在动吗?”陆文轻声问。 “嗯,刚才又动了一下。”商闻恪靠在椅背上,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估计是嫌外面太吵了。” 陆文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辛苦了,商先生。” “不辛苦。很幸福。” 第107章 产前焦虑 冬去春来,京海的积雪消融,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距离预产期只剩下最后一周。 深夜,商家老宅的主卧里,灯光昏黄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这是陆文特意找人调制的,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但床上的人显然并没有睡着。 商闻恪侧躺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大软枕,眉头紧锁,呼吸略显沉重。 九个月的身孕,对于这具原本精壮强悍的男性躯体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他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是一座沉重的小山,压得他翻身都困难。被撑薄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原本修长有力的小腿,此刻有些浮肿,脚踝处甚至一按一个坑。 “唔……” 商闻恪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眉心痛苦地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揉抽筋的小腿,但笨重的身体让他连弯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只温热的手先他一步覆了上来。 陆文并没有睡。 他熟练地掀开被子,握住商闻恪那只僵硬的小腿肚,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揉着紧绷的肌肉。 “又抽筋了?”陆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无限的温柔,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商闻恪的心田。 “嗯。”商闻恪有些抱歉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红血丝,“吵醒你了?” “没,我也没睡实。” 陆文坐起身,把商闻恪的腿架在自己的大腿上,更加仔细地按摩起来。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好点了吗?”陆文抬起头,关切地问道。 商闻恪看着灯光下陆文专注的侧脸。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满满的心疼。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美好得让人心颤。 商闻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焦虑。 这段时间,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行动迟缓,身材走样,连最基本的翻身都需要人帮忙。这种失控感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商总感到深深的恐慌。 而且,越临近产期,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就越强烈。 并不是怕疼,也不是怕死。 他是怕……万一出了意外,陆文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文文。”商闻恪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嗯?”陆文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还疼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商闻恪抓住陆文的手腕,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偏执,“手术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小。” 陆文的手猛地一顿。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陆文慢慢放下他的腿,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商闻恪,你再说一遍?” 商闻恪避开他的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是认真的。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我已经三十五了,这辈子能遇到你,能有这么一段日子,已经够了。但孩子还小,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 陆文并没有真的用力打他,只是在他的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但这一巴掌,却把商闻恪打懵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着陆文。 “商闻恪,你给我听清楚了。” 陆文倾身向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吓人,里面盛满了怒火和恐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你更重要。哪怕是这个孩子,也不行。” 陆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商闻恪的心里。 “如果你敢丢下我,我发誓,我连一眼都不会看这个孩子。我会把他扔给福利院,然后去找你。碧落黄泉,我都缠着你,让你做鬼都不得安宁!” “文文……”商闻恪震住了。 他从未见过陆文如此决绝的模样。 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对他百依百顺的陆文,此刻却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兽,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所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我收回去。” 陆文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我们要一起看着他长大,一起教他走路,一起送他上学。少一分一秒,都不行。你要是敢死,我就敢让你头顶青青草原,拿着你的遗产去养小白脸!” 商闻恪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水,看着他颤抖的睫毛。 眼底的焦虑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动容和释然。 是啊。 他怎么舍得死呢? 家里还有这么好的老婆在等着他,他怎么舍得把陆文一个人留在这个冷清的世界上? “好。”商闻恪反手抱住陆文,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不死。我要祸害你一辈子。你想养小白脸?下辈子吧。” 陆文破涕为笑,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一下:“老流氓。” 经过这一番折腾,商闻恪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不少。 在陆文温柔的按摩和轻声细语的童话故事中,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是一片血红。 手术台,无影灯,冰冷的器械碰撞声。 “大出血!止不住了!” “血压急速下降!” “心跳停止!” “滴——” 那刺耳的长鸣声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耳膜,将他从黑暗中惊醒。 “不!!!” 商闻恪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闻恪?怎么了?做噩梦了?” 身边的陆文立刻醒了过来,打开床头灯,焦急地抱住他。 商闻恪眼神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陆文的脸上。 暖黄色的灯光,熟悉的房间,还有怀里温热的触感。 还好。 是梦。 他还在家里,陆文还在身边。 “没事……”商闻恪虚弱地摇了摇头,想要抬手擦汗,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陆文心疼坏了,拿过毛巾给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又倒了一杯温水喂他喝下。 “别怕,梦都是反的。”陆文轻抚着他紧绷的背脊,像哄孩子一样,“我在呢,一直都在。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商闻恪喝了口水,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苦笑了一声:“文文,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是个大男人,却……” “谁规定大男人就不能害怕了?”陆文打断他,在他唇角亲了一口,“你这是产前焦虑,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说明你在乎我们,在乎这个家。你要是没心没肺呼呼大睡,我才要担心呢。” 商闻恪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密密地吻着。 “文文,我想听你唱歌。” “好,想听什么?” “就那首……你以前经常哼的摇篮曲。” 陆文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商闻恪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轻声哼唱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温柔的歌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流淌,抚平了商闻恪眉宇间所有的褶皱。 就在商闻恪的眼皮越来越沉,即将再次入睡的时候。 突然。 “啵”的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床单。 商闻恪猛地睁开眼,身体僵住了。 那种感觉太陌生,也太恐怖。 “怎么了?”陆文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了歌声,“哪里不舒服?” 商闻恪脸色惨白,抓着陆文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颤抖: “文文……” “羊水……好像破了。” 陆文愣了一秒。 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下一秒,他猛地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一边抓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边冲向衣帽间拿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 “杰森!备车!快!” 陆文的声音在颤抖,但动作却出奇的快。 他冲回床边,一把抱起商闻恪。 虽然商闻恪现在体重增加了不少,但陆文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别怕!闻恪,深呼吸!别怕!我在呢!” 整个商家老宅,瞬间灯火通明。 佣人们被惊醒,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兵荒马乱中,商闻恪靠在陆文怀里,看着那个为他忙前忙后、虽然慌乱却依然强作镇定的身影。 看着陆文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商闻恪嘴角的焦虑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虚弱却安心的笑。 你看。 春天,真的来了。 属于他们的奇迹,也要来了。 第108章 爱的终点是生命的延续 京海市私立医院,顶层产房外。 走廊里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光。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墙上的电子时钟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声,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陆文的心上。 陆文穿着蓝色的无菌服,死死地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 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陆先生,您……您坐会儿吧。” 特助杰森在一旁小声劝慰,手里递过来一杯温水。虽然他自己也急得满头大汗,领带都被扯歪了,但看着自家老板娘这副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心。 “老板吉人自有天相,而且史密斯博士是全球最顶尖的专家,一定没事的。” 陆文没有接水,也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摇了摇头。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商闻恪被推进去时的画面。 那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纸。 羊水破了之后,阵痛来得比预想的还要猛烈。商闻恪疼得脸色惨白,冷汗把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一缕缕地贴在皮肤上。但他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甚至还强撑着对陆文笑。 那只平时干燥温暖的大手,此刻冰凉湿滑。 他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还紧紧握着陆文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别怕,文文。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 说得像去开个例会,或者去楼下买包烟一样轻松。 可陆文知道,那是在鬼门关走钢丝。 那是一场拿命去赌新生的豪赌。 “骗子……”陆文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商闻恪,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他就怎么样呢?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商闻恪的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商闻恪,那他陆文,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种凌迟般的煎熬。 手术室里偶尔传出器械碰撞的声响,每一次都让陆文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窒息的边缘痛苦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短短的两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终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一条缝。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如同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曙光,瞬间划破了死寂的走廊。 紧接着,是第二声。 稍微弱一些,细细软软的,像只小猫叫,却同样清晰地钻进了陆文的耳朵里。 陆文猛地抬起头,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又仿佛瞬间凝固。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史密斯博士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恭喜陆先生。”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是一对龙凤胎。哥哥五斤八两,妹妹四斤六两。父子……父女平安。” “平安……” 陆文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直地往下滑。 “陆先生!”杰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陆文抓着杰森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但他顾不上道歉,只是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飘摇的落叶: “他呢?闻恪呢?为什么还没出来?” “商先生麻醉还没过,正在进行最后的伤口缝合。”史密斯博士解释道,“手术非常成功,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出血量稍微多了一些,但商先生的意志力非常惊人,各项指标都稳住了。” 听到“出血量多”这几个字,陆文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但他知道,商闻恪挺过来了。 那个男人,为了他们的家,为了他们的承诺,硬生生地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陆文捂着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夺眶而出,怎么擦也擦不完。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心疼到极致的宣泄。 …… 商闻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疼痛感也随之袭来。腹部的刀口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醒了?” 一道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商闻恪费力地转过头,就看到陆文趴在床边。 青年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无菌服,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肿得像核桃,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见他醒了,陆文立刻凑过来,用棉签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疼不疼?”陆文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商闻恪想摇头,不想让他担心。但稍微一动,腹部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嘶……” “别动别动!”陆文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麻药劲刚过,肯定疼。我让医生给你加个镇痛泵?或者吃点止疼药?” “不用。” 商闻恪虚弱地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费力地抬起手,抓住了陆文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这点疼……不算什么。” 比起失去陆文的恐惧,这点肉体上的疼痛,简直不值一提。 “孩子呢?”商闻恪问。 “在保温箱里呢。”陆文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医生说有点早产,肺部发育还要观察两天。不过都很健康。” 说到这里,陆文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一男一女。哥哥像你,眉毛鼻子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着就不好惹。妹妹像我,眼睛大大的,特别漂亮。” 商闻恪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勾勒出两个小团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真好。” 他看着陆文憔悴的脸,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自己在里面受罪,陆文在外面受的煎熬一点也不比他少。 “文文,辛苦你了。”商闻恪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瓜,辛苦的是你。” 陆文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眼泪又要掉下来。 “商闻恪,你知不知道昨天吓死我了……史密斯说你出血量大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我……” “嘘。” 商闻恪用手指抵住他的唇,堵住了那些不吉利的话。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说过,要祸害你一辈子的。阎王爷不敢收我,怕我去了地府还要收购他的产业。” 陆文破涕为笑,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嗔怪道: “祸害遗千年。你就是个老祸害。” …… 一个月后,商家老宅。 春日的午后,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二楼的婴儿房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躺在定制的摇篮里,睡得香甜。 商闻恪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曾经那个签几个亿合同都不带眨眼的商总,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对着一个尿不湿发愁。 “这……这怎么扣不上?” 商闻恪眉头紧锁,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商业机密。他手里拿着尿不湿,笨手笨脚地想要给刚睡醒的哥哥换上,却怎么也找不对位置。 哥哥显然是个急脾气,被折腾得不耐烦了,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拳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中气十足。 “哎哎哎,祖宗,别哭别哭。”商闻恪瞬间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去哄,“慕一,爸爸错了,爸爸笨,马上就好。” 陆文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正在吐泡泡的妹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商总,您的商业天赋要是能分一半给换尿布就好了。是吧,玥玥妹妹” 陆文走过去,把妹妹放在摇篮里,然后接手了哥哥的“烂摊子”。 只见他动作熟练地抬起宝宝的小腿,擦拭、扑粉、垫尿布、扣搭扣,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小家伙就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抓着陆文的手指咯咯笑了起来。 “看,这才是专业。”陆文得意地挑了挑眉。 商闻恪无奈地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挫败地看着自家儿子。 “这小子怎么这么能动?以后肯定是个皮猴子,专门来讨债的。” “皮点好,像你。”陆文笑着把妹妹抱起来递给他,“来,抱抱你的小情人。妹妹乖,不像哥哥那么闹腾。” 商闻恪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 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轻柔,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小姑娘长得极像陆文,尤其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长长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撒娇。 商闻恪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低下头,在女儿嫩豆腐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简直能掐出水来: “宝宝,叫爸爸。” 小姑娘当然不会叫,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然后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抓住了商闻恪的一根手指,紧紧握住。 那一刻,商闻恪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哎哟,劲儿还挺大。”商闻恪笑得像个傻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冷面阎王的样子,“以后肯定是个女强人,继承家业。” 陆文看着这一大两小,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曾经,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在复仇的深渊里沉沦,在仇恨的泥潭里挣扎。 是这个男人,强行闯进了他的世界。 用最霸道的方式,撕开了他的伪装;用最极致的温柔,治愈了他的伤痛。 “在想什么?” 商闻恪把孩子哄睡着,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 陆文回过神,向后靠进那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 “在想……我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陆文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商闻恪,你觉不觉得你亏了?” 商闻恪挑眉:“哦?为什么?” “你看啊,”陆文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不仅帮我报了仇,整治了陆家,把家产都给了我,还冒着生命危险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商先生,你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本生意啊。” 商闻恪低笑一声,胸腔震动。 他收紧了手臂,将陆文紧紧贴向自己,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 “谁说我亏了?”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陆文的鼻尖,呼吸交缠,眼神深邃而炽热,仿佛藏着万千星辰。 “我用半生孤寂,换来一个心尖上的宝贝,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文文,这笔买卖,是我赚了。赚翻了。” 陆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无论听过多少次情话,他依然会为这个男人的深情而心动。 “商闻恪。” “嗯?” “我爱你。” 商闻恪勾起唇角,吻住了那张让他着迷的唇。 “我也爱你。至死不渝。” 窗外,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交叠的影子。 从蓄意引诱的复仇开局,到如今儿女双全的圆满落幕。 这场关于爱与救赎的豪门童话,终于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