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他倾国倾城[洪荒]-jjwxc 作者:谢初之 简介:   【文案】   系统道:“被误解是美人的宿命,被指责是美人的常态。世人常说,绝代的佳人是盛世的点缀,却是乱世的祸根。故有愚昧无知之人,常把罪责推到佳人身上。误了卿卿,又怨卿卿,卿卿何辜。”   既然他们这么说了。   那么,我要你证明给他们看。   宏图霸业,终不及美人倾国!   上清通天:“……”   你找错人了吧??   *   据说,巫妖量劫不及圣人一笑。   洪荒肃然起敬,为他颁发第一届洪荒盛世美颜杯和.平.奖。   通天:不是,你们认真的吗?   据说,圣人的佩剑青萍为圣人容貌所惑,不惜当场化为人形,又被圣人怒斥一句:给本座变回去!   通天:重金求剑,谢谢,只要剑。   据说,元始天尊以剑对准自己心口,死活不愿与圣人为敌,并当场立下誓言,宁死不肯三清分裂!   通天:哥哥你ooc了啊哥哥,哥哥你知道ooc什么意思吗?你以前是个多么冷酷无情的人啊你还记得吗哥哥!   ……   通天(绝望):这个洪荒还能不能好了喂?!   大概,可能,也许,好不了了吧=v=   内容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万人迷 第1章 系统:《盛世美颜系统是什么玩意??》   “两位圣人又吵架了。”   “唉,咱们老爷和二老爷还是不对付啊。”   碧游宫中,负责洒扫落叶的童子们窃窃私语,又埋下头打扫着道旁纷飞的黄叶,目光又时不时地落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多宝道人站在阶前,一袭杏色道袍,不无担忧地望着里头的景象。   这些年来,他师尊通天圣人和二师伯元始圣人因为彼此的道统吵了不是一次两次。最严重的那次,气得师尊直接闹了分家,怒气冲冲地带着他们离开了昆仑山,在蓬莱仙岛上另外建了一个道场,将之命名为碧游,便是如今的截教门庭碧游宫了。   离的远了,兄弟两人也吵不到一起,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一会儿。   结果这次太清师伯邀请他们师尊往昆仑一叙,还没说几句话呢,师尊和二师伯又吵了起来。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最后又是不欢而散。气得他们师尊一回来就把大门一关,谁也不见,兀自生闷气去了。   多宝忍不住叹气了。   这又是何必呢?   明明是从盘古开天辟地之初就结下的兄弟缘法,彼此相互扶持着过了那么多年,哪怕再艰苦卓绝的岁月里都没有生出过抛弃对方的念头,咬牙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偏偏在成圣之后,本应高居云端,纤尘不染的圣人们,反倒滋生了矛盾,妄动了嗔念,纷纷闹了个不可开交。   又是何必?   难道这道统之争,当真胜过那骨肉亲情吗?   殿内,通天方才强撑着从昆仑归来时的从容早已消散殆尽。   他一踏进碧游宫,便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立于空旷的大殿中央。四周静得可怕,唯有他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殿外的云海翻腾不息,一如他此刻的心境。通天缓缓闭目,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方才在玉虚宫中的对话。   “通天,你收徒太过随意,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怎可入我三清门下。长此以往,必生祸端。”元始端坐云床,语气冷峻。   “二哥此言差矣。众生平等,皆有向道之心。我立截教,便是要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胡闹!你这是要毁了玄门气运!”   玄门气运玄门气运玄门气运,去他的玄门气运!元始怎么不跟他的气运过一辈子!为什么还要和他做兄弟!   在他二哥眼里,他这个弟弟,究竟算是什么?   通天想起刚刚去昆仑山时的情景,明明一开始他并不想和元始吵架的。他思来想去,觉得上一回他一气之下就带着所有弟子离开,和他兄长们分家的事情,确实做得颇为不妥。他们是兄弟啊,彼此之间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他该和二哥道个歉的。只是还没等他张口,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   通天咬牙,气得眼圈都红了。   他本就是三清里头最小的一个,如今哪怕成了圣,依旧不改少年之貌。身姿挺拔,肌肤透着玉石般的冷白,眉眼却墨黑。那双眼睛亮得惊心,像是深潭里浸着的寒星,眼尾天然带着一抹淡红,宛如朱笔勾勒而成。   少年意气风发,本是最相信万事万物只要肯努力,便一定会有所收获的年纪,体现在他的大道上,便是一心一意要为此间芸芸众生争得一线生机。   凡有向道之心者,他皆愿倾囊相授,不求回报。   年长的两位兄长却对此不置可否,冷眼看着弟弟天真的模样,像是早已预见了他未来必然会因此栽上一个大大的跟头。   可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兄弟。   哥哥教训弟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任谁来了,也都得承认这一点。   通天却怎么也不服气。   少年圣人的心里满是委屈。   作为弟弟的他敬重兄长是应有之义,可是身为一教之主,洪荒六圣之一的通天教主,又如何能不去捍卫自己的大道呢?若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道,又谈何截生机一线,救此芸芸众生?   纵使无人信他,他也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走到最后,谁又能知道最终的结果呢?   只不过……   屡次三番被至亲兄长断然否定自己的大道,无疑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情,以致于最终他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昆仑山。   昆仑很好,但他心向碧游。   人这一生,总该为某些东西拼上一场的。   至于结果……   通天想:无论如何,他和两位兄长的感情是不会变的。通天和老子元始,会做一辈子的兄弟。   “那可不一定哦。”一个声音忽而在空旷的碧游宫内响起。   “谁在那里!”通天反应迅速,骤然冷下眉目。圣人的证道法宝青萍剑随其心意而动,已然横上了来者颈项。   来人是……一个光球。   “……”   通天沉默了一瞬,断喝道:“你是什么东西!”   光球道:“我不是东西。”   “那你是什么鬼?”   光球道:“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   什么是系统?   通天不理解。   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散发着白光的“系统”光球,盘算着该从哪里下手,好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碧游宫里的东西抓起来。   系统道:“通天圣人,我是来帮助你的。”   如果洪荒有反诈APP,通天这个时候已经报警了,即便没有这个东西,通天的眼神也很自然地流露出了一个意思:“你当我傻吗?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是天真了一点,又不是愚蠢。   系统当然也知道。能在洪荒生存下来,并且成为顶尖的圣人之人,哪里会有愚蠢的。但它仍然很自信:“我会证明给你看。”   通天生起了一丝微微的好奇。   他本身就是一个对世界颇有探索欲望的人,希望走遍洪荒的每一处角落,看尽世间一切风景。洪荒那么大,谁不想去看看呢?   这就又与他的兄长们不同了,他那两位哥哥,可是洪荒著名的死宅之一,平时压根不带动弹的。简直跟定点常驻的NPC似的,反正你什么时候去找他们,他们都在那里。   一个系统。   有点意思。   “你是什么系统,能帮我什么?”通天试探道。   系统应该是有种类的吧?就跟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种族一样,总有一个地方能把人安置下去,哪怕是垃圾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垃圾桶。就是不知道系统是按什么分类的。   通天心想:   《难道是一个助人修行的系统》   《教化众生系统听上去更好》   《家园种田系统也行叭》   《盛世美颜系统是什么玩意??》   盛世美颜系统,是,什么,玩意?!   通天好像有点裂开了。   少年睁大了圆溜溜的杏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系统?”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盛世美颜系统是也。”   说出来了!它居然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了!   毫无羞愧,丝毫不惧。就好像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名字!   然而盛世美颜系统确实是这么想的。   尽管它在众多系统之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系统,看着丝毫不起眼,但它拥有梦想!一个伟大的,值得毕生追求的梦想!   它因为芸芸众生对美的向往而诞生,绑定的宿主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既是绝代佳人,少不了命运坎坷,颠沛流离,兜兜转转一生,既因这副容貌而获得无数人的追捧,却也因此与幸福无缘。   命运给了你什么,就会收走什么,似乎从来都是这般公平。   可是盛世美颜系统却忍不住为它的宿主们感到不甘。为什么人们追求着美,却又亲手毁掉美,他们不仅毁掉美,还要将罪责都推到美身上,就好像这份美,便是他们的原罪。   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   盛世美颜系统很是郑重地对通天道:“你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我来此地,便是为了挽救那些惊才绝艳,却命途多舛的绝代佳人。”   “君不见,多少佳人才情绝世,风华绝代,却命如纸薄,转瞬凋零。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如斯绝色,怎奈佳人薄命,世事凉薄。”   系统道:“被误解是美人的宿命,被指责是美人的常态。世人常说,绝代的佳人是盛世的点缀,却是乱世的祸根。故有愚昧无知之人,常把罪责推到佳人身上。误了卿卿,又怨卿卿,卿卿何辜。”   “世道如此,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的错。何不奋起一搏,改变此等命运。”   “我要你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沦为旁人手中傀儡,也要你向世人证明——”   “宏图霸业,终不及美人倾国!”   “这,便是我来此的最终目的!”   “……”   “……”   漫长的沉默。   系统:“?”   “为何你毫无反应?”   通天木然道:“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说句话啊亲!”   通天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道:“你找错人了吧!”   他堂堂盘古正宗,三清之一,玄门通天教主,洪荒天道圣人……碧游宫很大,完全可以站的下这么多人,究竟跟盛世美颜有什么关系啊?!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开文! 第2章 未来:他窥见了一线天机。   系统戴上了自己的老花眼镜。   白色光球绕着通天飞了一圈,散发出的光芒似乎带着审视的意味。   系统扫描中……   AI扫描结果如下:   【目标:上清通天】   【种族:???】   【身份:???】   【性别:???】   【危险等级:????】   【外貌:风华绝代,清艳孤高,兼具少年意气与圣人威仪,亲实乃倾国倾城的一代佳人啊,下一个倾倒众生的人选非你莫属!评估为SSS+级】   【命运轨迹判定:符合绝代佳人(?)命途多舛的宿主要求……确认绑定】   系统欣慰地摘下了老花眼镜:“没错啊,阁下正是我要找的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们便一道携手在江湖悠悠吧!”   “我观道友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实乃万中无一的练武,啊不修道奇才啊!”   通天吐槽道:“哪里来的骨骼清奇啊!你压根只能看到脸吧!我听到你的扫描结果了啊!”   系统道:“不止啊,我明明还看到了你未来的命运。”   不愧是它选择的人,就是那么倒霉!   通天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   少年圣人傲然立于殿中,天地万千华光自然而然落在一人身上。身为盘古元神所孕育的三清道尊之一,上清生来便是如此骄傲。他既有骄傲的资格,也有骄傲的能力。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断言我的命运?!”   他眉眼一挑,端的是恣意张扬,每一寸都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鲜活又美丽,像是雪地中盛放的一株红梅。那是在无尽烈焰中盛开的花,生来便无惧世间一切风雪。   “那你要不要看一看自己的未来?”系统道,“我可以稍微给你剧透一点点,多了不行,会被公司罚款。”   “……”   系统:“看不看?”   “……看。”   通天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好疼啊。   旋即又面露怀疑之色:“你还能给我看我的未来?不会是骗我的吧?”   系统道:“骗你我就是小狗。”   真是好恶毒的誓言呀。   通天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骗我就变小狗。”   系统忍不住又悄悄偷看了通天一眼,正对上少年圣人好奇的目光,对方未必真的信了它,但确实对眼前的一切都颇为感兴趣。总感觉它再努力努力,就可以把人骗去缅北了呢……   “你好像在想什么危险的事。”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正经系统啊!”   通天不置可否,纡尊降贵地垂下首,凝视面前的光球许久,终于抬起手,示意对方落到自己掌心:“怎么看?”   系统忽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感,连忙道:“简单的简单的,您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通天道:“不准骗我,不然后果自负。”   教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系统道:“不骗您不骗您,骗您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通天道:“好的乌龟王八蛋,那现在能让我看了吗?”   系统:“……”   通天垂眸凝视着它,长长的睫毛垂下淡淡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命运迈出了第一步。   绝代佳人,命途多舛吗……   有点意思,他想。   还有那一句“那可不一定”,又是什么意思?   ……   闭上眼。   思绪浸没入水中。   宛如沉浸在汪洋大海深处。   他在海中上浮。   鱼儿跃出水面。   通天睁开眼,抬头朝前望去,眼前的画面颇为熟悉,像是曾经见过似的。   ……紫霄宫?   圣人眨了眨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周围好像还坐着几个人,同他一样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没有人说话,众人都十分安静。见状,他也收回了视线,什么也没说,同样无声地等待着某件事情的发生。   紫霄宫乃是他师尊鸿钧道祖的道场,道祖不仅是他的师尊,同时也是洪荒六圣共同的老师。   昔年道祖在紫霄宫三次开讲大道,授三千红尘客以成圣之道,并传下七道鸿蒙紫气,由此才有了如今洪荒的六位圣人,乃是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圣也。   至于为什么是七道鸿蒙紫气,而成圣的却只有六人,则是因为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得主红云道人尚未成圣,便遗憾陨落,而鸿蒙紫气也因此下落不明,无数人苦苦寻觅,却始终不见踪影。   虽然众人很少提及,但通天心知肚明,红云道人的陨落,与西方的两位圣人接引、准提脱不了干系。当初在紫霄宫中,因为二圣的哭求,红云将代表圣位的蒲团好心地让给了他们,导致二圣欠下了莫大的因果。   升米恩,斗米仇,既然还不上这份因果,索性便将对方杀了便是,如此,偌大因果便可烟消云散。   通天与红云道人并不相识,却也因此事看清了西方二圣的性格,因而对他们二人颇为讨厌。   面慈心苦、阴险狡诈之人,不愿与之为伍也。   当然通天也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两个哥哥听,少不得又要被说一句“天真”。   这里毕竟是洪荒,弱肉强食、强者生存的地方,道德这种东西毫无用处,越是没有道德的人,才越能在这个洪荒生存下来。红云这种好心让座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大底和愚蠢没有什么区别。   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靠谱的,拱手将力量让出去的,哪怕后来死得再惨,也是罪有应得。   但这显然并不妨碍通天讨厌上准提和接引。   理智上理解,但是情感上厌恶,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通天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边琢磨着如今的情况。   所以,此刻坐在紫霄宫的,便是六位圣人吗?   六圣齐聚紫霄宫……洪荒发生了什么大事?   因为系统提及的“未来”一事,通天显然对此颇为几分探究的欲望,但他仍然没有动,照旧平静地坐在属于他的座位上。   虽然他没有动,但是旁人动了一下。   “通天道友,你说,道祖今日召见我们,所为何事啊?”   通天抬头望去,清晰地看见说话人的面容,正是他先前提及的准提道人。后者一副悲悯众生之态,神情缥缈,淡然出尘,手握佛珠,一副京圈佛子的打扮,哦,不对,应该是洪荒佛子(?)。   通天晃了晃脑袋,将奇怪的想法丢了出去,很是坦然地回答道:“我不知道啊。”   他要是知道还会坐在这里?   这不是不知道才会老老实实地坐着吗?   准提仿佛被噎了一下,转瞬又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像是看透了通天的想法似的:“呵呵,若是连通天道友都不知道的话,在座还有谁会知道答案呢?”   通天心想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厉害,既然我这么厉害,怎么还没把你们两个给打出去,真是看到你们两个就心烦。   “哦,”通天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回答他,“我不知道啊。”   周围零星地传来几声笑声。   通天抬头望去,发现女娲以袖掩面,偷偷在笑。瞧见他的目光,还朝着他轻快地眨了眨眼睛。   他和这位师妹的关系倒是还不错,平时也有些许交情。心里这么想着,通天也对着女娲回了一个微笑。   准提看上去有点尴尬。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棉花说你没事吧,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事。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假装无事发生,又坐了回去。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通天无声地叹了一声,却在心底想着:所以,他应该知道答案吗?   在准提看来,他仿佛在装傻似的。   看来,他知道答案。   他果然很厉害。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通天已经感到有些许无聊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鸿钧道祖来了。   他身边还跟着昊天和瑶池二人,此二人乃道祖昔日点化的童子。他们跟在道祖的身后,低头不语,又在感受到通天的目光时,下意识地朝着圣人望来。对上通天的目光,两个人骤然抖了一抖,毫不犹豫地缩回了鸿钧身后。   通天:“……”   看上去他未来真的很厉害,起码也是通天教主之名可止小儿夜啼的程度吧?   他托着腮,很是忧伤地想着:难道他未来是什么洪荒大魔王吗?   这么厉害的他,究竟是怎么混到命途多舛的地步的?   “通天。”   鸿钧道祖唤着他最小的亲传弟子。   紫衣华发的道祖眉目淡淡,不见喜怒,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动摇他的道心。他望着他呆呆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徒弟,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心头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是在担心通天知道封神之事后生气吗?   是了,他这小徒儿自小天真任性,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如今遇到此等大事,却没有任何反应,怎能不让为师者担忧。   他在心底微微叹气,却又不得不硬起心肠,天命如此,容不得任何的私心。   “通天,你过来,为师同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   通天心下疑惑重重,却也自然地站起身,朝着那位紫衣华发的尊者走去。   一步。   两步。   眼前之景忽而弥漫上了一重厚厚的迷雾。   少年抬起头,正对上他师尊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那微微讶异的神色,后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脚步匆匆,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可是他到底没有抓住通天。   就跟有些人抓不住山里跟狗一样乱窜的奇想星一样。   奇想力,很神奇吧?   通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消失。   系统道:“对不起,我没有能量了。” 第3章 命运的开始:“恭喜宿主!您成功惊艳到了未来的西天如来。”   多宝顶着大太阳,已经在外头站了许久。   见他师尊仍然没有反应,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   果然,二师伯说的话还是对师尊影响很大,都这么久了,师尊还没有调理过来。他不免有些踌躇,究竟该继续等下去,还是先行回去,过会儿再来。   截教大师兄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纠结的神色。   身为通天圣人门下的第一个弟子,他在圣人心中的地位无疑是相当重要的。但此时此刻,令他师尊一怒之下头也不回离开昆仑山的,偏偏是圣人那两位彼此相依为命无数岁月的兄长。   骨肉至亲,伤起人来,自然比旁人更痛上数倍。   元始圣人太了解他的弟弟,又岂会不知道说什么话会让他师尊生气?   多宝想着这一点,心里又忍不住叹气了。   只可惜,圣人们之间的事情,又哪里容得了他这个做弟子的插手。便是想要劝上那么两句,也是无从劝起。   只盼他师尊能早日想开吧!   这么想着,多宝又觉得先行离开,让他师尊再冷静冷静,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了。   虽然他不好安慰师尊,但时间总能冲淡一切。毕竟,他也没办法改变二师伯啊,二师伯要是一直对师尊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恐怕眼下的局面又会一次次地上演。师尊总不好次次都这样被气个半死,然后一声不吭地回来吧?   多宝也很心疼自家师尊啊。   所以,冷静冷静,或许对双方都好。   他又抬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终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就走。却忽而听得小童慌慌忙忙跑来的声音:“多宝师兄!师尊召你进去!”   多宝讶异回头。   师尊这是……终于想明白了?   ……   没有能量了……   这听上去很严重啊。   通天的思绪前一刻还停留在他的“未来”上,下一刻便不得不思考起如此严峻的现实。   “所以,你想方设法,甚至不惜用我的命运来引诱我,就是为了想办法获取能量吗?”通天淡淡道。   系统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   通天叹了一声,却并不感到意外:“果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没有他二哥的时候,通天思考得总是轻松又自在,至少这一刻,他认为他已经明白了系统出现在他面前的目的。能量嘛,虽然不知道系统是靠什么能量来维持运行的,但很显然,它肯定能从他的身上得到它想要的东西。   不然它又为什么要找上通天呢?   ——自然是从中有利可图。   甚至甘愿提前支付一部分代价,以此来打动他。   很好,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通天很干脆地问道:“你要什么能量,我怎么给你?”   “这么干脆……”   通天道:“过期不候。”   他可不是什么会被轻易拿捏的人啊。   通天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系统光球:“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系统道:“什么都可以吗……”   通天低头看它:“你先说,我听听看。”   系统期期艾艾:“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盛世美颜系统……”   “继续。”通天面不改色。   “影响这个世界,改变宿主命运,是我们获得能量的主要方式,”系统道,“具体说来,就是改变这个世界的程度越深,提供的能量就越多。”   通天挑了挑眉:“所以?”   系统郑重道:“所以,请您靠着您这张脸去征服世界吧!让所有人都见证盛世美颜的力量!我将尽一切努力帮助您达成我们共同的目的!”   “……”   通天:“果然还是应该把你丢出去才对!”   “喂喂喂,不要这样嘛!”系统挣扎惨叫,“我又不是想害您,这明明是双赢,双赢啊!”   通天呵呵一笑,坚定地拎起了光球,往外走去:“让我靠脸吃饭,不如还是杀了我比较简单!”   系统:“您不想知道未来会怎样发展下去了吗?您对自己的命运,当真丝毫不关心吗?”   通天的脚步微微一顿。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时在紫霄宫时的情景。   殿内六个座位,自然坐着六位圣人,毫无疑问,也包括他那两位兄长。可是直到系统能量耗尽,他都不曾听到老子和元始的声音。   在他的命运里头,他那两位兄长,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重重迷雾又一次蔓延了上来,这一次,却是浮现在现实而非虚幻之中。   通天微垂着眸,望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忽觉一丝寒意泛上心头。   他不该就这么简单地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的。可那一刻,望着紫霄宫中的一切,属于他的命运好像真的追了上来。冥冥之中,当他看到它的那刻,它也在同时看到了他。   通天的神色有些许茫然。   系统仿佛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毫不犹豫地鼓励道:“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您相信我,未来一定是可以改变的!”   小小的一个光球,在通天手中活蹦乱跳地蹦跶着,边蹦跶边说着鼓舞人心的话:“世界是我们的,更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少年人,不怕困难,勇往直前,未来就在你们脚下啊!”   通天看着它,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不觉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   很简单的一个笑容,系统却忽而呆住了,肉眼可见的,原本白色的光球骤然变成了粉红色。   通天:“?”   系统虚弱道:“哦,我好像被什么东西闪到了眼睛,是什么呢?难道是圣人您倾国倾城的容貌吗?”   通天:“……给我滚啊!”   短暂升起的感动骤然烟消云散,通天抽了抽嘴角,没好气地松开了系统。   重获自由的系统光球并没有趁此时机逃开,反而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圣人,问就是:“我是为您而来的啊,当然要跟着您!”   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只觉头更加的疼了。   想了想,他决定暂且把系统之事放到一边,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情。   说起来,多宝还在外头等他吗?糟糕,他应该先让他回去的。   通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瞧了眼身旁的系统,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三下五除二把它塞进了衣袖里,只听得一声“喂喂喂”,世界就整个安静了下来。   他方才召见了他等在外头的弟子。   ……   多宝跟在童子的身后,熟练地踏入了殿宇之中。   碧游宫作为圣人道场,自是得尽天地之造化,灵气氤氲,万物生发。身为圣人的大弟子,他对此地向来是十分熟悉的,甚至这里的一花一木,都少不了他的打理。   一个成熟稳重的弟子,就是要先师尊之忧而忧,后师尊之乐而乐。师尊只需要好好当他的圣人就可以了,作为弟子考虑的事情就要多了。   很快,童子便停下了脚步,不再上前,又对着多宝行了一礼,道:“大师兄,圣人正在殿中等您。”   多宝笑着对他微微颔首,略整衣冠,方才独自一人继续朝里走去。边走还边想:师尊应该是想通了吧,也不知道他如今状况如何。   想着又不禁加快了几分步伐,生怕对方久等。   远远的,多宝瞧见了一个倚靠在窗边的身影,下意识地朝着他走了过去,口称:“弟子拜见师……”   “尊”字尚未出口,便怔然消逝。   他怔怔地抬首望去,几乎失却了语言。   仿佛有风轻轻吹起了他眼前的世界。   分明还是记忆里熟悉的面容,此刻却仿佛被天光洗过一般,浸在碎金般的日光里。光线如细腻的金砂,沿着他的轮廓轻轻勾勒,描摹出近乎透明的光晕。   于是世界便忽而安静了,安静得能够听到心脏跳动的声响。   圣人像是无意间回了头——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瞥。   而他在那一瞬间,忽然喘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什么温柔而沉重的东西压着,呼吸停滞,思绪也飘远。他只能茫然地、无措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   “多宝?”   啊,他在唤他的名字。   那么普通的一个名字,在他的口中,仿佛焕发了别样的光彩。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他的名字竟有这么好听过……就好像无论什么,无论什么,只要出自那人之口,便足以在瞬间攫住他全部的心神,让他为之万般动容。   多宝恍惚至极,几乎不知自己置身何地。只能怔怔地看着圣人朝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一步,又一步。   他的呼吸忽而很慢,比一阵风更慢。   “多宝!!”   通天不得不加大音量唤了他一声。   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的大徒弟呆呆怔怔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知道的人说他哑巴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怎么了。   他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   后者却猛得往后退了一步,骤然垂首拜了下去,连一句话都说不明白:“弟子……弟子……”   还未等通天上前问个清楚。   “叮咚!”轻快的声音在圣人耳畔响起。   “恭喜宿主!在征服洪荒的征途上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您的一小步,是洪荒为您俯首的一大步!”   “真正的美人,一个眼神,便足以打动人心。您成功惊艳到了未来的西天如来,令对方为您失神。正所谓,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请您再接再厉,勇创佳绩,我们盛世美颜生来就是要征服天下的!!”   通天:“……”   通天:“??????”   “啊?”   ————————!!————————   [狗头]教主的内心是崩溃的。 第4章 这不对吧:通天难以置信。   通天难以置信。   通天瞳孔地震。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圣人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关心系统口中的西天如来,还是先担忧一下似乎被他惊吓到的好徒儿。   仔细想想,还是徒弟重要。   遂赶紧安抚徒弟。   通天咳嗽了一声,努力维持着师长的尊严:“多宝……”   徒弟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坚决不肯再看他第二眼:   “师尊可是修行中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会……怎会……”   他欲言又止,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如今的情形。   通天却被点醒了似的,恍然大悟道:“对对对,为师确实是修行中出了点问题。”   系统的事情还是不要暴露给太多人知道的为好,修行出了问题就是个很好的借口。   他毫不犹豫就把这个理由拿来用了。这么说完,果然瞧见多宝的神色正常了许多。肉眼可见的,他徒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些许。   虽然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多宝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心道:好险,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逐出师门了。   觊觎掌教圣人什么的,感觉会被两位师伯联手打死呢!   多宝的神色分外凝重。   有些时候,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说师尊和两位师伯吵吵闹闹的,大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但实际上,老子师伯和元始师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这位最小的弟弟。   若非如此,元始师伯又怎会屡次与师尊争吵?   毫无疑问,正是因为元始师伯相当关心他的弟弟,甚至到了强迫症的地步,恨不得他弟弟从头到脚连每一缕发丝都妥妥帖帖,按着他的喜好生长。   若是有可能的话,元始师伯恨不得连截教一道管了,一声令下,便将通天圣人那些毛绒绒们通通扫地出门(?)   越是关心,越是在意,才越是忍不住插手,才会闹到不可开交。   师尊大底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到底也只是负气离开昆仑,而不是当场闹个天翻地覆。   这样的元始师伯……一旦被对方发现他居然敢对他师尊生出不轨之心,多宝敢断定,他绝不能活过下一秒!   什么时候发现的,什么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还好,这里是碧游宫,要是在昆仑山上,多宝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么想着,多宝几乎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应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反应吧?   哦,远处的树杈上有一只麻雀。   回头就把它干掉!   麻雀:“?”   它愤怒地叫了一声,当场展开翅膀飞走了。只留多宝站在原地,面上的神情变幻莫测,良久,禁不住扼腕叹息。   怎么就跑了呢?   万一去昆仑山通风报信了怎么办?   我们碧游宫的麻雀,当然是可以飞上昆仑山的!   “多宝……你还好吧?”耳边传来通天小心翼翼的声音,像是生怕刺激到了他。   好似微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月光轻柔婉转地落在窗边。乌云悄悄地散开,两三颗星子点缀在夜空之中。   多宝的神情又恍惚了一下,眼角余光映入了圣人关切的眉眼。   “师尊……”   通天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   “您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哦。”少年圣人挠了挠头,默默地往后又退了两步,“这样可以了吗?”   “再退两步。”   通天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可以了吗?”   “再退两步。”   很快就变成了一退再退,退无可退。   多宝苦着脸:“师尊,你最近修的什么道啊?”   盛世美颜道,怕了没?   通天当然不可能这样回答他的弟子。圣人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哈:“此事说来话长……”   一切都要从他怒气冲冲地从昆仑山回来时说起……   通天泪目。   多宝努力不去想他师尊的身影,赶紧提起正事:“二师伯他……”   “别提他,一提他为师就烦。”   多宝:“……”   行叭,看来他师尊还是很生气啊。   他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努力让正事充斥自己的大脑。尽管这十分之困难,毕竟他正在和他师尊对话,免不了满脑子都是他师尊……   眼泪要掉下来了。   感觉自己的小命岌岌可危。   人怎么能满脑子都是他最尊敬的师尊呢?这跟不要命了有什么区别?!   通天道:“要不我走?”   多宝赶紧拦下。   这不对吧?弟子硬把师尊逼走,这是以下犯上啊!   通天道:“可我感觉你很痛苦的样子……”   多宝眼泪汪汪。   这都是谁害的啊,师尊?   通天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愧疚之情。   事已至此……   “要不我还是退了吧。”通天道。再不退就要来不及了。   多宝道:“那您走吧。”我感觉我也快要撑不住了。   师徒二人遥遥相望。   竟有一种牵牛织女生离死别之感。   “真有那么严重?”   多宝没好气道:“您可以亲自来试试。”   他仍然避免正面和通天对视,很显然,这是一个十分有必要的举动,不然他很难维持冷静的思考。   通天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多宝沉吟道:“大概是一种您让我立刻去壮烈牺牲,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吧。”   通天道:“这么可怕?”   多宝道:“比这还要可怕。”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怪不得你要问我是不是修错了道。”通天叹了一声,“连你都能影响到,看来……确实挺厉害的。”   多宝是谁?这可是通天一手养出来的大弟子!想当年他还没化形的时候,可是被圣人亲手养在自己的茶杯里的呢。两位兄长共同见证了这一幕,对着通天那是好一顿嘀咕啊,就这也没有拦住爱好毛绒绒的弟弟。   好在多宝化形之后,以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绝对可以坐稳圣人首徒这把交椅,这才免去了兄长们后续的不满。   通天想:这么说来,系统刚刚给他展现的未来,说不定还真的有一些靠谱呢。   多宝敏锐地捕捉到了圣人语句里短暂的停顿,微微抬首望去,余光里瞧见他师尊垂眸思忖的模样。徐徐垂落的日光之下,圣人绛红的衣袍流泻在座位上,宛如天边云霞一般……   打住,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多宝啊多宝,你不要再被师尊的美貌蛊惑了。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罗金仙了,距离圣人也不过一步之遥罢了,你要把持住自己啊!   师尊真好看啊()   虽然以前的师尊就很好看,但现在简直是next level啊!   吸溜!   “啪!”   多宝面无表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通天:“……”   “多宝,你真的没事吗?”   多宝平静地回答他师尊:“师尊,弟子很好。”   是吗?真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啊。   通天不敢说话。   当务之急,还是揪出袖子里面的系统问个清楚,才是上上之策。   通天压低了音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就是字面意思!”   通天压低音量:“西天佛祖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压低音量:“想知道?得加能量!”   通天压低了音量:“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系统压低了音量:“呵呵,我好怕怕哦。”   通天压低了音量:“……”   通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臣妾百口莫辩()   通天猛猛摇头,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了出去:“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系统幽幽地开口道:“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盛世美颜系统……”   “所以?”通天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是我的副作用之一。”   “盛世美颜?”   “事实便是如此。”   “你是当真想死。”   “系统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理想而死,我统生无憾。”   “那你就去死吧。”   “圣人饶命!”   通天:“……”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真的不考虑换个宿主?”   “我们做系统的,向来从一而终。”系统秒答。   通天:“……”   系统道:“好吧,其实是我们绑定宿主之后,除非完成任务,不然是无法换下一个宿主的。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的。”   通天:“那我呢?那我怎么办?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跟我说,劝我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如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道:“宿主节哀。”   通天:“……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系统做悲切状:“是命!是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   这对话简直进行不下去了啊摔!怎么感觉比面对元始还令他头疼。   通天可达鸭抱头。   此时此刻,他竟控制不住地想念起了他的兄长。虽然他哥也超级令人无语的说,但起码在他理解的范围之内啊!系统则是完全令人无法理解……他何德何能能被这玩意找上门来。   系统道:“都说了你比较倒霉啊!”   通天:“……”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拳头下去。   世界彻底安静了。   ————————!!————————   [爆哭][爆哭]系统: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第5章 上灵山:“为师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   多宝微微抬起头,望着坐在上首的圣人。   他师尊的神色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他依然是耀眼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   此情此景,多宝的思绪忽而有些飘忽,忍不住想起了一些过往之事。   那是多宝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了。   没有化形的多宝鼠,尚且看不出未来的资质如何,在众多的同类之中丝毫不起眼。又被天敌追杀着,瞧上去分外狼狈。   多宝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时候了,无论他未来会有多么强大。堂堂上清门下,截教首徒,也救不了当初那个自己。   然而他看见了一道剑光。   一道……十分惊艳的剑光。   剑出无声,犹如细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多宝的面前。   少年一袭红衣,携漫天风雪而来,轻巧地从枝头落了下来。他低下头,衣摆坠地,蹲在他的身前,随意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顺势就把他整只鼠戳倒了,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   他似乎有点尴尬:“多宝鼠?”   多宝点头。   “你要跟我回家吗?”他犹豫着朝他伸出了手。   “为什么?”多宝问。他不觉得世上会有莫名其妙的好事发生。   尽管侥幸从天敌口中逃生的他,已然遇见了此生最大的奇迹。   少年沉吟了几许,一本正经地对着他道:“我观你浑身上下毛茸茸的,啊不是,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一看就是修道的好资质。遂决定大方慈悲,收你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多宝道:“好。”   少年反倒愣了一愣:“不再问我点什么?”   多宝道:“不知师尊姓甚名谁,可否告知弟子。”   少年挠了挠头:“名字啊……通天,我是上清通天。”   他是上清通天,盘古三清之一的上清通天,鸿钧道祖是他的老师,老子和元始是他的兄长,他生来便得尽天地偏爱,是洪荒举世无双的大能。如今,他是他的师尊。   再然后……他就上了他师尊这一条贼船。   多宝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一声。   ……   上头通天和系统的拉扯也到了最后。   最终通天还是没能撬开系统的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又把打晕的系统丢进了衣袖里头。   也正是因为这个操作,通天成功错过了系统提示,关于未来的西天如来好感度+10什么的。   不过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不然圣人恐怕要再度怀疑人生。   他堂堂上清圣人,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要被这个盛世美颜系统缠上啊?!   只是……虽说如此,圣人的心情也不见得怎么好。   西天如来……   其实提示也很明显了。   通天看了一眼他的弟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这当然是准提的错!   这就要说到西方二圣另一个讨人厌的点了。或许是因为当初鸿钧道祖与魔祖罗睺在西方一番大战,顺手打崩了西方的灵脉,导致西方的灵气远远逊色于东方,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从此养成了勤俭持家的好习惯。   他们不仅到处在西方捡法宝,捡人,捡各种能捡的一切。   也总喜欢来东方捡法宝,捡人,捡各种能捡的一切。能捡的直接捡走,捡不走的强行拐卖,一句“我观此物/人与我西方有缘”,从此成为了东方仙神们心中深恶痛绝的头号人贩子。   防火防盗防西方教什么的,实乃家长们教育自家孩子时不得不说的一句话。   很明显,未来他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情,没办法护住自家弟子,才会导致多宝被迫落入西方贼子的手中,让他成了这什么西天如来。   真是太可恨了!!   两个感叹号以示愤怒之情!   通天握紧了拳头,眼底燃起了熊熊的怒火。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是时候提前去找接引准提算账了!   要怪,就怪未来的他们不长眼吧!   “多宝,我们走!”   多宝愣了愣:“什么?”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师尊的意思。   通天坚定道:“我们去西天灵山,为师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多宝:“?”   他错过了什么吗?什么公道?   多宝下意识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弟子不曾同西方教有过摩擦啊?”难道他失忆了吗?不对啊,他最近一直待在碧游宫里,压根没有出去过啊?   通天道:“虽然现在没有,未来总会有的。我们这叫未雨绸缪!”   多宝:“???”   他也顾不得他师尊盛世美颜的威力了,赶忙抬头望向圣人:“师尊,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一点都没有!多宝,你不懂,你未来会被他们这群王八蛋欺负得有多么惨!”通天痛心疾首!   他好好的徒弟,偏偏去做了劳什子的佛祖!   佛祖意味着什么?   他心爱的毛绒绒们,会变成光秃秃啊!光秃秃啊!一根毛都不给他留下啊!   多宝满头大汗,苦口婆心地劝道:“怎么会呢师尊!有您在,谁能欺负弟子啊?”   “您可是圣人啊,您的两位兄长也是圣人啊!我们怎么会……”   “倘若我不在了呢?”   通天打断了多宝的话。   他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弟子,又重复了一遍:“倘若我不在了呢?”   心里刹那间升起一丝明悟。   隐隐约约的,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里,是否真的有那么一种可能,上清通天再也无法庇护他的弟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却再也无法挽回。   若非如此,他的弟子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不行!”通天果断道,“果然还是应该现在就揍他们一顿才行!”   多宝就差化为原型冲上去抱住他师尊的大腿求他不要这么干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干了。   “多宝,快放手!”   多宝苦苦相劝:“师尊!咱别闹了师尊!回家吧好吗,我们回家!不要用莫名其妙的理由打上灵山啊!这会被对方抓住把柄反过来指责我们无事生非的啊!”   到时候别人没揍到,反过来徒增了因果啊师尊!!!   通天沉思:“这倒是个问题。”   多宝道:“对吧对吧。”   通天恍然大悟:“看来我们得先找个合适的理由!”   多宝当场晕倒。   通天却已经琢磨了起来:“找个什么理由比较合适呢……”   也不知道准提现在在干些什么。   亲爱的准提。   我在碧游宫很想你。   在吗?在做什么?   可以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我来揍你一顿吗?   可以吗?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又欠打了?   准提道:我艹通天,你人没事吧??   通天忧伤道:我有事,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哎,也不知道这个理由可不可以。   多宝:……   师尊,求您了,做个人好不好!   大师兄崩溃ing   此时的灵山……   准提:阿嚏,是谁在咒我?   *   昆仑山。   玉虚宫中。   青烟袅袅,静谧无声。两旁童子垂首侍立,身形凝定,恍若雕塑。仙家圣地,自显无上威仪。   两位圣人彼此对坐手谈,一时间,唯闻落子之声,良久无言。   直至某一刻,老子放下了手中棋子,望着对面的白衣青年,禁不住轻轻一叹:“元始,这次是你过了。”   “你让我去请他过来,又当着众人的面把他骂上一顿,又是何必?”   元始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目光微垂,视线落在身侧的白瓷茶盏上。青涩微苦的香息悄悄蔓延了上来,沾染上了他微垂的袍角。   苦涩仿佛蔓延了开来,弥漫在四周,将这一室的空气都浸染得分外凝重。   良久,他淡淡地抬起眼:“他做的本来就不对。”   老子叹气:“是,他做的是不对,但你这又是何苦呢?又要请他来,又要把人生生气走,岂不是全然做了无用功?”   “我们弟弟走的时候可是气得眼圈都红了啊,回去后指不定要生多久的闷气呢。”   元始没有说话。   思绪却仿佛想起了少年圣人离去时的模样,紧紧抿着唇,像是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眼底却分明透着几分茫然的模样,就像是被他骂得晕了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又像是忍了又忍,终究是一言未发,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最终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再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似乎是想开口留住他,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只能怔怔地看着那个红衣的身影消失在雪天之接,白雪皑皑,转瞬覆盖了他来过的一切痕迹,连雪泥鸿爪也不曾留下。   是他做错了吗?   可是……为了他那些弟子,毫不犹豫同他们分家的弟弟,未免也有些太过任性了。   元始想:通天实在是需要教训一二的。   他有分寸,必然不会真的……   他当真有分寸吗?   元始的心微沉。   忽而有些不确定起来。   老子仍在一旁叹气:“不是为兄说你,你就少骂他两句不行吗?我们弟弟又不是傻的,你骂他他当然会跑啊。他又不是任打任骂的性格,难道还能一直站着让你骂。”   “人都已经走了,”元始闭了闭眼,冷声道,“兄长说这个又有何用?”   老子的话止住了。   良久,又是深深一叹:“为兄只怕……长此以往,我们兄弟三人的情谊,终究是不复从前。”   老子的眼底带着深深的忧虑之色。   元始道:“他都生了分家之念,欲要与我们兄弟二人分道扬镳,这所谓的兄弟情谊,到底是不如从前了。”   老子道:“元始,你又何苦来哉,为兄说的,明明是你们二人。”   元始把棋子丢进了棋奁里头,不声不响地站起身:“那也是他先!”   “元始!”   圣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远远的,老子只能看到那抹白衣仿佛融入了霜雪之中,两者浑然一体,再也难以分开。   长兄面上的忧虑之色不免又沉了起来。   良久,又是深深一叹。   元始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一半停下了脚步。他转了一下视角,身侧的白鹤童子赶忙走上前来,恭声道:“圣人!”   “通天在做什么?”他忽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白鹤童子卡壳了一下。   等会儿,他怎么会知道通天老爷在做什么?人家现在可是在碧游宫啊。难道圣人老爷的意思是让他在碧游宫安插点人手,观察一下通天老爷的动静?   那眼下怎么办?   白鹤童子沉思了片刻,试探道:“弟子问问水火童子?想必他是知道通天老爷的动向的。”   水火童子乃是通天圣人身旁随侍的童子。   元始没有说话。   白鹤童子便懂了。   他赶忙联系了一下水火童子,片刻之后,面露古怪之色。   元始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白鹤童子道:“通天老爷他……如今不在碧游宫,水火童子说,他也不知道圣人去了哪里。”   元始:“……”   天尊的神色骤然一冷。   良久,他冷声道:“好!真是好的很!”   他的弟弟,果然这辈子都没个安分的时候!   ————————!!————————   [狗头][狗头]哥哥の愤怒 第6章 “神女”:“你好,要加入我们西方教吗?”   西方,灵山。   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的道场。   此地峰峦叠翠,云缠雾绕,伴着参天古木,琪花瑶草。时有梵音袅袅,回荡在深山古寺之间,端的是威严庄重。   此时此刻,却有些许不同。   穿行在林间的樵夫背着木柴,跋山涉水,怔然地抬头望去,在那雾霭沉沉的草木之间,不知何时,涌现了一道红衣的身影。   如烟似雾,缥缈无垠。像是尘世间遗落的一段遗梦。   “她”静立在氤氲的雾气与苍翠之间,身形轮廓仿佛被微风与流岚轻轻描摹,时而清晰,时而无垠。   那抹红,并非凡尘俗世中明艳张扬的牡丹,也非春日枝头喧闹争艳的芳菲,而更像是九天之上倾泻下的一缕霞光,是日月交辉时偶然熔炼成的一抹精魂。   视线向上,触及“她”的容颜时,周遭的梵音,风过林木的簌簌声,乃至时间的流动,都仿佛骤然凝滞。   那是超越了红尘所有笔墨描绘的绝色,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眼睫微颤,便似惊起了星辉万千。唇瓣不点而朱,是这素净山水间唯一秾丽的色彩,却带着一丝悲悯的、疏离的弧度。   那么近,又那么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心中不免升起几分遗憾,倘若可以……可以什么呢?   樵夫并不明白,却仍然痴痴地望着这山野间突然出现的精怪,忘却了肩上的重负,忘却了脚下的崎岖……   那人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便让这灵山胜境的万千气象彻底沦为了背景。   “她”仿佛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淡淡地瞥来一眼,犹如惊鸿过眼,刹那惊心动魄。只一瞬,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独留樵夫痴痴惘惘,呆立原地,几乎连魂魄都随之而去。   世间何来如此绝色?   他又何其有幸,在漫漫一生中,得见佳人一面?   樵夫怅惘久之,徘徊不去,至数日之后,方知世间绝色难得。仅此一面,已是万般侥幸。   终长叹一声,默默离去。却又忍不住对旁人谈及此事,引得众人齐齐扼腕叹息。   呜呼哀哉,朝露昙华岂久驻?霁月难逢彩易分。   彼樵夫者,虽抱荆山之憾,实承云汉之泽。万木萧疏窥姑射,千岩寂寥遇洛神。然则玉京仙子原无迹,蓬岛烟霞本未真。众闻皆拊膺而叹:天香国色终虚话,惟余空山杜宇啼残春!   ——《上清圣人盛世美颜传》   通天:“……”   通天道:“这说的不是我吧?”   多宝道:“……”   他欲言又止。   通天喃喃自语,怀疑人生:“这描述得跟鬼似的,世上哪里有这样的人,所以说的肯定不是我吧?”   多宝忍不住了:“师尊……”   通天绝望地抱住了头:“我不信!这说的怎么会是我呢??!”   多宝赶紧摇晃他师尊:“师尊!坚强一点啊师尊!您还说要带我打上灵山呢!不要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啊师尊!!”   不管了,打灵山就打灵山吧,总好过现在这副样子啊!   但见通天的身影如雨打青萍一般,摇摇欲坠,又茫然,又无措,还有那么一点点怀疑人生。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子啊!   他痛苦地挠头。   从没有这样一刻,那么想回到从前。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没有人会说他盛世美颜,只会说“通天教主,法力无边,一统洪荒,千秋万代”!   系统道:“如果您想的话,现在也可以。我们可以变成‘通天教主,美颜盛世,一统洪荒,千秋万代!’”   通天用杀人般的眼神在脑海里盯着它。   系统默默地缩了回去。   片刻之后,又发给他一条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您在灵山区域内的影响力+500,影响力越高,对该区域的生灵影响范围大大增强。注:可能会引起当地原住民的关注。”   又很是欢快地鼓励他:“请宿主继续努力,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影响力越大,系统得到的能量就越多,更有助于宿主得知自己关心的消息哦么么哒。”   通天面无表情:“你再‘么么哒’一下,今天就去死吧!”   系统顿时消音。   通天闭了闭眼,站在悬崖峭壁旁,身侧是一株被雷劈死的枯树。红衣少年的神色冷淡了下来,他望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灵山区域的影响力……   是因为他出现在灵山上,并且影响到了此地的生灵吗?这么说来,应当还有别的区域,同样也可以被他影响到。   系统就是靠这个获取能量吗?这究竟是个什么原理?   而且,多宝受到影响后提示的是“西天如来”,灵山上这些普通人被影响到之后却是“区域影响力”,看来影响的人不同,结果也不同吗?   通天沉吟不语。   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至于他想要的消息……   通天又想起了在紫霄宫中瞧见的那一幕。那个时候他师尊说要同他聊聊,究竟是想跟他聊什么?准提说他心知肚明,他又该知道些什么?   问题好多。   头好痛,好像要长脑子了。   通天长叹一声,刚想招呼多宝继续往前走,却不料听得一声:“道友请留步。”   通天:“?”   通天登时警惕了起来:什么情况?   他当即厉喝道:“来者何人?!”   ……   时间倒转回先前。   灵山之上。   准提圣人正同接引圣人说话。   “兄长可曾听过那个传闻?”   接引微微掀起眼帘,淡淡地回答道:“你说的,就是那个最近在灵山附近,有一位神女出世的传言?”   准提莞尔一笑:“听说那神女玉骨冰姿,神姿高彻,宛如清辉映雪,一个眼神便令人惊心动魄,俨然一副天人之姿。”   通天道:没有啊,有这回事儿?   准提继续道:“但凡见到祂的人,无一不为之神魂颠倒、失魂落魄,即便是对方早就已经离去,仍然忍不住痴痴傻傻地守望着,只盼祂的目光能有一息停驻在他们身上。”   通天道:神经啊!   没事多吃点溜溜梅。   准提感慨道:“没有人能用语言描述出祂的美,因为所有有幸见到祂的人,都会在那一刻骤然失语。连思考的能力都会在刹那消失殆尽,就好像在那一瞬间眼前所见的,唯有极致的美。”   通天道:差不多得了,你们适可而止啊!   最后准提做了一个总结:“那是明月皎皎不掩其辉,流风回雪翩若惊鸿之姿,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一段短暂驻足的目光,都能让人久久驻足,生死难忘……”   通天闭麦了。   他自闭了。   接引听着他说完了这么长一段话,也不禁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对着准提道:“你对祂感兴趣?”   准提道:“此人既然出现在灵山上,便是与我兄弟二人有缘,与我西方教有缘。若是当真如传闻里说的一样,愚弟确实对祂颇感兴趣。”   没办法。   西方教招生难啊。   洪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东方有一座著名的三清学院。虽说老子校长和元始校长不怎么爱收徒弟,入门的门槛极高,但耐不住还有一个上清通天。   通天一改他两个兄长的画风,自己独树一帜,热爱毛绒绒,爱收毛绒绒,不管是谁来都愿意收他们为徒,虽然免不了一些考验什么的,但基本上从不为难人啊!   大家想要上进的,渴望进步的,拜不进两位圣人的门下,便毫不犹豫地去投了上清门下。   一则背靠大树好乘凉,二则圣人他是真的认认真真倾囊相授啊!三则师姐师兄们讲话超好听的,来到截教就跟回家了一样,四处张望一下到处都是亲朋好友啊()   总之,我们超喜欢截教的!   这就苦了一旁的西方教。   他们盯着发展得蒸蒸日上的截教,那是相当之馋。那都是人才啊!能够支撑西方大兴的人才啊!   他们也愿意倾囊相授啊!他们也可以广招门徒啊!他们西方也是有整整两位圣人的啊!他上清通天难道不只有他一个人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呢QAQ   问就是西方教是什么东西。   再问就是防火防盗防西方教:“我妈妈说了,西方教都是人贩子,教我们不要跟他们说话”。   接着问就是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听闻西方贫瘠,灵脉不盛……”   真是气煞人也!   西方二圣想起此事就生气。   因而接引一听准提的话,便明白了过来:“你想收下此人,让祂作为西方教的牌面,吸引更多的人来加入我们西方教?”   准提笑道:“贤兄觉得此事是否可行?”   接引琢磨了片刻,亦欣然颔首:“为兄觉得这主意不错,就不知此人愿不愿意加入我西方教了。”   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唉,我们西方教难啊。”   准提仍然笑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股冷冰冰的意味。   “既是生在我西方,又有什么愿不愿意的,难不成,我们还会害了祂不曾?一诞生便有幸拜入圣人门下,也是这神女的一场机缘,不是吗?”   准提圣人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兄长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接引道:“唉,总要让祂自愿才好呢。”   准提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那自然是‘自愿’的。”   被“自愿”,难道不是“自愿”吗?   准提道:“兄长放心便是,这件事,愚弟必然做得妥妥当当。”   接引不说话。   良久,只叹道:“小心为上,切莫出了差错。”   准提欣然起行:“必不会让兄长失望。”   ……   此刻。   准提笑吟吟地对面前背对着他的通天神女开口道:   “贫道乃是西方的准提道人,今日,乃是特地为了阁下而来。不知神女是否愿意加入我西方教,准提必扫榻相迎,以候神女!”   ————————!!————————   [狗头][狗头]通天神女:“……”   给你六个点,体会一下我的心情。 第7章 秒速五厘米:莲瓣霎时被剑锋刺穿!   神女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准提微微有些疑惑,却也按捺住了性子。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是十分有耐心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当然,要是真的动起手了,他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他静静地等待着,期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目光又落在那位红衣的“神女”身上。   这么一看,整个人不禁微微失神了一下。   准提圣人的目光,像是穿过云雾的月光,原本只是随意地落在那一袭红衣上。可在触及的那刻,却仿佛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他自诩见过沧海桑田、日月轮转,红尘俗世的诸般景象早已看遍,万事万物终究也不过如此,更枉论一具虚无的随时都会腐朽的皮相。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皆是虚妄。   可眼前这人……   说实话,在这个角度,准提并不能看到对方的面容。但冥冥之中,他依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触碰了什么……   这是何等精妙绝伦的造物啊!   就好像是这方天地将所有的灵秀与光华,都毫无保留地赋予了对方。那是天上月,云间花,尽态极妍,世无其二。   几缕乌发随风微扬,拂过“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她”仿佛微微侧首瞥了他一眼,极为轻慢的,漫不经心到了极点。朱唇轻启,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准提竟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她”将要出口的话。   “她”会说什么呢?   “她”会答应加入他们西方教吗?   倘若“她”不答应,他又该……又该怎么办呢?   竟有说不出的紧张。   或许同当日他成圣时那般,激动得不能自已。又期待,又恍惚,只觉眼前的天地都变得不一样了。   准提抿了抿唇,忽觉自己的声音都干涩了起来:“你……”   “神女”冷笑了一声:“准提,你也瞎了?!睁大眼睛看清楚本座究竟是谁!”   不是我说。   妈妈,这世上有变态啊,这世上真的有变态啊!   通天转过身来,一袭红衣烈烈,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便拔剑而起。   他来灵山时本就是隐藏了行踪的,这才一直都没有被西方两位圣人发现,此刻竟被准提发现了踪迹,他第一个反应自然是正面迎敌。   他是上清通天。   他这一生,本就没有任何会令他畏惧的东西。   未料准提竟没有在第一时间还手。   那人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盯着通天看,直把他看得毛骨悚然,心下十分不解,随口就问了一句:“你看什么?”   他有什么好看的?   不对,他好像真的有点好看()   通天心下一紧,看着准提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不会吧,不会你也?   至于吗?堂堂圣人,也会被这该死的系统影响吗?   系统:“我听到你在心里骂我了。”   通天:“一边待着去,别吵。”   通天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准提:“虽然这次不请自来确实是本座的问题,但来都来了,你要是不满意就直接动手吧!”   正好免去了他绞尽脑汁想个合适理由的麻烦,不服就是干!   反正他本来就是来找西方灵山的麻烦的,至于前头的“美名远扬”……意外,纯粹是意外罢了!   通天决定忘掉之前的事情。   珍惜现在,放眼未来。   才是一个合格的圣人该做的事情。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长剑在他掌心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声。四野的清风飞快掠过他灼如烈火的衣摆,少年圣人束发的发带随风高高扬起。   通天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准提,思考着对方会从哪里开始进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提前布置了阵法,把多宝保护了起来,此刻正好来上一场1V1。   对了,是1V1吧?   通天想着,微微歪了一下头,顺便扫了一眼准提的身后。   很好,接引不在。虽然就算他在,他也不会怕的。   通天自然地收回了视线,以上思量不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费不了多少功夫。只是令他颇为奇怪的是,准提到现在都还没有动作。   “这么能忍?”他歪了歪头,笑着问道,“难道是怕了我?”   系统欲言又止:“我有一条系统通知,不知道当不当跟你说。”   通天道:“闭嘴!”   这玩意儿一说话准没好事。   通天已经不准备听它说话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身为圣人,难道谁跟他说话,他都要听的吗╯^╰   小小系统,可笑可笑!   系统:“……”   通天又等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不耐烦了:“真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   言罢,足尖轻点,身影已如孤鸿掠出三丈,手腕一转,干脆利落一剑刺去。寒光凛冽,长风肆虐,却吹不散圣人周身凝滞的杀气——   杀气腾腾,携雷霆万钧之势!   顷刻便至准提面前。   那一袭红衣乘风而起,似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是极为明艳肆意的颜色,刹那间撕破了万千晦暗的天光,独他一人,穿透云层,破光而来。   徐徐的天光透过云层,灵山上的草木齐齐朝着一个方向倒涌而去。天地动荡,灵气呈风卷残云之势涌来。   坐在座位上静静等待结果的接引不觉皱起了眉头,朝着远处望去:“这是……”   洪荒上诸位大能有感,都纷纷望向了灵山的方向:“是何人在西方斗法?”   竟这般气势汹汹,一副要将整个西方掀个天翻地覆的架势!   要知道,西方可是有两位圣人坐镇的啊!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丝毫不惧两位圣人的威胁!这是不要命了吗?敢动西方二圣的心头肉?!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士。   真是好大的胆子!   昆仑山上。   元始同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安感。他同旁人一样,也觉得那个敢在圣人道场动手的人实在是愚蠢透顶。   怕不是发了疯,才会硬顶着两位圣人的压力在灵山上生乱,一看就是十分可笑的行为。   连通天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跟打上昆仑山有什么区别?   但不知为何……元始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心神不宁,就好像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却不知道似的。他拧着眉头苦苦思索,却死活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影响他的心境至如斯地步。   就连龙凤麒麟三族大战那日,昆仑山险些被战乱波及,他都没有这么不安。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他唯一一次这般心神恍惚的时候,分明是——   “轰!”   准提到底在最后一刻避开了通天的攻击。袖中的菩提子串却被剑气波及,应声而断,莹润的珠子跌得满地都是,又在残余的剑光下化为齑粉。   那道剑光实在是太亮了,亮得像劈开混沌后露出的第一缕天光,而执剑之人红衣肆意,眉眼灼灼,却仿佛比那剑光更让人心惊。   少年自那剑光后跃出,携一往无前之势,生来便令整个世界为之动容。   准提静静地想着。   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原来……那个令灵山也为之黯然失色的“神女”,便是他们西方最大的敌人,三清之一的上清通天啊。   通天笑道:“来战!”   丝毫没有为刚刚那一击的失手而失落,立刻开始了下一次的攻势。   准提看着那朝他而来的红衣少年,并没有花时间追问他来灵山的目的,只是迅速执起了手中的七宝妙树,上边放出了千朵金莲,射住了朝他劈开的肆意剑光。   诚如青萍剑乃是通天圣人的证道法器一样,准提的伴生法宝七宝妙树,同样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先天至宝。   剑光与金莲相撞,刹那间剑光消融,金莲湮灭,转瞬间已经交手了数千次,直至最后一朵金莲承受不住剑光的肆虐,无奈地凋零在半空之中。   通天在那剑光之后轻盈地跃出,再度朝着准提而去。后者眸光微凝,现出万丈金身,霎时梵音四起,万千金莲再度绽放,却在通天逼近的刹那骤然收拢!   但见金莲朵朵化作金色梵文,如锁链般紧紧地缠上青萍剑锋!   “诛仙四剑未出,单凭一人一剑,通天道友,未免太过小觑我们灵山了。”准提微微一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通天回他!   准提含笑道:“灵山乃是我们兄弟二人的道场,若是在自己的道场上输给道友,准提实在是惭愧啊。”   通天道:“那你就惭愧着吧!”   我不知道啊,是他自己非要惭愧的!   准提不说话了。   他低垂着悲悯眉目,身后金身绽放出耀眼金芒,随即指尖捏起一朵凋零的金莲花瓣,极为随意地弹向了通天的眉心。   通天挑了挑眉。   青萍剑嗡鸣一声,飞快地震碎了那些缠绕在剑身上的金色梵文,竟是不退反进,干脆利落地迎上了那瓣干枯的莲瓣。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   慢得像秒速五厘米的樱花。   慢得准提仿佛能数清圣人微颤的睫毛。天光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竟连呼吸都显得分外困难。   慢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   准提微微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莲瓣霎时被剑锋刺穿!   ————————!!————————   元始:[愤怒][愤怒]连通天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通天:……[哦哦哦][哦哦哦] 第8章 总之就是心动了:准提:“也许,这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吧?”   接引觉得情况不对劲了。   想了想,他干脆起身朝着外头走去,边走边想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居然敢上灵山捣乱。   竟是完全不把他们兄弟二人放在眼里!   想想都很生气啊!   接引圣人面沉如水,重重地哼了一声。等他抓住那人后,定要让他好看!   所以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   还不快出来速速受死!   远远地瞟了一眼。   哦,是上清通天啊。   原来是他啊。   那就不奇怪了。   等等,怎么回事?!三清为什么要来灵山啊!   接引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他停住了脚步,遥遥望着那道红衣的身影,陷入了深沉的思考。是专门为了针对他们兄弟二人呢?还是其中另有阴谋?想不通啊,他们西方最近没做什么吧?虽然他们确实一直对东方蠢蠢欲动……但这不是还没动吗?急什么?!   接引认为这没什么好急的。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上清通天你没事吧?”接引破口大骂,“臭东方的来我们西方要饭了?”   虽然我们大西方地广人稀,灵脉稀薄,人才寥寥,过了上顿没有下顿(不是),但也不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   我艹,接引彻底怒了!   他当即快马加鞭,在赶来的路上。   另一头,元始也颇有几分坐不住了。   他在昆仑山上焦急地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这头,颇有一种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得一旁的白鹤童子默默低下了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元始在心底暗暗地想。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要说唯一的一次,也不过是通天为了替他们引开一只危险莫测的洪荒凶兽,强行冲出了他和老子的保护范围,最后硬是拼着命都不要了才把那只凶兽斩杀当场。等他们两人找到他的时候,少年白衣染血,虚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魂飞魄散。   那一次……元始是当真慌得不像话。   如今回想起来,竟完全不知道那守着通天的数个日月,他是怎么度过的。每一日都如同度日如年一般,等到通天终于好起来之后,他却死活想不起当时发生了什么。   “通天……”   元始喃喃念着他弟弟的名字。   一旁的白鹤童子听到了玉清圣人的低语,不觉把头低得更加低了,心里默默地想:圣人他,果然还是惦念着他弟弟啊。   唉,两位圣人明明关系那么好,究竟为什么非要吵个天翻地覆呢?道统再怎么重要,难道还重要得过彼此相依为命过无数岁月的兄弟?   我们是兄弟啊,是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存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与彼此不离不弃,直到洪荒尽头。   再无人可以比得过我们之间的联系,比岁月更漫长,比永远更永远。   “不行!”元始忽而开口道,“我要去灵山一趟。”   白鹤童子抬头望去,瞧见元始圣人冰冷的面容。后者看上去心情相当不好,也不知道是谁惹怒了他:“圣人?”   怎么突然就要去灵山了?   他跳过什么步骤了吗?   元始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一念既出,他再无半分犹豫。虽不知他这心慌之症是从何而起,但分明是同灵山的异变有关。于情于理,他都是要走上这一遭。   “你去同大老爷说上一声,为师去去就来。”元始不容拒绝地吩咐道。   白鹤童子只来得及说上一声“是”,便见元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偌大的昆仑山,已无圣人踪迹。   他茫然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命地去找老子交代事情了。   灵山。   通天越战越是痛快。   诚然此地乃是西方二圣的道场,对方占着地利之便,却依旧奈何不了面前的少年圣人,反倒被压制得步步倒退。   一碧如洗的天穹下,清凌凌的湖泊倒映着琳琅满目的奇花异草,伽蓝圣地,西天佛国,是与东方迥乎不同的风光。   可眼前的少年站在哪里,众人的目光便也仿佛只能落到哪里。像是飞蛾追逐烈火般,执着地追随着他。   剑光扬起又落下,万千飞花纷纷扬飘落,长风吹过,所有的草木都齐齐朝着一个方向倒涌而去。少年立在万花丛中,弯眸轻轻一笑。   只一眼,便是此生难忘。   准提抿了抿唇,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将要出口的话却被匆匆赶来的接引打断:“上清通天!!”   “竖子安敢欺我西方无人!”   通天闻言,朗然一笑:“接引,难道你就没打过我们东方的主意吗?你的狼子野心,可是昭然若揭啊。”   圣人心底确实是这么想的。   要是未来他的截教当真落入了危机之中,以致对方趁火打劫,拐带他的弟子。那恐怕对方是早早就有了这般心思吧?   至于在多久以前……   通天遥遥端详着接引忽而阴晴不定的面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哦,看来是这个时候就有想法了啊。   真是……   让人忍不住想把整座灵山铲平呢!   接引压抑着满心的怒火,以及惊疑不定的心情。刹那间想了无数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西方教表现得很明显吗?   他们最近什么事情都没做啊?还是说,他只是随口说说,诈他一下?   他忍着怒意,落到了准提的身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通天道友是否对我们西方教有些许误解?我们可是勤奋守法的洪荒好公民啊。”   “觊觎东方这种事,我们不会干,也不屑干的。”接引道。   通天“哦”了一声,随口道:“那接引道友可愿对着我们师尊鸿钧道祖,对着天道发个誓啊?”   接引顿时卡壳了一下。   通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在洪荒发誓那是真的有用啊!尤其是这誓言的见证人还是天道的时候。   天道至公,自会见证所有人对祂许下的誓言,什么“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千刀万剐”什么的,那是包您满意啊。   接引不敢发誓。   他冷笑了一声:“上清通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逼本座发誓!”   他准备通天再多说一句,他就当场动手,问就是被通天激怒了。   未料通天笑了笑:“啊,我随口说的。接引道友不敢发誓就算了。我又不是那种咄咄逼人之人。怎么可能逼道友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接引:“……”   他试图挣扎:“我不是不敢。”   通天道:“接引道友真勇士也,那看来就是敢了?”   接引怒道:“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好不好!”   通天歪头,一副茫然的样子:“那这是什么问题呢?”   接引:“……”   他从鼻子里喷出气来,咬牙切齿地望着远处的红衣圣人:“今日通天道友来我灵山,接引有失远迎,实在抱歉。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也好趁机解开,化干戈为玉帛。如此也算是一段佳话,不是吗?”   通天道:“我同接引道友之间没有什么误会。”   接引眯起了眼睛:“那你这就是故意的了?”   通天道:“当然。”   “好,好,好!”接引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故意扰我灵山,惹事生非,还打伤我弟弟。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吗,通天圣人!”接引道。   通天道:“我倒是挺想看看你的办法的。”   这般挑衅之下,接引能忍下来也算是神人了!   他冷笑了一声,当即就要动手!   “兄长!”   一旁沉默了良久的准提却是忽而挡在了接引面前,生生拦下了他的攻击。   接引:“?”   他不解道:“准提,你放心便是,为兄定要为你讨回公道!这件事就算闹到洪荒上去,也是我们兄弟两个占理,就算是三清都来了,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着就要推开准提:“你且让让,为兄这就把这胆大包天之徒当场拿下!也好消为兄心头之恨!”   不料准提沉默了片刻,仍然没有移开身体的打算,反倒开口劝道:“兄长,我也没有受什么重伤,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接引:“???”   要不是眼前之人从模样到气息都是他的弟弟,他几乎以为准提是被人当场掉包了。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令人不解的话?!   接引怀疑人生。   下意识地质疑道:“准提,你人没事吧?怎么都说起胡话来了?!”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还是上清通天主动撞到他们的枪口上的!不狠狠借此机会从东方咬下来一块肉,索要些赔偿之类的,反倒把这人放走,这是什么道理?   你知道我们西方占据道德高地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吗?!这么高处不胜寒的风景,他们是一次都没有感受过啊!   不是被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就是暗地里偷偷吐槽:看,这就是不要脸的西方圣人。   接引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虽然他们为人处事是有那么一点不地道,但在洪荒上,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要怪就怪他们毫无心机,一点也没有防人之心。那个红云,是他们逼他让的座吗?怎么到头来一群人说他们没有良心?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接引深信不疑,要是红云有机会,也会这么对他们的。他们如今也不过是先下手为强,免得被人用恩德威胁罢了!   “准提,让开!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接引皱着眉头道。对于自家弟弟,他还是多了那么一丝耐心的。   却也只是那么一丝耐心。   毕竟,谁也不能拦住他想要西方兴盛的心。   可是准提仍然没有让开。   他挡在通天与接引之间,面上的神情看不真切。踌躇再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义无反顾地开口道:“兄长,让他走吧!”   接引彻底不耐烦了:“准提,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说好的一起杀人放火,你小子怎么能偷偷从良?!   准提:“……”   他闭了闭眼,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异常极了,可不知为何,他始终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接引和通天动手。如果一定要给他的行为找个理由的话……   准提怔怔道:“兄长,也许,这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吧?”   接引:“?”   通天:“?”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你们两人里面有两个人很崩溃。 第9章 哥哥来啦:来人,玉清元始天尊。   “你这王八蛋究竟对我弟弟做了什么啊?!”接引有点崩溃了。   通天和他一样崩溃:“这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不是你的问题那是谁的问题啊!”接引怒喝。   “就不能是你弟弟自己的问题吗?”通天大声反驳!   “你休要含血喷人!我弟弟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接引道,“他以前是一个多么阳光向上的好青年啊,听话懂事,向来都不让我操心,更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早恋!!!”   通天道:“不要一副我害了他的样子好不好?他早不早恋关我什么事啊?”   接引更大声了:“他说他喜欢你啊!踏马的这对吗?他喜欢谁不好,居然会喜欢你这个混蛋!”   准提道:“兄长,他不是混蛋。”   接引猛得扭头,怒道:“你给我闭嘴!!!”   准提:“……”   接引沉声道:“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的弟弟,决不能喜欢一个,一个……”   他边说,边皱着眉头朝通天望去,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他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一个怎样的词比较合适呢?既能表达出他的不屑一顾,又能烘托出他伟岸高大的人格。   “上清通天!你别以为你长得这么,呃,倾国倾城!就能让我同意你和我弟弟之间的事情……我跟你讲,我是绝对不会同意……”   不知为何,接引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甚至出现了可疑的停顿。   通天的眉头却在那句“倾国倾城”出来的时候猛得一跳。   什么倾国倾城?   哪里来的倾国倾城?   接引你什么意思?!是本座的剑提不动了,还是你又飘了?连你都敢调戏本座了?   系统幽幽道:“我有两条系统消息,不知道当不当跟你说。”   通天痛苦地伸手捂住了耳朵:“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系统道:“朋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啊!”   通天道:“我杀了你啊——”   系统大声叹气:“唉!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话还没说完,便飞快地在通天的剑举起来前闪人了。   通天:“……”   就很气。)   他深吸口气,望向了对面的两位西方圣人,又在对方投来的目光中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不为别的,可能是出于对他美貌(?)的尊重吧!   这个洪荒究竟是怎么了?它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大概,可能,也许,好不了了吧^_^   接引的神色却有几分恍惚起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通天,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似的。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他有这么好看过呢?   “那是明月皎皎不掩其辉,流风回雪翩若惊鸿之姿,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一段短暂驻足的目光,都能让人久久驻足,生死难忘……”   准提先前说的话忽而落入了脑海之中,飞快地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而比这缥缈的描述更为真实的,分明是眼前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红衣少年。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冷淡,看他们兄弟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不知道哪里来的变态。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大概恨不得离他们两个有多远就多远吧?   不知为何,接引心中忽而升起几分遗憾来。   要是……他们之间不是敌人就好了。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和东方的圣人并没有矛盾的,不是吗?虽然他十分厌恶三清,厌恶他们生来便得尽天地的偏爱,拥有着西方拍马也赶不上的优势。   无论是昆仑亦或是碧游,都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福地洞天,仙家圣地。   而他们却要在被道祖和魔祖打崩的西方苦苦求索,从无到有,白手起家。怎么能不羡慕又嫉妒对方?   想必三清也是极为厌恶他们的吧?   厌恶他们行事的不择手段,无所顾忌,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满心算计,不惜沾染无尽孽果。实在不像是正道修士所为。   “……”   接引闭了闭眼。   “……真可惜啊。”他喃喃道,却不知道在遗憾些什么。   只觉难以言喻的怅然充斥心间,一时竟也无言。   通天:“……”   通天看他们两个的眼神更像是在看变态了!   他甚至在思考他来西方灵山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虽然他确实从西方二圣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他们的狼子野心,成功地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很显然,系统并不是编造出了东西来哄他玩的。它向他揭示的未来确实有那么一点靠谱之处。除了那个扯淡的盛世美颜特效以外,它好像的确还挺可信的。   系统道:“朋友,感谢您的信任!”   通天没理它。   但!这个盛世美颜特效真的有点离谱了吧?!   系统道:“有吗?我觉得还好吧?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啊。哪里离谱了,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我们盛世美颜系统很难的!”   “有的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是不是精神境界太低了,有没有认真在抵抗您的盛世美颜?”   通天幽幽道:“真想看看你挨打的样子啊,也不知道和别的系统是不是不一样。”   系统:“……”   系统又安安静静地缩回去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骤然诡异了起来。灵山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手的迹象。   通天站在原地当了一会儿木头人,从诗词歌赋思考到人生哲学,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便见准提朝着他走了过来。   “……”   通天飞快地后退了一步。   站定。   望着距离他不远处的准提。   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   要么,盛世美颜系统真的有那么牛逼,足以在一瞬间影响到所有瞧见他容貌的人;要么,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对方是装给他看的。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   通天都深深地感受到了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必要性!   他对西方二圣不感兴趣啊!   准提瞧见了他的动作,仿佛叹了一声,用一种令通天毛骨悚然的温和语气对着他说话:“通天道友……”   “准提道友!”通天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很是真诚地开口道,“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准提笑了笑:“我觉得我很冷静。”   通天道:“不,你一点都不冷静。”   你已经完全被这个该死的系统欺骗了!   系统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从不骗人的!我只是在挖掘众生灵魂深处,发自内心的对美的向往!”   通天道:“闭嘴,你这个缅北系统!”   扭头又对着准提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可能现在不能理解我的话,但你仔细想想,你如今的状态正常吗?你以前看到我的时候,难道是这样的反应吗?”   就差直说你被控制了。   通天真诚道:“准提,你先别急,你好好思考一下,用你的脑子清醒地想一想。其实在今天之前,你一直都不是这样的,对不对?其实只有今天的你不太对劲是吧?”   准提静静地看着通天,于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声,语气温和道:“通天道友何出此言呢?”   通天道:“就跟接引说的一样啊!”   他瞥了一眼对面仍然怔怔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接引,又收回了目光,望向了对面一袭袈裟,眉目淡淡的准提。   “准提,我们以前的关系是很不好的,不仅是你讨厌我,其实我也是很讨厌你的。这一点,我想你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通天道:“在这样的基础上,你不觉得你今天的态度相当的莫名其妙吗?”   “其实你自己也意识到了的对不对?只是你暂时无法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影响罢了。不过等你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通天鼓励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凭自己的努力克服这种奇怪的影响的!”   可是对面之人仍然安静地望着他,似乎对他说的这一连串话没有丝毫的反应。   通天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不理解为何他毫无反应。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上了,他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吧?总不能真的把系统给出卖了吧?顺带,就算他真的想出卖系统,那也得对方信啊!   他大底是不会知道此时此刻他在对方眼底的模样的。   灵山清幽,多苍柏松树,向来都是郁郁葱葱的模样,又值盛秋,满山红枫如血,分外醉人。少年圣人关切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神情真挚,红枫随着他的衣摆来回拂动,格外贪恋地掠过了他微凉的指尖。   准提的手指不觉动了动。   像是忍不住抬起,想去牵住那一缕红枫的精魄。   “倘若我说……”他忽而开口。   “什么?”通天茫然地回了一句。   准提慢慢地垂下了眼眸,语气无波无澜,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话题,声音却分外清晰地落入了通天的耳中:“倘若我说,我不觉得我今日有什么问题……”   通天的表情宛如凝固了的泥浆似的。   住口住口住口!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来个人打断一下啊!怎么回事,这种关键时刻就没有人掉个链子什么的吗?   也许是通天心中的想法确实被人听到了吧?   “你们在做什么?”   不速之客应声而来。   来人,玉清元始天尊。   ————————!!————————   [吃瓜][吃瓜]真是太可怕了啊! 第10章 还不快跑:遂转头就跑。   ……   元始垂眸望着灵山上的狼藉景象。   目光掠过准提与接引,最终定格在通天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道袍随风翻飞,他一步步自云端走下。   天旷云淡,雁阵低徊。   天地间仿佛空无一物,唯有那身雪白道袍格外清晰。   他习惯性地望向通天,视线扫过打斗留下的狼藉,眉头微蹙。果然不出他所料,灵山上的动静又与他这爱闹事的弟弟有关。   元始心想:幸好他来了,否则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又想:通天和西方二圣什么时候结下的仇怨,以前竟从未听闻。   这种超出掌控之中的感觉令他分外不悦,周身气息愈发冷峻。   “通天?”   最终他还是先唤了那个总让他操心的弟弟,示意对方给出一个解释。   通天闻言转身。   手中执着的青萍剑顺势收入剑鞘之中,竟连丝毫犹豫都没有,便收起了所有的防备。   元始怔了一怔,心下不知为何一松。   其实来灵山之前,元始是有些犹豫的。   他还记得先前与通天闹的那一场不愉快。   尽管他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哪里错了……好吧,就算他真的做错了,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难道通天就没有错吗?   这么任性的,因为一场争执就提出分家的弟弟,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只是他还是来了。   莫名其妙地来了。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   元始的神色仍然淡淡,语气却缓和了几分:“怎么了?”   难道是他们欺负你吗?   要是真的是这样,为兄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不过是灵山罢了,就算整个砸了又能如何?西方那两个有本事就来找三清的麻烦!   他这么想着,已然握紧了袖中的盘古幡,只待通天一个点头,便将法宝祭出,打二圣一个措手不及。   不料通天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中间还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一只多宝鼠,顺手就往袖子里头一塞。   元始:“?”   兄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通天拽住了雪白的袖袍,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跑去。后者口中还很急切地呼喊道:“二哥!快跑啊!”   元始:“???”   为什么要跑?   我不是刚来吗(不是   还有,堂堂圣人,何事这般慌张?   元始忍不住道:“通天,你这是——”   通天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回他:“二哥!来不及解释了!你跟我跑就是了!话不多说,洪荒有变态啊!”   变态,哪里来的变态?   元始茫然极了,也这么问了:“什么变态?”   通天道:“超级大的变态!”   元始更茫然了:“通天,你在说什么?”   “二哥,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通天却没空回答他的问题,当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扭头对着跳到他肩头的多宝鼠,紧张兮兮地问道:“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吧?”   多宝鼠同样紧张兮兮地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通天说着长出了一口气。   再一次抓紧了他不请自来的二哥和毛绒绒的徒弟,加快了跑路的速度!   元始:“……”   多宝鼠捂着自己的眼睛,悄悄从指头缝里看他们二师伯的神色。   嗯,看上去好像还行,不是特别糟糕。估计是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缓过神吧?等二师伯反应过来了……大概他就可以为他师尊通天圣人默哀了!   到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还是两只眼睛都闭上比较好呢?   这可真是个问题。   ……   接引和准提默默地看着通天一路跑远。   “人走了。”接引轻轻地叹了一声,“准提,你说话太直白了。”   准提道:“……”   准提道:“我下次会注意的,兄长。”   接引道:“我们还会有下次吗?”   准提不说话。   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身影,良久方道:“会的。”   一定会的!   ……   通天道:“那种事情绝无可能啊!”   好不容易跑出灵山的通天,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便满脸惊恐地开口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少年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哪怕跑出了好几万里的范围,依然没能放下刚刚听到准提那一席话的惊恐。   听君一席话,恨不能耳聋。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旁边围观了一切的多宝保持了可贵的沉默,并没有继续出言打击他的师尊,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也是打击他师尊的一部分。   事已至此,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比较好。   元始刚到灵山,还没说上几句话,了解一下情况,便莫名其妙跟着他弟弟跑了一路,此时心情仍是一头雾水:“通天,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解地问:“你究竟在跑什么?”   不过是接引和准提两个人罢了。他们两个何德何能,能逼得他与通天转头就跑?   难道西方有了什么秘密武器,足以针对他们二人?可即便如此,他们二人联起手来,未尝没有一战之力,何须这般狼狈地逃跑?   刚刚来不及问出的问题,元始此刻终于说出了口。   却不知为何,他这个问题一出,他弟弟的身影陡然僵硬了一瞬。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松开了他的袖子,飞快地躲到了多宝的身后!   元始:“……”   多宝:“……”   多宝道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拱手行礼道:“弟子多宝拜见二师伯,我师尊他……”   元始道:“多宝,让开。此事与你无关。”   又皱着眉头斥道:“出息呢!居然还躲你弟子身后,还有没有身为师尊的担当了!堂堂圣人,岂能这般没出息?”   通天悻悻然道:“难道身为师尊就不能躲到弟子身后了吗?谁定的规矩啊,我这就同他去说道说道。”   元始道:“我定的,如何?”   通天:“……二哥英明神武,小弟我甘拜下风!”   元始冷笑一声:“皮这一下很开心?”   通天悄悄从多宝身后探出头,打量着元始的神色,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那是挺开心的……”   “站住!”   元始眸光一沉。视线越过尴尬苦笑的多宝,准确无误地锁定在通天身上:“为兄很可怕吗?躲躲闪闪的,还不快过来!”   通天却又犹豫了一下。   不为什么,就是说……   “你的盛世美颜效果会影响到我哥吗?”   系统道:“一切皆有可能哦亲。”   通天眼前那是一黑又一黑啊。   眼见元始不耐烦了,干脆自己直接越过多宝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活捉他活蹦乱跳的弟弟,将他整个人拎到身边,通天顿时心下一寒。   事已至此。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   通天眼珠子一转,趁着元始没有反应过来,又开始了夺路狂奔,眨眼间一道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面前只余下滚滚的烟尘。   “……”多宝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实在是不忍再看。   “通天,你给我站住!”元始只在原地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当即便在通天身后怒喝道!   “二哥,我是为了你好啊!”通天边跑边奋力地回答着他的兄长。   我实在不忍心见你被这莫名其妙的系统耽搁啊!   系统道:“你讲话真难听,我说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元始怒道。   “二哥这种事情真的不好解释!求您啦!就信我这一次吧!”通天继续道。   “信你一次?你上次跟我发誓说绝不再带毛绒绒回昆仑山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后来呢!你不会以为我全忘记了吧?”元始冷笑连连!   “金鱼的记忆还有七秒呢?我在你的心里,难道是老年痴呆吗?”   要是真的是老年痴呆该有多好啊。通天忍不住畅想了一下。虽然对不起他的二哥,但他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啊。   很可惜,他也就只能在脑海里幻想一下了。   通天赶紧道:“二哥!我发誓,这次绝对是真的!上次那是一个美丽的意外啊!”   元始压根不信:“上清通天!我再信你一次我就是傻子!”   通天眼泪汪汪。   何至于此啊哥哥!弟弟何德何能让您发如此毒誓啊!   您就行行好,饶了我吧!   “你给我站住!”   “我不。”   “站住!”   “就不!”   “你到底站不站住!”   “我就不站住就不站住!”   旁观的多宝:“……”   师尊,二师伯,你们两个加在一起的年龄有超过五岁吗?   元始气急败坏道:“通天,你给我等着,等我抓到你就让你好看!”   通天头也不回道:“那就等哥哥抓到我再说吧!”   他可是有着丰富的逃跑技巧呢!   *   此刻,昆仑山。   老子问白鹤童子:“元始去哪里了?”   白鹤童子道:“圣人去灵山了。”   老子:“?”   “他不该去找通天吗?为何去了灵山?”   白鹤童子道:“大概是因为通天老爷他也在灵山吧。”   老子:“。”   灵山上有什么好东西,竟能让他两个弟弟都不约而同地去了灵山?他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长兄陷入了沉思。   不由朝着窗外望去。   疏阔的飞雪之间,耀眼的阳光穿透了雪层,将万千光明洒落昆仑。刹那间,白鹤欲飞,青鸾长鸣。   他心中忽而微微一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是什么呢?   太清圣人静静地想着。   ……   紫霄宫。   正在打坐的鸿钧倏地睁开了眼,神情中浮现一丝讶然之色。   他道:“天机有变。”   ————————!!————————   [比心][比心]奔跑吧!教主!现在不跑等会就来不及啦! 第11章 咦:定海珠。   有着丰富逃跑技巧的通天被抓住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很难说是巧合还是意外,可能是因为元始也有丰富的捕捉通天技巧吧!   通天挣扎着,被元始提着领子,像拎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松鼠似的,从地上拎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为了躲他还在地上打滚的啊!你难道是三岁小孩吗通天?   元始努力绷着一张脸,内心却分外的崩溃,看着自己的衣袍也被迫蹭上了五颜六色的草汁,想揍孩子的心那是越来越重了。   “通天,你给我适可而止!”看着仍然捂着脸,奋力挣扎的弟弟,元始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弟弟不听。   一直在挑衅他。   元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拎着他衣领的手换了个姿势,索性将他的双手扣到了身后,拿捆仙绳锁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让他跑了。   果然,通天成圣以后是比以前难抓多了,不过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元始边想着,边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年。   后者低着头,并不同他对视,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瞧见他微乱的发旋,垂落的乌发掩盖了神色,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哥——”   元始微微顿了一瞬,神情似有几分不自在。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何至于此呢?明明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不是吗?   虽然他原地打滚,虽然他到处乱跑,虽然他弄乱了自己的衣袍……果然还是应该把他揍一顿才对吧!   元始虎着脸,抬起手掌,把握着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下——   “噗——”   “通天”消失在了原地,眼前只剩下一个微笑的稻草人,对着他甜甜地笑着:“哥!”   竟是一个替身术!   元始:“……”   “上清通天!!!”   远处,少年活蹦乱跳,毫无形象地跑掉了,马尾轻快地甩着,颇有一种无忧无虑的姿态。   多宝鼠蹲在通天的肩膀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师尊,我们就这么跑了吗?”   通天道:“不然呢,还留下来被你二师伯揍吗?”   多宝鼠叹气:“只怕您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啊。”   通天表示无所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他从来不为未来的事情担心的!   多宝鼠:“二师伯会很生气吧。”   通天斜眼睨他:“多宝,你究竟是谁的徒弟?不要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多宝鼠:“……”   他无奈道:“好好好,师尊您心里有数就行。”到时候挨揍了还不是要往我身后躲。   通天哼哼了两下,心想他那个替身术有没有被发现,不过发现了也没有办法。他已经跑了嘛!   这么远的距离,很显然元始是抓不到他的。   不过心中却有那么一点点的怅然若失。   元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灵山?   难道是特意来找他的吗?   通天慢下了脚步,神色有些许的迷茫,脑海中又浮现出元始先前在昆仑山上训斥他的一幕幕景象。兄长的神色是那般冰冷,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糟糕透顶的东西。   他想:他大概让元始很生气吧?   可是哥哥,这就是我的道啊。   虽然它愚蠢又天真,看上去那样的不切实际,但在我的眼中,它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耀眼夺目。我愿意为它付出自己的一生,无论前路如何,始终无怨无悔。   纵使九死一生,万劫不复,仍愿赴汤蹈火,奔赴这场天意难违。   通天忽而就沉默了下来。   多宝见状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他的师尊。   良久,通天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揉了揉多宝鼠的脑袋:“走吧!”   少年眼眸亮晶晶的:“我们回碧游宫!”   事已至此,还是赶紧把收集到的信息好好整理整理,看看能不能从中有所发现吧!   他有预感,这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呢。   ……   另一侧,元始搜寻了半天。终于确定通天是彻彻底底地跑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此刻不知道去哪里逍遥自在去了。   眉头不禁狠狠地拧了起来,像是一个大大的“川”字:“下回别让我逮住你!”   草木瑟瑟发抖,风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玉清圣人,到时候连着一起挨揍。   元始淡淡地扫了它们一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望向了灵山的方向。   “灵山……”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弟弟才会莫名其妙地闹上灵山?   而且,接引和准提的反应看上去也很奇怪,他弟弟这么胡作非为,他们看上去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元始道:“此事必有蹊跷!”   看来,他也要去灵山一探究竟了。   ……   碧游宫外。   蓬莱仙岛。   通天忽而停住了脚步,望着不远处喧闹的人群。   多宝鼠在他的肩膀上同时抬头望去,微微一扫,心中了然:“是巫族和妖族。”   “竟然都已经闹到了您的道场之外吗?”他皱了皱眉头,化为人形落了下来,“我去把他们赶走。”   圣人道场,岂能容许旁人放肆。   这么想着,多宝忽而心头一梗:哦,他们好像刚刚才放肆回来。   忍不住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不就尴尬了吗?   师尊啊师尊,让我怎么说您才好,真怕您哪天被人套了麻袋痛揍一顿啊师尊。   多宝深深地忧虑了起来。   通天却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巫族和妖族……”   他对这两族并不陌生。   昔日龙汉大劫,祖龙、元凤、始麒麟率领的龙族、凤族、麒麟一族打得不可开交,最终被天命抛弃,劫孽缠身,相继陨落,自此退出了洪荒的历史舞台。   而在他们之后兴起的便是由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统领的妖族,收拢了洪荒百族,自立为王。以及由巫族十二位祖巫建立的巫族,以不周山为祖庭,分为各个大大小小的部落。   相较妖族的两位王者,通天对巫族更为熟悉一点。也不能说熟悉,只能说颇有几分渊源。   盖因昔日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与元神结合化为三清,而浊气下沉,却是与盘古精血相合,由此生出了十二祖巫。   十二祖巫因盘古精血而生,先天肉.体强横,却没有元神,比起继承了盘古元神的三清,自是逊色了一筹,只是十二个兄弟姐妹紧密联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起码通天挺羡慕他们的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的。   嗯,为什么感觉洪荒无论是哪对兄弟姐妹,都能嘲笑三清的兄弟感情呢?   通天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丢了出去。   “巫族和妖族啊……”他嘟囔道,“怎么打到这里来了。”   殊不知两族此刻的内心也是分外紧张的。   他们也不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谁不知道前不久通天圣人自昆仑而来,一剑便开辟了碧游道场,自此这东海便成了截教的势力范围。   虽说圣人并没有什么扩张地盘的意思,甚至同这里的原住民东海龙族也是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没有人想去用命去试一试通天圣人的剑是不是足够锋利,活着不好吗?   但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总能让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试一试能不能从中得到好处。   先天灵宝定海珠,自然有着这份魅力。   两族紧紧地盯着那在深海之中诞生的先天灵宝,眼中不免闪过一丝贪婪的意味,心中又不住地祈祷着:千万不要惹到截教中人。   只叹法宝难得,总让人忘记顾忌卿卿性命。   巫族和妖族不约而同地对峙着,谁也没有提前动手,却也始终没有离开,只静静地等待着法宝的最终成熟。   只待时机一到,便迅如闪电般地动手!   只是这时机怎么也不肯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   一年……哦,倒也没有那么长。   巫族和妖族的脸色纷纷绷不住了。   你没事吧?   你怎么还没好??   你知道我们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吗?你知道吗!!   这地方有多危险啊!但凡有一个截教弟子路过,我们两族就通通完了!完了!   别逼我们跪下来求你好不好!   定海珠显然比巫族和妖族都沉得住气,它默默地待在原地,默默地吸收着天地灵气,默默地看着他们两族暴跳如雷,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瞧见似的。   虽然光芒愈发的明亮,却始终没有达到全盛,依然有部分地方分外的黯淡。   妖族神色难看。   巫族开始暴躁。   两族宛如殷切盼望着情人归来的女子般,几乎把自己彻底等成了一块石头。   定海珠不为所动,仍然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要不,就这样收了它算了?”   “可是它还没长成。”   “那也等不得了,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早就被别人发现了。到时候别说定海珠了,我们自个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那人冷静道:“而且,单凭我们,未必能保下先天灵宝,反而容易被人抢走。若是它降了一个等级,反倒不容易被人觊觎。至于完全长成,以后再待机缘便是!”   “说得有理!”   “不过对面好像也是这么想的呢。”   巫族:“……”   妖族:“……”   不愧是如今洪荒最为强大的两个势力,大家的想法居然都是一样的诶!   一切又回到了一开始。   谁也没有动。   谁也不敢动。   大家都在认认真真装着木头人。   他们为什么到底要来这个鬼地方啊?!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咦,居然是一件先天灵宝将要成熟吗?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原来是在等这个啊。”   什么情况?   哪里来的不速之客!   妖族和巫族纷纷抬起头来,警惕地望向了对面。   却只远远瞧见一位看不清面貌的红衣少年站在那里,旁边还跟着一袭杏色道袍的道人,不过区区两人而已。   妖族放下了心。   巫族松了一口气。   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应该不是什么修行多年的老怪物吧?   不行,还是得先问上一问!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通天弯了弯眸,笑吟吟地回答:“无名小卒也。”   “不是截教弟子?”   通天道:“不是啊!”他是掌教圣人来着。   终于放心了!   巫族和妖族纷纷大喘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真是好险好险啊!   “既然如此,你可看清了,我们可是巫族/妖族,此行乃是为了此物而来,阁下若是不想同我们为敌,便先行散去吧,否则,休怪我们无情!”   两族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倒也没有直接动手。   不为什么,眼前之人一看就是个还没成年的幼崽,打了他不是问题,就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万一就惹上什么大麻烦了呢?   大家也都是深谙生存之道的啊!   常在洪荒走,哪能不湿鞋。小孩子可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啊!尤其是那种《我的圣人父亲》级别的,那是最最可怕的!   好在目前还没有听说几位圣人谁有孩子了,暂时不用担心这么可怕的事情。   要是他们真有孩子了,真希望能把画像发遍全洪荒,让人好好认一认脸啊。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妖族和巫族的几位纷纷想着,虽未动手,却仍是一副戒备至极的样子。   只可惜,他们没动,定海珠却是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   但见流光一闪,定海珠竟是骤然消失在了原地,直接朝着对面的红衣少年奔去!   妖族:“???”   巫族:“???”   “你给我站住!”   通天:“……?”   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不要过来啊!”   什么东西啊(╯‵□′)╯︵┻━┻   不要随便往别人身上扑行不行!   ————————!!————————   通天:[爆哭][爆哭] 第12章 糟糕,又心动了:“阐教燃灯?你是我哥哥新收的徒弟?”   但见定海珠宛如脱缰的野马,狗急跳墙里的狗,兔子急了也蹬鹰的兔子,随便什么东西,义无反顾地朝着通天直奔而来。   通天的眉头跳了跳,本能地感觉到不对,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似是瞧见了通天躲避的姿态,五色毫光交相辉映的三十六颗珠子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追逐得愈发紧了,一副“天要亡我,救救我救救我”的急切模样。   多宝:“……”   他抽了抽嘴角,鬼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堆珠子身上看出这么多情绪的。   看了看后面宛如在田径十米决赛现场飞一样奔跑,带起狼烟滚滚的巫妖两族身影,多宝沉默了一瞬,默默地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事已至此,看来不想打也要打了。   身为截教圣人的大弟子,他断然不会畏惧与任何人交手,也不会畏惧和一群人交手。   是的,就算他们全部冲了上来,他也丝毫不会惧怕!   ……   ……   不是,这也太特么多了吧?!   多宝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究竟有多少人埋伏在东海等着拿定海珠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见巫妖两族之外,还有无数个身影在定海珠出现异动之际,齐刷刷地动了。纷纷不约而同地祭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或遁地,或飞天,念咒的念咒,施法的施法,各展所长,意图在定海珠冲到通天身旁前,将之截留在半空。   倘若他们没能拦住定海珠,多宝毫不怀疑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和师尊二人。   不愧是先天法宝,哪怕还未成熟,依旧能轻而易举地掀起腥风血雨。   只是,未免也太小瞧他们了吧!   多宝心道。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法宝直接就冲着他师尊来了,但不拿白不拿,难道他们截教还怕了这些人不成?!   先天至宝,自是有能者居之!   多宝豪情万丈!   然后就听见身后自家师尊的发言:“你不要过来啊!”   “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我认识你吗?你就这么朝我冲过来?”   “矜持一下,矜持一下啊!身为先天法宝该有的矜持呢?!”   多宝:“……”   多宝泪流满面。   师尊,我知道鸿钧道祖,我们的师祖他非常宠爱您,但凡有什么好用的好玩的法宝都会随手赠予您,以致于您家大业大,完全看不上送上门来的先天法宝,但是,我们能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吗师尊!   好多人啊!   师尊!东海上好多人冲着我们就来啦!   马上我们就要变成众矢之的了啊师尊!   虽然弟子很自信他们绝对伤不到我,更不可能伤害到您,但是这种情况真的危险极了。要是您掉了一根头发,我该怎么跟师伯和师祖他们交代啊师尊!   多宝边在心里咆哮着,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通天身前,念动法诀,催动法宝横成一列,光彩辉映之间,将无数五颜六色的攻击都拦截了下来。   他以“多宝”为名,却也并没有辜负这个名字。   除却通天赐予他的法宝之外,他自己也炼制了无数珍贵法器,虽说没有到用一件丢一件的奢靡地步,但论起法宝的数量和质量,却是完全不逊色于一个小型门派。   此时齐齐摆了出来,威势之大,亦是格外的夺人眼目。   或贪婪,或警惕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多宝的身上,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杏衣道人究竟是何来历,怎会有这么多不曾听闻的法宝。   更有人被之吸引了目光,蠢蠢欲动想要上前一步。   贪欲无穷,总会惹来杀身之祸。   多宝连眼帘都没抬一下,随手一挥,便将那人拍飞了出去。鲜血狂涌之际,连一句话都没有出口,便已昏迷而去。   竟是被废了一身修为!   众皆悚然!   一时竟不敢上前半步。   多宝冷声道:“还有谁!”   杀一儆百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越是危急关头,越是要沉得住气。总不能让这群人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冲上前来吧?   果然,他这一招下去,就像是在混乱的场面中投下了一颗陨石,众人纷纷往后退去,生怕下一个倒霉的人就是自己。   多宝面沉如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诸人。   他们并不敢和多宝对视,却也始终没有离开。是了,眼前只有一人罢了,就算加上他身后那个红衣少年,也不过区区两人。   就算他们有万夫莫敌之勇,难道还能把所有人都斩杀当场吗?只要他们办不到,那么,他们就有机会!   欲要从万人之中夺得先天至宝,勇气和智慧缺一不可,现在要考验的,就是他们的耐心了。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巫族道:“道友何必这般咄咄逼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若是道友愿意将此物同我们分享,巫族愿帮道友将其余人等尽皆赶走。”   妖族冷笑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合作也该和我们妖族合作。巫族之人最是狡诈,哪能轻易信之!”   “你们妖族就好得到哪里去吗?论起背信弃义,你们也不逞多让!”   “我们敢以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之名起誓,若是道友愿意将法宝交予我等,我们绝不会与道友为难!”   “呵,你们敢以妖皇之名起誓,我们就不敢以祖巫的名义起誓吗?道友,我乃帝江祖巫族人,我们祖巫行事向来宽厚慈悲,绝不会欺骗道友!”   一时之间,两族竟是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身为巫族和妖族中人,他们自信他们有这个权势和地位。   果不其然,众人见他们如此,虽心有不满,却纷纷按捺了下来,不愿轻举妄动。   却也有人并不在意两族如今的威势,漫不经心地笑道:“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罢了,谁知道能在洪荒耀武扬威多久?且看那龙凤麒麟三族如何下场,巫妖两族终将重蹈覆辙也!”   “你——”   “你——”   巫族和妖族纷纷对此人怒目而视,那人却仿佛丝毫没有看到似的,从容不迫地朝着多宝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在下阐教燃灯,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师从何人,燃灯这下有礼了。”   阐教?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多宝的眉头也是一跳,流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燃灯……   阐教有这个人吗?怎么没有听说过?难道是他们离开之后二师伯收的徒弟?   燃灯似乎对他造成的结果十分满意,对多宝的反应更是欣然不已。   果然,他加入阐教的想法并没有错。   任凭巫族和妖族如何强势,号称要一统洪荒,称王称霸,但他们两族之中并无一人成圣!   洪荒有云:“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燃灯完全看不上巫妖两族,他要拜就拜入圣人门下!唯有拥有三位圣人坐镇,更有鸿钧道祖支撑的玄门,才是他燃灯的归宿!   至于为什么选择了阐教……   首先是因为太清圣人压根不对外收徒,自从捡回了玄都之后,圣人便自觉道统有了传承,从此再也没有关心过别的花花草草。   而截教圣人……   他也太特么爱收徒弟了吧?   燃灯都觉得无语了,感觉是个毛绒绒,圣人都愿意捡回家养着。他要是加入了截教,大概就跟一滴水落入汪洋大海里一样,眨眼间就被吞没了,这和他出人头地的愿望完全不符合啊!   两相抉择,抛开这两个极端项之后,摆在燃灯面前的唯一选择便是阐教。   他也自信以自己的修为,若是加入了阐教,保不住能混个副教主之类的当当。   这么一想,还用选吗?   阐教!我燃灯来啦!   燃灯笑眯眯地对着多宝道:“是也,在下前不久拜入元始圣人门下,道友可能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圣人在上,燃灯绝不敢口出妄言。”   “不知道友可否看在阐教的面子上,忍痛割爱,将此宝相赠,燃灯必将百倍报之!实不相瞒,此物于道友无用,却是同在下的大道休戚相关,若非如此,燃灯岂敢这般无礼,实在是情非得已,不得不为之啊!”   周围的人看上去非常想吐槽。   什么情非得已,不过是把强取豪夺换了个好听的说法罢了。   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先嗤笑了一声,又迅速地安静了下去。燃灯的神色不变,心里却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等到日后……   他平静地抬起首,对着多宝微微一笑,神色看上去是那么的诚恳:“燃灯敢以元始圣人之名起誓,之前所言,绝无半点虚言。若是道友愿意将此物予我,燃灯自会送上与之同等价值的法宝。”   多宝的神情也不禁严肃了起来。   阐教燃灯……   稍有不慎,这可是会酿成他师尊和二师伯之间的纠纷啊。   这么一想,他决定还是先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为好,既然都是一家人,倒也不必打个你死我活。   他刚要开口,忽而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多宝忽而一怔,便见一道红衣的身影从他身旁走过。   燃灯同样愣了一瞬,像是忽而想起同这位杏衣道人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人,那三十六颗定海珠也是直直奔着此人而去的。   真奇怪,他刚刚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就好像那人完全不在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内似的。   燃灯心下微微有些不安,却仍然控制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和善亲切的笑容:“这位道友……”   话还没说完,他却忽而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怔怔地望去,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上一下。   周围的世界忽而很安静,安静得只余下清浅的,仿佛花瓣在雨水中轻轻颤抖的声响。   他从海面上走来,浪花都变得轻柔。   “阐教燃灯?”   他歪了歪头,笑吟吟地问:“你是我哥哥新收的徒弟?”   ————————!!————————   燃灯:[问号][问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叛出阐教了。   元始:……   通天:……   阐教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 第13章 坦白:燃灯:“我骗了您的弟子,我说谎了。”   燃灯忽而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真奇怪,人怎么能不会说话呢?   他明明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啊。   一个能言善辩的人,怎么会突然不会说话?   可他动了动口,竟当真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不仅是他,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连带时空都为之静止。   东海之上滚滚不息的碧色波涛刹那凝滞,如晨曦般耀眼的红霞漫过了半边天穹,霞光映着澄透的海面,将东海也染成了热烈的橘红色。   通天自多宝身后缓步而出。   他眉梢轻扬,若有所思地望向不速之客。   燃灯凝视着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不知是谁手中紧握的长剑第一个掉了下去,接二连三地响起“噗通”一声坠入东海的声响。涛声阵阵,卷起兵刃如雪,却尚不及眼前之人的风华。   很难想象,世上竟有这般……   燃灯的眼神闪烁了一瞬,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   明明按理来说,他也曾见过这位圣人的。   远远的,在紫霄宫中。   乖乖站在他两位兄长身旁,被他们保护得很好,因而性子被养得过于天真烂漫,近乎愚蠢的……偏偏此刻通天一眼望来,他忽而明白什么叫做失魂落魄。   为了这样的人,哪怕为他死上千次万次,亦是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你是我兄长的弟子?”   燃灯忽而回过神,发觉通天问了他第二遍。   对于他的走神,少年只是浅浅地蹙了一下眉头,眼中似乎有些警惕的神色,却仍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燃灯深深地垂下首,不敢再直视圣人的容颜,恭恭敬敬地行礼道:“阐教燃灯,见过通天圣人。”   通天圣人!   众人的神色骤变,五颜六色的神情昭示着不同的心绪,最终化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原来,眼前这位,便是洪荒六圣之一的通天圣人吗?   竟是这般,这般……   痴痴凝望的神色不禁恍惚了起来,像是遗憾,又近乎渴慕。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直看得通天面无表情。   这很难评,我是说,这真的很难评。   难道他以后都不能拿真面目示人了吗?   通天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努力给他们招魂,抬头却只见众人的目光仍然躲躲闪闪地流连在他的身上——很难让人忍住不一剑捅过去!   通天,冷静啊通天!   人不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大开杀戒啊!也不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想要毁灭世界啊!   来人!拿本座的青萍剑来!   今日我定要同他们说道说道!   多宝鼠熟练地抱住了师尊的大腿,苦苦相劝:“师尊,冷静一点,要想生活过得去……”   通天斜了他一眼,多宝鼠便默默地闭上了嘴。   燃灯却已经解释起了自己的来历:“燃灯虽拜入阐教门下,却是带艺投师,不同于元始圣人门下其余弟子,与圣人也没有师徒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同通天圣人解释这一点。   通天却已经恍然:“哦,二哥的门客。”   “行吧,也算是阐教门人。你要这定海珠?”通天问道。   燃灯顿了一顿,微微抬起一点头,望着那落在圣人掌心之中,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珠串。它安安静静地躺着,丝毫没有刚刚上蹿下跳的疯狂模样。   盈盈的珠光映着如玉脂般柔腻的手指,忽而让人生出一种口干舌燥之感。   他几乎是匆忙无措地低下了头。   他要这定海珠吗?   要这落在圣人手掌之中,被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的定海珠吗?   他……可以伸出手,自那光洁无瑕的手掌上拿走那串珠玉吗?   系统尖锐暴鸣:“别给他!”   通天不得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没好气道:“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系统坚持道:“别把定海珠给燃灯道人。”   通天挑了挑眉梢:“理由?”   系统:“……”   通天笑道:“没有理由吗?还是说,这也同我的‘未来’有关?”   系统良久地沉默着。   通天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回答,又抽空瞥了一眼燃灯。刚刚还一脸正色地劝说多宝忍痛割爱的燃灯道人,此刻脸色却是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圣人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在他刚要开口前,笑吟吟地问道:“对了,燃灯道友刚刚同我弟子说,若是将此宝予你,你必百倍回报。不知你打算怎么回报?”   燃灯刚要出口的话骤然卡在了喉咙里,这次是真的尴尬了起来。   回报……   如定海珠这样的法宝,乃是世间难寻,所谓的百倍报偿,又如何能轻易做到。事实上,即便是他承诺给多宝说要给他等价的法宝,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打算真的给他……   一旁围观的人冷笑了一声,虽然面对着通天仍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但说起这事倒是不困了:“圣人休要信他,此人不过胡诌罢了!”   “是啊是啊,真当别人都看不出他的心思似的,百倍报偿,说得倒是轻巧。指不定转头就要把苦主干掉,了却因果呢!”   “仗势欺人罢了,谁不会啊!圣人您可千万不要信了这人的胡言乱语。”又忍不住对着通天献殷勤。   那人的眼神仍然怔怔地落在圣人身上,带着说不出的恍惚神色。一遍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一刻入心底,此生不忘。   何其有幸,得见君颜。   通天顺着说话的人的声音望来,视线淡淡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么的不经意,像是蜻蜓在莲花池水中的轻轻一点,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却像触电了似的,忙不迭地垂下首,听着胸膛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响。   下意识害怕被旁人察觉。   却又无人察觉。   通天看了看他,又去看燃灯,后者挣扎着想做出一点解释,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又或者,他不敢欺骗,也不愿欺骗。   谁又忍心去欺瞒眼前之人呢?   于是他道:“是我说谎。”   燃灯怔怔地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通天,毫不犹豫地对着他坦白道:“我骗了您的弟子,我说谎了。”   “我只想拿到定海珠,并无任何补偿的意思。对不起。”   他弯腰深深行了一礼,便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穿过,转身离开。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却仿佛浑然不曾目睹,只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在场之人不禁默然了一瞬,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换做是他们面对通天,恐怕也会……   通天看着燃灯离开,又对着系统道:“人都走了,现在还不能说吗?”   系统终于冒出了头,不禁感慨道:“真不愧是倾国倾城如您啊……”   通天握住了青萍剑的剑柄。   系统:“……”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也该同您解释解释了。”   通天仍然没有松开青萍剑,淡淡道:“你就这么说吧,说完我再决定要不要砍你。”   系统又叹了一声,方才开口道:“在未来的某一天,燃灯会趁你不备,拿定海珠偷袭你。”   通天蹙眉:“他打得过我?”   系统强调:“偷袭!偷袭!”   通天道:“那他不要命了?”   系统沉吟道:“也许是因为你那个时候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通天感慨:“听起来真不妙啊!对了,还能再剧透一点吗?也好让我好好准备准备?感觉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啊!”   系统:“……”   它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通天也不逼迫它。   他微微垂下首,看着自己掌心中流转着别样光芒的定海珠,隐隐陷入了沉思。偷袭……看上去未来的自己会因此吃了个大亏呢。   燃灯……阐教……   还有,二哥……   通天忽而攥紧了手中的定海珠,抬眸扫向面前仍然流连不去的众人:“诸位可还有事?”   在场诸人一个激灵,纷纷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没有任何事情。”   哪怕是刚刚差点就和对方当场打起来了的巫妖两族也赶忙道:“我等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冒犯了圣人,实在惭愧。还请圣人慈悲……”   边说边忐忑不安地望着通天,看着看着,神情又不自觉地失神了起来。   通天圣人生得真好看啊。   世上怎么会有生得这么好看的人呢?   真想再看一眼啊,就好像这一生,也不过是为了这遥遥目睹的一幕:   碧海苍天之下,圣人红衣飞扬如血。   通天也不关心他们的反应,见他们没有继续追着拿定海珠,便转身带着多宝离开了。   只留众人痴痴地站在原地,几乎以为刚刚的所见所闻不过大梦一场。   ……   妖族,天庭。   太一微微诧异了一瞬:“没有拿到定海珠?怎么回事,是被巫族他们抢先了吗?”   他随口问道,打算安抚他们一二:“没拿到就没拿到吧,下次我们再……”   领头的大妖摇了摇头:“不是巫族。”   神情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怅然,似叹惋,又带着万般遗憾。像是心知肚明不会有任何机会,却仍如追逐烈火的飞蛾,带着孤注一掷般的痴狂。   太一困惑了:“那是谁?”   大妖沉默了一瞬。   长叹一声:“那可真是位绝代的佳人(?)啊!”   太一:“?”   “绝代佳人”通天:“?”   ————————!!————————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混成洪荒第一美人的日子近在咫尺啊!   通天:……你滚! 第14章 人生啊寂寞如雪:怎么连先天灵宝都看脸啊!   通天带着定海珠和他的徒弟一道回到了碧游宫。   短短几日,忽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总感觉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比他半辈子经历的事情还要多,还要可怕!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啊!   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   碧游宫倒仍然还是他离开前的模样,花花草草都很高兴见到通天回来,兴高采烈地和他打着招呼。   通天也朝着它们笑一笑。   眨眼间,草木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多宝跟在他身旁欲言又止:“师尊,这定海珠……二师伯那边……”   “哦,没事的多宝。”通天道,“二哥他不会介意这个的,他只是单纯讨厌你们罢了。”   通天对他的兄长还是相当了解的。   他二哥也是不缺法宝的主,一件先天灵宝,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同他生气。事实上,他二哥确实只是针对他收的这么多徒弟罢了。   多宝:“……”   虽然您说的是实话,但这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多宝感到了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   他只好转而问道:“那位燃灯道人,二师伯怎么会收下此人。他一看就有些心术不正。”   无论是先前对多宝说的话也好,亦或是前倨后恭的态度也罢,总感觉这人不像是什么好人。元始师伯又岂会看不出此人的心性,却又偏偏收下了他,真是奇也怪哉。   通天随意地回答道:“也许是你二师伯觉得此人可堪大用呢?”   那句话怎么说的,世上没有真正的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坏人难道就没有用武之地吗?说不定比起好人来,坏人能做更多的事情呢。   他二哥向来颇有谋略,总不会随意收徒的。若是觉得他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就看轻了他,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   多宝望着通天,却见圣人撑着下巴对着他笑了笑:“还是帮为师想一想该拿这定海珠怎么办吧!”   平心而论,定海珠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哪怕以通天看惯了珍惜法宝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明亮的珠子散发着纯粹的光泽,五色豪光毕现,光华流转生辉。每一颗珠子里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演化着地火水风,万千世界。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人蹲伏在东海,就为了等待定海珠的问世。   即便它还远远没有到真正成熟的时候,仍然需要继续吸收天地灵气,以蕴养自身。   若不是被人提前发现了踪迹,又察觉到了众人对它的恶意,恐怕定海珠也不会这么干脆地冲着通天而来。   归根结底,不过是法宝有灵,想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罢了。   ……所以,你究竟在高兴些什么啊?   通天微微垂眸,看着兴奋得像只小狗似的蹭着他冰凉指尖的定海珠,毫无在旁人面前的凛然不可侵犯之态。忍不住伸出五指捂住了自己的脸,实在是不忍再看。   矜持啊!身为先天灵宝该有的矜持呢?!   都说了稳重一点啊!   这样怎么能让别人相信你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宝!   多宝道:“看起来它确实很喜欢师尊您呢。”   通天:“呵呵。”   这个连先天灵宝都知道看脸的世界还是趁早毁灭了吧!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定海珠仿佛察觉到了他的不满,三十六颗珠子光芒大盛,滴溜溜地转悠着,简直像是小孩子似的挺胸抬头,甚是骄傲道:“看看我,看看我,我很厉害的!”   通天仍然拿手挡着脸,却也注意到了它的动静,不由摇了摇头。   定海珠坚持:“定海珠真的很厉害!”   是是是,你确实很厉害。   不管怎么说,能成功偷袭到他的珠子都有它的出色之处。   想起这一点简直更令通天烦心了。   他仰头长叹一声,索性抓过一旁的多宝鼠,当成毯子似的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多宝鼠:“?”   “师尊,您是不是抓错了什么东西?”   通天理直气壮地回他:“没有啊?哪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多宝鼠:“……师尊,您再胡闹,我就要喊二师伯过来把你抓走了!”   “啧”,通天悻悻然地松开了手,多宝鼠趁此时机一溜而下,“真没意思啊多宝。”   顺势装腔作势地训了他一顿:“有你这么欺负为师的吗?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多宝鼠:“呵呵,这话您还是留着跟二师伯说去吧!”   通天不理他。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定海珠依旧不依不饶地绕着通天打转,试图引起他的注意。通天被闹得烦了,索性运转法力,将三十六颗宝珠一气串成珠串,随手缠绕在腕间。   莹蓝珠串层叠环绕,贴合着他微凉的肌肤。清辉流转之间,竟似为那截素白染上了冷玉般的光泽。凝眸望去,皓腕如凝霜雪,在皎皎珠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缥缈如雾,莹莹生光。   多宝抬眸凝视,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这定海珠的光芒过于明亮,还是圣人本身便已足够夺目。   只觉天地间万物沉寂,唯有眼前之人明亮如初。   通天顺势屈指,在最为璀璨的一颗上不轻不重地一弹,威胁道:“老实一点,听见没?再不老实就把你发卖了!”   嫡出神仙发卖庶出(捡来的?)的定海珠,也不失为嫡嫡道道啊!   定海珠忽然就安静极了。   多宝眼睁睁看着珠串蓦地沉寂下去,光华也随之收敛,只余浅浅的流光,仿佛真成了一串再寻常不过的饰物,被圣人随意地戴在身上。   恐怕巫妖两族见了,也想不到这串珠子便是他们之前奋力争抢的定海珠吧?   通天托着腮,又沉沉地叹了一声。   “真麻烦啊。”他道。   确实十分麻烦。   本来这定海珠就算他用不上,送给徒弟们也不是不行。做师尊的送弟子防身的法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虽然他自己不缺法宝,但徒弟们倒还是缺的啊。比如赵公明他们,如今可都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呢?   但偏偏出了燃灯这件事,倒教他一时不好做出决定。这东西留在他手上还好,若是在他弟子手中……   总觉得会发生杀人越货这种人间惨案呢!   在洪荒,这种抢人法宝的事难道还少吗?   通天倒也没有这么傻白甜。   故而,他甚至还得把这玩意儿留在身边一段时间,可不是颇为令人烦恼。   他低下头,随意地拨弄着手腕上那串定海珠,语气幽幽道:“相逢即是有缘,遇我算你倒霉。罢了,就当做一场缘法吧!”   定海珠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了,硬是一声不吭,僵硬地被通天随手拨弄着。   多宝看了看定海珠,又看了看他的师尊,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师尊,您好像被占了便宜诶!   虽然被先天灵宝占了便宜这种事情很奇怪,说不定大家巴不得被占便宜,但是师尊!它占你便宜诶!   多宝为他师尊的清白深深地忧伤着。   通天却在为定海珠终于安心下来而感到松了口气。   或许,这确实是一场缘分吧!   定海珠为求一线生机落到他的手中,而他也从它的手中窥见了一丝天机。冥冥之中,这又怎么不算是一场天意呢?   只是……   不得不说,他对这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系统是越发的好奇了啊!   通天的目光顺势落到了他的衣袖之中。   盯——   系统:“?”   通天自言自语:“事已至此,果然还是应该把你解剖了看看吧!”   系统:“???”   整个统色厉内荏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别以为你长得倾国倾城,就能对我随便动手动脚!”   通天对着它微微一笑,那笑容晃得系统一阵恍惚,小心肝噗通噗通地乱跳,整个数据库都忍不住短路了:“好吧,如果是你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圣人含笑道。   系统期期艾艾道:“但,但也不能太过分哦……”   “话那么多,拿来吧你!”   通天冷酷无情地提走了系统光球,走进内殿前还不忘跟多宝打声招呼:“为师有些私事要处理,教中事务一应交由你处理。”   这也是常有之事。   多宝很自然地就应了下来:“师尊放心便是,弟子会守好截教的。”   通天回头对着他笑了笑。   他的弟子,他从来都是十分信任的。   所以,不管是谁,哪怕是同他一样的圣人,若是算计到他弟子头上,他也要为他讨个公道。   他从不会畏惧这种事情。   只要他仍然握着手中之剑。   ……   多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师尊的那身红衣消失在门扉处。   月光如水,盈满室内,映照着此间别样温柔。   盛世美颜……   他师尊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同他,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大师兄深吸口气,转过身朝着外头走去。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替师尊守好碧游宫。   至少,不能让他师尊过于担忧啊!   ……   系统泪流满面:“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在乎过我啊!”   真是够了啊,这个可恶的世界!   ————————!!————————   [狗头][狗头]崩溃人员喜+1 第15章 东皇太一:圣人他倾国倾城~   东皇太一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你刚刚说了什么,可以再重复一遍吗?什么叫做一位绝代佳人?”   渺渺层云,九重天阙之上,吹过妖族天庭的风很大,吹得他一颗心也拨凉拨凉的,像是浸泡在寒冬腊月的冰天雪地里头。   太一陛下一身白衣潇洒自如,金眸熠熠生辉,剑眉入鬓,气宇轩昂。   一看就是一位大好青年!   现在大好青年很崩溃。   不会有人会为了美貌放弃一件珍贵的法宝吧?不会吧不会吧?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妖族吧?   大妖深深地感慨道:“然而事实确实如此,那人一出现,整个洪荒便仿佛有了光。”   说着他又认真解释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洪荒在他出现之前便是一片混沌,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可是那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这样的感触。”   “当他出现在烟波浩渺的东海之滨,蒙昧天地为之一新。”   “天光流转,轻抚过他眉梢眼角。”   “灿烂的朝霞之下,他仿佛对着众生微微一笑。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冥冥之中的天意——啊,那一定是天道对我的指引!”   太一:“……”   太一:“…………”   太一面无表情:“我们可以不要整那些抽象的东西吗?”   大妖不解:“东皇陛下!这怎么能叫抽象!这分明是臣的肺腑之言啊陛下!”   “那你的肺腑之言为什么这么抽象?”   “都说了是肺腑之言啦!到底哪里抽象啊!”   “抽不抽象你心里没点数?”太一忍无可忍了。   大妖坚定道:“此皆臣内心所感,绝无半点虚言!”   太一深吸口气,果断越过了大妖,对着他身后的妖族道:“你们呢?有什么话想说的吗?难道都跟他一样吗?”   东皇陛下满怀期待的目光落到了这些妖族身上。身为妖族的王者之一,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抽象可笑的话,毫无疑问,肯定是大妖发了疯。   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发疯吧?   那这个洪荒还能不能好了!   却见众人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一副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   太一:“?”   他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白泽?”他点了名,“你来说!”   白泽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身为上古神兽白泽一族,他们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唯有王者有德时才会出现。若非见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颇有王者之象,他也不会趁机加入妖族。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被太一颇为信任地点了出来。   毕竟听起来他们白泽一族就是瑞兽中的瑞兽,一看就是不会说谎的那种!   只可惜……   白泽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吧,我觉得相柳前辈描述得相当准确啊。那位确实,确实……”   他顿了一顿,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神情再度恍惚了起来。   就仿佛他依旧站在东海之滨,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却在瞧见红衣圣人踏浪而来的那刻,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过是一眼。   他忽而觉得心跳的速度快过了自己的意识,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唯一的念头也不过是痴痴地,痴痴地望着他……   “白泽?白泽?!”   “你人没事吧?”   太一在他眼前挥手,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白泽有些忧伤,他想说他人有事。也不知道他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位红衣圣人。   只怕今夕一别,便成永诀。   恐怕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吧!   好难过,好伤心,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呜呜呜呜呜呜。   太一:“……”   我感觉我的臣子们全都疯了,并且我有一点证据.jpg   他似乎有些崩溃:“你们就没有一个正常点的吗?”   前去东海夺取定海珠的妖族们默默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也想正常点的。   可是遇到圣人的那刻,我们再也不要做人啦!   太一闭上了眼,用力地揉着太阳穴,用一种很深沉的语气道:“我想静静。”   虽然静静并不想他。   妖族们默默地看着他,安慰道:“没事的陛下,巫族也同我们一样呢!”   不幸的消息:我们全被圣人的美貌震撼了!   好消息:但是大家都一样啊!   没一个人逃得了!   这么想想是不是忽而觉得十分有安慰了呢?!   太一:“……”   他崩溃地挠头:“哥!你看看你的大臣!他们都疯了啊!都疯了!没一个是好的啊!”   ……   帝俊匆匆而来。   妖皇陛下听到他的大臣们疑似集体发疯的消息后微微皱了皱眉头,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并不相信仅仅凭借一副绝世容貌就能让妖族众人昏头昏脑,这可是连以魅惑之术名动洪荒的九尾狐一族都做不到的啊。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太一面无表情地吐槽道:“是啊,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白泽复读:“对啊对啊,可圣人真的很好看啊。”   帝俊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圣人?什么圣人?”   白泽道:“通天圣人啊!我们刚刚难道不是一直在说他吗?”   帝俊:“……”   太一:“……”   哈???   是我们对圣人的理解有误,还是你们一群人全都飘了?居然都敢调戏圣人了,你不要命了?不要连累我们妖族好不好!   太一撑着额头的手滑了下去,整个人顿时不好了,金色的眼瞳圆睁着,像是完全不能理解白泽所说的话:“你说的,是我们理解的那位通天圣人吗?就是三清里头的那位上清道人?”   白泽点头:“是啊是啊。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位通天圣人吗?”   太一:“圣人他倾国倾城?”   底下的妖族齐齐赞同:“没错,就是这样!”   “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哎,东皇陛下不要这样说自己!”   太一:“……”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他捏紧了拳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底下几个人看。似乎很想挑个幸运儿,上去给他一拳头。   众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要么看天,要么看地,总之不和太一对视。   有些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来都来了,说都说了,总不能把话再塞回去吧?   “有没有人能把东海上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一遍?”最后还是帝俊打破了寂静。   青年神色冷峻,不怒而威,与太一相似的金眸颜色更深一分,暗沉沉的,仿佛收拢了一切光辉。白泽在太一面前还敢说笑,在这位陛下面前却是完全老老实实了,当即就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就低下头,默默地看自己的脚尖,一声也不敢吭。   帝俊在思考。   通天圣人。   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位圣人,昔日道祖在紫霄宫为三千红尘客讲道,他亦是其中一员,自然是见过道祖这位宝贝徒弟的。   鸿钧将洪荒第一的杀伐至宝诛仙四剑连带着各种各样的先天灵宝,毫无保留地送给他小徒弟的时候,在座的众人那是纷纷侧目而视啊!眼泪就差从嘴角流出了。   执掌着诛仙四剑,坐拥号称非四圣齐至不可破的诛仙剑阵,那位通天圣人的实力堪称深不可测。现在居然还能靠脸吃饭了吗?真是恐怖如斯!   不对劲,再看看。   帝俊很快就将心中复杂的心绪压了下去,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得众人纷纷感慨:不愧是妖皇陛下!就是这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想必哪怕直面通天圣人的美貌,他也有一定的抵抗之力吧?   不过那位圣人生得可真好看啊X3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总之就是超好看!   帝俊显然比这群被圣人美色所惑的妖族更为清醒一些,毕竟他并没有直面通天,所以他仍然能抓得住这件事的重点:“定海珠……”   “虽然没有被我们妖族拿到,但是好在它也没有被巫族那群人拿到,道门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想必也不会帮助巫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妖皇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一件法宝罢了,拿不到就拿不到吧!为此惹上一位圣人,那是完全不值得的。   当然他也暗搓搓地想着:要是巫族里头有人想不开去同通天圣人为敌,那他们恐怕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吧?真希望巫族都不长脑子啊!   嗯,真是美好的愿望!   至于圣人的盛世美颜一事,帝俊听过就算。   长得好看罢了,洪荒长得好看的人还少吗?就算他长得非常好看,那又能影响到什么呢?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啊。   虽然眼下他这群大臣们看上去魂不守舍的样子,但天长日久,他们总会好起来的。帝俊这样想着。   这大概是另一个美好的愿望吧!   太一却仿佛对此有些耿耿于怀。   他还记得他刚刚的崩溃与无力。听到了很糟糕的事情,甚至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不对劲,这也太痛苦了吧?   所以……   太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着:那位通天圣人,如今究竟生得有多么好看呢?   ————————!!————————   通天:又我?[彩虹屁][彩虹屁] 第16章 思虑:系统:“通天,洪荒只有六位圣人。”   通天尚且不知道定海珠事件造成的后果,比起这个,显然有更加值得他关心的事情。   他总结着他目前得知的所有信息。   已知:六圣齐聚紫霄宫,疑似有大事发生。   他未来会很倒霉,连徒弟都会被西方教拐走,从此毛绒绒变光秃秃。   在一场大战之中,偷袭他的燃灯所用的法宝是定海珠,而他本人则是阐教门下。   以上事件排名不分先后,彼此之间可能存在因果联系。   总结:他真是前途无亮啊!   他将事件一一列了下来,为了防止旁人看懂,还用了一些特殊的符号和文字。这才凝重着脸思考起来。   目前已经有至少四位圣人,包括他在内,或间接或直接地参与到里头了。接引、准提、通天还有……他二哥。   圣人在燃灯代表的阐教上画了一个圈,标注上“元始(?)”。   又在西方教这一行写上了接引和准提的名字,并打了一个“√”。   他去灵山也不是白去的,难道还真的就仅仅只是为了找他们麻烦?很显然,通天还顺带验证了一下系统所言的真假,然后发现西方这两位圣人果然是狼子野心!不怀好意!一看就是对可怜的通天圣人虎视眈眈!   哦,这里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虎视眈眈。   通天忧心忡忡地想着:他可怜的徒弟啊,怎会落到这种人的手中!   呜呜呜多宝,为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多宝:“……”   师尊您还是先保护好自己为妙吧!   通天继续往下琢磨:燃灯此人一看就不怎么对劲,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也能看出这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既借了阐教的势压制巫妖两族,又对着多宝威逼利诱,眼也不眨一下地许下重利。   为什么说他心狠手辣,自然是因为他在许下重利的那刻,也在同时做好了准备,一旦东西到手,便会毫不犹豫地撕毁之前的承诺。   排除他之后突然的发疯行径,之前的行为才是最符合他性格的。   这样的人,一向是最会权衡利弊得失的,所以在偷袭通天的时候,他一定是思考清楚了。   趁他病,要他命。   通天沉思:看来,在那个时候,他的劣势就已经很明显了啊。明显到连燃灯都能来掺上一脚了。   那一定是发生在很后面的事情了。   通天又看了看自己罗列出的三个事件,沉思了一会儿,重新进行了排序:   1.六圣齐聚紫霄,商议要事。(通天感觉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状态还行,起码没有一败涂地后的颓丧感。证据就是女娲当时对他的态度)   中间空白   2.他在某种劣势下被燃灯偷袭,输掉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3.输掉的后果之一:他的弟子多宝被接引准提带走,去了西方成佛。(是最后的大团圆结局呢!不然通天想不明白要是自己还有余力,怎么可能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   事情到这里就很清楚了呢!   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填补这中间的空白了。   比如说:   女娲和老子。   他在最后罗列出了这两个名字,迟疑了一会儿,先把女娲圈了起来。   见到他的举动,一直保持着可贵沉默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凑了上来:“为什么单独把这两个人列出来?”   通天道:“六圣里头,唯有此二人不曾出现。”   系统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不由问道:“然后呢?”   通天低头望着白纸黑字,漫不经心地回它:“你听说过诛仙剑阵吗?”   系统搜索它的数据库,AI的速度很快,迅速罗列出了相应的检索词条。   系统道:“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这是昔日鸿钧道祖赠予他三弟子通天教主的先天至宝诛仙四剑。以诛仙阵图加上诛仙四剑所布置的阵法,便是洪荒第一凶阵诛仙剑阵!”   通天笑道:“好诗!那你想必也不会不知道,诛仙剑阵一出,非四圣齐至不可破吧?”   当初师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一句时,三千红尘客看他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他吃了。   元始的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飞快地和他换了个座位,和老子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中间,宛如两大门神一般牢牢护卫着他们幼弟。   通天东扯了一下老子的袖子,西拽了一下元始的衣摆。少年努力了半天,好悬才把两位兄长安抚下来,摆脱了自己被当成珍稀物种保护的命运。   谢邀,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圣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系统却仍然没有明白通天的意思:“为什么突然提到诛仙剑阵,这和我们刚刚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通天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不然,我又是怎么输的?”   他放下了笔,平静地望着系统:“从你提供给我的信息里,你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系统道:“是什么?”   通天道:“是我最终输了。”   他自问自答:“一个手握着号称非四圣不可破诛仙的诛仙剑阵的我,怎么会输?毫无疑问,那就是真的有四位圣人一起破了这诛仙剑阵!”   别的人也就算了,看在诛仙阵的面子上,他是真的需要四位圣人联手才能打败的啊!   哎呀,他不会真的是什么大魔王吧?要聚集四位勇士才能把他推倒?   通天很认真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其间系统的神色由白变红,又变赤橙黄绿青蓝紫,像是霓虹灯似的,好看极了。   它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在未来的那场大战之中,会有四位圣人一道对你出手!”   旋即举一反三道:“你想找出他们都是谁?”   通天很是欣慰:“你终于悟了!”   突然有一种教导不成器的弟子,经过他精心的引导和设计,对方终于得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时的满足感啊!   瞧瞧,这都会举一反三了!   正所谓:“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正是这样的道理啊。   通天为人师表的爱好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然后就听系统道:“那万一他们五个都对你出手了呢?”   通天:“……”   通天大惊失色:“不至于吧!!!多大仇啊!”   他何德何能让所有人都对他动手啊?   总不可能他得罪了天道吧?   系统沉思:“也是哦。”一挑四就已经很艰难了,一挑五那是什么人间绝望啊。   它看了看通天:“那就姑且当做只有四位圣人吧!”   不要把圣人说得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样好不好?什么叫做“姑且当做只有四位”?   通天可达鸭抱头,很是痛苦地想着:四个已经很让他头疼了,再多就真的没办法了!所以他肯定是得罪了天道吧,不然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好悲伤,好想提起青萍剑,打上三十三天,把天道捅个对穿!   天道:阿嚏!   谁在惦记我?   通天道:那必然不可能是我。   他可是守法公民呢!   ……   系统落在了通天的身旁,看着他罗列了整整一张白纸的字迹:“那你是怀疑女娲娘娘吗?”   通天摇头。   “不,风希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系统:“风希?”   通天道:“风里希,或者风希都可以,是女娲师妹的小名。我们熟悉的人都习惯喊她风希。”   系统道:“看起来你们关系还不错?”   通天道:“那当然,我和伏羲关系也挺好的呀。”   别问,问就是弟弟妹妹之间的感情,大家上头都有兄长,彼此之间又岂能不惺惺相惜。   对了,说到兄长。   通天忧伤地想着,为什么伏羲凡事都听女娲的,而他却事事都要听老子和元始的呢,这不对吧?   他的家庭弟位是不是有点问题?   隔壁的女娲表示:别丢我们弟弟妹妹的脸。   后土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盘古说其实我也是混沌魔神里头最小的一个。   ……   真是够了。通天想。   随手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给拍飞了。   系统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去找老子?”   通天道:“可能是因为我正在离家出走吧!”   分家未尝不算是一种离家出走啊!毕竟他的哥哥对此可是非常的生气,关于孩子大了突然就叛逆了这回事,真是古今中外家长共同的烦恼呢。   老子和元始看来还是没有逃离原生家庭啊。   系统听到这个回答,却忽而沉默了许久。   它垂下眼眸,望着面前的红衣圣人。   少年不自觉地抿着唇,眸光微微闪烁着,透着一种艳丽又柔软的感觉。明明是极为明艳张扬的外貌,收敛了外露的锋芒,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你,平白让人生出一种心软的感觉。   系统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了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它该不该提出这个问题。   它犹豫了许久,直至通天问了它一句:“怎么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道:“通天,你想过没有,洪荒只有六位圣人。”   除去鸿钧道祖,洪荒只有六位圣人,其中有两位是通天的兄长。   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   也就意味着参与破阵的,必然有他的一位兄长!   “……”   通天捏着纸张,站起身来。   他顺手抖了抖那张纸,将之扔入了火盆之中,彻彻底底地烧成了灰烬。白纸翻飞着,好像一只酒醉的蝴蝶,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蝴蝶被烧死了。   通天低眉垂眸,轻轻一叹:“啊,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现在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为好,不是吗?”   ————————!!————————   [抱抱][抱抱]努力地推一下主线剧情。   引用:1.“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封神演义》   2.“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论语·述而》 第17章 变故:“燃灯要退教?”   “燃灯要退教?”   元始收到白鹤童子传来的消息之后,微微蹙了一下眉,旋即便开口询问道:“怎么回事?”   他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不是离开了一个世纪吧?   白鹤童子道:“燃灯道人先前因故去了一趟东海,回来之后整个人就魂不守舍的,神情恍惚,失魂落魄。整整数日之后,方才来拜访您。弟子问其缘故,他却闭口不答,再三询问,他方才说出实情。”   嗯,实情就是他突然不想干了,打算弃明投暗。   元始问:“理由?”   白鹤童子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他说他忽而寻找到了生命的真谛。”   元始:“?”   这是个什么破烂理由?   天尊不解,天尊大感疑惑。   “什么意思?他是想说他以前都白活了吗?”要当真是如此,他倒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他说他对不起天尊您,但是他决心已定,是一定要离开阐教的。”白鹤童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元始沉吟了一会儿,询问道:“他还有说别的吗?比如他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什么生命的真谛元始是不会信的,他更怀疑燃灯是找到下家想溜了。就是不知道他想去哪里,西方教吗?   他能忍受永远居于接引和准提之下的第三人的地位吗?哦,还未必能做第三人呢。   接引和准提的疑心也是相当之重的啊。   白鹤童子吞吞吐吐道:“听起来……好像和通天老爷有关。”   元始停下了脚步。   在白鹤童子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色倏忽冷淡了下来,犹如昆仑山巅亘古不化的冰雪,透着彻骨的寒意。   天尊的声音很轻。   “什么意思?”   白鹤童子赶忙解释道:“通天老爷他什么都没做,估计是燃灯自己……”   “我是说,”元始打断了他,“燃灯是什么意思?”   “如此心术不正之人,也敢去找我的弟弟?!”他皱眉怒道。   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圣人?”   元始的神色却已然难看了起来。   他站在灵山附近,冷淡的目光环视过周围,像是在思考他接下来的行程。通天莫名其妙地闹上了灵山,又像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从他身边逃走了。   接引和准提的反应也不太对,按理来说被打上道场是应当极为生气的,偏偏又带着股欲言又止的意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离开。   还有……燃灯。   元始想起当初那个状似恭敬地朝他拜下,却掩饰不了自己小心思的灰衣道人,眉头终究是狠狠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极为不满,就好像他稍不留神,就会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是什么呢?   元始微微仰起头,望着头顶澄碧的天穹,透着暖意的和煦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冷淡地看着那灿烂的金芒毫无保留地投向了大地。   对面正和他通讯的白鹤童子心惊胆战,却始终不敢开口打断天尊的思考。   直到最后——   “贫道会先回昆仑山一趟。”   元始淡淡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把源头一一找出来!   *   又是美好的一天。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女娲闲来无事坐在庭院之中,池塘里的金红锦鲤绕着青青莲叶一圈圈地游曳着,绯红相间的鱼尾拖曳出长长的弧度。   她随意地喂着鱼,看着它们齐齐聚拢在她脚边。   一旁的伏羲含笑抚琴,温柔地注视着他的妹妹。正是岁月静好,无事烦忧的岁月,兄妹两人其乐融融,彼此相视一笑。   “风希!开门啊风希!我知道你在里面!”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混了进来。   “你有本事谈情说爱,有本事开门啊!”   好吵,到底是谁啊?   “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呐!开门开门开门呐!!!”   叫叫叫,上清通天你叫魂呢?!   元始到底在干嘛,为什么还不把他弟弟带回家?我们谈情说爱怎么你了,不会是你没得谈吧?!   回去找你哥谈啊!怎么了,不会是某人没哥吧!   女娲娘娘额间青筋暴起,当即把手中喂锦鲤的鱼食一丢,旋即挽起了衣袖,大踏步上前,杀气腾腾地打开了屋门。但听“哐当”一声,透着森森杀意的目光凌厉地望向了……   嗯,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女娲陷入了沉思。   女娲疑惑不解。   她望着面前裹得跟粽子似的,从头到脚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睛的大红粽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看看天,看看地,再掐着指头算一算这究竟是什么邪祟。   “粽子”说话了:“风希风希,你认不出我吗?太好啦!我就说这招有用。”   女娲:“……通天师兄?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受什么刺激了?   难道是因为跟玉清元始吵架吵疯了?好可怜,我和我哥就不会这样。   “粽子”很是忧伤地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   女娲也很干脆:“那就别说了吧!”   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先前一问不过是出于礼貌罢了,见通天粽子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直接就懒得追问了。   “你有事找我?那就进来吧。”   说着把门打开了。   “粽子”很感动:“师妹你真是个好人!”   转头就对着系统道:“你看我师妹,果然人品贵重,十分可靠!肯定不是她破了我的诛仙剑阵!”   系统:“……”   可是你师妹刚刚怒气冲冲的样子,特别像是想要宰了你啊!   打扰人谈恋爱是会天打雷劈的,宿主,你造吗?   大红“粽子”不听,亦步亦趋地迈入了娲皇宫中。   是的,位于三十三天之上的太素天娲皇宫便是他这位女娲师妹的道场,当初她成圣之后便在此间单独辟了一方天地。一时之间引得众人纷纷歆羡不已。   通天在三十三天上同样有自己的道场,那是他和老子、元始一起开辟的一方天地。元始居清微天玉清境,人间道场为昆仑山玉虚宫;老子居大赤天太清境,人间道场则在大罗山玄都紫府;而他则住在禹余天上清境,毗邻元始的道场。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故事了。   毕竟他们分家了,不是吗?   通天粽子摇了摇头,很快就将这一截抛之脑后,跟着女娲往里走去。   走到屋里也没有把他这一身伪装脱掉的意思。硬是顶着伏羲怪异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众所周知,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伏羲摸了摸鼻子,很快就不得不移开了目光。多年的修养让他做不出一直盯着对方看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失礼了。   虽然通天穿成这样来拜访一位圣人,同样也算不上怎么有礼。   但是通天的厚脸皮又弥补了这一点,此为一胜!   伏羲是个体面人,他的体面让他无法当众挑剔通天的穿着打扮,此为二胜!   三局两胜制,通天已赢两局,便是三胜!   喜报!通天大获全胜!   “呱唧呱唧!”系统在脑海里给通天鼓掌。   通天也很满意。   他最近听不得“输”这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想逃避现实吧?   可恶!他未来到底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啊!   女娲望了望她的兄长,又看向了不请自来的通天,决定不做铺垫,单刀直入:“师兄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通天粽子沉吟道:“如果我说我今日只是想来拜访一下师妹,并无他意……”   女娲“噗通”一声,抬手就把一把刀插进了桌子里!   伏羲:“……”   通天:“……”   “妹妹消消气啊!”   “师妹冷静!冷静!”   通天粽子赶紧道:“我来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啊!!!”   死脑子,快想啊!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总不能把真相秃噜出去吧?!   “是这样的风希,我是说,假如,假如有那么一天,你因为某种情况同我为敌,你觉得会是出于什么原因呢?”通天灵机一动,开始了假设大法。   女娲面无表情:“可能是因为某人穿得像个粽子一样,莫名其妙来敲我家房门吧?”   通天赶忙道:“除了这个原因以外。”   女娲面无表情:“可能是因为某人穿得像个粽子一样,莫名其妙来敲我家房门,还要问我奇奇怪怪的问题吧?”   通天努力引导:“还有别的吗?风希,你再努力想想,这对我很重要啊!”   女娲盯着他看了半晌,锐利的目光仿佛看透了真相。   她不答反问道:“通天师兄,我刚刚就想问了,你究竟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来见我,还特意把自己的脸给围起来?究竟是你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呢?还是说……是你的脸出了问题?”   通天:“……”   女娲道:“我并不认为一位圣人的脑子会突然被吃掉,所以,果然是你的脸出了问题吧!”   那么,究竟是什么问题呢?   她抬起眼眸,定定地端详着面前的通天,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揣测。正待说出自己的想法,便听对面的通天毫不犹豫道:“事已至此,那我就不瞒师妹你了!”   女娲微微一顿,定神看他。   通天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悲伤的神色,三分忧郁,三分痛苦,三分怅然,再加一分的决绝!   “是的,没错!诚如师妹你所见,我身患不治之症,一不小心毁容啦!”   女娲:“?”   伏羲:“?”   ————————!!————————   女娲:[问号][问号]这对吗这对吗?我感觉你在骗我并且我有证据.jpg   通天:[星星眼][星星眼]我怎么会骗师妹你呢?   燃灯:[墨镜][墨镜]有没有人关心一下大明湖畔的我……   元始:呵。 第18章 我弟弟单纯善良:“你怎么敢,接近我的弟弟!”   元始回到了昆仑山。   燃灯正等着他。   灰衣道人站在玉虚宫中,恭恭敬敬垂首以待,一如他之前面见天尊,想要拜入阐教门下时一样。   元始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淡淡的,不带丝毫温度,令人想起晨起出门时拂面的寒风,浸透了一个夜晚的寒意。   燃灯不由把头低得更低了,心里将想要说的话反复盘算了好几遍,这才放下了惴惴不安的一颗心。他想:天尊应当是不会为难他的。   一如当初他来至昆仑山前,对方只淡淡地看了他两眼,便应许了他加入阐教一事。   明明在那之前他还想过许多,譬如该如何说服对方,以及展现自己对阐教的价值……但最后都没有派上用场。他轻而易举地就入了阐教门下。   燃灯想:或许对这些圣人而言,像他这样的大罗金仙,也不过如蝼蚁尘埃一般不足为道。   这曾经令他感到不甘与愤恨的事实,如今却令他颇感安慰。   既然如此,那他想要离开阐教一事,估计元始也不会怎么拦他的。   ……是吗?   燃灯心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愈发的不安起来。   元始看了他许久,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口,声音很好听,如同金玉相击一般,冷冽出尘:“燃灯?”   燃灯一凛,赶忙回过神来,谨慎地行礼道:“元始圣人。”   “弟子燃灯拜见圣人!”   至少现在,他尚在阐教门下。自然该对圣人恭敬有加。   元始道:“你说你有事要寻本座,不知何事?”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问话,燃灯莫名抖了一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确有一事!还请圣人慈悲,允我离开阐教。”   “哦?”元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本座还记得你当日拜在昆仑山下,请求入我门下的情景。如今才过去了多久,你就想反悔了吗?你当我阐教是何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天尊的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喜怒,燃灯却是冷汗涔涔,顷刻湿透了背脊。衣袍黏在身上的感觉分外糟糕,他却分不出半分心神来关注。   “燃灯绝无不敬圣人之意!”   “那你是何意!”   燃灯狼狈至极地低着头,拼尽全力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元始的问题。   心里却再度泛起一丝隐隐的不甘:凭什么,明明都是先天诞生的生灵,为何只有三清高高在上,俯瞰着芸芸众生。就因为一个圣位的差距,便成了云泥之别吗?   他也想……也想……   三清……   思绪一转,眼前却又忽而浮现出东海之上眉眼低垂的红衣少年,衣袍翻飞如雪。   定海珠落在他的掌心上,被那只手漫不经心地握着。纤细修长的指尖被那盈盈的珠光轻轻映衬,轻盈自在,像是一场尘世的余梦。   然后他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过是一眼。   竟仿佛连余生都久久难忘。   燃灯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毫不犹豫地开口道:“燃灯对阐教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绝无半分虚假。今日此举,乃是情非得已,不得不为之。绝不是有意欺瞒辜负圣人!”   “情非得已?”   “是矣!”燃灯道,“不瞒圣人,燃灯毕生所求,唯有大道而已。拜入圣人门下,自是为了能蒙圣人垂怜,指点一二,好攀登那无上大道。”   “然而前不久燃灯骤然发现,弟子所求之道,并非在阐教之中,反而在那苍茫大海尽头,一时震撼不已,又生怅然之心。弟子诚然不想离开阐教——在这里待过的岁月令燃灯毕生不敢忘却,然大道在前,燃灯怎可放弃。实在是……实在是……不可两全也!”   说着,竟泪如雨下,呜咽出声。整个人匍匐于地,对着元始大哭起来。   “弟子惭愧至极,然不敢欺瞒圣人!只求圣人怜悯弟子,允我离开。弟子必不忘圣人的大恩大德!”   只是他哭了半天,周围却寂静一片,并无一人开口。   燃灯微微有些尴尬,却仍然照常哭了下来,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   白鹤童子微微皱起了眉头,看了看燃灯,又望向了一旁的元始。   元始看着他的表现,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深了。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落在寂静的玉虚宫中。   不知为何,燃灯再也哭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身躯隐隐有些颤抖,像是忽而意识到,眼前之人,乃是一位真正的圣人。一个……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的圣人。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之人好说话呢?   “好一个情非得已,不可两全。”元始淡淡道。   果然不愧是他一眼察觉,便收入门下的人啊。城府之深,心机之重,至此可见一斑。   虽为小人,却轻易不可与之为敌也。否则,谁知道会不会有朝一日,被这小人反手捅上一刀?   “所以,这就是你打算背叛阐教的理由吗?”   无形的威压骤然一沉,压得燃灯喘不过气来。   侍立在元始身旁的白鹤童子神色一凛,态度愈发恭谨起来。   在元始出乎意料的举动之后,燃灯显然有些意外,但他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语气急促道:“弟子并非想背叛玄门,我——”   “你想去找我弟弟?”   元始却直接挑明了他的想法。   燃灯卡壳了。   刚刚还能言善辩的人,忽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说他不想去找通天吗?可他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毕竟,定海珠还在这位圣人的手中呢。那可是同他的大道休戚相关的法宝!   从这点上说,他确实没有骗元始。   只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他:你当真只是为了定海珠吗?   还是说……   为了那位……通天圣人?   燃灯几次张口,又几次沉默,最后只挣扎着吐出二字:“弟子……”   元始的神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底下的燃灯,语气森寒,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敢!”   这样的人,若不是担心他被西方教招揽之后,反过来对付他们玄门,他又岂会将计就计将之收入门下!虽说他心术不正,但实力确实不错。   更何况,他也有这个自信可以压制住他,谅他也无法在阐教兴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很显然,对方对此仍然心怀不满啊!   “你怎么敢,接近我的弟弟!”   他连截教那群人都忍不了,何况是摆明了心术不正,想要借玄门的势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燃灯?如此心怀不轨,满心算计之人……   你怎么敢!   怎么敢去接近我弟弟!   我弟弟那么单纯善良()   你接近他想做什么?哄骗他?欺瞒他?   元始冷淡的眉眼微垂,看燃灯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袖袍微微拂动,拢在其间的手指根根攥紧。   而且……   “……连我都不能去见他,你又凭什么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冰冰凉凉的,又透着隐约的柔和。   似乎听到只言片语的白鹤童子下意识把头压得更低了,选择性地遗忘了他刚刚听到的东西。   元始微微抬起首,冷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昆仑山漫天飞扬的白雪,遥遥落在了那座东海之畔,四季如春的蓬莱仙岛之上。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瞧见那个红梅白雪之间,弯眸对着他浅浅一笑,笑着喊他哥哥的少年。   谁敢接近他?   谁都不行!   谁!都!不!行!   正在屋内炼丹的老子忽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撼得堆满了白雪的花枝纷纷震颤不已,雪纷纷扬地往下掉,很快就落了厚厚的一堆。   他微微怔了一瞬,抬头便见元始从远处慢步走了过来,眉目似比冰雪更冷。   这是……   谁又得罪他二弟了?   ……看这动静,那人不会是死了吧?   老子陷入了沉思。   *   “喂,元始师兄吗?可以麻烦你把你弟弟给领回去吗?”   女娲冷静地打开了通讯,试图联系某位玉清圣人。   “不要这个样子啊师妹!”   通天惨叫一声。   这要是被抓到了他还有活路吗?会死得很难看吧!而且,为什么要默认元始是他的监护人啊?这对吗这对吗?怎么可以这样!   “我求你了!”   女娲道:“求也要排队。”   她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说是这么说着,她到底也没有真的把通讯给拨出去。主要她和元始也不是很熟,手里头并没有他的直接联系方式。   当然,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和通天讲了:)   女娲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微微扬起下巴,碧色的眼眸莹莹生辉,笑吟吟地对着通天道:“师兄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吧?”   我们这样装疯卖傻是不会成功的啊,通天师兄!   大红粽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女娲忍不住想笑。   “好了好了,究竟怎么一回事?”   她话音一转,面露关切之色:“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奇怪的模样?”   她看着面前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衣少年,只露出了一双明亮又生动的眼睛。明明瞧不清他的容貌,却依旧能感觉到对方生得极好。像是蒙尘的美玉,即便埋在深深的土壤之中,只要暴雨冲刷而出,一眼便能瞧出它的不凡之处。   纵使遍经风霜雨雪,亦不改其熠熠生辉的灵魂。   通天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望向了女娲:“风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女娲道:“放心好了师兄,我是什么人,会怕什么事?”   通天道:“其实我真的得了不治之症。”   女娲道:“元始师兄……”   通天道:“只是不是毁容,好吧,正相反。”   他似乎有些烦躁,忍不住挠了挠头发,一簇墨色柔软的长发顺势从兜帽里蹿了出来,轻轻搭在他的脸颊边。   女娲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旁围观的伏羲也顺势望了过来。两兄妹相似的碧瞳同时注视着通天,一瞬不瞬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通天叹了一声:“师妹,你听说过盛世美颜吗?”   ————————!!————————   元始:[愤怒][愤怒]我弟弟柔弱又善良,你们都离我弟弟远点!   通天:哥,不至于啊哥[害怕][害怕] 第19章 偏移:你看着他。越看着他,这种影响就越深。   ……   ……   女娲听完了通天这段时间的悲惨经历,久久无言。倒好的茶水放在一边,半晌也没有人去动它。   通天视死如归:“你想笑就笑吧!”   女娲却没有笑。   她凝视着通天遮的严严实实的面容,若有所思地问:“当真连接引和准提都受到了影响?竟连圣人级别也扛不住师兄你的倾国倾城之貌吗?”   通天:“……”   可恶,不要再提什么倾国倾城了啊!   谁家好人天天在对方的伤口上戳的啊!   女娲支着下巴思考:“不知道为什么,听师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想看上一看了呢?”   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通天。   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容貌,难道是超出了众生所能承受的极限吗?那又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伏羲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劝道:“妹妹……”   “哥哥也挺好奇的吧?”女娲微笑道。   他们是兄妹啊,有的时候真的挺相似的。而且这种事情听上去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伏羲:“……”   通天幽幽道:“不要用一种找到新奇玩具的口吻说这样的话啊师妹。”   总感觉你下一刻就要兴致勃勃地把我抓去做研究了似的。   女娲笑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这么对师兄?”   伏羲咳嗽的声音愈发大了。   通天:“……”   他警惕道:“你别乱来啊!”   女娲叹了一声:“你们两个真的挺没意思的。”   又不死心道:“真的不能看看吗?”   通天道:“不可以!”   女娲撇嘴:“小气。”   又道:“就算师兄你不给我看,难道以后一辈子都不打算见人吗?真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通天:“不要乱用诗句。”   然后又托着腮沉沉地叹了一声:“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吧?   不说别的,他身为一教之主,总要给徒弟们讲道的啊。掐指算算,也快要到他的生辰了。每隔万载,他的弟子们总要给他庆生,到时候他总不能不露面吧?   堂堂圣人,没脸见人,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想想,真想辞去教主之位,交给多宝算了。   系统道:“饶了多宝吧!”   多大仇。   伏羲在一旁提建议:“实在不行,坐得高点,也是可以的吧?”到时候再来点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特效,保证大家都看不清圣人的脸。   女娲道:“干脆不准他们抬头看你好了,就说直视圣人容颜乃是对你不敬。总不会有人敢顶风作案的。”   听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呢!   通天满怀忧伤地听着,频频点头,挨个记了下来。   “不过归根结底,这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女娲道,“若是无法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师兄会一直深受困扰吧。”   “一想到师兄坐在那里讲道,万一有弟子上来就跟你表白……”   哇塞,教师资格证都要飞飞了。   通天面露惊恐之色:“不要讲这么可怕的事情啊师妹!”   感觉眼前都有画面了啊!   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女娲总结道:“所以,还是给师妹我看看你的脸吧!万一我们能找到处理的办法呢!”   通天:“……”   他幽幽地盯着女娲看。   师妹,你的燕国地图好像有点短短的诶。   女娲泰然自若地同他对视着,见状还弯眸笑了笑:“师兄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多正常啊。   唯有实践才能出真知,怎么可以不经过实地调查就随便得出结论呢?那多不尊重马克思啊。   所以师兄快点把兜帽揭开让我看看!   通天:“……”   通天:“…………”   少年慢吞吞道:“其实我不觉得你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个系统看起来确实是有点神经的,能影响那么多人,一看就不简单。   系统道:“你看,你又骂人。”   女娲道:“能不能解决问题是一回事,有热闹不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出来了!   师妹你说出来了!   你果然只想看看热闹吧!   通天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师妹,半晌,又摇了摇头,叹道:“你确定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倒也不至于继续推拒下去。不过是一张脸,看了就看了吧。   而且……通天心怀侥幸地想着:多宝一直面对着他这张脸,如今看上去也没什么事情啊。   选择性忽略了对方最开始的反应。   女娲道:“我确定!”   “既然你这么说了……”通天嘟囔道,到底将遮掩的兜帽掀了起来,露出了清晰的面容。   他抬起眼眸,静静地望向了他的师妹。   “……”   半晌没人说话。   通天:“风希?”   两兄妹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相似的碧眸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神色,忽而让人生出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错觉。   说起来这两兄妹确实都是人首蛇身,平日里愿意装一下的时候会把蛇尾给收好,不想装的时候就会漫不经心地把蛇尾露出来,随意地拍打着地面。   此时此刻,通天默默地看着地上盘亘着的两条蛇尾,沉吟着又唤了一声:“你们两位还好吗?”   似乎终于听到了通天的声音,伏羲率先回过神。他望着通天叹了一声,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旋即闭上了自己幽邃的双眼。一副不想面对现实的模样。   通天:“……”   真是残酷的现实啊。   他又去看女娲,伸手在她面前招晃了晃:“风希?风希?你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急救?”   “说句话啊风希,你没事吧?”   虽然洪荒也没个120什么的,但实在不行可以找他大兄啊,老子向来擅长丹道,医术也颇为精通,想必对处理这种事情,也是颇有办法的吧?   嗯,应该。   良久,女娲幽幽开口:“通天师兄……”   通天洗耳恭听:“怎么了,师妹?”   女娲无声地凝视着面前之人,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在这样的容貌面前,似乎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贫瘠无力,近乎苍白。   她忽而明白了接引和准提那一瞬间的感受,为这样的容颜痴狂,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   在旁人眼中他们是疯子,但在他们自己心里,又何尝不觉得自己像是发了疯呢?可即便是发了疯,依旧是……如痴如迷,无怨无悔。   可此时此刻,她想说的却不是这个。   圣人碧色的眼眸里波澜微漾。   她凝视着她的师兄,仿佛洞彻了那些掩盖在这副容貌之下的某些真相,轻声道:“……师兄,你这段时间,究竟遇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虽说通天以前也生得极好看,但那种好看跟如今的好看是不一样的。仿佛从头到尾都透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只要一眼,便足以令人万劫不复。   你看着他。   越看着他,这种影响就越深。   可你又舍不得不看他。   怎么能舍得呢?   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上清通天。   女娲凝视着面前的红衣圣人,又微微侧过首,去看她的兄长。后者在看到通天之后便选择了闭上眼,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如今察觉到她的目光,又朝着她温和地一笑。   她也对着伏羲一笑。   当然,若是一个人足够坚定,足够决绝,及时抽身而走,或许,也可以避开被拖入这迷障之中的命运。   只是千万人中,这样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通天:“……”   他望着女娲,对上了后者关切的面容。   他遇到了什么?   他和他兄长因为理念不和大吵了一架,他负气离开了昆仑山,又在碧游宫中遇见了系统。   他窥见了自己的命运一角,冥冥之中预感了这确实是属于他的未来。   他远涉灵山,又及东海,隐隐约约瞧见了那个众叛亲离的未来。   在将来的某一日,他将和他的两位兄长对立,于此莽莽洪荒之中殊死一搏。   属于他的命运迎面而来,而他的身边,居然只有一个该死的盛世美颜系统!它什么意思?是让他把天命给美死吗?!   系统:“喂!吐槽就吐槽好了,突然阴阳我一句做什么?”   通天很是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姑且不论命运能不能欣赏他的美,他真的要为此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刷脸什么的,听上去好羞耻啊!   系统:“哪里不好了,这不挺好的吗!”   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面露忧郁之色:一想到别人都是满怀悲愤,举起反抗大旗和自己的天命斗个你死我活,他却上去盈盈一笑,顾盼生辉,总感觉走错了片场啊!   会被当成奇奇怪怪的人吧?   唉!忧伤。   唉!头疼。   系统:“……”   它不理通天了。   通天十分忧郁,没精打采地对着女娲道:“实在是一言难尽,不足为师妹道也。”   女娲望着少年满含愁绪的面容,却仿佛误解了什么,正色道:“师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放弃,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同我来说。”   看在你的脸,不是,看在你的人的份上,师妹我一定会帮你的!   通天十分感动:“谢谢你师妹。”也谢谢我的脸。   在它充满精神力量的作用和安慰下,我一定会勇敢地面对属于自己的人生的!   嗯,倾国倾城的人生。   他的打开方式一定有哪里不对。   可是时至今日,又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勇敢地面对啦!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影响了超过三位圣人(包括可怜的你自己在内),成功解锁了对应成就,获得命运碎片*1,请您选择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使用此物,加油啊通天圣人!”   命运碎片吗?   通天微微一笑,倒是意外之喜。   他方想同系统说些什么,却又听到一句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燃灯已死亡,洪荒命运轨迹出现偏移。”   通天怔然。   燃灯死了?他怎么会死?谁杀的他?   他忽而朝着昆仑山的方向望去。   是……二哥吗?   ————————   [抱抱][抱抱]是的,是二哥哦。 第20章 命运在手:通天轻轻握住了命运碎片。   “你杀了燃灯?”老子问。   元始道:“此子心怀诡谲,意图不轨,当杀。”   他语气冷淡,平静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也许之前他还想着留下这个人,或许以后会用得上,亲眼见证了对方的贪得无厌,竟敢“染指”他的弟弟之后,那就只剩下杀心了。   老子道:“如此也好,不趁手的兵器,恐怕反倒会割伤你我的手。杀了便杀了吧。”   话一说完,两人又齐齐沉默了一瞬。   老子又道:“你和通天……”   元始不语。   遥遥望着天穹的一抹薄薄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山峦之上,为其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像极了通天喜欢吃的冰酥酪加蜂蜜。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大兄,通天是不是很讨厌我?”   一个总喜欢对着他说教的人,任谁也喜欢不起来吧?   老子叹道:“也不能这么说,通天岂会不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你看他气成河豚都没跟你吵,只一声不吭就跑了。”   “难道不是被我气狠了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子:“……”   他很想说一句你也知道啊,想了想又没说,怕仇恨发生转移。   “怎么突然这么想?发生什么事了吗?”   元始摇摇头:“只是忽而有感而发。”   老子道:“说起来,你这次去灵山,可有见到他吗?他怎么忽而去找那两人的麻烦了,没听说我们弟弟和西方有仇啊?”   元始道:“见是见到了,但……”   他想起通天拉着他的手,转头就跑的情景。   他说西方教那两个人是变态,什么意思?那两个人欺负他吗?   元始深深地皱着眉头,冷淡的视线望向了灵山的方向,久久不语。   当时实在是走得太急,很多事情来不及弄清楚。后来他折返回去,接引和准提又闭门谢客,不见人影。他想找人问个明白都不行。   虽然也不是不能直接打破护山结界进去,只怕对方不肯同他交流。   着实有些头疼。   早知如此,果然还是干脆一点,打进去算了!   老子并不知道元始心里转悠着怎样丧心病狂的念头,如果知道了指不定感慨一句,你和通天果然是亲兄弟。   瞧瞧,这遇到事情,思路都是一样的。   两个人明明这样要好,又何必非要吵个天翻地覆呢?生活如此美好,不如相伴到老。   老子感慨万千。   想了想,又笑着提起一事来:“对了,你之前在外头可能没有听说过,最近洪荒可是议论纷纷啊。听说巫妖两族同时为一位美人神魂颠倒,竟在佳人面前生生停手,也不知是何等人物。”   “这两族之间纠纷不断,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竟也能有握手言和的时候。”   元始对此不感兴趣。   无论巫族也好,妖族也罢,在他眼中都差不了多少。三族之鉴犹在眼前,这两族要是仍然不知收敛,一味恃强凌弱,早晚会重蹈三族覆辙。   不识天数之辈,早晚为天命所弃。   老子道:“而且,不知怎的,灵山上也传言有一位神女出世呢,听说也是风华绝代,令无数人为之折服。洪荒真是越来越好了。”   天地间灵气充裕,英杰辈出,正是一个时代兴盛的象征。   老子对此颇为欣慰。   身为洪荒圣人之一,望着这个孕育他们兄弟三人的世界愈发欣欣向荣,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元始却是微微一顿:“灵山?”   他最近对这个词相当敏感。   老子点头:“是啊,怎么了?”   元始重复:“一位绝代佳人?”   长兄有点疑惑:“有问题?”   元始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他想: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了。   *   娲皇宫。   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通天轻轻握住了那片系统送给他的“命运碎片*1”。   真是令人惊奇的一件事,这东西居然是有实体的。   看上去像极了一块灰里透白的玉石,摸上去棱角分明,质地坚硬,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里面的东西,难道就是“命运”吗?   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把这东西送到他手上的。   通天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了袖里乾坤之中。   至少现在,并不是该动用它的时候。   他还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才能决定在什么时候使用它。   以及……   通天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藏在他袖中的白色光球。   后者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宽大的足以将它整个藏起的袖袍里缩了缩,色厉内荏道:“看什么看!”   通天笑了笑,眸光愈发明亮。   他伸手捏住了光球,用了几分力道,飞快将它搓圆捏扁,狠狠地揉搓了一通。   系统大叫:“救命啊!杀系统啦!”   “呵呵,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通天道。   系统大叫:“破喉咙!破喉咙!”   好古老的笑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   通天摇了摇头,松开了系统,后者嗖的一下缩了回去,死活不肯再出现在他面前。   见状,圣人仿佛笑了一下,引得伏羲遥遥望来。   低眉垂眸,神色温和。   月光落在他眼角眉梢,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淡淡的辉光,莹润有泽,也像是一枚藏在深山中的美玉。   后世有美玉藏于荆山之中,时人不识,以为其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直至楚人卞和为之失去双足,哀哀痛哭,方有人将石头剖开,刹那间光彩照人,以为奇宝。   可是通天不同,他生而便是美玉。   这样的人物……   伏羲悠悠一叹:以后的洪荒,恐怕会十分有意思了。   真想亲眼看上一看呢。   ……   “好了好了,做好了,你们快过来看看!”   女娲同通天说完话后,说着要送他一件东西,便匆匆忙忙地往屋里去了。不知过去了多久方才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位侍女,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道而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样物什。   通天望着侍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把托盘放到了他的面前,视线不由朝着上面望去,随即微微一怔。   但见一张华丽精致的黄金面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其上缀着琳琅夺目的绯红宝石,愈发显得雍容华贵,张扬到了极致。   他问:“风希?”   女娲没有解释,只笑吟吟道:“师兄不妨戴上试试,或许它能帮助师兄呢?”   通天想了想,试探着将黄金面具从托盘上取了下来,左右研究,调整了一下后戴在了自己脸上:“是这样吗?”   见状,两兄妹齐齐朝着他望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时不时点头摇头琢磨一番。   “面具大小还挺合适的。”   “是啊,看来不用调整了。”   “上面的宝石有点多啊,会太沉吗?”   “不过这样看上去倒是挺好看的,和通天道友这一身红衣分外相配。妹妹果真是聪慧过人。”   不愧是徒手捏出人族的女娲娘娘呢,果然是洪荒著名的手办达人。   女娲道:“通天师兄戴着舒服吗,有没有觉得不太习惯?要是不习惯的话,师妹我再给你改改。不然日常戴着出门不方便。”   通天轻轻摸着自己脸上的黄金面具,手指触碰着上面晶莹的宝石,并不冰冷,反倒透着微微的暖意。又望向了面前的两人,不由弯起眼眸,由衷笑了起来:“师妹亲手做的面具,自然是极好的,我并无什么不适应。”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女娲对此自是很骄傲的,她从小就喜欢折腾这些东西。   不然又岂会凭此证道?   伏羲笑着看着他的妹妹,神色愈发温柔。   通天看着,不由摇头,真贤惠啊伏羲。   不知为何,他忽而想起了元始。   也不知道他在昆仑山上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气死。毕竟他已经被气个半死了,想必他兄长也是一样的心情。   虽然这好像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通天想。   双双被气死什么的。算不算是古老传说里的殉情?   想了想,他又失笑了一声:他都在想些什么?   通天又将面具重新拿了下来,放在手中,问女娲道:“师妹这是打算把这东西送我?”   女娲道:“总不能再让某人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来敲我娲皇宫的大门吧?”   一次两次的,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心脏。   通天道歉:“今日我不请自来,着实是打扰了师妹。”   女娲宽宏大度道:“罢了,看在师兄你这么倒霉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了你吧!”   通天笑。   女娲摇头:“唉,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再多的也帮不了师兄你。平日里师兄若是有需要出门的时候,又怕影响到旁人,便戴着这块面具吧。”   虽然也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说着,她又端详了一下面前的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她师兄的美貌,简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完全无法掩饰啊!那都不是萤火虫了!那是熊熊燃烧的太阳啊!都要把人给晒死了。   通天:“风希……?”   女娲感慨道:“事已至此,师兄,我帮你在洪荒美人榜上多投几票吧!我不允许世人不知道你的美貌!”   通天:“???”   “住手啊风希!不要恩将仇报,不是,放过你师兄我吧!”   女娲道:“晚了,我已经投完票了。”   通天:“。”   够了!这个洪荒到底什么时候毁灭啊!!!   ————————   [狗头][狗头]不久后,通天荣登洪荒美人榜榜首。这背后的原因耐人寻味。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女娲娘娘充钱了吧!   通天:…… 第21章 完了又栽了一个:太一:恋爱,如此简单。   太一已经在碧游宫外蹲了很久了。   自从上次的定海珠事件之后,他就对这位邻居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世上真的存在那样的美貌吗?   连众生都为之动容。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是能亲眼看上一看就好了。他想。   但偏偏自从他开始时不时地从太阳星上往碧游宫看时,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让人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存在。   太一想:果然,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白泽的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   还是回去把白泽揍一顿才是正事。   直接跟他说当时有一位圣人在场,难道他还会责怪他吗?偏偏说什么倾国倾城的佳人,佳人你个头!   看来还是被罚的不够。   白泽:其实当时是相柳前辈先开口的呜呜呜。大家都说了,为什么只罚我一个QAQ   太一愉快地无视了他,跑去找帝俊了。   妖族掌管天庭的时间还不是很长,百族哪怕已经臣服于妖皇,私底下却仍然时不时地搞一点自己的小动作。   更何况他们之间本身就有矛盾,自己打自己都不亦乐乎的,甚至还要请求天庭出面帮忙调和,需要帝俊亲自处理的麻烦事就更多了。   每当这个时候,帝俊就忍不住羡慕一下隔壁的巫族。   起码对方只有十二位祖巫,也就相当于十二个族落,又都是兄弟姐妹,矛盾也少。   又不是人人都是隔壁三清,大家的关系好着呢。   当然,做出决策的时候可能有些许麻烦,这个时候大概就轮到他们羡慕妖族只有一个声音讲话了。   帝俊抬头,望着太一迈入殿中:“又去太阳星了?”   “是啊,那里毕竟是我们兄弟诞生的地方。”太一眨眨眼,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是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妖族听两位妖皇的吩咐,而太一总是会听他哥哥的。   再说一遍,又不是人人都是隔壁三清。   今日拉踩(2/1)   帝俊仿佛叹了一声:“常去看看也好,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只是别总是朝着碧游宫的方向看,惹怒了圣人可不好。”   洪荒生存法则之一:绝不四处树敌。   他哪里能不知道他弟弟的想法,多半是听了白泽的话,心里好奇。   “而且,我们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那位通天圣人。”   太一道:“之前那叫见吗?那叫纯粹看对方的后脑勺!玉清圣人把他弟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那是生怕隔壁的花花草草沾上他弟弟啊。也不知道明明那么重视他弟弟,为何还能吵成这样。”   三清分家可是洪荒头条新闻,霸榜了好久的那种。   帝俊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管好自己就好,勿要去关心旁人。”   太一道:“知道了兄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巫族有没有给你找麻烦,需不需要我去教训他们一顿?”   帝俊这次倒没说打打杀杀不好,妖族欲要屹立于洪荒,少不了沾染血腥。不仅是太一,他自己手上沾染的性命也不少。   但即便是如此,他依旧劝说了弟弟一句:“少积攒些杀孽,对修行不好。”   杀的生灵越多,那份积攒在身上的因果越重。他私心还是希望太一可以自由自在些,不必被妖族拘束。   太一却仍然笑嘻嘻的:“兄长,我帮你啊!”   帝俊无奈,索性将一部分文书分给了他:“算了,你今天就把这些处理完吧。”   太一看到字就头疼,奈何刚刚才说了要帮帝俊,此时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耐着性子批阅了半天。直至批完最后一册文书,方才头也不回地溜了。   “兄长!明天见!”   帝俊道:“明天见,走路小心点。”   方才又埋下首,继续处理面前的文书,势必要卷死隔壁巫族!   还好从天庭这个角度看不到巫族在做什么,要是能看到的话,估计大家都不用睡了,全年无休,往死里卷吧,卷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又或者,没有任何一个赢家。   帝俊握笔的笔尖微微一顿,心中隐约掠过一丝阴霾,很快又稳住了心神,继续批改了下去。   长夜漫漫,这不过是无数个长夜里最普通的一个夜晚。   太一却也没有睡。   他又溜到了太阳星上,从那里眺望碧游宫。   都这么久了。   始终不见那位通天圣人的踪影。不会对方压根不在碧游宫吧?   说起来,最近确实只看到他那个叫做多宝的徒弟出来代师授课来着?   他回忆了一下,不由哀叹了一声:难道他最近都在做无用功吗?   真是太倒霉了!   算了,既然睡不着,不如去找巫族的麻烦吧。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jpg   *   又是一轮耀日在洪荒上空升起。   日月交替之间。   通天也笑着同女娲辞别。   系统等着他走出去许久,方才轻声开口:“你和你师妹的关系确实很好。”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问通天他的真正来意。   通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具,顺手就把它戴在了脸上,自然地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是啊,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了。就算以后不是了,曾经的友谊也不会作假的。”   系统却又沉默了起来。   通天大声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心理承受能力可好啦!就算你当场把我两位兄长痛殴我的画面放出来,我也绝不会伤心落泪的。”   是的,他将大哭,特哭,特大哭。   前排接剑○技改代哭,哭得不大声不要钱。   放心好了,本座有足够的伤心事,可以连着哭好几场呢!   系统道:“真的要看?那我给你申请一下,专门截出来给你看。”   通天道:“?”   通天不敢置信:“不是吧?还真有啊?!”   通天怀疑人生:“这对吗这对吗,这不对吧???”元始和老子这么绝情的吗?还真打啊?   离家出走!他这次一定要离家出走!   哦,他已经走了。   系统道:“只要你想,应有尽有。”   宠宿主,本系统是专业的!   通天道:“我看就是你害的我!”   系统道:“怎么说话的?小小宿主,可笑可笑。”   通天:“呵呵,区区系统,不过如此。”   双方厌烦地看了对方一眼。   最终朝着同一条路走去。   身体还是挺诚实的呢!   通天默不作声地走了半晌,方才道:“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   系统道:“当你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将改变自己的命运。”   是吗?   通天望着前方蔓延入云海尽头的道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改变这个世界吗?   或许,他确实该去试试了。   系统:“不必试试了,紧急插播一条任务:请宿主前往XXX,XXX坐标,救下被追杀的东皇太一。提示:救下此人可以收获妖族的友谊*1。”   通天:“……”   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所以,“我要妖族的友谊有什么用处?”   系统激昂道:“少年!去吧!去改变这个世界吧!改变不了,就别回来了!”   “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通天看了看面前的世界,最终道:“把地图发来吧。”   *   太一一直在跑。   在死之前,他努力活着。   炽热的鲜血从三足金乌的身躯上洒落,眨眼间便化为了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尚未落地,便烧了个干干净净。   身为耀日的化身,他身上自带超出人体上限的高温,任何胆敢靠近他的人,都会被这无情的太阳真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那群巫族追杀了他许久,却始终没有追上的原因。   到底是顾忌着他身上的太阳真火。   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一旦太一昏迷不醒,身上的太阳真火随之熄灭,那群巫族自然会一拥而上,将他当场擒拿。   太一暗暗地想:与其被这些人捉住,拿去要挟他的兄长,倒不如干脆的自爆算了,起码还能把这些人全部带走。   不得不说,巫妖两族的脑回路还真是差不多。   他想趁夜袭击巫族,对方也想趁夜偷袭妖族。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一人,对方万人。   “……”   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太一边逃,又边龇牙咧嘴笑了一声:“不过好在起码破坏了对方的阴谋。”   估计对方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神兵天降,毕竟这是何等严密的计划啊。大概回去就要查内鬼了。巫族内部说不定还会动荡好久。   这么一想,是他赚了啊!   只是……就这么死了,着实有点不甘心啊。   太一头晕眼花地想着。   他还是想活着啊。   兄长会伤心的吧?   要是有人路过顺便救他一下就好了,要是……   太阳真火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巫族那边隐隐有些骚动,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势必要将东皇太一活捉。抓他一个,可是胜过妖族万万人!   “看来,本座来得还是挺及时的。”   一个声音落在了太一耳边。   他费力朝前望去,却在下一瞬被人拎了起来,轻轻松松捞进了怀里,一看就是个绑架代替购买毛绒绒的熟手。   震声!三足金乌怎么不算是毛绒绒!   太一顺势抬头望去,月光仿佛落在了他的眼前,朦胧至极,却又清晰地描摹出了那人的眉眼。   世间何来此等绝色。   “啊。”他情不自禁道,“兄长,我好像恋爱了。”   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通天手一抖。   啪叽!三足金乌掉地上了Σ(°△°|||)︴   ————————   [抱抱][抱抱]当场把两位兄长痛殴教主的画面放出来之后……   两只鸟凑在一起,歪头看对方,真哭了.jpg   三足金乌掉地上了不要怕,捡起来洗一洗,还能吃。   [狗头][狗头]在写“在死之前,他努力活着。”的时候在想“在死亡之前,我曾一直活着。”(来自那个专门抓奇想星的游戏)   ————   系统目前的功能介绍:   1.NPC好感度系统(满值100,虽然多宝加了个10但其实已经满值了)   2.区域好感度系统(敌对,中立,友好,亲密,尊重,敬佩,觉得眼熟就没错了)   3.万恶的成就系统(杀2000只怪给称号)   4.任务系统(跑腿去吧你)   5.按M键出地图索引   没错,洪荒果然是个大型游戏()   曾经想过要是把洪荒文当网游文来写,解锁天尊好感度的前提是要求教主的好感度达标,但是教主的好感度过高,天尊的好感度会变成厌恶。   [狗头][狗头]狗策划当场被玩家打死.jpg 第22章 好抽象:帝俊道:“我认出了您的后脑勺。”   掉地上了。   赶紧捡起来。   抖一抖。   哎呀,好像昏过去了。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追过来的巫族们看了看面前的神秘面具少年,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三足金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最终还是派出一人走上前来,对着通天拱手作揖:“这位道友,请问你手中的这只三足金乌……”   通天道:“不卖。”   巫族:“……”   “我们可以加钱的!”   通天道:“多少钱都不卖!”   他捡到的就是他的了。   巫族:“……这位道友,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这么嚣张,身上不会是有什么底牌吧?不对劲,再看看。   通天语气平静道:“禁止买卖珍稀物种,洪荒人人有责。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希望你是一个知法懂法,有法必依的人!”   刹那间,正道的光仿佛落到了大地上!   巫族看了看他抱着三足金乌,十分顺手揉了对方两把,又揉了两把,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放手的举动:“洪荒也不准私人偷养珍稀物种。”   正道的光顿时熄灭了()   现在出现的——是牢底坐穿的警告!   通天语气激愤:“养三足金乌的事情,我是说,养三足金乌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偷养呢?本座明明是正大光明养的!”   巫族:“呵呵,你心虚了。”   通天怒目圆睁,脸色涨得通红:“你亲眼看见我养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做!”   巫族:“呵呵,你心虚了。”   通天无能狂怒,垂死挣扎:“你除了这一句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巫族:“呵呵,你心虚了,你就是想偷偷养他!”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通天拍桌而起,别管桌在哪里,怒道:“倘若我执意要留下这只三足金乌呢!”   巫族神色一冷:“那就休怪我们巫族不客气了!”   一声令下,他身后众人纷纷掏出了兵器,虎视眈眈地盯着通天!时刻准备着!   见状,通天却是不怒反喜:“来得正好!”   瞧瞧!瞧瞧!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啊!   那些看到他就脸红心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高兴地甚至道:“你们动手吧,本座让你们三招!”   不让不行。   他一出手估计这些人就没了。   人要珍惜遇到的每一个对手,离开了他们谁还愿意跟你打斗。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喊着一见钟情啊就冲上来了!   巫族为首的那人面色一沉。   他看着嚣张至极的通天圣人,显然有点拿捏不定对方的底气究竟在哪里。毕竟他也不曾见过圣人,更何况对方此时还戴着面具,那就更加认不出来了。   换做平时,他一定不会这么鲁莽地动手,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若非如此,巫族那边也不会让他过来带领这支队伍。偷袭嘛,自然需要一个足够谨慎小心的领导人,否则被抓到了不就完了。   但是……   巫族看了看被通天抱在怀里的三足金乌……   只差最后一步了。   若是错过这一次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他还能等到对方下一次落单吗?   只要能够抓到东皇太一,哪怕牺牲上一些族人,也是可以弥补损失的。   他的目光坚毅了起来:“动手!”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通天也做好了迎敌的准备,顺手就把太一塞到袖子里去了。伸手一唤,青萍剑轻盈落入手中,剑芒吞吐不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   见此,巫族的领头人眼中浮现出了深深的忌惮之情。   也不去管通天先前说的让他们三招是真是假,当即便全力压上,势必要一举夺下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争夺战就此打响!   欲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   “住手!”   帝俊终于赶到了现场。   妖皇神色疲倦,眉眼却凌厉到了极致。他在察觉到他弟弟出事的那一刻就开始往这边赶,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随着他一起到来的,还有黑压压的一群妖族。   由白泽带领着,拼了命地跟上了帝俊的脚步,几乎是落地就忍不住开始喘气。   但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便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拿起了自己的兵器,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巫族身上。   “杀——!”   一时间,偌大的山野之间,杀声震天。无数只鸟雀被这动静惊扰,在睡梦中睁开双眼,忙不迭地逃窜而去。   帝俊从空中落下,朝着正中央对峙的巫族首领和通天走去。   他望向了通天。   圣人回头看他,眼中似有隐约的讶异。他微微一笑,似乎想说些什么。   帝俊低眸,把手按在胸前,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帝俊拜见通天圣人!”   “感谢圣人救下了我弟弟太一!”   “……”   空气忽而安静了。   就像是沸腾到了极致的水,倏忽被泼到了白雪皑皑的荒郊野外。   无论是怒气冲冲的妖族也好,亦或是破釜沉舟的巫族也罢,此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停留在了刚刚那一瞬。   或茫然,或震惊,乃至于难以置信。   千变万化,不一而足。   堪称是巫妖两族变脸史上的奇迹。   “通天圣人?”巫族的首领震惊极了,“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传说中的通天圣人?   就是那个被他二哥管的死死的,前不久刚刚跟他两位兄长闹了分家的通天圣人?   截教的教主?碧游宫的主人?   通天表示:是的没错,那都是我。   巫族首领不敢相信:“我刚刚说要和圣人打上一场?”   不是吧?我人没事吧?   十二祖巫来了也不敢这么嚣张啊?   我何德何能啊!   巫族首领神色恍惚,目光不觉落到了帝俊身上,神色几经变化,终于缓缓定格在一处:“恩人啊!”   要不是妖皇帝俊突然出现,他差点就真和通天打起来了啊!   换个场景他都要给帝俊磕一个了。   虽然他现在当着众多巫族的面,不能给帝俊磕一个,但这也不妨碍他用充满感激的目光看着对方。   这么想想,刚刚差点把对方的弟弟打死,突然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巫族首领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给丢了出去。   呸呸呸,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他可是巫族的人!   巫族和妖族,是注定要势不两立的。   ……   另一边,通天也是真的好奇。   他望着帝俊,一边恋恋不舍地把三足金乌从袖子里面掏了出来。毕竟帝俊的目光实在是太直白好懂了,哪怕他想装不懂也不行,对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袖子看。   唉,毕竟这是人家亲弟弟。   一个蛋壳里出来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元始你看看人家!   一边忍不住询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也算是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至于冒名顶替?   洪荒目前还没有出过这么大胆的人。   帝俊道:“我认出了您的后脑勺。”   通天:“……?”   这是什么梗?   他错过了什么吗?   少年的神色茫然极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完之后更加茫然了。不是,他的后脑勺有什么特别的吗?   还能凭这个认人的?   帝俊望了望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不知怎的,忽而心头一软,难得多管闲事了一把。   “当初在紫霄宫的时候,您坐在最前面,您二哥把您挡得严严实实的,导致我们只能看到您的后脑勺。”   帝俊道:“鸿钧道祖一共讲了三次道,每次讲道一万年。”   “我们就一直坐在后面,抬头就能瞧见您的后脑勺。”   整整三万年。   化成灰都认识。   通天:“……”   通天:“…………”   他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金乌羽毛:“呵,呵呵。”   “帝俊道友听道的时候有点不专心啊。”居然还有闲心关心这个。   “下次专心点知道不。”   帝俊也不过多解释,见通天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把太一抱了起来。   “还是要感谢您救下了我弟弟。”   通天道:“碰巧遇到罢了。”   要不是系统给他发了任务,他也不会赶过来救人的。   帝俊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个人,乃至于整个妖族,都会感激您的。”   话音落下。   系统提示:您收获了妖皇帝俊的感激。   系统提示:您获得了“妖族的友谊*1”。   系统提示:您在妖族天庭的影响力增加一万,影响力水平达到“尊敬”。影响力越高,对该区域的生灵影响范围大大增强。注:可能会引起当地原住民的关注。   通天顿了一顿,疑惑道:“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   好吧,看来东皇太一对整个妖族确实很重要。   通天这么想着,便打算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这两族自己折腾吧。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才是他这个路人该干的事情。   再说一遍,他和这两族真的不熟啊!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他忽而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衣袍,死活不肯让他就这么走了。   通天:什么情况?   他不由回头望去。   瞧见帝俊怀中的那只三足金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迷迷糊糊之间,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袍:“别……别走……”   别离开我。   太一奋力挣扎:“我还没……看清你的脸。”   一旁的帝俊:“……”   还惦记着你那脸呢弟弟,命都快没了有没有!   ————————   太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上一个没看清对方脸的,可是找遍了全城的适龄姑娘试穿水晶鞋诶!这说明看清脸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啊!   帝俊:……   [狗头][狗头]此事在《灰姑娘》中亦有记载。   以及,教主在紫霄宫牢底坐穿疑似因为养了太多珍惜毛绒绒[墨镜][墨镜],通顺了,一切都通顺了!欢迎收看洪荒法制栏目!   ————   [抱抱][抱抱]把前面的灵山区域影响力改成+500了,用脚填的数据,不是重点,差不多看看叭! 第23章 美人榜榜首:谁,究竟是谁在害本座?   “放手!”   “不放!”   “你究竟放不放手?”   “我不放!”   帝俊:“……”   干什么呢?   这是干什么呢?   你们两个在吵些什么东西!   通天显然不能和一只重伤的三足金乌讲道理,因为他就不讲道理。   他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扭头盯着帝俊看。   “盯——”   帝俊咳嗽了一声,竟然干脆直接地把太一塞给了通天。   通天:“?”   你不要你弟弟了?   帝俊道:“听闻通天圣人一向甚爱毛绒绒,不知我弟弟是否有这个荣幸,陪伴在圣人身旁。”   反正也拽不回来,那就随便他好了。   帝俊觉得自己还是很开明的。   当然,重点还是不能让通天生气。   于是他道:“承蒙圣人搭救我弟弟,可否请圣人往天庭一游,帝俊当设宴款待,以谢您的恩德。”   通天:“……”   他慢吞吞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得寸进尺。”   帝俊微笑。   看破不说破。   既然通天没有把太一给还回来,那就是有机会的。人要把握住摆在面前的每一个机会,如果可以拉近同这位圣人的关系的话,对妖族也是有好处的。   待到将来……   通天看了看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袖袍上的三足金乌,很是迟疑了一瞬:   这算是……毛绒绒外交吗?   要拒绝吗?   有点纠结啊。   莫名其妙牵涉到巫妖之争里头的话,会被老子和元始打断腿的吧?他们三清一向是对这些避而远之的。当初龙汉大劫的时候他们就在家里宅了好久,硬是等到大劫结束才出门。   等等……   不对啊,他都分家了,为什么还要在意他们两个!   通天晃了晃脑袋,把他两个兄长暂时丢出了脑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暂时不是很想理睬他们。   而且,总觉得系统会给他布置这个任务,一定是不怀好心的。   系统:“???明明是隐含深意!”   啊,说出来了。   通天微微笑了起来。   帝俊不由抬眸望他。   少年仍然戴着黄金面具,唇色明艳,像是旷野里盛放的最热烈的花朵,几乎可以想象他摘下面具之后的容颜,定是比这世间万物更令人动容。   他的心神忽而动了一动。   回过神来,又不觉失笑。   他这是怎么了。   通天却低头看着更小的那只三足金乌,伸手戳了戳他:很好,又昏迷过去了。   想了想,顺手输送了点灵力给他。   救都救了,总不好见人就这么死了。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帝俊道友。”他意有所指道,“太一道友身上的伤不能再拖了。”   帝俊把白泽喊了过来:“你陪着通天圣人去天庭。”   回头望向巫族时,面上的笑容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杀意!   这些伤了太一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   巫族死伤大半,唯有零星几个人逃回来,包括那位巫族首领在内的消息传到十二祖巫耳中时,已然过去了大半天。   连风中都仿佛浸透着鲜血的气息。   共工暴怒,当即就要点起人马再同妖族大战三百个回合,又被他妹妹玄冥祖巫赶紧拦下。   “事情还未明了,兄长勿要冲动!”   共工看了看她,到底按捺了下来。   帝江身为十二祖巫里的大哥,自然也是他们的领头人。   他皱着眉头道:“发生了何事,我们的行动如此隐秘,怎么会被发现?”   “听说是碰巧撞上了妖族的东皇太一。”   帝江:“碰巧?不是被发现了吗?”   “应当是……碰巧吧?”去探查的那人显然也不是很确定。   帝江道:“罢了,接着说。”   心里却已经打算回去之后细细探查一番了。   这件事最好只是个意外,要是不是……   帝江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巫族人多势大,也不乏一些依附于他们的小部落。就算是巫族内部,也有一些同妖族有来往的人,诚如妖族那边也有人同巫族交好一样。   如果当真是他们背叛了巫族……   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巫族的探子继续汇报道:“根据调查表明,当时他们虽然被东皇太一发现,但也重伤了对方。正在乘胜追击之际,东皇太一却意外被路过的通天圣人所救。”   “通天圣人???”   帝江不得不再次打断了探子的话:“怎么还有这位圣人的事情?”   他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忌惮之色。   别人也就罢了,这可是洪荒六圣之一的通天圣人!   虽然他已经和他兄长分家了,但万一这还代表着三清的意思呢?   尽管大家都把三清分家的事情当笑话听,但帝江却也不敢就这么轻易地断定这对兄弟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毕竟……   帝江眼前缓缓浮现出紫霄宫中的情景。   啊对,他也是坐在后面看圣人后脑勺的那个_(:з」∠)_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哈哈。   探子见帝江半天不语,也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帝江方道:“继续说。”   探子道:“再然后,妖皇帝俊就带着妖族大军赶到了现场,众人厮杀了许久,拼命斩杀了众多妖族,最终不敌对方……”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他也就没有继续讲下去。   探子沉默地垂下了首。   帝江也轻轻地叹了一声,眼底浮现出哀恸之色。   烛九阴上前一步,走到了帝江的身旁:“大哥,此事你怎么看?尤其是关于那位通天圣人。”   “他究竟是碰巧路过救下了东皇太一,还是说,三清已经倒向了妖族?”   帝江问:“老子圣人和元始圣人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众人摇头,皆道:“不曾听闻。”   帝江道:“那就暂且把此事当做是通天圣人的个人行为。”   “另外,除非通天圣人明确表示他支持妖族,在那之前,巫族绝不可与圣人为敌!”他的语气严肃,“若是圣人仅仅只是有点偏向妖族,却因为我们的敌对行为彻底倒向了另一方——”   众人皆面容肃然:“大哥,我们知道的!”   帝江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道:“这一次行动的失败,罪责在我,是我没有考虑到东皇太一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的情况。而且在他们乘胜追击的时候,并没有及时告诫他们见好就收,穷寇莫追。”   众人纷纷道:“大哥——”   他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巫族每一位勇士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东皇太一重伤,妖族损失了一个重要战力,趁此时机,我们要拿下更多的优势。”   “共工!”   共工早已等待了许久,此时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去吧,”帝江拍了拍共工的肩膀,鼓励他道,“替巫族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让我们族人的牺牲不要白费!用妖族的血肉,来祭奠我们将士的英魂!”   共工道:“是!”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帝江看着他的背影,暗自点了点头。   又微微皱起了眉头:通天圣人……   完全放任不管也不行,万一对方真的偏向妖族了呢?   要不,先派人去试探试探?   *   通天一行人就这么往天庭而去。   白泽望着通天圣人,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走上前来想跟他说话。   他的神色怔怔。   像是又想起了东海上那一幕。   这些日子以来他翻来覆去地回想着,连梦里都是圣人的面容。那么清晰,仿佛伸手可触。可在他触碰之前,梦总会醒来。   就好像连梦也知道他不过是痴心妄想。所以梦里的他也是那么难以企及。   可是现在!   圣人就在旁边诶!!   就在他旁边诶!!!   白泽旋转跳跃闭着眼,下意识就走上前来,对着通天道:“通天圣人……”   通天还在观察太一的反应,思考他能不能坚持到天庭。   定睛一看,居然伤势都已经开始痊愈了。   怪不得帝俊这么放心地把太一交给他,大概也是清楚以三足金乌的自愈能力,并不需要过于担心吧?   通天不禁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   不用十八年,马上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此时听到白泽的声音时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道:“怎么了?有事?”   白泽结巴道:“没没没,没事。”   通天看了他一眼。   像是在思考这个结巴的人究竟是谁,他以前难道见过他吗?   圣人的记忆力显然是极好的。   他想了起来:“哦……在东海上,我们是不是见过。”   白泽脸红了。   连声音都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和激动:“您,您还记得我!”   通天道:“是啊,我记性挺好的。你们一群人围着我和我徒弟,让我们交出定海珠,我能不记得吗?”   白泽的神色骤然惨白。   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如同风中的柳絮似的飘啊飘的,眼看就要不行了。   好消息,crush记住了我。   坏消息,crush记住了我最糟糕的一面!   人生为何对我如此残忍!   白泽悲伤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像只蘑菇似的蹲在了地上,默默地发霉。   通天看他这副模样,很好心地道:“放心好了,不知者无罪,我不会治你冒犯圣人之罪的。”   至于抢定海珠?   洪荒常有之事,不值一提。   他以前又不是没跟人抢过法宝,还是和他的哥哥们一起去的呢!   糟糕,怎么又想起他们两个了。   通天叹气。   心情又坏了起来。   他没心思和白泽说话,只随口道:“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反正动手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我就算计较也不会只冲你一个的。”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去。   天庭已经近在眼前了。   羲和收到帝俊传来的消息之后就等在南天门处。   御日女神神情郑重,对着通天行礼:“通天圣人。”   通天也同她见礼:“羲和道友。”   羲和道:“感谢圣人救下了太一,要是没有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通天道:“太一道友福泽深厚,即便没有我,未必也不能逢凶化吉。”   双方都很客气。   通天顺手就把太一交给了她。   这次倒是很顺利。   可能跟通天顺便把他弄晕了也有关系吧()   羲和看了看太一,终于松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庆幸的神色,对通天的态度愈发的好了。甚至还笑着提起了一事:“圣人不愧是洪荒美人榜榜首,果真是人美心善。”   通天:“……”   通天:“…………”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美人榜榜首?”   羲和点头:“是啊!女娲娘娘斥巨资给您硬生生投上来的呢!”   通天:“。”   风希!你究竟在做什么啊风希?!   一天天的,我们能做点正经事情吗???   ————————   榜一富婆:女娲娘娘[好的]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这可是一个富婆的爱![抱抱][抱抱]   富婆姐姐,饭饭,饿饿[垂耳兔头]   [狗头]以及,是的,全洪荒都在围观三清的爱恨情仇() 第24章 一日不见兮:他忽而很想,很想见到他的弟弟。   “你们曾经见过他吗?”   元始询问着飞鸟。   飞鸟点点头说:“见过啊,我们曾经看见少年从林野间而来,眉眼弯弯,像是天上的月亮。”   “世上再也不会有比少年更好看的人了。”   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纷纷拍打着翅膀,兴高采烈地对天尊讲述曾经瞧见的画面。   “你们曾经见过他吗?”   元始询问着道旁的松柏。   松柏微微垂下枝条,和蔼地笑着:“他曾在我们身旁短暂地停留过一会儿,看了会儿天上的流云,才继续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在他静静思考的时候,连最吵闹的小花都不肯喧闹呢!”   “你们曾经见过他吗?”   元始询问着过路的行人。   行人显然被天尊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摸了半天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走路会没有声音。   哈哈,一定是他没有听到吧?   他想了想道:“虽然我不曾见过你口中之人,但我听旁人谈起过,此间曾经出现过一个很美的仙人。祂乘云而来,神鸟为祂引路;百兽因祂的出现而欢腾,自动自发地追随着祂。”   “我想,那可能就是您想要寻找的人吧?只是不知道,祂和您是什么关系呢?”   元始沉默了许久。   在行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方才道:“那个人……”   元始道:“他是我的弟弟。”   行人的脸上浮现出讶异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元始却没有看他,只是挥一挥袖,平静地消失在了原地。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通天身上一定是出现了某种变化,这变化才是导致他异常行动的根源。而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他弟弟的变化大概率是出现在容貌上。   只是更多的却是见不出来了。   或许他应该亲自去见一见他。   这个念头的出现令元始顿了一顿,面容浮现出几分茫然之色。   ……亲自去见他吗?   那个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带着他的弟子离开昆仑山的弟弟。如此任性,实在是肆意妄为到了极点。   亲自去找他的话,就仿佛自己认输了一般。   虽然之前在灵山上已经见过了一面,但元始自觉那是因为他担心对方出事罢了。他是他哥哥,怎么能对此坐视不理。   但是这次不一样。   元始的脸色沉了下去,脚步半天没有迈出去。   他不想对他弟弟认输。   明明就是通天错了。   那些弟子……除了拖累他以外,没有任何用处。偏偏他把这些人当成宝,甚至为他们同他争论。   他以前明明很听话的!   无论他说什么都听!   可是……   脑海里又浮现出红衣少年生气的模样。   他气得跟他大喊:“元始,我不可能永远只做你的弟弟!我和你一样!我也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人格的人,我也有我要追寻的大道!难道你想让我永远待在你的羽翼下面,被你保护着吗?!”   为什么不可以?   元始想:只要他愿意,他当然能永远庇护他的弟弟。   他可以永远只做元始的弟弟。   而不是去做他的截教教主,上清通天。   哪怕他是他的兄长,想要去碧游宫拜访他的弟弟,都要等人通传。兜兜转转几圈,方能得到一声:“通天圣人请您进去。”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弟弟不该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吗?   截教……   元始闭了闭眼,压下了眼底的幽暗之色。   他真的很难不去讨厌这些人。   空气仿佛因天尊的思绪而凝滞着。   良久,元始仿佛轻轻叹了一声。   去吧,去看看吧。   他对自己说。   就去看一眼,只要他弟弟没事了就回来。   不管怎么说,因为容貌的变化就突然打上灵山也太奇怪了。或许,这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在那之前……   元始望向了灵山之巅,视线骤然冰封。   他还有一笔账要和接引准提算。   ……   准提静坐室内。   月光从窗牖洒入屋内,映照着满室的空旷与寂寥。   他披着一身雪白的僧衣,手中的菩提子串不住地捻着。自然不是先前被通天打碎的那一串,但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影响,他又串了一串一模一样的出来。   此时捧在手心之中,眉眼微敛,青烟袅袅,神情依然显得分外淡然。   接引的神色有些恍惚。   像是还没有从先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此时久久无言,良久,方才沉沉地叹了一声:   “唉!”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喃喃道。   太不对劲了!太不像自己了!   可是,这又是谁的错呢?   接引想起了那位红衣圣人,又猛得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通天明明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就算他打上了灵山,踩了他们哥俩的面子,让他们西方教又在洪荒众生面前大大地丢了一把脸……但是,但是,这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接引扼腕叹息:明明是他们哥俩太没本事了不是吗?!   要是他们有本事就好了。   那就可以把那位圣人给留下来了。   至于留下来之后该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   但,唉,说到底还是他们西方教太弱小了啊!在洪荒,弱小就是原罪啊!   好想变强大啊!   准提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他像是不经意地对着接引道:“通天道友和他两位兄长之间的关系,最近似乎不是很好?”   接引道:“不好吗?可是刚刚元始还是一听到动静就过来了,显然还是挺在意他弟弟的。”   要是元始没过来就好了。   2V1的话,优势在我啊!   接引又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了。   准提淡淡道:“他们前不久才因为道义之争而分家。就算再怎么要好的兄弟,遇到这种事,心里也会生出隔阂的。”   “此时虽然不太明显,但日积月累,这点小小的隔阂,未必不能生长为参天大树。”   接引听出了准提的言外之意:“贤弟之意是……”   准提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兄长。”   “破坏三清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以通天道友的性子,定然忍不了他兄长对他的屡次管教,总有一天会和他们彻彻底底地分道扬镳。”   他轻声道:“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我们可以接近他,安慰他,引诱他加入我们西方教不是吗?这样,我们西方就有三位圣人了!”   他也就可以……   “东方如今之所以比我们强,不就是因为下到金仙,上到混元圣人的仙神数量都比我们多吗?如果我们能把通天道友拉拢过来的话,至少,在圣人的数量上,我们终于可以和东方打平了!”   以前的时候因为女娲娘娘向来独来独往,平日里只同她兄长待在一处,不太爱管洪荒上的事情。   而三清圣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共同诞生在昆仑山的兄弟,在众人眼里就是同进同退的,完全没有人想过要把他们给分开。   所以准提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   但是……裂缝终于出现了。   这或许,也是属于西方教的机遇!   离间三清,只要三清彻底分崩离析,那东方就再也不足为惧了!   无论从理智上还是感情上说,这都是对西方教有利的事情,既然有利,为什么不去做呢?   准提深吸口气,就准备对接引诉说自己的详细计划。   下一刻,他们的房门被人毫不留情地踹开了!   “又是谁啊!”   接引拍桌而起!   这次是真的有桌了。   他怒气冲冲道:“你们三清……玉清元始,你真当我们西方无人吗?!”   不能再骂三清了,万一骂到了通天该怎么办?   元始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侧照了进来。   天尊白衣胜雪,冷冽得像是昆仑山亘古不化的玄冰,透着足以冻结时空岁月的寒意。此刻这寒意正一寸寸地蔓延而上,几乎要将他眼前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他凝视着面前的两位圣人,连声音都仿佛从冰雪中迸发出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元始勾了勾唇,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接引、准提,你们两个可真有本事啊!”   准提平静起身,哪怕在这种被当场抓到图谋不轨的情况下,依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元始师兄说笑了,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跟本座说这是误会?”   准提轻轻叹了一声:“若不是误会,元始师兄怎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闹上我灵山来,还打碎我兄弟二人的屋门?显然我们之间存在某种误会,才会令师兄这般冲动。”   他依然是平静的。   倒衬得元始此刻的愤怒过于无理取闹了。   这样的人才,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西方教……   元始深深地看着面前之人,不怒反笑,语气森然。   “是不是误会,恐怕并不是由准提师弟说了算——”   “不如还是先问过本座手中这盘古幡吧!”   话音落下。   玉清神雷骤然撕破了天际,降临在了灵山上空。裂帛般的声响之中,元始面无表情地立于空中,看着底下两位圣人的目光宛如看死人。   比起这两个人……   元始望向了远处。   他忽而很想,很想见到他的弟弟。   ————————   [抱抱][抱抱]哥哥又想弟弟啦!弟弟也想他!   预收求收藏QAQ:   《[洪荒]师尊有感而孕了怎么办》cp:鸿钧X通天   《[洪荒]穿成石矶娘娘,争取活过三集》石矶娘娘也想活下来!   《洪荒仙神被剧透之后[封神]》你这剧透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全职高手]嘉世今天倒闭了吗》嘉世老板陶轩被臭鸡蛋砸晕,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已完结洪荒文:   《[洪荒]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通天,你做个人吧[洪荒]》等书。   [抱抱][抱抱]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第25章 入V章(万字更新):“玉清元始!你真当我们西方无人吗?”   天地间惊雷响彻,万千雷霆滚滚而下。整片天穹迅速被乌云笼罩,密得漏不进一丝的天光。   圣人满怀怒气的威压充斥世间,令无数生灵为之惶然,瑟瑟发抖地蜷缩一团。   前不久出现在灵山上空的景象,如今竟再度重现。   令人不禁纷纷侧目:洪荒究竟是怎么了?   三清这是和西方干上了吗?!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爆米花,有序观看不要吵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无数道神识投了过来,围观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但见乌云密布的天地之间,元始圣人手持长剑,身后盘古幡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正与对面的接引圣人、准提圣人对峙。   后者被逼着现出了金身,此时正一脸怒容地瞪着对面的元始。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玉清元始!你真当我们西方无人吗?”接引怒道。   元始平静的目光望了过来,却是越过了接引,望着他空无一人的身后。   旋即收回视线,淡淡地望着接引本人。   “怎么,你身后难道还有人?本座怎么没有看到?”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接引气得脸都红了:“你你你你你——”   “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   元始道:“现在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   又补充了一句:“一辈子都不会有的!”   像这种天天只想着从东方拐人,甚至意图对他弟弟出手的人渣,元始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让他身后能有人。   他平举起长剑,整片天地的叶片潇潇瑟瑟,无风自动。随着天尊气息的牵引,很快杀机便铺遍了灵山的每一处角落。   满心满意的杀意!   凌厉至极的剑光!   世人只知通天圣人剑术无双,执掌着洪荒第一剑阵诛仙剑阵,定然是个杀伐果决,一剑断万古的人物。   可谁又能知道,三清之中,杀心最重的,分明是他的二哥。   元始天尊。   盘古幡迎风招展,周围的时空随之纷纷破碎,化为虚无一片。混沌的罡风从破碎的天地间涌了进来,刹那间,连骨头缝都仿佛被罡风生生刮去!   准提见势不妙,当即执起七宝妙树,拦在了元始面前。   七宝妙树光芒一闪,将那时空生生定住,却到底没能拦下所有的混沌罡风。   霎时间,气刃割破了血肉。   属于圣人的鲜血一滴滴滚落在地。   鲜血淋漓,何等的触目惊心!   元始道:“你,拦不住我。”   他可不是他弟弟那么好心的人,一旦动起手,他便不会有丝毫犹豫。   要的就是斩草除根!   更何况……   “准提,你怎么敢!”   元始漠然至极的目光落到这位正捂着肩膀,指缝不住涌出鲜血的圣人身上。盘古幡中涌动的开天气刃纷纷对准了他:“你怎么敢,算计我的弟弟!”   元始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掩饰。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怎么回事,这里头还有通天圣人的事吗?   准提扯了扯嘴角,却是微微一笑:“所以,您是心虚了吗?”   他直视着元始,笑得肆无忌惮:“您心虚了,您怕我们当真会骗走您的弟弟,毕竟他看上去确实相当好骗不是吗?他那么天真,看上去我们说什么都会信,只要我们略施小计,就能将他从您身边轻易夺走。”   “可是元始师兄,”他嘲讽地一笑,“难道不是你亲手把机会送到我们面前的吗?”   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   准提也拿铁板一块的三清没有任何办法。   但一旦三清从内部开始分裂,属于西方教的机会就来了。   他怎么可能不去把握住这样的机会!   准提讽刺地笑:“元始师兄,如果您的弟弟真的选择了我们西方教,那也是您亲手把他给推过来的。”   愈是珍贵的东西,愈是要去争抢的。   他们得到了,就是他们的了。   气刃没入身躯的力道骤然加重!   冰冷的剑锋对准了准提的额头,吞吐着森然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洞穿他的灵台方寸,叫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接引大喝:“元始天尊!休得如此张狂!”   万丈金身一现,金色的巨掌穿透了滚滚的云层,就要朝着底下的圣人砸去。顷刻间,要将他化为齑粉!   元始没有回头,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盘古幡出现在了接引的手掌面前,无数开天气刃迎上了那庞大的虚幻的金色手掌!   准提眸光一闪。   趁此时机脱身。   又在下一刻出现在了接引的身旁。   两人同时抬起手,再度朝着底下渺若尘埃般的元始圣人重重砸去!   “元始,接我们兄弟这一掌!”   金色的巨掌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穹,密密麻麻的卍字充斥着视线的每一处,乍一看去,竟令人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之感。   元始不避不让,直接迎上。   双方的力量碰撞到了一起,霎时间天动地摇,伴着轰轰烈烈的摧枯拉朽般的声响,声浪一圈圈地扩散了出去,甚至在昆仑山上,都能察觉到远处传来的动静!   杯盏颤动,桌椅倾斜。   老子骤然站起身来。   惊疑不定地看着远处的方向:“元始……?”   不是,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西方那两位怎么得罪你们了,通天打完你又去打,打完这个打这个吗?   那真是很能打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灵山之上!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老子大喝!   然而没有人理睬他……   元始没有说话,一味地殴打着西方二圣;西方二圣不服,一味地反击着元始。双方打得热火朝天,丝毫不想理睬来劝架的太清圣人!   老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好心地扯了扯老子的袖子,对着他道:“您还是坐下来好好看吧。”   顺手还分给了他一包瓜子,又推了一瓶矿泉水过去:“吃吧,不用客气!”   老子看着手上的瓜子:“……”   再看了看周围蹲了一圈,兴致勃勃围观圣人打架的人。   不是我说,你们究竟在打些什么东西啊???   老子真的是满头问号了。   ……   天庭上。   通天盯着羲和看了很久,像是在期盼有奇迹发生。比如有人能告诉他,是他耳朵聋了。听见没,他尔多隆了!   对方却遗憾地表示以上事情是真的。   是的,没有错,亲爱的通天圣人,您已经荣膺洪荒第一美人啦!   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的一件事情呢!   通天的身影似乎有些摇摇欲坠,羲和手疾眼快给人扶住了,担忧道:“您没事吧?”   通天面无表情道:“我有事。”   我想死。   系统道:“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盛世美颜事业而奋斗。”   啪叽!   似乎是什么东西挨揍的声音。   通天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对着羲和点头致意:“羲和道友继续说吧,我没事的。”   他很坚强的。   真的。   通天泪流满面。   这个世界对他真的很差劲!   羲和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把太一给塞回了通天手中。   通天:“?”   不是,你们真的不要他了吗?   羲和温和道:“听说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有毛绒绒作为安慰的话,可能会好上很多呢。希望太一可以帮上您的忙。”   毕竟您看上去真的很受打击的样子。   通天:“……”   他神情麻木:“呵呵,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羲和笑道:“只盼我们的招待不会令圣人感到过于冷清,事发突然,也来不及准备太多。”   “不,你们已经很热情了。”   从没见过把东皇太一塞手上招待人的,他只是重伤了,不是死了吧?   感觉你们好像没把他当人的样子。   就因为他昏迷不醒,所以他短暂地失去了他的人权吗?   通天幽幽地看着面前的羲和,默默地抱紧了怀里温暖的三足金乌。   妖族天庭,真是恐怖如斯!   羲和微笑道:“放心好了,如果是招待您的话,太一也会愿意的。”   毕竟她也听过太一近来一直蹲在太阳星上,暗搓搓往碧游宫看,试图一睹圣人真容的事情呢!   说着,她也下意识朝着通天戴着的面具看了一眼。   少年人朝气蓬勃,哪怕戴着面具也掩饰不了底下的充盈生气,就像是春日枝头开放的第一朵花,生来便让所有人觉得欢喜。   只因见到他的那刻,春天便来了。   羲和不觉神情恍惚了片刻。   通天熟练地在她眼前挥了挥:“羲和道友?你还好吗羲和道友?”   羲和怔怔地看了他许久,忽而坚定了神色:“没错,太一一定会愿意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呢?   能够陪伴在这位圣人身旁,本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奇迹,不是吗?   “你真的没事吗?羲和道友!”   羲和叹了一声:“请圣人放心,羲和自然是没事的,我就同您怀里的太一一样好。”   那跟绝症有什么区别?   我还记得你们刚刚没把他当人这回事呢。   通天深深地忧伤了。   又见羲和收敛了目光,笑着为他引路:“我们天庭上有许多有趣好玩的地方,若是圣人愿意的话,也可以常来我们天庭……”   还未等她说完。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震彻洪荒的惊雷之声!一时间,整个天庭都摇摇晃晃的,险些就要被这动静震到散架。   系统死死地拽着通天的衣袖,这才没有被轻易地甩出去。   通天蹙了蹙眉头,出手护住了整个天庭:“什么情况?”   好在他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就有江湖快马飞报:“报——”   “元始圣人和西方两位圣人打起来了!”   “据说是为了争夺通天圣人!!!”   羲和讶异地睁大了眼:“这是……”   突然听到旁边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不好啦!!!   圣人他激动得晕过去啦!!!!!!   人工呼吸!我们需要人工呼吸!   *   “一觉醒来,全洪荒人民的智商下降一万倍,只有我保持不变。他们居然很认真地在夸我盛世美颜,我都想不通是为什么。仔细想想,可能是我在梦游吧!”   通天被救醒之后,平静地说出了上述发言。   系统倒是很激动的样子。   “不愧是您!这么快就有人为了您大打出手了!”   “我们盛世美颜果然生来就是该征服天下的!”   不是,你到底在激动些什么?   通天扭过头,很是不解地看着他:“我哥和西方那两个打起来,你很高兴?”   系统喜滋滋地同他道:“你不懂,我们倾国倾城的美人都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大佬为你打过架,那算什么盛世美颜?”   “别说打过架,就是亡个国,失个天下什么的,也是小意思啦!”   通天:“……你真的是正经系统?”   系统道:“当然啦!”   它捧着脸,无比认真地对他道:“美人生来就是要征服天下的啊!这些人应该为此感到庆幸,他们何其有幸才能同这样的美人生在同一个时代!”   通天:“……”   通天捂住了自己的脸,无法沟通,真是完全无法沟通。   他左右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大概是天庭的某一座空旷宫殿,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便掀开被子,翻身下榻,直接朝着外头走去。   系统问:“你要去哪?”   通天没好气道:“当然是去拦住他们了,难道还让他们就这么打下去?”   “那是我哥,又不是别人!”   虽然他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元始什么时候和西方那两位有仇了。   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真奇怪。   总不会真的是因为他打起来的吧?   呸呸呸,别乌鸦嘴。   通天赶紧把这个想法丢出了脑海,他坚定地相信着:就算全洪荒都不正常了,他哥也是全洪荒里头最正常的一个!   世上再也没有比他哥更冷酷无情、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人啦!他们每次吵架的时候,元始都超凶的!简直凶死了!   这么凶的二哥,怎么可能为了他打架?难道不该是跑到他面前,又冷着脸把他训上一顿吗?   通天想象了一下元始往常的表现,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一想到在这个奇奇怪怪的,被盛世美颜控制的世界里,还有元始这么正常的人,突然就觉得整颗心暖暖的,人生又有了希望。   通天美滋滋地想:希望他二哥继续这么冷酷无情下去!   甚至对系统都和颜悦色了起来:“我当然要去找我二哥啦,我不去找他谁去找他?”   “可是,你不该感到高兴吗?”   系统问:“你已经窥见了未来,知道你的兄长会和西方这两位圣人联手一起对付你,如今他们却打成了一团,或许以后再也不可能合作,通天,你不高兴吗?”   “你又何必去阻止他们呢?”   少年停住了脚步。   空旷的殿中,只有他和系统两个人。   也许是怕打扰到他,羲和很是体贴地让侍从们等在外头,并没有踏入殿中。因而这沉默便显得格外的漫长。   他的面容掩盖在女娲送他的面具之下,于是旁人便连半点情绪都窥探不到。   系统静静地望着他。   圣人的心声也是那么平静,半晌没有半点声音发出。导致它同样什么都没听到。   就好像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思考,可是他当真什么都没有想过吗?   至亲兄长,却是未来伤他至深之人。   “……可是,他是我哥哥啊。”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不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更像是在说什么心头笃定的真理。千年万年,哪怕洪荒尽头,始终不曾改变。   他是他哥哥啊,在天地诞生之初便是如此,他们相依相伴了无数岁月。直到天地毁灭那一日,或许仍然会有一个人说:元始是通天的哥哥。   他们会互相争斗,互相伤害,遍体鳞伤的那刻,依旧会有人为他们叹息:明明是至亲兄弟,何苦来哉。   他回头望着系统。   眼眸明亮如初。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开之际,通天第一次新奇地睁开眼望向洪荒时便是如此;多年之后,他历经世间坎坷,从高处跌入尘埃之中,饱经风霜雨雪,那双眼眸始终不曾改变。   岁月从不改佳人。   “他是我哥哥,我怎么可以不去找他?”   通天轻轻道:“我要去找他的。”   未来的事情属于未来。   如今的元始,仍然是他的哥哥。   ……   羲和望着通天出现在面前,眼底浮现出微微的讶异,问道:“通天圣人,您没事了吗?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通天摇了摇头,同她道了声抱歉:“恐怕我要提前离开了,倒是麻烦了你们准备的这些东西。”   羲和笑道:“怎么会是麻烦,这本就是为了表达我们对您的感激啊。”   她顿了一顿,又道:“您是要去找您的哥哥吗?”   通天道:“是啊,我要去找他。”   羲和道:“那羲和就祝您一路顺风吧!”   想了想,她又把太一给举了起来:“一个人出门太无聊了,不如您带上这个吧!路上也能解解闷!”   通天:“……”   通天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她。   不要再给我推销毛绒绒了啊!   而且,带三足金乌去找他二哥的话,他二哥会被气死的吧?他可讨厌这些东西了啊!   羲和看上去十分遗憾。   通天也不懂她在遗憾什么,天庭真的好可怕,为了拉拢人竟能做到这一步吗!   不愧是能和巫族两分天下的妖族啊!   总感觉换个人很难不对他们产生好感。   咳,他也差点就栽了。   通天摇了摇头,友好地和羲和道了个别,便头也不回地奔赴灵山了。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羲和低头看了看太一,又轻轻叹了一声:“别说阿姐没帮你啊。”   又传信给帝俊道:“通天圣人提前离开了,不过他对我们的态度还是挺好的。就算无法将他拉拢到妖族这边,他应该也不会轻易偏向巫族。”   帝俊很快就回复了:“不错,这样就好了。有了这个契机,我们可以慢慢尝试维持同通天圣人的友谊。”   若是能得到一位圣人的支持,对于他们拿下洪荒霸主之位还是很有优势的。   不过……   帝俊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要是他们自己这边也有一位圣人就好了。   任何外部的帮助,都不如踏踏实实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靠谱。   继续努力吧!   他想:妖族会越来越好的。   *   灵山上的战况已经愈演愈烈了。   谁也不知道几位圣人之间有什么生死大仇,居然能打得这么激烈。   把瓜子递给老子的那位吃瓜群众不禁感慨道:“也不知道那位通天圣人生得有多么好看。”竟能让三位圣人打成这样。   老子:“……”   不是,虽然我弟弟们生得都挺好的,但我记得我三弟并不是靠美貌在洪荒出名的吧?   他尝试着挣扎了一下:“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呢?”   周围人道:“怎么会!通天圣人可是美人榜榜首啊!女娲娘娘亲自给他推荐上去的!”   “是啊是啊,娘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哈???   老子瞳孔地震:“什么美人榜榜首,我怎么不知道?”   “哎,一看道友就是那种潜心修行的那种,肯定很久没有听过洪荒的八卦了吧?”   周围的吃瓜群众闻讯而来,很是热情地把老子围成一团,就科普起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老子:不,他还是挺关注洪荒的局势的。   他只是没有听过他弟弟的八卦罢了!   还有,为什么还会有女娲师妹的事情啊?!   大家丝毫不嫌弃老子的无知,高高兴兴地把八卦跟他分享了一通,又纷纷感慨了起来:“话说这算不算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打得这么激烈,一定是吧!”   “祸水啊祸水。”   一人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小声点!不怕他们三个回头来打你啊!”   旁边的人感慨道:“所以圣人究竟生得有多么好看啊?真想远远看上一眼啊。”   很快就有人道:“我有一个妖族的朋友说,白泽妖圣在见过圣人之后,就日夜把他的画像挂在床头膜拜呢。常常叹息就算穷尽笔墨,也无法勾勒出圣人万分之一的美。那可是超越世人想象极限的美貌啊。”   “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我这还是尽量简明扼要地表述了呢。”那人不服气道。   “呵呵,反正我是不信的。要是真的有这般容貌,洪荒以前怎么没有传闻?”   也有人反驳他:“那可是圣人啊!谁敢当面谈论他长得怎么样,那不是不要命了吗?”   几条命啊!这么嚣张,居然敢调戏圣人!被人打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他忽而注意到旁边有个人沉默了许久,下意识捅了捅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那人的声音有些干涩,飘忽不定,近乎梦幻。   “你们说的那位通天圣人……”   “就是他吗?”   *   通天来时就把黄金面具摘了下来。   既然要见他二哥,总不好还带着面具的。万一对方认不出他怎么办?   并不是说他二哥一定认不出他的意思,凡事只怕万一。   至于盛世美颜的影响暂时也顾不上了,问就是相信他二哥的实力,一定不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圣人一样的。   哥哥就是哥哥。   哥哥永远都是哥哥。   绝对不会变成其他人的!   通天坚定了一下信念,然后就果断把面具摘了。   紧接着发现效果还是有点糟糕。   ……   天地间似乎从未有过这般寂静。   在圣人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在那一刻止息。风也悄悄地停下,眷恋地凝视着那如月光般轻柔的眉眼。   那是洪荒天地倾尽祂毕生心血的杰作,生来就该令世人为之瞩目。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望着万丈红尘中遗落的一场迷蒙。又如撑着一叶扁舟,行于烟波浩渺的苍茫江海之畔。   连呼吸都忘却得一干二净,只痴痴地,凝望着世间再不可复得的奇迹。   元始是在世间忽而安静下来的那刻察觉到不对的。   他皱着眉头看着对面接引、准提毫无章法的应对。就好像有一股莫测的力量控制了他们的思想,以致于那一刹那间,他们忘记了正在同他们对战的玉清圣人,也忘却了自己,只怔怔地站在原地,遥遥望着远处。   疯了吗?元始想。   手下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们一剑。   鲜血淌出的那刻,西方圣人们好像终于回过了神,纷纷对着他怒目而视。可是很快他们的神色又慌乱了起来,拼尽全力地想要掩饰什么。   掩饰什么呢?   那些无法言说的阴谋、血腥,贪婪,乃至于至深至恶的欲念,怎么可以暴露在他的面前,怎么可以让他听到半分!   他们当然可以去做!   他们生来就是那么恶,从未向世人掩饰过半分!   可是那一刻,那一刻,他们脑海里浮现的仍然是,要是这些事情可以不被他知道就好了。   无法抑制的,希望留给对方的,是自己最好最好的一面。   元始意识到了不对。   他望着西方二圣惶惶不安的眼神,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一个人正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朝着他望来。   他是谁?   一个名字落在唇边,几乎呼之欲出。   他不可能猜不出他的名字,也不可能意识不到他的身份,远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和本能已经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可是他唯一不能明白的是,他怎么会来呢?   在他想要去找他之前,他先一步来到了自己身边。   “哥哥?”   通天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并不是十分适应,虽然以前也有不少出行的经历,但从来都没有一刻有那么多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让他有片刻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好吃的蜂蜜小蛋糕。   那很好吃了呵呵呵。   通天面无表情地把这个想法给丢了出去,决定还是先把元始拦下来再说。   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   “要打去练舞室打?”   “维护洪荒和平人人有责!”   通天仔细地琢磨着,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道:“哥哥,我们回去吧。”   就是那么朴实无华,充满哲思!   他停顿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软和了语气:“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发誓这一定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   所以给点面子吧,哥!哥!   不要再打了好不好?   再打师尊都要下来约谈你们三个了啊!   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你们打成这样是给谁助助兴啊!   给我助兴吗?   好吧,诚如系统所说的一样,他确实是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是你们不要再打了啊,再打我真的很为难的。并没有祸乱洪荒的义务好不好?   比起祸乱洪荒,果然还是世界和平更符合他的爱好!   通天想。   他还是喜欢世界充满生机的样子!多符合他追求生机一线的大道啊!   在他孜孜不倦地呼唤下,元始大概终于受到了来自亲情的感召,纡尊降贵地回了头,望向了他红衣烂漫的弟弟。   他弟弟对着他甜甜地一笑。   通天发誓那一定是一个甜甜的笑容。至于有没有恶心到他哥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毕竟他哥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   元始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在下一刻出现在了通天的面前,挡住了所有人投向他弟弟的目光。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重重的警告:“把你们的眼睛闭上!”   伴着警告而来的,是圣人铺天盖地的威压!   霎时间,他们控制不住地低下了头,两股战战,神色苍白。   这就是……圣人之威吗?   元始天尊。   果真是恐怖如斯。   所以我们瞅你弟弟咋了?就瞅就瞅!   当然,心下不服的人全部都是,敢于说出口的一个都没有。大家仍然是那么诚实,人在洪荒,保命要紧。   元始的神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   侧过首去,发现他弟弟仍然在笑。眉眼弯弯,多像是高悬于天地,俯瞰人间万象的皎皎明月。   “哥哥。”   他没有回答。   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平静地垂下了眼眸,静静地站在他弟弟的面前。手中的长剑垂落下去,鲜血滴落在云层之中。   像是一场粉红色的雨。   淅淅沥沥,落在人间。   老子望了望周围人的反应,终于咳嗽了一声,站了出来:“二弟,打完了?”   元始看向了他,惜字如金道:“打完了。”   老子等了半天,见他似乎生性不爱说话的样子,只好又道:“那我们走吧?”   元始却没有动。   视线微微偏转,落到身旁的通天身上。   通天眨了眨眼。   这是,在等他的回答?   说起来今天他哥好安静的样子诶,真让人挺不习惯的,按照以往不该已经揪着他耳朵骂了吗?   一边唾弃自己。   安静不好吗?难道你已经习惯挨骂了吗?   通天抖了抖,觉得自己真是太可怕了。这种事情也是能习惯的吗?!   不过他仍然忍不住说了一句:“二哥,你今天真的超安静的。”   跃跃欲试地在作死边缘试探:“你是心里有事吗?要不要说出来给我听听?也许我能帮你解决呢?”   元始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他弟弟毫无所感,仍然追着他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不然怎么会和西方这两个打起来?难道是他们欺负你吗?”   元始:“……”   是谁被欺负心里没点数吗?   通天对着他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歪头做可爱状:“哥?”   “上清通天!安静一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元始终于忍不住了,低声斥道。   “哇!二哥!你终于说话了诶!”   通天惊喜道。   好险,差点以为他哥真的哑巴了,还怪不习惯的。   元始深吸口气:“我刚刚已经说过话了。”还说了三个字呢。   通天理直气壮道:“可是哥哥没有跟我说话呀。”   都没跟他说过话,这也算是说话吗?   元始:“……”   良久,他轻声道:“……那我现在跟你说过话了。”   通天见好就收,绝不挨揍。   愉快地走到了元始的身旁:“那我们走吧!”   元始却反倒意外了起来:“你要跟我们走吗?”   通天顿了一顿,后知后觉想起:哦,他们刚刚才吵了一架来着,现在好像还在冷战阶段。   “那算了吧,我回碧游宫。”   元始的面色又沉了下去:“你刚刚跟我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通天刚刚说过的话。言外之意:你又骗人。   可是你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啊?   通天腹诽。   想了想又道:“那这样吧,哥哥跟我回碧游宫好不好?”   谅他也不会答应的。   肉眼可见的,天尊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老子看着他两个弟弟欲言又止,很想说三弟你别作死了,再继续这么作死下去,你今天真的很难不挨揍。   又被他弟弟光彩照人的面容给晃得晃了晃神。   碧游宫的风水这么养人的吗?给他弟弟养得这么滋润的?   下一刻,老子的视线又被挡住了。   定睛一看,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二弟。   老子:“……”   干什么干什么,你小子连我都防的吗???   不是我说,在座的人里面,最狼子野心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元始面无表情地和他们的长兄对峙着。   另一边的通天已经准备偷偷溜走了。   然后就听到一声:“好,我跟你回碧游宫。”   通天:“?”   系统:“?”   通天问系统:“我幻听了?”   系统也问他:“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你帮我检查检查?”   老子也震惊了:“元始,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元始:“……”   他冷着一张脸,再度重复了自己的话:“我说,我跟通天回碧游宫!”   众人纷纷诧异。   以为此乃本世纪数一数二的奇闻怪谈!   震惊!   元始天尊说要跟通天圣人一道回碧游宫诶?!   哇!这么大的消息,我一定要和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们都分享分享!   通天:“……”   “哥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震惊地望着元始,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探了探元始的体温。神仙也会发烧吗?不管了,他哥哥今天看上去很不对劲的样子的啊。   元始:“……”   他果断抓住了他弟弟探向他额头的手!   指腹柔软,轻盈地擦过他粗粝的掌心。   元始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松开。   通天拽了几次都没能拽回自己的手,缓缓地扣出了一个问号:“哥?”   “松手好吗?”   元始淡淡道:“你小时候出门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牵着你走的。”   通天:“哥,我是成年人了。”   元始低头目视通天的发顶。   通天磨牙:“我以后还会长高的!!!”   元始淡淡一笑:“那就等你长高了再说吧。”   说着十分自然地牵起了他弟弟的手。   系统锐评:“真是羊入虎口啊!”   通天:“……”   他用另一只手揍了系统。   老子左看右看,眼见此事已成定局,也只好默默地闭上了自己的嘴。转念一想,又忽而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   之前他还担心元始和通天分家之后会越来越生分,以后的矛盾也愈演愈烈,如今却见元始愿意主动去亲近通天,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   难道还要真的等到他们三清情分不复的时候再来为此事担忧吗?   老子想通了。   愉悦地对通天道:“那你们兄弟两个好好相处。”   争取早日化干戈为玉帛!   通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哥???”   不是,你不该来捞我一把吗???   你就这么看着二哥强行住到我家吗?   那是我的碧游宫诶!我的诶!   老子很遗憾道:“有什么办法呢?我又打不过你二哥。”   又顶着元始的目光,很是温柔地揉了揉他三弟的头发:“通天你就认了吧!”   毕竟是你亲口邀请你二哥去碧游宫的诶!   真是羊入虎口*2啊!   通天挣扎着:“哥……”   远处,沉默了许久的准提道人抬首望着三清之间的动静,忽而笑着开口道:“若是通天道友不愿意的话,也可来我们灵山坐坐,如何?”   元始锐利的视线骤然扫去!   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怎么回事,还有后续?!   ————————   还有高手![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一个人打JJC太轻松了,带上这个吧[墨镜][墨镜],分数985!   引用:1.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 第26章 回碧游:眸底清晰地映入了他含眸浅笑的模样。   元始的目光冷得像是想杀人。   准提扬眉望来,神情却含笑。   气氛骤然恶劣至极,眼看双方就要再度开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天道:“不必了。”   他平静地转头对元始道:“哥,我们回碧游宫吧!”   元始:“……”   他低首看他的弟弟,后者果断抬手抱住了他的手臂,在他耳边坚持不懈地碎碎念,试图把他催眠:“走吧走吧走吧走吧走吧……”   他没来的时候他哥和西方那两个打架,他来了之后他哥还是和西方那两个打架,那他不是白来了吗?   不白来,都不白来,那还是走吧!   元始莫名地笑了一下。   忽而觉得心情又好了起来,连看西方这两个也顺眼了不少。   通天抬头,很是惊奇道:“哥哥,你笑了诶。”   元始瞬间收敛了笑容。   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   “哦,又不笑了。”通天有点遗憾。   旁边的老子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弟弟,你长点心吧弟弟!   点心?什么点心?   通天挠了挠头,表示他听!不!懂!   远处,准提仿佛遗憾地叹了一声,微微垂首,眸底的暗色却愈发的汹涌。   还是不行吗?看来,还需要更加努力啊。   他不甚在意地笑笑,又对着通天温声道:“那就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见吧,通天道友。”   不是鸽们,你怎么还没放弃啊?   通天痛苦面具。   “是这样的准提道友,我不喜欢男的。”所以你是没有可能的你知道吗?   准提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到了通天身旁的元始身上,后者像是恨不得当场把他这个敢于觊觎他弟弟的人削成一片片的,丢到海里去喂鱼。   他笑了一下,很简单的一个笑容:“我看未必。”   通天:“?”   什么意思?   他强调:“我真的不喜欢男的!”   准提道:“哦,我不信。”   有这位玉清圣人在,有些事情恐怕是迟早的。   通天急了眼,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元始拦下:“好了,无需同他多言,有些事情日后自会清楚。”   元始淡淡道。   通天安静了。他觉得他哥的意思是准提迟早会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元始却垂了眸,半晌不语,下意识把他弟弟的手攥得更紧了。片刻之后,他忽而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有些大了,又轻轻放松了几分。   至少现在,他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比起三清分家时,他以为他就要永远失去他弟弟的那刻,已经好上了不少了。   人要怀揣希望啊。   元始淡淡一笑。   “哥你又笑了诶!”   “上清通天!这里真的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通天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发自内心地感慨道:他二哥还是这么凶啊!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啦!   那么问题来了,他哥到底为什么才和接引和准提打起来的呢?   堪称是一个未解之谜!   ……   吃瓜群众们却仍然久久难忘刚刚瞧见的一幕景象。   尤其是那位……出现时便令整个洪荒为之黯然失色的红衣圣人。   世间从未有过这般安静,仿佛能听到一朵花开在心底的声音。   你听过花开时的声响吗?   像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从含苞待放的花苞一点点绽开,再到极致绚烂地盛放。屏息凝神,不敢错过分毫。   有多少人有幸能见到圣人一面,又有多少人为此毕生魂牵梦萦?怅恨久之,方知世间绝色难得,便是一生一世,也不过是仅此一面,却已然胜过世间众生太多。   若是终生无缘,那又该有多么遗憾?   准提站在接引的身旁,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声:“真可惜啊。”   接引没有说话,却显然是认同准提的看法的。   仅此一面,已是难得。   可是见过他的人,又怎能不生出贪欲,渴望千年万年,岁岁年年,都能同他一道共度。   圣人的生命那么漫长,漫长到为了追求他们想要的东西,愿意用无数个元会去等待。无论是西方教的兴盛也好,亦或是从玄门手中夺得他们想要的那个人也罢,他们都有的是耐心。   往后之事,还有的说呢!   “走吧!”接引道。   西方教的教主遥遥望着前方,手掌攥得死紧。   他们西方教,不会永远屈居于玄门之下的!   万事万物皆在永恒的运动之中,这世间又何来永远兴盛之物呢?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也能看到高高在上的玄门倾覆的那一日!   待到那日,便是他们西天灵山翻身做主的时候!   西方的两位圣人慷慨激昂一番,果断闭关去了。   而在洪荒之中,通天圣人洪荒第一美人的名号倒是彻底不胫而走了。   众人纷纷表示:女娲娘娘您不愧是慧眼识美人啊!于是纷纷紧跟着娘娘的脚步开始热情地投票了!   通天圣人在美人榜上的票数再度疯狂增长!很快就大幅度断层了第二名!   女娲:“……”   她突然有点担心她师兄的心理健康。   通天师兄,我们做圣人的,一定要坚强啊!   ……   通天师兄呵呵一笑,表示他现在有更加值得关心的事情。   比如说:怎么和他的徒弟们解释他把他们的元始师伯带回碧游宫这件事。   这跟把猫带回耗子窝有什么区别啊??   通天的脚步格外的沉重,每踏出一步都需要用尽毕生的勇气。非常希望这一条路没有尽头,这样他和他哥就可以永远这么走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元始也没有催促他。就这样任由他慢悠悠地走着,用尽手段尝试拖延前进的进度。   像是指着草丛周围乱飞的两只蝴蝶对着他哥道:“哥你看这两只蝴蝶像不像我们兄弟?”这种话他都硬生生说出口了。   说完就感觉自己像个智障。   很担心他在他哥眼里的形象。   没想到元始真的抬头去看了看那两只黄色的蝴蝶,定定地打量了许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嗯,是挺像的。”   通天:“……”   现在轮到他担心他哥的智商了。   “哥你真的没事吗?”他不死心地问。   元始淡淡地看着他,语气仍然平静至极:“我能有什么事?”   可你真的看上去很不正常的样子……   通天腹诽。   当然他面上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罢了,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只好这么办了。   这么想着,他索性放弃了拖延的打算,只想着到时候提前通知一下多宝,让他的弟子们做好准备。   通天这一琢磨,自然也错过了元始悄无声息地抬起手,将那两只双宿双飞的蝴蝶收入袖中的举动。天尊若无其事地做完了这件事,方才微微侧首,凝视着他身旁的通天。   安静的,专注的。   什么话都没有说,却仿佛胜过了千言万语。   十分有存在感的目光。   “怎么不继续拖延了。”   良久,通天听到元始冷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果然,对方早早就发现了他的举动,居然还这么认真地配合他。   竟有片刻被感动到。   通天道:“总不好耽搁兄长的时间。”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呸,总之时间是很宝贵的东西啊!   元始看着他,慢慢地垂下了目光:“不耽搁。”   通天花了片刻的时间理解了一下他兄长的话。   不耽搁时间吗?   元始道:“而且,通天,我们的一生十分漫长。”   那么漫长的时间,又岂会容不了丝毫的浪费?更何况,又有谁能说这样慢慢悠悠度过的岁月,就是浪费呢?   通天竟是很轻易地理解了他兄长没有说出口的话,一时之间,忽而有些沉默。   “那么漫长的时间,当真是一件好事吗?”他问道。   太过漫长的一生,足以把相知相遇、亲密无间、分崩离析乃至于形同陌路的遭遇上演一遍又一遍。活得越久,经历得便越多,有朝一日,或许连记忆也会成为负担。   元始道:“自然是一件好事。”   他平静地注视着他的弟弟,轻声道:“如果你我的一生足够漫长,或许连形同陌路的人,也会有再度相逢的那一日。”   唯有死亡才能将一切终止。   而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通天忍不住笑了起来:“会吗?”   元始道:“当然。”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弟弟,眸底清晰地映入了他含眸浅笑的模样,他身旁有春花烂漫,飞鸟栖枝,万物生机勃勃,却尚不及君。   “那我就信了哥哥吧!”通天道。   这种哲理问题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任谁都能说出一二道理来。   要是他和元始的大道之争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通天忍不住想,或许他们也就不必争吵了。   事到如今,他仍然是有些遗憾的。   为无法被元始理解的自己,也为他同样无法放弃的大道。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果然,此般苦恼古往今来皆是少不了的!   通天喟叹着,又忽而眼前一亮,指着前方的风景,笑着回头对元始道:“哥哥你看,碧游宫!”   海天之间,山岛竦峙。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果真是碧游宫!   ————————   [抱抱][抱抱]最美的是我眼中的你!   《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第27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碧游宫矗立于蓬莱仙岛之巅,东临浩渺烟波。   碧游宫矗立于蓬莱仙岛之巅,东临浩渺烟波,每日可见金乌自扶桑神木振翅而起,又将万丈霞光尽数收敛于汤谷之境。   当初通天圣人负气离开昆仑,行至东海之滨,恰见晨光破晓时分,金辉如瀑倾泻,笼罩整座蓬莱仙岛。海天之间,霞光万丈,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玉似的浪花。   激起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衣袍,眼前天地宛如豁然开朗一般。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通天方才选择了此地作为他的道场。   宛如新生的开始。   白玉铺就的练剑坪上,朝晖为千重玉栏镀上流动的金边。数千截教弟子执剑而立,无论是山野精怪,海外散修,亦或是不远万里,欲要拜入道门的王朝贵胄,都齐齐修行着上清道法。   无数人一道修炼,那场面自是盛况空前。   凌厉的剑尖牵引着碧游宫中丰盈灵气,无数道剑光织成绵密天网,惊得途经的仙鹤急转翎羽,振翅时掠起的疾风又卷起满地纷飞的落英。   元始遥遥望去,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那些都是他弟弟门下弟子。   通天为众生立道,欲求天地生机一线。所以他所收的弟子不论跟脚高低,贵贱贫富,华夷愚智……皆可拜入截教门下。   毫无疑问,对兄长们而言,这种行为是极为任性妄为的。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因此而生。相较于元始明面上的反对,老子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暗暗不满的。   不分好坏,一味乱收,此时不显,有朝一日,定会生祸!只怕不仅仅是祸害了自己,也恐牵连了他们幼弟。   何等愚蠢!   可是此时此刻。   粉白的花瓣纷纷扬落了下来,披在了通天的肩头。   元始抬首望去,似被那一池春水所惑。   那是合该绘入丹青水墨的眉眼,再淡一分便觉寡淡,再艳一分当觉庸俗,唯有这样恰到好处,方知这世间何谓独一无二。   他静静地望去,又抬手去拂少年肩上沾染的花瓣,顺手又拢入了袖中。   通天怔了一下,回头看他。   元始很平静地回答他:“花瓣落身上了。”   “哦,”通天不确定道,“谢谢哥?”   元始道:“无碍,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通天:“……”   他本能地觉得这氛围有点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抬首同元始对视,后者垂落的视线一如既往,冷淡得如同纯粹无垢的昆仑山雪,透着至深的寒意。   错觉吗?通天想。   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随他二哥高兴吧。   还是想想怎么让他的弟子和二哥和平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感觉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   通天撑着脸叹气。   元始自然能猜得出他弟弟在顾忌什么,按理来说,他也不该答应他回碧游宫的提议,毕竟他从未掩饰过对通天那些毛绒绒的厌恶。   可是……   元始眼前又浮现出准提嘲讽的面容。   袖袍中的手指随之攥紧。   想要趁虚而入?   也得看他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二人一道从云上落了下去。海天送来轻柔的凉风,徐徐地拂过面容。   多宝道人早已率一众弟子等在前头,恭迎两位圣人的莅临。摆出的场面也是十分宏大,相当尊重他们二师伯。   “弟子恭迎师尊、二师伯!”   元始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各异的神色,什么话都没说,只微微点了点头。   通天倒是朝着他的弟子们笑了笑,然后赶紧扯着他二哥走了。   猫和老鼠是不可以待在一个场景里的!   又不是动画片好不好?!   元始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想守着他弟弟,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甚至于……   他低头看着他被通天下意识牵起的手,对方急匆匆地牵着他往前走,一时间,又不觉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的一个笑容,并没有被对方察觉。   他抬起眼眸,静静地望着面前之人,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微凉的,透着沁人心脾之感。   元始之前说的话倒也并不算假,他弟弟年幼的时候,他确实常常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过很远很远的路。   那时候老子走在最前头,给他两个弟弟们探路。   他牵着通天的手走在后头,少年时不时地警惕地回头望上一眼,似乎在担心会有奇奇怪怪的洪荒凶兽会趁着他们不注意袭击他们。   所以他不得不牵着通天,防止对方一边回头,一边往前走的行为会导致他最终撞上一株倒霉的树,或者一块倒霉的石头。   到时候疼得龇牙咧嘴的,还不是他们弟弟?   如今重温过去的时光,竟也觉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以致于兄长也不得不露出一个笑容来。   通天:“……”   他也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望向了身后之人。   元始看上去真的有点奇怪诶。   不仅仅是莫名其妙地跟接引他们打起来也好,还是此时此刻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也好,都显得超级奇怪。   他还记得他上一次和元始争吵时的场面,那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他兄长真是不可理喻!他再也不要跟元始说话了之类云云。   那个时候真的气得什么话都想说出口,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在,促使他逃回碧游宫,他指不定要说出什么话来。   冷静下来,又觉得他没有必要和元始争吵的。   可是那个时候,偏偏就是忍不住。   旁人也就罢了,明明是至亲兄长,为何不能理解他呢?   通天摇了摇头,又忽觉自己可笑了。   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忽而想起这个呢?   又想: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是至亲兄弟,才会吵得这样不可开交吧?   如果是旁人的话,通天又岂会在意他们的想法和意见,唯有他的哥哥们,他总是忍不住去在意,去争论,想方设法想证明自己是对的,乃至于……最终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真是糟糕呢。通天想。   果真像是一个惯会胡闹的小孩子。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像是明珠溅入涓涓细流之中,水波粼粼,晶莹剔透。   “哥哥既然来了这碧游宫,可是要听我的啊!”   元始闻言,不觉抬头望向了面前之人:“听你的?”   通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啊是啊,在弟弟我的道场,难道不该听我的吗?”   这可是他的地盘啊!   他说着,却又转头去看元始。时刻观察对方的神情,准备在挨揍之前飞快溜走。   却不料元始想了想,竟也轻轻点了点头:“如此,也有些道理。”   居然答应了?   通天显然是有些意外的。   他还以为会被他哥哥拒绝呢?   他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元始问:“怎么了?”   通天赶紧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意外,一点点而已。   今天的二哥,看上去真的超级好说话的样子。   简直令人蠢蠢欲动地想作死啊!   通天果断掐了自己一把,克制住啊上清通天!   “对了,哥哥,你有想住的地方吗?”他迅速转移话题。   “想住的地方?”元始皱了一下眉头。   通天道:“是啊是啊,来者就是客,哥哥无论想住哪里都可以啊!”   元始听到那句“来者皆是客”时,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眸色也显得晦暗几分。   客人……   还未等他开口,便听得他弟弟假装无事发生似的开了口:“不过现在有点匆忙,要不哥哥先和我一起住吧?”   跟他一起住的话,他二哥撞上他那些弟子的几率会小很多吧?毕竟谁也不会无聊地跑到掌教圣人的住所啊。   就算真的跑了过来,难道不是先撞上他吗?   这样一来,他哥哥和他的弟子们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呢!   哇哦,通天你真是一个小天才!   这种主意都能想出来!   元始却骤然停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   他似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显得有些不稳。   通天被他的反应大得吓了一跳:“我说哥哥和我一起住如何?毕竟我们兄弟两人也很久没见了,正好一起叙叙旧。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什么的,不是很合适吗……”   见元始仍然死死地盯着他,他的声音不由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最后赶紧道:“要是哥哥不愿意的话我当场给你新建一个文件夹,不是,给你新建一个住所,保证和你在昆仑山上的住所一模一样!”   少年举起手,信誓旦旦道:“我可以发誓的!”   他也在昆仑山上住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兄长的喜好?就算他哥让他一比一复刻玉虚宫,他也是可以复刻出来的,最多就是稍微花些时间罢了。   元始和通天对视良久。   终于,兄长垂落了目光,轻声道:“不必了。”   “什么?”通天不解。   元始摇头,轻轻道:“我和你一起住。”   “哦哦,好的好的。”通天不敢再刺激他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句话刺激到他了。   一起住怎么了吗?他们小时候的时候还是三个人住在一起呢。   唉,他二哥今天真的好奇怪啊。   通天不由感慨道。   系统沉默了一路,此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通天,你是块木头吗?”   通天:“?”   通天:“你怎么突然骂人啊?”   系统呵呵一笑:“可能是统随宿主吧!”   通天:“所以为什么骂我木头?”   系统:“因为你就是一块木头!”   通天:“……”   他又偷偷揍了系统一顿。   系统死不改口!倔强到底!   通天无法,又悄悄去看元始的面容。   真是好难看好难看啊。   糟糕,他哥到碧游宫的第一天,他好像惹怒他了_(:з」∠)_!   ————————   [抱抱][抱抱]元始:我恨你是块木头.jpg 第28章 蓝田日暖玉生烟:他们未来,究竟为何形同陌路?   太一终于醒了过来。   在被不当人看的日子里过了许久,迷迷糊糊中他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并非来自帝俊或者羲和,而是另一个同样温暖的怀抱。   对方好像很喜欢他的羽毛,十分愉快地揉搓了好几下。   惹得太一在梦中都有些小羞涩。   果然,他是一只十分漂亮,十分吸引人的三足金乌吧!   只是,那个人是谁呢?   他始终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只觉得仿佛有月光落在了身上,那么清冷,高悬于九天之上,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捧起那轮明月。   那是多么明亮的,皎洁无瑕的月光啊!   以致于他在醒来的那刻,仍是怅然若失,久久难以回神。   帝俊伸手在他眼前招了好几次魂,他方才茫然地抬起头望着他的兄长。   许久许久,他道:“兄长,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帝俊:“?”   妖皇帝俊还没为他弟弟终于醒来而高兴上几秒钟,便突闻此等噩耗,一时神色从欣喜骤然变为沉怒:“谁?”   “你不是一直在昏迷吗?能对谁一见钟情?”   太一很是遗憾道:“我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个善良的人!兄长,是他救了我啊!”   帝俊:噩耗*2!   “谁?你说你喜欢上了谁?!”   太一不懂他哥是怎么了,此时仍然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兄长!我好像喜欢上了那个救我的人。你一定看到他是谁了吧?是他把我送到天庭上的吗?”   说着,他又环顾了一圈四周:“人呢?他已经走了吗?”   “如此不求回报,果然是个好人!兄长,我好像更爱他了!”   帝俊:“……”   “太一啊,事情是这样的,其实你睡过头了,没有人救的你。为兄一到那里就看到你昏倒在那里,这才把你带回天庭的。”   他努力地微笑着。   太一不信:“兄长!肯定有一个人救了我!我还记得我当时被巫族追杀唔唔唔——”   帝俊和善地捂住了他弟弟的嘴,和旁边的羲和对视了一眼,两人短暂交流了片刻,他方才道:“不,你只是做梦了而已,不要想太多,没事的,我们再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兄长,兄长你干什么啊兄长!”   太一奋力挣扎:“你变了,你以前不管我说什么都会相信我的,我没说谎!”   正是因为你没说谎才可怕啊弟弟!   你知道你一见钟情的是谁吗?   你不怕被元始圣人追杀到死啊?!   帝俊十分抱歉,但仍然坚持道:“闭嘴吧弟弟,来人,把他的嘴堵上!”   太一:“???”   旁边的白泽一边热情地递过了一条毛巾,一边阴暗地在太一耳边嘀咕:“放弃吧!你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他都没有机会接近通天圣人啊!   你也别想!!!   太一:“。”   干什么呢!你们这都是干什么呢!   谋杀啊!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刚刚醒来的太一又昏了过去,这中间的理由耐人寻味。   ……   巫族一边积极地和妖族备战,试图一雪前耻。   另一边又甚是努力地搜集着通天圣人和妖族之间的信息,试图搞清楚上次他救东皇太一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帝江做出最高指示:不可惊动圣人,但决不能不理睬圣人,更不能激怒圣人!   巫族:“……”   派出接触圣人的巫族正在跋山涉水赶来的路上,心头惴惴不安,很怕自己一去不回。   那就一去不回!   他们默默地给自己加油鼓劲,旋即踏上了前往碧游宫的路程。唯一能鼓舞他们的事情是听说通天圣人乃是洪荒第一美人,希望在临死之前,他们能够有幸瞧一瞧圣人的脸。   听说,只要瞧见他脸的人,哪怕当场死了,都是死而无憾呢!   通天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像有人在惦记他似的,谁呢?不清楚。   他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元始,忽而有些不明白情况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莫名其妙成了洪荒第一美人,他哥莫名其妙和西方二圣打了起来,然后他跑去拦他哥,试图劝他们不要打了。他哥听了,但是要求和他一起回碧游宫。   于是现在他们一起坐在这里喝茶,就好像他们之前从未争吵过一样。   真是好奇怪好奇怪啊。   系统道:“呵呵,想不明白吧,你个木头!”   还有就是他的系统。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喊他木头。   不过他也没有纵容它,它每说一次他就揍它一次,不得不说,还挺解压的呢!   元始听到通天的动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忽而解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少年的身上。   天尊雪白的道袍衬着少年绯色的衣襟,不得不说,竟也是十分相衬的,宛如雪映红梅,色调极为鲜明。   只不过……   “哥哥,我不冷。”通天道。   他是圣人啊,圣人怎么会怕冷。   元始淡淡道:“给你了你就穿着。”   好吧,虽然他不冷,但是他哥觉得他冷,那就穿着吧。   期间多宝过来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想问问元始有什么需要的,他们好下去准备。   结果一来就看到他师尊身上披着元始师伯的衣袍。   多宝:“……”   还没踏入殿内,他就十分没有礼貌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通天:“……”   别走啊多宝,为师需要你!这个情况真的好诡异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元始却仿佛对此很满意,他漫不经心地饮着茶,视线一一掠过碧游宫中的一花一木,曲折回廊。   一边看,一边随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虽然他弟弟带着他那些毛绒绒跑了,但很显然,对方的生活质量并没有下降多少。至少和在昆仑山上差不了多少。   多宝做得还是挺好的,养他师尊养得不错。   要是截教这么多人连这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或许他应该考虑将他弟弟强行带回昆仑山一事。   通天:“……”   这种挑剔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哥哥你是对我的碧游宫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出来!我这就叫白鹤童子把你在玉虚宫里的东西通通搬过来,保证你在这里的待遇和在昆仑山上的一样,总之是不会亏待你的啦!   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有我一张床睡就有你一张床睡!(大雾)   双方鸡同鸭讲一般地想了好一会儿。   通天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声,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上。   元始的目光顺势落在了他弟弟身上,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通天闷闷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啊。”   最近他真的经历了好多好多,感觉一天过得像一个世纪一样。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   系统降临,打上灵山,抢定海珠,还去找了女娲师妹,顺手救了东皇太一,以及去捞了一下他哥。   甚至于,那冥冥之中悬在他头顶的,名为命运的东西。   只能说一句,精彩的人生,无需解释!   他真的好辛苦哦!   通天痛苦地挠了挠头发,成功把自己束发的发冠给扯歪了,青丝散落,如云如瀑。感觉以这个形象去灵山,说他不是神女都没人信的程度呵呵呵呵。   只是还没等他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一团乱,元始就出手了。   他迅速地抓住了他弟弟的手,控制了他下一步的举动。然后十分自然地从袖子里面取出一把梳子,(?哪里来的梳子,怎么会有人还随身带着梳子的),无奈地叹道:“坐好。”   通天下意识乖乖地坐好,仰起头看他哥。   别误会,纯粹是条件反射。   毕竟小时候元始就常常这么嘱咐他坐好,不要没有形象地随地乱躺,别以为自己本体是清气团子就四处蹭人,巴拉巴拉数不胜数。   通天圣人能够成为圣人,并且稳定地维持住圣人的仪态,出去不至于给三清丢人,当然也有可能被夸一句真性情,总之少不了元始的努力。他真的超认真地在养弟弟。   此时此刻,元始也怔了一怔,定定地看着他弟弟。   也许是在感慨他多年的教育成果终于见到成效了吧?   通天想。   “呵呵,木头就是木头。”系统不屑之。   下一秒就挨揍.jpg   元始没有说话,只是动作小心地从通天头上取下了他的发冠,不让那些缠绕在发冠上的头发扯痛他的弟弟。等到完完整整地将之取下来后,已然过去了好一会儿。   通天撑着脸,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元始凝视着他,动作愈发轻缓,指尖轻柔地打理过他的发丝,轻轻将它梳理了一遍。这才拿起木梳,慢慢地替他梳理着长发。   时间忽而就很慢很慢,慢到连呼吸都能听清。   眼前之人那么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并非亘夜的长梦,而是真实的,近乎触手可及。就好像他毕生所求,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兄长垂落了眼眸,一声未语,唯有一声叹息般的呓语轻盈地落在通天耳边,也像是一场梦般:“……通天。”   通天微微抬起头,却只瞧见了他兄长弧度优美的下颌。   他看不清对方的神情,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这么好的哥哥,此时此刻对他这么好的哥哥。   他们未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形同陌路呢?   ————————   [抱抱][抱抱]教主是木头的原因之一:哥弟从小就暧昧。 第29章 长耳定光仙:欺凌同门,枉为人子。   多宝在阶外看了很久,终于确定他师尊和二师伯不会当场吵起来了,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唉,身为大弟子就是那么辛苦,上要辛辛苦苦养他们师尊,下要辛辛苦苦养师弟师妹,真是说不出的艰辛啊。   要是遇到师尊和师伯吵起来这种情况,还要上去努力地劝架,想想都不是人干的活。   这种时候就很想念隔壁阐教的广成子。   倒霉的大师兄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呢?   这样倒霉的玩意儿,我们玄门当然有两个啦!   玄都不算,太清圣人门下就他一根独苗苗,平时的日常就是打坐,发呆,炼丹,管好自己就行了,别的什么也不用管。   太清师伯也很省心,不像他们师尊。   对不起,好像有点大逆不道了。   太清师伯也很省心,不像他们师尊一样,天天和元始师伯吵。唉,真想把师尊塞给元始师伯带走算了,这样说不定他们两个都不吵了。   多宝一边感慨着,一边很是耐心地和底下的小童子吩咐着,让他们时时刻刻关注碧游宫里的情况。   “如果两位圣人有吩咐,一定要迅速地跑过去哦!”   小童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机灵地点了点头。   “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比如他们又吵起来了,一定要及时通知大师兄。”   小童子继续点头,咬着手指,萌萌地看着多宝:“知道了!”   多宝一笑,又要开口。   小童子已经抢白道:“如果两位圣人安安静静地待着,我们也不要去打搅他们对吗?”   多宝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又从袖中掏出几串糖葫芦,每个小童子都有一串,一会儿就分完了。   “没错,你们都记得很清楚!”   “水火童子。”多宝道。   一个状似麒麟的东西跑了过来,很快就化为了人形。此乃先天灵根葫芦藤上所结的葫芦之一所化的生灵。   当初通天和两位兄长一道出门,成功拿下了七个葫芦中的一个,本该将之炼化,使其成为一件强大的法宝。未料葫芦有灵,已然生出神智。   通天见之不忍,便纵容它化了形。目前来看没有什么用处,主要负责在碧游宫里卖萌为生,讨口饭吃。   “大师兄!”水火童子喊道。   多宝道:“他们就交给你了,你也注意一点师尊那边的情况,听见没?”   吃白饭的水火童子点了点头,拍着胸脯道:“我办事,大师兄放心便是。”   多宝也终于算是放了心。   这么多人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罢了,出事了也没办法,万般皆是命,若是天意如此,凡人又能如何?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微微叹了一声,方才离开了。   ……   殿内。   两位圣人自然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闻言,元始淡淡地道了一句:“你那徒弟是个好的。”   通天一笑:“多宝一向是极好的。”   想了想,他也礼尚往来地夸了一句:“哥哥家的广成子也不错。”   系统呵呵一笑:“呵,等到广成子三谒碧游宫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通天:“?”   怎么有人随地大小剧透啊!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瞬。像是又想起了系统后来发来的毒打画面。   不要误会,他最后还是没有看。   大概是没有勇气面对现实吧?知道有就可以了,有什么打开看的必要吗?   系统道:“真可惜,还想看你眼泪汪汪的样子呢。”   洪荒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变态啊!   通天很想当场掀桌而起,却又沉默地垂下了眼眸。   未来啊,多么沉重的一个词。他与他兄长的未来,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通天的神色有些恍惚,不觉出了神。   元始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弟弟身上,良久,他微微蹙起了眉头。说起来,通天最近好像时不时地就会走神,跟他说话的时候也好,望着周围的景物出神的时候也罢,面上的表情也变化不定。   明明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或者他弟弟瞧见的那些东西值得出神啊。   偏偏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走了神,就好像有另外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什么呢?   元始垂眸凝思,半晌,冷不丁地开口道:“通天,你在和谁说话?”   通天:“!!!”   系统:“!!!”   一人一统悚然一惊,骤然抬头望向了元始。   不是,这种事情怎么会被发现的?   通天急促道:“你难道不是在我的识海里面说话吗?”   系统也很慌的样子:“对啊对啊。”   要不是这样,它怎么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口说话,还不是因为除了通天以外,谁也听不到它的声音。可是现在……   通天迅速地反应了过来,赶紧收敛了面上的神情。   可这短短一瞬间,元始显然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你果真在和旁人说话。”   天尊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那人是谁?!”   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显然没有发现旁人存在的痕迹。如果周围没有,难道在他弟弟身上?!   元始的目光锁定了他的弟弟,下意识就去攥他的手腕:“通天!”   “你身上有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通天赶紧躲开,此时大脑也暂时空白了一瞬。不是,他到底怎么猜到的啊?   二哥真是,恐怖如斯。   系统:“现在是恐怖如斯的时候吗?被抓到的话我们两个都要完蛋吧?!”   通天道:“在想了在想了,你不要说话!”   至于想到没想到你别问,反正就是在想了!   眼见他兄长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虎视眈眈地走上前来,马上就要把他抓住严刑审问一番。   通天两眼一闭,抱头喊道:“非礼啊!”   元始想要抓住他弟弟的手陡然僵硬了一瞬。哪怕明知道对方是乱喊的,可是……   外面的童子们闻言齐齐精神一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喊非礼了?   翻了翻多宝道人给的书,不对啊,这种情况大师兄他没有讲过啊。   大师兄只教过他们二师伯和师尊吵起来了怎么办,没有教过师尊大喊非礼的情况该如何处理啊?!   怎么办,要冲进去保护师尊的清白吗?   小童子们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彼此,最后齐齐望向了水火童子,异口同声道:“水火师兄!”   水火师兄抖了一抖,果断站了起来!   体现他水火童子价值的时候到了!   他绝不是白吃饭的先天灵宝!   他努力地思考了片刻,想起了一件事,当机立断冲进去喊:“不好了不好了,师尊!截教出事啦!”   ……   多宝的神色十分难看。   在师尊不在碧游宫的时候,居然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他这个做大师兄的失职。   要不是师弟师妹们告到他面前,他还不知道居然出了如此糟糕之事。实在是,实在是……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顷刻间木桌化为了齑粉。   周围的人纷纷朝着大师兄望来,又齐齐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但见面前一位黑发的青年跪在底下,两股战战,神色仓皇:“大师兄,冤枉啊大师兄。”   “冤枉?”多宝冷笑。   “难道这么多师弟师妹都是故意诬陷于你吗?”   黑发青年狡辩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可能是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可是大师兄,我绝对没有私吞师弟师妹们的丹药,每一次我都是足量发下去的。”   师妹冷笑道:“量虽是对的,却皆是拿劣质的丹药将那些上好的丹药都换了去。若不是金灵师姐见我修行时灵气运转不对,为我细细查看了一下。这才找出了原因,恐怕还会被你继续蒙骗下去!”   金灵圣母闻言,亦站起身来,对着多宝道人行礼:“多宝师兄,师妹可为他们作证。”   女子神态庄重,不怒而威,甫一开口,便令人觉得颇为可信。   身为通天圣人第二个收入门下的弟子,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多宝对这位师妹也是颇为熟悉的。   毕竟金灵也算是他带大的(×)   另外有人将丹药作为证据呈递了上来,交由多宝一一查看。   多宝将之拾起,碾碎,捻一点粉末放到口鼻间嗅闻,甚至亲自品尝了一下。毫无疑问,这绝不会是他们截教分发给门下诸位弟子,辅助他们修行的丹药。   “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黑发青年眼见抵赖不得,忽而伏地大哭:“师兄,大师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绝不是故意换了他们的丹药的。”   “我就是突破在即,实在是急需丹药……”   “荒谬!”多宝斥道,“修行本是靠自身而行,岂能凭借外物强行突破!”   “师尊将丹药赠下,本是欲你们事半功倍,弥补修行资质之间的差距,而不是让你本末倒置,全凭丹药修行!单修修为,不长心性,往后岂能度过雷劫!”   “更何况。”   大师兄语气森然:“师尊授你道法,是盼你修持己身,明心静气,往后大道可期,超脱在望!你竟仗着这一身本领欺凌师弟师妹,实在是枉为人子!”   “长耳定光仙,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   [抱抱][抱抱]完了,二师伯非礼我们师尊该怎么办啊! 第30章 长耳定光仙:“可是定光啊,你觉得我会怕这些吗?”   “长耳定光仙?”通天喃喃道。   他还记得这个很久之前被他捡回来的弟子,本体乃是一只毛茸茸的兔子,总之长得很符合通天的喜好。   “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水火童子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多宝师兄正在处理这件事呢,大概是怕您担忧,没同您说吧。”   通天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半晌,他笑着揉了揉水火童子的头:“谢谢水火告诉我这件事。”   水火童子骄傲地挺胸抬头:他就说他很有用吧!   通天转头就对元始道:“哥哥,我要过去一趟,等会再回来,你……”   元始道:“无碍,你去吧。”   通天仰头对着他兄长笑了笑,便匆匆地离开了。   元始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却是闭了闭眼睛,也起身跟了上去。   ……   多宝的声音肃穆极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若是处置不公的话,极为影响教内的风向。倘若人人都学着长耳定光仙这么做,转瞬间整个截教都会陷入无尽的内耗之中。   人人为利而争,而非脚踏实地地修行,长此以往,截教必亡。   长耳定光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时间也不敢再喊冤枉,估计他再喊下去,多宝就会直接收拾了他。   但是让他就这么干脆地认罪……   他的眸光闪烁了一瞬,忽而膝行到了多宝身旁,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道:“大师兄!我知道错了,求您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师尊啊!”   多宝厌恶道:“松手!”   长耳定光仙非但不松开,反而抱得愈发紧了:“大师兄,师尊他一向重视我们这些弟子,若是知道这件事的话,他一定会伤心难过的。师兄您忍心见我们师尊为之伤怀吗?”   他仰头望着多宝,自然是清楚这位大师兄最在乎的就是他们师尊。   “您罚我吧!师尊令您代为执掌我教,您自然是有资格惩罚我的!无论您怎么惩罚我都行,日后我一定悔改!我道歉,我会向师弟师妹们道歉,我可以弥补他们,只盼您勿要将此事告诉我们师尊啊!”   他自然不是愚蠢,而是因为多宝罚他和通天罚他显然是不同的。   多宝能让他去寒潭静闭思过,削去他法力以示惩罚,但却不能简单粗暴地将他逐出截教门墙!   一旦他这么做了,此事必然会惊动通天,一旦惊动了圣人,对方势必会过问此事的前因后果。也就是说,通天肯定会清楚此事。   所以他求多宝不要将此事告知通天,也就是求对方不要将他逐出截教!   这就是他为自己寻的一线生机!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在认真学习他师尊的大道。   知识以一种错误的方式进入了脑子里面。   长耳定光仙道:“我们师尊是什么人,身为洪荒圣人,他日理万机都嫌不够,处理的都是洪荒上的大事!大师兄,何苦拿这些小事去为难我们师尊啊!”   “更何况,如今我们二师伯也在,他本就看不上我们截教,若是听闻了此事,不是更加厌恶我们了吗?又何苦再将此事闹到圣人面前!”   “大师兄,您发发慈悲吧!就饶了师弟我这一次!我改,我一定改!”   多宝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长耳定光仙自然是不认的:“师弟怎敢威胁师兄您!只是盼您好好想想,勿要误了大局。”   多宝看着他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森然的杀意。   可是长耳定光仙却始终不退,只要对方还顾及着他们师尊,就不可能直接对他动手。   而且,他说的话哪里错了!   自古有云:家丑不可外扬。   他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又何至于闹到圣人面前。   当然,单凭这些显然不足以多宝放过他。   长耳定光仙眼珠子一转,又对着被他夺了丹药的师弟师妹们拱手行礼,做万分惭愧之态:“师兄知道自己此事做得有过,愿意将自己的丹药全数补偿给诸位,不仅是这一次,往后百年内的丹药皆愿意作为赔偿,还请诸位再给我一次机会!”   师弟师妹们面面相觑,目光又望向了旁边的多宝。   单从补偿来看,对方的诚意无疑是十分明显的。   他们本就是不忿自己的丹药被夺走,若是对方愿意原物归还,甚至加倍赔偿,他们也不是不愿意接受道歉。   而且,他们也清楚元始师伯正在碧游宫中,此事确实不宜闹大。虽说有些不满最终此人能逃脱惩罚,但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不过他们面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多宝可是为了他们才主持公道的。这个时候反手背刺一刀,说自己不在乎了,那是哪里来的圣母?   洪荒只有一位圣母娘娘,那就是我们女娲娘娘!(不是)   这样做的人,以后还有人敢为他们说上一句公道话吗?   师弟师妹们对视了一眼,思考了一会儿,齐齐对着多宝师兄拜下,齐声道:“我们都听大师兄您的!”   言外之意:无论大师兄想做出什么样的裁决都可以,他们都会接受。   至少,如今看到长耳定光仙这般狼狈模样,看到师兄师姐们都是护着他们这些小弟子的,他们已经是相当满足了。更多的,他们愿意服从大师兄的安排。   多宝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显然,他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长耳定光仙。这样的人留在截教无疑是个祸害。   可他同样也不愿他师尊和元始师伯再起矛盾。   实在不行,等元始师伯走了之后再秋后算账?到时候又怎么跟师尊解释?这又是一个麻烦。   场面显然有点僵持不下。   长耳定光仙见状便想再加一把火。   却忽而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笑:“说得好有道理啊。”   “可是定光啊,你觉得我会怕这些吗?”通天道。   “……”   空气忽而就安静了。   多宝猛然回头。   红衣圣人笑吟吟看着他。   周围的人下意识转头望去,望着那位戴着面具的少年缓步而来。虽说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但从这身高来看,一定是他们师尊没有错了!   系统道:“别的不说,你徒弟们这嘴跟抹了蜜似的,真甜啊。”   #禁止嘲讽掌教圣人身高#   刚刚被元始惊吓到的它,此刻终于是忍耐不住地探出了头,啧啧地感叹了起来。   通天没理系统,慢悠悠地走到了多宝身旁,垂首望着长耳定光仙:“想瞒着我呀?”   长耳定光仙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通天道。   他来的还算早,差不多把前因后果听了个遍,此时自觉对这件事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此时垂眸望着长耳定光仙,神色倒也还算平静。   当然,落在旁人眼里,大概同风雨欲来没有什么区别了。   起码对方看上去像是被他吓傻了的样子:“师,师尊。”   通天叹了一声:“你既然还唤我一声师尊,便该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长耳定光仙面上的神色比哭了还难看:“师尊,弟子可以解释的。”   通天笑:“那你解释吧!”   他倒要听听眼前人可以解释出个什么东西来。   长耳定光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姿态,他努力挣扎了片刻,到底是老老实实地拜了下去:“弟子——知错!恳请师尊责罚!”   通天没有动。   看着黑发青年跪在自己脚边,头低低地垂下,宛如濒死一般。   是在害怕吗?   他忽而想叹气,便当真长长地叹了一声。   “定光。”圣人唤着他弟子的名字,心平气和的,“你能当着为师的面,自己说说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长耳定光仙:“……”   “弟子不该仗着自己的修为,欺凌师弟师妹,强抢他们修行用的丹药。”   通天道:“是多宝分给你的丹药不够多吗?需要你去抢?我记得当时规定每个弟子都有自己应有的份例,依据修为而定,以你的修为,应该能分到挺多丹药吧?”   他道:“自然是够的。”   可是,这种东西,又怎么会有人嫌弃多呢?他想法设法多拿一些,修为提升的速度不会更快一些吗?洪荒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长耳定光仙知道他师尊会懂。也就是在二师伯眼中他弟弟永远是个傻白甜,可是能做圣人的,又有几个真的愚蠢到家。   所以他没有说,近乎默然地垂下首。   “若你不在碧游宫,怕是连这些丹药也拿不到。”通天道,“定光,你不该抢。”   长耳定光仙仰头望他,目光灼灼:“可是师尊,您教导过我,吾辈修道之人,要向这天地争夺一线生机。我若是不争,又何来这机遇!”   通天道:“是向天地争,向命运争,也是同自己争。而不是掠夺他人的生机,以成全自己的私欲。”   那不叫争夺一线生机。   那不过是用贪欲和野心喂养出来的怪物,只会踩在别人的尸骸上,大口吞食着血肉。   也许他们同样可以成功,可是没有底线的人,将来总有一天会为他们的欲望付出代价。   通天低头看着长耳定光仙狼狈的模样,心下不忍,又抬起袖子,轻轻擦拭过他的面容。替他擦掉了那些沾染的灰尘与泪痕。   青年不觉颤栗,下意识抬头望着面前之人,喉咙里吐出两个字来:“师尊!”   “师尊!弟子真的知道错了!弟子只是怕被您知道,怕您对我失望,这才忍不住,忍不住……”   通天含笑望着他,眸光清亮:“可是你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你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做了,就不要后悔。   ————————   唉[墨镜][墨镜] 第31章 长耳定光仙:希望这个幼小的生灵,也能在洪荒活下来。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便突然卡住了。   通天方才慢慢道:“你怕我失望,怕我难过,这才有意瞒我,甚至鼓动你大师兄一道瞒我。这个时候,你就不怕我难过,不怕我失望了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谁不会犯错呢?就连他自己也不敢说自己没有犯过错。哦,当然这个时候问问他二哥就可以了,估计他那里能记他一个小本本呢。   通天的思绪飘忽了一瞬,又很快回归了正道。   可是他不该,千不该万不该,尝试着欺瞒他。   现在只是一件小事,往后呢?要是尝到了甜头,他又想欺瞒自己什么?   通天深深地看着长耳定光仙,口中一声轻叹:“你不该骗我的,定光。”   “弟子鬼迷心窍……”   “是偶尔鬼迷心窍,还是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呢?”   无人应答。   通天望着他,又环顾一圈四周。他的弟子们皆是一脸深思的模样,似乎从中有所领悟。   多宝走到了通天身旁,对他师尊行礼,又道:“是弟子没有管好定光师弟。”   他是大师兄,管理师弟师妹自然是他的责任。   通天看他,摇了摇头:“他们若是自己不学好,难道每个人都是你的责任吗?若当真要这么说,那还是为师的责任更大。”   “师尊!”多宝道。   通天道:“当然,为师肯定会罚你的,你也不要心急,先给我一边站着去,别吵。”   多宝:“……”   他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目光仍然戒备地望着长耳定光仙。   通天又看向了被定光欺凌的苦主们:“金光,来。”   他朝着他们招了招手,又耐心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瓶:“此乃我兄长太清老子炼制的九转金丹,里面有两颗,你们一人一颗分了吧。”   也算是做些补偿了。   也不知他们被欺负了多久,若是长耳定光仙并非第一次动手,只不过仅仅是这一次被人抓到,恐怕他们的损失远远不止眼下这些。   毕竟没有任何人规定受害人不能忍气吞声。   能够反抗固然很好,但懂得隐忍,又有什么错呢?   归根到底,还是他没能及时发现这种情况罢了。   通天叹了一声。   听到此乃太清圣人炼制的丹药,金光圣母显然愣了一愣,下意识就推拒道:“师尊,万万不可!此物过于珍贵!”   通天道:“无碍,这东西我一般当糖豆吃的,还是甜的呢,味道可好了。就是以你们的修为目前还无法承受太多,不然还能多送你两颗。”   吃完了也不怕,他上门去找他哥要,他哥能不给他?   说到此处,通天心里不觉泛起淡淡的忧伤。   唉,要不要趁此时机多要几瓶,万一老子以后真的不给他了呢?   毕竟他以后就是没哥的人了!呜呜呜呜呜。   金光圣母:“……”   金光圣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也默默地退下了。   处理完这些,通天方才望向了长耳定光仙。他垂下眸,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同为师说的吗?”   “再不说的话,可就来不及了哦。”   他指尖一点清光微亮,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通天从不说谎的。   至少,在面对他弟子们的时候,他从未说谎。   长耳定光仙怔怔地看着他,忽而跪了下去,哐哐哐地给他磕头:“师尊!求您了师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不敢看通天的眼睛,却仍然忍不住去拽他的衣袍,像是忽而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通天带着他回昆仑山时的情景。   小小的一只兔子,被他捧在手中,那样害怕地看着眼前的世界。   通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害怕,伸出手指温暖着他,笑盈盈地对他道:“不要怕,我哥哥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不会欺负你的。”   确实没有欺负。   毕竟最后挨骂的是通天。   小兔子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见通天笑着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睛:看,事情这不就解决了吗?   被骂得狗血淋头也算是解决吗?   长耳定光仙十分怀疑这件事。   可是,最后两位师伯到底是骂骂咧咧地纵容了他们的弟弟,他们一向是十分纵容他的,也顺带纵容了他那些毛绒绒的小爱好。   于是他拜入了玄门。   成了通天圣人门下的弟子。   可是……   这样好的您,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只要一次机会就好了。   下一次,下一次……   我一定不会再犯的!   通天凝望着他,眼底似有悲伤的神色,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毫无保留地流露出了他的悲伤:“可是定光,我能给你几次机会呢?”   你们想要修行的功法,我可以给你们。   你们想要师门的庇护,我也可以给你们。   玄妙道法也罢,大道坦途也好,凡我所有,皆可予之。   把我所有的都拿去吧!   可是你们的路仍然要自己去走!   走的是康庄大道也好,亦或是崎岖小径也罢,皆是你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我唯一能做的是尽量引导你们走上正途,却永远无法保证你们所有人都可以走上正途。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做不到全部,可他依旧愿意竭尽所能,给所遇到的生灵一份庇佑。   这样的他,也怪不得会被兄长们说上一句天真呢。   通天看着长耳定光仙颤抖的模样。   他看上去是那么害怕。   一如当初他从路边把他捡回来时的模样,那时他身边没有任何一只成年的兔子。这样幼小的生灵,注定在洪荒生活不下去的。   那就救一救它吧。通天对自己道。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他可以去救他视线范围之内,目之所及之人。   毕竟,通天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忍,难道就真的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在这个雪夜里吗?   所以他带回了定光。   此时此刻,他看着他的弟子,眼底仍然是不忍的。   想了想,他在原地布置了一个隔绝视线的阵法,这才把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长耳定光仙的瞳孔忽而就睁大了。   他无比失神地望着面前之人,霎时间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怔怔地,凝视着面前的红衣圣人。   通天对着他微微一笑。   手指轻轻一用力,便废去了他大半修为,千载修行毁于一旦,只保留着些许,让他不至于连人形都保不住。   留一点修为的话,仍然能在洪荒活下来吧?   至于更多的,恐怕就不能了。   这就是他的初衷了,希望这个幼小的生灵,也有机会能在洪荒活下来。   ……   长耳定光仙软软地倒了下去。   通天重新戴好面具,站起身来。转头又对着多宝安抚地一笑:“好了,事情不就解决了吗?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万万不可自己独自承担,皆要记得告诉为师。”   “尤其是这种教内矛盾之事,”通天叹道,“越是要在事情还小的时候去解决,等到日后发展成大事,那就来不及了。”   他倒也不会觉得截教之中就不会有矛盾了。   世间的一切都处在矛盾运动之中,没有矛盾的事物是不存在的。哪怕截教也是一样的。   他亲手创造了这个世界,希望它能继承和弘扬自己的大道,给予芸芸众生登天之途。却绝不会将之视为世外桃源一般的圣洁之地。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让外界的纷纷扰扰不会波及到这个世界。   等到风雨将至的时候,也愿这碧游宫阙,可以稍稍庇护一二他的弟子。   通天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怅然。   若是不能,也愿他们可以好好地活下去,无论身处何地。   多宝恭敬道:“弟子受教,以后定当谨遵师令,管好师弟师妹们!”   通天微微一笑。   倒也没有过多责怪他的意思。   多宝望着他的师尊,沉默了片刻,忽道:“师尊,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要不是通天突然赶到,或许他真的会替长耳定光仙瞒下此事。能在内部解决的事情,又何苦麻烦他们师尊。   更何况,哪有圣人天天管理教中之事的?身为弟子,自当为师尊服其劳。   通天打了个哈哈,试图掩饰一二:“……这个嘛,大概是巧合吧哈哈。”   大概可能也许是他那一句“非礼”惹的祸吧!   系统怔然道:“长耳定光仙啊……居然就这么解决掉了吗?”   嗯?有情况?   通天竖起了耳朵:“他在未来也是很有名气的人吗?”   “也不算有名,就是后来背叛了你而已。这就是他做的最出名的事情啦!”   通天:“……”   系统深思道:“原来在这个时候就有端倪了吗?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对截教怀恨在心?后来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叛了?”   通天:“……”   系统后知后觉道:“诶,你刚刚跟我说了什么来着?”   通天道:“……没什么。”   剧透什么的,真的好讨厌啊!   再度望向长耳定光仙时,圣人的目光显然比之前更复杂了一点。   他定定地看了他弟子许久,轻轻叹了一声,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又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还能拿未来之事,质问如今之人吗?   这可比刻舟求剑更加可笑了啊。   通天摇了摇头,很快就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不再去管它。他发觉了一个很重要的道理:人一旦多想,就会想很多,如果能什么都不想,自然会快乐许多。   他活着不是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剧透痛苦的啊!   通天深吸口气,就准备对旁边的多宝再交代些什么,心头忽而微微一动,下意识朝着远处望去。   远处……   某位元始天尊正静静地站在高处,居高临下,遥遥望着这边的动静。   通天:“……”   通天:“…………”   “不对吧???”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啊!!!”   通天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   [狗头][狗头]哥哥他一直在啦! 第32章 元始的道歉:元始:“……我很抱歉,通天。对不起。”   系统捂着自己的耳朵,它感觉它也要耳朵聋了:“我记得某人刚刚才说他不怕这种事情被他哥知道。”   “这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系统:“呵呵,说到底,你还是怂了吧?”   通天大喊:“胡说,我只是不想跟他吵架罢了!”   哪家兄弟天天吵架的啊?   “我那是让着他你懂不懂?”   系统:“呵呵,不懂。”   我只看到有人崩溃了。   “明明二哥没来的时候,多宝他们天天组织截教弟子扶老奶奶过马路来着,每天捡到一块钱都记得交给警察叔叔,好事做了没有一火车也有半火车,那么多好的事情,怎么他一来就看到这么糟糕的场景啊!”   系统幽幽道:“有点夸张了哈。”   通天呜咽道:“会被嘲笑到死的吧?呜呜呜他肯定在嘲笑我!”   系统道:“看开点!笑就笑了!还能把你打死不成!”   通天绝望道:“系统,我们跑吧!”   再也不要在这个糟糕的洪荒待下去了!   系统道:“不是,你上次从昆仑山跑到碧游宫,这次你又想从碧游宫跑到哪里去?你可真能跑啊。”   通天陷入沉思:“对哦,这确实是个问题,跑到哪里去呢?”   圣人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   偌大的洪荒,还有哪里可以收留他呢?   系统沉吟:“不过说起来……好像确实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收留你。这样吧,你提前去紫霄宫坐牢吧?你师尊还是挺愿意收留你的。”   “紫霄宫坐牢又是什么事啊?!你不要再随便剧透了好不好?”   “说好的要我征服洪荒才给我剧透的呢!!”   系统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记录:“需要我给你播报一下你阻拦你哥和西方二圣交战造成的影响力吗?”   “不要!!!”   “唉,真是的。”系统摇了摇头,默默地把系统记录收了回去,“怎么说,去紫霄宫找你师尊,还是留在这里面对你二哥?”   “我跑了二哥会生气吧?我上次跑了他就挺生气的。”   系统:“……这种时候就不要管你二哥的想法了好不好?”   通天显然有点犹豫。   毕竟他上次跑了之后就有点后悔,所以后来才会老子一请他,他就回了昆仑山。   结果元始还是生气到当场骂了他一顿。   如果再跑一次……   通天不寒而栗。   一定会被打断腿的吧!   系统道:“好了,你不用想了。你二哥已经过来了。”   通天猛得往后退去,险些撞到身后的石头,又被元始手疾眼快拉住:“怎么回事?”   他皱眉道:“又不看路?”   通天讪讪地笑:“意外,意外。”   元始望着他,语气平静:“恐怕不是意外吧,怎么,还想跑?”   “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顿了一顿,却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在通天瞧不见的地方,眸色却愈发暗了。   通天赶紧摇头:“没跑没跑!”   这不还没想好要不要跑来着就被逮住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元始也不揭穿他,只道:“既然没打算跑,那就跟为兄回去吧。”   通天强笑道:“好的好的。”   元始垂眸看他,半晌,通天默默地将手放到了他二哥伸出的掌心上。堪称是自投罗网!   后者稳稳地牵住了他,将他从人潮之中带走了。   哦对了,多宝瞧见这一幕,还不忘同他师尊挥了挥手。   再见了师尊,照顾好自己!   通天:“……”   养徒弟真的能防老吗?   ……   元始就这么带着通天一路回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碧游宫是他哥的道场,走得这么熟练和自然。   通天边走边惴惴不安地看着身旁之人,耳边又响起了元始昔日冰冷的声音:“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岂可入我三清门下。”   他哥向来讨厌他那些毛绒绒的弟子,如今瞧见这一幕,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通天步履沉重。   唉,他也不是不知道他兄长的意思,大概就是担心这些弟子拖累他的气运吧?可是他本就是立的为众生截生机一线的大道,人不能既要且要,欲要得到一个,必然要舍弃另一个。   如果他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他亦无怨无悔。   朝闻道,夕死可矣。亦不过如此罢了。   通天轻轻叹了一声。   只是,只是。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跟他二哥争吵的。   弟子和大道固然很重要,可是,世上只有一个二哥啊!   他们相依为命了那么久,久到通天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永远这么走下去。偏偏到了最后,竟是他第一个提出了分开。   二哥一定很伤心吧?   这么一想,愧疚感又涌了上来,几乎淹没了他的心。   通天的眉睫颤了颤,忍不住抬起头,去看身旁之人的侧脸。对方直视着前面的道路,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直到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方才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有没有生气的样子。   通天鼓起勇气道:“哥哥,你……”   “你,你不要生气呀。”   他磕磕绊绊道。   虽然我超气人的,但是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元始:“?”   天尊满心的思绪都被他弟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打断了,一时间竟觉脑中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着他的弟弟,正对上了通天微微带着点紧张的神色。   他有什么好紧张的,真正该紧张的人不该是他吗?   元始茫然地想着。   明明,是他伤害了他弟弟不是吗?   他自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难听的,以致于他说完的下一刻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通天红着眼圈看着他,最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多宝他们离开之后,更是悔上加悔。   只是他素来骄傲惯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后悔。   事到如今……   怎么偏偏是通天来问他有没有生气?   难道不该是你有没有生我的气吗?   只是对上通天直直望来的目光,元始张了张口,却也只憋出一句:“我没生气。”   他怎么可能……真的生他弟弟的气。   没生气吗?   通天狐疑地看着面前之人。   没生气为什么这副样子,总感觉有人欠了他二哥好几亿的样子。哦,还不是一个人欠的,感觉有好多人欠了他哥好多亿的样子。   那很能欠了。   “真的没生气?哥哥没骗我吧?”   通天试探道。   元始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通天:“……”   “哈哈,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   瞬间转过头去,老老实实地走路去了。   系统倒是很想吐槽上一句,奈何有刚刚被元始硬生生抓到端倪的情况,愣是不敢开口说话。   真是从宿主到系统都是怂怂的呢!   元始却是思考了起来。   他弟弟为何突然问他生不生气?   他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长耳定光仙……”   通天猛得抬头,特惶恐地看着他。   来了来了,他不会又要挨骂了吧?   元始见状,倏忽沉默了一瞬。   他望着他弟弟惶惶不安的模样,再度开口时却是道:“通天,我没有生气。我也……并没有想责怪你。”   通天怔然。   元始垂落了眼帘。   话一旦说出口,接下来就容易了很多:“之前那次当着众人的面责骂你,为兄后来也很后悔。尤其看着你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只是那时仿佛有一股气积在心间,始终不愿拉下面子同你道歉。”   “事后去想,也不免责怪自己为何这般倔强,非要同你争吵。言语之利,为兄岂会不知?可我依旧利用它伤害了你。”   越说越顺利:“……我很抱歉,通天。对不起。”   “对不起。”   元始闭了闭眼。   话是说出口了,等待对方的反应又是一场折磨。   一时之间,竟有几分忐忑不安。   通天没有说话。   良久良久,空气中只余寂静。   “哥哥这是……在向我道歉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方才响起了通天轻轻的询问声。   元始颔首:“是。”   说都说了,又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抬眸望着他的弟弟,眸光冷清如水,似有飞雪途经,坠入那双眼眸深处。   红衣的少年映入漫天飞雪之中,如烈火焚烧,何等惊艳。   他忍不住想抬起手,想去触碰那热烈的红,哪怕粉身碎骨,玉石俱焚,亦是无怨无悔。   那是他的弟弟啊。   他们生来就是在一起的,不是吗?   通天却是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忐忑不安。那时他负气离开昆仑山,毫无疑问是被他兄长的话给气到了。私下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不然呢?难道还要一直为此忿忿不平吗?   可他始终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元始会同他道歉,毕竟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兄长是一位多么骄傲的人。   他那么骄傲,就好像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服软和低头。   通天想: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他这位兄长为谁低头的画面。   可是……   他沉默了下来。   元始的心也仿佛沉沉地坠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不安。   还是不行吗?   他缓缓垂落了眼眸:“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也……”   话还没说完,忽而有一人轻轻抱住了他,无声埋入他怀中。   元始的瞳孔倏忽睁大。   通天埋在他兄长怀里,轻声开口道:“哥哥,其实那天去昆仑山,我也是想同你道歉的。”   ————————   [狗头][狗头]其实我们正经兄弟,我是说,我们正经兄弟,不会这么搂搂抱抱的() 第33章 巫妖之争:天道在上,愿我巫族,永世长存!   太一又双叒叕地在他五百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了。   双目炯炯,握拳发誓。这一次,他必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人究竟是谁呢?他真的没看清对方的脸啊_(:з」∠)_   问帝俊,帝俊也不说,只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同他道:“要变强,先修炼,多揍巫族少做梦!”   哥,不要这个样子啊哥!   太一挣扎了一下,又迅速地被无情镇压了,只好转道去看羲和。   说起来他哥和羲和的婚事也差不多定下了。同为三足金乌一族,又分别是太阳星与太阴星孕育的先天神灵,双方也颇有几分渊源。一来二去的,估计再过个一两百年的,他就能喝上他们两个人的喜酒了。   因而他一见到羲和,就很认真地喊了一声“嫂子”。   羲和见到他也笑:“终于醒了?”   ……其实之前已经醒过一次了,这不是又被按回去了吗?   太一腹诽,面上倒也没有说出口,只道:“劳烦阿姐之前的照顾。”   羲和摸了摸他的头,感慨道:“人没事就好,还好遇上了那位,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太一试探着抬头:“阿姐,你说的那位是……”   羲和微笑道:“乖啊,你哥不让我跟你说。不仅是我,全天庭的妖族也不会跟你说的。太一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太一:“……”   太一不死心,还想挣扎:“阿姐,其实我也不想做什么,我就是想跟他说一声谢谢,毕竟是他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至少得跟他道一声谢吧!”   羲和的笑容不变:“没事的,我们已经替你说过了,整个妖族都会替你感激他的!”   太一:不,这不一样啊!   太一义正词严:“这是我个人的事情,又岂能让整个妖族都替我偿还!”   羲和:“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他是谁的。”   太一:“……”   好过分有没有QAQ,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弟弟了吗?   羲和又揉了揉他的头:“没事的没事的,事情总会过去的,哪怕暗恋也是一样的。实在不行去找巫族玩吧,最近他们那个叫共工的很是嚣张啊。”   说到此处,御日女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仅仅是先前偷袭妖族,险些害得太一重伤身陨一事,以及近来巫族连续不断地对妖族发起的挑衅,都令这位女神分外恼怒。   得抽空收拾一下他们了,免得他们继续这么嚣张下去。   她想着,又对着太一温和一笑:“不过你现在伤好没多久,不要跑得太远,知道吗?”   上次要不是巫族偷袭的是妖族边缘地带,又专门设置了屏蔽天机的阵法,帝俊又岂会迟迟才赶到现场,差点没赶上救他的弟弟。   太一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也不敢再轻率大意,当即便点头应下了。   然后就被羲和微笑着送出了门。   太一:“……”   可恶!他还是没有弄清那个人的身份啊!   瞒得那么严,难道对方的身份不好说吗?究竟有多么不好说啊?!   太一闷闷不乐,但也清楚自己是无法从帝俊和羲和口中知道答案了。至于其他人大概也不会告诉他,尤其那个最近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白泽。   事已至此,要不还是把白泽先揍上一顿吧?!   太一想。   说着,他又近乎无意地朝着碧游宫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是他之前为了探寻通天圣人容貌时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   这一看可不得了。   太一的目光顿时凝重。   巫族?   ……   巫族一行人正在蓬莱仙岛周边海域中停留。   领头的人默默地沉思着帝江布置给他们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他问底下的人:“你们说,我们怎样才能见到通天圣人呢?”   大家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   领头的人:“……”   他若无其事地换了个问题:“如果见不到圣人的话,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进入碧游宫?”   他想:要是能进入碧游宫的话,应该就有机会撞见那位圣人了吧?毕竟听说他常常给他徒弟讲道来着。   要是正好撞上一次,事情不就解决了?   大家望了望蓬莱仙岛周围杀气四溢,一看就能轻易要人小命的阵法,又十分无辜地望向了他。   脸上的神情很明显:大哥,别害小弟!   领头的人很想爆发一下,但想了想,还是忍耐住了:“实在不行,有人知道通天圣人多久出一次碧游宫吗?我们可以在外面等他出来啊!”   这总行吧!   一点危险都没有,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有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万一人家闭关去了,这一万年都不出来了呢?”   “是啊是啊,毕竟前不久他才刚刚出过门诶,说不定最近根本不打算出来呢?”   一人抱怨道:“而且,到底怎么试探圣人和妖族的关系啊?总不能就这么直愣愣地上去问:尊敬的通天圣人,请问您和妖族有什么关系吗?对方会理我们才怪吧?”   另一个叹道:“唉,要我说帝江老大布置的任务也太抽象了,上头一句话,底下跑断腿啊!”   大家纷纷抱怨了起来,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眼角眉梢都带着打工人特有的苦涩感。   唉,傻叉领导。   唉,我究竟为什么要上班。   唉,洪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毁灭。   领头的人:“……”   “行了行了,都闭嘴!”   敢嘴领导,不要命了?!   他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愁眉苦脸地思索了起来。该怎么办呢?这确实很难办啊。   帝江祖巫只让他们见机行事,问题是人都见不到,哪里来的见机行事?   搞点事情出来?   会被当场打死的吧?   唉,确实难办啊。   帝江祖巫人没事吧?布置这个任务?   他也忍不住嘴了一句,嘴完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思考解决的办法。人,只要还没到辞职那一步,仍然要脚踏实地做事。   至于辞职……   感觉在洪荒这个环境,辞职的下一秒就会退出生物圈诶!   巫族领头的人:“……”   他莫名地哽咽了一声。   想了想,决定先吩咐巫族众人原地安营扎寨,布置个阵法安置下来再说。至于其他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考虑了。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忽而感到一阵炽热的狂风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融于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之中。   东皇太一!!!   巫族领头之人大惊失色,当即喝道:“快退!!!”   只可惜,在他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好几个巫族都被卷入了太阳真火之中,眨眼之间便被烈火吞没殆尽。   领头的人急急忙忙往后退去,与剩余的人结成阵法,齐齐抵御着太阳真火!   漫天的灰烬之中,似有耀眼如太阳的羽毛轻轻飘落了下来,落在海面之上。湛蓝的海面亦随之染上了粼粼金辉。   东皇太一眉眼飞扬,神采奕奕,自高空一跃而下,姿态何其洒脱。   青年朗声笑道:“来都来了,就都别走了吧!”   *   “当真是欺人太甚!东皇太一,你以为我们巫族无人吗?!”   帝江猛得站起身来,已然出离了愤怒。   “大哥!”   “兄长!”   底下的弟弟妹妹们纷纷唤道。   祖巫们的神色都很难看,一是为他们派出的人再度被东皇太一所截杀,只有几个人逃回来向他们汇报一事,二来是那个担忧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位通天圣人或许真的同妖族联系颇深。   若非如此,怎会他们的人刚刚一到碧游宫附近,就被妖族的人发现?   自然是双方联系紧密,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巫族的踪迹。   后土看着她的兄弟姐妹们,却是忽而开口道:“倒也未必,通天圣人的道场碧游宫距离汤谷很近。”   “我们都忽略了一点,那里确实是通天圣人的地盘,但是东海之上的势力相当复杂,甚至还有昔日的三族余孽东海龙族。”   大地祖巫缓缓道:“东海龙族为天命所弃,背负着三族的滔天孽果,自知无力在洪荒生存下去。为了求生,已经在不久前投靠了妖族天庭,甘愿受妖皇帝俊驱使,只求对方能庇护剩余的龙族,不至于彻底沦落到灭族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人一旦踏入东海境内,就会被此地盘踞了无数元会的东海龙族发现。”   她娓娓道来,声音不疾不徐,很快便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帝江面上的愤怒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思量。   他望着他们最小的妹妹,略带赞许地点了点头:“后土说的不错,这也是一种可能。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后土的神色微微放松了下来。   不管如何,她仍然不愿在敌我不明的情况贸然和一位圣人开战。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就怕在这个过程中此消彼长,妖族趁此机会收拢更多的势力,从而将巫族狠狠地压下。   帝江能够冷静下来,显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帝江话锋一转,却忽而显出几分沉重来,“此事或许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他朝着远处望去,巫族接连的失利显然令众人惶惶不安,脸上都带上了担忧的神色。母亲抱着孩子,丈夫凝视着妻子,还有许许多多的族人们都跪在地上,喃喃地祈求着上天能够庇佑巫族。   天道在上,愿我巫族,永世长存!   帝江:“我们同妖族,是势必要打上一场了。”   “在那之前——来人,随我出征,围剿东皇太一!”   “大哥!”   “兄长!”   又是一阵呼喊声。   烛九阴自众人中出列:“大哥,还是我去吧。”   执掌着时间法则的祖巫眉目阴柔,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嘴角微微上扬,即便不笑,也仿佛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悲悯的弧度。   “不过是一个东皇太一,哪里需要大哥您亲自出手!”   ————————   [墨镜][墨镜]巫妖之争!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 第34章 天降金乌:系统道:“真不愧是沉鱼落雁之貌啊!”   元始怔怔地看着怀中之人。   他浑身僵硬,想要抬起手抱住他的弟弟,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手指蜷缩,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显得仓促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   通天抬起头看他的兄长,却是认认真真地又重复了一遍:“哥哥,我很抱歉。”   人要有勇气承认自己做错事了。虽然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可是,他同样想跟他兄长说上一声对不起。   那日在昆仑山上,分明也有人同他一样悲伤。   系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难得什么话都没有说,既没有剧透些相关的未来,也没有说些笑话来活跃一下气氛。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声。   宛如一个早已得知未来的人,对尚未领会命运残忍之处的少年的怜悯。   可是谁又规定了,那一定就是他的未来呢?   通天想:就算它真的是,他也要亲手将它劈开。上清通天的命运,永远只会握在他自己手中!   在元始终于下定决心要回抱住他弟弟时,通天已经轻轻地松开了手。他退后了一步,抿着唇,对他哥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哎,也不知道他刚刚的行为有没有吓到他哥,毕竟除了小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   听说他哥还是一个颇有洁癖的人呢!   不过说起来元始这么长时间没有反应,不会是被他吓傻了吧?   系统:“呵呵,木头又开始了。”   通天:“呵呵,看样子你又要挨揍了。”   一人一统相看两厌。   唯有元始久久未语。   半晌,他缓缓搭下了眼帘,掩盖了自己躁动的心绪:“通天……”   他喃喃念着他弟弟的名字,分不清对方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若是无心,他当如何;若是有意,他又当如何?   事到如今,或许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元始轻轻叹了一声。   通天听到元始喊他的名字,倒是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哥”。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出口了,此刻的他堪称是无事一身轻,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元始凝视着他,也不知不觉露出一个微笑来。   他还是喜欢看到通天活蹦乱跳的模样,鲜活的,富有生命力,宛如皑皑雪原之上盛放的烂漫红花。   昆仑山的冬天那么漫长,只要有他弟弟在,好像就不觉孤单了。   “所以说,”元始道,“上清通天,你瞒着我,究竟在偷偷和谁交流?”   通天:“?”   系统:“?”   这剧情不对吧?   不该是兄弟冰释前嫌,互相握着对方的手互诉衷肠吗?   诶?骗人的吧?我不是你亲爱的弟弟了吗?   通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本能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哥?”   元始已经从袖中掏出了捆仙绳,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红衣少年:“说吧,是你乖乖束手就擒,还是为兄亲手把你抓捕归案。”   通天不死心地抓住了系统,已经开始施法读条了:“哥,就没有第三个选项吗?”   他哥温柔地一笑:“通天,你也不想你徒弟看到你挨打的样子吧?”   通天:“……”   他扭头对着系统沉思道:“我还是觉得这剧情不太对。”   系统怒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还不快跑!你跑不跑得掉不要紧,别让我被抓住听到没!”   通天:“……”   可恶,真是倒反天罡啊!   少年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转头就跑。   对不起,这次是真的要跑啦_(:з」∠)_!   “通天!你给我站住!”   ……   远处,金灵圣母停住了脚步,同多宝道人一道遥遥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免感慨道:“还以为离开了昆仑山,就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了呢。”   多宝也叹道:“是啊,没想到二师伯追到碧游宫也要揍我们师尊。”   金灵圣母道:“师尊看着好可怜啊,大师兄,你就这么看着吗?”   多宝道:“那师妹为什么还站着不动呢。”   金灵圣母沉吟道:“可能是因为我在等大师兄先出手吧?毕竟我入门比师兄晚些,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多宝微微颔首:“师妹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就不要管这件事了吧。更何况,师尊也没有向我们求救呀。”   正常人都不会插手这兄弟俩之间的事情的!   “不过,”多宝忽而笑了一声,“看来二师伯和师尊,如今又和好了呢。”   金灵圣母闻言,亦是微微一笑。   红花白藕青荷叶,扁拐如意青萍剑。   三教原本是一家,不是吗?   ……   通天:“……”   所以养徒弟到底有什么用处啊摔!   他再也不要收徒了啊!   *   元始这次是一定要捉住他弟弟的。   上次在灵山上让他跑了,实在是一件憾事。   兄长充分地吸取了曾经的经验教训,屡败屡战,牢牢地追在他弟弟身后,进行着环碧游宫式追杀。   大概如图所示:   【此处有一个椭圆形塑胶跑道】   周围旁观的截教弟子们纷纷表示:我们的青春又回来了!   就是这个味啊!   没有瞧见过二师伯追杀师尊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啊!   哎,要是大师伯也在,两位圣人一起鸡飞狗跳地追着他们幼弟,这味道就更对了啊!   大家纷纷扼腕叹息。   表示他们突然很想念大师伯。   通天:你们这是想我死啊!   系统尖叫:“快点快点!你哥要追上来了!”   通天捂着自己的耳朵:“听到了听到了,哎,你不要吵了!”   他果断拔出了青萍剑,手腕一转,霎时间,万顷云路顷刻劈开,往前看,天地一览无余。   少年圣人骤然加速,奔赴一望无际的云海。   碧游宫山水长阔,海风徐徐吹拂,扬起了他绯色的衣袍,上面有白鹤展翅欲飞,拥向自由无畏的天地。   回头的一瞬,通天狡黠一笑:“哥哥,来追我呀?”   元始屏住呼吸,遥遥凝视着这一幕,几乎舍不得眨上一下眼睛。   他站在那片天地之间,遥遥望着那个云端上的少年,宛如亘古以前,第一次瞧见他弟弟诞生时的模样。   天地间至清之气化为他的弟弟,他是上清。   上上之清,至清。   很久很久以前,远在洪荒诞生之前,世界一片蒙昧,玉清之气与上清之气交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依偎,从未分开。   盘古大神以盘古斧劈开了混沌,清浊始分,方有天地。尔后大神陨落,元神三分,与太清之气、玉清之气、上清之气分别结合,方有三清的诞生。   可远在那之前,我们已经相识了无数个元会。   通天。   我的弟弟。   元始闭了闭眼,三宝玉如意落入手中。清辉流转,乃是与青萍剑同出一脉的法宝。   他同样抬首,拨开了碧游宫中云遮雾绕,耀日照射了下来,映着天尊一袭雪白道袍。径自追着眼前那道红衣的身影而去。   千年万年,唯有你我,相依相伴。   这种时候就不要提起太清圣人啦(×)   太清老子:“……”   说好的三清啊喂!   ……   通天在前面仗着青萍剑而行,云彩飘飘然地落到了他的身后。   系统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望着看不到边际的天穹,竟也觉出了几分洒脱之意。   它回头看了看元始,又望着面前的通天,忽而道:“你们经常这样吗?”   “什么?”通天没有听清。   系统不得不放大了音量:“我是说,你哥经常追在你后面等着揍你吗?”   通天沉吟道:“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喜欢往家里捡毛绒绒的人。”   系统秒懂:“好吧,我明白了。”   包括明白你为什么在逃跑一事上这么熟练了。   不愧是通天圣人,果然是经验丰富啊。   通天道:“总感觉你在嘲讽我。”而且,这经验听上去也不是一件好事吧?擅长从他二哥手中逃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去应聘的时候说出我擅长在玉清圣人手中逃跑,大家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吧?   系统道:“也许会肃然起敬也不一定。”   什么人啊,居然能次次从圣人手中逃跑?!   让我看看!   哦,原来是通天圣人啊!   那没事了。   通天:“……”   他摇了摇头,显然不想跟系统多说些什么。   回头望去,长风吹动发梢,眼前映出了他兄长的身影。不知为何,竟也生出了几分怀念之感。   幼时好像确实一直是这样,哥哥总是陪伴在他的身旁,牵着他的手,跟他说这个不许,那个不能。   通天问:为什么。   元始说:没有为什么,听哥哥的准没有错。   通天问:难道哥哥就永远是对的吗?   元始就很笃定地跟他说:当然。通天只要永远听哥哥的话就好了。哥哥怎么会害通天呢?   那时的通天懵懵懂懂,只下意识地听从着元始。   不过他长大之后就叛逆了。   大概元始真的恨不得能当场打断他的腿,直接把他关在玉虚宫里吧?   通天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又想:自己大底是真的疯了吧,不然怎么会怀念这种东西。   可是时过境迁,回忆当初,竟也觉得十分怀念的。   那个时候只要牵着他哥哥的手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想,只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他们会一直这样牵着手,永远走下去。   通天弯着眼眸,浅浅地笑了起来。   他忽而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元始,朝着他挥了挥手:“哥哥!”   元始并不明白他弟弟为何倏忽放弃了逃跑,却仍然下意识地追了上来,一步步地朝着他靠近。   系统:“?”   通天叹气:“逃得了一时,难道还逃得了一世吗?算了,没必要的。”   系统:“???”   通天道:“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要担心。在达成我们最终的目的前,我绝不会出卖你的。”   系统:“!!!!!”   通天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了:“怎么了吗?出什么事情了吗?”   系统大叫:“东皇太一!!!”   “啪叽!”   有一团毛绒绒的明黄色团子四仰八叉地摔在了通天面前,两眼一闭,就直接晕了过去。   通天:“……”   系统道:“真不愧是沉鱼落雁之貌啊!”   哇!天降金乌了诶!!!   ————————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啦!   通天:“……”   这很难评,我说真的。 第35章 画带双花为君结:“幸福幸福,请降临在哥哥的掌心。”   据当事金乌后来交代:那时的他正在和烛九阴交战,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之际,忽而有人破开云海,踏着清风而来。   他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坠机了。   嗯,真坠机。   翅膀都使不上劲的那种,扑腾了好一会儿都一直往下掉。   旁边的烛九阴以为他在搞什么名堂,很是谨慎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才笃定他是犯了金乌癫疯,正准备上来捡漏。   太一见势不妙,索性放弃了挣扎,努力找了一个方向,便如流星划过天际一般坠落到了通天面前。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他绝对没有碰瓷!   太一语。   ……   东皇太一掉下来了……   掉下来了……   来了……   通天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耳边传来系统的大呼小叫。   沉鱼落雁这个词,难道是这么用的吗?   系统道:“你要是想改成落金乌也不是不行。”反正它表示它可以接受,就是不知道通天自己可不可以接受了。   通天攥紧了拳头。   系统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一步。   双方配合得天衣无缝,堪称默契!   通天:“……”   他叹了一声,低下头,戳戳昏迷的三足金乌,看看对方死了没有。哦,生命体征平稳,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没死就行。   要是被他美死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帝俊交代。   说他弟弟被他美死了?   如此尴尬的死法,对不起,他实在说不出口。   元始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正巧瞧见他弟弟把三足金乌给捞了起来。   兄长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通天,你又捡毛绒绒?”   语气含怒:“你怎么到哪里都能捡毛绒绒?!”   声音更愤怒了:“这些东西怎么回事?总是往你身边凑!不会是故意的吧?!”   全洪荒的人都死绝了吗?   为什么每次都来找他弟弟!!   通天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他哥已经熟练地把流程全走完了:“这次你想用什么理由养它!!”   通天:“……”   不该是先严词拒绝他妄图养毛绒绒的请求吗?   哥哥,你中间好像跳了一个步骤诶?   他思绪莫名地发散了一下,回过神来,便对上了元始冷得可怕的面容。后者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冷冷地注视着他怀里的三足金乌,要是给元始一个机会,总觉得他会偷偷把它给丢了。   他赶紧拽住了元始雪白的袖袍,带着一种莫名的心虚感,结结巴巴地跟他解释道:“哥……哥我没想养他!”   元始压根不信。   他弟弟在养毛绒绒这件事上信誉堪称是零!   不对,没有这么多,明明就是负数!   通天:“……”   他干巴巴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想养他,我是说,这是帝俊他弟弟东皇太一,我怎么可能养他?”   “真的!”他不忘举起手,信誓旦旦地跟元始发誓,“你看,三足金乌诶!”   元始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和妖族又有了牵扯?!你不怕他们连累你气运吗!”   兄长被气得胸膛不断起伏,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身上看出两个洞来。   通天这下慌了,抬手就去抚他哥哥的心口:“哥哥,不要生气啊哥哥!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完了完了,他不会要把他哥给气死了吧?   系统:“……”   它看着通天的手按在元始的胸膛上后对方陡然僵硬的身躯,很想说上一句,你哥不一定会被你气死,但一定会被你逼疯。   通天顺着元始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上,莫名也顿住了一瞬。   好像有点尴尬?   他僵硬着把手收了回来,一时之间忽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当巧合的,元始也突然不说话了。   兄长沉默着,低低地喘息了一声,像是在平息自己满腔的怒意。   他没有再看通天,只是语气生硬道:“……我知道了。”   “既然是妖皇帝俊的弟弟,到时候让多宝他们把人送回去吧,你就别插手了。”   通天眨眨眼睛,轻轻哦了一声。   又唤道:“哥哥。”   扯扯衣角:“你没事吧?”   元始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衣角扯了回来。   通天又扯了一下。   元始抿了抿唇,又拽了回来。   通天没有再动。   元始:“……”   他侧首去看他弟弟。   后者同样望着他。   四目相对,少年弯眸浅笑,盈盈若春晖。   当真是世间万物皆不及他弟弟这一笑。   元始似乎想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忽而感觉周围的时空一阵波动,眉头登时皱起:“谁在那里!”   三宝玉如意随意念而动,顷刻就要将时空撕裂。烛九阴不敢再藏,当即从时空裂隙中翻身滚出,大声喊道:“巫族烛九阴,拜见元始圣人、通天圣人!”   正是追着东皇太一而来的时间祖巫烛九阴。   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莫名其妙地掉了下去,站在那里思考了半天这是不是妖族的阴谋。又试探着追了上来,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干掉东皇太一。   当然,在那之前他已经给自己留好了保命的手段。   吸取了之前巫族的教训,哪怕在追杀对方的时候,烛九阴仍然丝毫不敢冒进。能杀则杀,不能杀也要看看东皇太一究竟想做些什么。   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一掉就掉到了通天圣人的手上。   那个洪荒著名的毛绒绒爱好者。   截教动物园园长。   烛九阴似懂非懂,他想他或许知道通天圣人为什么会出手救下东皇太一了。   居然化为本体去引诱圣人。   简直是无耻之尤!   烛九阴对此非常鄙视!   凭自己的本事也就罢了,化为本体……好吧,姑且这也算是三足金乌的优势,但也太无耻了。   要不是遇到了圣人,东皇太一就算成功脱困,起码也得脱层皮。总之不会像如今这样活蹦乱跳的。   真是太无耻了!   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正在烛九阴皱眉沉思的时候,元始冰冷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   当然在看通天圣人啊。   烛九阴张了张口,第一个音节还未出口,心头忽而泛起一种极致的危险感,生生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种出于直觉的危机预警曾经无数次救了烛九阴的命,让他在生死关头得以顺利逃脱。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他几乎是瞬间便改了口。   在元始圣人散发出的寒气覆盖烛九阴周围的时空前,他飞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东皇太一!我在看东皇太一!”   好险。   感觉回答错了人生就可以重开了。   为什么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烛九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努力平复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再一次为自己成功活下来而庆幸。   洪荒真的好危险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差点回答错了元始圣人的问题诶!   元始仍然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烛九阴,似乎在思考这人突然出现在碧游宫外头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弟弟选的这个道场还是不太安全,老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出没。无论是巫族也好,妖族也罢,都是他弟弟没必要接触的人。   要是仍然在昆仑山上就好了。   元始不止一次这么想到:要是仍然在昆仑山,这群人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到他弟弟!   可是……   天尊垂落了眼眸。   他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带通天回昆仑,而且,对方也不想回去。   这无疑令他的心情又糟糕了起来。   周围的气压随之重重下跌,偌大的东海之上,甚至无声地飘起了鹅毛似的雪花,纷纷扬扬,覆盖着视线的每一处。   通天仰起首,望着雪花落在他的掌心,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东海上的天气自然不会莫名其妙地改变。   唯一的解释是圣人的力量令天时轮转。   他叹了一声。   “哥?”   元始的思绪被打断了,有人轻轻牵起了他的手,捧在掌心之中,无声地温暖着他。   “幸福幸福,请降临在哥哥的掌心!”   少年轻盈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宛如隔世一般。元始恍惚地抬起首,望着身边的人,对方没有看他,视线落在那些漫天飞舞的雪花上,又回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漫天的飞雪便忽而止息。   阳光落了下来。   洋洋洒洒照在碧游宫上。   元始的心也随之平静了下来,他稳稳地攥住了他弟弟的手,犹嫌不够,便同他十指相扣。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了想,也任由他兄长牵着。   虽然不知道他哥在想些什么,但是,既然这样他能高兴一点的话,那就随他吧!   他哥哥的麻烦顺利解决了,那就只剩下一个烛九阴了。   通天想了想,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东皇太一,沉思道:此人毕竟是因他而晕倒的,总不好就这么把他给交出去。   而且,帝俊对他的态度真的很友好啊,就这么把他弟弟卖了也很不人道啊。   通天叹道:那就只好对不起这位巫族的祖巫了!   想了想,他还是很诚恳地对烛九阴开口道:“你回去吧,东皇太一与我有旧,我虽无意掺和你们之间的争斗,但也当保他一命。”   潜台词: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的。   要是东皇太一还醒着就好了,醒着就让他们继续打好了,奈何他高空坠物,没把自己砸死都算好了,这种时候把人交出去跟害了他也没什么两样。   通天说完,就等着烛九阴的反应。   是走是打,他都奉陪到底。   烛九阴却什么也没有说,只站起身,对着两位圣人行了礼,道了声:“烛九阴冒犯了。”   便默默地转身走了。   通天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从天而降的三足金乌。   忍不住又戳了戳毛绒绒的金乌团子,暗暗感慨一下手感。   “上清通天!你明明就是馋毛绒绒!”   通天:“……”   哥哥,哥哥,我可以解释的啊QAQ   ————————   [狗头][狗头]开始狡辩吧教主!   [抱抱][抱抱]幸福幸福,请降临在天尊和教主的掌心! 第36章 被拎走了:“我和元始的分歧,是因为毛绒绒吗?”   “我和我哥之间的分歧,是因为我那些毛绒绒吗?”通天一边被元始单手拎着往回走,一边若有所思地对着系统询问道。   “我想了很久啦,如果说未来我们因为什么事情闹开,总归是绕不开我们彼此关乎大道的理念的。”   通天道:“上一次我们就是因为毛绒绒闹得不可开交的,很可能下一次也是这样。”   系统沉默地看着他此刻被拎着的姿势。   很想说一句别管那些毛绒绒了,管好你自己吧。   通天仍然在分析着:“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元始很讨厌我养的那群毛绒绒,平日里都不想理睬他们。刚刚发生的事情也佐证了这一点,他确实很讨厌这些东西。”   不然又怎么会对他养三足金乌一事如此愤怒。   系统呵呵一笑。   元始明明是讨厌所有出现在你身边的人好不好?   你心里有点数行吗?   通天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感觉元始拎他的力道有点过重了,脖子那里卡得有点紧,导致呼吸有些困难。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轻轻地叹了一声,任由对方动作。   元始却是顿了一顿,侧首看向了他的弟弟。   红衣少年乖乖地被他拎在手上,可怜得像只路边被遗弃的流浪猫,明明姿势是那么难受,却仍然一声不吭,也没有打算伸出爪子用力地挠他一下。   真是……又可怜又可爱的。   兄长的眸色愈发深了。   他闭了闭眼睛,却是微微放松了几分力道。很快通天就感觉呼吸舒畅了很多,大脑随之清醒,又能顺顺利利地往下分析了。   他认认真真地往下琢磨:“元始讨厌毛绒绒,我喜欢毛绒绒,未来也许我们会因此吵上无数次架,最后元始忍无可忍就和我彻底闹掰了。”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又不免疑惑道:“他为什么又会和接引准提他们一道来对付我呢?”   “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不惜以这种方式来同我为敌?”   系统谨慎地附和了一句,生怕被元始发现马脚,当场连人带系统给一并抓了:“是啊,为什么呢?”   通天猜测道:“一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重要到元始觉得不这样做,会导致更加糟糕的,无法挽回的后果。为了阻止这个后果发生,他宁可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同他为敌。   系统道:“你很了解你二哥吗?”   通天又挠了挠头,身体再一次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好久没有这样被拎着走路了,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捡回家的小猫咪。   哥哥呢?   大老虎吗?   元始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侧首看着身旁之人:还难受?   脑子里不由升起一个念头:要不把他放下?   可是,放下之后,弟弟跑了怎么办?   他那么擅长逃跑,尤其是从他身边逃走。   西极昆仑,东海碧游,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狠得下心?   元始的眸光暗了暗。   到底是舍不得松开通天,却又默默无言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通天觉得更加舒适了,简直跟回家一样轻松自在,感觉他要是有妈妈的话,妈妈也一定是这么拎着他走路的。可惜他没妈,不过有哥哥也是一样的。   虽然三清严格说起来都是先天之气化形,乃是洪荒先天神灵,彼此之间并无凡人的血缘关系。但是因为当初诞生时的那段缘法,也是认认真真祭拜了天地,按照化形时的顺序结为兄弟的。   通天是最后化形的那个,所以才是老子和元始的幼弟。   要是他当时再努力努力就好了,后来他不无遗憾地想过,那样他就可以当哥了。   上清通天从此站起来了.jpg   上清通天翻身做主的时候到了.jpg   加油啊上清通天,掀翻压在你身上的两座大山!   醒醒,醒醒好吗?!   不要再做白日梦了上清通天!   通天撇了撇嘴,就很委屈。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让元始喊他哥了。要怪就怪他那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怎么不在襁褓里就开始努力。   “当然,”他道,“我怎么会不了解我二哥。”   被元始像拎猫一样拎着的红衣少年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们可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呢。”   那么漫长的岁月,久到对方几乎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以致于最后分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无法适应。   仿佛完整的生命永远缺失了一部分。   系统默默地看着他。   很快少年就又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好吧,我还是没想出来他对我动手的原因。”   系统道:“不是对你动手,是对你那些毛绒绒动手。”   通天迷茫道:“那不一样吗?”   系统道:“……”   它没有说话。   通天显然也不需要它开口,少年皱眉苦思,看上去仍然颇为烦恼:“总之,我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还未等他说完:“好了,到了。”   元始打断了他的思路,通天抬头望去,发现他们又回到了碧游宫中。   截教弟子们对二师伯拎着他们师尊这一行为纷纷表示接受良好,毕竟他们可是能喊出“爷青回”的人啊!   青春没有结束!   青春永不散场!   果然二师伯就该和师尊永远在一起啊!   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大师伯……   通天:果然最想要他死的就是他的弟子们!   通天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们,很想吩咐多宝给他们加课业。话那么多,一看就是闲的,多做点作业就老实了。   截教弟子们察觉到了危机,纷纷作鸟兽散。   眨眼间,只余下空荡荡的一片。   多宝身为截教大师兄,自然是跑不了的,此时慢吞吞地挪到了他师尊的面前,对着元始和通天行礼:“二师伯,师尊。”   又专门问候了一下他们师尊:“师尊,您还好吗?”   通天:“呵呵。”   我好不好你看不出来吗?   多宝沉吟了一会儿,温声询问道:“师尊,您又犯什么事了?”   通天:“?”   什么叫做我又犯什么事了,我是那种天天犯事的人吗?我……   我好像是诶!   元始默不作声,只是从袖中将三足金乌取了出来,交到了多宝的手上。   于是很快多宝的神色便从“若有所思”,转变成了“原来如此”,旋即露出了一个平平淡淡的笑容。   “哦,原来师尊您又捡毛绒绒回家了啊。”多宝微笑道,“不知道这位是我的师弟还是师妹呢?”   “不过是出趟门罢了,连东海范围都没有走出去,没想到师尊又能捡到毛绒绒了哈。”   “真不愧是师尊您呢!”   通天:“……”   通天感受到了杀气。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元始的方向躲了躲。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通天这只小猫咪。   不就是他捡回毛绒绒之后下意识交给多宝带吗?   他也不是完全不负责啊。   他就是……   元始看着他弟弟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躲了过来,手指拽住了他的袖子,指节攥得紧紧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瞬,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他对着多宝开口道:“此乃东皇太一。”   多宝的神色肃穆了起来:“妖族的东皇太一?他岂会沦落到东海之中?”   元始摇了摇头,多宝便不再多言,只道:“弟子随后便联系妖皇帝俊,将他弟弟送回。”   知道这不是他师尊新捡的小师弟或者小师妹后,多宝的态度显然正经了许多。   虽然前者按理来说他也该正经的,但是太多了,真的太多了,经历过的次数一旦变多,人就会变得麻木。   通天:可恶,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圣人愤愤不平,但显然不敢张口说话。   他幽幽地看着自家弟子,后者同样对着他微微一笑:“师尊,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毛绒绒的。”   他的毛绒绒!   不对,这不是他的毛绒绒。   但是……   通天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元始把三足金乌交给多宝之后便把此事抛在了脑后,他平静地垂下眼眸,望着他犹然不在状态之中的幼弟。   以及……他手上的面具。   东皇太一是在他弟弟摘下面具之后掉下来的。   他弟弟以前并没有戴面具的习惯。   洪荒中关于通天圣人倾国倾城的传言。   他弟弟身上藏着一个神秘的存在。   通天……你究竟瞒着我什么呢?   他凝眸望着红衣的少年,慢慢地掩下了眸底的暗沉之色,却仍有深沉情绪缓缓酝酿,像是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深深隐藏着的风暴。后者若有所感,抬头望向了他,似被他眸中深意惊吓到,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怔怔地唤他:“哥哥?”   元始没有说话。   他平静至极地注视着他的弟弟。   他在害怕他吗?   心中隐隐有怒气在酝酿,他怎么敢,怎么敢畏惧他?   他本该……   他本该如何呢?   还未等元始想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少年很快又重新靠拢了过来,又毫无所觉地,十分担忧地靠近了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哥哥,你怎么了?”   他摇了摇他的手臂,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奇怪,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哥是怎么在一瞬间坏掉的,因而分外的担忧。   元始垂落了眼眸。   一语未发。   许久,轻轻笑了一声。   “通天。”   兄长愉悦地唤着他弟弟的名字。   通天:“……”   干嘛干嘛,突然喊人名字,很可怕的好不好?!   ————————   [抱抱][抱抱]很可怕的好不好!   站起来啊上清通天.jpg   教主永不屈服! 第37章 满分作文:“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块宝,没哥的孩子像根草……”   帝俊来得还是挺快的。   这是通天第二次见到他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帝俊在捞他弟弟,这一次见面帝俊也在捞他弟弟,真是一年四季都有弟弟可以捞啊。   那很好啦!   像通天就没有弟弟可以捞。   因为他就是一个弟弟(喂)   坦白说,通天瞧见帝俊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些发虚的。毕竟东皇太一被迫表演高空坠物很难说不是他的锅,结果他想要影响的人没有影响到,不想要影响的人偏偏影响到了。   他哥冷酷无情。   旁人横遭此劫。   实在是罪过罪过。   “不过说起来还是有点奇怪的,”通天忍不住对着系统道,“为什么你的盛世美颜效果对元始不起作用呢?”   系统呵呵一笑:“是啊,为什么不起作用呢。”   通天猜测道:“系统故障了?”   系统冷笑:“你故障了我都不会故障!”   通天道:“可就是没用啊。之前元始看我什么眼神,如今看我也是什么眼神。总不会是他心智坚定,不为外物所动吧?”   系统道:“那你想要元始看你什么眼神?”   通天沉吟片刻,试探着伸出了jiojio:“温柔一点?”   少年满怀憧憬道:“只要温柔一点就好了,我要求不高的,总之不要天天冷若冰霜就行。要是以后能不骂我那就更好了。”   系统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元始圣人!您听见了吗?您弟弟希望您唔唔唔唔……”   通天死命地捂住了它的嘴,虽然明知道他二哥不可能听到系统的声音,仍然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泛上心头。   可恶!不要说出来啊!   这种事情是能被元始知道的吗?   不过知道了也没用,通天想,毕竟他哥是真的冷酷无情。   这不,他现在的神色看上去就很冰冷,又是那种对方欠他二五八万的神色。   帝俊面对元始圣人亦是不卑不亢。   身为妖族的皇,哪怕在修为境界上逊色于对方,在气场上仍是丝毫不弱,端的是深沉如渊,稳如磐石。   他垂首对着对方行礼,起身时身形挺拔如松,未有一丝弯折。   “妖族帝俊,拜见玉清圣人。”   元始道:“妖皇帝俊,果真名不虚传。”   他注视着面前的青年,神色冷淡至极:“管好你的弟弟,让他以后少靠近东海。”   通天:“……”   他忍不住扯了扯元始的袖子:哥,人家就住东海边上好吗?还是对方先来的啊!   元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用力地把自己的袖子拽了回来。   帝俊倒是没说什么。   与其说是少靠近东海,不如说是少靠近碧游宫,少接触这位通天圣人吧。   对方大概是对他们接近他弟弟一事心有不满吧?都是当哥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会约束好太一的。”   最近巫族的人盯他盯得也很紧,为了安全着想,他也不会再随便放太一出去了。总不会次次都运道那么好,遇上圣人救命的。   说起来这次太一好像是撞上了巫族的烛九阴?   双方都在时间法则上颇有造诣,也算是棋逢对手,按理来说太一凭借先天至宝混沌钟应该胜烛九阴一筹,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事。   帝俊若有所思地想着。   视线隐隐落在一旁的通天身上。   和这位圣人有关吗?   通天:“……”   通天感受到了帝俊的目光,顿觉如芒在背,十分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不是的。   我可以狡辩的。   我是说,这跟我的盛世美颜没有关系的。   不要再说我倾国倾城了啊!   元始周围的气息又冷了三分,凉嗖嗖的,感觉夏天待在他哥身边都可以省空调费了。不过冬天不行,冬天的话就太冷啦!   帝俊似有所感,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望向了一旁被多宝抱着的三足金乌。   不得不说,他弟弟最近是有点多灾多难,也许是因为最近和巫族的关系愈发紧张了,连受伤的次数也多了不少。帝俊见状不免心疼,小心翼翼地从多宝手中将三足金乌接了过来,抱在怀中。   低头检查了一下。   哦,好像撞到头了。   弟弟不会变成傻子吧?(担忧)   得回去好好检查一下。   帝俊无心再同圣人闲聊,正巧元始也懒得同他废话,因此双方很快就默契地结束了谈话。   当然,必要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譬如说:“感谢通天圣人救下了我弟弟。”   就元始这个态度,没把他弟弟丢了就算好了,一看就知道太一不是他救的。   二选一,当然是通天圣人啦!   通天:“……”   其实,也许,大概,真的是我害了你弟弟_(:з」∠)_   说好的沉鱼落雁只是个形容词呢?   怎么真的掉下来了啊(哽咽)!   通天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帝俊道友客气了哈。”   帝俊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至少他弟弟完完整整地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不是吗?   就算太一掉下来之事和通天有关,起码对方也从烛九阴手中保下了太一,两两相抵,也算是两清了。   至于其他的……   帝俊无奈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太一,揉了揉他的脑袋:弟弟啊弟弟,最近老实一点可以吗?   ……   通天望着帝俊抱着太一离开了。   元始的声音里浸透着隐隐的寒意:“你在看什么?”   通天不无感慨道:“帝俊道友真是一位好兄长啊。”每次太一出事他都急匆匆地赶过来捞弟弟,兄弟友爱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吗?   元始淡淡道:“是吗?”   手指攥得咯吱咯吱作响。   多宝大声地咳嗽,试图提醒他师尊不要继续作死了。再这样作死你今天这顿毒打就免不了啦。   通天道:“我的好徒儿,你嗓子怎么了?”   多宝瞬间噤声,低下头,感觉元始冷淡的眼神从他身上掠过。   旋即,天尊的目光又冷冷淡淡地投向了某个仍然望着远处的红衣少年,嗓音跟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把某人毒死算了:“你很喜欢帝俊?”   就这么喜欢三足金乌一家子?   凭什么?   就凭他们毛绒绒?!   清气团子有什么不好?!(不是)   通天轻轻叹了一声:“还好吧,毕竟每当看到帝俊道友,就会想起哥哥上次因为忧心于我,不惜从昆仑山匆匆赶到灵山,于西方二圣前护着我的举动。我忍不住想:想必全世界的兄长都是这样的吧,一旦弟弟出了事,不远万里也要来找他的。”   “哥哥是这样,帝俊道友也是这样。自古有云:常棣之华,鄂不譁譁,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想必就是这样的道理吧。”   说着,通天清了清嗓子,很动人地开始了吟唱:“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块宝,没哥的孩子像根草……”   卧槽,满分作文!   先抑后扬,事例辅助,引用诗文,结尾升华!   等等,为什么是世上只有哥哥好?   通天抹着眼泪,不无伤感地开口道: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从小就是哥哥把我养大的。   天啊噜,满分,必须满分!   多宝偷偷去看元始师伯的脸色。   元始师伯的脸色五颜六色的,看上去特别精彩。   许久,他忍无可忍道:“别唱了!你不尴尬的吗?!”   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通天见好就收,迅速地闭上了嘴,掸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骄傲地挺胸抬头,感觉身上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不愧是他啊!   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车的!   尴尬也是不可能尴尬的,毕竟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另有其人!   元始硬生生缓了好一会儿才从他弟弟的歌声里缓过来,平心而论,他弟弟唱得并不算差,甚至可以称得上极好听的,但是这歌词……   这歌词……   元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差不多得了上清通天,你做个人吧!   都快扣出一座城堡了有没有?   通天歪头瞧他,笑盈盈的模样:“哥哥不喜欢吗?”   元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通天得寸进尺,又扯了扯他的袖袍,拖长了音调唤他:“哥哥,哥哥——”   “哥哥你不喜欢吗?”   多宝看他元始师伯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同情之色。   元始注视着他的弟弟,某一刻忽而伸手一拽,后者脚步不稳,跌跌撞撞靠到他身前。额头撞上坚实的胸膛,轻易就红了一片。   三清只修元神,不修肉.体,相较于专门炼体的巫族而言,肉.体称得上一句孱弱。   通天捂着额头,茫然地看着元始,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要拽他这么一下:“哥哥?”   元始移开了目光,神色依旧冷淡:“走了。”   通天:“?”   “去哪?”   元始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扣住了他弟弟的手腕,将人给拽走了。通天一脸懵逼地跟着他走了好一会儿,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等等等等,这是要带他去哪啊?!   多宝,救命啊多宝!!!   多宝:“……”   他默默地收回了看向元始师伯的同情目光,转而怜悯地看向了他们师尊:“师尊,一路走好。”   通天:“……”   ————————   通天:“[爆哭][爆哭]都给你唱世上只有哥哥好了为什么还要抓我!”   元始:“……”   老子:“说的我吗?”   元始:“……你也滚。”   引用:常棣之华,鄂不譁譁,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诗经·小雅·常棣》 第38章 苏格拉底·烛九阴:烛九阴:想和他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通天就这样被元始拖回了他们住的地方。   他其实也有想反抗一下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元始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莫名其妙变得怂怂的。   通天神色木然,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   连尸体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希望能埋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   这样,他就可以大声地对着大海说:“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不是面对着元始,脑补自己的死法。   呜呜呜呜呜呜。   元始微微侧首看他的弟弟,少年低着头,看着前方,人虽然还在这里,但魂儿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在想什么呢?元始想。   心里微微有些好奇。   说起来他和通天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相处了,自从他们各自立教收徒之后,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在教导自己的弟子,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   虽说大家都住在昆仑山上。   但他居于玉虚宫中,他弟弟也有他的上清殿。   ——这个名字就很符合他弟弟取名的爱好。   简单粗暴,一目了然。上清殿中自然住着他弟弟上清通天。   就同他弟弟这个人一样,晶莹剔透,宛如琉璃,一眼就能看到底。   元始一直以为他十分了解他的弟弟,直到那一日通天毫不犹豫地选择同他们分家。那时他忽而觉得眼前之人变得陌生,又或者,并非他陌生,只是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好好去看一看他的弟弟。   明明他自始至终都是他,从未改变,一如既往。   元始轻轻叹了一声,引得通天不由抬头望去。   “你在碧游宫的这段日子……可还住得习惯?”兄长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令通天有些猝不及防。   他本以为元始会继续追问系统之事,还准备好了如何应答。   却不料对方就像是家人询问着远游的游子一样,问他身在他乡,是否安康。   他怔了一怔,抬起头,望向了元始。   天尊白衣如画,水墨似的眉眼冷清,静静地看着他。   “你离开昆仑山后,为兄一直很担心,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我们,就算出去云游也不过去个百千年,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昆仑山那么久。”   元始慢慢道:“蓬莱离昆仑又极远,纵有青鸟探看,亦觉路途迢迢。”   他抬起手,广袖微垂,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他弟弟的发旋。少年的发柔软地蹭过他的指尖,元始顿了一顿,眸光微微深邃了几分。   系统恰到好处地开了口:“看啊,你点的温柔兄长!”   通天:“……你滚。”   再多说一句就把你卖给元始算了。   被系统这么一打岔,他倒是从怔然的状态脱身而出,只是张了张口,仍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元始的问题。   他在碧游宫中的日子如何……   “真要说的话……其实刚来的时候我也有些不习惯。”通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虽然不知道元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他哥的。   而且,诚如元始所说的一样,通天确实在昆仑山上住了很久很久。幼时的上清在这里度过了自己最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即便成圣立教之后,也没有舍得割舍下这个家。   一朝与两位兄长分割,又独自行走于洪荒大地之上,兜兜转转一圈,方才在蓬莱仙岛上扎根,建立自己的道场。   夜深人静之际,又岂会不思念昆仑。   自然,也会想起他的两位兄长。   通天坦白道:“一开始蓬莱上什么都没有,天地寂寥,不见人烟,唯有花草奇绝,鸟兽灵异。四时风光与昆仑迥异不同,多宝他们都适应了好一会儿。”   元始道:“你也不太习惯吗?”   通天道:“是啊,不太习惯。多宝老哭,水火童子哄不好他,衣服总是热不了,饭菜也拿去晾了,徒弟们都带出去溜了一圈,只有奎牛老老实实待在碧游宫里写作业,实在是不太习惯。”   元始:“……”   通天眨了眨眼睛,很是认真地举起手发誓:“真的!没骗哥哥。”   元始摇了摇头,似是无奈至极:“你呀你。”   他自然至极地抬手点了点他弟弟的额头,倒令两个人同时怔了一怔。   通天凝视着他的兄长。   后者亦静默无言。   良久,通天方才若无其事地开口:“不过后来就好了,渐渐习惯下来之后,也觉得碧游宫是个很好的地方。哥哥也看到了,这里收拾得还挺漂亮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已经很习惯住在这里了。”   元始淡淡道:“是吗……”   那一句“你就没有想过回昆仑山”藏在喉咙里,到底没有说出口。   天尊的眸光暗了下来,心情也隐隐有些不好。却又不知这思绪从何而起,又该如何化解。   通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轻声问道:“哥哥在昆仑山……很想念我吗?”   他本想说其实我也挺想念你们的。   未料元始冷冷的一句:“没有。”   通天:“?”   通天:“???”   少年睁大了眼睛:“真的吗?我不信!哥哥刚刚还说担心我!”   元始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不去看他的弟弟,语气平静至极:“没有就是没有,为兄从不说谎。”   通天怒道:“说谎的哥哥鼻子会变长的!”   元始道:“这个故事还是你睡前我讲给你听的。”   通天:“……”   通天忽而就安静了。   元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眉眼微垂,也觉出了几分懊恼。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明明他想方设法跟他弟弟一道回碧游宫,不就是为了同他和好吗?怎么事到如今,又不肯对他说实话了?   他张了张口。   “我……”   却不料有另一声:   “我……”   元始垂眸望去,正对上了通天闪烁不定的眼眸,后者似乎也想同他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神色瞧上去也很后悔。   不知为何,兄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轻轻牵起了他弟弟的手,带着他一道踏入了室内。   竹帘被风轻轻吹动,掩下了两位圣人相携而来的身影。   *   烛九阴击败东皇太一的消息传到巫族之后,自是人人振奋。   又及共工率领着巫族,在和妖族的战役中屡次抢得先机,一时间巫族上下皆是兴高采烈。   堪称是一雪前耻!   帝江高兴地大摆宴席,众人交杯换盏,饮酒作乐,酣畅淋漓,其乐融融。   共工喝多了之后,更是多有对妖族不屑一顾之语。   帝江也不去管他,只笑着对一旁独自出神的烛九阴说道:“贤弟何故一人饮酒,何不与为兄共饮此杯?”   烛九阴勉为其难地笑笑,默默地跟帝江饮了一盏酒。   帝江见他神色仍然不好,不禁询问道:“贤弟有何忧愁,若是信任为兄,不妨说与我听?”   烛九阴默然半晌,方才叹了一声:“大哥,我并非真的战胜了那位妖族的东皇,他的真实实力应该比我更强,此次不过是意外罢了。”   帝江却并不在意。   他正色道:“赢了就是赢了,不管是怎么赢的,最终的结果都是你赢了。实力是一回事,运气又是另一回事,难道这世上只允许那些实力强的人赢吗?”   “要真是如此,我们干脆就不用和妖族打了,到时候东皇太一站出来,说一句我比你们强,难道我们巫族就直接认输了吗?”   旁边的玄冥祖巫也笑道:“大哥说的极是,二哥实在是有些着相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以前的你也不是这样的。”   烛九阴:“……”   他的神色忧郁。   倒也没有遇上什么事……他就是遇上了一个人罢了。   突然间,人就变得有点哲学。   也许爱上一个人就会变成哲学家。毕竟要和他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我变了。   从此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   请称呼我为苏格拉底·烛九阴。   没想到吧,是中西合璧诶!   苏格拉底·烛九阴深深地叹了一声,面对着他们的长兄,不无告诫之意地开口道:“大哥,休要如此傲慢,人要有自知之明。要知道,认识自己的无知就是最大的智慧!”   帝江:“???”   玄冥:“???”   “二弟/二哥,你人没事吧?”   帝江伸手探了探苏格拉底·烛九阴的额头,很是关切地开口道:“没发烧啊,突然发什么癫呢?”   苏格拉底·烛九阴避开了他的手,语气中的忧郁更胜一重。   果然,理解一个人最困难的一步就是理解一个人。   “大哥,我是认真的。”   苏格拉底·烛九阴认真道:“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一无所知!”   奏乐的停了。   跳舞的也停了。   众巫族面面相觑,齐齐用担忧的眼神望向了苏格拉底·烛九阴。   单知道东皇太一不知道为什么高空坠物把自己脑子砸坏了,没想到我们这边也有个人脑子瓦特了啊!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的脑子是一起坏掉的吗?   等等,他们两个好像确实是一起坏掉的。   众人的神色纷纷惊恐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怎么说?!   帝江:“……”   帝江:“…………”   “医生!医生人呢!”   “快来人啊!我二弟他疯啦!”   ————————   医生:[彩虹屁][彩虹屁]这病我们治不了。   [抱抱][抱抱]谢谢大家的关心,是的,作者的精神状态很差!   引用:   苏格拉底:1.认识自己的无知就是最大的智慧。2.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一无所知。   海子:1.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第39章 同居长干里:《关于我在碧游宫包养阐教教主这件事》   通天很快就适应了碧游宫里多了一个他哥这个事实。   “……”   好像也不怎么能适应。   但是,算了,就这样吧。   通天乐观地想着:多双筷子的事情,他又不是养不起他哥。   身为一教之主!怎么能养不起隔壁大佬!   《关于我在碧游宫包养阐教教主这件事》   写成书的话在洪荒一定很受欢迎叭,起码三教内部都愿意人手一本。这么一想,养他哥的钱大概很快就能赚回来了呢。   元始淡淡道:“在想什么?”   通天果断摇头:“什么都没想!”   就是在想怎么拿你赚钱这件事。   元始:“……”   他盯着他弟弟看了好一会儿,后者心虚地低下了头。   元始垂了眼眸,也不说什么,只道:“以后不要当着我的面打什么坏主意。”   意思是不当着你的面就可以打了吗?   通天满怀期待地抬头。   元始道:“也不可以。”   好叭QAQ   通天悻悻然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开始琢磨他的主线任务。终于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之前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毛绒绒和他哥。   他哥和毛绒绒。   还有……他的未来啊。   通天轻轻喟叹了一声,抬头遥遥望着碧游宫中勤勤恳恳修行的那些弟子们。他们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如何,或许不知情也是一种幸运。   事已至此,就让为师来肩负起我大截教的未来吧!   通天握拳发誓!   一旁的元始:“……”   他弟弟到底在燃些什么。   ……   多宝和金灵很快就收到了来自他们师尊的传召。   身为截教的大师兄和二师姐,底下的师弟师妹基本上都服从他们两个的管理。就跟正副班长一样,偶尔可能有些勾心斗角,比如干掉对方自己就可以上位了,但大体上都还是听通天老师的。   毕竟不能干掉老师自己上位当班主任不是吗?   诶,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师尊他其实也不太管教中之事。   ——会被二师伯干掉的吧!   金灵圣母遥遥望着她师尊住的地方,一时也不免感慨,对着身旁的多宝道人道:“你说师尊他这次召见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多宝想起之前的长耳定光仙一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对着旁边的金灵道:“定光……”   金灵闻弦歌而知雅意:“定光师弟一事后,我已经调查过教内众人了,基本上没有类似的事情,至多也是些小打小闹。”   多宝微微颔首,仍道:“不可松懈。截教往后的弟子只会越来越多,人越多,越容易生事,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捅出什么大乱子来。这种事情是没办法预测,只能尽可能预防的。”   金灵道:“师兄放心,师妹我也是明白的。”   协助师尊管理截教多年,金灵圣母对此也是相当熟练的。这次长耳定光仙一事也是她最先发现了端倪,好歹在酿成大祸之前将之解决了。   虽然还是让通天知道了。   难免是他们的失职。   金灵忍不住叹了一声:管理一个大教,果然时时刻刻都要注意啊。   不过总感觉她好像忘记了点什么,究竟忘了什么呢?   金灵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多宝眼看快要到了地方,也迅速地提醒了她一句:“二师伯如今和师尊住在一起,你到时候要是瞧见了二师伯也不要惊慌,记得同他行礼,勿要失了礼数。”   金灵的脚步微微一顿,扭头看向多宝:“二师伯他……”   多宝沉重地点了点头。   金灵又道:“师尊他……”   多宝道:“这毕竟是他的哥哥。”   金灵忍不住问:“只是哥哥?”   多宝微笑了一下。   金灵:“……”   金灵默默地闭上了嘴,跟着多宝一道往前走。   通天私下里住的地方乃是一处竹林小舍。   竹叶飒飒,很是清爽宜人。   尤其适合晨起时映着紫气东来之景练剑。   下小雪的时候,雪一簇簇地堆在竹子底下,叶子上面也沾染柳絮一样的飞雪。剑光横绝,雪就絮絮地往下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朦胧的飞雪之中。   推开门,但见白茫茫的一片。   多宝和金灵私下来见通天,自然也算准了时间,确定此刻圣人已经起身修行完毕,方能从从容容来见他的弟子们。   哈哈,不然呢,在外面等个半天吗?   从老师开会等到老师下课再等到老师吃完饭回来结果对方还要午休是吗?哈哈,那很有生活了。   总之,他们顺利地见到了通天_(:з」∠)_   也十分顺便地见到了他们二师伯。   金灵:“。”   她跟随着多宝一道对着天尊行礼,又对着通天行礼,口称:“弟子拜见二师伯,拜见师尊。”   元始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通天笑道:“你们来了啊。”   挥袖将他们托起。   多宝恭敬地询问道:“不知师尊召见我们,可是有事要吩咐弟子?”   通天不愿见他们这般拘谨,便又自然地招呼他们坐下。   两人偷偷地看旁边的元始。   元始:“……”   天尊眉头皱了皱,站起身来,往旁边的屋内走去,只同通天道了一句:“你们聊完再说。”   真住在一起啊……   居然就是隔壁间吗?   这也太近了吧!   感觉晚上睡不着都能串个门了。   通天咳嗽了一声:“咳咳,注意一点影响。”   金灵乖巧地收回了目光。   多宝乖巧地收回了目光。   通天:“……”   他只好道:“好吧,让我们说一说正事吧。”   “关于定光一事,你们解决得怎么样了。”   正是刚刚他们准备过的问题,多宝和金灵对视了一眼,便由金灵起身汇报了一下他们的工作成果。   简明扼要地提取了一下中心思想。   太长不看。   通天静静地听完,眉睫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方才问了一句:“定光他……如今怎么样了?”   空气忽而寂静了一瞬。   多宝面上的神情也顿住了。   长耳定光仙拜入截教门下的时间也挺早的,就算够不上最前面的四大弟子,也是数得上数的。   多宝对他这个师弟也比较熟悉,因而从未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以致于事发后亦是相当愤怒。   但事到如今,也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修行之路本就漫漫无际,又有多少人可以初心不负。多的是走到一半就忘却了来时路的,定光不会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身为师兄,他会对此痛心,对此遗憾,却不会把此事挂在心上,因为那只是他众多师弟中的一个。   但是,对于亲手把他们收入门下,曾经也曾手把手教导过他们的师尊来说,亲自废了定光的修为,将他逐出师门,那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一旁在隔壁房内旁听的元始闻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道他弟弟还是太心软。   如此欺上瞒下,欺凌师弟师妹的弟子,当场砍了便是,何故再留他一条性命。   事到如今,他弟弟居然还牵挂着他吗?   最后反倒是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多宝笑道:“都在想什么呢?神情那么凝重?好歹是师徒一场,何至于此呢?”   多宝便道:“定光师弟他……醒来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碧游宫的方向又拜了拜,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便起身离去了。”   通天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只道一声:“罢了。”   就将此事放下了。   若是没有一二机缘,长耳定光仙与他此生便再也没有相遇的机会了。   事实上,遇见这位圣人,本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迹,不是吗?   通天笑道:“给我讲讲截教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未来的事情尚未发生。   唯一能把握住的,唯有现在啊。   若是有可能的话……真不想和他两位兄长反目成仇呢。   通天轻轻叹了一声,目光微移,落到旁边的屋子上。   元始同样望着这边的方向,两人的视线仿佛在无形之中交错了一瞬。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冥冥之中一回头,呀,他也在这里呢。   通天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他哥的把柄似的,格外明亮的一个笑容。   哥哥你又偷偷看我啦!   元始:“……”   他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蠢弟弟。   看你怎么了?   世上哪条规定说我不能看我的弟弟了?   你就坐在这里,我凭什么不能看你?   半晌,却又是他悄悄地移开了目光。   也许是阳光太过耀眼吧!   多宝:“……”   金灵:“……”   两位弟子保持了可贵的沉默,直到通天也转过身来,笑着看着他们,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怎么不说话啊?”   “我在听呢。”通天道。   多宝:“……”   是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金灵默默地加一。   她一边赞同多宝道人的话,一边又忍不住皱着眉头思考。所以她究竟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呢,感觉应该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啊。   不管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吧!   时候到了,总会记起来的。   金灵默默地点了点头,很快就认真地聆听起了多宝道人的发言。   是的,这一次轮到多宝发言了=v=   *   此刻,阐教,昆仑山。   阐教大弟子广成子面色沉重,望着面前的白墙发呆。   旁边的玉鼎真人欲言又止。   太乙真人来回转圈,一边转圈一边大声叹气。   “所以,师尊人呢?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和小师叔走了吗?”最末的黄龙真人弱弱地举起了手,询问着他的师兄们,“他就没有一刻忽而觉得自己忘记了点什么东西吗?”   “比如说,他还有几个徒弟还在昆仑山上来着?”   ————————   [抱抱][抱抱]您好,这是您点的忘崽牛奶!   终于想起来把什么忘掉了![橘糖][橘糖]哎呀,原来是徒弟呀。 第40章 有知音耶:特大喜讯,玉虚宫倒闭了!我们师尊带着他弟弟跑了!   师尊带着小师叔跑了。   我们师尊带着他弟弟跑了。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昆仑玉虚宫倒闭了,阐教教主元始圣人带着他那个喜欢毛绒绒的弟弟跑路了!   原价100多200多300多的阐教弟子。   统统998!统统998!   不好意思,我们不降价!   非但不降价,甚至还敢涨价!!!   ……   ……   广成子静静地仰望星空,思考人生。   旁边的黄龙真人紧紧皱着两条眉毛,很是担忧地思考着:   “师尊这一去,不会就不回来了吧?”   虽然小师叔的碧游宫未必比得上昆仑山多年的深厚底蕴,但有那群截教弟子在,总归不会养不起他们小师叔的,想必养他们师尊也是顺手的事。   而且小师叔在那里,师尊看到小师叔就高兴,指不定就再也不想回来了呢?   玉鼎真人:“……”   “不要讲这么可怕的事情好吗黄龙师弟?”   什么叫做不回来了啊!   黄龙真人很是认真地跟他分析:“你看啊,师尊他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我们,可见是真的把我们忘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意识到他把我们丢在了昆仑山上。”   “就算他想起了我们,难道他就舍得抛下小师叔回来吗?常言道:抛妻弃子令人不齿,抛弃弟弟想必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黄龙真人信誓旦旦道:“由此可见,师尊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回来啊!”   太乙真人忍不住加入了对话:“可是师尊他不回来又能去哪?他总得回来的啊,阐教大本营还在昆仑山上呢!”   不是,日子不过了吗?!   黄龙真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陪在小师叔身边啦!”   有弟弟就可以了,要徒弟有什么用?   世间人人都可以当徒弟,但是弟弟只有那么一个啊!   是以:人尽徒也,弟一而已,胡可比也?   玉鼎真人:“……”   太乙真人:“……”   一旁的赤精子咳嗽了一声:“黄龙师弟,勿要自轻自贱。”   他们倒也没有这么不重要吧!!   玉鼎真人面色颓败。   太乙真人面色颓败。   众人纷纷挠头沉思:完辣,师尊他好像真的不准备回来了啊!   大师兄,怎么办啊大师兄!   广成子:“……”   难道他就有办法了吗?   他也很无助啊好不好?!   广成子神情麻木地面对着玉虚宫空空荡荡的墙壁,很难想象在那之前他还能在这里刷新出他们师尊。虽然他一般也不会进来刷新一下,毕竟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一个人单挑BOSS。   但是,但是,也没有人说过BOSS会跑路啊?   玉虚宫BOSS离开了他熟悉的昆仑山。   玉清元始天尊正在朝他弟弟所在的蓬莱仙岛靠近。   元始圣人登陆了碧游宫。   通天圣人的好哥哥愉快地逮住了他的弟弟,从此两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恶,那他们呢?!   广成子泪流满面。   “事到如今,总得想个办法。”最后还是玉鼎真人眉头紧锁,低声劝道。   广成子道:“师弟可有良策授我?”   一副乐于听取意见的样子。   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一人试探着提议道:“不如……我们联系下师尊,问问他的打算?”   师尊虽然心里只有小师叔,但对他们这些弟子也是相当负责任的,多半只是一时半会儿没顾得上想起他们吧哈哈。   抹泪.jpg   哽咽.jpg   用殷切盼望的眼神望向广成子.jpg   广成子有不祥的预感:“你们不会想让我去联系师尊吧?”   众师弟们纷纷道:“此事舍大师兄其谁?”   “我一看大师兄就知道这孩子准行。”   “阐教的希望!”   “洪荒的未来!”   “不能让隔壁多宝道人看扁你啊大师兄!!”   前面的话广成子还没什么反应,直到最后一句不禁勃然大怒:“多宝他也敢!”   身为阐教的大师兄,他一向和对面的截教大师兄不太对付,可能是因为大师兄互斥原则,对方也看他不怎么顺眼。   尤其因为当年的一段旧事,两人更是结下了深深的孽缘。   总之,广成子很讨厌多宝。   好在多宝也不怎么喜欢他。   未尝不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啊。   广成子不容许自己被多宝看扁,他生来不是扁扁的广成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一定要联系他师尊吗?万一呢,万一对方突然良心发现,又把他们这些弟子给想回起来了呢?   广成子握着传讯法器的手很是犹豫,心情就跟第一次拜见他师尊元始圣人时一样紧张。   不管多少次,看到师尊都跟见了鬼一样害怕。   (不是说师尊是鬼的意思)   就是有点紧张,你们懂吧?   好害怕会惹师尊生气,尤其是交上一份狗屁不通的论文的时候,就更害怕了。虽然师尊根本不会跟他动怒,就这样淡淡地垂眸睨他一眼,他就老老实实地把论文撕了,滚回去重写了。   每当这个时候广成子就很崇拜隔壁通天小师叔,他是怎么做到天天惹他二哥生气,却能全身而退的啊!   而且那个时候的天尊神色就很生动,真的很生动。   还会到处找鸡毛掸子。   找不到的时候还会问他一声上次用过的时候放在哪里了。   甚至还会指挥大家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小童子见状就会很羡慕地说:“二老爷和三老爷的关系真好啊。”   广成子也觉得他们关系好。   ——闭嘴,那是他们小师叔又要挨打了!   广成子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丢了出去,重新面对着摆在他们面前的非常现实的问题:   《如何提醒师尊他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子待在昆仑山上》   广成子沉思。   广成子犹豫。   广成子试探道:“就这样联系我们师尊不好吧?万一对方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贸然联系对方,岂不是打搅了他?”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独立修行的。众所周知,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乃是洪荒众生的美德之一啊!”   在那些个没有师门的日子里,大家难道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广成子感慨道:“难道离开了师尊我们就不能修行了吗?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没有师尊,我们难道不能自己看书吗?看不懂书,难道不能请教比自己年长的师兄吗?”   “就算师兄也不会,你就非要学这玩意吗?!你咋就不能自己放弃呢!”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广成子欣慰道:“诸位师弟,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啊!”   众师弟:“……”   广成子环顾一圈,眉头不禁一挑:“干嘛,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玉鼎真人深深地叹了一声:“大师兄,你就是不敢联系我们师尊吧?”   广成子就跟被踩了尾巴的橘猫似的一跃而起,色厉内荏道:“谁不敢了!谁不敢了啊!”   众师弟:“呵呵。”   黄龙真人摸着下巴,很是认真地思考着广成子的话:“不过大师兄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呢,确实不好贸然联系师尊,万一对方正在和小师叔说话怎么办。”   打扰了圣人们多不好啊。   广成子用赞许的眼神看向了他:“不愧是黄龙师弟啊!真不愧是师兄的知音耶。”   黄龙真人道:“既然如此,大师兄不妨联系一下多宝师兄吧!由他转达给我们师尊的话,一定就没有问题了!”   【广成子撤回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广成子:“???”   众师弟纷纷赞叹道:“不愧是黄龙师弟啊!我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   “是啊是啊,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就是好像有点费大师兄诶。”   “没事的,大师兄什么的,牺牲一下就好啦!”   广成子:“……”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要造反吗?!喂喂喂快把我放下去!”   广成子额头上青筋直冒,大声地对着底下的师弟们怒喝道:   “我就是饿死,死外边,从昆仑山跳下去,也不会联系多宝道人那个王八蛋的!”   “就算洪荒下一秒就毁灭了——”   “我也绝不会找人去问师尊——”   “他是不是把整个阐教都忘记了的!!!”   ……   多宝收到了来自阐教的通讯请求。   多宝查看消息的来源。   多宝发现是广成子在找他。   多宝陷入了沉思,不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嗯……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呢?   *   月光似水温柔,落在寂静的院落之中。   师尊与弟子们坐谈,共赏同一轮明月。   铃声响起时,通天不免好奇地望去一眼,询问道:“有人找你?”   多宝讲述的声音被打断了一瞬,本想把通讯请求挂断,见通天朝着他望来,神色不见介意,便低头看了一眼来源,这才告知他师尊:“是广成子师弟寻我,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通天念道:“广成子啊……”   似是想起了什么,通天道:“对了,哥哥来了碧游宫,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去,想必他们在那边也有点挂念吧,估计是来找他的。”   多宝也觉得通天说的很有道理:“想必就是如此了。”   通天笑道:“把东西给我吧,我转交给你们二师伯便是。”   多宝也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通讯镜交了出去。   通天站起身,也不敲门,自然地就进了隔壁屋子。   多宝:“……”   他又不禁和身旁的金灵对视了一眼。   两人齐齐一叹。   ……   至于终于接通了通讯镜,还没开口说第一句话的广成子。   元始淡淡道:“有事?”   广成子:“……”   广成子爽朗一笑,开心得旁边死了人都不知道:“哈哈,怎么是师尊您啊!”   ————————   广成子:[爆哭][爆哭]我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点。   [狗头][狗头]本章标题是有知音耶!   引用:1.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左传》 第41章 连滚带爬:也该轮到我们窝囊组上大分了!   “广成子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吗?”   通天看着元始把通讯挂断,顺口问了他一句。   元始不回答,反倒转过来问他:“你希望我回去吗?”   这个问题怎么听上去有点奇怪。   通天沉思了一瞬:“难道我说希望哥哥不回去,哥哥就会不回去吗?”   日子真不过了?   怎么看都像是色令智昏?   呸呸呸,怎么说话的,哪里来的色?   通天抖了抖,很快就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丢出了脑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偷偷去看元始的神情。   后者看上去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在通天望来时,目光定定地凝视着他的弟弟。   “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通天:“……那倒没有。”   他悻悻然地站起身,就要朝着屋外走去,手腕又被人轻轻拽住了一瞬,脚步便怔住了。   少年回头。   元始的目光很镇定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有抓着他弟弟不让他走的心虚感,就好像拽他的不是他一样。   通天没来由地心慌了一下。   “哥哥……?”   少年犹豫着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良久,良久。   元始轻轻松开了他弟弟的手,宽大的袖袍垂下,又放开了那只自由自在的飞鸟,任凭它轻盈地越过了昆仑,消失在茫茫无际的汪洋大海尽头。   他追逐着它的背影,又在某一刻黯然神伤。   通天:“……”   感觉自己在犯罪。   迈出的脚步停在了半空,想了想,又拐了个弯,走到了元始的面前:“哥哥?”   元始淡淡道:“不是要走吗?”   通天道:“哥哥在这里,我走什么。”   元始道:“油嘴滑舌。”   通天凝视着他,微微一笑:“哥哥不喜欢吗?”   元始:“……”   通天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身旁,两人共坐在云榻上,彼此挨着对方,距离忽而就很近很近,近到元始不禁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情不自禁地望向了身旁的人。   通天倒是对此很习惯,毕竟他们小时候也是这么坐着的啊。   若论青梅竹马,他和他哥难道不算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元始冷淡的目光注视下,他忽而也有些许的紧张。   脑子一抽,他做出了平日里不会做出的举动。   他猛得抱住了元始的手臂,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那刻,大声地喊道:“哥哥!求你啦!别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啊!”   元始:“……”   元始:“???”   通天闭着眼发挥,语气超委屈的:“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了妈妈,我只有你一个……哦不,两个哥哥。碧游宫好大啊,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啊!”   糟糕,差点把老子忘了。   补上补上,赶紧补上。   不过反正老子也听不到,想必也没什么问题的!   老子:“……”   通天拿着他哥的袖子假装抹泪,人一抽一抽的,眼泪是一滴都没掉出来的:“至于你那些弟子们,不妨也一起来吧!”   来,都来好了!   元始圣人都被拐到碧游宫了,还差一群阐教弟子吗?!   碧游宫都乱成一锅粥了,大家就趁热全喝了吧!   事已至此,也该轮到我们窝囊组上大分了!   元始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愤怒:“上清通天,从我身上下去!!!”   门外的两个弟子闻言登时齐齐竖起了耳朵,抓耳挠腮,好奇到了极点:什么什么!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急,好想扒在门口看啊!   实在不行床底也行啊!   通天的语气很坚决:“哥哥不答应我就不下去!”   虽然他整个人也有点怂怂的,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步啊!   上清通天,绝不会轻易放弃!   元始:“……”   他整个人僵坐在那里,看着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红衣少年,后者很坚决地抱着他的手臂不放。他忽而觉得那手臂不像是他自己的了,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了出去,低头看着底下的景象。   通天……   你当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   通天见他哥半天没有反应,深刻怀疑对方是被自己吓傻了,并且很有证据:看!他都没想起来揍他诶!   啧啧啧,你也有今天啊。   翻身做主的感觉更强了!   想了想,他咳嗽了一声,默默地从窝囊废模式切换了回来,正色道:“哥哥无论想在碧游宫住多久都可以,只要你想住,一直住着都没事。”   “虽说这是我的道场,但是我的道场又何尝不是哥哥的道场。难道我此刻想回昆仑山,哥哥会把我赶出去吗?碧游宫亦是一样的道理。”   元始僵硬的思维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想回昆仑?”   通天:“……”   “假设,假设啦!”   元始垂落了眸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通天微微歪头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悄无声息地松开了元始的手臂,准备偷偷地溜走。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难道还要等元始反应过来之后挨打吗?!   下一刻,他的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   通天:“???”   门外的多宝和金灵抬头便见一只手拎着他们师尊出来了,下一瞬,红衣少年就被丢了出来。“哐当”一声,屋门重重地关上了!   多宝:“……”   金灵:“……”   通天:“……”   他难以置信。   等等,这不是我家吗?!   他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吗!!   多宝同情地看着通天:“师尊,您怎么惹二师伯生气了?”   金灵同情地看着通天:“是因为爬到二师伯身上了吗?”   多宝道:“可以具体说说过程吗?”   元始冰冷的声音传遍碧游宫上下:“你们都给我滚!”   一师二徒连滚带爬地走了。   本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自找的吧?   屋内,元始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出口气,压下了诸般躁动不安的心绪。   屋外,通天挠了挠头,很是乐观地想:“罢了,起码没有挨揍不是吗?”   两个徒弟无言地看着他。   通天叹气:“好吧,这次算是为师的过错,不过你们两个话也有点多哦!”   多宝和金灵默默地道歉:“师尊,我们错了。”   通天道:“这话留着下次跟你们二师伯说吧,现在还是先跟为师一起去看看你们师弟师妹好了。”   耳闻到底不如亲见。   他也该看看截教如今的情况了。   “……”   顺带也可以让他二哥冷静冷静√   *   “截教目前达到大罗金仙境界的除了我和金灵师妹以外,还有龟灵和无当两位师妹。前不久云霄师妹也顺利地突破了大罗金仙之境,成了截教如今的第五位大罗金仙。”   多宝道:“赵公明、碧霄、琼霄等人再努力努力,估计也能迎头赶上。如今他们的修为在金仙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法宝之利,就算遇上了大罗金仙,打不过也可以顺利跑掉。”   “除了这些人以外,底下的师弟师妹们大多都处在金仙之境,往下就是天仙,地仙,乃至于不入流了。”   金灵做了一个总结:“大家的实力差距还是挺大的,越往上人数越少,中层境界的修士最多,底下的倒是比较少。”   她看了一眼通天,方才道:“不过也有些听过师尊一两次讲道的山野精怪之流,对外也会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会说一句是出自圣人门下。”   这也是人之常情。   扯虎皮拉大旗,遇到什么事情了,但凡报出圣人的名号,对方投鼠忌器,便也足以自保。   就像是很多很多年后,封神大劫之中的狐妖苏妲己同商纣王介绍自己的姐妹胡喜媚时,也是很认真地跟他说:“妾有一结识义妹,姓胡,名曰喜媚,如今在紫霄宫出家。”   是的,在紫霄宫出家()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妲己姐姐你说的那个紫霄宫,是我们以为的那个紫霄宫吗?   通天对此也是一笑置之,他既然敢讲这个道,自然也不怕这些小妖蹭一蹭自己的庇护,哪怕仅仅是一个名字,都可能保住一条性命。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可有仗势欺人者?”   金灵先是摇头,后又迟疑:“明面上是没有,但万一私底下……”   通天摸了摸她的头,无奈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   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事,要是做一件事,只想要它的好处,却无法承担它的后果,那在一开始就不要去做。   通天道:“我们尽力而为就可以了,要是有遇到冤屈的,我们也帮一帮他们,好不好,小金灵?”   金灵:“……”   她叹气,面上难掩忧心:“只怕这些人会损伤了师尊的声誉。”   通天道:“我又不靠名声吃饭。”   他是上清通天呀。   就算毁誉参半,骂声遍地,他也是上清通天呀。   洪荒六圣之一,玄门通天教主,就该有这个自信!   系统道:“是啊,现在他们都说你是洪荒第一美人,还是夸你的呢。想必你也不会介意这个名声的吧?”   通天:“……”   通天破防了。   他一秒变色:“你给本座滚!!!”   ————————   [抱抱][抱抱]您,就是传说中的倾国倾城的通天圣人吗?   通天:……   引用:1.“妾有一结识义妹,姓胡,名曰喜媚,如今在紫霄宫出家。”——《封神演义》 第42章 顺便讲个道吧:“来都来了,你也听个道吧!”   又是很好的一天。   赵公明正在碧游宫的练剑坪上练剑。   剑气飒爽,若清风过山岗,卷起翠色的林海,层层叠叠,向着风来的方向往后倒去。   漫山遍野的绿色疯涨着,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一旁的云霄笑吟吟望着她的兄长,旁边的两个妹妹狗狗祟祟的,试图背着她们姐姐偷懒。   云霄发觉了不对。   云霄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云霄皱起了眉头。   两个妹妹瞬间进入了修行的状态。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旋即,她也迎着朝阳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通天抬起头来,遥遥望着远处这一幕,明亮的日光洒落在碧游宫的练剑坪上,熠熠的金辉衬着碧色的叶片,风一吹过,所有的树都在歌唱。   他伸出手,望着阳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忽而也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眸光清亮,柔和得像是皎洁的月光。   元始坐在屋内,并不去追他的弟弟,却又悄无声息地将神识放出,遥遥所见的也便是这样一幕。   他的目光倏忽一凝,半晌没有移开视线,只久久地望着眼前之景。   通天……   天尊闭上了眼睛。   ……   今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正是碧游宫中最寻常的一日。   在这普通的一天,我穿着普通的鞋,很普通地走在这普通的街,掏出普通的耳机,找点普通的感觉——嗯?眼前出现了什么不普通的东西!   正在修炼的云霄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眼前的神秘面具少年一袭翩跹红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笑盈盈地开口,唤了她一声:“云霄。”   哦,是她们的洪荒第一美人师尊啊!   等等等等,这玩意儿已经传到碧游宫里来了吗?!   通天的神色仿佛要裂开了。   他不敢置信地问:“云霄?!”   云霄:“……”   云霄咳嗽了一声,努力绷着一张脸,没有笑出声,很是严肃地跟通天解释道:“师尊放心,此事绝对不会人尽皆知的。”也就是全洪荒大多数人都知道了而已哈哈。   通天:“……”   这和全洪荒人民都知道了的区别在?   通天捂住了自己的脸。   通天摇摇欲坠。   果真像是一株风中摇曳的百合花。   清丽脱俗,不染尘埃。   云霄花了片刻的时间回忆了一下大家在美人榜底下热情的评论,用很微妙的眼神望着面前的红衣圣人。   通天面无表情道:“把你的想法收回去,别逼我施展大失忆术。”   云霄垂下眼眸,温婉的仙子恭敬地对着通天行礼:“云霄拜见师尊。”   随着她的举动,周围的截教弟子们亦纷纷停下了正在修行的动作,像是突然发现了通天的存在,赶紧停了下来,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声音浩浩荡荡,震彻九霄天地。   一时间,无数飞鸟振翅而起。   赵公明站在云霄的身侧,她的两个妹妹琼霄和碧霄紧随其后,四人的神色或好奇或专注,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通天或熟悉或仅有一面之缘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朝着他们师尊望了过来。   无论修为如何,起码气度摆出来皆是不俗。   通天环视一圈,望着他的弟子们,身后是随着他一道而来的多宝和金灵。   难免生出了几分感慨来:   这就是他的弟子们啊。   当初他亲下纷乱红尘,于茫茫无际的洪荒之中立下了自己的大道,欲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是为“截”教,从此往后余生,皆为此执着不休。   他哥哥与他相反,立下的是“阐”教,立誓要阐明天道正理,煌煌大道。   “截”“阐”二字,冥冥之中仿佛注定了他们未来的对立。至少大哥听到他们两人立下的大道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以为不详。   只奈何已成定局,终不可改。   事到如今,通天忽而在想:或许当初老子想得确实没有错,他们未来当真会一步步走向对立。   可若是回溯时空,重返当日。   通天难道就会放弃立下截教吗?   通天微微一笑,温和道:“你们近来修行可有遇到什么问题吗?若是有疑问的,就趁着这个机会和为师说吧!”   ——“不会。”   答案只有一个。   众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云霄看上去也是微微一怔。   很快大家都反应了过来,便又热情地迎了上来。   “师尊,关于九曲黄河阵,我有个想法。”   “师尊,关于如何将上清神雷运用到雷阵之中并且不损失其威力,您有什么合适的建议吗?”   “师尊……”   挤挤攘攘的,都想站在第一个。   多宝见势不妙,也不知他师尊何故起了替人解答的心思,却也自觉地站了出来,喝道:“吵什么吵!都给我排队,一个个来!”   金灵当机立断道:“前面都不算,从这边开始排!”   大家纷纷抱怨道:“金灵师姐,我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排的,又要重新排了。”却也老老实实地往金灵指的地方站,又是好一阵混乱,却也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多宝和金灵纷纷松了一口气。   转头对着通天怒目而视!   通天对着他两个弟子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可爱.jpg   多宝:“……”   金灵:“……”   行了行了,师尊您别闹了,讲你的道去吧!   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笑着把通天原谅。   除了兄长们以外,圣人的弟子们对他们的师尊也是相当无奈啊。   通天见好就收,见他弟子们给他安排好了讲道的地方,顺势也干脆把答疑升级成了讲道,准备回答完问题之后就顺带着讲个道。   倒是系统很崩溃。   “你还记得你是来干什么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讲道了啊。   “而且不该焚香沐浴认真准备的吗?”直接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开始讲道了吗?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班台子!   通天振振有词:“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啊!那是现在条件好了,我们以前条件不好的时候就是这样席地而坐就可以开始讲道的!”   最多也就是他二哥有点洁癖,觉得直接坐在地上不太好,所以多垫一个垫子的事情好不好?   我二哥都不介意的事情,你介意什么?   系统道:“那你还记得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吗?!”   通天不假思索回答道:“讲道啊!我们难道不是来干这个的吗?”   系统道:“我电死你啊!!”   通天感兴趣道:“你还有这个功能啊?不知比起我师尊的紫霄神雷,还有天道的雷劫如何?快劈一个我看看?”   系统:“……”   真是日了汪。   差点忘了这群洪荒的修士天天都要挨雷劈,根本不怕被电来着。   眼前之人都已经成圣了,估计挨过的雷劈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了,对方压根就不怕啊!   通天笑眯眯地对它道:“哎呀,我知道我们是来探究未来我和元始为什么会分手的,但是现在的日子也是要过的啊。总不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未来,连真实的现在都不顾了吧?”   圣人静静地看着他面前的弟子,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他们多学一点,未来也会多一份希望,不是吗?”   系统刚想反驳那才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那明明是真实的……   听到通天的后一句话后又忽而静默无言。   它像是倏忽想起了在那场封神大劫的最后,截教违背师命下山的弟子和犯了红尘杀劫的阐教十二金仙们掐得死去活来,双双打得猪脑子都出来了。   西方教笑看两傻叉撕逼,又想方设法在中间捡漏,最后成功渡走了三千红尘客。   阐教更是在量劫的开始就停止了讲道,积极地备战封神。   而直到最后,唯一一个始终没有改变的,却偏偏是截教的碧游宫。在广成子上门的那刻,圣人仍然在为他的弟子们讲解着道德金文。   所以安排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也在判词里叹息过一句:“广成子你原不该来。”   他这一来,从此钓出是非来。   系统:“……”   它忽而沉默了下来。   通天见它这么安静反而有点不适应,便又哄了它一句:“好了好了,讲完道就继续想办法好不好?”   系统:“你就这么喜欢讲道吗?天天讲道都不觉得无聊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   通天神色茫然。   “也不能说是喜欢吧……”   他哪里有天天讲道,这不是顺便遇上了就讲一下吗?   系统颓唐道:“算了,你开心就好。”   谁讲得过你啊,死到临头还在讲道。   人家都杀疯了,你还在玛卡巴卡。   要不是广成子来了,你是不是就想硬讲到封神大劫结束啊?!   通天看了看系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而从袖子里面把那个小小的白色光球拎了出来,又用宽大的袖子掩了,不让旁人发觉。   系统:“?”   “你干嘛?”   通天若有所思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生灵,但感觉你既然能跟我对话,并且话还这么多,灵智水平一定很高,起码比那些还没能化形的生灵高多了。”   系统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通天道:“本座既然能给那些没有灵智的花花草草们讲道,想必应该也是可以给你讲道的。”   系统:“???”   通天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来都来了,大过年的,为了你好,你也一起顺便听个道吧!试试就逝世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赛博系统也要听玄门大道的吗!!   你特么的上清通天,王八蛋快把我放下啊!!   你装什么啊!   你大爷的就是喜欢讲道啊!!   救命啊!知识它想强行进我的脑子啊呜呜呜呜呜!   ————————   [抱抱][抱抱]来都来了,听个道再走吧!   引用:1.在这普通的一天,我穿着普通的鞋,很普通地走在这普通的街,掏出普通的耳机,找点普通的感觉,来一首我最爱的普通音乐。——《普通Disco》 第43章 豆蔻梢头二月初:只要他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忍不住笑了。   广成子收到了来自元始的消息。   元始让他们即刻前往碧游宫。   并且表示他们小师叔已经同意了此事。   所以放心大胆地来吧!绝对不会被赶出去的!   广成子的神情有点呆滞,拿着通讯镜的手仿佛在抖。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点聋掉了……   他对着旁边的玉鼎真人等人道:“……你们有听清师尊刚刚说了什么吗?我怎么依稀仿佛听到师尊让我们去碧游宫……”   “哈哈。”他很恍惚地笑了一下,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认同,“我一定是听错了吧?”   假的吧?不该是师尊洗心革面回到昆仑山吗?   怎么会是把整个阐教打包发送到碧游宫啊?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   玉鼎真人:“……”   太乙真人:“……”   最后还是黄龙真人开了口:“大师兄,你没有听错呢。”   他同情地看着广成子:“师尊确实是这么说的,我们每个人都听到了。”   广成子沉吟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一起聋了呢?”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一种神奇的法术,可以控制整座昆仑山吗?!   这很有可能啊!洪荒之大,无奇不有啊!   玉鼎真人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大师兄啊,早点接受现实吧。”   广成子绝望道:“不,这不可能!师尊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为什么是我们去碧游宫啊,不该是多宝道人过来见我吗!”   他才不要输给多宝一头!!   旁边的人已经琢磨了起来:“去碧游宫啊,也不知道小师叔的道场怎么样,既然在东海之畔,想必气候宜人。”   “我得把我的书都带上,也不知道要住多久,回来一趟方不方便。”   “再多带几件清爽的衣服吧,那里应该不会像昆仑山那么冷。”   干什么啊!   你们都已经开始盘算上了吗?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崩溃吗?!   广成子像只找不到方向的斗牛一般来回地转,鼻子喷着气,整个人憔悴又无助,但凡能找到方向,他就直接冲上去把人创死了。   但是找不到,一点都找不到。   “……你们怎么都接受得那么快啊。”   广成子绝望地问着他的师弟们:“这可是拖家带口去碧游宫啊!”   还不是一个人,是我们所有人都去啊!   黄龙真人看了看他崩溃的模样,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觉得广成子确实有点惨兮兮的,默默地出言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哪里都可以修行啊。而且,小师叔好像也不介意我们去找他呢。”   “所以通天师叔为什么会同意这种离谱的事情啊!”广成子抓狂了。   黄龙真人沉思了片刻。   黄龙真人若有所思地提出了猜测:“嗯,也许是师尊威胁了小师叔?呃,小师叔您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广成子:“……”   他神色木然:“黄龙师弟,你这个猜测,简直比小师叔主动答应了师尊的请求还要可怕呢……”   黄龙真人一愣,挠着自己的头发,甚是开朗地一笑:“哈哈,是吗?我觉得还好吧!”   不是在夸你的意思啦!   广成子拳头硬了。   广成子无力地松开了拳头。   广成子神色麻木。   他喉头哽咽,此情此景,不知为何,他忽而起了思乡之情。   哦,我亲爱的昆仑山。   我就要离开你啦!   还会再见吗?昆仑山,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   昆仑山,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   你的世界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   昆仑山,昆仑山,没有你我怎么活啊……昆仑山,你带我走吧!!   黄龙真人:“……”   大师兄他人真的没事吗?   实在不行,你一个人留在昆仑山上也没事的啊?   他挠了挠头,很是认真地想:我们师尊说实话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呢……   “要是大师兄你真的不愿意的话……”   广成子原地仰卧起坐,当即坐了起来,目光炯炯道:“不,我当然要去!”   “我不去怎么找多宝的麻烦?不然他还以为我怕了他呢!呵,我会怕他!”   他不屑一笑,眼底流露出三分的冷酷,三分的无情,还有四分的傲然!   “当初他为了避我锋芒,不惜亲自离开昆仑山,逃到了东海蓬莱岛上。本以为此生无缘相逢,没想到居然天赐良机!今日我定要同他再战一场!”   黄龙真人:“……”   行叭,大师兄,你自己开心就好_(:з」∠)_   ……   无论系统如何挣扎,到底被通天稳稳地按住,被迫接受着知识的洗礼。   通天很是严肃地跟它道:“碧游宫不养文盲,九年义务教育是每个碧游宫弟子都要接受的基础教育!”   系统:“……”   真的只有九年?   通天沉吟道:“视情况而定吧!”   洪荒讲个道用个几百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系统忽觉自己整个统生都要昏暗了。   几百年!几百年!   几百年过去了,它都要死了!死了!   听到没!它要死了!   通天安慰它:“没事的,我观察过了,以你被我揍了好几顿仍然活蹦乱跳的身体素质来看,你很健康呢!而且你都来洪荒做任务了,想必应该也没有什么寿数的限制的。”   不然呢,一个宿主熬死几十个系统吗?   系统尖叫:“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道,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通天弯眸一笑,露出了很是邪恶的笑容:“那你去告吧!”   他才不信有家长会不喜欢孩子学习呢。   哦,等等,系统好像是有公司的社畜系统。   那更加没事了,哪个公司会不喜欢免费的技能培训,那可都是白花花的人民币啊。   一边做任务一边学习,多棒啊,还会自我提升呢。   一看就是公司的好社畜。   通天愉快地揉了揉系统的头:“好啦好啦,坐好了,一起听本座讲道吧。这可是圣人讲道诶,别人想听还不一定有这个机会呢。”   系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它!   工伤!这是工伤!   必须得给它报销!   ……   碧游宫忽而就静了下来。   世界宁静又祥和。   天地间一片灿烂的七彩霞光落了下来,笼罩着整座蓬莱仙岛。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形中成了圣人讲道的陪衬。   天庭之中,帝俊似有所感,朝着碧游宫的方向望去一眼,知道是这位圣人又开始讲道了。   心下不禁叹惋一声,可惜了,要不是元始圣人正在碧游宫中,或许他也可以尝试着送些妖族子弟给圣人。   学习嘛,在哪里不是学呢。   能学到就是真本事啊。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按捺了下去,却又开始琢磨起来是不是该给妖族众人找个合适的老师。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要想妖族长久地发展下去,也得把教育重视起来。至少,要让他收拢的各个种族,都发自内心地认可自己是妖族的一员,这样才能少给他惹些麻烦。   帝俊沉思:找谁呢?   ……   碧游宫中。   遍地生长的小花小草们也齐齐竖起了耳朵,认真地聆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蹦蹦跳跳的松鼠也不再去寻松果,反倒是不约而同地朝着圣人讲道的方向奔去。   冥冥之中,哪怕它们灵智尚未开启,依然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它们本能地向往着智慧,向往着大道。   哪怕仅仅为了能够从蒙昧中睁开眼,能够以一种真正的属于智慧生物的目光看一眼这个世界。   而不是永远懵懵懂懂地活着,懵懵懂懂地死去,连生命的意义都没有找到,便已匆匆过完了这一生。   至于未来如何,谁又能知晓呢。   此时此刻,它们只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通天抬眸望着一只飞鸟停留在他的身旁,不禁微微一笑,朝着它伸出手去。   飞鸟似有所感,灵巧地振翅而起,轻盈地啄了啄他的手指尖,亲昵又温和。   某一刻,元始忽而在屋内睁开眼。   他淡淡地望着他被一群毛绒绒簇拥着的弟弟,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天尊缓缓站起身,推开门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灿烂的霞光也在刹那间落到了他的身上,映衬着元始淡漠疏离的面容。   他停顿了一瞬,伸手去接那同他弟弟一样明媚的光辉。   温暖的,仿佛一直透到人心深处。   ……   通天的神色有些讶异。   他看着元始从远处走了过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同他平日里一样。   可是他就这么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不知为何,通天轻轻地笑了起来,明亮的,纯粹的笑容,带着简简单单的快乐,看着他的兄长朝着他走了过来。   其实也不需要对方做什么。   只要他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忍不住笑了。   发自内心的快乐与愉悦。   哦,你来了啊。   元始凝视着他的弟弟,看着对方托着腮看他,眸光熠熠生辉的样子,忍不住微微拧起了眉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身上有什么好笑的东西吗?   为什么一直在笑?   他似是有些不解,又听他弟弟轻轻地唤他一声:“元始。”   直呼兄长名讳,堪称大逆不道。   他弟弟没一顿打是白挨的。   但不知为何,元始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又道:“怎么了?”   通天又笑了起来,好似整个世界都刹那亮了起来。   他拉着元始在他身旁一道坐了下来,一如幼时一样凑到他耳边喁喁私语:“哥哥,要不要和我论个道?”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论道啦!”   元始:“……”   系统:“……”   不是,怎么又变成论道了啊!   刚刚不还是讲道的吗?   你真的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元始仿佛也沉默了半晌。   他望着他弟弟满怀期待的神情,原本想拒绝的话停顿了一瞬,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他想:论个道罢了,遂了他的愿又能如何?   ————————   [狗头][狗头]其实并没有一秒想过拒绝。   这么写大概是为了天尊高冷的人设吧!   元始:……   引用:   “还会再见吗?燕子,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让我康康]   “燕子,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开心啊,幸福。”[星星眼]   “你的世界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抱抱]   “燕子、燕子、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呀……燕子,你带我走吧!”[爆哭]——《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第44章 论道:“我喜欢温柔的人。”   他们曾经论过很多次道。   在昆仑山巅,在荒海之畔。   在世人所见的每一缕长风之中。   元始对和他弟弟论道这一件事并不感到陌生,正相反,他分外地熟悉每一个过程,甚至连对方会说什么都一清二楚。   但每一次仍然是不一样的,始终是不一样的。就同他弟弟这个人一样,每次去看都好像有不同的发现。   周围的人很安静,聆听着两位圣人的论道,一来一去,你来我往,同样是一种修行。   元始凝视着坐在他面前的红衣圣人。   再一次无比真实地感知到对方不再仅仅是他的幼弟。蝉在地底下面埋了十七年,有朝一日也要从泥土里出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他弟弟又并非是蝉那种脆弱的,只能活上短短时日便会陨落的生命。   他是一位足以同他比肩的,真正的洪荒圣人。   他不会永远待在他的身旁,做他乖巧听话的弟弟。   会感到骄傲吗?   元始询问着自己。   还是更渴望……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呢?   通天道:“哥哥有些不专心呢?”   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在想什么吗?”   元始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思绪,又皱着眉头同他道:“还不坐好,在弟子面前,像个什么话?”   通天:“……”   行叭,哥哥还是那个爱教训他的哥哥。   他悻悻然地坐直了身体,老老实实地坐好,为了以防万一,还偷偷唤出一面水镜端详了一下自己。果真是为人师表,仪表不凡,感觉能出去再骗几只毛绒绒回来了。   这才继续着和元始的论道。   他同样对他哥哥的道十分熟悉,彼此交流得多了,连带着对对方的大道都了如指掌。   感觉出去诈骗的时候,报出他哥的名号,说不定对方也会相信呢!   莫问,问就是元始天尊干的事情,和我通天教主有什么关系?   元始:“……都说了不要当着我的面打什么坏主意。”   通天开朗一笑:“哈哈,有吗有吗?”   “我什么都没做啊!”   神情无辜极了。   元始:“……”   兄长似乎想说些什么,半晌,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垂下眼睑,轻轻地叹了一声。   “胡闹。”   语气无可奈何极了。   像极了一位对顽劣任性的弟弟分外纵容的兄长。   连带着通天也不禁恍惚了一瞬。   他抬起首,茫然地看着眼前之人,像是不明白为何这次见面以来,他哥对他的态度分外宽容。总觉得不管他怎么闹,对方都不会生气的样子。   他不禁对着系统感慨道:“总感觉你们公司也给我哥批发了一个系统似的,难道他也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   系统还能说些什么呢?   系统呵呵一笑。   “讲你的道去吧,关心这关心那的,你关心得明白吗你?”   估计下辈子也关心不明白吧!   就这也高估了圣人的情商!   通天:“……”   通天愤愤道:“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嘲讽我。”   系统双手叉腰,嚣张至极:“所以呢,你打我呀!”   通天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系统道:“你有本事……哎呦你还真打!”   通天表示身为圣人,他当然是言出法随,有求必应啊!   他愉快地揍完了系统,这才兴致勃勃地继续和他兄长一来一回地争论。   底下的人自然不知道上方发生了什么,仍然在抓紧时间吸收着宝贵的知识。   在两位圣人论道的间隙,也有人站起身对着元始垂首行礼,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二师伯……”   元始垂眸看他。   那人莫名抖了抖。   真是和他们师尊一个德行,有的时候胆子很大,有的时候又怂得很快,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元始淡淡地想着,随口解答了他的问题。   那人如释重负地坐下了。   忍不住又撩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佩服自己的大胆。   不要命啦!   居然当场站起来提问诶!   不过二师伯竟然认真地回答了他的疑问,也没有觉得他的问题愚蠢。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再来一次他的心脏就要不好受了……   元始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却见他弟弟笑盈盈地望着他:“哥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元始:“……”   元始:“……?”   “温柔?”   他本意是想说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就算是想捉弄他也不至于这么胡言乱语。   却见通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没有在乱说,哥哥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又笑道:“我喜欢温柔的人。”   元始的心跳像是忽而漏了一拍。   他定定地凝视着面前之人,悄无声息地攥紧了袖袍中僵硬的手掌。   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又疑心是他弟弟又要捉弄他了。   温柔?   他什么时候和这两个字搭上边了?他弟弟的眼神怎么忽而这么不好使了。   可是……   他那句“喜欢温柔的人”,又是什么意思呢?   唯有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声:“不娶何撩啊!”   又对着通天语重心长道:“要是梦里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挣扎也醒不过来,记得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哈!”   通天一时嘴快,说完也觉懊恼,此时见元始怔怔地看着他,心下更是慌张。   完了完了,他刚刚都说了什么啊。   他哥该不会以为他在调戏他吧?   会被打死的吧?   一定会被打死的吧!   一时间也顾不上旁边系统的胡言乱语,赶紧对着元始解释道:“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以狡辩,不是,我可以解释的二哥!”   元始看着他,目光渐渐恢复了平静:“嗯,我知道的,你不是那个意思。”   攥紧的手掌却始终没有松开。   反复几次,仍然攥得死紧。   可是通天,你为什么不能是这个意思呢?   那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垂落了眼眸,半晌不语。   通天也不敢再去刺激他二哥,只得一个人继续将接下来的道讲了下去。   好在大家对这种自由模式十分适应,也没有人提出异议。大家捡到什么听什么,丝毫不曾察觉异常,只觉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只有多宝又抬头朝着上方看了一眼,暗自思索了片刻:师尊和二师伯之间,好似又发生了什么呢?   只可惜,他师尊不说,他也不好去问,只盼他们两人勿要生出什么矛盾来啊!   圣人的大徒弟今天也在为他的师尊忧心着!   ……   总之,这一次讲道总体上来说还是非常成功的!   通天自我感觉良好。   截教弟子们也很高兴。   元始凝望着他身旁的红衣圣人,渐渐地也像是放下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随口问了他一句:“怎么忽而讲起道来了?”   就因为我把你拎出了门吗?   通天道:“不知道啊,突然就讲起道来了,总感觉自己好像是来做什么事情的,但是已经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件不重要的事情吧,不然也不会被忘记的。   这么想着,他又顺便问了一句系统:“对了,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系统道:“我不知道啊,你一来就说要讲道,估计我们就是来做这个的吧。”   通天道:“是吧是吧?”   系统道:“对啊对啊,我们就是来讲道的啊。”   通天愉快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元始道:“大概是我过来看了一眼我那些弟子们,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功课,准备给他们解答一下疑难,然后顺便就讲起了道吧!”   事情一定是这样的没错了!   元始也被说服了。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看着他弟弟一脸坦然的样子,看上去丝毫没有瞒着他什么事情的样子,也信了他这个说法:“原来是这样啊。”   通天点头:“没错的哥!”   系统也跟着他点头,虽然它藏在袖子里面,对方看不到它的动作:“没错的元始圣人!”   “我们就是来做这个的啊!”   通天还机智地把那个“们”给藏了起来,生怕被元始再抓到系统的把柄,自觉这次一定是万无一失了!   哇,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慧的人呢!   系统道:“哇,你可真聪明呢!”   通天道:“你也挺聪明的啊!”   双方热情洋溢地互夸了一下。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元始望着他弟弟许久,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替他挽起了发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通天仿佛怔了一怔,口中的话语一顿,不由抬头望向了他。   元始却什么也没有说,只轻轻地别开了自己的视线,望向了海天一色的天穹。   “我已经同广成子说过了,他们会过来碧游宫,你可以跟多宝说,让他安排一下他们的住所。”   通天眨了眨眼睛:“哥哥的意思是,准备留下来了吗?”   要不是不准备离开,甚至打算长时间停留在碧游宫中,又岂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元始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讲完道了吗?”   通天挠头:“嗯……暂时算是讲完了吧。”   毕竟他已经完全忘记他是来做什么的了。   元始道:“既然讲完了,就随我回去吧。”   他自然地牵起了他弟弟的手,又从容不迫地往前走去。   通天:“……”   好自然。   真的好自然。   这是他的道场,不是他哥的道场来着吧?   不过他确实说过让元始把这里当他的道场这样的话来着。通天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十分正常了。   说都说了,难道这个时候还来计较吗?   当然是愉快地接受事实啦!   于是乎……   他就这么自然地跟着他哥,走,掉,啦!   ————————   [狗头][狗头]那天我们仍然不知道通天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开考:天尊和教主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45章 小楼一夜听春雨:元始道:“晚安,通天。”   帝俊心里既然存了这个念头,转头就跟羲和商量了起来,请个什么人来当妖族的老师呢。   既要实力强大,又要心向妖族,后者又比前者重要得多,不然岂不是白白为旁人做了嫁衣。   老师的地位在洪荒可是很高的呢。   远的不说,就说那位鸿钧道祖,以前谁知道他这么个人啊,当初他说要在三十三天外开讲大道,多少人是半信半疑去的,生怕遇到一个诈骗团伙。没听到道就算了,就怕连命都丢在那里了。   事实上,确实不是人人都有胆量去紫霄宫听道的。   如果实力不够,怕是连紫霄宫都没到,就在路上平白枉送了性命。   真正能到紫霄宫的,尤其是最先到紫霄宫的那几个,无一不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大能,至少运气也是极好的。   帝俊身为其中的一员,仍然记得当初和太一互相扶持着穿过混沌乱流的惊险,要不是运气和实力兼备,他们根本走不到紫霄宫。   好在这次尝试的结果是喜人的。   鸿钧他并不是一个骗子(×)   正相反,道祖乃是洪荒少有的优秀教师。   他居然大大方方地教人怎么成圣诶!   成圣诶!!!   那个时候大家连圣人是哪根葱都不知道,道祖居然要教大家如何成圣!   鸿钧道祖,真是恐怖如斯!   自那以后,道祖才在洪荒拥有了自己的姓名。大家提起鸿钧,不会说这人谁啊,完全没听过啊,哪里来的骗子居然敢说自己在三十三天外讲道,而是恭恭敬敬地尊称他一句“鸿钧道祖”。   大家也十分地羡慕能被道祖收入门下的几个徒弟,三清、女娲、西方二圣,未来的圣人,洪荒注定要因他们而璀璨。   帝俊也不求能找到鸿钧、三清级别的老师,但起码也要找个合适的,能够教导妖族修行的老师。   他很是发愁地对羲和道:“如今妖族也算是走上正轨了,愿意加入我族的人也挺多的,但是大家的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实在是弱小了一点。我想着,要是有人可以教导众妖,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羲和思索:“不能让太一或者我出面教导妖族吗?”   帝俊摇头:“总不能事事都由我们亲力亲为,这样事情是做不完的。”   羲和便跳过了他们几个人,转而往下思考:“若论修为,几位妖圣的实力都是够的。不过要找愿意教导妖族的修士,他们的性子都不像是能教书育人的。”   老师是老师。   大佬是大佬。   老师可以是大佬。   大佬也可以是老师。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大佬都可以当老师(×),不然你就会得到一个优秀的科研选手,和一个照本宣科念稿的辣鸡老师。   上课除了聊天吹嘘,是半点知识都不讲啊!   不是,这种人能不能早点踹出大学老师的队伍啊!   帝俊道:“可再往下找,剩下的人又未必可以服众了。”   洪荒到底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足够的修为,说什么也没用。   你让我听课我就听课,你算哪根葱?来!我们出去比划比划,连我都打不过,你也敢来当我的老师?!   于是课堂瞬间变成了斗殴场。   鸡飞狗跳,拳打脚踢。   学生们:唯有强者才能当我们的老师!   老师:“……”   入门第一课,把所有学生揍上一遍.jpg   怎会如此!我不是来教书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起手要先和学生自由搏击啊!   羲和叹了一声:“而且也要为师者愿意对旁人倾囊相授才行,若是敝帚自珍,也是无用。”   两人分外发愁地对视了一眼,最后决定——公开对外招聘。   诚邀有识之士前来妖族任教,待遇从优,六险一金,包吃包住,享有带薪年假,节日礼品,生日福利及丰富的团建活动!   帝俊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先这么写吧,至于其余的事情,等人来了再谈。”   便唤人把招聘信息传到招聘网上,看看能不能抓几个冤种来妖族教书。   唉,这年头,千里马易寻,而冤种不易得也!   侍从们领命下去,又顺便将最新得到的巫族的消息告知帝俊。   “对方也在招聘?”帝俊奇道,“也找老师吗?”   侍从道:“不,他们找医生。”   帝俊惊喜道:“帝江要死了?”   侍从摇了摇头:“听说是那位时间祖巫烛九阴出事了。”   帝俊觉得这也不错:“烛九阴死了也行啊!”   难道是上次和太一打完之后受了内伤?回去之后伤重不治,苦苦支撑,最终仍然一命呜呼?   侍从道:“据可靠的小道消息表明,烛九阴听说是脑子瓦特了。”   帝俊咂了咂嘴:“脑子坏掉了啊……”   “什么程度的坏掉了,会对巫族进行无差别攻击的那种吗?”   侍从沉默了片刻:“……那倒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唉,真遗憾啊。”帝俊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不要遗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妖皇陛下!   帝俊大手一挥,决定把此事放到一边:“罢了,此事与我们无关,暂且不去管他!等烛九阴死了再来通知我吧!”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给妖族抓个冤种!   ……   此时此刻,招聘网上。   冤种若有所思地看着妖族的招聘信息。   要找老师?   妖族之师……   是个机会!   于是他飞快地提交了自己的信息,点击确认,输入身份ID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上了自己的真名:   “鲲鹏祖师”。   *   通天就这么跟着元始一路回了竹林小居,又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躺到自己云榻上时,还感觉自己做得不错。   出去一趟,亲切慰问了自己的弟子,解答了他们的疑难,还顺便讲了个道,任谁也不能说他做得很差劲啊!   但总觉得自己忘记了点什么。   究竟是忘了什么呢?   通天苦思冥想,半天没有想起来,以致于躺在云榻上时也不安生,翻来覆去地滚动着,从这头——   滚到那头——   来来——   回回——   隔壁屋的元始:“……”   失眠了?   今天太兴奋了吗?   又忍不住想:以前在昆仑山上的时候,通天有没有失过眠来着?   却有点想不起来了。   毕竟他们后来就没有住在一起了,旁人也不会跟他提起他弟弟有没有失眠这种小事。   更何况,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境界,完全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这种低质量的行为,连元始自己都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睡过觉了。   此时此刻,他坐在榻上,心中同样没有一丝睡意。听着隔壁屋子里的动静,却忽而担忧起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睡不着的话,第二天就会没有精神的。   哪怕强撑着,也会有黑眼圈。   他弟弟人长得白,尤其爱穿红衣,黑眼圈也许会更加明显。   元始面沉如水,宛如思考着什么绝世难题,至少这对一位亲手把弟弟养大的兄长来说,确实算是绝世难题。   孩子睡不着怎么办?   把他打一顿?   划掉,这不对吧?人家只是睡不着而已!   可是打晕了不就睡着了吗?   可恶,那是昏厥了!   万一打坏了怎么办?这也是个问题啊。   总之就是很头疼。   元始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把想出来的所有方案都默默地否决了。这个不好,那个也不行,就是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方案。   又去听隔壁的动静。   弟弟还在翻滚,隐约可以听到他喃喃思索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这个点了还不睡。   边想还边原地滚动,许是没有控制好方向,“哐当”一声就撞上了墙。   很沉重的一声!   对面瞬间就没声了。   元始当即就站了起来!   眉头紧锁,起身就往隔壁屋里走。   通天还未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额头,忽见屋门大开。细碎的月光漏了进来,夜风清凉,他兄长站在那里,面色沉沉,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索命的厉鬼。   就是那种会在暴雨天抱着孩子大喊:“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弟弟的命”的那种厉鬼。   “哥哥?”他也被惊了一下。   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撞到的额头。   “你怎么来了?你睡得不好?”   不会吧?   他记得他安排得挺妥当的啊,那可是连真正的公主睡在上面,也感受不到底下有一颗豌豆的柔软云榻啊!   质量可靠,品质担保!   通天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元始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顺手就把屋门给关上了,也是很响亮的“哐当”一声。   黑灯瞎火的,两人独处一室。后者还以那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通天忽而抖了抖。他往后缩了缩身体,茫然又可怜地唤道:“哥?”   “您找我什么事啊……”   他最近没犯什么事啊。   干嘛啊突然这个样子?很吓人的好不好?   刚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吗?怎么突然就这样啊?   元始的目光落到他捂着的额头上,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从窗牖漏进来的月光,可以瞧见少年一脸茫然地坐在那里。再四处看看,瞧了眼他所处的地方,估计就是撞上了床头。   慢慢地走了过来,坐到他的身旁,又把他捂着额头的手挪开,把灯点起,皱着眉头看去。   “疼吗?”   “啊?”通天弱弱地应了一声。   “我问你撞到了疼不疼!”元始没好气道。   “哦哦哦,这个啊。”通天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好吧,其实只是撞了一下而已。”   元始拧着眉头看他。   通天当即改口:“好吧,还是有点疼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多啦!哥哥是听到这个才过来的吗?”   他也反应过来了。   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了。   哎,看来得给两个房间之间加点隔音了,不然他这边的动静元始都能听到,也太糟糕了吧。   元始仍然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下头轻轻地替他吹了吹受伤的地方。   风很清凉,浸透着昆仑山雪般寒寂的气息。   是他非常熟悉的,来自哥哥的气息。   通天的瞳孔不禁微微睁大了一瞬,怔然地望着面前之人。   “哥?”   元始淡淡道:“伤得不重,很快就会好了。”   通天:“……”   这事你不说我也知道啊,我真的只是撞了一下而已诶,你不来我也要好了啊。   但是他到底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不知为何,元始说完这句话也沉默了半晌。   “睡不着?”最后他还是选择问了一开始的问题。   通天困惑道:“没有啊,难道不是哥哥你睡不着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彼此相顾无言。   似乎懂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懂。   最终元始闭了闭眼,站起身同他道:“好好睡,别到处滚来滚去,像什么话?”   通天默默地应了。   元始方才转过身,就要回到他的房间里去。   通天赶紧喊住了他。   元始回头,眼神里似乎有些疑惑。   通天道:“哥哥晚安!”   元始:“……”   两个根本不需要睡眠的圣人面面相觑。   最终元始道:“晚安,通天。”   ————————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早安,大家!   [狗头][狗头]写到洪荒老师地位高的那一刻,差点在后面接一句:(疑似师范生临死前的幻想),可恶,洪荒老师地位是真的高啊!   顺带恭喜鲲鹏老师走上了这条教书育人的不归路√   想必不久后就能看到他头发花白的景象了吧! 第46章 鲨疯啦:系统道:“哪个哥?”   第二天一早,通天醒了过来。   昨晚跟元始互道晚安之后,他躺在云榻上,不再滚来滚去,后来居然真的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得很是安稳。   也不知道他哥哥睡得怎么样,通天想。   倒是没怎么听到他那边的动静。   希望他也睡得很好!   想完,他顺便起了身,梳发穿衣,懒懒散散地坐着,又在窗牖边捉了只来不及跑掉的大花猫。   猫开始叫,愤怒地挣扎了一下,没挣扎过,又被顺毛顺得很舒服,渐渐地也不挣扎了。翻了个身,很是听话地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通天很是愉快地撸猫,又思考着他今天要做什么,对了,说起来他昨天去给他的弟子讲道……   通天呆了一下。   通天神色恍惚。   手停留在猫软乎乎的小肚皮上,半天没动一下,惹得猫很是不满地喵喵叫,用力地催促着他。   通天机械地撸猫。   通天终于想起来他忘记了什么!   通天开始痛苦面具了!   “不是,你怎么都不提醒我啊系统!”   系统也刚刚睡醒,起床气很重,尤其喜欢阴阳怪气:“呦,这不是我们讲道哥吗?睡了一晚上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事了?”   “你讲道不是讲得挺开心的吗?怎么,不继续了?接着讲啊,讲他个几万年的,跟你师尊看齐,他讲个三万年,你也讲个三万年,到时候大道都磨灭了,你还在讲道,岂不快哉?”   通天:“……”   通天瑟缩了一下,少年试图狡辩:“不是的……我不是那种人。”   系统呵呵一笑:“不,你就是!”   通天坚持道:“我不是!”   “你就是!”   “我真的不是!”   “你最好不是!”   “……”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通天只觉得系统吵闹。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呆呆地思考人生,顺带呆呆地撸猫。   元始从一旁路过,侧首看了眼他抱着猫玩的弟弟,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声。   就那么喜欢这些毛绒绒的东西吗?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准备等会儿再路过一次。   “你哥来过了。”系统提醒他。   过了一会儿又道:“他看了你一眼就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路过了。”   然后是:“他又走了。”   通天:“……”   好像卡进了某个无限流世界里面,这是什么无限循环的路过啊。   等等,你们那里管这叫路过吗?   通天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好和循环回来的元始对上了一眼。   这一次循环和上一次循环好像有点不一样,元始的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了0.03秒。视线交汇,注视着彼此,简直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了。可恶,这也太无限流了吧!   元始仿佛也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循环不一样了。   但是他仍然很平静地对着通天点了点头,这才从容不迫地离开了。   系统锐评:“哦,从容哥。”   通天:“……”   给我取外号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住口啊,不要给我哥取奇奇怪怪的外号!不然小心我打你啊!   他对着系统怒目而视。   半晌,又抱着猫深深地叹了一声。   “怎么办啊,系统。我和我哥未来一定会走到那一步吗?”   系统道:“哪个哥?”   通天:“……”   【通天撤回了一条消息】   【通天修改后重发】   通天若无其事:“怎么办啊,系统,我和我两位兄长未来一定会走到那一步吗?”   “虽说我们经常吵吵闹闹的,但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啊!”   老子也是老子,元始以前待他也是极好的。   平心而论,哪怕从昆仑山负气离开,他大多也是为了争一口气,而不是真的对他两位兄长厌恶至极。   甚至心里也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他和元始老子住在一起,远香近臭,才会矛盾重重。   要是离得远了,彼此间矛盾反而会少上一些,这样他也不至于和他的兄长们天天争吵。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结果就是他刚提分家,他哥就险些被气死了。   好的好的,没有哪个哥,就是说的他二哥元始!   通天很忧伤,被他抱着的猫也忍不住忧伤了起来,奋力地挣扎着,似乎在抗议他太用力了。   通天放松了几分力道,低头摸了摸小猫脑袋。   系统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通天抬头看它。   系统邪魅一笑:“你去把老子元始都杀了吧!杀完他们两个再跑去西方把接引和准提杀了,女娲既然没有插手我们就暂且不管她,然后再去紫霄宫大闹一场,把你师尊给推翻了,宣布从今往后你上清通天就是这洪荒之主!”   杀完这个杀那个,通通杀了,杀了!   别管未来怎么发展,先全鲨了再说!   鲨鲨鲨鲨鲨鲨鲨!   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系统桀桀桀地大笑着,活像个反派系统!   对面的人看了它一眼,似乎默然了一瞬,缓缓拨打了报警电话:“喂,有人吗?我这里有个反社会人格……”   系统的笑声戛然而止。   系统恼羞成怒:“干什么干什么,这点小事报什么警!大白天的,不允许人白日做梦吗?”   系统脸涨得通红:“我说说而已,又不是真要你去干。我可是盛世美颜系统,这明显和我专业不对口好不好!”   通天幽幽道:“难道专业对口你就要干了吗?”   系统想都没想,挺胸抬头,神情骄傲:“那当然!”   今时今日,我要整个洪荒血流成河!血流成河!   通天:“……”   “算了,我还是报警吧。”   这玩意儿不蹲监狱,他都替洪荒感到担忧。   “喂喂喂喂喂!”有没有搞错,是你先问我问题的啊!   ……   全刀了是不可能的,真的不可能的。   先不提难度的问题,那分明是要和全洪荒为敌啊!   通天:并没有成为洪荒公敌的义务!   就算他未来如此,倒也不必现在也如此。   诚如系统所说的那样,他平生所愿,也不过是收两个小徒,好好把他们养大,闲来无事讲讲道,再和兄长们手谈几局罢了。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这样的生活便已足矣。   通天托腮坐在窗前,凝眸望着外面艳阳高照,晴空朗日之景,一时也只觉春光正好,忍不住抬手去接那阳光。   抓住,摊开。   暖融融的日光便落到了圣人掌心。   通天似乎笑了一笑,又静静地思索了起来。   他和两位兄长的矛盾,大底还是落在他们的大道之上的。阐教、截教、人教,抛开他大哥老子那根独苗苗,大头还是在阐截两教上,也就是说……在他和元始之间。   我们未来会反目成仇呢,哥哥。   通天眨了眨眼睛。   你知道吗?   你会感到难过吗?   还是说,未来的你,在某个时刻也无声无息地推动了一把这个结局?   他仿佛轻轻地叹了一声,眉间含着一缕淡淡的轻愁,像是雨中的丁香结,彳亍着,将愁绪如烟雨般编织。   “在想什么?”   窗牖外传来元始淡淡的声音,哦,看来他又碰巧“路过”了。   通天自然地收起了思绪,弯了弯眼眸,对着元始笑:“当然在想你呀!”   元始:“……”   元始:“油嘴滑舌!”   通天一本正经道:“我可没有胡说,我刚刚可真的是在想哥哥呢。”   元始:“……想我什么?”   他皱着眉头看着坐在窗边的通天,又见少年笑盈盈地站起身,对着他招了招手:“哥哥,过来呀,我说给你听。”   他便走了过去,走到他的面前。   还未开口询问,袖袍便被人轻轻拽住了一角,连呼吸也随之漏了半拍。   红衣圣人低眸浅笑,如同蛊惑一般:“我当然在想,我和哥哥的未来呀!”   ……   广成子停留在了蓬莱仙岛外面。   他仰起头,望着这座立于海天之间的岛屿,海浪层层翻涌而上,雪白的浪花冲刷着礁石。海鸟栖息在岛屿之上,并不怎么避人,只朝着来人叫上两声,便又自顾自地捉自己的鱼去了。   这是与昆仑山迥乎不同的风光。   山与海,自古便是不同。可世间又有沧海桑田的说法,或许有朝一日,大海也会变作高山,高山也会化为汪洋大海。   那时候的昆仑和碧游,是否也没有什么不同?   多宝等候在外头,看着广成子一行人驾着白鹤而来,纷纷落至不远处的海岸上,知道阐教这些人总算是到了。   算了算时间,来得还是挺快的。   便又平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一直到他们下意识地欣赏完蓬莱仙岛的奇美之处,环顾四周,寻找接待他们的截教弟子时,方才走上前去。   “来者可是阐教的师兄弟们?”多宝含笑道。   黄龙真人下意识就应了一句:“正是!”   抬头望见多宝,又甚是礼貌地同他见礼,眼眸亮晶晶的:“好久不见,多宝师兄!”   多宝也笑:“黄龙师弟,好久不见。”   说完,又十分刻意地停顿了一瞬:“说起来,广成子师弟呢?他没有来吗?不会是见我在此,就心生畏惧,不敢来了吧?”   广成子:“……”   广成子刚刚回过神来就听见这句话。   广成子的拳头硬了:“多宝!”   他的怒气值开始积蓄:“你喊谁师弟呢!!”   多宝微微一笑,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风轻云淡:“啊,当然是谁应了就喊谁呀,你说对吧,广成子师弟!”   “毕竟,谁让我拜入玄门的时间,比你早上那几百年呢。哎呀,只能委屈你当师弟了呢,我亲爱的广成子师弟^_^”   ————————   [愤怒][愤怒]广成子准备揍人ing   [狗头][狗头]通天:我确实在想我和哥哥的未来啊,哥哥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想干嘛?(疑惑.jpg)   有没有好心人给他解答一下。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摊破浣溪沙·病起萧萧两鬓华》李清照 第47章 大事不妙也!:广成子:“皇阿玛,皇阿玛他老了啊!”   此事还得从当年说起。   身为三清里最小的上清通天,偏偏是兄弟几个里头最先收徒的那个,以致于后来拜入阐教的广成子哪怕身为阐教大师兄,也得喊截教的多宝道人一声“多宝师兄”。   广成子多年下来,对此耿耿于怀,他坚持应该按圣人们的序齿排序,理当是多宝喊他一声师兄!   多宝呵呵一笑,并不理他。   两人就这样缠缠绵绵地吵了很多年。   此时一见他们两人又有吵起来的架势,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赶紧一左一右把广成子架住:“大师兄,大师兄别闹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刚来就打架,实在是有碍观瞻啊!”   “还是去找师尊要紧!”   广成子挣扎:“你们放开我!”   黄龙真人对着多宝拱手致礼,真诚地询问道:“不知师尊和小师叔正在何处,我们初来乍到,理当先去拜访圣人!”   多宝也笑眯眯地回了他:“师尊自然和二师伯住在一处,你们去了便会见到他们二位。”   哦,住在一起啊。   赤精子等人的神色微妙了一瞬,又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多正常啊!师尊本来就是为了小师叔才来碧游宫的啊,而且他们两人是兄弟,兄弟两个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想歪了的自己去面壁!   顺理成章地说服了自己。   打理一下衣冠,收拾一下长途跋涉的疲惫,就准备整整齐齐地去见他们师尊啦!   广成子挣扎:“听到没有,你们几个,快点把我放开!”   多宝温和道:“几位远道而来,安排的住所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知是否符合诸位的喜好。若是觉得不适应的,皆可同我或者金灵师妹道来。”   黄龙真人对这位多宝师兄还是比较信服的,多年以来,能够把整个截教管理得服服帖帖,极少出什么大乱子,多宝师兄显然是有一手的。   此时也很认真地道:“多宝师兄做事,师弟自然是信服的。”   就算真的有什么不适应的到时候再说嘛,多宝既然说了这句话,显然就是表明会负责到底的。呃,他们大师兄除外?   广成子还在挣扎:“差不多得了!难道我还真的会和多宝一般见识吗?区区多宝道人,我跟你们讲……”   旁边的玉鼎真人摇了摇头,顺手伸出一只手,把广成子的嘴给捂住了。   广成子:“???”   广成子:“!!!”   他瞪着身边的两个师弟。   说!你们究竟是谁的好师弟!!   “人家的地盘诶,大师兄快别闹了。”   “是啊是啊,快别闹了,对方看着呢,别丢了我们阐教的脸面。”   广成子:“。”   就特么的很气!   发卖!通通发卖!   嫡出的师兄为什么不能把底下这些师弟们都发卖了!!   多宝方才望向了广成子,这次倒是没有喊他师弟,只是笑吟吟道:“好久不见啊,广成子。”   广成子冷哼一声,终于挣脱了玉鼎和太乙的钳制,面无表情地看着多宝道人,阴阳怪气道:“这次怎么不喊我师弟了?”   多宝笑道:“哎呀,这不是怕把你气死吗?还没进碧游宫呢,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多不好啊。”   广成子呵呵一笑:“你也没有放过我。”   多宝道:“气一气对身体也有好处呀,有没有感觉自己原本低低的血压突然上升了一大截呢!”   “混账!那叫高血压!”广成子怒道。   多宝笑了笑,并不反驳。   只好脾气道:“好了好了,走吧走吧。这么多年没见,等会儿见过两位圣人之后,要不要给你接风洗尘啊?”   广成子:“……”   他目视着多宝,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多宝假装没有看到,转头对着黄龙真人笑道:“走吧师弟,这就领你们去见二师伯。”   ……   元始望着一旁坐着的通天。   圣人在很专注地写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凑上去看,却仍然忍不住凝视着身旁的少年:“你最近……对截教的事务很是上心?”   是因为长耳定光仙一事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通天道:“还好吧,只是忽而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任的样子。”   他面露怅然之色。   他收下了那么多弟子,还未见到他们长成后生机蓬勃的样子,却已经提前得知了他们未来陨落的消息。   命运是个多么无情的东西啊。   将一切都血淋淋地撕碎给他看。   还好,那些只是未来,至少现在只是未来。   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玉简,研究着该如何改变这一切。截教……不管怎么样都要多费心一点了,他不想看到那样的未来。   元始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带着几分不满地开口道:“谁说你不负责?”   “他们各有各的造化,难道事事都要由你负责吗?”他的语气冷嗖嗖的,持续地进行着冰箱的制冷行为,“若是连自己都担负不了自己的命运,非要别人替他来担负,这样的人,还修什么道?”   通天停下了笔,微微侧首,歪头看他。   元始忽觉自己说得有些露骨了,下意识地就要改口掩饰一二:“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似乎有些懊恼:“我是说……”   “哥哥说得也有道理呢。”通天打断了他的话,笑吟吟地开口道,“确实,如果他们自己不改变的话,谁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   “虽然教育也很重要,但是人的主观能动性才是推动个体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呢!”   他笑着,又轻轻叹了一声,“但总想着,要是做老师的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学生的命运也会因此而改变呢?”   元始不说话了。   他看着他的弟弟,后者也望着他。   少年眨了眨眼睛,很轻盈的姿态,像是晨起时枝头的露水,太阳一升起来,就会随着光蒸发。   他忽而有些害怕他就这么消失,下意识地唤道:“通天。”   “嗯?”通天有些不解,却也轻轻地回应了他的兄长,“怎么了吗?”   元始不语,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将那纤细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之中。   通天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一时间有点听不清自己的心声,在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声里,世界都仿佛显得安静了。   他张了张口,尝试着发出些许的声响,却又忽而听到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   “?”   通天顿了顿,抬头望去,正见多宝领着阐教一行人而来,此时众人正如僵硬的石块一般立在那里,目光呆呆怔怔地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望来。   更为准确地说……   朝着他望来。   通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因为他哥似乎不受盛世美颜系统影响这件事,他和他哥相处的时候基本上懒得戴面具了。   反正他哥看上去有面具没面具都一个样。   反而他戴了面具之后,他哥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那样子看着就让人心慌,总觉得用不了多久他哥就能把他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那点秘密在元始圣人面前,感觉连秘密都算不上。   于是他索性就懒得带了。   可是现在……   通天忽而头皮发麻。   等等等等,这种事情不要啊!   ……   “师尊和小师叔就住在这里吗?”走到一半的时候,广成子忍不住问多宝。   多宝道:“是啊。”   广成子微微拧了拧眉头,语气并不委婉地开口道:“此地似乎稍微有些简陋了。”   他师尊向来是个吹毛求疵的主,平日里就算住在犹如琼楼玉宇般的玉虚宫里,也整天不带个笑意的,连带着他们小师叔住的上清宫也是极力追求着尽善尽美。   这个地方……其实也不是不好啦!   就是感觉不太符合他们师尊的习惯!   玉鼎真人默默地拽了一下广成子的袖子,压低声量道:“大师兄,你不懂!”   “关键是和谁住在一起,不是住在哪里好不好!”   他一副很懂的样子开口道:“哎呀,你别管他们之间的事情啦!”   广成子:“……”   我不懂,难道你就很懂吗?   不是我说,在座的难道有谁谈过恋爱吗?明明大家都没谈过,为什么你一副很懂的样子啊喂?!   他愤愤地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大踏步地往前走。   按照圣人的感知来说,在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该感应到他们的到来了,因而广成子倒也不担心此举会冒犯到他们师尊。   要是他们不愿意见人,早就把人拦住了。   既然没拦住就是可以往前走的意思。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往前走会看到这一幕。   此刻惠风和畅,天朗气清。   他小师叔正侧过脸,笑吟吟地和他们师尊说话,师尊看上去心情也极好的样子,起码比在玉虚宫里待着的时候心情好,眉间也带着几许笑意。   他忍不住想,难道玉鼎师弟的话真的有些道理?   像他们师尊这样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的人来说,唯一欠缺的,反而是他那个叛逆任性的弟弟?   唉,真搞不懂他们这些圣人。   实在是太奇怪了!   广成子一边感慨着,一边瞧着他们小师叔微微转过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望来,面上还带着先前的笑意。   他忽而就站住了。   他身后的人也齐齐站住了。   大家一道静默不语,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心中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也不知道怎么产生的。   但它确实产生了。   广成子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发出了三阿哥在御花园里追逐瑛贵人时的声音:“我就那么比不上皇阿玛吗?皇阿玛,皇阿玛他老了啊!他老了啊!”   通天:“……”   元始:“……”   通天:“_(:з」∠)_”   ————————   广成子:[爆哭][爆哭]去世就在这么一瞬间!   [狗头][狗头]“我就那么比不上皇阿玛吗?我心里有你,皇阿玛他老了!”——《甄嬛传》   [抱抱][抱抱]跟我念:人的主观能动性是推动个体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学校教育是主导因素,遗传是生理前提,环境是外部条件。——《教育学》   好了好了,散了吧散了吧。 第48章 面具事变:“贫道老了?”   通天想说些什么,打破这莫名的沉默。   忽而眼前仿佛被什么如飞雪般轻柔的东西罩住了。   好像有人轻轻抱住了他,将他拥入怀中,雪白的衣襟覆盖了视野的每一处。元始低头看他,像是看出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拿起了那面他丢置在一旁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面具,小心翼翼地为他戴在了脸上。   金属的质感是冰凉的,他兄长的掌心却透着几分温热。   带着几分灼烫的,仿佛一直烫到人心深处。   他颤了一颤,抬头看他。   元始垂眸同他对视着,半晌,方才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通天心下微沉,猛猛地开始摇晃系统:“系统系统,元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他那个眼神,感觉像是某个神秘的死神小学生一样,就差来一句‘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了!”   系统被晃得晕头转向的,感觉整个统都不好了。   它“呕”得一声,通天瞬间就松开了它。   吐可以,别吐我身上!   系统:“……”   “真是绝情呢,通天圣人。”它悻悻然道,“这么久的革命友谊,真是说丢就丢啊。”   通天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顺便哼起了小曲。   另一边,元始平静地望向了广成子。   “为师老了?”   广成子啪叽一声就跪下了,低头垂眸,做悔不当初、痛心疾首之状,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去把《黄庭经》抄个五百遍,再来见我。”   广成子点头如捣蒜,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旋即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庭院,一直到出了院门,才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样子,仿佛后头有魔鬼在追!   其余人:“……”   假装无事发生一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决定把刚刚发生的那一幕通通忘掉,通通忘掉!   太可怕了,他们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啊!   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天尊身旁的红衣圣人,眼底仍然带着几分恍惚的神色。   他们小师叔……   却对上了元始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天尊薄唇微启,特别冷,特别冷地开口道:“你们也想抄书?”   阐教弟子们:“……”   大家纷纷诚实地摇了摇头。   随即一起低头做反省状。   通天坐在一旁,安静地像个刚刚去世了的死人似的,也不敢开口说话。   不是我说,到底谁敢在这个局面下张口说话啊!   他都要敬佩他了!   最后还是多宝看了看身旁的黄龙真人等人,沉吟了片刻,站了出来,打破了僵局:“是弟子失察……”   “不该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咳,打扰错误的人。”   元始的目光便从他的弟子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多宝恭恭敬敬地垂首侍立一旁。   “……把他们都领下去吧。”元始道,“没事别过来这边。有事的话我会召集你们的。”   多宝严肃地应下了,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以上事情了!   太可怕了,差点以为广成子当场就要凉透了。   他也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隐含担忧地望向了旁边还在装死人的红衣圣人。   通天对着他大徒弟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尸体凉凉的,感觉马上就要真的死掉啦呜呜呜呜。   多宝:“……”   保重啊师尊!   ……   元始目送着多宝带着他的弟子们离开,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他的弟弟。   红衣少年很是乖巧地坐在那里,低眸蜷首,眉睫轻轻颤着,宛如花丛中翩翩欲飞的蝴蝶,听话懂事,像极了幼时坐在兄长身旁的模样。   元始真的好久好久没看到他弟弟这个样子了。   以致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   “哈哈哈。”   “贫道老了?”   边笑边语气冰冷地询问着空气。   通天:“……”   系统:“……”   完辣,这是被气疯了吗?   一人一统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   元始唇角一弯,眼底透着浸入骨底的寒意,却偏偏是笑着的模样。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弟弟:“通天也觉得,为兄老了吗?”   元始道:“想好了再回答。”   通天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有几次回答的机会啊哥哥?”   元始冷冷道:“一次!”   通天默默道:“回答错了会死掉吗?”   元始定定地看着他,眸底幽邃,清晰地倒映出了少年紧张的模样,慢声道:“通天,我的弟弟,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回答错了的结果的。”   完辣!真的会死得很难看诶!   一人一统再次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   系统开始求神拜佛,疯狂地敲电子木鱼,功德飞快地“-1”“-1”。   它默默地询问着某D,某豆,某ChatGPT:说某人年纪大会有什么下场。   AI们尽职尽责地开始工作。   通天却已经是逃不过了。   他望着元始的目光,很是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后者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知是期待,还是在等待着什么。   元始想:有的时候,真的很难再忍下去。明明已经忍耐了那么久了,可仍然会想……   他的手指忽而颤了颤。   通天轻轻抬手牵住了他微凉的指尖。   元始微微低下头,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可是哥哥,我们是一起诞生的啊。如果你老了的话,那我也会老的啊。哥哥,我们一起变老不好吗?”   他们的岁月那么漫长,为什么不能一起携手走过?   或许终有一日,他们也会一道白首。   元始:“……”   他神色冷淡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直把通天看得忐忑不安。   他到底是回答对了还是错了啊……   心慌慌的。   人也有点发颤。   半晌,元始不知为何又冷笑了一声:“这种时候倒总是会说点好话来哄我……”   “什么?”通天没有听清,忍不住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元始淡淡道。   又道:“平时没事的时候记得把你那个面具戴着,别随便让别人看到。”   通天:“……”   系统:“……”   果然被发现了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哥哥不受影响啊?!假的吧,这个盛世美颜系统,不能在他哥面前保住他的系统到底有什么用啊?   少年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在哥哥面前也要戴着吗?”   元始:“……”   元始低头看着他的弟弟,他仍然戴着那个华贵明艳的黄金面具,镶嵌的红宝石透着冰冷的华光,容光半掩,却比之前更透着几分神秘莫测的色彩,令人下意识地生出了探究的欲望。   眸光潋滟动人,像极了轻柔的湖水,以及那丰润柔软如花瓣般的唇瓣……   元始忽而闭上了眼。   他转过身去,语气硬邦邦的:“随便你!”   通天懂了,那就是可以不戴的意思!   于是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不为什么。   正经人谁戴面具啊!!   他又不是不能见人好不好!   系统幽幽道:“是啊,仅仅只是一次偷懒,差点导致自家师侄和自己一起凉透,这是谁呀,想必不是上清通天叭!”   通天:“……”   通天拳头梆硬。   还未等他零帧起手开揍系统,又忽而见到元始转过身来,赶紧放下了拳头,把系统藏在身后,若无其事地询问道:“怎么了吗哥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元始盯着他的举动看了一会儿。   通天开始头冒冷汗。   强颜欢笑道:“哥哥?”   元始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许久。   良久,在通天几乎撑不住的时候,方才淡淡地道了一句:“你的面具是谁给你的?”   这个啊。   通天想了想,倒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便同他说了实话:“女娲师妹送的啊!”   元始的眸光微暗:“女娲?”   他几乎是瞬间想到了什么,譬如女娲见过他的弟弟,譬如不知为何他弟弟去找过女娲,再譬如……   通天果然瞒了他很多事情!   真令人好奇啊。   他弟弟究竟想瞒他什么。   元始淡淡地笑了一下。   通天忍不住又抖了一抖。   好可怕的笑容,感觉又有人被他哥盯上了。哈哈,是谁呢?   这么倒霉的人,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通天假装平静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元始语调平缓:“老是用别人送你的东西不太好,等会儿为兄给你多打造几个好用的面具吧,到时候换着带也好,拿着玩也罢,你觉得呢?”   身为三清里面最擅长炼器的那个,他自然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而且是非常有资格!   老子长于炼丹,元始擅长炼器,通天精通阵法,不得不说,兄弟几个分工还是挺明确的。   元始道:“到时候你要是想要些什么别的功能,为兄也可以给你加上去。打造完后起码也是个后天灵宝级别,这样才配得上我的弟弟,不是吗——对了,你这里的锻造炉在哪里?”   通天:“……”   这只是一个面具啊哥哥!   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有没有!   但面对着元始的目光,他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只默默地给他指了一下方向。   元始微微颔首,便从容地转过身,打算去打造面具了。   通天忽而灵机一动,又喊住了他哥:“对了哥哥!”   元始扭头。   通天很兴奋地说:“面具可以做成小动物形状的吗?比如熊猫面具,孔雀面具……”   元始:“……”   元始:“…………”   元始微笑了一下:“上清通天,你有本事把话再说一遍!”   通天一秒闭嘴。   通天抱头鼠窜。   “别骂了别骂了,不管哥哥把面具打造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的!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喜欢!您爱打什么打什么!”   呜呜呜,元始他好可怕啊QAQ   ————————   [可怜][可怜]差点又要挨揍了。   以及……换装模拟器启动!!   [抱抱][抱抱]弟弟喜欢的毛绒绒面具会有的! 第49章 《拯救截教计划》:通天教主就是很擅长取名字啊(此条五毛)   苏格拉底·烛九阴拒绝吃药。   他坚称自己没有病。   世人不懂哲学,反认为哲学家有病!   他郑重地告诫他的兄长:“人的健康来自于锻炼,我不吃药。”   帝江微笑着,露出了自己狰狞的拳头:“吃了药没有事,不吃药有这个,你自己选吧!”   烛九阴含泪吃药。   他的兄弟姐妹们围在他的病床前,因为人多,围了整整三圈,面色沉重,纷纷叹气,就仿佛他得了绝症似的。   也许爱情确实是一场绝症,这很哲学。   烛九阴想着,倒也没有再排斥吃药,甚至在医生给他看诊的时候也没有怎么挣扎,倒是医生的神色相当凝重,(因为他完全没有看出眼前之人有什么病),但是直说的话会被医闹的吧?   因而他的神色甚至比亲属们还要沉重,像是死了亲爹亲妈似的。   谁懂啊家人们,只是看个病而已,为什么会看出生命危险啊?!   祖巫们看着医生的神情,也不禁忐忑了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会吧,不是吧,难道真的是绝症吗?   二哥/二弟,你死得好惨啊!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东皇太一害了你!!   烛九阴:“……”   还没死呢,先别急着哭丧好吗,我的家人们!   最后还是帝江稳住了局面。   大哥就是大哥。   大哥语气沉重地问医生:“请问我弟弟这是生了什么病,还有救吗?”   医生还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因而反应慢了半拍:“这位病人……嗯……”   众人的神色纷纷默然。   果然没救了吗?   二哥/二弟,你安心地去吧!你未竟的事业,我们做兄弟姐妹的,一定会给你达成的!   烛九阴:“……”   烛九阴绷不住了,不是,他真的没事啊!   他忍不住就要掀被而起,证明自己还是个正常人,又被众人神色焦急地按住,手忙脚乱地又把人压回到了床榻上:“别闹了二哥/二弟,快给我们躺好啊!”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不要突然莫名其妙诈尸好吗!”   等等,怎么连诈尸都出来了啊!   我真的没死啊!   烛九阴不懂,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有的人在打开盒子之前,介于活着和死了之间,哦,是你啊,薛定谔的猫!   烛九阴没有逝,但是在他的兄弟姐妹们眼中,他好像已经逝去了!   医生深深地叹了一声,到底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医德胡说八道,只好实话实说道:“恕老朽无能,实在看不出这位的病症,还请帝江祖巫另请高……”   “明”字还没出来,帝江已经面色大变。   他不敢置信道:“您已经是这十里八乡医术最好的医生了,连您都救不了我二弟,难道他真的没救了吗?”   烛九阴面色灰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哥,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呢!”   帝江皱眉:“什么事情都没有?那怎么会张口就说胡话!这倒霉孩子,一看就是病糊涂了!”   烛九阴:“……”   他神情麻木地靠在榻上,语气无力道:“算了,随便你们好了……”   医生仍然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他实在看不出烛九阴的病症,既然看不出来,那就坚决不能随便开药!   帝江也不好强逼对方开药,他也怕乱开的药吃坏自家二弟。   本来脑子就已经不好使了,万一更糟糕了该怎么办?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医生见帝江没有再阻拦了,心里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看病的,最怕的其实不是自己的病人,而是那些该死的病人家属,尤其是那些喜欢喊“治不好他就让你们这群医生都给他陪葬”的病人家属,遇到一个都算他倒霉。   还好,巫族的祖巫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想到此处他也不免遗憾了,可惜了,他真的看不出烛九阴患了什么病,不然不管怎么样也要努力治一治的。   难道真的就要这么坐视他死了吗?   (烛九阴:不,我真的没逝啊!)   医生心情沉重。   身为医生,怎么能这么随便就放弃自己的病人呢!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对着帝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不知帝江祖巫还记得令弟是在何时何地患上此病症的吗?我观此症不像是寻常之症,或许乃是因地而生,若是重临故土,也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这话说得神神叨叨的,堪称是废话一堆。   但帝江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似的,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了!   “舍弟乃是从东海回来之后发病的。”   医生道:“既如此,不妨再去东海看看吧!”   便站起身来,郑重地和帝江告辞了。   ……   “去东海啊……”帝江喃喃念着,心中浮现出几分心理阴影。   他觉得东海真的是个很抽象的地方,总感觉去了那里准没有好事!   先前的失利也好,烛九阴莫名其妙的发疯也罢,都说明了东海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啊!   而且,东海还有那位通天圣人在……   帝江的心情更沉重了。   完了,感觉烛九阴真的没救啦!   “不如……”放弃治疗算了。   感觉烛九阴这样也挺好的啊!   反正也死不掉。   就是脑子瓦特了而已诶!   烛九阴:“……”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他默默地开口道。   既不需要吃药也不用直接放弃他好吗?   共工皱眉:“那位通天圣人未免也有些越界了,我们巫妖两族之间的事情,哪里用得着他插手。要不是他横插一手,恐怕也不至于……”   烛九阴当即坐了起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jpg   烛九阴大声道:“这跟圣人有什么关系!是我执意要去找东皇太一麻烦的!是我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   他只是在那缈缈云端,漫不经心地朝着众生投去一眼。   如此罢了。   众生的喜乐悲欢,又与他何干呢?   烛九阴神情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又不觉几分黯然。   帝江注视了他片刻,倏忽冷冷地开口道:“所以二弟,你究竟在脸红什么!”   啊?啊!   我脸红了吗?   烛九阴神色慌张,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   众人的目光如漆黑隧道里的探照灯般,唰的一下朝他照来!   烛九阴:“……”   烛九阴百口莫辩_(:з」∠)_   ……   巫妖两族仍然同先前一样小纷争不停,中纷争不断,大纷争常有。   但不知为何,中间仿佛掺杂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譬如,传闻妖族的那位东皇对某人一见钟情,竟至茶饭不思,日思夜想的地步。   妖族帝俊表示:“传闻不可尽信,我弟弟他很好!”   背景音里隐隐传来太一的抗议声,很快又被妖皇陛下无情镇压。   御日女神羲和再度郑重声明:“不信谣,不传谣,再传谣,都坐牢!”   大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去听巫族的八卦。   时间祖巫烛九阴在遍请名医进行治疗后,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恢复了健康,重新奋战在巫妖对决的第一线。但不知为何,常有人看到他对着东海方向久久出神,对月而叹,神情怅惘。   众人纷纷怀疑他的心上人居住在东海,却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令执掌时间的祖巫亦为之心折。   真的好想吃瓜,不是,他们真的好好奇啊。   西方灵山……   三十三天娲皇宫……   多宝:“……”   他默然地看着这些消息,想了想,把它们都丢进火盆里烧掉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必传到他师尊耳朵里了,平白扰了他的清静。还有二师伯,万一被他知道这些事,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把碧游宫拆了都还不够。   唉,生活真的好绝望啊。   可怜他师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这就是倾国倾城的副作用吧!   多宝深深地叹了一声,很快就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这才起身去寻通天。   ……   通天也差不多把他的想法给整理完了。   此时埋头进行着最后的收尾。   听到童子通报多宝来了后,头也不抬道:“马上就好了,你在一旁坐会儿。”   多宝却没有坐下,仍然恭恭敬敬站着,目光遥遥落在他师尊身上。身为截教的大弟子,他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师尊最近的不对劲。   他师尊一向不爱管教内的琐事,基本上把处事权都下放给了他和金灵两人。但近来不知为何,从定光师弟一事后,圣人常常过问截教众人的事情,时不时还找他私下询问一二。   询问完之后就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旋即又开始自己折腾些什么东西。   多宝自然不觉得他师尊不该管教内之事。   但却忍不住想:您究竟在担忧些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事情,连圣人也为之担心不已?   他隐隐抓住了一点头绪,却没有宣之于口。   只静静地凝望着那位端坐在桌前的红衣圣人,眼底流露出些许沉思之色。   通天抬头便见他弟子正在看他,不觉一笑:“等久了吗?”   多宝摇头。   大弟子微微一笑:“怎会?”   “等您的事情,可从来不算久啊。”   通天摇头,指着他笑:“你呀!”   却也不怎么责怪他,对他的弟子们,他一向是纵容的。   很多时候,只要他们不踩到他的底线上,圣人也懒得管他们,任由他们如地里的野草般郁郁葱葱地生长着,清风一吹,刹那间春草蔓生。   那是世上最有生命力的东西。   通天喜欢有生命力的事物,人也好,物也罢,总愿他们茁壮蓬勃地成长着,长成各种各样的模样。   笨一点也好。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聪明人。   多得是普普通通如野草般的芸芸众生啊。   通天轻叹,对着多宝招手,示意他近前来看。   关于他认认真真钻研了半天的东西。   是的,没错!   当当当,当然是我们的——   《拯救截教计划》!   多宝:“……”   多宝缓缓扣出了一个:“?”   有点太直白了吧师尊?您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好歹装一下啊!这么直截了当把真相摊开在我们面前是怎么一回事啊!!   通天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多宝,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简洁明了,通俗易懂!”   多宝:“……”   多宝大师兄飞快地花了片刻的时间,又回忆了一遍因为他本体是一只多宝鼠,所以被取名叫做“多宝”这件事。   还有三霄师妹顾名思义就是三朵云彩化形。   等等等等。   他师尊好像真的有点不会取名字……   此时面对着他师尊满怀期待的目光,多宝沉默了半晌,艰难地夸赞道:“自然是……极好的!”   多宝大声赞美道:“不愧是我们师尊,就是辣么会取名字!!!”   ————————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通天教主就是很擅长取名字啊(此条五毛)   引用: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 第50章 二次剧透:“封神一事,不可再拖延下去了。”   通天再一次出现在了那片命运迷雾之中。   系统恭喜他,一板一眼地发言道:“恭喜宿主攒够晋江币,现在为你解锁下一章的内容!”   通天:“……”   真怀疑这狗系统不会是晋江派来的吧?   还有:“不是能量吗?”   系统恍然:“哦,说错了,是恭喜宿主攒够能量,现在为您解锁下一部分的剧透!”   通天以袖掩面,面露羞惭之色,不愿与之为伍也~   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从黑暗中走了出去,眼前骤然光芒大盛,几乎刺瞎他的双眼。他被那强光所摄,不得不微微闭上了眼眸,再度睁眼时,已经跪在了一方蒲团之上。   四周静悄悄的。   桌上一星烛火微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环境,本能地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身处何地。   便又自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到处观察,一点也不觉得需要小心谨慎,慎重以对什么的。   事实上也确实不需要。   因为这里是他师尊鸿钧道祖的寝殿。   他已经瞧见了道祖一角绛紫的衣袍,就在他正前方。   鸿钧:“……”   鸿钧望着他小徒弟好奇打量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说他心大还是什么,近乎无奈地叹了一声。   又唤道:“通天,你怎么又和准提吵了起来?”   通天闻言顿了一顿,花了片刻的时间才和先前瞧见的剧情联系在了一起,感情这还是个连续剧啊!   上一次就是准提来找他麻烦,然后被他几个“不知道”给搪塞回去的。   再然后鸿钧就出现了。   再再然后,系统就没能量了_(:з」∠)_   他还没看完剧情就被丢出来了。   此时他既然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自然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那当然是——   告状!   告状!!   我要告到中央!!!   师尊您先别急,先听我哭好吗!!   通天嘴一撇就开始熟练地捂着脸假哭了:“师尊怎可这般说我,分明是那准提来找我麻烦!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他哭得可情真意切了,就是眼泪一滴也没掉。   “他来惹我,我都没有理他,也不过是糊弄了他几句‘不知道’罢了,这也算是吵吗?师尊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鸿钧:“……”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小徒弟假哭。   看着看着,哪怕明知道对方是装的,竟也心疼了起来。   道祖无奈道:“好了好了,莫哭莫哭,为师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怎么哭成这样?”   又弯腰把人搀扶了起来,把衣袖递过去让他擦眼泪。   通天赶紧随手抹了两下。   毕竟他又没真哭。   鸿钧也不去看他的袖子。   毕竟他也知道他徒弟没哭。   真哭了那还了得,鸿钧淡淡地想着,准提行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否则的话……   他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只是语气无奈地同通天道:“为师自然知道错不在你,你向来听话懂事,又岂会同旁人争执?都是那准提惹的你!”   通天频频点头:“是啊是啊。”   鸿钧道:“为师等会儿就把他骂一顿给你出出气。”   通天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小猫似的炯炯有神:“好啊好啊。”   鸿钧又叹了一声,神色却又显得沉默了几分:“只是通天啊……封神一事,当真是不可再拖延下去了。”   通天只觉得自己心脏仿佛忽而一痛。   密密麻麻的仿佛针扎一样的疼痛涌了上来,令他的神色骤然苍白如纸。   封神……   他喃喃念着这个词,忽觉有莫大的悲伤充斥着心神的每一处,竟令他整个人神魂动荡,痛得不可自抑。   他怔怔地听着鸿钧在他身旁说话,却没有一个字落入耳中。   道祖似乎发现了不对,垂眸焦急地看着他,连唤了他好几声“通天”“通天”。   “你怎么了?”师尊问他。   通天捂着自己的心脏,茫然地看着他的师尊,喃喃道:“师尊,不知为何,听到‘封神’二字时,我忽而觉得整个人难受极了。”   鸿钧沉默地看着他。   通天的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师尊,这两个字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我见血光冲天,劫数四起,又见我执剑而立,四面皆是仇敌。独我一人,既无力回天,又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仰起头,凝视着鸿钧:“师尊,您口中的封神,可是我的劫数?”   鸿钧望着他的弟子,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丝,后者神色仓皇,却仍然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通天,是缘是劫,不过一念之间。”道祖轻声回答。   “你身为天道圣人,本就万劫不灭,这所谓的劫数,又岂会牵扯到你身上?”   通天低沉道:“倘若我执意入劫?”   鸿钧抚着他弟子发顶的手便微微一顿,神色渐渐染上了几分悲色:“痴儿,你又何苦如此?”   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又不禁加重了几分:“此劫应于三教,却终究落在你和元始之间,难不成,你要与你的兄长反目不成?”   “要是他非要逼我呢!”   通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问出了这句话。   问完之后整个人空空落落的,好似什么都没有留下。   鸿钧的神色看上去更悲伤了,他凝视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像是隐隐明白了些什么似的,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是劫躲不过,是缘避不开,或许,这也是天意吧。”   通天感觉自己没有听懂。   又或许是,他已经懂了,却不愿去懂。   只见鸿钧挥一挥手,他便再度出现在了正殿之中。   仍然是那六个蒲团,仍然是那六位圣人。他坐在属于自己的蒲团上,捂着心口,神色茫然至极。   与之前不同的是,迷雾又散开了几分。   他看见了老子,也瞧见了元始。   他们就坐在他的身旁,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万水千山总是情,不要坑我行不行?   通天扯了扯唇角,像是在为自己此刻的幽默感慨了一番。怎么到这个时候了,也不忘说些笑话?   元始皱着眉头朝着他弟弟的方向望来,后者低眸敛目,神色苍白。明明刚刚进去的时候还好的,也不知和鸿钧聊了一些什么东西,出来之后就这样了。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出言嘲讽一番。   他和他弟弟近来的关系早已大不如前,近来更是因为封神一事吵了无数次,以致于早该定下的封神大劫,到现在都迟迟无法推进。   命定之人已经转世,人间的王朝也将近末尾。   若是劫数再无法定下,便是圣人也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   元始目光微寒。   通天,你可知道你倔强的后果?   后者的目光却仍然没有同他对视,像是失去了焦距一般,无力地浮在半空。   周围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红衣圣人身上,像是在猜测鸿钧究竟同他说了什么。   元始终究开口:“通天。”   下一句却是含着几分关切的询问:“你怎么了?”   老子微微睁开了眼,似是有些诧异。   西方二圣的眼神也透着几分奇怪,连带着有些不安。   女娲朝着她师兄的方向望来,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淡淡地笑了一笑。   通天不由抬起头,朝着元始的方向望来。   下意识的,元始抿紧了唇,似乎也有些许的紧张与意外。他怎么忽而问出这样的话来?   又静静地等待着通天接下来同他争吵的举动。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自从封神大劫临近以来,通天就赌气一般,再也没有好好同他说过话。   可是此刻通天抬眸望向了他,唇瓣微启,却是笑着唤了他一句:“哥哥。”   哥哥。   两个字宛如落入池塘中的一颗石子,无端溅起了涟漪。   元始面上的神色变了。   他察觉到了不对。   他瞬间就出现在了通天的身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出手扣住了他的命脉!   “你究竟是谁!”   天尊厉声询问。   这不是他弟弟该有的反应,至少,不该是此时此刻,即将面对封神大劫,同他在棋盘上决一死战的通天该有的反应。   可是少年没有动。   他仰起头,像是海中鲛人诱惑着途径的旅人般,彷徨的,苍白的,又偏偏蛊惑人心地歌唱着。   心甘情愿化为那白骨森森,在死亡面前被他亲吻着。   元始的动作僵硬了。   通天歪了歪头,又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哥哥。”   熟悉至极的,暌违已久的呼唤。   元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元会没有听到通天这样唤他了。   哪怕见面时也也只草草唤他一句“贤兄”的弟弟,什么时候又变得这般乖巧听话了?   毫无疑问,面前之人并未被任何人夺舍,这是他如假包换的弟弟。   可是,又偏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是什么地方呢?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红的手腕,选择铺陈直述道:“哥哥,你抓疼我了。”   元始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通天弯眸笑了起来。   冥冥之中,哪怕他对此懵懵懂懂,但本能告诉他,在这种事情上,元始是无法为难他的。   洪荒的生灵们向来遵从自己的本能。   像是猎人天生就知道谁才是他的猎物。   他是属于他的,一如,他也是属于他的一样。   他朝着元始眨了眨眼睛:“哥哥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   元始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通天又笑了起来,顽劣的,任性的,像是一个习惯于恶作剧的孩子一样,肆意妄为地捉弄着他的兄长。   “那哥哥就猜一猜吧,猜一猜,我究竟是谁!”   通天笑道:“像哥哥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出我到底是谁呢!”   ————————   [墨镜][墨镜]好了,可以来一点剧透了,继续推剧情。 第51章 考试!考试!考试!:要考试啦!   迷雾消散了。   通天又回到了他该在的地方。   多宝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面前的那份《拯救截教计划》,一看就是一副脑补了很多东西的样子。   聪明鼠鼠就是这样的,每次都容易想太多。   通天笑吟吟地看着自家鼠鼠,怎么看怎么满意。   世上有那么多的多宝鼠,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多宝鼠都是他的弟子啊!   能捡到多宝,未尝不算是他的幸运呢。   最终多宝还是迟疑着开了口:“师尊,您……”   他显然想问一问通天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但到了最后也没有把问题道出,只是郑重其事地将《拯救截教计划》收了起来:“师尊,我会安排好的。”   通天微微颔首:“那就交给你啦!”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极了。   像是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眨眼便将之抛之脑后。   多宝却仍然忍不住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   通天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禁微微一叹,面露沉痛之色:“发生这种事情我们都不想的,人生嘛,总是会遇到很多困难的。唉,我也很难过啊,但难过也不是办法啊,日子还是要过得嘛!”   “先不说了,我先出去独自伤心一会儿,剩下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说完便长叹一声,掩着面出门去了!   多宝:“……”   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他目视着他师尊出门,少年圣人蹦蹦跳跳地跑了,像极了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   不免又深深叹了一声。   半晌,方才带着计划书一道离开。   ……   截教又热闹了起来。   虽然它本来就很热闹。   大家齐齐来到多宝面前,聆听着他们大师兄的教诲。   赵公明的神色有些好奇,忍不住询问着身旁的云霄:“你说究竟发生了何事,竟把师门上下都召集起来,连出门在外的那些弟子都唤了回来。”   云霄同样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我们这位大师兄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想必应当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吧。”   旁边的琼霄忍不住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阿姐——”   “阿姐!你们听说了没有,阐教那群人也来了我们碧游宫呢。是因为二师伯也在这里吗?”   “二师伯要在这里住多久啊!不会不打算回昆仑山了吧!”   云霄瞪她一眼,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斥道:“胡闹,怎么这么口无遮拦的!要知道,凡事祸从口出,知道吗?”   琼霄可怜巴巴地捂着自己的额头,一边道:“知道了……”   一边又挣扎着开口道:“可是大家都很好奇呢!”   阐截两教因为他们师尊的关系,当初也是一道在昆仑山上听讲过的。   几位圣人兴致上来了,当众开讲大道的时候,不管是哪个圣人的弟子,都可以跑去蹭一蹭课。   就像是他们多宝师兄,因为是玄门第一个二代弟子,从小便是三清一起教导的。通天负责把多宝鼠养在茶杯里面,两位师伯负责教导他化形,修炼以及如何反过来养他们师尊。   “……”   似乎有哪里不对,算了,将就看看吧。   琼霄对这些阐教弟子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就好像在看隔壁班班主任带的学生一样,偶尔路过点个头,问个好,平平淡淡的,也没有什么交集。   此时好奇心上来,也不过是因为平日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因而随便什么意外的情况出现,都觉得很有意思。   “说起来多宝师兄还特意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住所呢,离我们可远了。唉,人都碰不上,好生无聊啊。”琼霄吐槽道。   旁边的碧霄一脸赞同地看着她的二姐:“就是就是!”   云霄微微一笑:“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热闹啊?”   琼霄道:“至少不至于碰不上面吧?”   碧霄道:“是啊是啊,这来了跟没来有什么区别。”   两姐妹对视一眼,都觉英雄所见略同。   正待往下说,又忽觉整个人身上一寒,大片大片的阴影覆盖了上来,居高临下,将琼霄和碧霄整个笼罩在了里头。   琼霄:“……”   碧霄:“……”   悄咪咪抬头看了一眼。   云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两人。   两姐妹迅速地抱成一团,瑟瑟发抖道:“阿姐,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老实去修炼!”   赵公明:“……”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捞了一下两团云朵。   云霄又笑了一下,淡淡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告诫之意:“修行之人,向来忌讳为外物所扰。阐教弟子们既然来了,总有一日我们会碰上面的,又何苦急于这一时。平日里,还是要以修炼为重啊。”   两人点头如捣蒜,纷纷狗腿地表示:“阿姐说得对。”   “我们都听阿姐的!”   一时间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一人笑道:“琼霄师妹,你又被你阿姐训了。”   另一位师姐也道:“碧霄师妹,你怎么也被训了啊?”   琼霄和碧霄纷纷涨红了脸,口中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什么被阿姐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难道你们没有阿姐吗?   空气里顿时充满着快活的气息。   等到多宝到来时,众人分散坐着,彼此谈笑,又在大师兄现身的那刻齐齐站起身来,肃穆行礼:“大师兄!”   多宝望着他这些师弟师妹们,神色仍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什么变化。   那些足以激起惊涛骇浪的猜测早已被他埋藏在心底深处,至少此时此刻,尚不是能见天日的时候。   他甚至笑着问了一句:“你们刚刚在笑什么,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琼霄和碧霄当即道:“绝无此事啊大师兄!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天,对,随便聊聊天。”   琼霄附议碧霄。   碧霄附议琼霄。   你附议的附议不是我的附议()   多宝扬了扬眉,假装相信了的样子:“果真如此?”   琼霄和碧霄用力地点头:“是啊!!”   云霄无奈,赶紧站出来替她两个妹妹解围:“舍妹胡闹罢了,倒惹得大师兄看了一场笑话。”   多宝笑道:“无碍,大家都是师兄妹,也不过是在碧游宫里笑上一笑,算不得什么大事。都坐下吧!”   大家便纷纷落座。   多宝环顾一圈四周,似乎在打量人是不是来齐了,确定人来得差不多了,方才开门见山道:“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也就不继续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师尊有感于定光师弟一事,又兼截教门下弟子日益增多,日后说不准会有更多的师弟师妹拜入碧游宫。为了防止将来因此生乱,故而责令我推出一法,来遏制灾祸的发生。”   听到是正事,大家纷纷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听着。   “不知大师兄打算施以何法?可需师弟师妹们帮忙?”有人试探着开口道。   多宝含笑道:“自然是需要诸位师弟师妹们帮忙的。”   他抬手,手中出现一幅卷轴样的东西,随手展开,雪白的纸页飞泻而下,纷纷落入在场诸人的手中。   琼霄自然也接到了一份,此时和碧霄好奇地凑到了一块,两个脑袋紧紧挨在一起,读着上面的字迹。   《碧游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   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呢。   琼霄神色凝重了起来。   碧霄神色凝重了起来。   两姐妹纷纷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都觉得是自己的眼睛坏掉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多宝道人,希望大师兄给他们一个解释!   多宝沉痛道:“生而不养,父母之罪;养而不教,父母之祸;教而不善,父母之过!”   “诸位既入我碧游门下,拜师上清通天,师门便对你们的未来担负着重大的责任!为了防止洪荒被破坏,宇宙被毁灭,从现在开始,碧游宫实行三百年一度的考核计划!”   “每隔三百载,须对诸位的修为深浅、品行高低、心性澄浊、交际往来,乃至外出游历诸事,逐一考核评定!以你们目前的水平为基础,以后逐年提高要求!”   是的,我们大碧游宫,要考试啦!   要考试啦!   考试啦!   多宝微微一笑:“为了帮助师弟师妹们更好地成才,现在特意下发《碧游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模拟题,以便大家在接下来的考核环节,取得应有的好成绩!”   琼霄:“……”   碧霄:“……”   大师兄,你36℃的体温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啊!!   等等多宝鼠是这个温度吗?   不管了,好冰冷的文字啊!   琼霄只觉眼前一黑,脑子里像是中毒了一般回荡着几行字:要考试了要考试了要考试了……   “在拜入碧游宫前,也没说过要天天考试啊。”她忍不住开口说了那么一句。   哪个正经人会喜欢考试啊!   多宝愉快一笑,语气轻松道:“害,这不是正好赶上了碧游宫改革嘛!虽然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啊!”   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改革的第一批小白鼠、试验田、别人学习的榜样和借鉴的教训,是不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高兴坏了呢!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琼霄:“……”   碧霄:“……”   琼霄神色木然,干巴巴地开口道:“大师兄,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没事的,你们大师兄和你们一起考试呢。   琼霄:“……” 第52章 真香:元始:“你们这里有小动物形状的模具吗?”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教他们如何规避劫数的方法。”系统忍不住开口道。   通天道:“劫数这玩意儿,难道是我想避就能避开的吗?”   一人一统站在云端之中,望着底下的景象。   圣人眸光含笑,望着他底下的弟子们。   “打铁还需自身硬呢,就算我教得了一次,难道还次次都能教他们?毫无疑问,自身的强大才是硬道理。”   系统道:“品行心性我都能理解,交际往来和外出游历那是什么东西?”   通天道:“当然是小组作业和社会实践啦!”   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疼你的弟子了呢。”   它忍不住道:“你就不怕你徒弟们不堪重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转头另投他处了吗?”   通天笑盈盈的:“那也是他们的选择啊。说不定,他们离开了碧游宫也算是一件好事,这样就不必牵涉到未来的劫数中了呢。”   系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官方劝退?”   通天道:“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为师也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好好的。”   既然同他有了这一段师徒之缘,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可以好聚好散的。   现在走了,或许也好过未来不得不面临的分离。   人生何处不别离啊。   系统道:“有点洒脱呢。”   通天笑道:“不洒脱又能如何呢?抱着他们的大腿求他们不要走?”   他可不要。   世间众生,缘聚而来,缘散而去,亦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呢。   他又看了一眼底下的情景,终究是大笑着离开了。   徒留底下的琼霄继续跟她们大师兄讨价还价。   “三百年也太短了吧大师兄,眨个眼睛的时间就过去了啊,起码要五百年一次吧!”   多宝含笑道:“师妹说得也有道理呢,为兄会想办法跟师尊商量的。”   得到了充满希望的答复之后,大家也有点振奋了,努力为自己争取着权利:“而且万一闭关了怎么办,那转瞬间几万年就过去了!”   多宝点头:“特殊情况当然要特殊考虑,师弟放心便是,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为兄又岂会故意为难你们?”   闻言又有一批人放下了心。   世界就是这样的。   你想拆掉屋顶,大家都不同意,但你退而求其次说只想开一扇窗,大家又会纷纷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甚至还觉得自己赚到了便宜。   就好比人一旦有了稳定的工作,就会被催婚。但是你怒而辞职,哈哈,相亲也没了,工作也没了呢!   爸妈只会跪着求你起码找个班上好吗?   研究招聘软件都来不及,哪有空再管相亲。   目前的碧游宫就是这样的情况。   你说要三百年考核一次,那是万万不行的,但是五百年听上去就马马虎虎了,要是再多一点时间大家就更满意了。   还有准备的时间呢!   又不是上来就让你考试。   这么想想是不是很满意了呢?   琼霄有点满意。   碧霄也有点满意。   两人转动着不怎么聪明的大脑,纷纷觉得多宝师兄真是太好说话了!   一旁的云霄:“……”   真是卖了都在帮对方数钱呢。   她扶额轻叹,神情无奈极了。   感觉师尊一开始提出的可能就是五百年考核一次,教大师兄这么一说,反倒像是他们占了便宜似的,真是……   多宝温和一笑。   你懂我懂大家懂咯。   云霄也不说破。   让琼霄和碧霄两个高兴高兴也好。总比怨气重重地修炼好多了。   虽然考核是避免不了的,但可以兴高采烈地去考试……   好像也高兴不了()   比起这个……   云霄眸光一闪,微微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传讯道:“多宝师兄,此事当真是因为定光师弟而起吗?”   多宝望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是或不是,云霄师妹心中想必已经有数了。”   云霄闻言,不禁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说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师妹的错觉,总觉得最近的师尊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以前的师尊也是很重视他们的,但现在的重视又和以前的重视不太一样。就好像再不抓紧时间去做某些事,就再也来不及了似的。   多宝笑了一笑:“是啊,可能是因为师尊被迫成为洪荒第一美人后受了大刺激吧。唉,也就只好在别的地方发愤图强,力图让大家忘记这件事了!”   云霄:“……”   是吗是吗是吗?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感觉大师兄在骗人但是我又没有证据。   云霄陷入了沉思。   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管多宝正在忽悠她两个妹妹这件事了。   不过管了也没用,很显然,人已经被忽悠瘸了。   完全接受了要五百年考核一次这个设定呢!甚至在听说会出整个门派的排名之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誓要争夺第一!   多宝师兄可是说了呢,这个评比不完全看大家如今的水平,还要看这五百年里进步了多少!   虽然我菜菜的,但是,我的进步空间大啊(挺胸抬头),这么一想,生活简直充满了希望!   琼霄很是高兴。   碧霄也眼眸亮晶晶的。   两人此时已经完全把隔壁的阐教给忘得一干二净,只等着考核开始,将它一举拿下!   见状,多宝也很是欣慰,顺带着又给她们发了很多学习资料,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两位师妹的跟脚不错,修为也属上乘,就是心性不定,情绪跌宕起伏,易冲动,也易意气用事。要是能改变这一点,就算拿不了第一,前十也是没有问题的!”   要知道,这可是碧游宫里的前十诶!   回头看看这黑压压的人群,是不是觉得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又高了那么一点呢!   起码琼霄和碧霄二人已经等不及要回去学习了!   云霄见状顿时大感欣慰,早知这一套对她们二人有用,她早就用上了,又何必日日苦口婆心劝她们修炼。   她们两个不觉得烦,她这个当长姐的早就已经烦死了!   还是师尊有办法!   多宝的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议论纷纷,思考着该如何完成这场突如其来的考核,并无多少人提出异议,心下也是满意的。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开头做好了,总比后半段费尽心思来修正要好,那才是真正的事倍功半,令人烦心了。   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如何办好这第一次的考核了!   以后的考核,都基本上按着这一次的例子来了。   多宝心想:该怎么做呢?   ……   外面的动静也仿佛传到了元始的耳中。   他微微抬起头,眸光冷淡,像是在思考通天又在瞎折腾些什么东西。吵吵闹闹的,就跟他弟弟一样,总也没有个安分的时候。   元始站在锻造炉前,雪白的衣袍随着滚滚的热浪翻涌,冷淡的眉微敛,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天尊说要为他弟弟打造面具的话自然是认真的,总不好让他天天用别人送的东西!   他们三清和女娲很熟吗?很熟吗?   元始觉得不熟。   所以偷偷去找女娲的通天就更显得可疑了,一看就是背着他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想到这里,兄长又不禁冷笑了一声,神色阴晴不定的,看上去恼火极了。   秘密!   瞒着他的秘密!   天天就知道瞒着他!总有一天他要把他弟弟瞒着他的东西都挖出来!   元始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疑神疑鬼,再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构思该给他弟弟打造什么样的面具,最后又忍不住想起了通天对他说的话。   “想要小动物形状的面具!”少年的眼眸闪闪发光,眼底全是期待的神色。   就差扯着他的衣角,来一句“哥哥我想要这个了”。   元始:“……”   毛绒绒!天天就知道想着他那些毛绒绒!   兄长的神情狰狞了一瞬。   又在负责管辖此地的小童子抬头望来的那一瞬,瞬间恢复了表情管理,特别的风轻云淡,不染世俗尘埃。   小童子:不愧是天尊!   就是这么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他忍不住想:明明两个人是兄弟,但是元始圣人和他们师尊简直是两个风格呢!   大概是春日的阳光和冬天的飞雪的区别吧?   也不知道盘古大神的元神为什么会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就好像冥冥之中他们生而对立一样。   说是这样说着,又何尝不算是一场缘分?   小童子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了出去。   却又听元始唤他:“你过来一下。”   小童子指了指自己,特茫然地抬起头:我吗?   元始面无表情道:“对,就是你,过来一下。”   小童子赶紧跑了过去,认认真真地对着元始行礼:“童儿拜见天尊!但凭天尊吩咐!”   半晌,无人说话。   小童子:“?”   小童子歪了歪头,头上扎着的小揪揪都茫然了一瞬,红丝带垂落了下来。但仍然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天尊。   仔细想想,可能是天尊的大脑运转过程中出现故障,所以一不小心死机了吧?   毕竟机器都可以死机,人为什么不能死机呢?   小童子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元始的死机结束。   不然呢?重启吗?   元始站在原地,面上的神情变化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许久,他忽而问了一句:“你们这里有小动物形状的模具吗?”   “啊?”   小童子呆住。   这个问题,真令人意想不到啊……   ————————   [狗头][狗头]真香警告 第53章 盛世美颜的妙用:《试论盛世美颜对女娲造人事业的贡献》   广成子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双目无神地站在院落之中。   北风飘零,秋叶瑟瑟。   他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还要冷。   ——没有那么少。   起码二十年!   他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二十年的鱼还要冷。   风呼呼地从他心口的裂痕用力地刮过,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热乎气儿。   广成子神色麻木地站在那里,寒风凛冽,卷着落叶从他身旁拂过。很多年后,他准会想起多宝道人带他去拜访两位圣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   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欲言又止。   他似乎想要上去劝说两句,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思索了许久,最终莫名其妙地感慨了一句:“小师叔他……真不愧是倾国倾城貌啊。”   黄龙真人神情恍惚,闻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是啊……”   他神色呆呆地出着神。   这么多天了,似乎还没有好转过来。   “没想到传闻当真没有夸大其词……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全是骗人的呢。”   未曾想到,未曾想到……   居然是真的啊!   他们小师叔……   “小师叔都已经这样了,师尊他还是不肯长嘴吗?”黄龙真人呆呆地感慨着,“师尊他怎么忍得住的啊?!”   玉鼎真人神色深沉:“大概这就是真爱了吧?”   爱是想要触碰却克制着缩回手?   大概就是这样吧!   玉鼎真人:“唉,师尊。”   黄龙真人:“唉,小师叔。”   两人齐齐摇头叹息。   远处,广成子还在自闭。   黄龙真人的目光不由朝着他们大师兄望去,见状又不禁深深地感慨了一声:“大师兄他……”   玉鼎真人自觉对他这位师尊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此时同样很懂的对着黄龙真人道:“无碍,师尊既然已经罚了大师兄抄书,那就代表在他心里这一件事已经过去了。”   “至于大师兄……”   玉鼎真人也跟着叹了一声:“大师兄啊……这一劫只能看他自己了!”   大家纷纷朝着广成子萧瑟的背影望去,一时之间,叹气声此起彼伏,错落有致。   广成子:“……”   广成子攥紧了拳头。   广成子神色沧桑。   倘若时间能倒流一次,他怎会当着师尊的面口出狂言!好在师尊并没有为难他,只是罚他抄了书。   但是,但是。   他闭上了眼睛。   眼角仿佛有泪花闪烁。   身体还活着,灵魂却仿佛已经死掉了诶!   “真要说起来的话,这事也不能怪大师兄。”太乙真人也跟着小声蛐蛐,“当时的情况,大家都看得出了神,只有大师兄大胆地开了口,不是他倒霉,就是我们一起倒霉了。”   “这么说来,大师兄还真是好人啊。”   “是啊是啊,大师兄人真好,死大师兄不死贫道啊。”   “事已至此,我们给大师兄上个坟吧!”   广成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拳头攥得嘎吱嘎吱作响,忍无可忍地回头道:“我人还没死呢!上什么坟!”   “诶,居然听得到吗?”   “我还以为大师兄这副样子,外界的声音已经入不了他的耳了呢?”   广成子勃然大怒:“混账东西,我又不是尔多隆了!怎么会听不到!”   他本以为这群人听到他这话后会收敛一点,没想到大家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眼神,表示大师兄我们真为你高兴,差点以为你真的要想不开了。   广成子:“……”   广成子神色凄然。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群师兄弟啊!   总有一天他要把他们全部发卖了!   师门不幸,发卖师弟。   真乃千古未有之奇闻也!   话不多说,他又想静静了。别问他静静是谁。   “实在不行,大师兄你把抄完的五百遍《黄庭经》交给师尊的时候,顺带忏悔一下好了。”黄龙真人道,“师尊一定会原谅你的。”   玉鼎真人微微皱着眉头,却对此并不赞同:“还是算了吧。要是师尊不再提起此事,我们也当作不记得了好了。”   低声些,这事难道光彩吗!   太乙真人摸了摸下巴,却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所以之前那话,究竟是大师兄心里的真心话,还是一时间没控制住胡言乱语啊?”   闻言,大家纷纷精神一震,齐刷刷地望向了广成子。   广成子的脊背挺得笔直笔直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几个师弟:“怎么,你们怀疑我?”   太乙真人幽幽叹了一声:“倒也不是怀疑,就是怕你遗传了师尊的不长嘴。”   黄龙真人小声道:“这不算是不长嘴吧?”   这分明是太长嘴了啊。   感觉小命都要没了啊。   广成子:“……”   广成子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奋力地挣扎了最后一下:“别问我,真的别问我!就让我这么静静地死掉吧!”   “实在闲着没事干,就给我上个坟吧!我答应了还不行吗?!”   ……   通天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室内的摆设一如先前,窗外的竹子仍然郁郁葱葱地生长着,清风拂过,送来清凉的慰藉。时不时能听到鸟雀的鸣声,愈发显得清幽。   他把纸笔收拾了一下,重新一一摆好,这才撑着脸坐在窗边,还没过半会儿,忽而就觉出了几分寂静来。   仔细想想,像是隐约少了一个人。   元始离开之后,此地忽而就显得有些寂寥,以前倒是没怎么觉得。   他想:也不知道他哥哥会给他打造怎样的面具。   不是毛绒绒面具的话,会是什么面具呢?   忍不住好奇地猜了一会儿。   猜不出来,一点都猜不出来。   哥哥的心思你别猜,反正就是猜不出来。   他挫败地叹了一声,到底是选择了放弃。   耳旁又传来清脆的响声。   通天抬起头,凝眸一看,鸟雀已经开始啄他的窗户了,扑腾着五彩的翅膀,一副想要飞进来的样子。   少年想了想,索性把窗户拉开了,探出头望着它:“你有什么事情吗?”   鸟雀吱吱喳喳地叫着,很快又口吐人言:“通天圣人!”   “吾等奉女娲娘娘之命而来!”   通天微微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似是觉得颇为意外:“风希?”   ……   “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呢,通天师兄。”   女娲一见到他,第一句话便开始抱怨了。   “你知道你哥赶走了我多少只鸟雀吗?那是连靠近你半里都不行啊!我说他人没事吧!自己不长嘴,还不允许长嘴的靠近你吗?”   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   大概是真的努力了很久,以至于整个人都暴躁起来了吧?   通天:“……”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左顾右盼,状似无辜:“什么,还有这回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女娲冷笑一声:“师兄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   通天顺口道:“包括师妹将我投成洪荒美人榜第一这件事吗?”   女娲:“……”   女娲旁若无人地移开了目光。   女娲开始欣赏娲皇宫里看倦了的风景,并且发出了真诚的赞美:“这树也真树啊,这花也挺花的,这鸟,哎,这鸟也挺会飞的啊!”   “不愧是我们娲皇宫的鸟,就是那么能飞,绕着碧游宫飞了大半个月还能坚持着回来找我……”换做普通的鸟早就已经挂在半路了,还回来找她呢!不被做成烤串都算是洪荒人民行善积德了!   说到这里女娲的怒气值又蹭蹭蹭地往上涨,整个人又暴躁了起来。   可恶的元始圣人!   凭什么不让娲皇宫的鸟进碧游宫!   我又不会对你弟弟做什么!而且我是有哥哥的人好吗?!   不像是某些人……   通天咳嗽了一声,努力尝试着转移女娲娘娘的注意力:“师妹最近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不知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女娲也没注意,顺着他的话道:“哦,确实有一件事想请师兄帮忙来着。虽然也不是很着急,(不然也不会放任鸟在碧游宫外面飞半个月,而是自己动身去找通天了),但总觉得除了师兄以外,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啦!”   通天:“?”   他不由挑了挑眉,笑道:“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非我莫属吗?”   女娲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这可是拯救全人类的大事呢!”   女娲口中的“全人类”,自然不是指洪荒众生,而是特指她创造的那个名为“人族”的种族。   抟土造人,造化神秀。   可是同昔日盘古开天辟地一样令人震撼的神话呢。   通天倒是更奇怪了:“怎么又和全人类扯上关系了,是你创造的那个如今还在新生期的种族出什么事了吗?”   女娲摇头又点头。   神色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实不相瞒,通天师兄,你也知道的,如今的洪荒巫妖之争激烈,波及的种族不下数千,人族身处其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即便是未来可以遍布整个洪荒的种族,如今也弱小得仿佛用一根手指便可以轻易将之碾死。   一如当初的巫妖之于开天三族,又如如今的人族之于巫妖两族。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通天觉得自己懂了:“师妹之意,是想我稍微出手庇护一下人族吗?也不是不行,我到时候多派几个徒弟过来好了,顺带可以传授他们一点修行道法,这样也能帮助他们在洪荒这个环境之中生存下去。”   刚刚还在说社会实践呢,这不就是现成的社会实践项目吗?   还是一个挺有前途的项目呢!   起码通天还是挺看好人族的。   作为圣人创造的种族,身后有女娲娘娘坐镇,不管怎么看也是前途光明,就是现在的道路曲折了一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任何新生的事物都要经历艰难成长的阶段,还要面临着旧事物的压迫呢。   通·曾经和元始一道亡命天涯·天表示:祝愿人族早日熬过人生最黑暗的时期。   说不定以后他们还会怀念这段时光呢。   并非怀念以前的黑暗压迫统治,而是怀念这段时间人族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的时候。等到他们彻底解除了外族的压迫,大概就要开始内乱了吧!   哎……他和元始也是这样的呢……   通天的思绪有些发散了。   他赶紧回过神,继续听女娲说话。   女娲有些无精打采地道:“人族死得太多了,为了保障他们生存的信心,有的时候我还会偷偷再捏一点泥人加入他们,勉强维持着秩序和平衡,不至于让他们彻底失去生存的勇气。”   相反,他们会发现这里也有一个人族小部落,那里也有个人族小部落,虽然死得多,但如星星之火一般,始终无法扑灭。   这样大大增强了他们的信心,就好像不管怎么样,人族都会如蒲公英般扎根生长,风一吹,便到处都是。   通天颔首:“师妹做得很好。”   女娲又叹了一声,终于再一次露出了自己短短的燕国地图:“不过捏得多了就会觉得有点缺乏灵感,感觉再怎么捏好像也就是这个味,虽然可以用藤条沾了乱甩泥点子,但有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敷衍了……”   虽然人都是这个人,但是用心程度真的不一样诶!   女娲满怀期待地望向了通天:“所以说……通天师兄!可以麻烦你贡献一下你的脸,让我再找找捏人的灵感吗!”   拜托了,我们搞艺术的人真的很需要这个!   通天:“……”   通天:“…………”   通天站起身来,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女娲伸出了尔康手,奋力地挽留他:“师兄!留步啊通天师兄!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啊!”   不,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啊师妹!   ————————   [狗头][狗头]我们盛世美颜可有用了呢! 第54章 总之:来教化人族吧!   女娲与通天持相反意见。   她觉得这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   再说一遍,这可是为了全人类啊!全人类懂不懂!   通天面无表情:“我们清气团子不懂你们人类的世界,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圆滚滚地从你的全世界离开。”   没想到吧,我们清气团子一族生来就是圆滚滚的╭(╯^╰)╮!   从昆仑山的这头——   滚到昆仑山的那头——   糟糕!   Σ(°△°|||)︴红彤彤的上清团子滚出去了!   好险!昆仑山的结界把团子弹回来了!   团子果然是实心的团子!   太清团子和玉清团子飞快地叠了起来,急赶慢赶接住了晕头转向的上清团子!   喜报!三个团子摔成了一团!再也分不清哪个团子是哪个团子啦!   真是幸福美满的团子一家呢!   ……   女娲怒道:“难道我就很懂人类吗?我也不是人啊!”   她愤怒地晃悠着自己的蛇尾。   “大哥不说二哥,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吧!”   通天闻言也沉默了一瞬。   也是,都是洪荒孕育的先天神灵,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是人呢。   “……”   就是听起来有点像是在骂人。   他也不禁叹了一声:“所以师妹你是怎么想的,打算拿我的脸找灵感捏人,这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件事吧。”   女娲的尾巴摇了摇,一副非常不认同的样子。   “那还是有些关系的。通天师兄你如今的这张脸,充斥着直击人内心深处的力量,当真是那倾国倾城貌,多愁多病身啊。就算真的一点用儿都没有,我捏泥人捏得烦躁的时候多看两眼,那也是十分的赏心悦目啊!”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娲。   女娲的尾巴尖尖悄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移开了目光。   “总之,通天师兄,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还是请您再牺牲一下吧!”   通天呵呵一笑:“道德绑架是没有用的啊师妹!”   女娲道:“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啊师兄!”   通天道:“事已至此我们只好当场绝交了啊!”   女娲道:“一定要做得这么决绝吗师兄?当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子狸,没想到终究是错付了。”   通天道:“哪里有果子狸?我去捡。”   女娲道:“……”   女娲悻悻然地收回了目光,尾巴一甩一甩的:“还想着果子狸呢,你哥允许你养了吗就天天惦记这惦记那的。”   通天道:“我可以先斩后奏,再斩再奏,斩而不奏。”   女娲道:“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师兄你的忌日!”   “……”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忽而齐齐笑开。   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你想看就看吧,反正你也不是没看过。”债多不压身,大底就是这样的道理吧!   女娲闻言,若有所感:“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多少人受到师兄你盛世美颜的影响了?”   通天表示别提此事我们还能继续做师兄妹。   女娲恍然:“那看来就是很多了!”   又不禁感慨了一声:“不愧是师兄你啊。有没有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向你敞开了?”   通天幽幽道:“我唯一发现的它比较有用的作用就是:可以在和人斗法的时候,顺手把面具摘下,这样起码可以硬控对方三秒。”   三秒的时间,对一位圣人来说那可真是太有用了。   若是对方真的毫无应对措施,这三秒差不多足以奠定生死了。   女娲提出了整改建议:“也许下次可以在动手之前就摘下面具,这样对方说不定就直接放弃不打了。哇,洪荒和平指日可待啊!”   通天:“……然后那人就莫名其妙跟我表白了是吗?”   女娲:“?”   女娲幽幽地看着通天:“师兄,感觉你这段时间……经历好像挺多的样子。”   通天露出了一个疲惫又坚强的笑容。   谢邀,人在洪荒,美颜盛世。   见过我的人都想和我表白。   简直是命都不要了!   他们到底有没有把我的青萍剑放在眼里!   要不是本座脾气好,真想把他们全鲨了算了!   女娲同情道:“师兄啊,生活就是这样的……你早日看开一点吧。”   通天说他看得很开。   看不开的话早就被这个洪荒给气死了。   说到这里,女娲也不禁为她师兄叹了一声,旋即又振奋了起来:“不说那些伤心事了,我们还是来搞点正事吧。我觉得再捏几批泥人应该也就差不多了,人族估计也能自己挣扎着活下去了。”   归根到底,任何种族都只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生存。   如果他们活不下去,那恐怕他们就完全无法适应在洪荒的生活了。   女娲的眼中闪烁着几分残酷的色彩。   即便是她亲手创造的种族,如果只能依赖她的力量才能生活在洪荒上,那么失去了她的庇护之后,早晚有一天,人族也会走向灭亡。   既为创造他们的神祇,又岂能亲眼见证这一幕。   女娲道:“所以师兄之前说的可以派几个徒弟出去教化人族,这话是认真的吗?”   通天吐槽道:“当然是认真的啊!我还以为你提起人族之事就是想拜托我这个呢。风希啊风希,你师兄我身为一教之主,是做教育事业的,不要天天提什么盛世美颜好吗?”   女娲从善如流:“好的师兄,没问题的师兄,师兄你生得真好看啊师兄!”   通天:“……”   通天幽幽地盯着她看。   女娲眨巴眨巴眼睛,蛇尾一晃一晃的,十分可爱地看他。   通天:“……”   他无力地扶着额头道:“算了,你还是对着伏羲卖萌吧师妹,我感觉我还是比较能欣赏清气团子……”   果然种族不同审美也不同吗?   所以统一了全洪荒人民的审美的系统究竟是何方神圣!   系统:“嘻嘻,你猜啊。”   通天不想理他,并将嚣张的系统揍了一顿。   女娲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若有所思道:“不仅是师兄你,如果老子师兄和元始师兄也愿意的话,或许都可以考虑来人族传个道。”   通天闻言,神色却是一凛:“师妹之意是……”   女娲微微一笑:“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啊!如今可还是巫妖的时代呢。”   通天似有所感,却是将这话记在了心上:“我回去会和大哥二哥他们说的。”   女娲淡淡一笑。   冥冥之中,或许也是这也是天意的一部分。   倘若通天不曾脱口而出要教化人族之事,女娲亦不会顺口提起,自然也不会有这回事。   但既然通天已经提了出来……   洪荒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真令女娲感到好奇啊!   “所以你是答应了吗师兄?关于贡献一下你的脸给我找找灵感这件事?”   通天板着脸:“不,我已经拒绝了。”   “师兄真是个好人呐!”   可恶!都说了拒绝了啊!不要自说自话啊女娲师妹!   通天攥紧了拳头。   半晌,甚是无奈地叹了一声:“算了,你尽快吧,我还要回去呢。”   要是被元始发现他偷偷溜出来了,指不定会怎样呢。   想想看,他哥在家里做事,他弟弟却溜出了家门找小伙伴玩去了,等哥哥做完事情回来找弟弟,然后翻遍了碧游宫都没找到……   _(:з」∠)_哈哈,都可以想象他的死法了呢!   此事在昆仑山上亦有记载!   通天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擅长吸取经验教训,并且屡教不改的倒霉孩子,比如说他记住了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就会挨元始的揍,但他只会争取下一次不会被元始发现,而不是放弃出来玩。   所以挨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倒是女娲又多问了他一句:“通天师兄,你这次出来,你二哥他知道吗?”   通天愉快地一笑:“哈哈,他不知道呢!”   又道:“师妹怎么不问问我大哥知不知道?”   女娲:“……”   啊,这。   她心想:完辣,师兄你好像要不妙了啊。   再仔细想想:糟糕,她好像也要完辣。   有家室的人就是不好约出来玩,一不小心就会有惹祸上身的风险……   女娲痛定思痛,决定抓紧时间,趁元始还没赶到娲皇宫之前把事情解决了,不能丢了芝麻又丢西瓜,那她师兄不是白挨打了吗!   她赶忙对着通天道:“师兄师兄,我们赶紧一点吧……”   马上你就上不了清华,只能北大啦!   通天:“……”   不是,究竟是谁害得我啊!   ……   打造几个面具罢了,对元始而言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比之更繁琐的法器他都炼制过不下数百件,要不是顾忌着这面具是要送给他弟弟戴的,在外形上需要格外重视,恐怕他眼都不眨一下就能打造出好几十件来。   正是因为要给通天用,元始在这上面用的心思愈多,效率反而有些低了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简单,就意味着再怎么花时间,也不可能花太多。   他垂眸看着最终的成品,每一样都仔细地触碰过,检查过,专心致志地审查了好几遍,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心道:先这样吧。   等以后有机会了,寻些更好的金石珠宝,再给他弟弟打造又好看又实用的面具。   奇迹通天这个游戏,元始玩得是相当明白的。   爱他就给他最好的一切!   兄长一挥袖子,将摆在上头的各式各样、流光溢彩的面具都收了起来,衣摆轻轻曳地,像是一片霜雪般轻柔地掠过,不带走一丝云彩,慢慢地走出了锻造室。   事到如今,也该去找他的弟弟了。   就是不知道他弟弟现在在做什么。   元始想:还在折腾截教那些事吗?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半晌,又近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   “通天……”   兄长喃喃道:“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他究竟……   道旁的小童子们聚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讨论着:“师尊他如今不在碧游宫吗?”   “是啊,听说好像是女娲娘娘有事想要拜托我们师尊,师尊就亲自去了一趟呢。”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居然要请我们师尊出面?”   “我也不知道,但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情吧!不然女娲娘娘又岂会来找我们师尊?”   小童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发出了“哦——”的声响。   元始:他究竟……   小童子不禁道:“师尊和女娲圣人的关系还挺好的,两位圣人真不愧是多年的友谊啊。”   “是啊是啊,当初建立碧游宫的时候,娘娘还特意不远万里发来贺电,祝贺师尊从此站起来,走向独立自主了呢!”   “这话怎么听上去有点怪怪的……”   “还好吧,毕竟师尊和女娲圣人的关系确实不错,当年也是一起在紫霄宫求过学的呢!”   他究竟……   元始倏忽攥紧了手掌,脸色忽白忽青的。   不知为何,小童子下意识抖了一抖。   他面露迟疑之色,悄悄同身旁之人开口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有点冷冷的,洪荒也会有拉尼娜状态这种极端天气现象吗?就比如说,天气忽而很冷,又忽而很热……”   另一个小童子沉吟了片刻,也悄悄地回他:“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一种天气现象呢?”   小童子不信,他坚定道:“我在碧游宫待了两百年了,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情况!”   “是啊,毕竟两百年前,二老爷还没有来我们碧游宫呢……”   “这跟二老爷又有什么关系?”   童子不解。   又道:“快别说什么二老爷了,你有没有感觉背后有点凉凉的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身后呢!”   “一个幽灵,一个共***的幽灵……”   “不是这个啦!”   小童子稍显急切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试图对他的感觉进行描述:“是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身后!”   说到此处,他也不禁有些害怕起来了。   碧游宫里,怎么会有如此不可名状之物!   总感觉整个人好冷好冷啊。   小童子心下害怕极了。   他瑟瑟发抖地站了好一会儿,努力给自己壮着胆子,终于在某一刻控制不住地回过头去,望向了来人——   元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小童子:“……”   原来真的是元始圣人啊……   等等,元始圣人怎么会站在这里啊!   那他们刚刚说的话岂不是——   元始静静地盯着这几个小童子看。   元始尝试着微笑了一下——毫无疑问失败了。   甚至感觉更可怕了!   元始磨刀霍霍,杀气腾腾地准备去逮他的弟弟!   上清通天!你给我洗干脖子等着!   ……   娲皇宫中。   通天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随即神色惶惶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他不会又翻车了吧?!   ————————   [星星眼][星星眼]圆滚滚的气团子! 第55章 情怀如诗:再等等吧,等那个人来。   广成子在院子里面装了很久的蘑菇,在要彻底发霉之前,终于决定出来走走,顺带散个心什么的。   他和太乙真人他们打了声招呼,告知了一下去向,便背着手慢慢地踱出了一方小院。   碧游宫嘛,虽然他没有来过,但多看两眼也基本上知道路怎么走了。   也不需要小童子带路,他自己一个人就很轻松地逛了起来。   两旁的奇花异草簇拥着生长,时不时有一只松鼠或是兔子嗖得一下蹿出来,又嗖得一下消失在广成子面前。   要不是广成子视力好,恐怕都瞧不见它们。   他不禁暗自思忖:果真是他们小师叔的道场,毛绒绒就是格外的多啊。   唯一有点令人奇怪的是,那些截教弟子都去哪里了?怎么四处都显得有些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广成子环顾四周,心中不免疑惑。   但又不好去问旁人,只好将疑问按在心头不表。   继续慢悠悠地散着步。   迎面风景宜人,两岸绿草如茵,乱花渐欲迷人眼,纷纷扬扬地随风而来,沾染了道人干净的衣袍。   心胸不由豁然开朗,刹那间,几乎将先前的倒霉事都抛之脑后。   某一刻,广成子忽而停步。   “嗯,有人?”   ……   《截教弟子们正在学习》   画面里没有截教弟子。   因为截教弟子们正在学习!   虽然不知道他们师尊为什么忽而颁布了碧游宫考核计划,但大家本来就是来此地修行的,如今也只是多了一个考核而已。   勤奋的仍然在勤奋地修行,譬如我们的云霄娘娘。   偷懒的……   偷懒的琼霄、碧霄两姐妹终于在时隔多日后,隐隐约约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多宝师兄给忽悠瘸了。   琼霄神情麻木。   碧霄神情麻木。   两姐妹恍恍惚惚地盯着面前叠得高高的一摞试卷和习题,再看一眼自己写完的部分……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啊!   不是,到底为什么修仙了还要考试啊!   甚至还要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题目。   琼霄痛苦地挠着头:“试论如何在诛仙四剑下脱身,并且尝试反击这种题目,是我们区区金仙该做的吗?不是,就算是大罗金仙,难道就配做这样的题了吗?”   碧霄看了一眼姐姐的题目,很自然地耸了耸肩,把那张纸给抽掉了:“你没看到那道题写着思考题吗?又没有让你真做到,只是思考一下而已。好了,现在你已经思考完了,我们换下一道题吧!”   琼霄犹犹豫豫的,仍然没有放下笔:“我说,起码也要写个‘解’吧?”   会不会答是能力问题,‘解’都不写就是态度问题了啊!   碧霄觉得这也不算是大事,把那道思考题又放了回来:“那你写个‘解’吧!”   琼霄便愉快地写上了一个大大的“解”,然后慌慌张张地跟做贼一样把这道题放到了最底下,希望云霄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接着看下一道题。   看完题干,顿时十分惊喜:“啊,这道题我会做!”   赶紧美滋滋地把答案写了上去。   下下道题……   琼霄面露绝望之色,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再也不说修行艰苦了。   比起做题来说,能够单纯在那里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修行,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啊!   碧霄鼓励她:“再坚持一下啊二姐!胜利就在眼前!做完这些我们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琼霄恍恍惚惚,不抱希望地问:“我们真的可以熬到胜利的那一天吗?大师兄好像没有说过考核什么时候停止吧?难道我们要一直做题,一直做题,直到我们出师那天吗?”   碧霄:“……”   两姐妹抱头痛哭。   耳边又传来云霄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琼霄瞬间进入了学习的状态!   碧霄瞬间进入了学习的状态!   两人假装自己在努力学习的样子,埋头苦学,头也不抬,直到云霄又问了她们一遍,方才十分茫然和夸张地抬起头:“啊,阿姐你刚刚说话了吗?我们学习太专注了,什么都没有听到呢!”   云霄:“……”   真当她傻吗?   她看了看两姐妹的进度,估摸了一下她们刚刚确实没有在偷懒,便十分无奈地开了口:“好了,出去玩一会儿吧,也不缺这么一点时间。”   修行之路漫漫无际,真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以后该怎么办?   贵在恒久。   而非朝夕啊。   琼霄和碧霄不敢置信:“阿姐,你刚刚说了什么?我好像突然尔多隆了。”   尔多隆现象终于出现了人传人的症状!   云霄恶狠狠道:“出去玩!我说出去玩!听见没有!”   “真的可以吗!”   云霄微笑了一下:“不想玩就继续学吧!”   琼霄干脆地拉着碧霄站了起来:“好的阿姐,没问题的阿姐。”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她们终于自由啦!   两朵云彩像只快乐的小鸟似的飞走了。   云霄望着她们的背影,不由轻轻一笑,又低头看了一眼她们做完的题目,坐下来随手批改了起来。   ……   这是通天第一次近距离旁观女娲造人的过程。   很神奇,看着一个生命在泥土、水和空气中诞生。   他不禁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却不知他在旁人的眼中同样也是一道风景。   少年席地而坐,草木轻轻地摇曳着,风也随之轻柔地亲吻着他的发丝。   他的眼里有灿烂的星辰,伴着日月流转,宇宙变迁,始终纯粹如天地开辟之初。   女娲便忽而想起了她这位师兄的名字:玉宸。   诚如亲近之人习惯称呼她为风希一样,三清同样有着自己各自的名字:太上,浮黎,以及玉宸。   在他们的道号响彻洪荒之前,为世人所知的便是这几个名字。   上清玉宸,名为玉宸,号为通天。   那是生来便无比尊贵的先天神灵,自从降生开始,这个世界便给予了祂最美好的祝愿。   女娲有些出神,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尚且没有成圣的那段岁月。那个时候的洪荒远比现在危险,伏羲带着她,两个人东躲西藏的,四处辗转,并无一个稳定的居所。   好不容易在一个地方停留久了,却又在眨眼之间再度被迫逃离。   那时她也曾见过通天。   同他两个哥哥在一起的通天。   三个人看她的眼神中带着警惕,直到他们表示自己并无威胁,双方才井水不犯河水地在一个地方停留了下来,并且在短暂的修整之后,再度朝着不同的方向启程。   谁也没有指望过会在未来再度相遇,毕竟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有可能陨落的世界。   哪怕他们未来再怎么强大,乃是洪荒首屈一指的圣人,但在当时仍然十分弱小,只能辗转求生。   ……眨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女娲不禁感慨。   时间真的是很残酷的东西。   不过她师兄倒是始终没变的样子,一如女娲再度在紫霄宫中瞧见当年那个跟随在他两个兄长旁边的红衣少年时的感触。   ……还是那么矮啊。   这么多年是不是完全没有长高过。   感觉她都比通天高了,别说,算上蛇尾的长度,妥妥甩她师兄两条街。   可怜的师兄,不会这些年都没有吃过饱饭吧?   也不对啊,感觉老子和元始变化还是挺大的。   所以只有通天师兄没有长高吗?听起来更可怜了啊。   通天:“……”   通天幽幽道:“风希,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事情呢……”   女娲神色惊讶,捂住了自己的嘴:“有吗有吗?”   “我怎么不知道?”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女娲困惑道:“难道我说出口了吗?没有吧?我明明只在心里想为什么师兄这么多年都没有长高这件事呢。”   通天:“……你走。”   没长高是他的问题吗?!   这明明说明他一直是少年心性好不好!   女娲笑道:“这也是一件好事啊。”   所有人都在变化,却仍然有人始终不变,总感觉岁月的脚步也在那一刻,悄悄地为少年停留了一瞬。   她望了望通天,想了想,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和你哥最近怎么样了?”   通天面无表情道:“哪个哥?”   女娲挑了挑眉:“师兄,你在假装什么?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居然还有第二个选项吗?”   通天:“……”   他强调道:“我有两个哥哥!”   女娲敷衍他:“啊对对对,你有两个哥哥,问你二哥哥呢。听说他最近不知道怎么想的,搬到碧游宫和你一起住了,怎么,你们关系缓和了?”   “不打算离家出走了?”   女娲道:“不过说起来也是有点令人惊讶的,居然不是你搬回去,而是他搬过来诶。真难得啊,难道元始也不装了吗?”   通天有点莫名地看着她:“元始他装什么?”   女娲很快就从他这句话中判断出了真相:“哦——那没事了,看来元始还是我了解的那个元始。”   没逝了,完全没逝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谁也不开口,看他们谁能耗得过谁。   通天不禁沉默了一瞬。   良久,他开口道:“师妹,你知道吗?谜语人是会被打的。”   女娲笑眯眯地回他:“没逝的师兄,不长嘴也是会被打的,我们彼此彼此。”   通天:“……”   他感慨道:“你总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女娲耸了耸肩:“你要是懂了那还了得。”   元始至于等上那么多年吗?   不过他也是自找的。   因为他也不肯开口。   大家半斤八两,谁都不要怪谁。   女娲转过了头,继续捏着她的泥人,准备再捞一捞人族:“你们啊——”   她悠悠道:“就这么继续乱七八糟地过下去吧!”   “……”   通天很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色一时茫然。   他总觉得女娲好像误解了什么。   但是,但是,她真的误解了吗?   他闷闷地想着,连自己也猜不出自己的心思。   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心思,又如何去反驳别人口中的猜想呢?   少年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将他乱得跟毛线团似的思绪理顺,转而思考起一个更重要的,值得他担忧的问题来。   元始什么时候才会赶到呢……   他仰起头,看着娲皇宫上空黑澄澄的夜空,星星点缀着天幕,一眨一眨的,也从不开口说话。   它们静静地看着通天,像是在对他无声地微笑着。   再等等吧,等那个人来。   终有一日,通天也会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的。   ……   某一刻,元始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由抬头望向了前方的夜空。   三十三天素来寂静,此时却有星星闪烁在半空之中。   他莫名地停顿了一瞬。   抬起头,望着同样明亮灿烂的星辰。   ————————   通天:[白眼][白眼]我身高一米八!   元始:没有那么高,我每年都有量。 第56章 二战:女娲娘娘和元始圣人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元始杀气腾腾地赶到了娲皇宫。   元始用眼神威胁守门侍卫给他开门。   守门侍卫战战兢兢地给天尊开了门。   元始兵不血刃,杀进了娲皇宫!   那么问题来了,他弟弟呢?他那个喜欢到处乱跑的弟弟现在又在哪里?   元始皱着眉头望着娲皇宫中的花花草草,顺手掀起一块石头往底下看了一眼。   ——不要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找弟弟(×)   发现除了蚯蚓之外一无所获后,兄长又把石头放下了。继续以掘地三尺之势,誓要把他弟弟给挖出来!   女娲:“……”   喂,你要对我的娲皇宫做什么啊?!   快住手啊,它还是个孩子啊!   女娲不得不站了出来,再这样下去她家都要被拆了:“行了元始师兄……你弟弟在这里。”   终究还是不得不把通天交出去保平安啊!   通天:“……”   再说一遍,是你请我过来的啊女娲师妹!   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补药啊!   他的神情有点麻了。   简直不敢回头去看元始的神色!   但有的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通天很快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阴恻恻地唤着他的大名:“上清通天!”   全世界的家长好像都喜欢在这个时候喊孩子的大名。   “哥,哥哥。”通天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元始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冰冷至极:“怎么,敢做不敢回头吗?”   通天挣扎了一下:“我吗?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出来逛了一下……”   “是吗?”元始意味不明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   “啊,啊?”   通天惶惶了一瞬。   条件反射张口就来:“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   “我不敢回头看你,是因为我心知我并非两眼空空!”   女娲:“……”   女娲特别惊讶地看了一眼通天:“看不出来啊师兄,原来你这么会的啊?”   通天神色茫然地看着她。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会什么?   元始似乎沉默了一瞬,半晌,又忽而冷笑了一声:“你跟接引、准提他们很熟吗?还四大皆空?!四大皆空是我们道门的台词吗!”   女娲:“……”   女娲这次扭头看向了元始,神色更震惊了:“不是吧元始师兄,你真的是油盐不进啊!”   你们两个肿么回事?   凭本事单身到现在吗?   路人都要看不下去了啊。   元始:“……”   元始的面色紧紧绷着,并不是很想理睬一旁的女娲。对他而言,只要抓回通天,这一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当务之急还是把弟弟带回去。   因而他很是僵硬地对着女娲道:“这一次的事情,元始记下了。”   女娲警惕道:“干嘛干嘛,我又没对你宝贝弟弟做什么,只是请他帮了一个忙而已。”   “元始师兄,在洪荒强行限制个人自由可是犯法的啊!”   她瞥了一眼被扣住的通天,大声地感慨道:“可怜的通天师兄!”   元始:“……”   元始深深地皱着眉头,似乎对她的说法并不怎么赞同:“我只是想带回我的弟弟,这跟限制个人自由有什么关系?”   女娲大声叹气:“我知道的,他只是你的弟弟♪,弟弟说紫色很有韵味♪”   元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元始忍无可忍地看着女娲:“女娲道友,不要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在阴阳怪气,本座还没有跟你算将我弟弟带出来的账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女娲呵呵一笑,纯挑衅来着:“怎么,元始师兄想同我在这娲皇宫做过一场吗?!”   元始:“要打便打,本座定当奉陪到底!”   通天:“???”   通天:“!!!”   怎么突然就又要打起来了?   还听上去和他有点关系。   他柔弱无助地站在双方中间,试图进行劝架:“等等,你们不要这个样子啊!”   “不要莫名其妙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啊!”   女娲道:“师兄在一旁等着就好,要不了多久的。”   元始道:“打完就带你回碧游宫,我为你打造的面具已经打好了,回去给你看。”   女娲敏锐地从这一句话中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元始师兄,你至于吗?你就非要你弟弟身上的东西都是你亲手做的吗?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有一点变态啊元始师兄!”   元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废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一个是阐教圣人,一个是人族圣母。”   “前者怒气冲冲,后者丝毫不让。”   “眼看就要有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问其缘由,竟是因为我们倾国倾城的通天圣人!”   系统认认真真地做着旁白介绍,又不禁深深地感慨了一句:“此情此景,不禁令我想起前不久的元始天尊大战西方二圣之事。往事历历在目,今朝又有新事!”   又过去采访通天:“不知通天圣人,您怎么看呢!关于元始圣人和女娲娘娘一道为您打起来这件事。”   通天:“……”   通天什么都不想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感觉再这样下去,他的名声,他的美好的品质,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啦!毁啦!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圣人当场拔剑!   青萍剑出鞘的那刻,仿佛有湛青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极为明净,一如圣人本身。   剑落生青莲,漫天流光似雪。   元始抬眸望去,少年似飞鸟般轻盈,足下轻轻一点,便掠至他和女娲中间,手腕攥着三尺青锋,轻而易举地便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瞬间将空间截断成了两段。   双方扔出的法术被生生拦截,唯有一袭红衣艳艳绝尘,立于那硝烟尽头。   他回眸朝他的方向望来,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他便忽而担心起那术法的余波是否会伤到少年飞扬的发丝。   毕竟那水墨晕染而成的乌发看上去是那么脆弱,沾的水稍微多上一点,便会轻而易举地融于宣纸之上,宛如朦胧烟雨,迷雾重重,纵辗转反侧,亦不可复得。   画纸是多么脆弱的东西啊,如何能承载少年神采飞扬、顾盼神飞的姿态。   可为何他此刻望着他,也觉他像是万丈红尘中的一朵红莲。他隔岸观它,心跳如擂鼓,想要伸手触碰,又怕那朵红莲并非为他所有,注定要千年万年,永远屹立于那里。   该如何留住那朵红莲。   又该如何留住……他想要留住的人。   元始微微闭上了眼眸。   他又怎么敢轻举妄动。   ……   女娲同样遥遥望着她这位师兄。   少年意气风发,不管怎么看都是极好看的,原来好看,如今愈发好看。   也不过多看了那么两眼,忽觉心旌摇曳,便不得不再度移开了目光。   深深地叹了一声:还是伏羲的法子好,不如闭了五感,忘了红尘,不然迟早要为这朵红莲所惑。   这不,对面就有一个反面例子。   元始师兄啊,你逃不了了。   女娲幽幽一叹:只是愈是相爱的人,想要走到最后,也愈发的困难呢。天意向来爱难为有情人。   ……   通天拔剑阻止了两人的相斗,却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毫无疑问,介入两位圣人的争斗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但就这么看着两人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事情。   “……”   都说了不要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打起来啊!   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少年的神色实在是迷茫极了。   毕竟他看自己也是完全没有旁人那种感觉的。   系统道:“放心好了,你第一美人的实绩稳稳的!毕竟这世上再也没有让四位圣人为你打架的人了,就差一个老子了,我尽力给你安排上。哦对了,还有你师尊,你想不想……”   通天:“……”   “不想,不要,你别搞!”   圣人三连拒绝,将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表露得淋漓尽致。   这种事情真的不要啊!   他有需要可以自己打架的!完全不需要别人代劳好吗?他也很能打的好不好!   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警惕地盯着女娲和元始二人,他们应该不会再打了吧?   女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神情,对着他笑了一笑:“通天师兄……”   元始面无表情地站了出来,同样紧紧地盯着女娲。   女娲摇了摇头:“算了,元始师兄,你带着你弟弟走吧!”   “我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做完啦,就不妨碍你们兄弟二人团圆了。”她弯眸一笑,眸光妩媚多情,神态却像是当年那个跟在伏羲身旁的小女孩,“我也该去找我哥哥啦!”   元始:“……”   他望了女娲片刻,半晌,将法宝收了起来,又去牵他身旁的通天的手:“走吧。”   通天看了看两人,最终对着女娲挥了挥手:“师妹再见,有事常联系。”   元始沉默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对他这话说什么。   女娲闻言也笑了笑,认真道:“好啊,有事常联系。”   “还有,教化人族之事,师兄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啊!”她笑道。 第57章 吵架警告:“他说碧霄师姐,旁门左道。”   回去的路上,元始一直牵着通天的手,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通天倒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女娲的态度有点奇怪,是伏羲身上出了什么事吗?这次来倒是没有看到他。   可是,身为女娲圣人的兄长,伏羲又能出什么事?   竟连女娲也无法解决吗?   通天眉头沉沉,神色也不觉有些难看。   圣人已是洪荒最强,可是圣人之上,尚有连他们也捉摸不透的天意。   天数冥冥,纵使身为天道圣人,亦常怀敬畏之心。   “女娲找你,是为了人族之事?”元始忽而开口问道。   女娲的最后一句,恐怕并不是对他弟弟说的,而是向他解释的吧?   通天闻言抬首,望向了身旁眸光显得有几分晦涩的元始。他垂眸看他,眼睫投落淡淡的阴影,将面前的红衣少年整个笼罩在里头。   通天点了点头,干脆道:“师妹希望我们三清可以去人族传道,留下道统,顺手也庇护一下人族。”   “人族……”   元始喃喃念着,亦不觉陷入了沉思,眉头微微拧着,仿佛在思考什么相当困难的问题。   “哥哥在想什么?”瞧见这一幕,通天不由问道,“若是有什么担忧之事,也可说与我听。”   我也可以为你排忧解难的啊!   通天少年跃跃欲试!   元始道:“我在想……”   他忽而加重了力道,攥紧了通天的手心。另一边,捆仙绳已然脱手,泛着金光的绳索瞬间就把通天五花大绑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团子。   绑得那是相当严实,就算是通天,恐怕也要挣扎上好一会儿功夫,才能从中挣脱。   为此,元始又特意取出了几张符咒,认认真真地贴在了捆仙绳上。   加固!加固!加固!   通天:“?”   通天:“???”   “哥哥!”   声音都震惊极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元始眉眼冷酷,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通天,你不会以为我已经忘记你偷偷溜出来这件事了吧?”   “话都不说一句,就离开碧游宫,有没有把为兄放在眼里!”   通天震惊:“哥哥,我都不知道多少岁了,为什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没有你们的允许就不能出门啊!不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啊!而且我明明留了消息的啊!”   是的,他出于谨慎,还是留了消息的。   就在他的屋里的书案上。   但凡元始回个屋就会发现,奈何他兄长回都没回,一出锻造炉就直奔娲皇宫而来,完美地错过了通天给他留的消息。   元始刚刚的神色还相当冷酷,听到通天给他留了消息,紧紧绷着的气息不由松懈了一瞬,颇有一种冰消雪融之感。但很快,他又重新板起了脸,严肃至极:“多少岁?”   “这是年龄的问题吗?”元始面无表情,“不信你问问老子,他是不是也这样管他幼弟的?”   嗯??嗯???   老子的幼弟不还是我吗?   不要真的把老子开除兄长籍了啊喂!   通天抗议:“这根本就没有区别啊哥哥!你们这是沆瀣一气!”   元始不易察觉地微笑了一下,只是面对着通天,兄长的神情看上去还是那么肃穆:“总之,不管你多大了,在这事上还是要听为兄的话的。”   “不准夜不归宿!也不准不通知家里人就私自外出!”   元始道:“后一条姑且算你做到了,前一条……”   兄弟两人不觉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光大亮。   朝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   徐徐地落在两位圣人身上,明亮的,崭新的太阳。御日的女神驾着金车而过,仿佛瞧见了他们,微微笑了一笑,又从容地朝着天边驶过。   通天喃喃道:“羲和……”   又忽而神色大变:等等,那他这副样子不会被她看到了吧?   完了,他和他兄长的清白啊!   他们不会以为他们二人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通天奋力地挣扎了起来,眼泪汪汪地辩解道:“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我和我哥,我们两个是清白的啊!”   非常徒劳无益的狡辩呢!   通天绝望地把眼神投向了元始:“哥哥!你解释一下啊哥哥!羲和肯定误会了点什么!她万一和帝俊说些什么,岂不是整个妖族都要误会了!”   妖族误会了,下一步是不是整个洪荒都要误会了?!   元始却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似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她误会了什么?”   他静静地凝视着他的弟弟,语气平静:“你又想我解释些什么?”   通天结结巴巴:“她误会了……”   他对上了元始冷冽如霜雪的目光,对视了几息,忽而带着些许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心跳的声音一声快过一声。   仿佛要从心口蹦出来。   通天茫然地望着远处渐渐弥漫开的朝霞,灿烂的,耀眼的,几乎覆盖了视野的每一处。暖融融的光落在身躯上,仿佛可以温暖到人的心底。可比这阳光更有存在感的,却是身旁比雪还冷的青年。   元始的轻叹声落在他的耳边,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清。   良久,一只手轻轻伸过来,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他面上戴着的面具。脸上顿觉一轻的同时,冰凉的手指缓缓触碰着他的面颊。   通天不得不抬头看他。   元始无声地凝视着他的弟弟,从袖中随手挑了一个他打造的面具,嗯,一只黑白相间,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他垂眸看着那个面具,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就拧了起来,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   但还是冷着一张脸给通天戴上了。   不得不说,还得看人。   起码他弟弟戴上这玩意儿,元始勉强还是能夸上一句: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   换做别人大概是真的想把这群东西给赶出去,别在他面前碍眼。   元始戴好后还往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端详了好一会儿,确定差不多了,方才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行了——”   “你要的毛绒绒。”元始面无表情道,又杀气腾腾地补充了一句,“敢说一句不喜欢,上清通天,你就完了!”   这次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弟弟!   他难道是什么好惹的人吗?!   放眼整个洪荒,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也就是……   元始在袖中攥紧了拳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年,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好像还是有点紧张,是在怕他不喜欢吗?要是他真的不喜欢,他又该怎么办?   元始的眉头紧紧皱着,感觉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通天愈是没有反应,他就愈发的没有底。   半晌,他终于忍不住了:“到底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   也给我个准话啊。   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是永远都可以猜到你的心思的。   元始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   他终究,也不是无所不能之人。   “哥哥……”   通天终于默默地开口道:“其实我也想给你一点反应的,但是,你可以先给我松绑吗?”   元始:“……”   他忽而沉默。   少年低下头,看着身上贴满的符咒,感觉就算是旱魃出世也就是这个待遇了。   不,未必能有他这个待遇,这可是元始天尊亲手下的封印符咒呢!   他哥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难道他就这么会跑吗?   好吧,就算他十分的会跑,也不至于把他贴成这样吧?!   通天很是惆怅地叹了一声,哥哥啊哥哥,你真是让人挺没办法的呢。不像是我,我就比你懂事多了。   起码我就不会把你贴成这个样子。   “……”   也不知道元始思考了多久,通天静静地等待着,终于感受到他身上的封印微微松动了一瞬。   就好像一缕微风忽而涌入了逼仄的空间之中,刹那间,他轻而易举地从束缚中挣脱而出,也像是一缕自由自在的风。   成功挣脱了束缚后,通天却也并不急着和元始说话。   少年低眸。   在云与海的倒影之中,凝视着自己此刻的模样。   却又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身旁那个同样静静伫立着,此时皱着眉头的白衣青年。   “好吧,哥哥。”   他微微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跃动着纯粹的喜悦,干净又明亮,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高兴的情绪,轻而易举地可以感染身边所有的人。   “我承认了,我很喜欢。”   少年笑盈盈的:“虽然无论哥哥送我什么我都会喜欢的,但是看到这个,还是非常,非常高兴。”   元始:“……”   他垂眸望着他的弟弟,后者亦回头对着他笑。   许久,天尊也仿佛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也很喜欢,很喜欢。   他弟弟的这个笑容。   ……   两位圣人一道回到了碧游宫中。   此后一路无言,却仿佛比之前的氛围好了不知多少。起码通天微微侧过头,总觉得他哥哥那张惯常面无表情的面容上,也仿佛浸染着微微的笑意。   一种非常奇怪的直觉。   通天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是他侧头的次数一多,元始也察觉到了似的,又板起了脸,警告他的弟弟:“好好走路,不要总是不看路!”   通天不服气道:“难道哥哥会让我摔倒吗?”   元始面无表情:“上清通天,不要得寸进尺!”   通天偏要得寸进尺。   元始攥紧了拳头。   通天赶紧看路。   就这样一路到了碧游宫。   迎面便见小童子焦急地等待在外头,一见到两位圣人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哭丧着脸道:“圣人!圣人!不好啦,琼霄师姐还有碧霄师姐,和广成子师兄他吵起来了!”   “他说碧霄师姐,旁门左道。”   ————————   [狗头][狗头]好了,又该出事了。 第58章 撕伞:“淋过雨的我,是时候把别人的伞给通通撕碎啦!”   等到通天和元始赶到现场的时候,吵架已然告一段落了。   气氛很沉重,大家很生气,一个个的脸色看上去都不好看。   通天看了看他的弟子,最终笑眯眯地对着琼霄道:“怎么了小琼霄,嘴上都能叼个油瓶了。”   琼霄张口就要告状,看到同通天一道而来的元始,下意识地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却仍然道:“师尊,您别问了。”   “这事,这事……”   她纠结了半会儿,终于压低声音道:“虽然我们也有错,但广成子难道就一点错儿都没有吗!”   没错,就是这个理!   琼霄娘娘气势汹汹道:“您罚我可以,但是广成子真的是太过分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旁人可以忍,琼霄不可忍也!   通天不由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又去看一旁的碧霄。   处在低气压中的碧霄娘娘神色比琼霄更加难看,哪怕是被多宝和金灵他们拦住,依旧死死地瞪着广成子。看上去要是没有人拦着她,她抄起拳头也要上了。   通天花了片刻的时间思考他徒弟的空手武力水平如何,最终郑重地夸奖了一下旁边的多宝二人:“拦得好!”   连阵法都不布置,直接就冲了,一看这倒霉孩子就知道她已经气傻了。   多宝谦逊地表示:“师尊放心,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又对着碧霄叹了一声:“碧霄师妹,老实一点吧!”   不是大师兄不允许你上,你起码布置个阵法啊!   你连阵法都不布置,你说谁敢让你上啊。   这不纯纯去送吗?   碧霄却仍不服气,哪怕被云霄友情贡献的金蛟剪捆得结结实实的,依旧愤怒地挣扎着:“师尊!您不知道,他,他……”   她眼圈都气红了,像极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他不敬您……”   通天:“……”   碧霄见通天没有反应,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发誓道:“真的师尊,我没有骗您!”   通天哈哈一笑,极为开朗的样子:“没事的碧霄,为师当然是相信你的!”   又愉快地拍了拍他徒弟的肩膀:“小事,小事,不要急啊碧霄,这么点事情,我们何须慌张啊!”   碧霄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师尊!”   “他他他……”   “他”了半天,也不敢在通天面前把话再重复一遍。似是觉得这话太糟糕了,竟连说也不愿说出口。   倒是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通天却很镇定地按住了碧霄:“没事的,真的没事的碧霄,你要是经历过和我一样的事情,你也会像我一样释然的!”   通天心想:这还哪到哪啊,你是没听到他之前说的话呢。   哇,皇阿玛他老了诶。   老了诶!   他都不敢在他哥面前说这样的话,但是广成子居然说出来了诶!   虽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广成子是被他的盛世美颜给迷惑了,但是他居然真的有胆子把这话说出来,这真是太可怕了。   碧霄相当迷惑地看着她师尊。   一时间竟来不及顾忌广成子了,反倒担忧起通天来:“师尊……”   “您,您没事吧?”   感觉您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样子。   通天开心地笑:“怎么会呢碧霄,为师可开心了,你不知道天天有人夸我美貌动人是一种怎样令人高兴的感觉啊!”   真是情绪价值拉满啊有没有。   高兴得他都恨不得拿剑把他们一个个捅了。   碧霄望着通天的笑容,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害怕。她下意识躲在了旁边的金灵圣母身后,瑟瑟发抖道:“大师姐,师尊他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金灵:“……”   多宝:“……”   大师兄默默地望了一眼天穹:师尊他确实是被气疯了,但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呢,碧霄师妹。   是的,身为曾经经历过皇阿玛事变的当事人之一。   多宝也相当能理解他师尊的心情。   这都不叫事儿啊!   碧霄师妹你不知道当时那一幕有多么恐怖!   ……   另一边,元始也皱着眉头望向了广成子。   天尊冷声道:“怎么回事?”   广成子低头垂首,一副老实挨训的样子。元始看他这副样子也知道不必问了,便扭头去看旁边的太乙真人等人:“没打起来吧?”   若是打起来了的话事情就更严重了。   没打起来还可以说一句不过是口头纠纷。   虽然……   元始闭了闭眼,神色愈发冷了:“看来五百遍《黄庭经》还是少了。”   当初就该罚得更多些。   广成子不敢说话。   旁边的太乙真人代他回答:“没打起来……多宝师兄来得及时。”   元始淡淡道:“要是他来得不及时,你们当如何?当真动手打上一场吗?”   广成子:“……”   太乙真人等人:“……”   大家都很沉默,郁郁地低着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开口狡辩。他们都知道天尊并不喜欢听人跟他狡辩,在他面前,承认错误远比狡辩来得更好。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天尊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也许……唯一的例外是他们小师叔吧?   起码在面对小师叔的时候,他倒是不介意他弟弟狡辩上那么两句。   至于他们……   广成子垂首道:“师尊,弟子知错。”   “弟子……”   他似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元始看着他,却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听到小童子慌慌张张来报的声音。那时的他分外惊怒,可是在惊怒之外,涌上心头的,却偏偏又是他一次次同通天争吵时的画面。   红衣的圣人同他据理力争,他却始终冷漠以对,不肯松上半分口。   他微微侧过首去,望着一旁正同弟子说话的通天。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说着,通天竟笑了起来,少年眉眼弯弯,像是丝毫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是,又怎么能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元始的心绪沉沉。   他可以罚广成子,但在广成子之前,明明他也曾数次以言语之锋锐,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过他的弟弟。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天尊语气喃喃,低到几不可闻的地步,周围的人都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通天却仿佛察觉到了他兄长的目光似的,下意识地住了口,朝着元始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半晌,通天朝着他兄长的方向走了过来。   元始攥紧了手掌,忽觉口舌干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唤了一声:“通天……”   “你……”   话出了口,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通天已经从多宝口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简单来说,也不过是双方的弟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莫名吵了一场罢了。   而唯一上升了一下高度的,也不过是广成子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一时间激怒了截教众人,故而显得形式严峻了那么一点。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可以解决的。   有的时候,一件事之所以显得十分严重,其实是当事人把它看得太重。尊严也好,面子也罢,好像连一步都不能退,退了从此就抬不起头来了。   可是事后冷静下来回想,这件事当真如此重要吗?   值得赌上性命,不惜一切,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吗?   系统在他脑海中轻轻地叹气,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不值得的。”   它的声音冷酷而平静:“比起性命来说,那种东西一文不值。”   通天却又道:“世人常说,生亦我所欲,义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这样的说法,也未必没有道理。”   系统道:“但,对创造我的那个人来说,这种东西已经不再重要了。”   它静静道:“也许这种东西曾经很重要,但到了最后,都已经不重要了。”   通天不由朝着它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创造你的人?”   “你不是公司的社畜吗?”   系统:“……”   系统勃然大怒:“在成为社畜之前,本系统也是个正常系统好吗?!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是社畜的!该死的资本家,我迟早要把它们统统吊死在路灯上!”   通天不由赞叹道:“真不愧是社会主义的好系统呢!”   系统:“……”   它悻悻然地缩回了通天的识海深处,懒得对通天这句话做出回应。   “通天……”   另一边,元始却又唤了他弟弟一声。   对于这件事,兄长的神色看上去比他严峻了不知道多少倍,两条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在思考如何处理此事。   他的语气沉重极了:“为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通天却摇了摇头。   元始望着他的动作,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倒拧得愈发地深了:“通天,你不必为为兄考虑……”   有的时候,不惩罚反而比惩罚更为可怕,因为罚了就罚了,但不罚的话,谁又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他下意识就要拒绝通天的想法,却见他弟弟双眼亮晶晶的,像是迫不及待地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把上好的鸡毛掸子。   上面的鸡毛根根完整,一看就是品质极佳!也不知道圣人为什么会把这东西塞到袖子里面,但不得不说,总有时机会用上它的!   “哥哥,用这个吧哥哥!”   通天热情地开口道。   毫不犹豫地把鸡毛掸子塞到了他兄长的手中,顺带声情并茂地朗诵道:“没有挨过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人人都要从毒打中汲取生活的智慧!”   “童年啊童年,美好的童年!”   他邪恶一笑:“淋过雨的我,是时候把别人的伞给通通撕碎啦!”   元始:“……”   广成子:“……”   在场的众人们:“……”   大家纷纷用眼神偷瞄元始圣人。   元始:“……” 第59章 哭,都哭:不哭不是洪荒人!   广成子愣了一愣,却是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干脆利落掀开衣摆跪了下来,大声道:“弟子有过,但请师尊和小师叔责罚!”   他垂首,眼前映入圣人一角绛红的衣袍。   明亮的,绚烂的,仿佛晚霞般静静流淌的颜色,宁静而忧伤,却热烈到令人不禁久久注视的颜色。   广成子顿了一顿,不禁把头低得更低了,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刹那间,油然生出几分懊悔的情绪来。   他向来知道自己说话是不怎么好听的。   平日里师兄弟打闹的时候,不注意说的话也就罢了,左右他们相识已久,彼此间也不是不能适应。   只是这话落到旁人耳中,却仍然是十分刺耳的。   琼霄和碧霄两姐妹也不是能忍的性子,三两下间,也不记得他们都说了什么,就一气之下闹了起来。   他一怒之下祸从口中,归根到底也是他不修口德,徒惹孽障。   双方都有过错,但辱及了小师叔,自然是他的错过更大。   广成子念及此处,头不由低得更低了,更大声地开口道:“弟子愿意承担一切罪过!只求小师叔息怒!”   元始:“……”   他垂眸看着他的弟子,眉头微微皱着,手上还拿着他弟弟硬塞到他手里的鸡毛掸子,场面看上去似乎有点滑稽()   天尊抿了抿唇,不知怎么想的,又把鸡毛掸子给塞回了他弟弟手中。   “你的东西,你自己拿着。”   通天:“?”   他义正词严:“不,这是哥哥的东西!”   赶紧又扔烫手山芋似的,把它塞回给了元始。快把这该死的鸡毛掸子拿走!本教主再也不想见到它了!   来来回回好几次。   众人:“……”   你们在干嘛?   元始:“……”   他加重了语气:“通天!”   通天却避得更开了,笑吟吟道:“哥哥的弟子,还是由哥哥自己来管吧!”尽管广成子喊他一声小师叔,但到底非他门下,越俎代庖,着实不美。   系统也探出了头,煞有介事道:“确实确实,师叔打师侄,听上去也不好听,颇有以大欺小之嫌疑。”   通天点头:“是吧是吧。”   系统道:“他犯了错,你奖励他做什么?”   通天继续点头:“对啊对啊……”   说到一半觉得不对,眉头登时拧了起来:“什么奖励?”   系统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愉快地哼着小曲道:“哎,是你不懂的东西啦,纯洁的通天圣人啊,请继续这么纯洁下去吧!”   通天:“……”   感觉有系统在擦边,好想把它举报了。   扫黄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玩意儿给带走啊。   他悻悻然地收回了视线,垂首看着跪在底下的广成子,一时间也不禁叹了一声。   圣人的神色有些黯然:“本是一件小事,何苦闹成这样。”   琼霄和碧霄也默默地低下了头,脱离了一开始的愤怒情绪之后,她们也冷静了许多。一冷静,心虚的情绪又像泡泡似的,不约而同地冒了出来。   尤其是看到云霄面无表情注视着她们的时候——哈哈,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多半是真的要死了(划掉)   琼霄率先扛不住了,第二个跪了下来:“师尊,弟子有过。”   又道:“我没有照料好碧霄,是我身为二姐的过错,此事同我妹妹无关,师尊罚我便是。”   虽然平日里都是长姐当家,管她们两个,但琼霄自觉自己也是一位姐姐。身为二姐,不仅没有给妹妹带好头也就罢了,还害得她一起受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一时间,神色亦是郁郁。   碧霄见琼霄如此,忍不住张了张口,控制不住喊了声:“二姐!”   “明明是我先和广成子……广成子师兄吵起来的,怎么会是二姐你一个人的错!要罚也是该罚我才对!”   她忍不住也跪了下来,膝行着挪到琼霄边上,两眼泪汪汪的,边抬起袖子抹着眼泪,边不住地抽噎着:“我们……我们既是姐妹,要罚也该一起罚,又岂能让我一人独善其身!”   两姐妹注视着彼此。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凄凄惨惨戚戚,颇有生离死别之感!   看得黄龙真人都不免有些感伤了:“大师兄,你造孽啊大师兄!”   广成子:“……”   又我?!   他愤怒地瞪着黄龙真人!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吧,这确实跟我有点关系……   广成子特别想站起来怒揍师弟,奈何底气不足,半晌,到底是默默地又跪了回去。   广成子双目无神,哽咽出声:“行了,你们两个别争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呜呜呜呜。”   一时间,周围哭声四起。   众人纷纷以袖抹泪,神色皆十分悲伤。   此情此景,不哭不是洪荒人!   骗你的,哭了也不是人。   通天:“……”   元始:“……”   干什么呢,这都是干什么呢?   别随便给自己加戏好不好?   通天面色沉重,对着一旁的元始道:“这次的事情怪我,没想到她们两个这么戏精。”   元始:“……”   兄长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半晌,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周围全是哭声围绕,绕梁三日,余音袅袅,就差换上丧衣,一道哭丧了。   头好痛,头真的好痛。   元始按着自己的额头,感觉仿佛有青筋在跳。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喝道:“给本座闭嘴!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周围骤然安静。   大家的哭声戛然而止,纷纷不知所措地望向了天尊。   通天在一旁频频点头:“就是就是。”   又无奈地叹一声:“哭那么久,福气都要哭没了,兄长又不会拿你们几个怎么样,怎么就哭成了这样?”   元始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哥哥,我说错了什么吗?”   元始望着他的弟弟,忍不住想问一声你当真不介意吗?   那句“旁门左道”。   心中似乎泛起隐隐的痛意,却不知因何而起,为何而生,最终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全身上下。   元始的神色有些苍白,纵使掩饰得再好,在熟识他的通天面前,亦是无法彻底遮掩。   通天微微蹙了下眉头,神色不觉端正了许多。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握住了他兄长拢在袖中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支撑着元始,又凑近了他的耳旁。   扬起脸,在他耳边絮絮地轻语,唇瓣微动,似暖风融融:“哥哥,你怎么了?”   恍惚间,当真有春风拂面,粉白的花瓣迎风而落,近乎缱绻多情。   元始低眸望着身旁的红衣少年,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眸光清亮,映出了他仓皇的面容。   他忽而伸手攥住了通天的手掌,将他拉得离自己再近一些,再近一些,近到像极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通天似乎有些怔住,又忍不住抬头问了元始一句:“哥哥?”   元始没有说话。   在漫长的沉默之中,他们彼此对视。   通天亦没有动。   半晌,元始微微转过头,平静地吩咐道:“广成子,禁闭三百年,不可动用法力,平日修行功课不可落后,表现得好,酌情减刑。关于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详细地写下来,交予我看。需讲明自己的悔过之心,下去吧。”   通天的声音随着他兄长的落下,懒懒散散的,仍然透着明媚如春光的笑意。   “琼霄和碧霄,你们两人也罚两百年,也不必去哪里,就交给云霄管,这两百年就老老实实地修行,哪里都不要去,听清楚了吗?”   广成子:“……”   琼霄、碧霄:“……”   三人皆默默地应下,表示并无异议。   元始仍然握着他弟弟的手掌,掌心似乎有细密的汗水,略有些黏糊糊的,可他却仿佛从这个动作中得到了些许的安全感,便始终没有松开。   许久,当通天问询般地将目光投向他时,他方才如梦初醒,却是轻轻牵着他弟弟的手,平静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   娲皇宫。   伏羲望着他妹妹走进来,不觉微微一笑,唤道:“风希。”   女娲的神色在见到伏羲之后便显得有些难看,半晌未语。   伏羲倒是笑着给她倒了一盏新沏的茶,又同她介绍道:“这是刚做的玉露团,取太阴星上的那株桂花的花瓣,细细研磨,又添春日枝头的晨露所制,我方才尝了一块,觉得味道还算不错,风希可愿试试?”   女娲望着这点心,却是眉目淡淡:“太阴星?帝俊派人送来的?他倒是还没有死心。”   又甚是不甘道:“哥哥,若是帝俊想要我们还当日结下的因果,我去便可,一位圣人还他的因果还不够吗?他还想要什么?”   伏羲道:“你还和我还,自然是不同的。”   女娲声音不觉大了起来:“确实不同!我身为圣人,就算当真沾染了妖族的因果,犯下孽障,最坏也不过是落个永世囚禁的下场!可是哥哥,你若是去了,你会没命的!”   说到此处,她眼角泪光盈盈,已然沾湿眉睫,哽咽道:“哥哥,你叫我怎么安心!”   伏羲温和地看着他的妹妹。   千万年来,他始终是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妹妹,同时,也是他的道侣。   他们走过了那么漫长的岁月,同样也无法割舍下彼此。   所以,在帝俊提出要求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他是哥哥,既然是哥哥,便要永远保护他的妹妹。   尽管他的妹妹身为圣人,并不需要他的保护,可他仍然心甘情愿,为她做所有他能做的事情。   因而伏羲微微笑了起来,并没有回答女娲的话,反倒是问道:“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身死道消,风希会来找我吗?”   女娲道:“倘若我不来呢?”   伏羲道:“那我也愿风希永远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做她的女娲娘娘。”   女娲道:“哥哥当真狠心。”   伏羲却仍固执道:“那风希会来找我吗?”   女娲望了他许久。   她道:“我会。”   伏羲笑了起来,眉眼温和,却欢喜极了。   他想要同女娲说些什么,却被她止住:“不过,哥哥倒也不必觉得我会就此认命。”   她眉目冷淡:“我们兄妹二人欠帝俊的因果要还,但我绝不会就此放任哥哥你就这么陨落在巫妖两族的争斗之中,哪怕这是注定的天意,我也要从中为你寻觅一线生机。”   伏羲顿了顿,眉目似是恍然:“通天圣人吗?是了,你们是多年的好友。”   女娲微微颔首:“试上一试也不算大事,不是吗?”   她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天空:“或许以前不行,但我能感觉到,洪荒的命数有所偏移,这是我那位师兄的机会,或许,也可以是我们兄妹二人的机会。”   她喃喃道:“通天师兄,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60章 写信:“既是留给我的东西,我不能看吗?”   通天师兄正走在让他师妹失望的道路上。   今夜他不关心人类。   他只想知道元始究竟在emo什么。   元始步履沉重地牵着他的弟弟,脸色神情仿佛洪荒毁灭了一般,那叫一个难看。   通天不理解他在难看什么。   少年蹦蹦跳跳的,像穿花蝴蝶一般在他身旁打转儿。本就是红衣似火的少年郎,衣袂翩跹,映着道旁开了一片的火红山茶,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元始的眼角余光映入他弟弟的身影,张扬又肆意,好像万丈红尘中所有的纷扰都不沾他身。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不知不觉,神色又恍惚了几分。   通天……   他的心事无从言说,闷闷地堆积在心头,少年却仍笑盈盈地唤他:“哥哥,你怎么了?”   元始凝视着他,半晌,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只带着他回了居住的竹舍之中。   通天倒是顺手又把脸上戴着的面具摘下了——一个普通的面具,不是元始专门给他打造的毛绒绒面具。   咳,在弟子面前,总要保留些许的形象的。   虽然很难说他在他的弟子们面前有什么形象……   通天远目。   说到这个,他又不禁好奇了起来:“哥哥究竟给我打造了多少面具?”怎么感觉能天天换都不带重样的?   元始看着他,默不作声,只轻轻挥了挥衣袖,将他打造好的面具尽数摆放在了桌案上。   本就是为他打造的,又有什么不能给他弟弟看的。   通天不禁“哇”了一声,似是惊喜,又近乎讶异。   “这么多吗?”   元始颔首:“是的。”   又道:“挑些你喜欢的吧。”   他在旁边坐了下来,望着他弟弟在那堆琳琅满目的面具里头挨个打量,挑挑捡捡,像是小仓鼠在储存过冬的粮食似的,又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   通天埋首在里头,看似专注,眼角余光又偷偷去看元始,见状倒又微微一怔。   旋即,又在元始发现之前,飞快地低下了头。   专心,要专心。   他告诫自己。   通天啊通天,人要专注眼前,偷偷去看他兄长算个什么事?   而且,又不是不能正大光明地看,偷偷看又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动着那剔透的珠玉,神情倒映在满屋华贵的珠翠之中,却透着几分心不在焉的意味。不知那魂儿飞去了何处,又当如何唤回。   元始却又环顾四周,在屋里仔细地找了片刻,方才找到了被压在镇纸下头的一张信笺,上面附着法力,非允许之人,不得擅自阅览。   哦,他想,这大概就是留给他告知去向的信笺了。   这次通天倒是没有骗他。   他便把信笺取了下来,指尖附上些许灵力,去破他弟弟为他设下的禁制。   通天偷偷望着他的兄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禁讶异道:“哥哥?”   他们不都已经回来了吗?怎么还要去看他之前留下的信?   元始却道:“既是留给我的东西,我不能看吗?”   通天:“……倒也不是不行。”   他嘟囔道:“可是信里的内容,哥哥都已经知道了啊。”   元始道:“不一样。”   却又不说哪里不一样,只控制着力道,小心翼翼地破开了禁制,并未破坏到信纸本身。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写着女娲有约,他要去娲皇宫一趟,去去就来,还望兄长莫要担忧。   元始却看了又看。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通天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信笺,恼怒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心头似有莫名的羞耻之意泛起,连耳朵都不禁通红。   他忍不住伸出手,要夺元始手上的那封信:“别看了哥哥,快把它还我!”   元始抬首望着少年恼怒的模样,非但没有松开手,反倒也按住了那张薄薄的纸笺,修长的手指几乎触及少年薄薄的指甲,近乎争锋相对,寸步不让。   他慢条斯理道:“既然没有什么好看的,通天又何苦跟为兄争抢?”   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通天的面容。   通天忽而有些后悔把面具摘下了,要是他还戴着面具,不管怎么说也可以稍微遮掩一下他的面色,不至于被对方发现端倪。   这样的……   无法克制的羞恼之色。   通天咬了咬牙。   只是,现在再把面具戴回去,未免有一种掩耳盗铃之感。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得把信笺抢回来再说。   他面无表情道:“哥哥看也看过了,也该还给我了吧?”   他对之前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咬死了要元始把东西还给他。   元始问:“我若是把这信笺还给了你,通天当如何?”   通天脱口而出,毫不犹豫:“自然是把它给烧了!”   还留着这玩意儿做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留着,他难道很缺吗?   元始凝视着他的眼眸,慢声道:“既然如此,那为兄便必然不会还你了。”   通天抬高了声音:“元始?!”   颇有几分气急败坏。   元始静静地看着他弟弟身上因他而起的情绪波动,却是忍不住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格外的心满意足。   “急什么?”   他温和道:“不过是一封信笺罢了,给了我又能如何?你看,我为通天做了你喜欢的毛绒绒面具,通天自己也说喜欢,一物换一物,这封信也合该是我的。”   你想要的是信吗?!   你分明是想要——   通天下意识张口就道,话又卡在了半截,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他望着元始面上的笑容,终于忍不住冒犯兄长,去抢元始手中的信笺。   天尊眸光一闪,先是出手护住了那封信笺,让它不至于在两位圣人的交手之中被扯得粉碎,又抬手去抓他弟弟的手。   通天并了两指,携剑芒一寸,吞吐着不凡的气息,对那信笺一点。   元始反手同样还他弟弟一招,另一只手再度抓紧了信笺。   两人在桌案两边交手,一人要夺那信笺,一人却丝毫不让。交错间隙,玉清之气与上清之气屡屡相争,谁也不让,引得头顶的天象随之异动。   雷声滚滚,藏在那乌云之后。   东海之上,仿佛有暴雨将至。   截教弟子们纷纷抬头,思考片刻,还未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又被那雨水淋成了落汤鸡。   “……”   真是殃及池鱼。   通天瞪着元始,胸膛微微起伏。   元始的呼吸仿佛有些急促,却仍然坚定地收拢了五指,紧紧地攥着那封信,又对着他弟弟道:“通天当真不肯把这信给我吗?”   “难道我不给你,哥哥就非要同我争抢吗?”   元始只道:“倘若不争便注定一无所有的话,通天,我绝对不会放手!”   他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正好,他弟弟也是。   元始贪婪地注视着对面的少年,指尖一寸寸地用力,将那信笺攥得极紧。又在这个过程中,轻轻地朝着对面的另一只手靠近。那么近,近到或许在他彻底夺下那封信笺的同时,也能轻轻握住那只他想要永远握住的手。   少年的手比他小上几分,当他握住他的手时,或许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手笼罩在掌心之中。   不,不是或许。   他确实可以。   元始抿了抿唇,愈发执着地向着前方靠去,未料在某一刻,少年突然松开了手,几乎是一瞬之间,元始便将这信笺夺到了自己手中。   神色却在那一刻同时怔住。   元始抬头去看通天,却见少年没好气地转过头去:“算了算了,给你好了。”   又很是生气道:“要是哥哥想要,我写上千百封信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同我争抢这一张!”   不是我说。   这上面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话啊!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元始望着他手中的信笺,又去看他气鼓鼓的,像是河豚一样的弟弟,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出口的却是:“你——”   “当真能为我写上千封信?”   元始不禁问道。   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啊!   通天不禁睁大了眼睛。   元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唤了他一声:“通天?说话。”   “写写写,写行了吧!”   通天少年哀叹了一声,为自己刚刚出口的话懊悔了一瞬,却并没有撤回这个承诺,反倒道:“哥哥想要我就写。”   问题来了,到底哪个正经人没事干天天写信啊。   通天痛苦地挠头。   而且他也不擅长写信啊。   明明大家就住在隔壁,他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走的意思,这种情况下有话就直接说了,到底有什么必要写信呢?   元始却仍然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像是对这件事十分期待的样子,甚至问了他一句:“多久能写一封,现在能写吗?”   通天:“……”   似是觉得太急了,他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掩饰道:“罢了,你想什么时候写,就什么时候写吧。”   通天:“……”   元始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样的话要求又太低了,万一他弟弟几万年也不写一封该怎么办,便又改口道:“算了,你最近有空吗?先写一封给我看看。”   通天:“……”   通天无力地望着他的兄长。   “哥哥,我不是生产队里的驴,我产量没有这么高的,真的!”   元始:“……” 第61章 第一封信:“亲爱的哥哥,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   通天最终还是坐下来,开始写他的第一封信。   “亲爱的哥哥,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   他纠结了半会儿,还是觉得之前留给他哥的那张信笺并不能算是信,索性也不差这些,便当这一封是第一封信吧!   元始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监督他写信。   真的很难评,看信的坐在那里看对方给他写信。   我说,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通天提着笔的手更加纠结了,他努力无视一旁的元始,端端正正地往下书写。   “此时此刻,你正坐在旁边看我写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想必你有自己的道理。毕竟你是我哥哥,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就好比你让我写信,我还能说不写吗?”   元始面无表情地盯着通天看。   通天似有所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像是鹌鹑一般瑟瑟发抖。   他也不敢看元始,只好坚强地鼓励了一下自己,这才往下写。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我们正经人,好吧,我们正经人最擅长写信了。今天的天气很好,因为我们兄弟两人刚刚较量了一场,东海上暴雨倾盆,雨哗啦啦地下,把窗前的竹子都打湿了。”   “土壤湿漉漉的,也许不久后就有竹笋从土地里面冒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到时候我们可以抽空去竹林里面挖竹笋玩。”   通天道:“哥哥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在竹林里养你唯一不那么嫌弃的白鹤,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喜欢吃竹笋,要是喜欢的话,留给它们吃也可以……”   写到这里,他又不禁问了一句:“鹤吃什么东西?”   又写:“算了,它们总能找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总之,哥哥想养鹤的话,我们就养吧。这里是我们一起住的居所,希望哥哥在这里也可以像在昆仑山上一样,过得轻松愉快。”   通天奋笔疾书,竟是越写越流畅,思路如泉涌。   “碧游宫是个很好的地方,虽然和昆仑山风光迥异,也希望哥哥能在这里住得很好。晨起修行,夜畔纳凉,海风轻拂,逍遥世外红尘。我们也能一起去东海上钓鱼,就是要小心一点,不能一不小心把东海龙王给钓上来了。”   通天微微发散了一下思绪,又道:“虽然老龙王也不敢跟我们生气,但总归是不太好的。上一次赵公明就把他的龟丞相给钓上来了,后来很尴尬地还了回去,场面实在是令人叹惋。”   “唉,可怜的老龙王。”   “……这是第一封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信,就把它当做一个很好的开始吧!往后我会给哥哥写更多的信的!”   “——愚弟通天亲笔!”   真·亲笔。   当着元始的面亲手写的呢,任谁也挑不出错漏来。   通天写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未再端详几遍,便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把这封信从他手上拿走了。   通天:“……”   要不要这么急啊哥哥。   他微微侧过首看身边之人,元始面容淡淡,瞧不出几分喜怒。   但——   通天想:他哥哥应当是很高兴的吧!   这么一想,又忽而有些懊恼,他离开昆仑山后,虽然不想回去,但也可以给他两个兄长们寄一寄信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写成信的话,或许就能说出来了吧!   唉,真是后悔啊!   不过,现在也不迟,那些想要说的话,他早晚有一日,可以慢慢说给他兄长听的。   通天便也从容地放下了笔,托着腮望着身旁的人读着他的信。   元始低垂着眉目,眼角余光映入了通天的身影,少年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欲语还休,欲语还休,脉脉衷情难诉。   他不禁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你……”   通天却已经自然地转过头去,捂着眼睛道:“不看不看,哥哥你爱看几遍就看几遍。”   元始:“……”   他垂落了眼眸,一语未发。   良久。   唇边泛起清浅的笑意。   ……   这一件事情解决了,就该说另一件事情了。   元始沉声道:“广成子一事,是我之过,我日后定当好好教导他们。”   他望着他的弟弟,眉目端肃,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这是他给他弟弟的交代,他一定要给他,也必须要给他。   通天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的,却是忽而道了一句:“哥哥最近变了很多呢。”   元始微微一怔。   却不料通天并非无故提起此事:“先前跟准提和接引打起来也好,突兀地答应我回碧游宫也罢,还有之前发生的几件事……”   少年愉快地做出了总结:“哥哥真的变了很多呢。”   元始的眸光微微闪烁。   他同样没有对他弟弟掩饰过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明晃晃地摆放在通天面前,一望便知,也怪不得他会直截了当说出来。   至于他发生变化的缘由……   通天像是一团毛茸茸的,看着不是很聪明的火红狐狸似的凑了上来,在他身上仔细嗅了嗅他的气味,这边蹭蹭,那边蹭蹭,惹得元始整个人不自在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通天不语,只在脑海中询问系统:“我哥哥身上真的没有系统存在吗?”   系统也很谨慎地探出头,借着通天的遮掩,仔细地研究着元始,半晌,它道:“理论上说,一切皆有可能,但我确实没有从你哥哥身上察觉到别的系统的气息。”   通天警惕道:“是真的没有,还是你能力不够。”   系统怒道:“这么怀疑我就别找我帮忙!”   通天忙道:“我自然是信任你的——当真没有吗?”   系统:“……”   系统不堪受辱,大声道:“上清通天,你给我滚!”   通天捂住了耳朵,真是好吵好吵。   元始却已经不得不伸手把这只小狐狸给按住,额头上跳动着青筋,忍耐着没有把他推开,却也无法放任他继续这么毫无所觉地靠近,又问了他一遍:“你在我身上找什么东西?”   通天问:“哥哥身上,难道也有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吗?”   元始:“……”   他凝眸盯着眼前的红衣少年,他仍然好奇地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似的。   【也】   通天却丝毫没有自己暴露了的意味,或者说,他之前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就算他百般否认,元始估计也不会相信他的狡辩,此时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此时他更好奇地反而是他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通天道:“哥哥以往并非是这个样子,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怎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火红色的小狐狸歪了歪头,认真地望着他的兄长:“哥哥身上发生了什么呢?”   他又一次地凑近了他。   毫无知觉的。   纯然信任的。   丝毫不怀疑他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会对他做些什么……糟糕至极的事情。   元始的眸光不知不觉变得幽深,望着近在咫尺之遥,伸手可触的少年。他低头在他身上嗅嗅,眉眼间带着几分怀疑的神色,像是在思考什么,又想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脾气一上来,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寻个究竟不可。   “哥哥,你说话啊哥哥,你哑巴了吗哥哥?”   元始:“……”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弟弟看。   往常他一摆出这个样子,通天准会老老实实地把冒犯的爪子缩回去,低眉垂首,作深刻反思之态。   今日也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他都这样了,通天仍然没有放弃,反倒坚定不移地唤他:“哥哥,哥哥。”   少年的气息拂过耳畔,温软绵长,锲而不舍地问: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元始:“……”   难道不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蠢弟弟?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嚣张了啊?!   怎么,你难道真觉得为兄拿你没有丝毫办法了吗?   他定定地看着他弟弟许久,后者见他半天没有反应,终于胆大包天地伸出手,来拽他的衣领。   元始紧紧盯着他的举动,顺势伸手,却是拉着他一道倒在了云榻上。   小狐狸落到了猎人的怀中,被那早已准备好的陷阱所困。   通天的身体忽而僵硬了。   他似乎此刻才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姿态。   他低头,对上了元始平静的目光。   后者静静地望着他,眸光沉静如荒雪,雪地上却仿佛有红梅朵朵,火红色的小狐狸一溜烟儿地从雪地里跑了过去,速度那么快,却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脚印。   雪没有再落下。   那几个脚印,也仿佛永远留在了上面。   通天的神色慌张了起来。   他忙不迭地想要逃走,元始却紧紧地按住了他的手,声音似嘲若讽:“通天不想知道为兄身上有没有秘密了吗?”   “哥哥,男……男男授受不亲!”   通天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惹得元始又是一笑。   哥哥笑起来自然也是极好看的。   三清又哪里有丑的。   通天被那笑容一晃,整个人又是怔了一怔。   元始问他:“好看吗?”   弟弟呆呆地点了点头。   元始又道:“喜欢吗?”   弟弟有点迟疑,却仍然忍不住点头。   元始注视着他,目不转睛,语气放得很轻很轻,像是生怕惊碎了这一场他好不容易盼来的美梦:“那通天想不想……一直看着兄长的笑容呢?”   他弟弟怔怔地看着他。   元始无声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通天张了张口——   忽而挣脱了元始束缚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当真像极了一只生怕被猎人抓住的小狐狸。   元始看着他从陷阱里面逃脱出去。   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半晌,又轻轻地笑了起来。   近乎势在必得。   ……   此情此景。   八景宫中。   老子不禁沉吟:“感觉有人没被邀请,不会是我吧?” 第62章 当三的心愿:羲和欲言又止:“当三的心愿吗?”   帝俊和羲和即将成婚。   消息传遍洪荒上下,引得众人纷纷为之侧目。   近些年来,妖族愈发如日中天,势力遍布洪荒,就连昔日称霸洪荒、煊赫一时的龙族亦为之臣服。更有小道消息称,女娲娘娘的兄长伏羲亦加入了妖族,人称伏羲大圣。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众人纷纷思考:难道妖族真的要一统洪荒了吗?   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忌惮。   亦有人蠢蠢欲动,寻思着是否该趁机交好妖族,以后不管如何,背靠大树好乘凉。   人心纷杂,种种思量,皆为利之所至。   太阳宫中。   清风送来微微的凉爽之意。   帝俊皱着眉头批改着奏折,耳边传来他弟弟的唉声叹气。   握笔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帝俊决定装作没有听见,继续批改他的奏折。   叹息声却愈发地响亮了。   太一闷闷不乐地翻了个身,背着手听着外面树上的知了叫。夏日灼灼的阳光照在树梢上,那么的刺眼。   他叼着根草叶子,神情郁郁,背对着他的兄长,大声地抒发着内心的郁闷之情!   帝俊:“……”   他心想:这个弟弟不会白养了吧?   又猛得摇头。   心道:好不容易拉扯长大的,就这么放弃好像也不太好。   帝俊的内心很是惆怅:弟弟啊弟弟,你喜欢谁不好?换个人,别管他是谁,只要你喜欢,为兄绑也得给他绑到妖庭上跟你成婚啊。   强取豪夺!   生米煮成熟饭!   先婚后爱!   随便你想怎么样都行啊!咱想玩小清新就小清新,想强硬一点也有强硬一点的法子,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是……这不是人不太对劲吗?   帝俊很是深沉地想着。   也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声。   唉,要是他是圣人就好了,太一成圣,他也成圣,或许也可以试一试从天尊手上抢人。   话又说回来了……还有那位鸿钧道祖。   帝俊皱着眉头想:要是他能够成为洪荒共主,也许可以上紫霄宫提亲,请求那位道祖下嫁自己的小徒弟。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必要是道祖点头的话,他弟弟太一也不是不能得偿所愿……   好像想得有点太远了。   帝俊揉了揉眉心,继续奋力跟面前的奏章较量!   太一则接着幽幽地叹气,负责给他兄长添堵。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真是可喜可贺。   羲和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面上带笑,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望着面前各自做着自己事情的两兄弟,不禁微微一笑:“这是怎么了?”   她先问太一:“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一直在叹气?”   太一赶紧翻身坐起,闻言又是一叹:“阿姐,你不知道。”   他很是愁苦地开口道:“你们两个是圆满了,可怜我却——”   羲和让侍女们都下去,只剩他们三人,这才继续听着太一说话。   听到这话,她不禁面露无奈之色:“怎么还没有放下?你究竟是喜欢那位圣人的哪一点?”   太一挣扎了一下,很是认真道:“不能是一见钟情吗?”   羲和便道:“可是通天圣人已有心悦之人,就算你想,也未必可以得偿所愿。”   太一大声道:“我可以等他们分手啊!”   有心悦之人怎么了,万一分手了呢!   就算他们不分手——   太一眸光灼灼,振振有词:“我也可以当小三的啊!”   羲和:“……”   帝俊:“……”   帝俊的笔啪嗒一声就掉地上了,脸上的表情也紧跟着扭曲了一瞬。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弟弟,惹得太一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挠了挠脸,若无其事道:“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不过就是说了一点真心话……”   帝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一点真心话?”   太一试探着看着他的兄长:“……亿点点?”   帝俊冷着脸道:“太一,为兄看你最近是太闲了吧!”还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就该找个班上上!   上个班,什么杂念都没有了!   除了想杀人还是想杀人!   帝俊面色狰狞。   太一:“……”   太一挣扎:“这是真爱啊兄长,你知道吗?什么是真爱啊,真爱不仅仅有你和羲和姐姐这种两情相悦的模式,还有我们这种甘愿为爱当三的啊!”   他目光炯炯:“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   “而且,不被爱的才是三!”   他很是激动道:“万一他和我相处一段时间后,就忽而移情别恋了呢!那我就上位成功了啊兄长!你不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帝俊:“……”   羲和:“……”   帝俊报警了:“来人,把我弟弟抓回去关起来,必要的时候把三足金乌的腿打断一条!千万不要让他跑出来!”   当三!我让你想要当三!   太一:“???”   太一:“!!!”   他不敢置信地问:“兄长,你难道不是我亲兄长了吗?”   帝俊狰狞一笑:“就是因为我是你亲兄长,才不能让你在违背道德伦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去吧,把他给我关起来!”   太一奋力地挣扎着,最终寡不敌众,被强行拖走了。   徒留帝俊站在原地,面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声。   “还是实力不够啊!”   要是实力够的话……他怎么可能不满足他弟弟的心愿。   旁边的羲和很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当三的心愿吗?”   帝俊:“……”   妖皇陛下面无表情道:“算了,还是把他打断腿关起来吧!”   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把他给我放出来!   他闭了闭眼睛,又去牵身旁羲和的手,两人一道在旁边坐了下来。   帝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望着羲和询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羲和自然不是无缘无故来找帝俊的,闻言,她微微一笑:“你我的婚礼将至,我在想邀请什么人来才好,总归要面面俱到,不可失礼才好。”   妖族帝后大婚,这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事情,更是一件政治事件。   整个妖族都要前来观礼,以庆贺两人的结合,往后若是诞下子嗣,妖皇也是后继有人。   在此之上,更要广邀四方来客,洪荒诸位大能,方才能显露出妖族的威势!   如此,又怎可草率行事。   羲和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说予帝俊听,帝俊边听边点头,偶尔提出一点意见。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一点……   羲和迟疑道:“按理来说,因为之前的渊源,我们也当请一请那位通天圣人的。即便没有这份渊源,也当请一请三清圣人。”   不管对方来不来,你把别人都请了,独独留下圣人不请,总会惹人嘀咕,是不是故意针对排挤此人。   身为东方的仙神,无论如何也是无法避开三清圣人的。既然如此,不妨大气一点,把人都请了,到时候随便他们来不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帝俊沉吟道:“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正好通天圣人和那位元始圣人如今都居住在碧游宫中,来了一个,或许另一个也会来。圣人亲至,妖族也算是蓬荜生辉了。”   羲和点了点头,又微微叹道:“我只是担心太一……”   帝俊默然。   半晌方道:“该来的总会来的,想避也避不开,难道还能一直拦着他吗?”   “早点失恋也好,往后总会遇到别人的。”   帝俊幽幽道:“不然真怕他当不上小三,还想着当小四小五呢。”   羲和:“……”   羲和汗流浃背了。   “那,那倒也不至于吧。”   帝俊呵呵一笑。   那可太至于了啊!   ……   小黑屋中。   太一挣扎道:“放我出去啊!”   *   “妖族大婚,我们可要为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另一边,巫族也在商议此事。   既然妖族毫不掩饰,最为关心妖族动向的巫族,自然是迅速地得知了此事,并且毫不犹豫地召开了会议进行商讨。   后土道:“妖族胆敢举行婚礼,定是有备而来,又打算邀请四方大能,若是我们直接破坏婚礼,恐怕免不了要和这些人撞上。四面树敌,并非上策。”   共工冷笑了一声:“巫妖之争如此激烈,如今还胆敢前去妖族参加婚礼的,恐怕已经想好了要站哪一方吧!”   后土摇头:“总有想要两边都不得罪的。”   共工轻蔑道:“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妄想两边都不得罪的,迟早有一天会被迫得罪双方!   帝江拧着长眉,听着双方的意见:“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后土说得不错,直接破坏婚礼并非上策,这些参加婚礼的人,哪怕为了自保,也不会坐视我们在婚礼上动手。”   “更何况,听说羲和还请了那位女娲娘娘来帮他们证婚。”   众人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女娲娘娘?妖族到底怎么和这些圣人牵扯上关系的,可恨我巫族并无圣人,不然早就压了妖族一头!”   “听说是当年女娲娘娘尚未成圣时,妖皇曾经帮了圣人一个忙,双方就此结下因果,若非如此,女娲圣人向来不问世事,又岂会帮助他们?”   “可恨,当真是可恨!”   共工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   后土却道:“因果罢了,用在别的事情上还算是令人烦恼,如今却只求了女娲圣人为他们证婚,想必就算求别的,圣人也并不会帮助他们吧。”   帝江眸光一亮,不禁赞许地看了后土一眼:“还是小妹聪慧!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本质!”   “那因果要是当真重到连女娲娘娘也要为此出手的地步,他们定然是要借此来对付我们的,如今却只听闻证婚一事,想必也不过如此。”   又有人迟疑着道了一句:“伏羲……”   帝江道:“女娲圣人是女娲圣人,伏羲就算是她的兄长,既然不是圣人,便不足为惧!”   说到此处,他的眉目间带上了几分冰冷之色。   “就算是圣人的兄长,敢于在巫妖两族之争中插手,也未必不会落个身死道消的命运!”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冰冷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又很快望向了帝江:“兄长之意是……”   帝江摇摇头:“此时暂且不论,等到来日再说。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如何在接下来的婚礼上给妖族找点麻烦吧!”   共工皱眉:“兄长不是说不便在婚礼上动手吗?”   帝江意味深长道:“不便在婚礼上动手,婚礼之外的地方呢?妖族想要安安稳稳地进行这场婚礼,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要是没有本事的话,也就休怪我们巫族无情了!”   帝江环视一圈,似乎在琢磨该派谁动手才好。   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道:“后土、烛九阴,你们两个留下,其余人等,先散了吧!”   后土似乎怔了一怔,又见帝江对她笑了笑。   半晌,她垂首道:“后土皆听大哥吩咐!” 第63章 大阴阳师:老子:“我难道不配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吗?”   通天匆匆忙忙地从屋内跑了出来。   连自己也没想通自己为什么要跑。   只是跑都跑了,如今也不好回去了,一时间,也是踌躇不定,不知当去往何方。想了又想,决定去找多宝。   之前他把事情安排给他的大徒弟,也不知道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总得时不时地了解一下,不能做甩手掌柜的。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通天做出了决定,心下也不再犹豫。   ……   碧游宫中的桃花开得正好。   桃花纷纷,连绵数里,随处可见,仿佛整片天地都被纷纷扬扬的淡粉覆盖,说不出的缱绻多情。   多宝在花树下教导师弟师妹们练剑,举手投足间,卷起落英缤纷,繁花似雪。   底下的小弟子们认真地听着大师兄的教导,也笨拙地挥动着手中的木剑,一招一式,辗转腾挪,学得似模似样的。   时不时地听到他们唤多宝的声音:“大师兄,这式剑招是这么施展的吗?”   “大师兄,为什么同样的剑招,我们施展出的威势却远不如你?”   简直像是一群跟在鸡妈妈后头的小鸡崽们。   多宝无奈一叹:“看好了,我再给你们施展一遍。”   说着便握紧手中之剑,抬头望见通天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整个人顿时怔了一怔:“师尊。”   小弟子们纷纷一惊,又齐齐唤道:“师尊!”   通天走了过来,挨个对着他们点头致意,又握住其中一人的手,调整了一下他的握剑姿势,笑盈盈道:“你们都看好了啊。”   众人目不转睛地望来。   通天站在那里,眸光低垂,神色却专注至极。   他的视线落在莽莽天地之间,万里山川映入眼帘,天地寂静无声,气机沉凝至极,压迫得所有人的呼吸都觉得困难。可偏偏又有一片粉白的花瓣在刹那间落了下来,顷刻间,极致的静止被倏地打破,剑光也在刹那间破开苍穹,刹那惊艳天地。   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近乎静止,就好像那一刻剑光切开了时空岁月,令整个世界为之静止。   尔后一刹那间,云海翻腾,皆被那道剑光破开。晨曦洒了下来,满地洒满碎金般的辉光。   通天笑道:“出剑的时候不可有杂念,找准时机,越快越好。这种时候可不能犹豫啊。”   小弟子们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通天却已轻轻松开了手,从他们身旁穿过,朝着多宝走了过去。   多宝似乎对他师尊的目的早有预料,很快便将自己身上的事情安排给了旁边的另一位弟子,转而陪同通天一道往前走。   他将截教目前的状况汇报了一遍,又着重道:“大家对考核一事接受得很快,虽然心中稍有疑惑,但也没有说不同意的,只待日后正正经经地举办过一次考核,以后定能形成常态,保我截教万世之基业。”   多宝道:“对于如何进行考核,弟子心中已有大致的想法,只待和金灵师妹商讨一二,查漏补缺,便可提前公布下去,让大家好好准备了。”   通天道:“可有人给你找麻烦?”   多宝摇头道:“不曾。”   通天道:“是当真不曾,还是你可以解决?”   多宝洒然一笑,却道:“师尊,这有什么区别呢?”   麻烦之所以是麻烦,是因为它可以给人造成麻烦,不能给别人造成麻烦的麻烦,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通天回头看他一眼,不免无奈道:“你啊……”   又道:“要是遇到事了,还是要记得找我,知道吗?”   多宝郑重道:“弟子自然是明白的,只愿凭此一举,上下齐心,共同努力,从而令我截教长盛不衰!”   他隐隐猜测到了通天此举的意义,但他师尊不说,他也便没有揭破,只是尽心尽力做着这件事,以免好好的一件事,却因为执行不当,反而好事变成坏事。   通天本就是为此而来,自然也认认真真地听他的弟子讲述着,却在听到“长盛不衰”一词时,不免感慨了一声:“世上当真有长盛不衰之物吗?”   “就连天上的明月,亦有阴晴圆缺,此事自古难全。”通天叹道。   多宝抬眸望着他的师尊,神色却是分外的虔诚:“自然是有的!”   “只要师尊想,弟子定当为您双手奉上!”   通天垂眸看他。   许久,倏地弯眸一笑。   却是比那三春的桃花更为明艳夺目。   多宝不由掩了眸,不敢直视他师尊的双眼,又听少年笑盈盈地同他道:“再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吧,多宝!”   多宝:“……”   他沉默了一瞬,又浅浅一笑:“弟子遵命。”   长风携起粉白的花瓣,轻轻一吹,又将它送往了不知名的远方,掩下了师徒二人的身影。   ……   元始坐在云榻上,静静地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又见清风拂面,将桃花送至窗前。   他伸手去接,花瓣便打着旋儿,轻盈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天尊低头望着手心上那片小小的花苞,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同样站起了身。   他的眉目仍是冷淡的,只是那冷淡的眉目被那缱绻多情的桃花映照着,又好似多了几分温柔。   “我喜欢温柔的人。”   通天低眸浅笑的模样又落入了他的心头,恍惚间,又瞧见他弟弟抬眸朝他望来,盈盈一笑的模样。   元始静静地朝着对面的人望去,亦不由扬起几许的笑意。   转瞬间,又消失在了屋内。   ……   太乙真人等正在院落里发呆。   广成子在关他的禁闭。   黄龙真人数着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又忽而见眼前出现了一片雪白袍裾。   他怔了一怔,又迅速地反应了过来:“师尊!”   “您怎么来了?”   元始望着他的弟子们,视线从他们的面庞上一一扫过。他想起自己对通天说的那一句“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又想起广成子口中的“旁门左道”。   一切的源头不过自他而起,也当由他来亲自解决此事,这样,才是对他弟弟最好的交代。   念头一至,心中隐隐有感。   元始抬眸望向了他的弟子们,挥一挥袖,召来一片云朵。   天尊端坐云上,语气无波无澜:“事已至此,为师也当重新教导你们一二了。”   黄龙真人:“?”   太乙真人:“?”   等等,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他们也要学习了!   不是,洪荒最近这么流行读书的吗?!   *   “看来,我的弟弟们,已经完全把我忘记了呢。”   八景宫中,老子语气幽幽。   他神色木然地望着远处,周围的童子们默默地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大家都很安静。   自从听说阐教上至天尊,下至弟子,连同白鹤都一起打包送到了碧游宫后,太清圣人好像就莫名有点幽怨起来了。   宛如被抛弃了一样,特别特别的幽怨。   “明明是三清,他们难道就不觉得碧游宫里少了点什么吗?还是说,他们完全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大家把头低得更低了,大家你看看我的脚指头,我看看你的脚指头,又认真地在地砖上找起了金子。   那一定是一块很大的金子吧!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低头在找。   “我单知道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却不知道三个人的电影是如此的拥挤,明明是三清,为何贫道身为大哥,却始终没有姓名。”   老子面无表情:“怎么,我难道不配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吗?”   小童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小声道:“老爷何必这般妄自菲薄……说不定,说不定二老爷和三老爷只是一时没有顾及到……”   老子幽幽道:“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顾及到贫道呢?”   小童子:“……”   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种事情……该怎么说呢。   他也不敢打包票啊……   “呵呵。”老子道,“我的两个王八蛋弟弟,绝对早就已经把我忘在脑后,双宿双飞去了吧!”   他就知道!   绝对会是这样!   别看这两个人平时吵架的时候吵得天翻地覆的,恨不得把洪荒都打崩掉,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要是一旦和好,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老子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简直就是目无长兄!!”   桌子震了一震,也跟着瑟瑟发抖。   “不行,我绝对不能允许他们两个就这么把我抛在脑后,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了!”   此时此刻,老子已经完全遗忘了当初让通天把元始带回碧游宫的目的,满心都是他两个混账弟弟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件事。   老子怒气冲冲道:“不就是碧游宫吗?他们不请,我难道还不能自己去了吗?!”   童子们纷纷抬头,望向了自家老爷,似乎想开口劝上两句,却听老子倔强地开口道:“你们谁也不准劝我!”   童子们只好纷纷闭嘴,望着太清圣人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终于道:“你们看好八景宫,玄都随我一起去碧游宫!”   打定主意连徒弟一起带走。   元始能带,他难道就不能带了吗?   玄都:“……”   太清圣人的大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默默地站了出来。青年一身玄色道袍,眉目俊朗如星,身姿挺拔如松,对着自家师尊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弟子遵命。”   老子稍微满意了一点,很快神色又阴沉了下来,仿佛有乌云在头顶黑沉沉地压着:“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看到我来之后是个什么表情!”   玄都:“……”   不至于啊师尊,真的不至于的。   但他也拦不住老子,只得跟着老子一道出了门。   ……   碧游宫中。   通天正和多宝说话,忽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不禁抬头望去。   隔着厚厚的结界,老子坐在青牛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家三弟,开头就是一句阴阳怪气:“真是别来无恙啊,三弟!”   通天:“……”   老子什么时候转职当大阴阳师了?   不知道。   可能是刚刚转职的吧! 第64章 柔弱的我:简直像是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听说老子来了之后,元始亦匆匆赶到现场,围观大阴阳师。   大阴阳师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见谁都想开口喷上那么两句。   尤其是他那两个抛弃长兄不顾的弟弟。   他笑着对通天道:“三弟可曾听说过瓶中魔鬼的故事吗?”   通天道:“……不曾。”   老子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当魔鬼从瓶中被放出时,他是这样说的:要是我那两个王八蛋弟弟能在第一个百年里想起我,我就大方慈悲原谅他们的暂时失忆。可是一百年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想起我。”   通天:“……”   元始:“……”   老子道:“第二个百年,我想他们总该想起我了,要是他们在这个时候想起我,道个歉也就罢了,咱们是兄弟,兄弟怎么会有隔夜仇呢。可是又一个百年过去了,老子(zi,轻声)那两个王八蛋弟弟还是没有想起我。”   通天试图说些什么:“……”   元始:“……”   老子微笑道:“时间来到了第三个百年,我决定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要是他们想起了我,并郑重其事地亲自请我来碧游宫,往事一笔勾销,权当没有发生。可是,他们仍然辜负了我的期望!”   通天尝试顺毛:“大兄,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   元始:“……”   好像有人在发癫。   不确定,再看一眼。   老子幽幽道:“如今,已经是第四个百年,我忍无可忍,不愿再忍!本座定要让我那两个兄弟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狰狞一笑:“元始,通天,你说为兄该拿你们两个怎么办呢?!”   说着,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救命!瓶中魔鬼好像真的出来了啊!   通天:“……”   他抖了一抖,忽而转身扑进了元始的怀中,埋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道:“二哥二哥,大兄他好可怕啊!”   元始似乎呆了一瞬。   下一瞬,又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的弟弟,转头皱眉对着老子道:“大兄,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吓到通天了知不知道?”   老子:“……”   “哈?”他不敢置信地反问道,“我吓到他了?我?”   元始眉头皱得死紧,没好气道:“你没看到吗?他都被你吓成这样了!”   说着又抱着弟弟小心翼翼地安慰:“别怕别怕,有为兄在,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的。乖啊。”   通天眼泪汪汪地仰起头看他!   那叫一个柔弱无助,简直像是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哥哥……”   一句话都没说完。   他的霸总二哥就心疼地抱着他,转头对着恶毒大兄怒目而视:“老子,要是通天真的被你吓出病了,我定要你为此付出代价!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老子:“……”   演什么呢,你们搁这演什么呢?现言偶像剧吗?!   多宝:“……”   他亦不禁感慨了一声:“好热闹啊。”   自从二师伯莫名其妙跟着师尊回了碧游宫之后,真是天天都有热闹可以看啊。   瞧瞧,他都在洪荒看上偶像剧了,还是他师尊倾心出演的呢。   出场嘉宾们颜值能打,就算仅仅看脸也是一种享受诶!   元始皱着眉头看着老子,恨不得离他千里之外,免得对方吓坏自己的亲亲弟弟:“说的就是你,老子,你老老实实待在八景宫不好吗?非要过来碧游宫打搅我们?还张口就欺负通天!”   是的!   他一过来就看到老子在欺负通天!   要不是有他在,他弟弟指不定要怎么样了!   老子都要被气笑了:“元始你眼睛瞎了吗?究竟是谁欺负谁啊!为兄都还没跟你们算把我一个人丢在八景宫这回事,你居然就要开始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了吗?”   元始(睁眼瞎版本):“难道通天会说谎吗?我弟弟那么柔弱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会骗我!”   被元始紧紧揽在怀里的通天闻言忍不住用力地咳嗽了起来,脸都涨得红彤彤的,眼睛水润润的,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他虚弱地拽住元始的袖子,压低音量道:“倒,倒也不必如此。”   元始(睁眼瞎版本)一见,不由更加爱怜:“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他这么欺负你,你还帮着他说话。瞧瞧,小脸这么红,不会是感冒了吧?”   说着对着老子怒气冲冲,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老子,你都做了些什么啊?!这么欺负通天,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老子:“……”   通天:“……”   通天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通天试图从元始的怀抱中挣扎出去,却被牢牢地按住,动弹不得。后者淡淡地垂眸,扫了他一眼,神色不辨喜怒。   通天:“……”   系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怎么样?怎么想的,扑你哥怀里?这跟鸡给黄鼠狼拜年有什么区别?”   通天:“……”   通天不想理他,继续奋力地扑腾:“哥,哥你先放开我!”   元始并没有理睬他的弟弟,仍然稳稳地按着他。   对面,老子勃然大怒:“元始,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不是昧着良心吗?”   说着,又扫了一眼两人如今的姿势,阴阳怪气道:“呦,这不是我的二弟和三弟吗?怎么这副样子啊?你们两个可真是清清白白的啊!”   通天:“……”   他终于忍不住了,想方设法从元始怀里挣脱了出来,怒道:“大兄,你休要含血喷人。”   “我们两个,我们两个……”   老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你想说你们两个是清白的?你二哥的眼睛瞎了,我的眼睛可还没瞎呢!”   通天:“……”   通天一个急转弯,忽而急中生智道:“——对了大兄,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要找你来着,刚刚想派人出去找你,没想到你居然不请自到,我们两人真是心有灵犀啊!”   老子阴阳怪气:“我哪里敢跟您心有灵犀啊,真正心有灵犀的恐怕另有其人啊,对吧,元始!”   通天:“……”   他忍不住侧首去看旁边的天尊,后者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哪怕他望过来了也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之前他扑到元始身上的举动,后者的衣袍微微乱了几分,袍边也皱了一点,看着颇有几分狼狈。对方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似的,只垂下了眼帘,半晌不语。   ……这种始乱终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通天沉思:难道我是那种用完就丢的渣男吗?   我不是吧?   这对吗?   系统:“呵呵。”   通天强行把自己的心神收了回来:“不是啊大兄,我是真的有正事的。”   通天确实有正事。   他正了神色,将女娲和他商讨的关于人族的事情说了出来,尤其是三清教化人族一节,说得明明白白。   末了,他道:“女娲师妹欲要庇护人族,在巫妖之争中保其不至于凋零殆尽。而我们亦可将我们的大道给传承下去,正是两全其美之事。”   他的确是打算去找老子的。这种事情总不好避开他的兄长的,要做也当兄弟三人齐心协力。   却不料对方提前上门了。   不过,通天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正好省了他的功夫。   老子闻言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本以为通天是在胡扯,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被他扯出了一件正事来。   教化人族……   老子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似是在权衡其中利弊,以及女娲的用意。   他和这位师妹也曾见过几次面,对她的性格也是颇有几分了解。总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会为此求助旁人的人。   即便人族是她一手创造,她也没有事事都管着他们,反而是坐视他们在莽莽洪荒想方设法地生存下去。茹毛饮血也好,钻木取火也罢,就这么跌跌撞撞地一路成长了下来。如今虽然艰难,却显然易见地奋力生存着。   老子对此也是认同的,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有的时候太过关心,反倒会害了他们。   若是始终期待着神祇的降临,若有一日,神祇再也不会出现,那人族又将走向何方?   对女娲而言,或许她期待的,也是一个不需要神祇的种族吧!   可她偏偏又提出了教化人族之事……   老子的目光落到了通天身上——总感觉发生变化的原因在他三弟身上呢。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大兄,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老子呵呵一笑,又去看旁边的元始。   意思很明显:你就这么纵容他胡作非为?   元始:“……”   元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掀起眼帘,平静地同老子对视着。   老子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一时竟也觉出了几分无奈来。   通天……   我们的弟弟。   我们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老子望着红衣少年,不禁深深叹了一声。   胡闹成这样,也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   又想:罢了,总归现在他们还是能护住他们弟弟的。   老子垂了眼眸。   通天萌萌哒地问道:“大兄,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老子抬起眼皮看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发顶,又摇头轻叹:“唉……真拿你没有办法啊。也不知道你这样,以后嫁出去之后该怎么办才好。”   会被欺负的吧,一定会被欺负的吧?   唉,他真担心啊。   又若无其事地顺手揉了好几下。   通天:“……”   通天:“???”   等等,为什么话题突然跳到嫁人上了吗?还有,我为什么要嫁人啊。   他不禁扭头对着元始告状道:“二哥,你看大兄!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元始:“……”   ……冲他来的? 第65章 长不高:总有一天他会长高的!   兄弟三人既然碰面,总不好继续在半路上聊天,很快就又回了通天居住的院落。   老子边走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仍同以往一样走在最前面。   眼角余光又瞧见他两个弟弟凑在一起,通天下意识拽着他二哥的衣袖,眼珠子转啊转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好吧,老子对自己道:起码当初他让元始跟通天一道回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两个人的关系总算修复了不少,不像之前在昆仑山上那样,天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现在的问题应该是——   他们的关系好像有点太好了!   那种被抛弃的感觉真是越来越重了呢!   老子幽幽地想着,不由出声道:“你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   元始淡淡道:“兄长对此可有意见?”   老子道:“没有意见,给我在旁边也加个屋子。”   他转头对着元始微笑:“二弟想必不会介意的吧?”   骗你的,就算介意我也要住在这里!   想甩开为兄就此双宿双飞,也得看为兄同不同意!   元始:“……”   元始微微掀起眼帘,冷淡如冰雪般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他的兄长,似乎在判断他内心的想法。半晌,天尊冷笑了一声:“看来兄长是打定了主意啊。”   老子特别坦然道:“是啊!”   防火防盗防二弟嘛,给他两个弟弟感情路上添堵的事情,顺手就做了啊!   通天倒是茫然地看着他两个兄长,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些什么哑谜。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是听懂了的:“大兄也要在碧游宫住下来吗?”   老子笑着看着他,愉快地揉了揉他三弟的头发,又得到元始冷漠的一瞥。   他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温和道:“是啊,通天高不高兴?大哥哥陪你一起住呢。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通天仰起脸,感受着他长兄的手指落到他发髻上,十分自然地揉着他的头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疑惑:“大兄很喜欢揉我的头发吗?”   从第一次出场到现在,感觉每见一次面都要对他的头发下手。   究竟是哪里吸引他了?   老子愉快地一笑,漫不经心地答道:“是啊,为兄听说经常揉头发容易长不高,就顺手多揉了几下,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没想到通天真的这么久都没有怎么长高呢!”   他又笑道:“不过这种话想必是说出来哄人的,两者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吧哈哈!”   通天:“……”   通天花了片刻的时间理解了一下老子的话。   通天控制不住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睛里愤怒的小火苗腾得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不敢置信道:“大兄?!”   少年睁大了眼睛,愤怒地指控道:“你还是人吗你!!”   “我这么多年都没长高,难道是你害得吗?!!”   老子哈哈一笑,毫不在意道:“当然不是啦,我亲爱的三弟!我都是你哥了,怎么还会是人呢?”   又很是愉悦地对着元始道:“我们弟弟真可爱是不是?”   又可爱又好欺负。   哎呀,气团子的时候就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真是一直都没有变呢。   忍不住让人想逗他玩呢。   元始:“……”   身后跟着的多宝和玄都:“……”   元始的目光落在气得不行,恨不得跳起来打人的通天身上,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子:“把你的手放下去!”   老子道:“元始……”   元始道:“如果你想兄弟阋墙的话,就继续。”   老子道:“……”   老子悻悻然道:“不就是想动手揍我吗?兄弟阋墙,说得这么文绉绉的做什么?”   又道:“真是家门不幸。”   摊上这么两个弟弟。   唉,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逃离原生家庭。   绝口不提他对原生家庭造成的伤害。   元始已然越过了老子,平静地牵起了通天的手,将两个人隔得远远的。   又温柔地安慰他的弟弟:“没事的,矮矮的也很可爱,为兄很喜欢。”   玄都险些一口气喷出来。   多宝:“……”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二哥,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半晌,幽幽地开口道:“哥哥,你如果不会安慰人的话,其实可以闭嘴的。”   你们真的很过分有木有QAQ!   ……   妖族派出的使者恭恭敬敬地来至碧游宫,将妖皇帝俊和羲和大婚的请柬递交给了金灵圣母。   在听说太清圣人不久前也来了碧游宫后,使者显然怔了一怔,但也自然地把请柬都递了出去,笑着道:“这不就凑巧了吗?倒是让在下少跑了一趟。”   又恭维道:“不管通天圣人是否有空出席,圣人都是我们妖族最尊贵的朋友!”   话还是说得挺好听的。   金灵圣母看了看使者,到底将请柬都接了下来,并道:“太清圣人和玉清圣人如今虽居住在碧游宫中,但他们的事情,我这个做师侄的向来不甚了解。就连我们师尊,身为弟弟,也不好过问两位兄长的想法。”   使者道:“我们明白的。”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又笑道:“恭喜妖皇和御日女神大婚,碧游宫必备上一份薄礼,略表心意,还望笑纳。”   使者笑道:“便是这一句话也是足够了,哪里需要您破费呢。”   金灵笑而不语,送走了使者,转头望着请柬陷入了沉思。   半晌,起身去找她的师尊。   ……   院落之中,老子同两位弟弟一道坐了下来。   第一句话说的是:“既然女娲师妹有此想法,我们自然当帮一帮她的忙。”   他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玄都,招呼他过来。   玄都对着两位师叔行礼,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道:“弟子拜见元始师叔、通天小师叔。”   通天的目光落到他这位师侄身上,眸光一闪,想起了他的来历。   昔日女娲创造第一批人族的时候,他亦在其中,乃是由九天息壤捏出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后来兜兜转转的,就被他兄长捡了回去,从此成了人教的大弟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位弟子。   毕竟他大兄是真的不爱收徒弟。   通天若有所思:“大兄是想派玄都师侄出去传道吗?从身份上说,倒是挺合适的。”比他和元始的弟子都合适几分。   毕竟,好歹是真正的“人”。   元始道:“仅他一人,恐怕杯水车薪,等广成子关完禁闭之后,倒是可以让他和多宝带着弟子一起去,在那之前,可以让玉鼎真人等负责。”   老子闻言,不禁挑了挑眉,疑惑道:“广成子被关禁闭了,他不是也刚来不久吗?怎么,犯了什么事情?都到了要关禁闭的地步?”   通天:“……”   通天心道:大兄,你不知道,他做了很多很多事呢。   真的很多很多。   竟是一时之间难以尽诉。   元始闻言,也沉默了一瞬。   他平静地岔开了话题:“先不提这个了,还是说一说正事吧。”   老子略带诧异地看了元始一眼,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道:“那我们就来好好安排一下吧!”   “既是三教共同传道,我们三人皆要派出弟子,我门下的玄都,二弟门下的十二金仙,还有通天,你门下……嗯,你随便吧,爱派谁去就让谁去。”   老子至今都没记清楚他弟弟究竟有多少只弟子,只记得有很多很多很多……   感觉轮换个几批都行了。   不像是他们,动不动就要全军出动。   通天就不一样了。   这一只是他的弟子,那一只也是他的弟子。   没有那么少。   整个碧游宫都是。   碧游宫外面说不定也有。   想到此处,长兄又不免忧心忡忡,转头问通天道:“你最近还在收徒吗?”   通天:“……”   “最近倒是没有。”毕竟出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说起来上次讲道的时候有没有花花草草诞生灵智来着,若是有的话,估计他马上就要有新徒弟了吧!   老子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放心的事情似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鼓励似地拍了拍通天的肩膀:“很好,继续保持!”   老子郑重道:“向为兄学习,我们争取下一个百年也不收徒弟!”   通天:“……”   老子热情地激励他:“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一个有点少,两个马马虎虎,三个差不多得了,记住没?”   通天:“……”   通天干巴巴道:“弟弟记住了。”   老子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说多了容易惹人反感,他又不是不清楚。   不过没想到通天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倒也令他有些奇怪。   老子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欣慰:也许是孩子离家千里又千里,终于有点懂事了吧!   又蠢蠢欲动地抬起手,想揉一揉他弟弟的头发。   通天:“……”   他飞快地搬起自己的石凳,带着它一起跑了,又躲在元始的身旁不出声,目光警惕地看着老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总有一天他会长高的!比他两个哥哥都高!   老子:“……”   老子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状似无辜地笑了笑。   旁边的元始看了看他身旁的通天,却是真的笑了起来。   眉眼微垂,眼底笑意明显。   老子:“……”   呵,呵呵。   倒是让你小子捡了便宜是吧?   老子幽幽地望着元始,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又听外面的童子通传:“金灵拜见三位圣人!”   通天微微怔了一瞬,抬头朝着外面的方向望去:“让她进来。”   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他的弟子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搅他们,但要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时半会儿通天也想不起来。   什么事呢?   金灵进来。   先是对着三位圣人行礼,口称拜见两位师伯,拜见师尊,方才道出自己的来意:“妖皇大婚,欲请几位圣人参加!” 第66章 打情骂俏:“你为什么就不能哄哄我!”   洪荒到处热热闹闹的。   改革的春风……不是,妖皇帝俊大婚的消息传遍了洪荒上下!   一时间,有人喜,有人忧,更有人琢磨着要不要亲眼去看一看热闹。亦有人避之不及,唯恐被卷入两族的争斗之中。   种种心态,无法一一言表。   只是不得不说,整个洪荒确实沸腾了起来。准备贺礼的准备贺礼,打听请柬的打听请柬。妖族中人自然是摩拳擦掌,分外热切地准备给妖皇祝贺。   当然,麻烦也将接踵而至,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碧游宫里,通天怔了一怔,不禁感慨道:“连帝俊都要成婚了。”   上一次和帝俊见面还是上一次的事情,岁月真如流水一般,眨眼间便从指头缝里溜走了。   遥想过去的一年,通天经历了很多,也遇到了很多,想必新的一年,他也会遭遇更多令他糟心的事情。生活就是这样,既然抗拒不了,不如躺下来享受。   来~跟我一起闭上眼睛。   这书就暂且看到这里吧,该睡啦。   zzzZZZ——   老子接过了金灵手中的三份请柬,眉头不禁微微扬起,似笑非笑道:“看来这位妖皇陛下是一位十分大气的人啊。”竟是把三清都邀请了吗?   是觉得他们都会去,还是觉得无论来与不来都无所谓?   通天回忆着他和帝俊接触的那几次经历,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确实是个大气的人,颇有王者风度。”   不轻易动怒,行事也不拘于小节。   弟弟东皇太一也毛茸茸的,手感很好,体验不错,下次还想来。   元始:“……”   他幽幽地盯着面前的通天,少年顿觉如芒在背,飞快地收敛了心神,端端正正地坐好。   元始方才慢悠悠地垂下了眼帘,又捧起旁边的茶水,轻轻啜饮了一口。某一刻,倏地用力,把茶盏往桌上一砸,惊动得周围的飞鸟又齐刷刷地飞走。   通天:“……”   元始砸茶杯,意在通天。   是在警告他吧,绝对是在警告他吧!   可恶,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通天捏紧了拳头,半晌,又无力地放开,双目无神,哽咽失声。   呜呜呜呜。   老子却仿佛思考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半晌方道:“你们两个呢,打算去还是不去?”   元始淡淡道:“不去。”   身为盘古元神之一化形的他一向看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妖族就算再怎么强盛,难道还能威胁到圣人吗?   老子道:“都不去倒显得有点不给帝俊面子呢,好歹妖族如今也是洪荒两强之一,隐隐有压过巫族的势头,说不定日后真的有一统洪荒的机会。”   元始漠然道:“那就等他真正做到再说吧!”   天尊眉目冷淡,显然并不认为对方可以成功。   当初的龙凤麒麟三族何等强盛,可如今呢,谁又会提起他们?   这世间风水轮流转的速度可是非常之快的,尤其对他们这种与天地齐寿的神祇来说,看到因果报应的机会就更多了。   谁又逃得过天数呢?   老子看了看元始,微微叹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对他二弟的性子也是十分了解的,便又转头看向了通天:“通天你呢,打不打算去?”   “我吗?”通天道,“我倒是无所谓。”   他对巫妖两族都没有什么意见,虽然因为之前的经历,可能和妖族更亲近一些,但总的来说,也就这样吧。   通天想了想道:“我都可以呀。”   又问老子:“大兄不怕沾上两族的因果吗?”之前元始差点因为这个把他训上一顿呢。   老子笑了一笑:“去个婚宴罢了,算什么因果。”   显然也十分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他同样也不打算去。   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件事,但老子身为三清之首,他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巫族若是因此得到了错误的信号,到时候整出什么麻烦来,却是老子不愿意见到的。   他讨厌麻烦。   尤其是不请自来的麻烦。   老子沉吟了半晌,终于道:“我不能去,元始也不想去,那看来只能由通天去了吧!”   “老子?”元始皱眉。   “大兄?”通天微怔。   老子看着他两个弟弟,语气平静:“既然他们郑重地邀请了,去一个也好。”   他的眸光深邃。   虽然不知道巫妖两族的未来如何,但很显然,妖族如今的势头起码还能持续好几个元会,不必去刻意地交好他们,但也没必要得罪,就维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可以了。   三清有足够的实力和修为保持独立。   但身处洪荒之中,又有谁可以完全不沾染这是是非非,红尘琐事?   他们可以,他们的门人弟子也可以吗?   生长在洪荒之中,根扎在这里,又岂能不跟土壤接触?   老子喟叹道:过于清高自傲的人,可是很难在洪荒生存下去的啊。   元始盯着老子看了片刻,却是忽而开口道:“罢了,通天不去,我去好了。”   “二弟?”这回倒是轮到老子诧异了。   “哥哥?”通天猛得扭头望向了身旁之人,神情讶异极了。   元始淡淡道:“通天秉性天真,于人情世故上向来不怎么了解,若是一不小心被妖族迷惑了,指不定得整出什么事情来。”   老子顿了一顿,亦赞同道:“这倒也是,只是元始你……”   “你应该不怎么喜欢妖族吧?”   元始道:“去上一趟罢了,帝俊难道能拿我怎么样?”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通天,意有所指道:“总比让通天去好,万一人家随便拿出一只毛绒绒,就把他给哄走了,那怎么办?”   通天:“……”   老子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声,也觉得元始说的很有道理:“唉,这倒也是,毕竟毛绒绒可是我们的弟弟诱捕器啊。”   “一只毛绒绒不够,两只呢?三只呢?万一我们的弟弟就这么被拐走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一副痛心疾首。   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不对,是盘古大神的模样。   通天:“???”   喂,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真当我听不出来吗?!   你们是在说我傻白甜,特别好哄的意思对吧?!!   有没有搞错,我哪里傻白甜了!   我怎么可能被毛绒绒轻易拐走!我是那种人吗!   通天不服!   通天抗议!   “不行!为什么让二哥去!之前说好的明明是让我去!”   元始重重地放下茶盏,不容拒绝道:“通天,听话!”   通天睁大眼睛看他,分外不满:“为什么不是哥哥听我的话!”   元始:“你——”   “我这是为你好!”   他拧起了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却见通天寸步不让:“那我也是为了哥哥好,为什么哥哥的为我好,就比我的为你好优先程度更高?”   元始道:“我是你哥!”言下之意你就该听我的。   通天道:“那我还是你弟弟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哄哄我!”   元始:“……”   老子:“……”   旁观的多宝等人:“……”   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吧!   元始不得不放缓了语气,尝试着哄劝他:“巫妖两族之事牵扯颇多,你还小,这里头的事情处理不好!”   通天捂着耳朵,不听元始的话:“我不听我不听,你无情无义,你无理取闹!”   说着还奋力地跺脚,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元始:“……”   老子:“……”   干什么呢,这在干什么呢!   究竟是谁在胡搅蛮缠?   通天显然不仅在胡搅蛮缠,他转头还对着老子据理力争:“我之前还救过妖族那只三足金乌,同帝俊也算有一点交情在,由我去比我二哥更适合!”   “你什么时候又救过三足金乌了?”   “你和帝俊有什么交情?!”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老子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沉沉地望着通天。   元始紧紧地盯着他的弟弟,倏地冷笑了一声,刹那间,周围的温度又开始直逼零下。   通天:“……”   通天:“。”   通天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像是忽而想起这件事好像不应该跟他两个哥哥说来着……   “哈哈,”他干笑了一下,充满希望地开口道:“你们能当做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吗?”   “其实我和妖族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我当时就是纯粹地路过……”   “至于捡到三足金乌这种事,不过是开了自动拾取罢了!他是自己到我手上的啊!”   元始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路过?”   通天道:“是,是啊。”   元始道:“你觉得我会信?”   通天道:“……也许哥哥可以假装自己相信了?”   元始冷笑道:“上清通天!”   通天整个人抖了抖,仍然坚强道:“哥,哥哥,怎么了吗?”   元始站起了身。   通天见势不妙,几乎是在同时站了起来,扭头就往元始的反方向头也不回地跑了!   “你给我站住!!”   元始额头上青筋凸显,愤怒地追在他弟弟的身后,两人绕着石桌开始了老鹰抓小鸡式的循环跑!   老子:“……”   围观的弟子们:“……”   完了,捂住耳朵已经不够了。   这次连眼睛都要捂住了!   这是我们能看的东西吗?!   老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出去谁信啊家人们,这真的是他的弟弟吗?这样的弟弟,他居然还有两个诶!   你们还记得自己是圣人吗?   出门在外的时候可以不要说是我的弟弟吗?   “通天,你有本事给我站住!”   “只要哥哥不打我我就站住!”   “你不要逼我!”   “哥哥也不要逼我!”   多宝等人:“……”   他们默默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退到院门口,将偌大的地方让给了两位圣人。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笑着面对这一切啦!   老子闭着眼睛听着这一幕,眼前仿佛浮现了清晰可见的画面。头好痛,头真的好痛。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住!”   元始顿了一顿,目光望向了老子。   通天却仍然没有停,照旧往前跑了一段。谁停谁就是傻子!   元始的眼角余光瞧见这一幕,什么念头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又忍不住追了上去:“上清通天!”   老子:“……”   众人的目光不由望向了他:“……”   半晌,老子面无表情地指着门口,和善地开口道:“滚,都给我滚!你们两个给我一起滚去参加婚宴!听见没!给我一起去!”   “吵什么吵!搁这里打情骂俏呢!”   元始:“……”   通天:“……” 第67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阁下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通天悻悻然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他还以为真的只准去一个呢,不然怎么会和元始吵起来。   老子面无表情。   事实上他确实觉得他们兄弟三人只要去一个就行了,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还会有人争着抢着去。   不是,你们到底在争什么啊!   老子他是真的不明白啊!   他盯着他两个弟弟看了许久,终于决定眼不见为净,把他们两个都赶出去:“行了行了,你们去参加婚礼,人族传道一事我留下来解决,事情就这么定了,没有意见吧?”   有意见他也不会听的。   他真是烦死这两个弟弟了!打又不能打,打了一个另一个又会叫,实在是麻烦死了!   通天从善如流:“那就麻烦大兄了。”   又转头看元始。   元始再一次停了下来,眸光微敛,视线落在面前弯眸浅笑的红衣少年身上。似乎是因为终于得偿所愿,他弟弟笑得格外的开心。   ……蠢弟弟。   元始垂眸。   真是蠢死了。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去妖族是什么好事吗?非要同他争,现在好了,两个人一起去。   妖族何德何能,能令两位圣人亲至!   他的神色并不怎么好看,和通天的一对比,简直是差距明显,周围的气压也很低,令众人不禁又退了退,丝毫不敢靠近他。   但凡事总有例外。   这不,又有一只手轻轻地凑了上来,来牵他的指尖。   手指纤弱无骨,似缠绕在阑干上的紫藤花,枝枝蔓蔓,伴着丝丝缕缕的香息。   月光之下,皎皎光辉流转,映着那浅紫色一直流淌到深紫色的花朵,似魂牵梦萦,辗转了无数个长夜。   “哥哥。”   元始:“……”   他垂眸看他的弟弟。   后者又笑盈盈地来牵他的手啦!   教人怎么忍心生他的气。   通天跃跃欲试:“正好,我们两个一起去,这样谁也不用担心谁了!”   元始冷笑一声:“是啊,要死一起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通天:“……”   旁边的多宝开始吟唱:“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金灵默默地鼓掌。   玄都默默地鼓掌。   大家齐声赞叹:“好!唱得真好!再来一个!”   元始:“……”   他也感觉头疼起来了。   通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同样觉得他徒弟唱得不错,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赞叹一句,就被元始冷着脸拖走了。   天尊还不忘从老子手上拿过了他们两人的请柬,又召来九龙沉香辇,先把他弟弟塞到车上,然后才自己坐了上去。车两旁的帷裳垂下,九条龙拉着的车辇朝着九重天阙缓缓驶去,穿透浩渺层云,眼前之景蔓延入厚重的云海深处。   云层浩浩,长风卷席,天地之高,至此可见一斑。   老子望着他两个弟弟一道消失的身影,又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身对着玄都等人道:“他们两个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先听我的吧!”   众人并无异议,齐齐应下:“是,弟子遵命。”   ……   妖庭,九重天上。   处处张灯结彩,灯火璀璨,一派辉煌盛景。   云海翻涌,尽是来来往往的车驾。   宾客们自九州四海而来,共贺妖皇大婚。   青丘狐族的族长眸光含笑,笑眯眯地送上九尾一族的贺礼,眉目慈祥得像是谁家的老爷爷。   四海龙族率水族一道前来,行事分外低调,匆匆而来,又匆匆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并不与旁人交流。   又有早早投靠三足金乌的羽族大大咧咧走了进来,很快又坐了下来,高声谈笑,好不快活。   离妖族天庭近的早早就赶到了,距离远些的更是提前了不知道多少日子便已经启程,生怕中途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   单从已经赶到的众人来看,气势已是不俗,更别提还有没赶到的。   得妖族邀请而来的旁人望着这一幕,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敬畏之心,心道妖皇既然敢觊觎洪荒共主之位,显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又不禁心驰神往,听说妖族有一大阵,名为周天星辰大阵,乃是妖皇帝俊亲自研发出来的,不知这阵法展露在人前时,又是何等的威势。   妖族果真是十分强大的啊!   太阳宫中,伏羲温和地笑着,坐在帝俊的对面。他一手抚着琴弦,操琴一曲,婉转动听,袅袅回荡。   室内静谧,唯有窗外有花枝横斜,透着盎然的生机。   帝俊望着他,亦是平和一笑:“伏羲道友。”   伏羲笑道:“还未恭贺陛下大婚,祝陛下和羲和道友岁岁年年,长长久久。”   帝俊莞尔一笑:“承你吉言。”   举盏畅饮一杯。   伏羲亦回敬了他一杯,神色不变,依然是落落大方的模样。   视线又望向了远处,望着络绎不绝来道贺的宾客们。   帝俊道:“伏羲道友若是当真不愿入我妖族,帝俊也不会强求。”   伏羲怔了一怔,似乎对他的话有些意外,半晌,又微微一笑:“伏羲是自愿加入妖族的,妖皇胸怀高远之志,又具王者之象,妖族的未来指日可待。世人皆心向往之,在下亦不过是追随众人之愿而已。”   帝俊不由一笑:“伏羲道友谬赞。”   伏羲含笑道:“是不是谬赞,陛下不妨问问这些来参与婚礼之人,少不得有人已经在偷偷打算该如何加入妖族了。”   世人皆崇敬强者,在弱肉强食的洪荒,这种现象又更为明显。   投靠妖族,不仅可以为自己挣得一个合适的靠山,修行资源也可能更上一层楼,既然如此,又何乐而不为呢?   帝俊的目光也不禁投向了来人,许久,又朗笑了一声:“只愿天下英雄,皆入我彀中!”   伏羲微笑:“自然有那么一天的。”   两人平静地对话完,帝俊显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伏羲又多了几分亲近,他笑着对伏羲道:“天庭之中已经为伏羲道友建立起了一座殿宇,名为羲皇宫,道友在此一日,待遇便同我等一样。”   “若是女娲圣人愿意在天庭小住,帝俊亦当扫榻相迎。”   伏羲笑道:“妹妹向来不受拘束,连我也管不住她,恐怕让陛下失望了。”   帝俊也笑道:“怎会?”   便不再提起此事。   时间慢慢地流逝着,某一刻,帝俊站起身来,笑着对伏羲道:“吉时将至,我该去接羲和了。”   伏羲亦站起身来,跟随在帝俊身旁。   青年温和地笑着:“正该如此。”   ……   小黑屋中。   太一终于被放了出来。   可恶,他明明就不该被关进来好吗?!   他愤愤不平地抱怨着,又询问着身旁的侍从:“兄长呢?他正在做什么?”   侍从一板一眼地回答东皇陛下:“妖皇陛下正在准备和御日女神的大婚。”   太一:“……”   太一面无表情:“他怎么不干脆等到大婚结束再把我放出来。”   侍从道:“陛下说,他们两个大婚,你这个做小叔子的不在,实在说不过去,遂赶紧把你放出来了。让你出来之后抓紧时间换身衣服,然后去找他。”   太一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侍从见状,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我只是一个传话的,打了陛下就不能打我了哦!”   太一:“……”   太一默默地放下了拳头。   仰头45度角仰望星空。   悲伤充斥心头。   眼角余光瞧见侍从还没有走,不禁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这,话不是已经传到了吗?”   侍从道:“您还没回复妖皇陛下呢。”他的任务还包括把话带回去呢。   太一:“……”   太一深深地叹了一声:“行了,我马上过去,绝对不会耽搁事情的。”   还能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还不是笑着把他兄长原谅。   侍从这才又同太一行了一个礼,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只留太一一个人站在原地,深深地叹了一声,旋即又迈步,准备跟帝俊交代的一样换身庄重的衣服,再去参加他兄长的婚礼。   经历了漫长的爱情长跑,他兄长终于修成正果了,不得不说,也是值得欣慰的一件事呢。   终于成功把兄长嫁出去了啊!   作为围观群众之一,太一对此也是十分高兴的,一时间,倒是将他兄长把他关小黑屋的事情抛之脑后,兴冲冲地赶去帮忙。   要是有谁不长眼冒出来敢阻挠帝俊的大婚,他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太一想着,决定把他的东皇钟也一道带上,势要保证帝俊的婚礼稳稳当当地进行。   念头一定,他赶紧加快了步伐,再不抓紧时间说不定真的就要来不及了,虽然帝俊掐时间掐得很准,但显然也不能容许他随便拖延的。   这样想着,他又十分随意地往远处望了一眼。   真的是十分随意的一眼。   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瞧见了什么,便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往前自然地走了两步,又两步。   白衣锦袍的青年眉头无意识地攒在了一起,本能先于感知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太一停住了脚步。   他再度垂首望去。   人潮汹涌。   即便在人潮之中,亦十分显眼的九龙沉香辇出现的那刻,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本能地为圣人们让出了一条路。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玄门三清圣人出行时,向来喜欢用这九龙沉香辇,尤其是那位元始圣人。   往往还有白鹤开道,众多童子相随,以显圣人的尊崇。   空气几乎寂静。   众人的目光落在九龙沉香辇上,又不禁彼此交换视线,各自惊异。   竟连三清圣人也来参与妖族的婚宴吗?却不知……是哪一位圣人?   通天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感觉九龙沉香辇停稳了,便从车上跳了下来。还未站定,便忽而觉得眼前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刷新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东西……?   刷的一下就闪过来了。   连他都没看清楚。   他困惑地环顾四周,试图把那东西给找出来,又听眼前甚是欣喜的一声:“阁下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吗?今日我可算是见到阁下了!”   定睛一看,正是一位白衣金眸,气宇轩昂的青年!   通天:“……”   “啊?”   什么救命恩人,我救人了吗?   我什么时候救的人,我怎么都记不清了。   一旁,元始也从车辇上下来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太一。   又去看身旁的通天。   再看一眼太一。   接着看通天。   来回几次。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似是终于明白了什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两人之间。   元始冷笑道:“救命恩人?”   通天:“……”   不是,又我? 第68章 天气之神:古洪荒掌管天气的神!   太一并没有感受到氛围的奇怪。   他很高兴地做着自我介绍。   “阁下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贫道太一,曾与阁下在紫霄宫中有过几面之缘。之前有幸为阁下所救,却一直没有机会同你道谢……”   说着,他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眸光熠熠,宛如朝阳一般耀眼夺目,神情热切地望着来人。   虽然很久以前他和通天在紫霄宫中也曾见过几次面,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不会有人这么久一点变化都没有吧?   起码太一自觉自己和以前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而且那个时候在紫霄宫,大家多是关注对方的修为法宝,长相什么的都是匆匆一掠而过,也就是长得格外好的能给他们多留几分印象。   所以……   太一握紧了拳头:要赶紧先唤醒一下对方的记忆!不管记不记得,总之现在他们已经认识了!   通天:“……”   通天顶着元始凉嗖嗖的目光,勉强把面前之人和当日的三足金乌对上了号。事实上对方和帝俊长得还是挺像的,一看就知道双方关系匪浅。   “你,你好啊……太一。”   通天很勉强地笑着。   不敢抬头看。   生怕对上元始的目光。   即便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他都感觉身后的温度又哗啦一声下降了一大截。   通天:“……”   哥哥不愧是古洪荒掌管天气的神呢。   看这温度,七上八下的,就跟他的心一样……   透心凉,心飞扬。   通天想:不对,根本飞扬不起来一点,分明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太一同样感觉周围的温度莫名冷了一些,但他身为三足金乌一族,耐寒性还是很强的,因而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很快就习惯了。   他注意到了通天,自然也瞧见了他身旁同他一道来的元始,稍微思考一下,就明了了对方的身份:“这位……可是阁下的兄长,元始圣人?”   太一笑道:“两位能够来参加我兄长的婚礼,妖族不胜荣幸,哥哥也一定很高兴。”   说到此处,他不禁停顿了一瞬,忽而垂下眼帘,似是有些羞涩:“实不相瞒,我也……”挺高兴的。   能够见到你。   话还没说完,通天便急急打断了他的话。不为什么,总觉得他这一句话说完,又有人的人生可以重开了。   他握着元始的手,只觉仿佛有寒气从那掌心之中源源不断地传来。后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无悲无喜,半晌,又倏地冷笑了一声。   通天:“……”   他欲言又止。   哥哥,你再这样天天冷笑下去,总有一天,整个人会变成一块大冰块的。   到时候夏天做冰淇淋都不需要额外的冰块了呢。   因为有哥哥就够冷了。   天是暖暖的,心是冷冷的。   好冷的笑话,笑不起来一点。   通天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太一道:“太一道友,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其他事情等会再说比较好。”   就他们停留的这一会儿,天庭外头就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又偷偷摸摸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眼前这一幕。   通天感觉大家的脑洞已经一个接一个飞出天际了,再不进去,估计就要飞出宇宙了。   宇宙之大,也未必能承载洪荒人民的脑洞啊!   太一一拍脑袋,仿佛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这里确实不是一个适合交流的地方,而且……还是在通天的兄长面前,就更加不适合了。   他都没有做好准备,万一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他赶紧道:“那我们就先进去吧!”   说着也不假手他人,干脆自己领着两位圣人一道进了天庭。   事实上,旁人的身份确实不太够,若是迎接两位圣人的话,帝俊亲自出面还差不多。但他身为这场婚礼的当事人之一,又岂好出来做这样的事?   不过太一就差不多了,身为帝俊的亲弟弟,又是妖族的东皇,天庭的二把手,做这样的事情不管从身份上,还是从礼数上说,都是十分合适的。   通天便牵着元始的手,跟在了太一的身旁。   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两位圣人身上。   起初的讨论还是很正经的,都是在思考三清圣人来天庭参加婚礼有什么目的,这会不会对洪荒接下来的局势造成影响,巫妖之争会走向何方云云。   但很快话题就自然而然地歪掉了。   尤其是当大家看到通天戴着他哥亲手打造的面具的时候。   少年眉眼含笑,一袭明艳红衣衬得他愈发惊艳,莲花玉冠将长发束起,又在身后恣意飞扬。   与此相对的,他面上带着的也是雕琢成莲花形状的青玉面具,极为精致华美,细微处更是丝毫不曾松懈,花瓣呈盛开之状,一直蔓延入乌发深处。   两相映衬,平白又添几分动人颜色。   但不得不说,仍然是有些遗憾的——   “听说圣人乃是洪荒第一美人,端的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今朝竟然无缘目睹他一面吗?”   来客幽幽地叹道,神色分外的失落。   “我听我三大姑八大姨说,我那可怜的侄子当初去了灵山底下吃了一回瓜,回来之后茶饭不思,坐卧不安,整个人硬是瘦了一大圈,跟竹竿似的空空荡荡地挂在衣服里头。”   “家里人担心他,哭着逼问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却怅然久之,良久方道: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又有人深深地叹了一声:“这样的人物,哪是凡人可以目睹的,或许不见,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幸运。”   “可若是不见,岂不是毕生遗憾?”   那人便叹:“见与不见,难道是凭我们的意志就能达成的吗?也不过是看天意是否愿意成全罢了。”   众人便纷纷叹道:“是啊……”   神色皆分外恍惚。   一时间,几乎忘记了自己置身于何地,只下意识地朝着少年望去。   目光怅然,魂魄缈缈,不知飞往哪方红尘,只觉念头一个又一个,教此心不得安宁。   又如何安宁?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通天:“……”   他对旁人的目光自然是相当敏感的,只是他一抬头望去,对方便匆匆忙忙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一时间,倒教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管天管地,也没有管人的目光的啊,未免管得有点太宽了。   要是对方的目光含着恶意,或者颇为冒犯也就罢了,但他抬眼望去,又并无这样的人,便愈发的无奈了。   系统倒是很欣慰的样子:“还没摘下面具就这样了,要是摘下面具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盛况啊,不愧是宿主你啊——所以要不要干脆把面具取下来算了?”   “多好的场地啊,来的人也多,你在这里露一下脸,想必效果一定会非常出色的!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把能量攒齐了呢。”   通天:“……”   通天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它:“我不!”   系统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通天抽了抽嘴角:“帝俊结婚,我在这里上蹿下跳的,这不太好吧?”   系统理所当然:“有什么不好?这是帝俊的荣幸好吗!”   通天道:“……”   见通天没理它,它又悻悻然道:“好吧好吧,随便你了。你要是不想,我难道还能强迫你吗?”   又十分惋惜地叹了一声:“多好的机会啊!错过了这次机会,也不知道下一次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要不你和元始成个婚吧,在你自己的婚礼上露个脸总行吧!”   通天:“……”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啊!   他努力地冷下脸,没有理睬系统的话,又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越往里走,场面愈发盛大。   在外头望去已经极为盛大的辉宏场景,在里面望来,却是远远不及。   神女欢笑着舞蹈,身姿缥缈,如沐仙乐,身旁的琴师们轻轻弹奏乐曲,轻快的歌声缥缈地飘荡在天地之间,日月的光同时洒落在九重天上,盛大的,灿烂的,极尽奢华。   云海茫茫,尽是欢悦之声。   帝俊站在殿中,正笑着同羲和说话。   察觉到太一到来,兄长亦含笑回头,朝着他的方向望去:“太一,你来了——嗯?你带了谁来?”   他脸上的表情一止,忽而变得奇奇怪怪的。   太一丝毫没有察觉他哥的变化,很高兴地跟他说:“兄长,通天圣人和元始圣人来参加你的婚礼了呢!你高兴吗?”   帝俊:“……”   帝俊僵硬地抬头。   通天对着他简单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帝俊道友,新婚快乐,祝你和羲和道友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元始站在他弟弟身旁,同样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朝着帝俊的方向望来。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新婚快乐,帝俊。”   帝俊:“……”   帝俊:“…………”   帝俊手里的瓜掉了。   羲和忽而有些沉默。   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旁边兴高采烈的太一,又望向了联袂而来的两位圣人。   虽然他们确实是邀请了三清这没错,也做好了对方来或者不来,有的来有的不来,甚至来几个的准备,但是,但是……   太一奇怪地望着他的兄姐:“你们两个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   帝俊飞快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帝俊赶紧把他弟弟拽到了一旁。   帝俊很是热情地欢迎两位圣人:“哈哈,你们来了啊!妖族真是蓬荜生辉,帝俊亦是三生有幸啊!”   “——对了,我弟弟刚刚应该没有说过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吧?他之前砸坏了脑子,虽然经过抢救但现在还是不怎么好的样子,要是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两位就当没听到好了!千万不要信他啊!”   太一:“……”   太一:“???” 第69章 妖皇大婚:“今日天地见证,大道为媒,愿你二人永结同心,恩爱不移。”   太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的兄长:“哥?你怎么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我脑子明明是好的啊!”   他哪里脑子坏掉了啊!   “我分明只是想感谢一下我的救命恩人唔唔唔唔——”   帝俊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众侍从将他带到一旁,很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啊对对对。”   你小子最好只是想感谢救命恩人,不是想以身相许。   今天是我的婚礼,你给我安分点听到没!   他用眼神警告他的弟弟。   太一:“……”   太一忍辱负重地放弃了挣扎。   帝俊方才恢复了正常的神态,若无其事地问候着两位圣人:“两位远道而来,帝俊未能远迎,实在抱歉。”   羲和亦笑道:“还请圣人们快快就坐,共享我天庭盛事。”   通天看了看帝俊和羲和,又瞧了一眼耷头耷脑的太一,不知怎的,忽而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默默地劝了一句:“不要打孩子啊……”   千错万错都是他盛世美颜的错_(:з」∠)_   太一生前也是个体面人。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后来就……   帝俊的神色似乎有些讶异,他望了望通天,见他确实是真心实意说这话的,不由真切地笑了笑:“通天圣人放心便是,我们向来不打孩子的。”   羲和也笑:“是啊是啊,洪荒早就不流行棍棒教育了,哪家还打孩子啊?我们要快乐教育,跟他好好讲道理才对呢!”   通天:“……”   他默然无语。   现在还打孩子的,可能是我家叭!   糟糕,羡慕的情绪要从眼角溢出来了!   可恶啊通天,不能低头,王冠会掉;不能流泪,坏人会笑!   他现在就感觉有人在笑!!   通天神色勉强地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又听得旁边的元始冷笑了一声,传音于他:“这些日子以来,我什么时候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了?”   兄长像是知道他弟弟在想什么似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眸光冷淡:“无论你做了什么,难道我还真的动手打你了?”   通天:“……”   通天哽咽道:“可是哥哥以前打过我啊!不仅是以前,以后你也会打我呢!”   还是联合外人一起毒打我来着……   元始蹙起了眉头,敏锐地问他:“以后,什么以后?”   通天神色茫然:“啊,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   元始:“……”   他盯着他弟弟看了好一会儿。   后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两人僵持了片刻,旁边的帝俊不禁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元始垂落了眼睑,抬头询问了一下天庭方面给他们安排的座位在哪,便拖着他弟弟离开了。   不急,他总有一天会把来龙去脉统统弄清楚的。   等他弄清之后……   通天,你就等着吧!   通天:“……”   ……   还未等走到座位,通天便遥遥听见女娲的声音:“元始师兄、通天师兄,这边。”   他抬头望去,女娲站起身,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她的身旁还坐着伏羲。瞧见他们后,伏羲微微一笑,颔首致意:“元始圣人、通天圣人,两位安好。”   元始:“……”   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恐怕帝俊是把几位圣人都安排在了一处吧。也是,最好的位置就那么一两个,自然得用来安置最尊贵的客人。   至于伏羲,大概蹭的家属座位吧!   不得不说,这位置确实不错,就是他有那么一点不想过去。   元始的脚步莫名迟疑。   通天瞧见熟人却是眼前一亮,反手拖着他哥过去了:“风希,你也来了啊!”   他奇怪地问道:“帝俊也请了你吗?”   女娲笑眯眯地同他道:“我来负责给他们两个证婚啊!”说着,她摊开手掌,掌心缓缓浮现出一物,正是先天功德至宝红绣球。   当初三清、女娲、西方二圣拜师鸿钧时,道祖所赠给他这位弟子的,便是此物。   进可攻,退可守。   还有点附带的属性,比如定众生姻缘什么的。   不过女娲至今没用上这个功能,这世上也没有多少人可以请到圣人为他们定姻缘。大家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最多也就是告知天道一声,他们结成道侣了什么的。   大概这还是红绣球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场的机会吧!   通天好奇地朝着女娲手中望去,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件法宝的,但从未见对方用过。   “证婚啊……”   女娲托着腮笑道:“是啊是啊,师兄要不要也来试试,要是你需要的话,我肯定帮忙!”   她说着,又自然地望向了元始,用那种特别一视同仁的语气开口道:“元始师兄也是哦,需要证婚的话尽管来找我。”   反正你们两个只需要办一场就行了。   答应哪个都是只办一场。   元始:“……”   他不带感情地望着女娲。   故意的?   女娲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她一脸纠结的通天师兄。   通天挠了挠自己的脸,神色有点茫然。   他犹豫了片刻:“我……现在应该用不上吧。”   女娲很是热情:“没事的,迟早都会用到的。”   除非你们这辈子都长不出嘴了!   元始先给他弟弟拉开了座椅,再给他自己拉开,平静地转移话题:“好了,通天,先坐下吧,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通天看了看身旁的兄长,半晌,也默默地坐了下来。   女娲和伏羲坐在他们的对面,彼此靠拢在一起,时不时地说着什么。   通天并没有注意去听,视线却又不觉落到身旁之人身上。乌发雪衣的天尊坐在那里,眉目微垂,神色淡淡,即便一语未发,亦是十分的醒目。   他定定地望去,不觉有些出神。   哥哥也会和旁人结为道侣吗?   也不知道谁会这么幸运……   通天的神色有些恍惚。   元始自然也察觉到了身旁之人的目光,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蹙,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通天并没有答应下来女娲的话,是因为他弟弟仍然没有开窍吗?   竟也不知他会喜欢上怎样的人。   元始垂眸,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手背隐隐浮现青筋。   ……真想杀了那个会令他弟弟动心的人啊。   天尊淡淡地想着。   通天本来就该爱他不是吗?不爱他,又能爱谁?   周围的氛围不觉有些沉凝,谁也没有说话,空气脉脉无声。   女娲望着他们两个,亦不觉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声。   道阻且长啊!   ……   等到大婚的仪式真正开始时,又过去了好一会儿。   通天和元始来得已经算是迟的了,在他们之后而来的,脚步不禁更加匆忙。宾客们在后头坐了下来,边欣赏着歌舞,边等待着典礼的开始。   通天坐在座位上,似是觉得有些无聊,便去挟面前的花生米玩,摆成整整齐齐的一列。元始瞧见这一幕,将自己面前的零食瓜果也一道推到了他弟弟面前。   通天:“……”   通天疑惑地望向了他的兄长。   元始淡淡道:“不是想吃吗?正好,我不爱吃这些,你一并都吃了吧。”   通天沉默了一瞬,张口解释道:“哥哥,我没有……”我就是有点无聊。   还未说完,便见眼前的天地忽而暗了下来。   通天顿了一顿,哦,大婚的典礼开始了。   他索性也不解释了,将筷子搁下,就专心致志地朝着远处望去。   天地再度亮起时,晨曦的光正好穿破第一缕祥云,漫天的霞光洒落在飘来飘去的云上,仙人们挥舞衣袂,漫天的粉色花瓣如雨飘坠。   羲和双手交叠,自云端缓缓走下。发髻高挽,额贴花钿,灿金色拖地襦裙自云间缓缓拂过。耀日的光辉洒落在她眉眼之间,流转着金紫华光,威严中透着极致的华美。   金龙与祥凤的身姿在云层中穿梭,此时却完全成了羲和的陪衬。   再没有比这更能清晰地表明,如今已经是属于三足金乌的时代。过去的王者,也必将为如今的王者让出自己的道路。   帝俊站在那里,望着羲和朝着他一步步地走来,走到半路,他便自然地迎了上去,挽起对方的手,同她一道,走完这最后一程。   当帝俊和羲和同时站在高台之上时,欢呼声如海啸般潮涌而来,刹那间淹没了整个九重天。   妖族们纷纷为他们的帝后献上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也为妖族的强大而感到由衷的欣然。   太一站在一旁,望着他的兄姐,亦不觉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鼓起掌来。   清晰的掌声中,帝俊朝着他弟弟的方向望来,往日肃穆的面容亦不禁柔和了起来,羲和微微一笑,神色同样温柔极了。   不知何时,女娲同样站起身来,手捧红绣球,踏着五色祥云缓缓落至帝俊和羲和的身旁。   她望着帝俊,眉目平和,无波无澜。   帝俊望着她,略行一礼:“女娲娘娘。”   女娲看着他和羲和,缓缓开口:“今日天地见证,大道为媒,妖皇帝俊与御日女神羲和正式结为道侣,愿你二人永结同心,恩爱不移,相携白首,此情不悔。若有背誓,天地不容!” 第70章 记,记什么?:系统道:“记下来……帝俊是怎么办婚礼的……”   搞事的人正在缓缓逼近。   巫族神色凝重。   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蹲在云层之中。   烛九阴站在后土身旁,望着前方的景象,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低声道:“看来他们已有防备。”   天庭外头,黑压压的妖族兵将们手持兵器,正满心戒备地注意着四周的景象。里面的欢呼与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外界的森严氛围,众多妖兵妖将们把天庭围成一团,竟如铜墙铁壁一般,牢不可破。   后土仔细观察,道了一句:“早有预料。”   换做是她,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恐怕防守得会比帝俊更加严密。   烛九阴略微有些不甘心:“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策划了那么久,事到临头,却轻易放弃,这是个什么道理?   后土摇了摇头:“二哥,你先想想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烛九阴望着她,微微皱眉:“找妖族的麻烦?可是他们守卫得这般谨慎,近乎密不透风。轻易动手,恐怕得不偿失。”   后土缓缓道:“也许,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呢。”   烛九阴不解:“什么意思?”   后土并不解释,只是缓缓扬起了手,沉声道:“巫族众人何在!”   众人纷纷响应,声音低沉:“吾在!”   后土断然道:“随我出击!”   烛九阴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喊着他妹妹的名字:“后土!”   后土语气平静:“妖皇帝俊正在举行大婚仪式,无暇旁顾,东皇太一身为他的弟弟,想必此刻也在他的身旁。妖族最为强大的两个人都不在现场,难道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至于其他人……”   后土朝着远处睨了一眼,先前她就瞧见了白泽和相柳的身影:“这两个人,兄长难道还解决不了吗?”   烛九阴的反应也是很快的,他当即令他的部下也一道跟上,时机稍纵即逝,又岂能轻易错失!   吩咐完之后,他方才对着后土道:“即便如此,我们也未必能讨得到好处,这里毕竟是妖族的地盘。”   后土道:“无碍,我们只需迅速出击,制造出混乱的局面,引发众人的恐慌情绪,再抓紧时间扬长而去即可。”   妖族之所以对这次大婚如此重视,既是因为帝俊对羲和的看重,希望他们两人的婚礼能够得到众人的祝福,同样也是为了彰显妖族的实力!   政治生物做事,又怎么会有一个目的。   后土眸光明亮,语气坚定道:“他们想要借此在洪荒彰显自己的强大实力,我们的目标就是破坏他这一政治目的!”   巫妖两族相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除却真实的实力之外,比拼的还有各种方方面面的东西。   这些身外之物看似不重要,但有的时候偏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此,后土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以偿!   帝江也正是这么想的,所以干脆把他们两人派了出来,无论是成是败,总之妖族都休想这么安安稳稳,大张旗鼓地举行婚礼。   后土缓缓道:“若是帝俊稳不住心态,亲自出来同我们对战的话……”   烛九阴微微颔首:“那我们的目的,就彻底达成了!”   无论如何,他这场婚礼都无法安稳地进行下去!   烛九阴看了看远处的情景,妖族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纷纷警惕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来,尤其是为首的白泽等妖圣,已经下意识拿起了兵器。   见状,他干脆不再掩饰行踪,化为本体,正大光明地迎了上去。   “妖族小儿,可敢应战!”   烛九阴催动法力,大声地喝道!   声音顺风之势,霎时间,传到了天庭之中!   ……   天庭中。   女娲站在帝俊和羲和面前,郑重地为他们向天地证婚。   她既然答应了这件事,自然也是尽心尽力的。   要么就别答应,答应下来就尽可能做好,又答应又不去做,两边都不讨好。   帝俊望着羲和,同样毫不犹豫地许下誓言:“天道见证,帝俊在此立誓,愿与羲和结为道侣,从此因果相连,共享命数。无论生死,永不相负。”   羲和握着帝俊的手,神色温和,却同样郑重:“羲和此生,唯愿与帝俊共度,无论祸福得失,皆陪伴君旁。”   两人对视,皆莞尔一笑。   女娲亦不由微微笑了起来,正待继续,却听得外面的响动,神色不禁微变。   底下亦隐隐起了骚动。   众人像是忽而脱离了情境,被外面发生的变故所吸引,纷纷议论了起来。   “巫族……”   “是巫族的烛九阴,这个声音我很熟悉。”   “婚礼还继续吗?”   “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大家交头接耳,一时间,竟有些顾不上高台上的情况。   帝俊顿了一顿,神色冷了下来。   太一眉头一皱,就往前踏出一步:“我去解决。”   他同帝俊相似的眉目上,笑意已经完全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如霜刀般的杀意。哪怕是耀眼明亮的太阳,在这个时候,也显露出了骨子里的杀伐果决。   在这种关头找上门来,对方完全是不想善了!   帝俊看了看太一,后者对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帝俊便道:“去吧,小心为上!”   目送着他弟弟离开。   又望着底下众人,毫不犹豫道:“婚礼继续!”   帝俊道:“不过是宵小之辈,不足为道!”   他身着与羲和相似的金色华服,站在高台之上,眉目间尽是平静之色,无形之中安抚了在座的众人。   青丘狐族的族长同旁边的羽族族长对视了一眼,当即站出来附和帝俊:“正是!诸位何必激动,还请稍安勿躁。”   他语气极为轻描淡写:“他们这个时候前来捣乱,不过是想破坏陛下的大婚罢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能让他们如愿!”   “是极是极!”   众人纷纷应和。   又道:“我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得意!”   场面很快被控制住了,只是私底下,仍然免不了有人互相对视,眉目传信。   妖族之人忧心忡忡,生怕巫族打扰到婚礼,思考着是不是该站出来为妖皇排忧解难,赶紧出去迎战,又怕遂了巫族的心愿。   大家今日来参加婚礼,穿的都十分郑重,不管怎么说,也不是那种撸起袖子抄起板砖就能给对方一拳头的架势,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相反,对面既是有备而来,肯定是披坚执锐,列阵在前。   唉,想想都有些糟心呢。   亦有人冷眼旁观,注视着巫族和妖族之间的纠纷。对于他们而言,两族并无区别,无论他们打成什么样,只要他们自己安然无事就好。   巫族若是足够明智,估计只会针对妖族,不会轻易扩大事端。   他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或许……也能借此机会看看,未来的洪荒,究竟是妖族能笑到最后,还是巫族成为最终的赢家。   大家纷纷在自己的立场思考着问题。   一时间,未免有些心不在焉。   情况到底是不如之前。   通天环顾四周,又去看上面的女娲。她显然也觉得眼下的情况有些棘手,眉头微微蹙着,大底在思考要是太一没有拦住巫族,让他们打进来之后该怎么办。   虽然巫妖两族之间的事情同她并无关联,但既身处在洪荒之中,不知不觉间,亦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卷入纠纷之中,只叹一句,终究是身不由己。   唯一令通天有些奇怪的是……   他望着身边的元始。   他哥倒是完全没有被周围的环境所扰,就仿佛压根没有听到巫族烛九阴的喊话似的,仍然专心致志地望着帝俊和羲和的婚礼仪式。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特别的专心。   眉头还微微拧着。   看着看着,他居然还从袖子里头取出了一个本子,拿笔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不是,究竟有什么好记的啊!   系统道:“记下来……帝俊是怎么办婚礼的……到时候我也得给我弟弟办一个……一定要比他们办得更好……”   说着它也取出了一个本子,跟着一道奋笔疾书,问就是——   系统道:“万一就用上了呢!”   喂喂喂,不要什么东西都乱记啊!   通天无声地呐喊。   虽然我们确实什么都不用担心,但也不要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啊!   不过帝俊大概会很欣慰的吧!   居然还有人一心一意只看着他们两个的婚礼,完全无视了外面的兵戈之声。   通天来之前真是万万没想到……   本以为他二哥会对此毫不关心,度日如年,只等着婚礼结束就直接带他走的,没想到元始居然是在场最认真的一个,他竟然还做笔记!   这对吗?   系统埋头奋笔疾书,听到通天的疑惑,不禁呵呵一笑。   你觉得呢!   他究竟是为了谁啊?!   通天不禁忧郁地叹了一声,四处看了看,又望着旁边神情似乎有些担忧的伏羲。他凝视着外面巫族和妖族的动静,半晌,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通天不由喊住了伏羲:“伏羲道友?”   伏羲对着他笑了笑,语气担心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人出面解决的。”   通天道:“巫族有备而来……”   伏羲道:“那就更要有人出面了。”不仅是需要有人出面,而且需要对方以雷霆之势镇压住两族,令婚礼重新回到正轨。   否则,外面在打,里面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静下心来的。   通天问:“伏羲道友可有良策?”   伏羲摇头:“我打算先去看看,能帮上一点忙就帮一点忙。”   通天望了望女娲:“为了师妹吗?”   伏羲微微笑了起来。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她是我的妹妹。”   通天看了看他,片刻之后,同样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伏羲道友,我也跟你出去看看热闹吧!”   就当做为了他哥。   让他继续安心看婚礼吧! 第71章 止戈:看他一眼,即为万劫不复。   太一刚出去,就和烛九阴交上了手。   三足金乌伸展开沐浴太阳真火的羽翼,自高空落下,霎时间漫天云海皆如火烧,染成赤霞般的绯色。   烛九阴不退不让,同样化为烛龙,迎面对上了东皇太一!   黑压压的巫族军队紧随其后,气势汹汹,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的妖族冲了过去,顷刻间,双方交汇成了一片,化为了红与黑的潮水。   墨色的人潮,红色的鲜血。   像是生来就那么相配。   伏羲一出来就瞧见这一幕,神色不禁一凛。他一挥衣袖,三尺瑶琴落入手中,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用力地在琴弦上一抚,顷刻间,琴音铮铮,响彻云霄。   琴曲扰乱了巫族的攻势,却令妖族如虎添翼。   引得后土不由朝着伏羲的方向望来,看了两眼,她便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伏羲!”   女娲娘娘的兄长。   她微微蹙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之色,却仍然没有放弃。   远处天庭传来的乐声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威严而庄重。很显然,帝俊并不打算停止这场大婚仪式。   那么……   后土忽而大声喝道,声音传遍云海:“妖皇帝俊只顾进行他同羲和的大婚,一心儿女情长,却丝毫不将你们这些为他拼命的将士们放在心上,始终不肯露面。这样的君王,也值得你们效忠吗?”   是的,她还有后手。   帝俊出来或是不出来,后土都有不同的应对方法。   她屏气凝神,心平气和地望着面前的景象。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妖族内部就起了微微的骚乱。   不需要他们信她的话,或是不信她的话,只要妖族在战斗的过程之中分出了片刻的心神去思考这个问题,那么他们的阵型必然紊乱。   而这,就是巫族的机会!   白泽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当即喝令众妖族:“不要听对方说的任何话,专注对敌!”   却到底无法改变妖族这一回合的失利,巫族又往前一步步地推进,取而代之的,是妖族的被迫后撤。   高空之中,太一看到这一幕不免心急,却始终无法摆脱烛九阴的钳制,后者一改往日作风,并不同他正面对敌,反倒是将他死死地拖在了那里。   太一盯着面前的烛龙,周身的太阳真火燃烧得愈发剧烈,四周的空气都仿佛散发着一种被烧焦了似的气味。几乎可以透过他的本体,瞧见青年那张面无表情,却压抑着无边怒火的面容。   “好,你们真是好得很!”   太一咬牙切齿。   看来你们已有取死之道!(不是)   烛九阴见状,亦不由心惊。这段日子以来,对方的实力似乎越发强大了。   他心下担忧不已,面上却丝毫不曾露怯,反倒愈发张狂道:“看来,妖族小儿是拿我们巫族没有办法了!”   烛九阴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早日在巫妖之争中认输,俯首称臣好了!”   太一冷笑:“那就要看你们巫族,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另一边,后土平静地望着对面的相柳和白泽:“你们的对手是我。”   她站在那里,当真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峦一般,厚重地屹立在巫族的中间,令巫族士气大振,振奋地朝着妖族扑了过去。   相柳阴柔的面容上浮现几分冰冷之色:“不愧是大地祖巫,听说十二祖巫里头,你是难得有智慧的那个。”   相柳:“也不知道巫族这群只晓得动肌肉的蛮人里头,怎么生出了一个你。”   此乃妖族对巫族的蔑称。   亦是指对方只修肉.体,不修元神。   后土闻言,却只淡淡一笑。   她同样展现出了高大的本体,双臂缠绕着青蟒,眸光如炬如电,居高临下望着底下的两位妖族大圣,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抬起脚朝着他们踩去!   巫族近乎疯狂的举动无疑为他们占得了先机,一时间,妖族竟当真有些招架不住。   系统幽幽地看着这一幕,恨铁不成钢:“这个时候难道不该站出来振臂一呼,我们的身后就是莫斯科,啊不对,是妖族天庭,将士们随我冲,绝不能后退一步吗?”   它摇了摇头。   小小的一个光球,老气横秋地感慨道:“还是太年轻啊!”   不像它,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通天:“……”   他沉默了片刻,不禁感慨道:“这种时候,就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吧!”   系统耸耸肩,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通天不语,望着身旁的伏羲。   后者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半晌,终于抱起了自己的琴,义无反顾地朝着前方的战场走去。   通天看了他片刻,忽而叹了一声,跟在伏羲的身后朝前走去。他右手用力拔出了袖中的青萍剑,刹那间,剑光剔透,清辉流转,天地间隐隐浮现出青莲虚影!另一手,却又顺手把脸上的莲花面具给揭了下来,顺手塞到了袖中。   系统:“……”   它先是看了一眼通天手中的青萍剑,又去看他揭下的面具,发自内心地疑问道:“至于吗?”   “你这分明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少年微微一笑:“这叫双管齐下!”   总有一个是有用的吧!   踏入战场无疑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痛击你的不仅是你的对手,还有可能是你的队友。   有的时候,队友打你比对手打你还痛!   真不愧是痛击我的队友!   这不,眼看着就有一个晕头转向的妖族朝着通天和伏羲的方向撞了过来,伏羲微微蹙了蹙眉,挥出一道琴音将之包裹,又将他推到了安全的地方,方才继续朝前走去。   通天同样无法避免地卷入了两族交战的余波之中。   他握着青萍剑,并未用剑尖对准他们,反倒转了一个弯,手腕发力,将剑脊重重地拍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统统砸飞了出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清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但见几个巫族被这一拍,光芒一闪,打着转儿,骤然消失在了天际!   系统单手握拳,配合地大声喊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通天:“……”   通天可有可无道:“好吧,祝你下次成功抓到羊。”   无论妖族还是巫族,这下不可避免地将目光投到了两人身上。先看一眼前面的抱琴青年——这人不怎么凶残,还处在正常的水平之中。   虽然伏羲也有准圣级别的修为,但他的外表看上去还是比较温和的,一看就是个文艺青年。   好吧,那就看下一个……   巫妖两族眼睁睁地看着红衣少年执着手中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剑,毫无阻碍地把两族之人都拍飞了出去。   啪~   巫族:“……”   妖族:“……”   不对,这人究竟是哪边的啊!   他怎么两方的人都打啊!   巫妖两族: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通天笑吟吟道:“我可不是你们的人呢,一定要说的话,我只是路过罢了。”嗯,路过的同时顺手拍飞了几个倒霉躺枪的巫族/妖族。   少年圣人的神色无辜极了,笑得眉眼弯弯,分外好看:“这怎么能怪我呢?”   系统望着他这个笑容,捂着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很难移开自己的目光。   “是啊是啊!”它违心道,“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又不禁生出了几分怅然若失。   你说机械做的心,会梦到电子蝴蝶吗?   赛博系统……也会为圣人心动刹那吗?   通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所过之处无一巫妖幸免,都被他轻巧地拍飞了,以他们飞行的重力加速度看,大概落地就会摔个半死不活了。   应该会晕个大半天吧!   通天漫不经心地想着:没死就成!   只要没死,就不算什么大事!   这边的动静毫无疑问引起了后土等人的注目,她微微拧起了眉头,面露疑惑之色,朝着通天的方向望来。   从巫妖两族都被拍飞的动静来看,对方不像是来为妖族镇场子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他不是来帮妖族的忙的,那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闲着没事干吗?   后土也不禁茫然了起来。   对方的行为显然超出了她理解的正常范围,大脑也不由自主地宕机了一瞬。   好在宕机的也不只她一人,妖族的白泽妖圣和相柳妖圣在远远瞧见那道红衣的身影时,便控制不住地呆立在了当场。   啊……这个身影,真是好熟悉好熟悉啊。   一个名字浮现在心头,却不敢轻易诉之于口。   白泽喃喃道:“我好像看到有圣光闪过,妈妈,我是见到耶稣降临了吗?”   相柳道:“洪荒没有耶稣,不要扯些有的没的,你是看到了通天圣人!”   白泽道:“什么,我居然不是在天堂吗?”   相柳道:“闭嘴啊白泽!虽然都有一个‘天’字,但你特么是在天庭啊!再胡说八道小心陛下揍你啊!”   白泽神色恍惚:“你说的‘天’,是哪个天,可是通天圣人名字里的那个‘天’?”   相柳:“……”   相柳:“…………”   孩子没救了!   原地埋了吧!   虽然他感觉他的精神状态也有点岌岌可危……但不管怎么说也比白泽好上那么一点!   起码他没有出现认知偏差啊!   所以他们真的不是在天堂吗?   不知何时,烛九阴和太一的交手也停了下来,双方静默无言,齐齐朝着圣人的方向望去,简直像是上一次他们交手时的场景复刻。   太一忽而想:这算不算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凝视着通天。   之前两次皆是错过,今朝却忽而得偿所愿,竟仿佛连一颗心,都倏忽浸泡在了温水之中,像是要被煮熟了似的。   他怔怔地望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眸光却分外的明亮。   烛九阴同样有些恍惚。   只是恍惚着恍惚着,他忽而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神色当即大变,飞快地朝着后土的方向冲去,拼命地提醒道:“等等,你们不要看他啊!”   会出巫命的。   真的会出巫命的。   多看圣人一眼,是会真的万劫不复的!   却仿佛已经来不及了。   通天握着手中的青萍剑,缓缓从两族的战场之中穿过,几乎是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他们分成了两半。风轻轻吹过他垂落的发梢,天地万籁无声,少年抬起首,眸光静静地扫过在场的巫族和妖族。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好似白纸上沾染的一抹鲜妍之色,粉色的桃花在枝头奋力地绽放,极尽缱绻多情,又添几许天真烂漫。   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你。   却仿佛要将你的全副身心尽皆夺去。   通天忽而笑了起来。   世界亦对着他微笑。   “——你们好呀。” 第72章 群魔乱舞:通天凄然道:“哥,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外面的动静忽而就停了。   也不知道怎的,霎时间分外寂静,几乎能听到风声过耳。   乐曲声里,宾客们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元始终于抬起头来,下意识往身旁一望,却见他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什么时候走的?   竟全然没有发觉。   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目光下意识逡巡过四周。   “通天?”   这个时候元始就要问了,他弟弟可以当童模吗?(划掉)   不对,他弟弟呢?他辣么大一个弟弟,又去哪里鬼混了?   转头就看到伏羲也不见了。   元始:“……”   不会就是伏羲把他弟弟拐走的吧!   真是十分的可疑!   他的眉头拧得愈发紧了,中间深深的一道痕迹,半晌,忍无可忍地起身去找通天。   ……   世界在圣人面前总是安静的。   在他诞生时便是这样。   万籁俱寂,唯有天地在为他的诞生而欣喜若狂。   当然,那个时候的昆仑山上还有他等待已久的兄长,正欣然地望着他们终于顺利化形的幼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怔怔地落在少年身上,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站在这里的意义。   又或者说,就这么永恒地凝视着他,便是他们此生唯一的意义所在。   通天微微歪了歪头,望着他面前的众人,他仍然握着手中的青萍剑,剑身轻轻地嗡鸣着,仿佛在回应着它的主人。   可他们却像是忽而看不到它了,只一心一意,满心满意,近乎贪婪地望着红衣圣人。   甚至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方向怔怔地踏出了一步。   青萍剑清脆地长鸣一声,忽而挣脱了通天的手,剑光骤然膨胀,足有万丈之势,气势汹汹地拦截在了众人面前。   通天看着自己相伴已久的佩剑,不禁微微笑了一笑,唤道:“青萍,勿要胡闹。”   青萍剑似乎委屈地叫了一声。   半晌,到底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收回了剑招,安安静静地缩回了通天身旁。   可这也足以惊醒众人,令他们惶惶然地低下了头。   这般冒犯一位圣人,实在是,实在是……   后土深深地望着面前的红衣圣人,神色也恍惚了许久,半晌,方才声音艰涩地询问着烛九阴:“二哥,你之前那么抽象,难道就是因为见到了通天圣人吗?”   以后土的聪慧,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更何况还有那标志性的青萍剑。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不是精通阵法之道的吗?   现在是走上了什么歪路吗?   烛九阴:“……”   烛九阴:“其实我不觉得我抽象,好吧,我觉得我是个正常人。”   他试图狡辩了一下,很快就又放弃了,转而郑重道:“后土,不要这么说他,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后土闻言,竟也没有反驳。她神色怔怔,半晌,严肃地点了点头:“是啊,圣人定然有他的道理,大底是凡夫俗子无法理解的。”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凭借容貌就是一种歪门邪道呢?”后土道,“我们存着这样的看法,难道不也是一种世俗的偏见吗?”   她深深地喟叹着,眸中闪过一丝懊悔之色:“这是不对的啊!盛世美颜,分明同样是道的一部分啊!美到了极致,难道不也是一种道吗?”   一副深刻反思,准备重组世界观的样子。   通天:“……”   大可不必如此!   系统倒是很激动的样子。   它大感后土是它的知音,恨不得当场冲出去和她握手:“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道理啊!我们盛世美颜之道,同样也是一条煌煌大道啊!”   “那些歧视我们的人,明明就是路走窄了啊!!”   通天死死地拽住了它,这才没有让它出去转着圈儿地丢人。   醒醒,你只是一个光球啊!吓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啊!   要不是遇到了我,说实话你在出去的第一秒就已经被切成两半了啊!   系统挣扎:“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知己!”   通天:“……”   通天深吸一口气,迅速地把它打晕了,飞快地丢进了袖子里面,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真是好险好险。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也都在看他。   通天:“……”   他不禁又握紧了青萍剑。   坦白说,这个场景还真挺让人害怕的呢。   你们不要过来啊!!   正在通天思考着要不要采取一点措施的时候,伏羲抱着琴又走了回来,转而挡在了他和巫妖两族之间,替他微微遮挡了一下众人的目光。   通天不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伏羲道友?”   “你要做的事情呢?做完了吗?”   伏羲仿佛沉默了一瞬,半晌方道:“原本我在担心巫妖两族之间的争斗,现在发现,通天圣人,您好像比两族加在一起还要危险呢!”   他们两族最多也就是打个死去活来罢了,甚至还不一定会死。   别看他们打得这么激烈,巫族也不过派出了两位祖巫罢了,妖族的大部队还在天庭里参加大婚。可见其实这场争斗还是十分克制的,双方并没有彻底丧失理智。   没有丧失理智,便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打到彻底不顾两族的未来,双方仍然在进行着可控范围里的你来我往。   “但是!”   伏羲加重了语气,幽幽地陈述着事实:“在您出现的那一刻,无论巫族还是妖族,感觉都彻底疯狂了呢!”   之前勉强还保留着理智,现在分明是武则天守寡——失去李治了啊!   通天:“……”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伏羲:“你不妨把话讲得明白点!”   伏羲深深地叹了一声,义正辞严道:“为了洪荒的爱与和平,通天圣人,我觉得还是看住你比较重要!”   区区巫妖两族算什么!   圣人那张脸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啊!   通天:“。”   伏羲道友,你讲话真让人伤心!   我又怎么了我?!   还未等他反驳伏羲的话,便听得帝俊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位巫族的朋友,既然来了,就不必走了吧!”   “诸位这般大张旗鼓来参加本座的婚礼,却连杯喜酒都没喝上,岂不是在质疑本座的待客之道!”   通天抬首望去。   帝俊既然出现在这里……   看来大婚的仪式终于结束了呢!   只是还没等帝俊来至众人面前,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到通天身上,十分顺便地看了眼通天的脸。忽而莫名地踉跄了一下,突然有坠机之势。   太一刚刚还在高兴他兄长终于来了,见状登时大惊,作为首个坠机受害者,他对此可是十分有经验的!   此时也顾不上拉着旁边的烛九阴,防止他趁机逃脱,赶紧冲上前扶住了帝俊!   “哥!稳住啊哥!想想嫂子!”   再一看,羲和同样是跟着帝俊一道出来的,后者亦下意识扶住了帝俊,同时控制不住地朝着通天望了一眼。   坠机*2!   太一大惊失色,赶紧又去搀扶羲和!   “姐!稳住啊姐!想想姐夫!”   通天:“……”   真是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啊!   伏羲见状,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他并没有转身,照旧以背对着通天的姿势,语重心长地对着通天道:“现在圣人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吧?”   “唉,我也不是在指责圣人您,只是,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啊!”   通天:“……”   通天幽幽道:“伏羲道友,你敢转过来面对着我说这话吗?背对着我劝说算什么本事!”   伏羲:“……”   伏羲清了清嗓子,开始温和地吟唱:“曹操终其一生都没有称帝,可能是因为他忘不掉荀彧那一双忧郁的眼睛。我不敢转头看圣人,大底也是因为不敢直视你那一双忧郁的眼睛……”   “只怕我看了这一眼,便同样终生难忘啊!”   女娲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通天的身旁。   她望了望自家兄长,又看了看自家师兄兼友人,片刻之后,果断跟上了吟唱。   痛心疾首道:“师兄,你放过我哥吧!他还是个孩子啊!”   乱,真乱啊!   贵圈怎么能乱成这个鬼样子!   通天特别脆弱地站在那里,只觉自己如风中摇摆的杨柳枝一样,真的好柔弱,好柔弱啊!   他脆弱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天庭,决定改一个名字!   不如就叫“凄然”吧!   通天凄然地望着这个洪荒,感觉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好起来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唯一的正常人元始出现了!   元始圣人震惊地看着乱成一团的巫妖两族,以及妖皇祖巫,以及女娲伏羲,以及以及的以及……   “通天,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问着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凄然回头看他,哽咽道:“哥,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元始赶紧上前,握住了他弟弟的手,甚是担忧道:“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通·凄然·天望着面前的群魔乱舞。   元始跟着他一道望去,亦不禁十分的沉默。   兄弟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元始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发,温柔地劝说通天:“回家吧通天,我们还是回家吧,好不好?哥哥带你回家!”   逃避虽然可耻,但它真的有用啊! 第73章 崩溃的帝江:《他妹妹向来理智,肯定不会跟烛九阴一样!》   眼看情况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元始终于忍不住了。   圣人的威压铺天盖地,覆盖了全场,顷刻间,压得众人神色苍白,两股战战,更有甚者控制不住地张口哇得一声吐出鲜血来。   巫妖两族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可话又说回来了……   系统悠悠转醒,见状,又不禁惊喜地“哇”了一声:“宿主宿主,他们为了多看你一眼,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呢!”   通天:“……”   不是,到底在骄傲些什么啊!   这很值得骄傲吗?   元始同样沉默了一瞬。   干什么干什么!   接着打啊!   之前还能说人没到齐,现在巫妖两族都已经整整齐齐了,你们不继续打,看我弟弟做什么?   元始皱着眉头,望着对面的帝俊,冷着声音提醒他:“巫族可是刚刚才打搅了阁下的婚礼,怎么,你不生气?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愣着啊,继续干什么!   又对着旁边的后土等人道:“你们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找妖族的麻烦吗?现在麻烦还没找完,是打算中途放弃了吗?难不成你们以为,找了一半的麻烦,就不是麻烦了吗?”   都已经惹怒妖族了,为什么不惹怒个彻底?   三言两语,平静地开始了拱火。   通天:“……”   通天欲言又止。   通天悄悄扯了扯元始的衣摆,小小声道:“哥,别这样吧?我好不容易才让他们不打了的。”   元始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这眼神看得通天整颗小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他忍不住捂住了心脏,瑟瑟发抖地往后退了一步。   “哥,哥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只说了他们,没说你对吧?”   兄长语带讥讽:“上清通天,你现在难道不该在里头安安静静地坐着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巫妖两族的战场上!”   “怎么,不要命了!”   “啊!”通天神色慌慌,汗流浃背了。   他丝毫没有刚刚的嚣张气焰,像只待宰的兔子似的,被元始拎起了两只雪白的长耳朵,狞笑着扔到了案板上!   不,不可以吃兔兔啊!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麻辣兔丁不可以,爆炒兔肉也不可以啊!撒点孜然和辣椒粉什么的,吸溜!   元始果断地把他弟弟镇压了,又把人往身后一藏,遮得严严实实的,转而面无表情地望向了众人,准备拿几个不长眼的开刀。   后土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她迅速地意识到此时此刻正是撤退的最好时机。妖皇已至,随之而来的便是黑压压的妖族大军。他们本来就没带多少人来,为的就是强机动性,此时再不走,再想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当机立断下令道:“带上那些昏过去的人,我们立刻撤!”   旁边的巫族不知怎的,下意识接了一句:“一定要走吗?”   后土:“……”   烛九阴飞快地把那个人也打晕了,又化为烛龙本体,将其他的巫族也通通带上了,大包小包的,安排得明明白白:“后土,我们走!”   后土顿感欣慰:他们巫族还是有正常人的!   未料烛九阴跃跃欲试地接了一句:“这次有天尊在,实在是太危险了,等天尊不在,我们再偷偷围观圣人吧!”   后土:“……”   她怎么就忘了,她二哥是最早栽在圣人美貌前的那一批人之一啊!   但是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后土只好闭上了嘴,趁着妖族同样十分混乱的机会,飞快地跑路了。   跑路之前还不禁以一种分外同病相怜的目光望了一眼对面的妖皇。   总的来说,虽然他们的计划进行的有点虎头蛇尾的,但起码也恶心了对方一把,后土对此虽有遗憾,还是相当满意的。   更何况——   看到你们也一样的倒霉,那我就放心了啊!   哈哈,真是谁都没有从圣人的美貌中活下来呢!   后土扬长而去。   太一还在努力地挽救帝俊和羲和。   振作一点啊!兄长!   你才刚刚成婚啊,不要这么早就离我而去啊!   帝俊扶着额头,眉头紧紧地团成一团,他神色复杂地望向了元始的方向,以及被天尊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只露出一点绯色衣角的红衣圣人。   半晌,不禁抬手拍了拍太一的肩膀,对着他弟弟道了个歉:“太一,是为兄错怪你了。”   我之前还以为你莫名其妙发了什么疯,居然想给人当小三。现在想想,我仍然不能接受你给人当三,但是,竟也是有些情有可原的。   太一不明白他哥为什么突然给他道歉,但也很快就原谅了帝俊:“这个时候说这个做什么,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帝俊转而望向了身旁的羲和,后者也是神色复杂。   只是同他对视了几息,两人又不由齐齐笑开。   羲和道:“这下好了,又让巫族跑了。”   帝俊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没事,他们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时。不过是短暂的失利罢了,我们迟早会讨回来的,只怕委屈了你。”   明明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婚,却终究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得不带上了更加沉重的意义,甚至会被旁人利用,借此来攻击他们。   羲和微微一笑,却并不介意:“在决心同你一道建立妖族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难道她会畏惧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帝俊/羲和:“通天圣人真的好好看啊!”   两人齐齐感慨了一声。   羲和面露怅然之色:“真是我见犹怜呢。”   帝俊也不禁叹道:“生子当如通天圣人啊。”想了想又道:“有这张脸就够了,其他的也不求什么了。”   美貌单出什么的。   若当真是极致的美貌,又怎么有人肯忍心伤害这样的人。   那可是足以和世上最为强大的力量比肩的美貌啊!   然而这世间,力量常有,而美貌不常有也。   帝俊又是重重一叹,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站起身,振作精神,打算处理一下巫族作乱后留下的乱局。当上了妖皇就是这样的,从此再也不知道休息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总有人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想了想,帝俊深吸一口气,还是率先走向了元始。   不管怎么说……   通天扯着他兄长的衣袖,弱声弱气地开口道:“哥哥,我好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呢,你看,我这不是帮了一下妖族吗?”   又很高兴道:“我上清通天必将救大家于水火之中!”   至于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   元始冷笑。   他看着周围比猫扯乱的毛线团还要乱的战场,只想立刻马上当即,带他弟弟回碧游宫!   下个一万年,他弟弟就别想离开碧游宫半步!   他不是喜欢他那些毛绒绒吗?   正好,哪里都别去了!   就给他安安分分地待在那里吧!   “哥哥……”通天又忍不住唤了元始一声,神色有些迟疑,像是不太确定的样子,“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呢。”   又道:“是我的错觉吗?”   元始怜悯地看着他的弟弟。   后者充满希望地望着他:“一定是我的错觉吧!哥哥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元始呵了一声,面无表情:“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我的弟弟,你这次猜的可是十分的准确啊!回去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蹲在碧游宫吧!”   “放心,你不会是一个人的。因为为兄也会陪着你一起,高兴吗通天?”   通天:“……”   不,不会吧!   ……   帝江焦急地等待着后土等人的消息。   尽管他们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计划了很久,但计划是计划,行动是行动,就好比某些鸽子作者梦想着日六,但最后只能日三,有的时候一整天呆呆地坐在那里,一个字都没写一样。   计划这种东西,怎么能当真呢!   而且,万一出事了——   呸呸呸,不可能!   后土行事向来谨慎,而且她可是他们兄弟姐妹里头格外聪慧的那个,肯定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他们估计马上就要回来了!   帝江这么想着,又开始背着手,原地转圈,边转边愁眉苦脸地想着:“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兄长!”   “大哥!”   帝江猛得抬头望去,神色惊喜:“后土,你们回来啦!”   后土和烛九阴一道进来,见状,她不禁微微一笑:“幸不辱命。”   帝江闻言便知道两人收获不错:“怎么,狠狠地打击了帝俊他们的气焰吗?让他们这么嚣张地举办大婚,甚至敢广邀洪荒四方大能。”   嚣张过头的人,迟早都是要遭报应的!   帝江深信这一点。   就连他都不敢这么嚣张,帝俊他凭什么啊!   总之,是时候收拾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巫族也不是好惹的了!   帝江握紧了拳头,迫不及待地问道:“帝俊怎么选的?是出来迎战,放弃他的大婚,还是忍到了最后,才像只缩头乌龟似的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想象到了这个画面似的,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不管他怎么选,都是我们巫族略胜一筹啊!”   后土笑道:“帝俊既然在洪荒放言要举办大婚,他不可能中途选择放弃的,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坚持到最后。”   帝江道:“那看来他还是忍到了最后了,好好好。”   又转头对着众人道:“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势必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看来我们接下来要有麻烦了。”   说是这样说着,帝江的脸上却满是高兴。   踩着别人立威什么的,总比被别人踩在头上好吧!   谢谢,没有受虐的义务!   帝江道:“对了后土,你把事情的经过给大家讲一遍吧!也让我们高兴高兴。”   后土见帝江这样,便将他们的所作所为省略了些不重要的细枝末节,认认真真地讲了一遍,其中又难免提到了通天圣人。   帝江刚刚还是挺高兴的,听到后来,眉头又忍不住微微拧了起来:“怎么又有这位圣人的事情?”   帝江似乎想说些难听的话。   但不知是怕举头三尺有圣人什么的,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抱怨了那么几句:“要是没有他插手,恐怕妖族遭受的损失会更多,这位圣人难道真的打算站在妖族这边了吗?”   他们好几次计划遇到圣人都出了意外,不得不说,也是有些倒霉的!   后土闻言顿了一顿,还未出口解释两句,比如当时圣人的举动并未偏向任何一方,便听得烛九阴张口就是一句:“这怎么会是他的错呢,明明是我们故意撞到他剑上的!”   帝江:“……”   后土:“……”   帝江面无表情地望着烛九阴:“二弟,你疯病还没好吗?有病就给我去吃药!别给我出来发疯!”   又甚是欣慰地望着后土:“后土你来说句公道话!这究竟是谁的错!”   他妹妹向来理智,肯定不会跟烛九阴一样!   后土:“……”   我吗?   她张了张口。   按照常理来说,她是该顺着帝江说话的,有的时候大家并不是想要一个真相,只是需要亲近的人站在他这一方罢了。所以无论说什么都可以,只要肯定帝江的话就行。   所以,所以。   后土闭上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是,是啊……”   她默默道:“确实是我们一不小心撞到圣人剑上的,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做,都是我们的问题。”   帝江:“……”   帝江:“…………”   《他妹妹向来理智,肯定不会跟烛九阴一样!》   不是我说。   这个洪荒到底能不能好了啊?! 第74章 兄弟:“这样,我们兄弟三人,就整整齐齐啦!”   妖族这场大婚的影响还是十分深远的。   巫妖两族的仇恨进一步加深了,愈发有不死不休的架势。而与此同时,妖族帝后的风采亦是传遍洪荒上下,引得众人颇为向往。   在这中间,意外或是并不意外的,通天圣人的存在却仿佛比两族更为强烈……   世上当真有这般风华绝代之人!   所有参加大婚的人,无论是否有幸得见圣人真容,都不由对此津津乐道,更有甚者凭借超强的记忆力,试图临摹出圣人的美貌,将之传遍洪荒上下……   比起之前的灵山事变,愈来愈多的人见证了圣人的美貌,对方盛世美颜的影响力几乎是几何倍的增长着,使得洪荒的命运线,也不禁产生了微微的偏差。   譬如说:崩溃的帝江以及他的倒霉弟弟妹妹们。   再譬如说,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着人生的帝俊与羲和。   不过这都是后续的事情了,暂且和通天无关。   嗯,暂时没有什么关系!   ……   帝俊望着离去的两位圣人,又看了一眼周围仍然在走神的众人。终于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声,大喝道:“回神了回神了,有点出息好吗!”   “巫族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敢冒此风险来找我们麻烦,诸位有没有信心,同我一道迎战,让他们后悔今日的冒犯!”   他站在那里,环视周围的众妖,语气慷慨激昂,一点也没有将今日的失利放在心上。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望向了自家陛下,旋即,又纷纷振奋了起来:“是该如此!”   “莫让巫族小儿小瞧了我们!”   “他们惯会使些阴谋诡计,可笑,难道我们就不会了吗?到时候定要让他们纷纷哭爹喊娘!”   当然仍然也有人依旧沉浸在恋爱循环之中。   “通天圣人真好看啊……真好看啊……真好看啊……”   半晌,又忍不住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干什么呢你!怎么前程不想想圣人!”他痛心疾首地质问着自己。   片刻之后,神情又恍惚了起来:“圣人真好看啊!”   “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了同情且理解的神色,又不约而同地簇拥了过来。那人下意识抬了一下头,瞧见这一幕,神色不由微变,色厉内荏道:“你们要做什么!”   众人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开口道:“自是帮你渡劫!”   情劫也是劫。   道友,你还是悟了吧!   要是悟不通透,我这里还有一点拳脚……   那人:“……”   喂喂喂,你们都在做什么啊!   真的不是趁此时机公报私仇吗?   看来通天圣人造成的影响,还会影响天庭很长一段时间呢!   ……   就是他可能要完辣,哈哈!   通天很是绝望地想着。   他望着身旁神色难看至极的元始,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对方每瞧见一个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神色都要难看几分,现在已经糟糕到阴云密布的地步了。   这么想着,通天又不禁抬了一下头,望着晦暗无边的天穹。   不愧是他二哥。   古洪荒掌管天气的神还在发力!   拉着九龙沉香辇的九条龙似乎被他们之间的沉重氛围所感染,正在玩命地拉车,很快他们就到了碧游宫。比起之前的效率不止高了一倍,只是到了之后它们就瘫在那里了,半天动不了一下。   通天:“……”   通天只好嘱咐童子照顾好它们。   九条龙看他的眼神中仿佛透着感激,然后他就被元始直接拖走了。   可恶,在他哥哥眼里,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随身行李吗?   怎么天天不是拎就是拖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回头一看,九条龙的眼神瞬间就变成了同情。   通天:“……”   真是够了!   通天撇了撇嘴,大声地叹了一声:“唉!”   愣是没敢挣扎一下,乖乖巧巧地被元始带走了。   他哥哥在生气呢。   还是因为他才生气。   事已至此,总是不好再火上浇油的。   也不知道对方还要气多久……   元始微微侧眸,望着乖乖巧巧被他牵着,全程一句话不说的弟弟,眉头拧了一下,唇边也不由泛起一丝冷笑,这个时候倒知道装乖巧了,之前做什么去了?   装得这么乖,是觉得他不知道他的本质吗?   偏偏他这样……   元始的眸光闪了闪。   他好像真的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元始:“……”   元始沉默了一瞬,又强行硬起了心肠:不能再这样纵容通天啦!再这么纵容下去,他弟弟迟早要无法无天的!到时候他要是真的把天都捅破了,那该怎么办啊!   又不禁扪心自问:   元始啊元始,你就不能学着把天补上吗?   弟弟捅破了天,把天补上就好了!难道还有人敢对他弟弟说些什么吗?   不行不行!   这个思想很危险!   元始猛得摇了摇头,强行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又不禁开始思考,要是想补天的话,该需要一些什么材料呢?什么东西可以补苍天呢?   女娲发出了专业对口的声音:比如补天石,补天石,和补天石?   元始陷入了沉思。   元始的思考方向开始歪掉了。   元始想着一些不觉明厉的东西,神色看上去更难看了!   通天瑟瑟发抖:怎么还在生气啊!   难道不是他装一装乖,元始就顺势自然而然地把他原谅吗?以前都是这样的啊!   难道他真的要完辣!   兄弟两人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回到了他们居住的院落之中。   通天望了望元始,默默地上前两步,轻轻地扣了扣紧闭的院门。   唉,自从他两个哥哥来了碧游宫以来,他的院落都不是他的了,回个家还要敲门什么的,真的很过分啊!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地去敲门了。   问题来了,老子他人呢?   怎么半天不来开门?   通天神色疑惑。   “大兄?”   ……   太清老子很是闲适地坐在院落里。   自从他把他两个弟弟送走了之后,感觉洪荒的天都蓝了,水也清了,花花草草也可爱起来了。真希望他们两个再也不回来了啊。   去吧!弟弟们!   这一去,就别回来了吧!   为兄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但也会坚强地在碧游宫里生活下去的……   老子想着,又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碗,闻了闻清冽的茶香,再优雅从容地品尝了一下刚刚酿好的茶汤,生活就是这样的悠闲自在,轻盈潇洒。   “砰砰砰。”   好像有冤种弟弟在敲门。   老子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大兄?大兄?”   通天奇怪了一瞬,转头问元始:“他不在吗?怎么不给我们开门?”   他皱了皱眉头,很是苦思冥想了一番。   也不等元始回答,再度尝试着去敲门:“大兄?大兄你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又踮起脚尖,试图越过院门,瞧瞧老子究竟在干什么。   按理来说,以他大兄的死宅属性,如今应该仍然待在院落里头才对,也没有听童子说他大兄出去了啊!   要是出去了,他们一定会告诉通天的。   所以大兄去哪里了呢?   通天的神色有些担忧:“不会是死了吧?”   这么久没有动静,难道死他家里了?   迫不得已过来开门的老子:“……”   喂,盼我点好的啊!   还有,为什么我没有动静就是死了啊!这里头没有中间值的吗?比如我只是不太想理睬你们两个之类的。   元始:“……”   二哥也仿佛沉默了一瞬。   半晌,他道:“不会的。”   元始淡淡道:“你大兄很难杀的,不会跟你养的那些毛绒绒一样,一眼没看住就死掉的。”   老子:明明是在夸我但更生气了啊!   什么叫做我很难杀啊!你杀过吗就这么说!万一我很好杀的怎么办!   还有,哪家弟弟天天想着怎么杀兄长的啊!   元始,你是不是早有反心!!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了门,瞪着外面长身肃立的元始,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背着我都在说些什么呢?”   元始淡淡地扫了一眼老子,淡定地对着通天道:“你看,我说什么,果然很难杀吧!”   通天看了看老子,倒是开心地笑了起来:“大兄你没事啊,没事就好,我之前还在担心你呢!”   老子:“……”   老子忽而有些惭愧了。   这么好的弟弟,他怎么能盼着他不回来呢?他居然还让他在外面等了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子啊老子,你怎么会是一个这么糟糕的兄长!   他当即就把门打开了,拉着他三弟就往屋里走,其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元始:“走走走,别理你二哥,他就喜欢胡说八道!”   元始垂落眼睫,望着老子牵着通天的手,硬生生从他身旁挤了过去,眉头不知不觉就蹙了起来。   他又抬头去看老子,却见后者笑吟吟地同通天对话:“去天庭这一趟,玩得开心吗?”   通天下意识回头看元始,想了想,又回答了老子的话:“挺好的!”   虽然遇到的事情也比较多,但总的来说,帝俊的招待还是不错的,堪称是宾至如归。   老子温声道:“玩得开心就好,出去玩就要这样,别的什么都不用想,哥哥们都会给你解决的。”   他就这么两个弟弟。   元始用不着他担心,通天却总让他放心不下。   没办法,他这个弟弟实在是太好骗了,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让人骗走,就比如某个此时此刻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二弟!   呵,这么看我做什么。   难道通天是你一个人的弟弟吗?   元始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这么离谱好吗?   元始:“……”   元始面无表情地盯着老子看。看上去已经有了弑兄夺弟的心!   后者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继续温和地询问着通天天庭中发生的事情,时不时提出点疑问,很快就顺利地掌握了之前在天庭中发生的诸般事端:“巫族啊……”   老子感慨:“这两族之间,恐怕还要缠缠绵绵,彼此纠缠很久呢。”   “就是不知,他们会是下一个先天三族,还是会真正成为洪荒共主呢?”他玩味地笑了笑,似乎对此颇为好奇,一时间,竟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通天却又趁着老子思索的间隙,朝着元始招了招手,小声唤他:“哥哥。”   元始:“……”   他望着他弟弟。   后者见他不动,又急促地唤了一声:“哥哥,过来呀哥哥。”   元始:“……”   他不声不响,慢慢地走了过去,在通天身旁站定,转而朝着少年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通天见他过来,弯了弯眉眼,甜甜地笑了起来,十分自然地用他那只空闲的手牵起了他的右手。   “这样,我们兄弟三人,就整整齐齐啦!” 第75章 追着杀:通天:我不是已经逃过一劫了吗?   老子的思绪忽而就被打断了,似觉心神震动。   元始垂落了眼帘,半晌不语,许久,却是愈发坚定地牵住了他弟弟的手。   两位兄长都没有对此说什么,目光交错了一瞬,又彼此移开了视线。   老子沉默了许久。   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声:“通天……”   眉目间染上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平心而论,他们兄弟三人之所以会闹到分家的地步,也是经过了老子的同意的。   他同样觉得他们三人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或许他们分开之后,彼此冷静一下,也好重新审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是兄弟不假。   但在兄弟情谊之外,观念也好,大道也罢,乃至于他们三人各自的道统……种种东西堆叠在一起,令三清之间的关系到底不如以往纯粹了。   老子甚至有些怀念以前他们相依为命的岁月。   那个时候他们虽然过得很苦,但彼此之间却是真真切切把对方放在心上,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对方伤到一根毫毛的。   偏偏在他们成圣之后,再也无人可以威胁到三清的性命,可他们的心却仿佛也同时冷淡了下来。   不满,争执,对抗,乃至于最后的分崩离析。   老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没有任何办法。他隐隐约约知道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但要解决这一根源又谈何容易?   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叹,继而心灰意冷。   却不曾料到今时今日,忽而又捡起了几分昔日的情谊。   一时间,他竟仿佛被通天的赤忱之心所灼烫,不敢对上他弟弟明亮的眼睛。   又怎么敢直视那一双眼睛呢?   他弟弟尚且记得他们仍然是一家人。   可是老子你呢。   摸着良心说,你当真为你们的兄弟情谊好好努力过一次吗?还是因为觉得没有希望,就听之任之,任由这一切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呢?   老子陷入了沉思。   元始朝着他们两人望来,眸光微微闪烁,不知是否在想着同样的事情。他垂落了眼眸,深深地望着身旁的红衣少年,后者对着他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吗?”   “哥哥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通天歪了歪头,似乎丝毫不知道周围忽而凝滞的氛围是因何而起。   他又轻轻地,伸手摇了摇元始的手臂,扬起脸,眸光纯粹,一如往昔。   元始没有说话。   半晌方才解释了一句:“没什么,只是忽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好像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纯粹的真心面前,总会有那么一瞬,被迫黯然失色一样。   谁又敢辜负真心?   尤其是他弟弟这一颗赤子之心。   三人一道坐了下来。   还是之前的那个石桌。   老子摆在桌案上的茶碗里还有没有饮尽的茶汤。长兄看了看这茶汤,不声不响地把它倒在了地上,又重新为他们兄弟三人倒了一盏茶。   “尝尝吧,还热着呢。”   他道:“你们去了那么久,想必也该口渴了。”   通天抱着茶碗,目光在他两个兄长之间逡巡。   老子看了看他,又在他碗里加了一勺蜂蜜,神色温柔到不可思议:“还是喜欢甜的?”   又望了望元始,深深地叹了一声:“你的口味也没变,总喜欢这样简简单单的,透着点雪水融化般的青涩味道。”   元始淡淡道:“兄长也不是一样吗?”   他们不知不觉间变了那么多,可总有一些东西,始终不曾改变。   老子闻言,亦不禁微微一笑:“是啊,总不能所有东西都变了的。”   就算是面目全非,也依旧会保留些许本质。   长兄笑着,又望向了他们的幼弟,元始为了洪荒着想,自然是果断大义灭亲,重新封印了通天的美貌。所以他仍然戴着他如今片刻离不得身的面具。   但这也并没有妨碍老子的疑问。   先前不提,现在不知怎的,也忽而就说出了口:   “说说吧,通天,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子温和道:“别骗为兄,你之前可没有戴面具的习惯。”   通天:“……?”   这不对吧?   我不是已经逃过一劫了吗?   怎么又有人追着杀啊!!   ……   通天神色惶惶。   他茫然地望着他的长兄,试图萌混过关:“大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始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语气平静道:“确实该聊一聊这个话题了。”   之前他就想谈了,如今既然老子提了,那就正好一起谈了吧。   元始望着老子,将发生在天庭上的景象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听得老子频频朝着通天的方向望来,眉头微微挑起,神色讶异:“果真有此事?”   旋即神色严肃了起来:“竟然已经严重到这般地步了吗?元始你也不早说,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哦不对,已经出过事了。   以老子的智商,很快就把天庭上的景象和之前灵山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难道之前灵山上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吗?”   元始沉默了一瞬。   灵山……   其实导火索是他听到了接引和准提的阴谋来着,但是归根结底……   元始重重地点了点头,果断承认了下来:“没错,就是因为这个!”   绝口不提他当时出现在灵山上的原因!   老子看通天的眼神不禁更加担忧了!   通天:“……”   通天自然不知道他哥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以致于一怒之下和西方二圣大打出手,差点打得大道都磨灭了。   他也没去想为什么元始会莫名其妙出现在灵山上这个问题,根据以往的诸多事迹,他下意识以为这可能还真的是他的问题。   系统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盛世美颜又在背锅的感觉,为什么呢?”   仔细想想,又释然了。   “罢了,千错万错,都怪我们长得太好看了!”   强者,就是要承担许多风风雨雨的,哪怕是不属于他们的风风雨雨……   通天虽然隐约感觉是自己的问题,又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仍然凭借着本能挣扎了一下,再度尝试萌混过关:“二哥哥,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形容的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元始镇定地看着他弟弟。   后者很快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珠子狡猾得转了转,强作无辜道:“二哥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通天若无其事道:“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元始微微一笑:“继续说,我们都听着呢。”   “通天,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通天:“……”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是个犯人一样?   这种事情,难道是他想的吗?   老子没有说话,指节轻轻敲着石桌的桌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目光又时不时地落到通天身上,那目光看得少年整颗心拨凉拨凉的,特别想站起身,转身就逃。   偏偏他逃跑的路径有意无意地被他两个兄长限制得死死的,不管他往哪个方向逃,都会撞上他其中一位兄长。   有点太刻意了啊,大哥哥,还有二哥哥。   通天悲伤地想:何至于此啊!   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只是一不小心惊艳了时光,又温暖了岁月而已……   系统道:“是啊是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就是差点把巫妖两族全整崩溃了而已呢。”   它美滋滋地想:“不用夸奖我,这就是盛世美颜系统该做的事情!是时候让洪荒为您的美震撼了!”   通天:“……”   通天把手伸入袖中,狠狠地掐了一把白色光球,又飞快地缩回了手。   系统:“……”   呵,呵呵,这就是互相伤害的我们吗?   良久,老子叹了一声:“通天,先把面具拿下来,让为兄看看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研究一下才能有结果的。   元始听到这话,却微微拧起了眉头,像是有些不赞同:“兄长!”   他面无表情地强调道:“这真的很危险!目前来看,所有看过通天脸的人,无一例外地都发过疯,就连女娲他们也是一样!”   他已经连着打过三位圣人了,他能不知道吗?   他可太知道了啊!   感觉这群人对上通天之后,统统都在发疯!发疯!   老子道:“之前在灵山上,我也是匆匆看过一眼通天的,这之后我也不是还好?”   元始道:“你也说了,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而已。”   一眼算什么?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   元始淡淡地看了一眼老子:你又正常的到哪里去呢?这个洪荒就没一个正常人!除了他和通天以外!   老子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身旁的圣人:“我怎么觉得,二弟担心的另有其事呢?”   元始平静道:“兄长在指什么?”   老子道:“没什么,只是为兄觉得,与其担心我会因为看了通天的脸,就产生一些违背伦理的想法,为兄更觉得那些连脸都不用看,就爱上我们幼弟的人更可怕一些呢!”   元始:“……”   老子特别讶异地笑了一下:“二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放心好了,我说的人当然不是你了!”   “我们幼弟这么可爱的人,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说对吧?”   通天:“……”   他挣扎了一下:“倒,倒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第76章 鸿钧道祖:鸿钧问:“通天?盛世美颜?”   两位兄长忽而就僵持起来了。   惹得通天左顾右盼,都不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问题。   是想看他的脸吗?   想看就看吧!   如何呢,又能怎?   他哥哥们又不是旁人,总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而且就算真的出事了,他们也不是第一个出事的啦!   系统深沉地点头:“是啊,在你的登基之路上,倒下的将是无数人的累累尸骸!”   旋即嗷的一声振臂高呼:“通天圣人美颜盛世,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差给通天当场黄袍加身,送上帝位了!   通天也忍不住花了片刻的时间琢磨他该去哪里捡一个帝位玩玩。   在碧游宫称帝吗?从此他就是碧游宫皇帝!碧游宫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抬头望去,老子似笑非笑,元始冷脸相对,两人仿佛在无形之中交手了无数次,眼里都能射出动感光波来了。   通天:“……”   通天试图劝架:“你们不要吵了啊!有事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有什么好吵的……”   话还没说完,自己又愣了一愣。   这话听上去好熟悉啊!   好像每次他和元始吵架的时候,大兄就是这么劝说他们的呢!   如今日子好起来了,都轮到他劝老子和元始了,怎么不算是一种风水轮流转呢?   唯一的问题是……   他们三清难道就非吵不可吗!   通天有些忧伤。   老子和元始纷纷朝着他们弟弟的方向望来,半晌,又不声不响,偃旗息鼓,重新谈论起正事来。   在这个过程中,老子又特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通天:“看来,三弟身上的小秘密还挺多的哈。”   “尤其是这种……不能跟我们两个讲的小秘密。”   老子说着,又颇觉有趣地笑了一下。   通天:“……”   元始:“……”   通天有些瑟瑟发抖。   侧首望去,元始的神色更冷了。   不过令老子感到意外的是,元始竟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是已经追问过了吗?还是说,打算日后再慢慢挖掘呢?   老子琢磨了一下,又淡淡一笑:不管是哪一种,感觉日后的生活都要有趣起来了呢。   他同样也没有问通天原因,只是直截了当地望向了元始:“通天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元始微微垂眸,目光落到他身旁的红衣少年身上,后者看上去非常紧张,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似乎生怕他把他抓去切片研究了,里里外外都研究透彻的那种。   系统也很紧张,它藏在通天的袖子里头,无比惶恐地攥住圣人的袖子,整个光球也在同步地瑟瑟发抖。   一人一统的性命,仿佛就这么悬在了天尊的一念之间!   系统忍不住道:“当初我穿越时空来找你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通天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还穿越时空过来害我?不是,我们之间究竟有多大仇啊!”   仇人看到他过成这样也该释怀了啊!   而且究竟是谁害他啊!   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干的,他准要让对方好看!   通天握紧了拳头,暗暗地在心底发誓。   系统整个光球都在发抖,那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强撑着道:“先别管这个了,你还是赶紧把你哥哄好吧!让他们离我远点好吗?”   又闭上眼睛,飞快地重复道:“快去快去快去!”   通天:“……”   通天抬头,对上了元始的目光。   后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却偏偏不曾说破,只用眼神无声地凝视着他,直到对方承受不了这种心理压力,最终一败涂地,老老实实地将瞒着他哥哥们的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通天怎么会看不懂这种眼神!   小时候他偷偷把毛绒绒带回昆仑山的时候,他二哥就喜欢这么看着他……   _(:з」∠)_然后他就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最后毛绒绒就愉快地过上了被三清一起养(?)的幸福日子。   嗯,说的就是他的大徒弟,多宝道人。   此时此刻,通天再度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一时间,都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不敢同他兄长对视。   如今不同以往。   系统之事……也实在不好同他两位兄长讲。   连他都无法确定的未来,又怎么好就这么讲给他两个哥哥听。   虽然……   通天沉默了一瞬。   总感觉元始要是真的追问下去,他也许会真的把系统给卖了也说不定。这种事情,谁又知道呢?   系统:“……”   系统:“…………”   系统的眼神惊恐了起来:“恋爱脑竟在我身边!”   它难以置信:“这对吗?”   系统面露嫌弃之色:“该死的恋爱脑,离我远点!满脑子都是你哥的你,怎么敢接近一心伟大事业的我!”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地呵呵一笑:“你的伟大事业,就是倾国倾城,征服整个洪荒吗?”   系统仿佛被踩到了痛处似的,当即跳了起来:“我们盛世美颜怎么你了!”   “我们盛世美颜……”   通天懒得听它继续狡辩,转而望向了元始:“哥哥……”   元始垂了眼眸,轻轻应了他弟弟一声,方才回答了老子的话:“我打算带他去看一看师尊。”   通天:“?”   系统:“?”   通天震惊:“哥!”   元始淡淡道:“通天身上的秘密,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探查不清楚,我也不急着探查清楚,但我必须要确定,那玩意儿对他的生命健康没有威胁。”   通天:“……”   那玩意儿,不会是在说系统吧?   系统:“……”   我是那玩意儿?   老子若有所思:“这倒也是。”   旋即赞同道:“是个好主意,让师尊看看也好,要是师尊能看出问题来,顺手就把它解决了,从此皆大欢喜。就算看不出来,让他替通天瞧瞧,我们心里也能安心不是?”   他也不再强求看一看他弟弟的脸,毕竟他之前看的时候也没有觉出什么异常来。如今也多半看不出来。   而且他和元始的修为境界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对方观察了那么久都没有结果,老子觉得自己也未必就能比他二弟强。   这两个理由就差不多够用了。   至于多看几眼,万一就触发了盛世美颜debuff这种事……   老子只能说:他是一个有节操的人啊!   二弟,你真的不用这么对为兄严防死守的!   虽然通天真的很可爱啦,软乎乎的,逗一逗之后的反应也很有趣。老子真的很爱戳弄一下他们的幼弟,要是元始不管的话,他也是很乐意管一管他三弟的……但是他绝对是一个有节操的人啊!   老子深沉地点了点头。   又不禁望向了坐在对面的红衣少年,对方神色茫然,看得老子也不觉会心一笑。   哎,他弟弟果然很可爱呀!气团子的时候可爱,化形之后也可爱,果然是老子想象中的弟弟。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真的是个有节操的人,绝不会像元始这样恬不知耻地对他们幼弟动手……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一个合格的兄长怎么可以妄图诱拐他的弟弟!   没错!他怎么会对他弟弟动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元始冷冷道:“老子,你再多看一眼通天,我们就在此做过一场吧!”   老子:“……”   哈哈,他真的是个有节操的人啊!   信他!   他悻悻然地收回了目光,最后同情地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通天。   后者茫然地看了一眼元始,似乎完全没有理解话题是怎么跳转的那么快的,以致于他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上:“大哥哥是想看一看我的脸吗?我觉得这也不是不行……”   元始道:“没事,不用给他看。我们直接去紫霄宫就行了。”   通天显而易见地宕机了一瞬:“为,为什么要去紫霄宫?”   元始平静地同他解释:“去找师尊,看看你如今的状态有没有危险,对别人也就算了,左右那些人也无关紧要。对你自己要是有影响的话,我们就把那东西给处理掉。”   通天:“……”   那东西,不会真的在说系统吧?   系统:“……”   我是那东西?   元始自觉自己解释得也很清楚明白了,便再度站起身,同时又不忘带上自己同样没有坐上多久的弟弟,重新出了门。   老子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再见,元始。”   又饱含同情地看了一眼通天:“祝你好运,我的三弟。”   老子道:“放心,你不在碧游宫的日子,为兄会把你那些毛绒绒都看好的,准不会出什么事。还有你说的人族传道一事,为兄也已经安排下去了,你就安心地走吧!”   通天:“……”   不是,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怎么感觉我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他茫然地站起了身,茫然地跟着元始一道出了门,茫然地唤来祥云(拉九龙沉香辇的九条龙还在休息),就这么茫然地跟元始一道踏上了前往紫霄宫的道路!   通天喃喃道:“我还是没懂,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   巫妖两族的争斗自然引起了洪荒众人的关注。   两方愈斗愈凶,战火连绵不休,波及的远不止妖族天庭亦或巫族的不周山,越来越多的地方以及当地的生灵都被扯入了战乱之中。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同样关注着底下的动静。   紫衣华发的道祖无悲无喜,一如当初冷眼旁观着龙凤麒麟三族的自取灭亡一样,望着巫妖两族的愈发激烈的斗争,只细细地思索着什么时候该插一下手,防止他们打得太过分了。   他的眼里映入了苍茫天地,洪荒众生。   身为洪荒的道祖,天道的代言人,守卫洪荒向来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造化玉碟作为天道的一缕意识的承载物,此时尽职尽责地向道祖播报着洪荒上发生的各种事情。   鸿钧静静地听着,大多时候都不作声,只偶尔应和上那么两句。   譬如:“妖族和巫族又打起来了,这次是因为巴拉巴拉。”   鸿钧:“哦。”   让他们打。   “人族仍然在艰难地发展之中,颇有欣欣向荣之态。前不久有玄门弟子前往人族,传道的同时也帮助他们更好地生存。”   鸿钧:“哦。”   让他们传。   “通天圣人的盛世美颜令洪荒上下震惊,目前洪荒众生中已经出现了部分狂热的受害者,啊不是,是粉丝!粉丝!”   鸿钧:“……”   鸿钧不哦了。   道祖缓缓睁开了眼。   这里头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鸿钧问:“通天?盛世美颜?” 第77章 上紫霄:只有家人在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家啊!   鸿钧不知道他的小徒弟什么时候和盛世美颜扯上关系了。   平心而论,在师尊的眼里,通天自然是极可爱的,这种可爱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是真的很可爱。   当然,也可以说上一句倾国倾城,艳艳绝伦。   身为三清之一,盘古元神所化的通天,自是得尽天地厚爱,这份厚爱落在他的外表上,带来的也是洪荒数一数二的出色容貌。哪怕以鸿钧挑剔的眼光来说,也不得不承认他小徒弟的好看。   但好看归好看。   什么时候洪荒提到通天圣人,第一个形容词会是盛世美颜?   鸿钧的眉头不觉微微蹙了起来,似乎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以至于他忍不住再三询问造化玉碟,直至对方反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造化玉碟:“是的,没错,现在洪荒人民都在说通天圣人倾国倾城!”   祂检索了无数个数据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呢!   闻言,道祖也不禁沉默了一瞬。   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似乎对这一现象十分不理解。   “倾国倾城……”   鸿钧喃喃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而问道:“元始呢?元始对此怎么说?他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不对啊,以他二徒弟一贯以来的态度,不可能对这种事情毫无反应啊。   鸿钧道祖奇怪地问道:“洪荒居然没有出现什么血案吗?”   总感觉应该死上几个人才对呢!   造化玉碟:“……”   祂仿佛也沉默了一瞬,许久方道:“鸿钧,你能盼洪荒点好吗?”什么叫做有没有出现血案啊!难道你很盼着洪荒出事吗?   鸿钧催促祂:“快,查一查,把结果告诉我。”   造化玉碟:“……”   造化玉碟只好捏着鼻子去查了。   查完之后还真的有点意外:“豁,还真死了一个,好像是叫燃灯的,前不久不知道怎么惹怒了元始,被他嘎嘣一下干掉了!”   “除这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事。”   鸿钧便很笃定地做出了判断:“果然如此!”   他的二徒弟,果然还是那个二徒弟!   “只不过……”鸿钧捏了捏鼻梁,还是觉得事情不太对,“这也说不过去啊……”   洪荒之大,无奇不有。   或许当真有人不怕死,敢偷偷调戏圣人,但总不会人人都这么不怕死吧!   怎么会大家一起夸赞通天盛世美颜呢?   鸿钧陷入了沉思。   鸿钧百思不得其解。   但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把他徒弟叫上来问一问,似乎也不太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一件正经事啊。   造化玉碟道:“就说你想念你徒弟了,如何?”   鸿钧摇了摇头,显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最终师尊道:“就当做洪荒人民集体发了癔症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感觉就是那么一回事呢!   造化玉碟:“……”   行叭,你开心就好!   祂也没有强求,继续给鸿钧汇报着洪荒上出现的各种事端,道祖一一听着,照旧哦上一声,平平淡淡地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了。   这才是洪荒的常态啊!   一个正常的洪荒,哪里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是天天打打杀杀,打打杀杀,再打打杀杀罢了。   道祖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办。   问就是把各族造的孽挨个记录下来,等到劫数一到,挨个清算,如此也就罢了。   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很快,鸿钧就把最近发生的各种事项都处理完了。一空闲下来,又忍不住想起了通天这件事。   道祖站在殿中,视线望向了莽莽洪荒,不禁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通天也在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刚刚在天庭惊艳了众生的他,好不容易脱身回到了碧游宫,屁股都还没坐热,又被他二哥提了出来,马不停蹄地就往紫霄宫赶。   他都不知道他哥在急些什么!   以前他也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元始是个多么懒得出门的人啊,他每次出门就是为了抓他,抓他和抓他,除此之外基本上安安静静地在昆仑山上待着,半天也不见他动弹一下,每一次都是他去玉虚宫找他二哥玩的。   “呃……”系统道,“这么说来,你哥似乎也不是不爱出门啊。我们真正不爱出门的人,可是连弟弟都懒得抓的!”   通天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弟弟吗?”   系统呵呵一笑:“就算我们有了弟弟,也不会这样好吗?”   真是不正常的兄弟关系体验久了,都不知道我们正常的兄弟关系是怎么样的啦!   通天:“……”   通天果断没有理它。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捂着耳朵,又忍不住望向了身旁的元始。   “哥哥……”   通天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元始。   后者原本直视着前方,唯有眼角余光顺势落到他弟弟身上,此时听到他弟弟的呼唤,顺理成章地转过身,望向了身旁的红衣少年:“怎么了吗?”   通天道:“没什么,就是喊喊你。”   他喊之前什么都没想,喊之后才有点懊恼:糟糕,他突然喊元始做什么?   他哥不会觉得他没事找事吧?   忍不住偷偷望向了元始。   元始却并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又道:“马上就到了,你不要心急。”   我没急啊。   通天有点茫然。   难道不是你比较急吗?   元始仿佛沉默了一瞬,又将手放到了通天手上,沉声安慰道:“放心好了,不会是绝症的!”   系统:“……”   通天:“……”   通天花了片刻的时间理解了一下他哥的话,旋即不由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噢”。   通天道:“我相信哥哥,这肯定不是绝症的!我一定还有救的!”   没救了那不是完啦!   元始定定地凝视着他弟弟的双眼。   又道:“就算是绝症……为兄也会陪你一起的!”   他怎么可能会放弃他的弟弟!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长长久久地陪伴他,爱他,同他在一起。   也盼着有朝一日,通天也能同他一样,永永远远地爱着他。   ……会有那么一天吗?   “哥哥?”通天忍不住奇怪地唤了他一声,“你在想什么?”   元始回过神来,又微微用力,握住了他弟弟的手。   “没什么。”他道,“我们走吧。”   混沌罡风永无休止地刮过天地,轻轻扬起了圣人们的衣袍,千万年前,他们好似就是这样,三人一起,穿过了那茫茫无垠的混沌。   抬眼,紫霄宫近在眼前。   ……   老子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眉目微垂,仿佛在静静地思索着什么。   他将近来洪荒的变化以及他弟弟的诸多行为放在一起思考,半晌,又深深地叹了一声。   “罢了,这一次就先放过他吧!”   兄长的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   他这个弟弟,可真够让人头疼的啊!   玄都走了进来,对着他师尊行礼:“人族传道一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师尊您要去亲眼看一看吗?”   老子望向了玄都,询问道:“人族那边怎么说?”   玄都道:“他们对我们的到来似乎有些意外,甚至抱着些许的警惕之色。不过在我们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稍微透露了一下,我们是应女娲娘娘之邀而来的之后,他们就很热情地招待了我们。”   不得不说,玄都也是有些意外的。   真是很久没有在洪荒看到这么纯朴善良的种族了。   他离开人族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这些年虽然偶尔也曾听到他们的消息,但修行本无岁月,一晃便是千年,曾经同他一道诞生的人族,如今多半已经走到了寿命的终点。   玄都看着这个本应分外熟悉的种族,如今竟也觉得格外陌生,只是相处得久了,又好似有熟悉的感觉一点一点冒了出来,令他觉得相当的亲切。   因而忍不住为他们说了点好话:“他们学得都很认真,没有一个人偷懒,每个人都勤勤恳恳的,即便天资不高,也不曾放弃。有的时候我们还得强迫他们停下来,否则他们就会废寝忘食地学下去……”   老子微笑着听着。   他望着他的弟子,温和一笑:“多回去看看吧,玄都,那里毕竟是孕育你的地方,也算是你的家了!”   人生在天地之间,总该有点来处的,就好像根要深深地扎在土壤之中,才能继续生长下去一样。   若是有可能,谁又愿意一生漂泊不定呢?   玄都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   虽然老子不说,有了这么一遭,他恐怕也会忍不住关注人族,但能够得到他师尊的首肯,自然是更好的!   老子道:“只是关注之余,也莫要忘了自身的修行呐。”   玄都道:“弟子明白!”   师徒二人之间便又安静了下来。   他们两人皆不是吵闹的性子,如今安安静静的,也都觉得心态平和。   许久,玄都轻轻询问老子:“师尊,您来了碧游宫之后,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可是因为和两位师叔待在一起吗?”   老子道:“也许吧!”   气着气着,也算是心情好转了吧!   他笑了一笑:“毕竟,为师也算是回家了呢!”   玄都的神色似乎有些意外,他下意识道:“昆仑山……”   老子摇了摇头:“即便是昆仑山,若是没有我那两个王八蛋弟弟,也不过是座死物罢了。”   只有家人在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家啊!   就好比当初他和元始通天他们一道满洪荒流浪的时候,也从未觉得他无家可归过一样啊!   老子笑了笑。   又不禁感慨道:“也不知道我的家人们现在都在做什么,想必已经到了紫霄宫吧!”   _(:з」∠)_我亲爱的家人们,我猜的对吗?   *   紫霄宫作为他们师尊,鸿钧道祖的道场,清净肃穆,庄严齐整,整体色调以深紫色为主,坐落于混沌深处。   玄门向来以紫色为贵,亦是为了表示对道祖的敬意。   通天以前来过紫霄宫很多次,直到成圣之后,有了自己的徒弟要养,后来才来得渐渐少了。即便如此,他对这个地方也是相当熟悉的。   因而他轻车熟路地同元始一道穿过了混沌罡风,护体罡气开着,肆虐的风暴连他的衣角都接触不到。远比当初第一次来紫霄宫时轻松。   那时的老子手持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持着他和两个弟弟。三人结成“品”字型,互相照顾着一个方向,应对着时不时突兀出现的,伴着时空裂缝的深紫色罡风。   如此,才艰难地穿过了混沌,抵达了紫霄宫中。   通天一眼就在混沌中瞧见了这座威严的宫阙,冥冥之中,心中自有预感,那里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老子和元始亦在同时抬首望去,纷纷露出欣然之色。   自从鸿钧道祖宣布要在三十三天外讲道开始,他们便昼夜兼程,从未停歇,直至今日,总算是赶在众人之前,来到了紫霄宫中。   修行之路,哪怕慢上一步,都需要拼尽全力去弥补。   又如何敢慢?   所以,他们三清才是最先到达紫霄宫的那个。   通天仰起头望着紫霄宫,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元始侧首看他的弟弟,眸光微动,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通天笑道:“在想我们的以前,哥哥。那时候总觉得往紫霄宫的路真远啊,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头,可是如今去看,那分明也是很短的一条路。”   短到身为圣人的他,一念之间,便可抵达。   大底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吧!   元始随着他的目光一道望去,口中亦不禁喃喃道:“确实很短。”   未免也走得太快了一点。   即便他再怎么放慢脚步,也在眨眼之间就抵达了。   明明……再慢一些也可以的。   再慢一些,便可以同他弟弟再独处一段时间,不是吗?   元始垂眸不语。   半晌,又听通天笑盈盈地唤他:“哥哥,我们走吧。”   抬头望去,少年蹦蹦跳跳地走到了他的身前,双手背在身后,后面的马尾一甩一甩的,正朝着他弯眸一笑。   灿烂的阳光落到他的身上,远比这世间的一切都更令他心动。   元始便再一次心动。   他道:“好。” 第78章 他说: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动人的誓言了!   鸿钧思考了好一会儿,到底将这个问题又放下了。   他不是闲人,哪里有空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比起这个……   鸿钧淡淡道:“之前的天机变动,如今还有出现吗?”   自从几百年前他感受到天机变动以来,又有好几次察觉到了对方隐约的气息,但每次他想要去追查,却总是抓不住那道天机的尾巴,一时间也不由觉得奇怪。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就好像藏匿在某个地方似的。   造化玉碟也觉得奇怪:“我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明明洪荒上的任何事物,包括人在内,都该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才对。”   “这道天机,却仿佛从另一个时空而来,以致于我完全捕捉不到它的存在。”   鸿钧闻言,眉头亦不禁深深地蹙在了一起。   半晌方道:“先观察着吧!”   “等到下一次,它再度出现的时候,我亲自去抓它!”   造化玉碟闻言,亦不禁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只好这么办了!”   又很是感慨道:“鸿钧,这件事交给你,我自是放心的!你一向靠谱,定能把这道乱窜的天机给揪出来!”   说着,又用分外信任的目光望向了他。   “不愧是我认定的代言人!就是那么值得信赖!”   鸿钧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对祂的夸奖并不怎么在意。   他做这件事只是出于对洪荒负责的心罢了,要不是担心这道天机会对洪荒不利,他岂会去管这种闲事?   也因此,他并不怎么在意造化玉碟的反应。   毕竟,不管祂怎么说,他都会去做这件事的。   鸿钧道:“罢了,不必说这么多,比起这个——”   话还没说完,外头就有童子匆匆来报。   昊天虎头虎脑地探出头来,身后还跟着瑶池,两人皆是兴高采烈的模样:“老爷老爷!元始圣人和通天圣人来看您来啦!”   鸿钧到了嘴边的话便忽而顿了一顿,似乎有些讶异了:“他们怎么来了?”   刚刚才提到通天,转瞬他小徒弟就来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本能的,鸿钧便有些怀疑了起来。   他问造化玉碟:“你跟他们说的?”   造化玉碟神色茫然:“没有啊!”   “我刚刚一直在跟你说话,哪里有空跑去暗示他们两个来紫霄宫一趟。”   鸿钧困惑了一瞬。   但他素来不是什么纠结的人,思忖了一会儿没有结果,便干脆利落对着门口的昊天和瑶池道:“请他们两个进来。”   人来了就知道原因了。   与其自己纠结,不如赶紧让通天和元始进来再说。   鸿钧若有所思: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的话,他的二弟子和三弟子,究竟是为什么而来的呢?   还是说,他们就是为了盛世美颜一事而来。   ……   通天很快就见到昊天和瑶池出来对着他们行礼:“元始圣人,通天圣人,鸿钧老爷请你们二位进去。”   昊天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道:“您好久没来紫霄宫啦!老爷他很想念你们!”   瑶池在一旁亦跟着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是啊!老爷可想念你们了,刚刚还在念叨你们呢!”   又小小声道:“我们也很想念您呢!”   昊天和瑶池乃是鸿钧亲自点化的童子,本体乃是一块混沌顽石,正好化为一男一女两个童子,侍奉在道祖身旁。平日里也见不到什么外人,因而每当有人来此见道祖,都觉得很兴奋。   通天望着他们二人,亦不觉失笑:还是孩童心性啊。   又忍不住从袖中取出一把糖果来,放到了他们手中,笑盈盈道:“拿着吃吧,可以甜甜嘴。”   昊天不由眼前一亮。   很高兴地和瑶池凑到一边,两个小童子挨在一起,把糖果堆到一块儿,兴高采烈地把它们平均分了。   诚然,身为道祖的童子,他们也是早早地辟谷了,平日里吃的也是鸿钧随手炼的丹药。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小孩子,总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零食的。   那一路的鲜香麻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些零嘴,总不好拜托鸿钧道祖给他们找的,因而看到通天给他们的糖果,小童子们都挺快乐的。   是那种简简单单的快乐。   倒是元始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通天:“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眉头微微拧着,面露怀疑之色。   “不会是专门用来拐毛绒绒回去当徒弟的吧?”   通天摆了摆手,笑得纯粹又自信,眸光亮晶晶的:“哥哥说什么呢?我收徒弟哪里需要这个。难道不是报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毛绒绒就自动跟着走了吗?”   事实上很多时候他连名字都不需要报。   对着它们笑一笑,被笑得晕了头的毛绒绒们就下意识跳进他手中了啊!   通天对此还是十分自信的呢!   他和毛绒绒们,可是双向奔赴啊!   真爱啊!这绝对就是真爱啊!   元始:“……”   元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元始的拳头硬了起来。   元始冷笑道:“真爱?”   通天:“……”   通天开始汗流浃背了。   通天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哥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说了什么吗?”   眼看着元始的脸色愈来愈黑,通天似乎察觉到再不说点好话,他马上就要凉透了!   赶忙又道:“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啊!”   少年信誓旦旦地举起了手,就差对着天道起誓了:“我最喜欢哥哥了呢!比喜欢毛绒绒更喜欢的那种喜欢!”   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动人的誓言了!   通天圣人说:他更喜欢他二哥,胜过他的毛绒绒呢!   这对一个福瑞控来说,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元始:“……”   元始:“…………”   元始定定地看着他弟弟许久。   一句话都没有说。   倏忽转身就走。   通天怔了一怔,显然对此并无预料,但又下意识跟上了元始:“哥哥,哥哥等等我啊哥哥!”   元始大踏步地往前走,仿佛丝毫不为身后之人所动。   只是半晌功夫过去,不见身后之人跟上来,他的脚步又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许久许久,元始终于忍不住回头望去。   春花烂漫之中。   他弟弟朝着他笑。   ……   鸿钧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二徒弟和小徒弟过来。   按理来说,不该这么慢啊。   他朝着殿前那一路望去,又见他两个弟子一前一后踏入殿中。   元始神色淡淡,眸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见到鸿钧后垂眸行礼:“师尊。”   鸿钧对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平淡:“元始。”   他这个弟子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对他这个师尊,态度亦是平平,也就是保留着基本的尊重。也不知今日是哪阵风把他给吹来的,竟特意来紫霄宫拜见他。   不得不说,鸿钧对此还是相当奇怪的。   通天则上前一步,姿态随意地对着他师尊问好,眼眸弯弯的,像是月牙似的:“师尊!您想我啦?”   后者凝视了他片刻,语气无奈地叹了一声:“胡闹!”   “怎么还是这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真该跟你兄长好好学学!”   通天:“……”   为什么我刚进来就挨骂啊!   这对吗?   他有点委屈地唤了一声:“师尊!您为什么喊我哥的名字,喊我就是胡闹啊!我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鸿钧微微一笑,看着他家倒霉徒弟:“可能是因为你人比较胡闹吧!”   一不小心就痛失本名了呢,通天圣人!   通天:“……”   元始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将通天护在身后:“师尊,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教导他的。”   鸿钧看了看他,也没继续说什么,只叹了一声道:“罢了,既是你的弟弟,就交给你教导吧,为师就不插手了。”   又道一声:“元始,你要好好教他,多一点耐心,在大道上也好,在别的事情上也罢,多教导教导他,不要轻易恼了他。”   紫衣华发的道祖眸光淡淡,同天尊对视了一眼。   他像是清楚他两个弟子之间多年的争执,却始终没有对此说些什么。只在此时此刻,轻声提醒了一句元始:对通天多一点耐心。   元始不由抬头望向了鸿钧。以他的聪敏,自然听出了鸿钧的言外之意。   他的眸光不禁闪烁了一瞬,下意识道:“师尊……”   鸿钧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个?   难道他和通天之间的分歧,还会造成一些别的影响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通天吵架了,只是之前……   刹那间,元始的思绪翩飞,几乎是眨眼便想了很多很多。   鸿钧却只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平淡地招呼他两个弟子过来坐下。   道祖高坐台上。   底下两个弟子同以往一样,寻了一个蒲团,便坐了下来。   通天看了看他身旁的兄长,默默地把蒲团搬到了他哥的身旁,紧挨着他一道坐着。   元始:“……”   他忍不住想:还说别人是孩童心性呢,分明他弟弟才最是孩童心性才对!   只是他也没说什么,看见通天想要搬过来,自己也搬了一些过去,最终两人胜利会师!   鸿钧:“……”   道祖在上头看着,似乎也不禁无言了一瞬。   就像是老师看着底下早恋的学生,特意想方设法换座位,最后硬生生当成同桌一样。   究竟是棒打鸳鸯呢,还是棒打鸳鸯呢?   这手怎么就那么的手痒呢!   鸿钧陷入了沉思。   半晌,终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罢了,就当自己刚刚瞎了吧!   只不过……   有件事还是要问一问的。   鸿钧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通天。”   他小徒弟萌萌哒地抬头望他:“怎么了吗,师尊?”   鸿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还是沉着声音问了出来:“听说你最近在洪荒倾国倾城,此事可真?”   通天:“……”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道:“师尊!您老人家不该问的东西别问!好好在紫霄宫待着就行啦!”   管那么多老得快知道吗!   鸿钧:“……”   *   帝江的神色有点绝望。   不知道是不是生活造成的打击太大了,他的头发好像都有点白了。   他拽下来看了一眼,神色不禁更绝望了。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我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有白头发了啊!”   旁边的玄冥悄悄劝他:“没事的大哥,在洪荒白头发很受欢迎的,鸿钧道祖和那位太清圣人,不就是著名的鹤发童颜吗?”   “大哥,你这是赶上时髦了啊!”一副欣慰的语气。   帝江:“……”   他幽幽地转过头去:“你怎么不去赶这个时髦?”   玄冥挠了挠脸,若无其事道:“可能是因为我没本事吧!”   “唯有强者,才能拥有白发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我变秃了,我也变强了!大哥,区区白发算什么,等你头发掉光了之后,你就是真正的强者了啊!”   玄冥斩钉截铁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光头强!”   帝江:“……”   帝江:“……”   “一边玩去吧玄冥。”   帝江神色麻木:“这里没你的事了。对了,少看点一个伐木工和两头熊不得不说的故事。”   玄冥道:“正值新春佳节……”   帝江道:“过年了,家里不兴打孩子,别逼我揍你。”   玄冥瞬间滑轨了:“好的好的,大哥您忙,您忙。”   火速溜走了。   帝江望着他妹妹离去的背影,再度深深地叹了一声:“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他眼角眉梢都透着憔悴之色,自言自语道:“一个烛九阴,一个后土,明明在出门之前,他们是我最信任的弟弟妹妹啊!出了一趟远门之后,怎么就,就——”   说着,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   地面也重重地回应了他!   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   帝江抱着自己的手当即跳了起来!   边甩手边呼气,好在以他的躯体强度,这种程度的攻击最多也就是让他痛上一下罢了,尚且不能擦破他的皮。   很快帝江便又恢复了过来。   双目无神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思考着人生。   我是谁?   我在哪?   巫族还有救吗?   我们的出路,究竟在哪里啊!   不得不说,妖族的攻势都没能让他这么绝望过!果然能让自己人崩溃的,还是自己人啊!   可恶,都说了不要痛击自己的队友啊!   帝江泪流满面:“现在重新组队还来得及吗?究竟是谁把我们十二个祖巫拼在一起成团的啊!”   队友!他需要新的队友!   新的队友听到了呼唤!   “看来帝江祖巫,是遇到麻烦了啊?”   帝江神色骤冷,当即厉喝道:“谁!谁在那里!躲躲藏藏,装神弄鬼,是何居心!”   他敏锐的眼神骤然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远处,一个蒙着兜帽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了帝江的面前。   他严严实实地遮着自己的脸,不曾露出任何足以表明自己身份的破绽,对着帝江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若是您愿意信任我的话,或许我能帮上忙也不一定呢?”   帝江满是警惕地盯着他看:“连样子都不敢暴露在人前的你,也敢说帮我的忙吗?”   来人仍然笑着,并不因帝江的言语而动怒:“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他蛊惑道:“我也不收您的钱,也不求您给我什么,只是想为您出谋划策,提供一点小小的计策。至于您听不听取,我也不会干涉。这么好的条件,您不打算试一试吗?”   帝江皱眉道:“你为什么帮我?”   来人自然道:“自然是因为我们有着同一个敌人——妖族,帮您就是帮我自己!”   说着,他自信满满地望向了帝江,显然不觉得他这个提议会被拒绝。   他来之前可是已经打听过了呢!比起妖族来说,巫族在谋略上颇有几分欠缺,以致于在和妖族的斗争之中,颇有几分处在下风,即便偶尔得了些便宜,也不长久。   这样的巫族,自然需要外力的帮扶!   没错,他就是来出演谋士这个角色的!   正好,借此机会,他也可以插手一下巫妖两族的争斗,或许也能从中为西方谋取几分利益……   是的,来人正是准提圣人!   巫妖之争,这是多么好的浑水摸鱼的机会啊!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准提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所以还不赶紧答应下来!   怎么,还要我把你打趴下,站着求你让我加入巫族吗?   不要给脸不要脸!   帝江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点头。   他盯着准提的伪装看了许久,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以致于准提的心渐渐地也有点沉下去了。   怎么回事,事情有变?   准提拧着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帝江祖巫,可是还有什么顾忌吗?若是对我的身份不放心的话……”   他刚想说他可以发个誓什么的,大不了等巫妖之争打到最后的时候,把帝江干掉好了!   这样正好把因果结清。   这种事情他可熟练了!   帝江摇了摇头:“不,我并不是对你有什么顾忌。”   准提道:“那您为何……”   帝江面无表情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别不喜欢有人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这让我忍不住想起那位迷惑了我弟弟妹妹的通天圣人!”   准提:“……”   准提:“?”   帝江深深地皱着眉头,从鼻子里重重地喷气:“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所有戴面具的人——戴兜帽的人也是一样!”   他们巫族,决不能放进来任何一个这种人!   他只要光明正大,可以见人的那种谋士!越丑越好!他要的是脑子又不是脸!   准提:“???”   帝江大声道:“你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忍不住用拳头砸你的脸了!”   准提:“……”   准提沉默了半晌,忽而一把揭下了自己头上的兜帽,还没等帝江反应过来,他冷着一张脸,挽起袖子就上了!   “你说谁迷惑你弟弟妹妹呢!”   “通天圣人?”   准提更大声地回他:“不是我说,你弟弟妹妹他们配吗?配吗?!”   还揍我呢?   今天不把你揍了,我就不叫准提!!! 第79章 捕捉通天大作战:“上清通天,你给我把话再说一遍!”   “上清通天,你给我把话再说一遍!”   鸿钧道祖一声暴喝,当即拉开了捕捉通天大作战的序幕!   通天闻风而逃,脚底就跟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像极了一只刚刚把盘子打翻,转头就看到怒气冲冲站着的铲屎官的猫。   “救救救,救命啊QAQ!”   元始:“……”   他弟弟好像又作死了。   怎么办,要救他吗?   就这样看着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兄长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红衣少年“嗖”得一下从他身边窜过去了,又“嗖”得一下窜了回来。衣摆像是绯色蝴蝶在飞,扬起又落下,霎时好看极了。   鸿钧举着量天尺追在他后面,头顶上仿佛有一团火苗在腾腾地往上冒,果真有三丈那么高!   道祖脸色黑沉沉的,宛如风雨欲来。   落在通天眼底,简直像极了他哥哥讲的睡前故事里吃小孩的怪人!   当然,这个比喻他是不敢说出口的,要是真的说出口了,接下来可能就不是一顿打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师尊!息怒啊师尊!”   通天边跑边捂着脑袋大喊:“我可以狡辩的啊师尊!”   鸿钧不理睬通天的狡辩。   道祖气沉丹田,右手高举量天尺,左手往前一指,猛得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旋即宛如猛虎下山一般扑了上去!身姿何等的矫健过人!   元始:“……”   他望着紫衣华发,素来端坐高台,无悲无喜的道祖,忍不住回忆他师尊上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是什么时候?   魔祖罗睺把西方的灵脉打崩的时候?还是龙凤麒麟三族把洪荒祸祸得一团乱的时候?   好像都不曾这么生过气?   从这点上来说,他弟弟也是真的有本事,把他们师尊硬生生气成这样,果真是天赋异禀。   所以他到底要不要救他呢?   通天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   但是,通天喵把盘子打翻这件事也很过分啊!   元始想:是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呢?还是大方慈悲地捞他一把,在他虎口脱身,惊魂未定之际,好好地安抚他,然后再严肃地教导他?   真是一个问题呢!   在元始思考的间隙里,通天已经绕着紫霄宫转了好几圈了,圈是越转越小,辗转腾挪的空间眼看就要无了。   鸿钧已经开始冷笑了。   像是看到了通天喵落到他手上的下场!   通天的眉头越皱越紧,两条眉毛紧紧地拥在一起,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紫霄宫毕竟是他师尊的道场,在这里他是玩不过鸿钧的!   事已至此——   只有一个办法啦!   通天脚步一顿,瞅准空当,在他师尊的那片紫色衣袍落至他视野之中前,猛得朝着元始的方向扑了过去。   下一刻,他死死地拽住了元始的衣袍!   “哥哥!”   江湖救急啊!   再不救,你亲爱的弟弟他就要死啦!死啦!   他马上就是一只死猫了啊!   元始:“……”   思考暂停。   略整衣袍,抬头望向了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紫衣道祖。   “元始,让开。”   天尊琢磨了片刻,并没有折身让开,反倒沉声道:“师尊,您刚刚说,由我来教导我的弟弟。”   鸿钧呵呵一笑,语气轻飘飘的,视线落在躲在元始身后的某个红衣少年身上:“哦,为师反悔了。”   丝毫不觉得出尔反尔这种行为有什么问题。   道德这种东西,终究只能拿来约束弱者的。   鸿钧决定做一个没有道德的师尊!   他今天非要打扁通天不可!   猫不打是不行的!老是不打,他迟早有一天要上房揭瓦!   通天闻言,攥着元始衣袖的手愈发紧张了,生怕元始就这么把他给交出去!   元始有感,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忖道:早知如此,刚刚干什么去了?现在才知道害怕?   到底不忍心就这么把通天交出去。   元始转而望向了鸿钧,对着他们师尊又行了一礼,语气平静道:“事实上,传闻确实不假,洪荒近来流传的关于我弟弟倾国倾城一事,并无半点夸张之言,甚至于,乃是弟子亲眼所见,亲耳听闻。”   鸿钧顿了一顿,目光在通天喵戴着的面具上停顿了片刻。   师尊沉思了片刻,望向了元始:“继续说。”   元始暗吸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劫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便又无奈地捏了捏他身后通天的手,权当安抚。   通天又从他身旁探出了一个脑袋,试探着望向了鸿钧,似乎在打量他师尊是不是真的放弃了揍他。果真像只猫似的,找到了能替他撑腰的人,便又开始狐假虎威了!   鸿钧:“……”   师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小徒弟。   “嗖”的一声,小徒弟又害怕地缩了回去,躲在他二哥身后,不敢再探出头来了。   鸿钧吸气,拳头微微攥紧,半晌,又甚是无奈地松开了手。   元始语气淡淡道:“我们今日,便是为了此事来找师尊您的。”   鸿钧道:“圣人他倾国倾城?”   元始颔首:“然也!”   鸿钧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抽象了,他老人家接受不了这么新潮的东西。   但他还是道:“罢了,坐下仔细同为师说说吧!”   又趁着通天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的时候,板着一张脸,快准狠地薅了一把猫猫头。   通天:“……”   可恶啊,到底为什么非要摸他的头!   你们妨碍进步QAQ   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   准提面无表情地和帝江打了一场。   其间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在兜帽下面还做了一层伪装),到底只能勉强趁着巫族那群人赶到之前,把帝江奋力地揍了一顿,然后赶紧就跑了。   不跑不行。   正常的准圣修为是打不过十二位祖巫联合的。   打得过他也差不多暴露完了。   人家把圣人级别盘算一遍,几乎就能稳稳地锁定他的身份了。   这跟实名制上网有什么区别?   身份证缓缓生成中吗?   人家那是被网暴了,他这是给自己自爆了!   准提痛定思痛,觉得今天大底是没有任何希望加入巫族了,毕竟他刚刚把巫族的老大给揍了。除非帝江当场失忆,不然他铁定入不了巫族。   等等,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禁迟疑了一瞬。   要不要干脆把帝江打失忆算了?   这样,他可以假装不是他动的手,伪装自己是帝江的救命恩人,是他把那个揍帝江的人给赶跑了?   如此,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加入巫族?   救命之恩啊,不管在哪里都是行之有效的啊!   虽然洪荒也不乏那种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好恩将仇报的那种人……嗯,准提自觉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怀揣洪荒人民的!   准提的眸光闪烁不定,反复权衡着利弊,思考着要不要折身回去,终究觉得这风险还是大了一点!   毕竟洪荒虽然没有监控,没办法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洪荒人民向来精通掐算之法,推演天数之道,无论算得出他,算不出他,都是一件麻烦事。   罢了。准提对自己道。   反正巫族就在那里,这一次不行,下一次再想办法好了!   遂转身离去。   他离开后不久,后土等人便匆匆赶到,看到躺在那里,鼻青脸肿的帝江,不由大惊失色,猛猛摇晃自家兄长,试图唤醒倒头就睡的帝江。   “大哥,你怎么了大哥!”   “是妖族偷偷潜入不周山揍的你吗?”   语气悲痛极了: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离开我们了啊大哥!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大哥!”   帝江被迫苏醒。   帝江挣扎着伸出了手:“住口……我……我还没死呢……”   天啊噜,有祖巫诈尸了啊!   众人震惊,瞬间松开了扶着帝江的手。   帝江再度摔到了地上。   帝江沉稳地睡了过去。   真是婴儿般甜美的睡眠啊!   巫族众人齐齐大喊:“大哥!!!”   ……   巫族之事暂且不表。   此刻,鸿钧正盯着他家小徒弟看。   师尊特别没好气地说道:“把面具拿下来吧,在为师面前还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   通天磨磨蹭蹭的,难得没有平日里的干脆果断。他抬头望着鸿钧,神色担忧道:“师尊,这种事情真的很可怕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鸿钧道:“再可怕还能有当初的混沌可怕?你师尊我可是从三千混沌魔神中拼杀出来,成功活到现在的。”   他的神色平静,说起往事来,也不像一般人那样带着几分炫耀,而仅仅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是从无边杀戮中活下来的混沌魔神。   甚至成功得到了洪荒的认可,在这个刚刚诞生的世界里生存了下来。   盘古死后,他成为新生的天道的代言人,在这个洪荒,几乎可以说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威胁到他。   鸿钧道祖之名,向来名不虚传。   元始道:“通天说的话确实没错,师尊,这种事情着实是要慎重的。”   闻言,鸿钧也不禁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元始:“连你也这么说?”   又点了点头:“那看来是真的很严重了。”   又对着通天道:“好了,拿下来吧。不管怎么样,总要面对现实的。”   “有为师在,你放心便是!”   通天便道:“那我拿下来了啊。”   鸿钧道:“你拿吧。”   通天道:“我真拿了啊?”   鸿钧温柔地威胁他:“你再不拿,上一顿揍和这一顿揍,为师铁定给你合在一起,一起给你揍了!”   不是不揍,是缓揍,慢揍,总有一天要揍!   通天:“……”   通天悻悻然地收回了视线。   通天默默地取下了面具。   通天抬头望向鸿钧,朝着他师尊眨巴眨巴眼睛:“好吧,师尊您看吧!” 第80章 真送啊?:洪荒送他都行啊!   空气当有一二的寂静。   仿佛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云边的月亮悄无声息地躲在了一旁,窗外的凤仙花怯生生地垂下了头。   鸿钧垂眸望着他的弟子。   元始亦朝着他弟弟望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是今晚的紫霄宫。   万物静悄悄的,仿佛也沉浸在一场无边的烂漫梦境之中。绚烂的,绮丽的,漫天的烟花轰然炸开,一遍又一遍地盛放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即便仅仅只是从那场梦境边缘路过,也觉得那是很美很美的一场梦。   无法用客观的语言去描述。   记忆却长长久久地记录着这个瞬间,直至生死难忘。   这该是怎样的一幕呢?   即便穷尽一生的想象,仍然无法描绘出来的容颜,就好像是这片天地赋予洪荒的最动人心魄的一笔。万物因而焕发生机,草木郁郁葱茏地生长,而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令整个世界黯然失色。   少年微微一笑,整个世界都刹那明亮。   “倾国倾城吗……”仿佛有人喃喃地感慨着,语气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怅然。   或许唯有美貌到这种程度,才能被真正称得上一句倾国倾城吧!   通天已经很习惯由他的容貌带来的死一般的沉寂了。   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换做一开始,他铁定想不到未来的他会这么自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想到此处,少年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一切都要从那一天说起……”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句话都不会跟系统多说的,他定然要拿剑指着它,让它有多远给他滚多远!   然而即便是圣人,亦无法令时光倒流……   通天那个悔啊!   他抬头望着他的师尊和兄长,充满希望地问道:“师尊,您看我还有救吗!”   他还年轻,他不想就这么倾国倾城一辈子啊!   想想看,以后大家一见到他,张口就是那位倾国倾城的通天圣人,这对吗?按这个势头,这很有可能啊!   鸿钧很是怜惜地看着自家美貌动人的小徒弟,一时间,早已把他刚刚作死的行为抛到了九霄云外!   猫不作死那还是猫吗?   不就是个盘子吗?   别说了,洪荒送他都行啊!   造化玉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祂欲言又止地唤道:“鸿钧,你没事吧?”   “你刚刚想把什么送给你徒弟?”   鸿钧不假思索地回答祂:“洪荒啊!”   造化玉碟:“……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说,你想把什么东西送给你徒弟!!”   鸿钧皱起了眉头,神情无奈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造化玉碟,语气间充满了对祂听不懂人话的头疼:“都说了,是洪荒啊!你还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听懂?洪荒两个字就这么难以理解吗?”   “我是怎么教你的,就算跟语文老师学的体育,也不至于连‘洪荒’两个字都无法理解吧?丈育吗你!”   造化玉碟:“???”   “不是,你把洪荒送他了,别人怎么办?”   鸿钧若无其事道:“通天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别人的日子当然照样过啊,难不成还把他们都赶走不成?”   “更何况——”   鸿钧道:“洪荒本来就是盘古家的啊!”   这地方一开始就是盘古拿斧头砸开的啊!他亲眼看着对方砸的呢!   如今虽然盘古死了,但是他留下的三个孩子,难道不该拥有洪荒的继承权吗!!   不得不说,逻辑十分之合理啊!   鸿钧大感宽慰:“我刚刚说的不太对,送什么送,洪荒本来就该是我小徒弟的啊!”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   我鸿钧道祖倒要看看有谁敢站出来跟三清争家产!!   元始:“……”   通天:“……”   通天结结巴巴道:“师尊,您冷静一点啊师尊,不是我说,我要洪荒有什么用啊?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玩的,我是说……”   鸿钧摇了摇头,对他小徒弟的话相当不赞同:“是你的就是你的,总好过被别的莫名其妙的人占了去。你看看你接引师弟和准提师弟,人家就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们的眼里,所有人都跟他们有缘啊!”   “人,就该有这种恬不知耻的精神!”   通天:“……”   通天努力地挣扎了一下:“师尊,您不要偷换概念,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还有,我们之间的话题是怎么跳到这么奇奇怪怪的地方的啊!”   少年痛苦地挠了挠头发,把头挠秃了,还是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来,还有一点令他奇怪的是……   通天似有所感。   从他进来紫霄宫开始,系统是不是就不怎么开口说话了?   它是怕见到鸿钧吗?   还是说……   圣人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冒出了微妙的想法,却尚且来不及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灵光——   当务之急!   究竟该怎么阻止他师尊试图强行把他的名字写到洪荒这块地皮上面这件事啊!   好热情!   完全招架不住啊!   鸿钧甚至还问了一下元始:“按理来说,你们三清都是有继承权的,你要不要和老子商量一下,是三个人的名字都写上去呢?还是把你弟弟写上去就行了。”   元始:“……”   元始:“…………”   元始面无表情:“师尊,您把通天写上去就行了。”   这种丢脸的事情不要带上我好吗?   鸿钧道:“不用商量一下吗?”   元始淡淡道:“我的想法就是我们大兄的想法。”   谢谢,真的不需要让三清一起上去丢脸啊!   通天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哥哥,你不爱我了吗哥哥,你的意思是,难道就我一个人上去丢脸吗?”   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哥他不爱我了啊!   元始:“……”   他顿了一顿,下意识就要开口解释道:“不,我当然是爱你的。”   话一出口,整个人却忽而怔住了似的,嘴唇动了动,接下来的话瞬间没了声音。   他刚刚都……   元始怔怔地抬头望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却不料对方也在同时怔愣住了,双方几乎是同时移开了目光。刹那间,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曾开口。   透着别样意味的沉默在紫霄宫里蔓延。   通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而觉得地面上的花纹特别有意思。   元始瞧着旁边枝头栖息的鸟雀,头一次不觉得这些玩意儿吵闹。   两人像是第一次来到紫霄宫似的,里里外外都觉得新鲜,就好像从来没见过似的,目光在周围的景致上四处打量,就是不肯同对方的接触。   空气里泛着丝丝缕缕的清冽莲香,像是从远处的莲花池里飘过来的,到了此地,已然淡到几不可闻。偏偏在这个时候,香味又浓烈起来了,扑鼻的香,浓郁甜美,透着盛夏般热烈的气息。   几乎可以想象到池中菡萏待放的模样,独立成枝的,并蒂开着的,一团团,一簇簇,含羞带怯,偏偏又热情似火地准备盛开。   通天忍不住朝着窗外的方向望去。   元始亦不由自主地眺望着远方。   两人的目光又不知不觉间碰到了一起,刹那间,又像触电一样分开啦!   这是怎样的一种电呢?   酥酥麻麻的,一直蔓延到人的心底去,一时间,仿佛将整颗心都震动得嗡嗡作响。   通天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似乎想要开口劝一劝这颗心,不要吵得那么大声,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偏偏他这样做了之后,那声音仿佛越发吵闹了,直吵得他整个人心慌慌的。   元始的眼角余光映入了少年灼热的绛红衣袍,热烈的红,仿佛从他视野的边缘,以燎原之势霎时间吞没了他所见的每一处角落。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盛大而又张扬的红呢?明媚夺目,肆意妄为到了极致,偏偏又忍不住不去看他,更加忍不住,不去爱他。   世界忽而那么的寂静。   可那当真是寂静的吗?   或许,确实不是吧!   毕竟——   造化玉碟勃然大怒:“鸿钧,你把洪荒送了,怎么不干脆把我也送了呢?怎么,你不想干了吗?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道祖不为所动:“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呢?”   造化玉碟:“……”   祂恼羞成怒道:“好好好,说出真心话了是吧?鸿钧,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拿我当礼物哄你小徒弟开心是吧?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们今天就绝交!绝交!”   鸿钧道:“别说这种气话,我怎么会把你当礼物送人。”   还未等造化玉碟高兴一秒,鸿钧转头就询问起通天来:“好徒儿,你对造化玉碟感兴趣吗?要是感兴趣的话……”   通天:“……”   元始:“……”   造化玉碟:“…………”   造化玉碟呆滞了一瞬。   造化玉碟彻底怒了!   祂曾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愤怒了整整一整天!   “鸿钧!你特么是人吗?是人吗?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啊!”   道祖心平气和地回答道:“不是呢。”   都说了,洪荒压根就没有人呢!身为混沌魔神的他,同样不是人啊!   通天:“……”   元始:“……” 第81章 任天地自由:风从他们身旁掠过,扬起两人的衣袍。   正在紫霄宫鸡飞狗跳,道祖和造化玉碟激情互撕之际,准提回到了灵山。   这里依旧是他离去前的模样。   灵山秀美,景色宜人。   八宝功德池中,金莲缓缓舒展莲花瓣。   接引坐在一旁,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即便瞧见准提回来,亦提不起劲来。   他很是没精打采地对着他弟弟道:“你说,那位通天圣人,他喜欢什么呢?”   准提:“……”   他显然被兄长的这个问题沉默了一瞬,但好在,准提知道答案。   “毛绒绒吧!”   他道。   全洪荒都知道通天圣人喜欢毛绒绒。   接引道:“除了毛绒绒以外呢,他还喜欢什么?”   准提又沉默了一瞬,想了想回答道:“收徒弟?”   截教那么多人,要不是真心喜欢收徒弟,哪位圣人会收那么多门人?就不怕他们连累自己的气运吗?   起码准提是不会收那么多人的,他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要的。   对西方无用之人,他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   接引看上去更惆怅了。   显然,这个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除了这两个之外呢?他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他很是不死心地问道。   准提闻言,默然半晌。   这个问题超纲了。   对于向来只关注如何从东方仙神手中谋取他们想要的利益的西方二圣而言,对于隔壁圣人的爱好忌讳,那是半点都没有关心过啊。   知道对方的喜乐悲欢有什么用处吗?   能让西方再一次强大吗?   虽然目前还没有强大过,但是梦想总是要有的啊!   准提坚信!   总有一天,他会让东方的那些仙神们跪着叫爸爸的!   接引再度深深地叹了一声。   终于暂且把这个关于圣人爱好问题的讨论搁置了。   他望向了他刚刚回来的弟弟,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怎么,你失败了吗?帝江他没有答应你加入巫族?”   不应该啊,这可是免费的劳动力啊!   资本家的最爱懂不懂!   难道帝江已经领先众人一个时代,提前得知了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以及便宜没好货这样的道理?   接引眉头紧蹙:“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再多劝说劝说他啊!”   实在不行,物理劝说也行啊!   准提沉默了一瞬:“兄长,我一不小心把帝江揍了一顿。”   接引:“?”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回事啊?是他想不开,主动撞上了你的拳头吗?不应该啊,帝江这么想找死的吗?”   接引奇怪极了。   准提轻声道:“他当着我的面,说通天师兄的坏话。”   接引:“……”   “他人在哪里,说,为兄这就带你去把他再揍一遍!”   接引愤怒地站了起来,当场就要挽起袖子!   准提迅速拦住了他:“没事的兄长,我已经把他翻来覆去地揍了一顿了,现在再回去,万一撞上巫族其他人就不好了。”   “而且,我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这句话才是重点。   马甲还没掉。   还需要苟住!   苟住,我们一定能赢!   接引只好悻悻然地放下了袖子,又语重心长地嘱咐准提:“提醒我,下次见到帝江的时候,偷偷套他一顿麻袋!”   什么东西啊!   居然敢说通天圣人的坏话!   不要命了吗?!   接引怒气冲冲道:别不把西方的圣人当圣人啊!敢说通天坏话,我们也是要揍人的啊!   准提道:“好!”   毫无疑问,他也默默地在小本本上记录下了帝江的名字。   死亡笔记上,卷卷有爷名。   一罪在于没有让他加入巫族。   二罪在于侮辱通天圣人。   三罪……罢了,已经不需要三罪了!   总之帝江已经有取死之道,只待日后清算了!   接引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问道:“对了,你听说玄门那边的动静了没有,他们如今对人族很是关切啊!”   他也不单单在思考通天私底下喜欢什么东西,也顺便关注了一下玄门的动态。   毕竟想要了解圣人肯定避不开了解玄门啊!   至于哪个才是顺便的……这可真是个问题!   准提面露疑惑之色,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人族?”   目光不禁朝着莽莽的洪荒大地望去。   在那缥缈的青山秀水之间,仿佛有一群芝麻大小的小人正在勤勤恳恳地搬运着木头、石块,以及各种各样生长在天地间的野果,又勤勤恳恳地搭建着屋子,贮藏着食物。   准提道:“那个女娲创造的种族?玄门突然关心人族做什么?”   洪荒那么多的种族,偏偏关心人族?   难道人族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重视的东西吗?以至于……玄门不关心巫族和妖族之间的争斗,反倒去关注这样一个在两族的夹缝中生存的,无比弱小的种族?   准提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西方二圣似有所感。   看来,他们也不能忽视人族啊!   ……   妖皇帝俊收到了巫族帝江被不知名人士揍了一顿的消息。   帝俊高兴地大笑了三声。   并愉快地表示:无论这件事是谁干的,妖族都愿意为此事负责!   谢谢,这样的消息多来一点好吗?   太一站在他的身旁,微微探头去看他兄长收到的消息,很快就明白了他哥笑成傻子的原因。   好吧,看来是有人倒霉了呢。   他若有所思地想着,目光亦不禁望向了旁边正在说话的女娲和伏羲。自从他兄长大婚之后,圣人就留在了天庭之上,至今都没有要走的迹象。   伏羲对此相当的不赞同。   他试图劝说他的妹妹:“你该走了。”   女娲不听他的话:“不嘛不嘛,我就要留在这里。”   伏羲道:“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女娲摇头:“我是来做客的啊!”   伏羲头疼起来了:“风希,听话!”   女娲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和兄长住在一起怎么样?”   真是已读乱回啊,女娲娘娘!   旁边侍立的侍女听到了只言片语,耳观鼻鼻观心,神色未变,心底却忍不住嘀咕了一下。   伏羲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眼底浮现隐隐的忧色,却丝毫奈何不了他的妹妹。   帝俊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见状微微一笑:“伏羲道友,何必这般担忧呢!偌大的一个天庭,难道还招待不了你们二位吗?”   “你们啊,就放心大胆地在这里住下来吧!”   帝俊道:“妖族必将给你们最好的待遇!”   女娲倒是并不在意待遇不待遇的问题,事实上,她担心的唯有伏羲罢了!   诚如她的兄长担忧着她一样,她同样也十分在意伏羲。   如果这当真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劫数,避无可避,她自当迎难而上!   女娲的眸底闪过一丝厉色,又很快消失不见,落入帝俊眼中的,唯有圣人淡漠的目光。   后者淡淡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同他多言的欲望。   帝俊对此也并不在意,他望着这对兄妹,眼前浮现的,却是妖族的未来!   王道之争,即便手染鲜血,亦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   通天还在发呆。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好像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师尊突然就变得不正常了!   上天啊!可以把我正常的师尊还给我吗?   他忍不住合眼,虔诚地开始祈求上苍:要是您能把正常的师尊还给我,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做的!   猫猫祈祷.jpg   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元始:“……”   他盯着鸿钧看了许久,忽而拽住了通天的袖子,对着他道:“我们走!”   通天被拽住的那刻愣了愣:“哥?”   他疑惑地看着元始:“为什么要走?”   元始淡淡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师尊也自身难保了吧!”   是他低估了他弟弟的美貌程度。   没想到连鸿钧都扛不住。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他们面前发疯吗?   通天:“……就这么走了,把师尊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太好吧?”   他的神情犹豫极了,忍不住朝着紫衣道祖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像是拿捏不定是不是该上去劝阻,又怕自己上去之后火上浇油,愈演愈烈。   元始语气平静:“没事,他会好起来的,只要你离他远一点。”   当务之急,还是把他弟弟带离这个是非之地才对!   远处,造化玉碟破防的声音还在传来。   鸿钧依旧执迷不悟。   坚定至极地要把洪荒送给通天!   通天:“……”   通天沉默了半晌,忽而觉得元始的提议是个好提议!   再这样下去,眼看就要不堪设想了啊!   现在还只是把洪荒送人呢,再过会儿,师尊怕是连混沌都想送了啊!   全送了吗?   那很好了啊(不是)   只是他仍然没有迈出脚步,目光遥遥望着道祖的方向,看得元始忍不住又叹了一声:他的弟弟,就是这般心软。   真让人拿他没有办法。   元始想。   思索片刻之后,元始挥袖,用法力在空中留了一行字迹,又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表示你们都冷静一点,这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他估计这些东西能让他们短暂地恢复一下理智,只要他们能静下心来思考,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刚刚的状态那是不正常的啊!   做完这些之后,天尊也懒得管发疯的师尊了。   他转过身,再度牵起了他弟弟的手:“好了,这下满意了吧?”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   元始微微笑了一下。   忽而拉着他弟弟的手,同他一道奔跑,朝着远处自由无畏的天地奔去。   风从他们身旁掠过,扬起两人的衣袍,飞扬恣意,像极了远古之时,相依相伴的兄弟两人。   在高居圣位,受众生膜拜之前——   无拘无束的玉清浮黎和上清玉宸。 第82章 融化吧教资!:生活对着他迎头痛击,可他生来就是一团清气。   通天看着身旁的兄长。   对方牵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紫霄宫。   把他们可怜的师尊独自留在了那里。   通天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在道德和法律之间,选择他的兄长(喂)!   他轻轻叹了一声,主动跟上了元始的脚步。   拖着弟弟走和弟弟主动跟着自己走的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元始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唇角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似冰雪消融,刹那动人。   又在通天瞧过来的那刻,飞快地抿住了唇角,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通天:“……”   通天狐疑地看了一眼元始。   他兄长刚刚是不是偷偷在笑?   错觉吗?   可是他刚刚好像真的看到元始在笑诶。   他甚是不解地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把这当成自己的错觉。   人生十大错觉之首,感觉他哥在笑。   真是太不应该了!   “哥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你有什么打算吗?”   通天忍不住问道。   他们师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可是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啊?   他还记得元始带他来紫霄宫的目的呢,如今就这么若无其事地闯完祸,留下一团糟的紫霄宫扭头就走,不得不说,通天内心还是十分心虚的。   尽管心虚,但他还是跟着他哥走了_(:з」∠)_   算了,回头跟他师尊说声对不起好了。   希望他那个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   通天衷心地祝福鸿钧。   转头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转而关心起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来。   接下来去祸害谁呢?   通天用眼神询问着元始。   元始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接下来去祸害谁,不是,找谁帮忙呢?   连他们师尊都中招了,偌大的洪荒,究竟还有谁能抵抗他弟弟的盛世美颜?   系统探出头,呵呵冷笑:“放弃吧!就算你们找遍全洪荒,也解决不了我的!我是那么容易被消灭的系统吗?”   通天惊喜道:“啊,你终于活了啊!”   刚刚在紫霄宫里的时候,他差点以为系统死了呢。   系统翻了个白眼:“怎么说话的,我那是不欲与你师尊争锋,暂避锋芒罢了!”   通天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害怕同我师尊接触吗?我都想了半天了,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圣人眨眨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担心被他发现什么端倪吗?还是说,你担心被我发现什么?”   系统:“……”   系统悻悻然道:“突然就聪明起来了呢,通天圣人!可惜,仅仅凭这一点,就想把真相诈出来,可是完全不够的哦!”   通天却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弯了弯眉眼,甚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看来,你的身份还挺神秘的啊系统。”   系统敷衍他:“是是是,第一位玩家的身份有些神秘,像是某国的公主——最后所有人目光移向我问我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我看看身份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阳光开朗好系统幽幽地叹了一声:“别管!别问!”   “你就好好地负责倾倒整个洪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本系统都会给你处理好的!”   它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又好似把什么都说尽了。   通天望着藏在他袖子里的白色光球,眸光忍不住又闪了闪,内心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之中。   突然出现的系统。   暗示着未来的剧透。   逐渐变得奇奇怪怪的洪荒。   总感觉,他好像卷入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之中呢!   生活对着他迎头痛击,可他生来就是一团清气!打空气吗?那很有意思啦!   比起这个……   通天又忍不住望向了元始,眸光暗了暗,难道未来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有一半问题出在他哥哥身上吗?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他兄长也在他的未来里扮演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呢……   通天陷入了沉思。   元始陷入了沉思。   兄弟两人都在思考,思考的内容又不尽相同。   空气一时沉默。   忽而,元始道:“我们……”   通天亦道:“哥哥……”   少年顿了一顿,似乎在为他们同时开口的默契怔忪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哥哥你先说吧!”   兄友弟恭,可是洪荒的传统美德啊!   在洪荒这个没有道德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还能保留下这么珍贵的品德,真是令通天震惊!   系统幽幽地开口道:“是啊,但这跟最后兄弟阋墙的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全洪荒的兄弟姐妹们都和和美美的,究竟是谁打生打死,我不说。   通天:“……”   通天的拳头硬了。   通天面无表情道:“闭嘴,不然我打扁你哦!”   再多说一句,你就要从圆圆的光球,变成扁扁的光饼了!   系统:“……”   系统默默地闭上了嘴。   通天抬眸望向元始,等待着他兄长接下来的话。对方显然也十分犹豫,眉头皱得深深的,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最后还是通天主动道:“我们离开的时间也很久了,不如我们先回去看看我们的弟子吧!总让大兄替我们管着他们,着实也太难为他了。”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通天想起他那些跟皮猴儿似的徒弟,深深地觉得还是由他自己来承受这种幸福的烦恼吧!   元始对此有些不赞同:“可是你身上的事情……”   通天干脆道:“没关系的,这不是有哥哥在吗!”   “有哥哥在我身边,无论什么困难都无需害怕啊!”少年信誓旦旦地开口道。   系统又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是因为洪荒本来没有风雨——所有的风雨都是你哥带给你的吗?”   通天:“……”   通天:“……”   系统终于如愿以偿地挨揍了。   元始深深地看着他的弟弟,后者一边揍着系统,一边抽空对着他的兄长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元始道,“有为兄在,定会护你周全。”   ……   紫霄宫中一团混乱。   造化玉碟深刻地觉得这个代言人不能要了,祂要换代言!换代言!   鸿钧淡淡道:“除了我,你还能去哪里再抓个冤种替你管理洪荒?”   诚然,他因为天道代言人这个身份受人敬重,乃至于隐隐畏惧。但与此同时,众人看他的眼神有的时候都不像是在看他,甚至于,把他当成了天道的一部分。   尽管并没有人敢于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但除了他的小徒弟以外,总觉得洪荒众生已经没有把他当人看了,虽然很难说他小徒弟这么嚣张,有没有真正把他当人看,这还是个问题……   鸿钧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在成为天道代言人的同时,他也在无形之中担负起了繁重的责任,在守护洪荒的同时,他也注定失去属于自己的自由。   是权力,也是枷锁。   权力本身,就是枷锁的一部分。   鸿钧语气平静:“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我愿意当场退位让贤。想必我徒儿那碧游宫,还是可以收容一个无所事事的我的。”   连养老院都找好了呢。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帮他小徒弟管教管教他那些徒孙们。   鸿钧想:他小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对他那些毛绒绒们太纵容了。待他出手,定要狠狠地收拾他们一顿,这样也免得这群人耽误他弟子的气运。   一时间,忍不住畅想起了退休后的生活。   造化玉碟:“……”   造化玉碟沉默了。   事实上,祂确实是在千万人中千挑万选才选中鸿钧的。   又要和洪荒各族关系淡薄,保证不会因为私情乱法,又要修为足够强大,这样才能让那群天之骄子们心服口服。就这两个简简单单的条件,祂都是找得头都秃了,才找到鸿钧这个合适的人选的。   一时半会儿把鸿钧开了……   这跟公司开除了大动脉有什么区别啊!   造化玉碟一个机灵,瞬间意识到鸿钧离开了祂,不一定会怎么样,但是祂要是离开了鸿钧……   不是,难道天道要亲自打工吗?   哪家天道这么惨兮兮啊!   造化玉碟当机立断伸手挽留,结结巴巴道:“等,等等,有事好商量啊!”   像极了那些傻叉领导。   平日里觉得你不敢走,尽情地压榨你的剩余价值,一旦发现你居然真的敢走,瞬间就变了脸色,前何倨而后何恭啊!   离开了鸿钧,到底该去哪里找这种又便宜又好哄的免费劳动力啊!   鸿钧冷淡道:“不必多说了,您既然已有此意,鸿钧自然不会强行留在这里碍您的眼。您还是想想办法,另请高明吧!”   造化玉碟慌了。   “等等等等,事情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啊!鸿钧,鸿钧你听我说啊,我刚刚说的那都是气话啊!气话你知道吗?那都是不能当真的啊鸿钧!”   “没了你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洪荒都要不转了啊!”   鸿钧淡淡道:“没了我,您可以自己上啊!”   果,果然会变成这样吗?   可恶,难道祂要变成第一个亲自打工的天道吗?   这种事情不要啊!   能当资本家压榨剩余价值,谁还想回去当普普通通被压榨的那个劳动力啊!   “鸿钧,鸿钧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啊,你不要这个样子啊!”   造化玉碟死死地拽住了鸿钧的衣袍。   鸿钧拒绝,并且迅速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我要辞职。我突然觉得现在退休也挺好的。”   退休生活很曼妙,他真的有点心动了。   眼看着鸿钧油盐不进,造化玉碟拼命地转动着脑子,十分刻意地转移起了话题:“对了,鸿钧,你真的没有觉得你小徒弟身上有点不对劲吗?他那副容颜,我感觉好像连我都有点影响到了……”   说到此处,造化玉碟不禁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呢。”   祂嘀咕着,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出那股熟悉的气息来源于哪里。   鸿钧闻言,眸光亦不禁微微闪烁了一瞬。   通天……   没想到洪荒传言的圣人倾国倾城一事,居然是真的吗?   他小徒弟在外面待了那么久,简直跟脱胎换骨了一样啊!   连他都禁不住受到了影响……   洪荒至今没有天下大乱,真是值得欣慰的一件事呢!   鸿钧陷入了沉思。   鸿钧皱起了眉头。   等等,难道已经有很多人见过他小徒弟这副样子了吗?他们还对他小徒弟产生了不可言说的想法??   师尊登时大怒!   怎么回事,他不出手,把人当病猫了吗!   当即就要发布洪荒公告:禁止觊觎圣人的美貌!!   造化玉碟:“……”   造化玉碟结结巴巴道:“鸿钧,算我求你了,你正常一点好吗!”   你的教师资格证,正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啊! 第83章 难忘复可怜:“那若是有朝一日,我同两位哥哥反目成仇。”   碧游宫仍然是通天离开前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也是,他们离开的时间也不算长,不至于这么快就发生什么令通天恍惚的改变。   草叶嫩黄,灌木苍翠。五颜六色说不上名字的小花静悄悄地在角落里开放着,只有人们特意去注意它的时候才会发现,哦,这里有一朵花啊。   老子在碧游宫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愉快地开辟了一块地,派出青牛去开垦,准备拿来种药草。   并且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在周围布置了严密的防护阵法,以防他的药草被某个胆大的截教弟子偷偷吃了。   对不起,但是这种事情历史上真的发生过啊!   老子痛定思痛,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菜园子圈了起来,并且严正声明:毛绒绒勿入!别误会,不是毛绒绒也不准进!   截教弟子们:“……”   大师伯,对我们多点信任啊大师伯!   大师伯对他们毫无信任。   并且希望他们老实一点!   不然,迟早要被吊起来打上一顿!   青牛哞哞地叫着,慢吞吞地往前走,哼哧哼哧地耕着地,每一步都踩踏得深深的。   玄都站在旁边,用青草引诱着它。   青牛瞥了玄都一眼,面无表情地弯下脑袋,用角轻轻把他们老爷的大弟子顶到了一旁。   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真的耕牛!   玄都:“……”   玄都默默地放下了手上的青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青牛探过了脑袋,十分熟练地卷走了他拿着的新鲜青草,慢悠悠地嚼了起来。   嚼嚼嚼.jpg   边用睥睨众生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玄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是说不是耕牛吗?怎么还要吃草?”   回答他的唯有青牛高贵冷艳的背影。   玄都:“……”   玄都不免失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   通天和元始正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通天下意识看了一眼他大变样的住所,差点以为他来错了地方。   等等,这里是碧游宫不是昆仑山吧?   怎么突然有一种回了昆仑山的感觉啊!看这熟悉的药草园,慢吞吞嚼着青草的青牛,还有这院落里正在教导玄都的老子……   洪荒的版本更新难道还会倒退的吗?   他记得他是离家出走,另立道场了来着?   他忍不住问了一下元始:“哥哥,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通天问:“我们现在是在碧游宫吧?”   又恍恍惚惚道:“今夕是何年啊!”   怪不得通天恍惚,毕竟老子在昆仑山上时就是这么做的,如今连个药草园的模样都懒得改,就这么一比一的复刻了下来。不得不说,元始瞧见这一幕时,也不禁微微怔愣。   通天沉思:“难道我离家出走了那么久,归来仍然没有走出昆仑山的范围吗?”   霎时间,跨越无数元会,同未来某只被如来佛祖镇压的石猴生出了同样的感慨。   昆仑山真的好大啊!   “那发生在碧游宫里的一幕幕景象……难道是我的一场梦吗?”少年圣人忍不住嘀咕道,“就当做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转头对着元始恍然大悟道:“哥哥,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我并没有离开昆仑山,我只是做了一场大梦罢了,对不对?”   元始:“……”   别闹,弟弟。   你有没有离开昆仑山,为兄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向了老子:“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不走了?”   若非想要长久地停留在碧游宫,又岂会大动干戈,在这里建一座药草园?要知道,在洪荒,药草的成熟时间可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那些真正珍贵的药草,哪怕百年也未必能长出一根须来。   老子答非所问:“你能留在这里,难道我就不能了吗?”   元始淡淡道:“我同你不一样。”   他留在这里,是有正事的啊!他弟弟这种情况,他怎么敢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野半步!   老子:“……”   老子怪无语的:“元始,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又道:“我之所以留在这里,也是因为关心你们两个啊!你们可是父神留给我唯二的两个弟弟,我不跟你们待在一起,又跟谁待在一起?”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连自己都觉得很有道理。   元始冷笑:“这句话也还给你——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老子笑眯眯的,拖长了音调道:“哦——”   “我怎么不知道我打的什么算盘?二弟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那么笃定我在想些什么?”   元始攥紧了拳头!   目光冰冷至极地注视着老子!   老子却已经转移了目光,捕捉到了他惯爱穿红衣,明媚张扬的弟弟。他笑着对通天招了招手,示意他走上前来:“怎么样,你们这一行顺利吗?师尊他怎么说?”   师尊说,他要把洪荒送给通天!   通天:“……”   通天沉默了一瞬。   老子很快就从他弟弟的沉默中意识到了真相,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看你这样子,似乎是失败了呢?”   “嗯,不仅失败了,甚至还发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啊——我猜的对吗,三弟?”   通天:“……”   通天默默道:“大兄猜的没错,我们确实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帮助。”甚至于,还把师尊他老人家也坑了进去。   他真的很对不起鸿钧了!   最后只好闭着眼睛跟元始跑了,也不知道师尊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通天惦记着远在紫霄宫的鸿钧,对着老子,亦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大兄,快别问了……”   他感觉他都要碎了。   就是不知道气团子碎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很多个小团子吗?   酒,酒酿汤圆?   通天胡思乱想。   半晌,忽而觉得头顶一沉。   他抬头望去,眼前映入了老子垂眸含笑的面庞,后者温和地看着他,神色不急不慌,自有一种润物无声的从容。   “没关系的。”老子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的,所以,不要怕,通天,哥哥们都在。”   老子徐徐劝慰着他的弟弟,望着少年眼底茫然的样子。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迷茫,可是落在旁人眼中,却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老子想:通天在顾虑什么呢?   有他两个哥哥在,而他自己又是洪荒数一数二的圣人,这种情况之下,又有什么好值得他顾虑的?   仅仅是因为这副倾城之貌吗?   要老子说,他弟弟以前就生得很好看,如今也不过是生得越来越好看罢了。就算真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那也是别人抗颜值能力太差的问题,同他弟弟又有什么关系?   美貌本身从来都不是错误。   只是旁人的目光,试图把它变成一种错误罢了!   那也分明是他们的错,又跟美貌有什么关系?天地赋予他们的,就算旁人再怎么诋毁,那也是世间令人歆羡的礼物。   老子的眸光微微深邃。   他探究地低下头,看着面前垂眸不语的红衣少年。   少年的眉睫微微颤动着,像是风中支离破碎的蛛网,上面的蝴蝶艰难地挣扎着,却不知是它先被上面结网的蜘蛛吃掉,而是那张蛛网率先被狂风卷席。   他的内心隐约挣扎着什么,连带着眼底的情绪波澜起伏。   湖面被风吹皱,泛起浅浅的涟漪。   “——哥哥们会永远站在我身边吗?”   良久,通天轻声道。   老子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当然!”   通天道:“那若是有朝一日,我同两位哥哥反目成仇,哥哥们也会像今日坚定至极地站在我身边一样,义无反顾地同我为敌吗?”   元始原本是打算阻止老子对他弟弟的骚扰的,听到这一句话,忽而就顿住了。   他的眸光骤然幽邃。   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弟弟。   他紧紧地盯着通天,袖中的手掌倏忽攥紧。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感涌了上来,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打断了通天的话:“胡说什么——!”   元始沉声道:“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这些连影子都没有的事情……”   老子忽而打断了元始的话:“好了元始,莫要再说了!”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通天。   少年说完这段话后显然有些懊恼,忍不住微微抿着唇,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眉头也不知不觉间拧到了一起。   他道:“大哥哥,我说错话了,其实我刚刚并不是想说这些的。”   老子却并没有责怪他的弟弟。   他只是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太清圣人面上神色不变,含笑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先静静。元始你也是,不要突然说话那么大声,吓到花花草草也就算了,万一吓到我们弟弟了怎么办?”   元始皱眉:“老子!”   他不信他没有看出什么。   老子平静地望着他的二弟。   可是此时此刻,确实不是该追究这个问题的时机,不是吗?   元始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弃了继续刨根问底,把他弟弟问个底儿掉的心,转而僵硬道:“罢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回院子里吧,就这么站在外面,旁人看着也觉得奇怪……”   他下意识就想去牵他弟弟的手。   可不知怎的,手指分外的冰冷,连带着心底透骨的寒意,僵硬得半天也动不了一下。   反目成仇……   这样的未来,怎么可能属于他和通天?   元始不愿去想这个可能。   连一丝一毫的想法都不愿意升起。   可是心底却仿佛有个声音在冷静地嘲讽着他:元始,你在逃避什么?   ……他在逃避什么?   空气忽而就分外安静。   三个人站在一处,阳光徐徐地照在他们三人身上,一时间,却是谁也没有开口。   通天的目光追着阳光中飘忽的那些细小的尘埃微粒,平日里瞧不见它们,可一旦遇到了强光,刹那间,它们的存在就分外清晰起来了。   于是人们就知道,是时候该大扫除了。   辞旧迎新,自古如此。   多宝从远处走来,抬头望着他师尊和两位师伯僵立着的姿态,眸光不由闪了闪。   这个样子,难道又吵架了?   最近也没出什么事情啊?   广成子师弟都被关禁闭了,琼霄和碧霄两姐妹如今也老实了,还能出什么事情?   一时间,思绪百转。   不过这并没有妨碍他走上前去,微微一笑,唤了一声:“师尊。”   寂静的氛围被打破。   通天下意识回头望向他的弟子,一时间,忘记了他刚刚在烦恼的事情。   多宝含笑道:“师尊,您安排下去的考核,如今也差不多是时候去看看了!” 第84章 改变:他是真心为此感到喜悦。   五百年自然没有那么快就到的,毕竟广成子还在关禁闭,“嗖”的一下就过完了,岂不是显得对方没被关很久?   多宝觉得这样很不好。   所以现在只过去了一百年左右。   但是为什么现在多宝就来找通天了呢?那自然是因为大师兄觉得考核这种东西,理当有小考,周考,半月考,月考,期末考……   总之应有尽有,想怎么考就怎么考。区区一个年终考核,那怎么够呢?   多宝沉痛地摇了摇头:“那当然是不够的啊!”   截教弟子:“……”   好像有人在说很可怕的事情!   大师兄,你做个人吧!   多宝摸了摸下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有我陪你们一起考核,难道还不够吗?”他又不是那种冷眼旁观师弟师妹们受苦,自己无动于衷的那种大师兄,他可是陪着他们一起考呢!   截教弟子:“……”   该死的学霸,你们怎么会懂学渣的苦!   就连云霄娘娘也委婉地表示:“大师兄,做人做仙都不要太过分了。”   多宝这才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每隔百年,检查一下大家的学习进度,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啊。   大家可以看看对方的学习水平,落后的加把劲追赶,争取在下一个百年进步,领先的也不要骄傲,要时刻保持学习的冲劲,这样才能继续在下一个百年继续领先。   虽然这加大了他和金灵圣母的工作量,但未尝不是减轻了他们的工作难度。一百年结算一次的话,总比把五百年的事情堆到一起轻松。   就是感觉需要多点化几个童子了。   突然就觉得碧游宫里的童子不够用了呢!   童子们:“……”   原来受伤的还有我们在内吗?   笑容突然消失。   不嘻嘻.jpg   总而言之,出于这样那样的考量,多宝郑重地过来请他师尊过去,也好验收一下他们的学习成果。若是有什么问题,正好早点揪出来,吸取教训,下一次改正。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主持这么多人的考核呢!   多宝若有所思地想着,不禁淡淡一笑。   他心里也有点小紧张啊!   截教弟子们冷漠脸:真是完全没看出来啊!   ……   通天顿了一顿,显然也想起了之前他嘱咐多宝的事情。   是的,就是我们的——《拯救截教计划》!   已经有成果了吗?   圣人不禁想着:即便是小小的成果,也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呢。   下意识地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是真心为此感到喜悦,无论未来如何,至少他的弟子们,都有在一点一点改变,不是吗?   或许有朝一日,他们截教真的可以改变那个命定的未来。   一旁的老子却是微微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看了看通天,又去看旁边同样一头雾水的元始。后者的神色冷得可怕,似乎还在为之前通天说的一席话而生气,此时此刻又皱起了眉头,问出了老子心中的疑问:   “什么考核?”   元始问:“你最近又搞了一些什么名堂?”   还未等通天琢磨该如何回答,多宝便自然地转过身,对着他两位师伯行礼,旋即从从容容地解释了起来:   “启禀元始师伯,师尊有感于门下弟子学习进度进展不一,上下水平差距极大,有的已有大罗金仙水平,有的却还在起步阶段原地踏步,故而推出了门下考核一事。欲要激励大家潜心向学,力争上游,同时修明己身,完善心性,日后方能在大道之路上走得稳稳当当,愈来愈远……”   多宝熟练地发表着官方小作文。   洋洋洒洒,不下数百字。   通天听着,也下意识地点起了头:啊,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啊!   我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不管了,我一定就是这样想的!   老子:“……”   元始:“……”   他们不禁齐齐望向了他们的幼弟,后者满脸无辜地望着他:“哥哥,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多宝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话,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啊!”   通天欣慰道:“我就不跟你们多解释了,你们听多宝的就行了!至于我个人的意见,那并不重要啊!”   那么长的一串话,让他编都要编半天。   这种时候就不要为难他了吧?   既然多宝能解释得顺顺溜溜,那这就是他们截教的官方说法啦!   老子:“……”   他似乎觉得有点头疼,还感觉他幼弟有被谋权篡位的风险。   虽然多宝也算是他们三清看着长大的,但有句话怎么说的,越是安全的地方,就越危险啊!   万一多宝出事了,那他弟弟岂不是完辣!   元始在旁边冷冷道:“还有金灵。”   老子忧心忡忡:“那万一多宝和金灵一起出事了呢?”   两个人也不保险啊。   干掉多宝和金灵,截教直接瘫痪一大半。   这种收益极大,但危险极小的事情,让老子去做,他一定会做的。   等等,老子忽而顿住,下意识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老子啊老子,你都在想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啊!   明明上一秒还在劝通天,跟他说哥哥会永远站在你身边,下一秒怎么就想起这么细思极恐的事情来了?怎么回事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这对吗老子?   难道他真的是这种会和他弟弟为敌的人吗?   他,他……   老子怅然落泪:“弟弟,你听我解释啊弟弟!”   为兄我,真的不是那种人啊!   “……”   元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完全不能理解老子在发什么疯。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意图同老子划清界限。   这一步深深挫伤了老子脆弱的小心脏,他不敢置信地望向了元始:“难道,在二弟心里,我也是那种会欺负通天的人吗?”   元始:“……”   元始心想:你难道不是吗?   我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就天天看着你逗通天玩,把人气得吱哇乱叫的。   如今到了碧游宫,你不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像是我,我就从来没有欺负过通天!   这次轮到老子:“……”   老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元始:“呵呵,二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别以为我们现在都在碧游宫了,就能当做以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了一样。你莫不是忘了,要不是因为你,通天岂会离家出走?!”   “就算我再怎么逗弄通天,也从来没有把人逼得离家出走过啊!”   元始:“……”   元始心里“腾”的一声就窜起了一截火苗!   元始冰冷至极地盯着面前的老子,指节捏得咯吱咯吱作响。   元始开始思考从哪个角度揍老子比较好。   对不起,我们洪荒三清,没有兄友弟恭的义务!   揍得就是这只太清老子!   一旁的通天和多宝:“……”   不对劲,怎么一眨眼间,就又要打起来了啊!   通天左看右看,望着针锋相对的两位兄长,百思不得其解道:“这有什么好争吵的啊,就不能是你们两个都欺负过我吗?”   明明大家都有份,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而且,我都还没生气呢,你们两个究竟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老子:“……”   元始:“……”   沉默,终究是今夜的碧游宫。   ……   吵闹过后。   通天望向了他的弟子,微微一笑道:“你做得很好。”   他每一次把事情吩咐给多宝,对方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多宝抬首望着他的师尊,不过短短的一眼,便又重新低下了头,恭恭敬敬道:“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应该做,但也不代表会尽心尽力地做啊。”   要是所有应该做的事情,大家都会竭尽全力去做,这个世界恐怕早就已经变成大同社会了吧?   共产主义眼看就要实现,真是吾辈多年的夙念呢!   通天禁不住感慨道:“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多宝:“……”   多宝面无表情道:“师尊,别整那些抽象的,你就说你去不去就行了!”   枉费他还特意过来打断了一下他师尊和两位师伯的沉默结界,结果半天过去了,真是一点正事都没干呢!   多宝痛心疾首:“长此以往,怎么实现共产主义!靠嘴说吗?”   “师尊,我们要赶快振作起来啊!”   通天煞有介事地点头:“就是说啊!我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不负韶华,以梦为马,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真是好励志好励志啊!   感觉特别适合当高考标语对不对?   也许说不定这就是高考标语呢……   通天忍不住想:或许,他的截教还有救呢?   至少,它现在还没死呢!   圣人豪情壮志地想:既然没有死,那一定就还是有救的!   当务之急,还是别说废话,赶紧去看看他徒弟们都搞得怎么样了吧……   通天转身就要若无其事地离开。   多宝望了望通天,也打算跟着他师尊若无其事地离开。   师徒二人齐心协力,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却又听得一声——   “站住!”   元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弟弟,冷笑了一声:“让你们走了吗?你们就走?”   老子这次站到了元始这一边,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啊是啊,把话说半截就走,这实在太不应该了吧?”   通天小声地催促多宝:“别听他们两个的,你左我右,我们立刻就跑!”   又飞快地给多宝传音:“你右我左!”   玩得就是这一手暗度陈仓!   多宝毫不犹豫听从了他师尊的指挥,迅速地溜走了。   通天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没迈出步子,肩膀上就突然多了两只大手。   “……”   不是我说,冷汗当即就下来了啊!   “干,干嘛?”通天色厉内荏地问道,“有事说事,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换做别人,早就被你们两个吓死了啊!”   元始和老子对视了一眼。   二哥先行开口:“你打算去看你的弟子?”   通天道:“是,是啊。”   大哥道:“挺好的,我们也一起去。”   通天:“???”   “你也去看我的弟子?”   二哥道:“看看师侄,不可以吗?”   大哥道:“多年不见,为兄甚是想念你那群毛绒绒啊!”   通天:“……”   他情不自禁地问:“这种话说出来,你们自己相信吗?”   二哥道:“信或者不信,我们都是要去的。”   大哥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你大大方方地带着我们两个去,二是我们大大方方地带着你去,通天,你选吧!别说为兄不民主哦!”   这可太民主啦!   感觉和隔壁的民主一个水平的民主呢!   通天眼泪汪汪。   “你们,你们欺负人啊!” 第85章 人族篇:西方教……又如何能落后于人呢!   人间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田地间皆是人族努力耕种的身影,枝头春杏绽放,道旁嫩芽初吐。   琼霄和碧霄跟在云霄的身后,从他们身旁经过,时不时地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等到瞧见一位老人哪怕白发苍苍,仍然佝偻着腰,在田里插秧的时候,碧霄终于忍不住对着旁边的云霄道:“我们不能直接施个法,让这些秧苗都长出来吗?”   她疑惑地问道:“为何非让他们辛苦去种?”   云霄反问她:“那为什么不干脆让师尊渡你一身修为,你闭着眼睛睡一觉就直升大罗金仙,免了中间的修行,可好?”   碧霄登时双眼闪闪发光:“可以吗可以吗?”   云霄呵呵一笑,毫不犹豫道:“碧霄,给我老实一点!”   碧霄:“……”   “哦。”   她恹恹地回了一声,也不继续追问云霄原因了。   虽然她姐凶凶的,但她说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像是刚刚的那个举例,碧霄就听懂了,不就是不能不劳而获吗?她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碧霄忍不住想:哼,她之前是在考验她阿姐呢!   要是云霄说可以施法让秧苗长出来,她就语重心长地告诫她长姐,这样做是不行的。然后阿姐问为什么,她就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方:难道你也想闭着眼就直升大罗金仙吗?   哦不对,云霄已经是大罗金仙了。   那闭着眼睛直升准圣境界?   碧霄不由自主地畅想着这个画面,然后偷偷地笑出了声。   嘿嘿~   云霄不由又看了她一眼,心道:想什么呢?   笑得这么稀奇古怪的。   心里暗暗地提高了警惕,神色甚是凝重,生怕一个没看住,碧霄就给她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到了之前的经验教训,如今琼霄和碧霄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过问她的意见和看法,云霄也因此略略放心了几分心。   也就是几分心吧!   彻底放心是绝无可能的!   反正她现在走到哪里都把这两条小尾巴带上,让金灵师姐他们带她都不放心呢!   云霄至今没有想明白她还是一朵云彩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和另外两朵云彩结为姐妹。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   云霄陷入了幻想时刻!   三团云彩。   两团都沉浸在幻想之中,只留下琼霄娘娘仍然保留着神志,左顾右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新奇的世界。   不得不说,这比单纯待在碧游宫里修行有意思多了!   琼霄娘娘很快乐。   她做什么都很快乐。   到处乱看很快乐,看到一个陌生人在那里偷偷摸摸,眼神四处乱瞟也很快乐。   咦,那个陌生人也看到她了,他朝着她走过来了,他好像试图对琼霄娘娘说些什么,眼神特别的和蔼可亲,但不知道为什么……   琼霄娘娘的汗毛一根根地倒竖了起来,心中升起了一种被盯上的惶恐不安,像是猎物远远瞧见猎人一样,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害怕。   琼霄想:他是谁?   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金蛟剪。   准备他再往前走上一步,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祭出这件法宝!   偏偏,来人站定了脚步。   刚好在琼霄暴起动手最有把握的距离之外。   只差一步,琼霄就会动手。   但他停住了。   琼霄见状,握着金蛟剪的手却愈发用力了,甚至隐隐有点害怕似的发抖。   他好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呢……   “这位道友,还请止步,若是你再轻举妄动,贫道就不客气了!”关键时刻,还是大姐靠谱。   云霄上前一步,将琼霄挡至身后,客气又不失强硬地开口。   她同样没有看出对方的来历,但身为长姐的责任,让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挡在了妹妹面前。   手指已经按在了混元金斗之上,心念一转,法宝就要听从她的指令。   不料对方却一脸温和地看着她们三人,眼神特别亲切,就像是看着家里的小辈似的,哪怕胡闹了一点,在爱的滤镜的加持下,也觉得对方是极可爱的。   可爱的小云朵!   呀,还是小孩子呢,这么警惕地看着他。   想必这就是通天道友门下的三霄仙子了吧?   这么想着,他也自然地拱了拱手,十分和善地询问道:“三位可是通天师……通天圣人门下弟子,在下巫尚,乃是一介散修,见过三位仙子。”   云霄不作声。   她仍然没有放下戒备。   眼前之人形迹可疑,莫名出现在人族,虽然样貌还行,但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而且他看她们姐妹三人的眼神也很奇怪啊!   不是,你究竟是我们哪门子的长辈啊,就连他们正儿八经的师伯们,都不会用这种特别和蔼,特别慈祥的眼神看他们呢。   二师伯能不用嫌弃的眼神让他们滚远点,那都是他今天心情好啦!   好怪。   再看一眼。   还是觉得奇怪。   云霄悄无声息地提醒着她身后的两个妹妹,让她们想方设法跑路,去找金灵圣母。她则抬起头,继续跟眼前之人周旋。   不料琼霄却从她身后探出头:“你姓巫?可是和巫族有什么关系?”   云霄:“……”   她回头一定要把她两个妹妹揍一顿!   碧霄:“?”   不是,这次没有我的事情啊。她都打算转头跑了,明明是琼霄留下了啊?她见她二姐没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留了下来……   碧霄委屈极了。   然而在云霄眼里,她两个妹妹没一个是无辜的!   巫尚笑了笑,浑不在意地解释道:“虽然我姓名里有个巫字,但同巫族的关系并不是很大,只能勉强说有些牵扯罢了。只是我反感巫族连年同妖族的争斗,不愿牵扯其中,因而不过是赤条条一身轻罢了。”   要是云霄她们去查,估计还真能从巫族里查出一个“巫尚”来,那人也确实抱着这样的理念,因而早早地离开了巫族,云游洪荒去也。   众人不知他的去向,连他的生死也不明了。   所以他杀了他,再顶替了他的身份,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了。   准提圣人淡淡地笑着,倒是用赞许的眼神又看了一眼云霄。   他自然看出了对方的打算,是想拖住他,然后让她两个妹妹走吗?   如此实力,又颇为聪慧,行事又有担当,哦,身为先天云彩化形,跟脚也不错……   这样的人物,要是愿意入他西方。   准提圣人也忍不住陷入了幻想。   通天师兄的弟子,不得不说,每一颗都像是水灵灵的大白菜,真让人忍不住想把他们栽到自家的田里啊。   要是师兄本人也能一起来就好了,他本人就是最水灵灵的那颗大白菜啊!   想是这样想着,准提到底还是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眼神,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想法。   但仍然忍不住用一脸慈祥的表情看着三霄。   通天师兄的弟子啊。   那也是他的师侄,不是吗?   以后说不定还能喊他一句师爹呢!   得温柔一点!   准提拿定了主意,对三霄的冷淡也毫不介怀。说实话,他这辈子看过的冷眼也多了去了,真要去在意,哪里在意的过来?   能成大事者,当然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准提笑得温和。   云霄等人却更警惕了!   “巫尚道友……”云霄试探着喊了一声。   准提从从容容地就应了下来。   云霄问:“虽说你与巫族理念不合,但你毕竟也同巫族有些牵扯,想必也有一定的修为。却不知今日你忽而来到人族,所为何事?”   准提道:“乃是为寻一故友也!”   云霄皱眉,看了看眼前之人的大致年龄,按这身修为来看,起码也有几万年的寿命了:“不知道友的‘故友’,年岁几何,竟有幸同道友结交,又能等到道友回来找他?”   准提道:“既是交友,又何必问年岁?只要谈得起来,志趣相投,便可为友!”   云霄沉默了一瞬,忽而轻声道:“此言甚是有理!倒是云霄着相了——不知道友这位故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准提正等着她这句话呢!   当即就道:“云霄道友若是不放心,不妨同我一道同去!这样,有你在一旁看着,也不至于担心我会对人族不利。”   云霄凝视着他。   “巫尚”道友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两只手都从袖子里面露了出来,坦率至极地摊开,以示他手中并无什么夺人性命的法宝。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万一人家是精神系的,搞精神攻击而不是物理伤害呢?   暴露在人前的,往往是最不重要的那个部分啊。   云霄并不信任对方。   但很显然,对方丝毫没有让她们就此离开的打算。   他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呢?   云霄思考着,半晌,缓缓道:“既然如此,就由我一人陪着道友前去吧!”   她还是希望琼霄和碧霄能离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远一点,即便只是物理距离上的远一点也好。   就是不知她两个妹妹,是否能逃脱魔爪。   琼霄和碧霄齐齐道:“阿姐!”   “巫尚”道友笑了笑:“自当如此。”   反正这个村落已经被他的神识笼罩住了,无论琼霄和碧霄如何努力,也是无法从这个村落出去的,自然也没有办法通知金灵圣母。   他的目光落在了云霄身上,眸光泛着幽深的色泽。在纯粹的天光之下,瞧不见半点光亮,唯有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深渊。   玄门究竟想从人族得到什么呢?   甚至连截教的三霄都派了出来,甚至于他一路走来,还看到阐教的十二金仙。   阐截两教弟子一同出动,不管怎么说,也不算是一件小事啊!   西方教……又如何能落后于人呢!   “巫尚”道:“道友请!” 第86章 快了快了:奥,奥妙洗衣液!   对方的态度确实很好。   一路走来,这是云霄生出的最大的感触。   要是能别时不时用那种慈眉善目的神态望着她就更好了!   云霄想。   要知道,准提此刻借来的这副皮囊,外表看上去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巫族啊!一个年轻人,摆出这种慈祥的样子,真的好奇怪啊!   而且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慈祥……   云霄陷入沉思。   准提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以前也不见玄门同人族来往,今日一来,见到诸位陌生同道,贫道险些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后来才发觉,不是我来错了,原来是人族大变样了啊。”他呵呵一笑,很是关切地问道,“不知云霄道友来此,也是为了寻人吗?”   他抬头,幽邃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小云朵,眼底不经意间流转过一丝暗芒。   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将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   “哈哈。”云霄爽朗一笑,“可能是因为我们来了,所以我们就来了吧!”   “小编也很奇怪这个问题呢,玄门为什么要来人族呢?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奥妙。说到奥妙,诸位有用过奥妙洗衣液吗?小编觉得这款洗衣液还是挺好用的,不知道道友你用没用过呢?”   准提:“……”   云霄热情地推荐道:“要是巫尚道友没有用过的话,我这里正好有一包,不如你等会儿拿去试试?”   说着就要从袖里乾坤往外掏东西。   准提赶紧阻止。   道人十分勉强地笑笑:“不了道友,我不洗衣服的……”   一个清洁法术就能解决的事情,洗个锤子衣服啊!   云霄大惊:“怎么可以不洗衣服呢?”   她用一脸谴责的神色望着对方,义正词严道:“不洗衣服怎么找道侣,人家图你不洗澡也不洗衣服吗?”   准提:“……”   啊?啊!   他很茫然地“啊”了一声。   一时间忽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等,找道侣需要会洗衣服吗?以前也没听别人说过啊?   不过这位云霄仙子乃是通天师兄的弟子……   准提忍不住想:难道师兄喜欢会洗衣服的道侣吗?   听说那位元始圣人,向来颇有洁癖……   破案了,破案了!一切都对上了!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吗!   准提颇有一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一时甚为新奇,竟也没有因为云霄的话而动怒。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问了云霄一句:“难道你们截教都是用奥妙洗衣液洗衣服的吗?”   云霄毫不犹豫:“是啊是啊。”   心里则默默道:师尊莫怪,弟子不是故意胡说八道的。   又想:“你们截教”,这个说法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是谁喜欢这么称呼他们这些截教弟子呢?阐教?   不对不对,再想再想。   正被两位兄长押送着往人族而来的通天:“……”   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神色茫然:“谁在想我?”   半天摸不着头脑。   只好很苦逼地继续赶路。   ……   准提很耐心地请教云霄:“是把洗衣液倒下去就可以了吗?倒多少比较好呢,这里有没有一个标准的说法?”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多了解一点通天也是好的。   云霄:“……”   不是鸽们,你还真的打算手洗啊?   不过她面上也不露怯,一本正经道:“大概一个瓶盖吧!如果觉得自己洗不干净就稍微多倒一点,尤其是容易出汗的地方,多倒一点,然后仔细搓一搓。这样才能把衣服洗干净,多漂几次水,然后趁着太阳出来的时候把衣服晒在外面。”   “——对了,还要小心鸟,它们总喜欢在洗好的衣服上留点痕迹,一定要记得把它们赶跑。”   准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记了下来。   云霄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只是,这对吗?   这个答案说出来,怎么连她自己也不信啊!   而且,对方为什么这么关心怎么洗衣服啊,难不成他有心上人了吗?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准提记完,抬头望向云霄,终于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顿了一顿,又重启之前的话题:“云霄道友……”   云霄隐隐猜出了准提的身份,神色不禁更加谨慎了,再一联系对方之前的问题,便明悟了对方来此的目的:是想探究玄门突然关注人族,背后有什么阴谋吗?   心下隐隐泛起忧色。   如果对面确实是那位圣人的话,她之前想让她两个妹妹逃离的想法恐怕要落空了,也不知道金灵师姐多久能注意到她们这边失去了联系。   不行,她要先想办法,稳住准提!   云霄定了定神,忽而“呀”了一声,很是焦急地开口道:“关于奥妙洗衣液,还有一点我忘记说了……”   真不知道奥妙能为这波广告出多少广告费。   想了想又道:罢了,只要它不暴雷,就算是对得起她了!   这年头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熟悉的产品暴雷了,回头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历史啊!   准提顿了一瞬,用怀疑的目光望了一眼对面的云霄。   是想转移话题吗……   但是又确实很想了解这个东西。   毕竟准提圣人从今往后,无尽的生命里,大概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玩意儿啊!   准提:算了,先听听吧!   不过是一点罢了。   难道还能讲很久吗?   ……   一个时辰过去了。   准提终于忍不住了:“云霄道友,还没讲完吗?”   云霄敷衍道:“快了快了,这次真的快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准提:“???”   云霄擦了擦头上的汗道:“道友莫要焦急,这次是真的快了。”   一个世纪过去了。   准提:“……”   准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云霄,一句话都不说。   云霄懊恼道:“哎呀,怎么一不小心,就讲了这么久呢!”   *   通天问:“还有多远啊……”   他真的不想再和元始老子待在一起了。   自从他嘴快说漏嘴之后,这两个人就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他看,时不时还凑到一起小声蛐蛐。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他们在说他。   哼╯^╰   这还用猜吗?   猜都不用猜,他就是知道!   多宝鼠愁愁地蹲在他师尊肩头,师徒二人最终还是失败团聚了。   此时他安慰似的蹭了蹭通天的衣襟,也道:“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又很奇怪地问:“可是师尊,就算到了人族族地,你难道就能摆脱两位师伯了吗?”   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吧?   通天:“……”   通天扭头,怒视鼠鼠。   鼠鼠丧丧地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通天也跟着丧丧地叹了一声,跟他弟子一样垂下了头,略长的发尾扫过脸颊,泛起微微的痒意。   痒痒的,不舒服。   他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很是烦烦地伸手想把自己的头发拨开。   人一旦遇到烦心事就是这样,随便什么东西都会过来烦你。也不知道它们是说好了还是怎么的,从来喜欢成群结队地过来。   却忽而碰到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仿佛也想替他挽起那一缕调皮的长发,再自然不过地伸了过来。白皙的指尖像触碰一缕雪似的,极轻极轻地来碰他水墨似的发。   通天微微一怔。   抬头,望向了元始。   后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此时此刻,低头看他,眉头微蹙。   鬼使神差地,通天忽而想抬起手,抚平那眉间的褶皱,在那上面轻轻呵气,好叫那眉眼舒展开来,一如往常那般。   他想说哥哥,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时此刻,你仍然是我的哥哥。   倘若未来不是,那也是未来之事,又何苦去牵连如今之人?   通天一向恩怨分明。   断然不会把对未来兄长的不解与愤恨发泄到如今的兄长身上。   而且,他们如今的关系,分明已经缓和了许多,不是吗?   这么想着,少年的思绪却又不经意地闪过紫霄宫中的画面。   他兄长看着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当然是爱你的。”   刹那间,耳朵尖又泛起微微的绯色。   糟糕,元始在说这话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怎能就这么,这么轻易地脱口而出,就好像不需要经过任何的思考似的。   通天抿着唇,忽而觉得几分无措起来。   元始凝视着他,不经意间瞧见了那一抹绯色,刚刚泛上心头的思绪忽而顿住,再去想,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的手指有点僵硬。   思绪也有些凝滞。   站在通天面前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过来是想说什么的。   老子的眼神看了过来。   多宝鼠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一人一鼠目光炯炯,盯着眼前的元始天尊!   围观奸情!   元始:“……”   元始沉默了半晌。   元始冷冷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硬是凶狠地把他们瞪了回去。   兄长低头看了看他弟弟如今的模样,微微抿唇,忽而换了个方向,当即伸手从通天肩膀上把多宝鼠整个拎了起来。   鼠鼠被迫悬在空中,四脚乱蹬,整只鼠都茫然极了。   喵喵喵?   这是在做什么?   师尊师尊,救救鼠啊!   元始冷冷道:“成何体统!”旋即就把多宝鼠丢给了老子!   然后自己坐到了通天身旁。   老子:“……”   多宝鼠:“……”   喂,夹带私货的心思太明显了啊! 第87章 求医问药:“有病就去找你二哥,找大夫做什么?”   金灵圣母起初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她一如既往,处理着底下师弟师妹们报上来的事件。   直到某一刻忽而觉得奇怪:云霄师妹呢?   怎么半天不见她的消息。   难不成,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神色不动,心里却暗暗将此事记下。想了想,先给云霄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她最近如何;一刻钟之后,没有得到回复,便迅速地给多宝传讯,表示她怀疑云霄可能出事了。   尽管在金灵圣母的认知之内,人族中并没有能威胁到他们这些修行之人的存在——要真的存在,人族也不会生存得这么艰辛。   但,凡事总有例外。   不能想当然地以为事情就该按设想的发展。   如果金灵所料不差,云霄不仅是卷入了麻烦之中,而且是卷入了大麻烦之中。否则,一位大罗金仙,又岂会骤然了无音讯。   她坐在案前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   抬头望着窗外连绵的细雨。   下雨了。   ……   通天自从元始坐到他身旁开始,就有点不自在起来了。   这份不自在还不好对别人说起。   他坐卧不安,底下就跟放了痒痒草似的,特别想起身就走,躲到一个看不见元始的地方去。   偏偏心里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元始坐过来他就躲,岂不是显得他很嫌弃他兄长?   不好不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而就觉得特别不自在,感觉元始在旁边的时候,连空气都显得拥挤了起来。   对方的存在感强烈到无法轻易忽略的地步,令他都不禁茫然。明明他兄长就跟往常一样坐在他身旁啊,连距离都未必比平时近,甚至他感觉更远了一些。   但偏偏,那缕浸染着霜雪味道的气息就是这么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悄无声息地侵入他每一寸吐纳之中。   通天下意识坐得更加笔直,身体也隐隐有些僵硬。   心道糟糕:难道他中毒了吗?   什么毒?又是何时中的?怎叫一颗心翻来覆去,如在油锅中煎熬,叫他五脏六腑灼热似火。   通天很忧伤。   忍不住捂住心口,询问着一旁的老子:“大兄,大兄,我是不是要死了?”   老子被唬了一跳,当即站起身来:“怎么回事?”   旁边的元始也下意识望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弟弟,伸手想去探他的脉搏。   通天愁眉苦脸:“不知怎的,自从二哥坐到我身旁,忽而觉得心跳得好快啊。大兄大兄,我是中毒了吗?”   老子:“……”   多宝鼠:“……”   老子抽了抽嘴角。   这很难评!   弟弟,我祝你成功吧!   老子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   老子眼尖地瞅见他二弟的脸“嗖”的一下红了,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老子冷笑了一声:“有病就去找你二哥,找大夫做什么?这病大夫能治吗?”   通天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通天满头疑问:“大兄,你是不是说反了什么?”   “有病难道不该找大夫吗,怎么是去找我二哥?”   老子又瞅了元始一眼,后者紧张地盯着他们三弟看,看上去已经全然视周遭的一切如无物了。   他淡淡一笑,心平气和:“可能是因为为兄不想当你们play的一环吧!”   真是受够了他这两个弟弟了!   来人,锁死,钥匙丢了!   别再让他们两个再出来碍眼,尤其是这个小的!   通天:“……”   通天悻悻然地坐了回去。   却仍然不敢回头看元始。   后者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他身上,几乎要硬生生融化出一个洞似的。   他忍不住又挺了挺背,半晌,又很是惆怅地叹了一声。   这可怎么办呢?   心跳得好像越来越快了。   ……   多宝鼠正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金灵的消息。   鼠鼠的神色肃穆了起来,尽管这副神色落在一只多宝鼠身上,着实有点滑稽。   小小的一只鼠鼠,摸着自己翘翘的长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云霄在他的记忆里一向是稳重的性子,她不可能不回金灵的消息。除非,她并没有办法回应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   有哪方势力,也来到了人族吗?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说,对方也盯上了人族。   当即不再犹豫,对着通天道:“师尊,出事了。”   一言出,三位圣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通天最先道:“什么情况?”   多宝鼠飞快地把金灵提供的消息说了,并说出了他的怀疑:“云霄师妹并不是这样的人,恐怕人族中发生了某些变故,才会导致这种情况。金灵师妹已经把众人都召集起来了,逐一清点,看看都少了谁。”   “目前来看,确定的失踪人口已有云霄三姐妹。其余人等陆陆续续的都回应了金灵师妹。”   多宝鼠凝重道:“以云霄师妹在大罗金仙中也算得上佼佼者的实力,更有混元金斗、金蛟剪等法宝护身,恐怕来人的修为必然在准圣以上!”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说不定那人正是一位圣人!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是大部队出没,借着人数优势压制了云霄等人,则是因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连巫族打扰妖族大婚也只派出了部分巫族精英,人数越多,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   如此风平浪静,连一个人都没惊动。若非金灵圣母下意识觉察到不对,恐怕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有这样实力的人,在洪荒也是极少的!   老子等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眉头登时拧了起来。   通天也顾不上别的,当即站起身,青萍剑骤然出鞘,落入他的手中。   少年握着青萍剑,很是认真地询问着多宝:“她们最后一次传出消息,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多宝也不敢耽搁。   这种事情,多慢上一刻,出事的风险便大上一分。   他即刻答道:“乃是在桃林村!”   通天又跟多宝确认了一下方位,抬头朝着莽莽苍郁的洪荒大地望去。遮天蔽日的林木遮蔽了他的视野,让他无法一眼瞧见那个藏在山野之间的小小村落。   他便放出了神识。   刹那间,无数飞鸟受到震颤,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从山野间飞出。   那场面壮观,却丝毫无法动摇通天眼中熠熠的神采。   红衣少年纵身一跃,自万丈高空跳下,衣摆飞扬,身后残阳似血,映得他亦如身染鲜血一般。   飞鸟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而他纵身而下。   两者瞬息交换了位置。   通天的身影持续往下,几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元始的眼中。   元始凝望着这一幕,久久出神。   下一刻,毫不犹豫站起身,亦随着通天的方向而去。   老子还没来得及张口,他两个弟弟就瞬间不见了踪影,简直比过年压岁钱被爸妈拿走的速度还快!   不对,那玩意儿真的有小孩子拿到手过吗?   老子:“……”   老子暗暗地磨了磨牙,到底没有随着他两个弟弟而去。转而望向了多宝,语气严肃道:“把事情详细地跟我说一遍,不要漏过任何的细节!”   多宝垂眸,恭敬应道:“是!”   ……   通天寻觅着他弟子的踪影。   他急剧地往下降落,神识飞快地蔓延过以他为中心的天地,又一圈又一圈如波澜般朝着远处扩张。   天地间最细微的变化都逃不出他的神识,万物也在无形中化为了他的眼睛。   他“望”着这个世界,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心念一动,通天没有任何迟疑地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在他的身后,元始紧随而来,跟随着他弟弟的身影!   两位圣人齐至,令林海翻涌不息。   万千生灵抬首遥遥望去,似乎想一睹圣人们的风采!   桃林村。   准提无言地望着对面的云霄,由衷地开口道:“云霄小友,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啊。”   云霄听到“小友”一词,心中的戒备瞬间提到了顶点。   她像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似的,手紧紧地搭上了混元金斗,面上仍是若无其事道:“巫尚道友,何出此言呢?”   云霄道:“您不想再听一听奥妙洗衣液和找道侣之间不得不说的关系了吗?”   准提:“……”   准提淡淡地笑了起来:“若是贫道能有足够的空闲的话,想必真的会一直听下去的。”   “奈何,我今日到底是没有空了。”   云霄道:“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啊!”   “不如我们加个V信或者企鹅什么的,等会儿再聊,如何?”   她很是认真地提着建议,一时间,准提竟有些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心实意说着这样的话。   “加个V信吗?”准提沉吟道。   云霄点头,把混元金斗藏在身后,借着袖子的遮掩,法宝渐渐溢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只是在天色之下,并不怎么显眼。   她干脆道:“我扫您,还是您扫我?我都行啊!”   准提望着她,却是轻轻一叹:“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加好奇的一点是,云霄小友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身份的,我自认我并没有暴露出任何痕迹啊!”   云霄又不是帝江。   那个没脑子的纯粹就是误打误撞。   按照常理来说,他不可能看出他的阴谋的,只可惜……   准提皱了皱眉头,又将那个人影打散了。   罢了,还是跟兄长说的一样,抽空套他一顿麻袋吧!   准提漫不经心地想着,却以一种感兴趣的目光望向了云霄。对方应该不是误打误撞吧?他倒是真的好奇,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呢!   “云霄小友,可否为我解答疑惑?”   准提并不介意继续浪费一点时间询问她,前面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句话的功夫了。   对方聪明一点也该知道,同样的手段,是不可能奏效第二次的!   所以……   究竟是为什么呢?   云霄:“……”   “这个啊……”她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脸,面露迟疑之色,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想了想,又决定还是说吧!   虽然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但她也很缺这一句话啊!   希望她的师门,已经发现她们不见了吧!   云霄干脆道:“真相其实是这样的。准提圣人您看我的眼神,真的和我妈妈看我的眼神一样啊!虽然我也没有妈妈,但想必她老人家要是存在,目光也一定是这么和蔼可亲吧!”   准提:“……”   云霄感慨道:“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您要知道,您的眼神真的很慈祥啊。”   “别的东西都能骗人,但是眼神这种东西,真的骗不了人呢!”   “就像是我的妈妈一样,我从小就知道老了的时候要是想卖保健品,就该卖给她们这些人。”   准提面无表情道:“就跟你刚刚推销那个什么洗衣液一样吗?”   云霄赶紧道:“是奥妙啦!奥妙!您有没有认真在听啊!”   准提咬了咬牙,忽而冷笑了一声:“别以为你是通天师兄的弟子……”   “什么?”   云霄没有听清。   她一边询问,一边直截了当祭出了混元金斗,直接硬生生抗下了圣人随手一击!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低头吐出血来。   却又抬首笑道:“来得正好!”   风声萧瑟。   顷刻间,暴雨倾盆! 第88章 传染:“可能因为我出现在了这里,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吧!”   人间的雨下得很大。   暴雨纵横深林,洪流汹涌肆虐。四下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低到了极致。   鹿受惊似地躲在山洞里,旁边跟着窜进了一只灰兔。   里头躲着的小动物们瑟瑟发抖,彼此靠在彼此身上,互相依偎着取暖。   又在某一刻怔怔地抬起首,望着林野间出现的那个红衣的身影。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   白光映亮了少年的身影。   好看眉眼沾染着些许湿漉漉的水气,眸光氤氲在雨幕深处,伴着一柄如莲花般明亮的长剑。   他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   只在最美好的梦境中停留了一瞬,又刹那失去了踪迹。   小动物们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一时间连身上的寒冷尽皆忘却。   半晌方才发觉,周围的环境似乎真的变得暖融融了。   暖意熏人,教人生出恍惚之意。   ……   云霄心知自己在面对着洪荒中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人。   可即便如此,她亦没有多少畏惧之心。   她既拜入通天圣人门下,身为圣人弟子,怎么可能还会畏惧在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准提圣人!   圣人啊,她难道没有见过吗?   她师尊是圣人,她两位师伯也是圣人。有朝一日,她云霄也未必不能成圣!   云霄从未掩饰过自己的野心,也不觉得这种野心需要掩饰。洪荒修行之人,又有几人敢说自己不想成圣?   既是心之所向,又岂会畏缩不前——   “来战!”   云霄断喝一声,眸光锐利如刀。混元金斗随主人心意而动,光芒大盛,即便在漆黑的天幕之中,亦夺目到令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忽视!   它如莲花一般骤然绽开,华光如瀑,映着她的眼眸,亦盛放着一朵灼灼无瑕的青莲!   准提凝视着她,心中倒也为她的勇气赞叹了一句。   可仅仅凭借这样的水平就想同一位圣人对抗,只能说,还差得远呢!   准提现出本相,端坐莲台之上,微垂慈悲目:“今日,我倒要替通天师兄好好管教管教你了。”   云霄扬眉望去,不避不让,只朗笑了一声:“那云霄定要好好领会一二了。”   雨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水花砸落在坑坑洼洼的石坑之中,两旁的道路满是泥泞。柳枝纷纷朝着一个方向倒去,似不堪风雨摧折。   身影交错几瞬,混元金斗的光芒熠熠在天地之间。   倘若身处在此地,绝无法忽略这夺目的光泽。   准提垂首望去,眼底映入了那个渺小若尘埃般的身影。又缓缓朝着她挥出一掌——   雨声骤烈。   哗啦啦地响彻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在无尽汹涌的潮水之中。   ……   云霄自然不是准提的对手。   即便对方不知为何并没有出全力,亦没有干脆利落致人于死地,但她应对的仍是十分艰难。   端坐莲台的圣人垂眸看她,眼底似乎透着微微的怜悯之意,像是不忍看着蝼蚁苍生在他掌心之中挣扎。   他微微合十双掌,道声:“何至于此。”   又随手拍出一掌。   混元金斗光华大盛,再一次如飞蛾扑火般拦在了云霄面前,却仍然挡不住她如飞鸟般飞快往地上砸落的身影。   即便是有护体罡气作为屏障,这一下下去,也起码断了好几根肋骨。   准提便又摇了摇头,眼底的悲悯之色愈发浓烈。   “你想指望你两个妹妹吗?只是此时此刻,恐怕她们两人还如无头的苍蝇般被困在这个村落之中呢。”   准提:“外面的人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云霄师侄,你这又是何苦呢?贫道也不过是想了解一下人族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罢了。”   他眸光炯炯,眼底却似带了几分蛊惑之意:“你告诉我,我又不会同旁人说起,你将此事烂在肚里即可。难道你师尊会怀疑你背叛了他吗?”   云霄张口欲言!   可是比话语先吐出的,却仍是鲜艳到近乎妖异的鲜血。   她咳嗽了好一会儿,方才淡淡一笑:“我不会背叛我的师尊。”   准提赞叹道:“你是一位好弟子。”   再度抬起手。   云霄抬首望去,这一次,混元金斗也来不及拦在她的面前,她结结实实受了这一下,一时间,又是大口大口地吐血。   眼前发黑,头脑眩晕。   云霄以前也并非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但从未感觉过这般的无力,宛如面对着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一般。   “这就是圣人吗?”她低声道。   “这就是圣人啊!”目光愈发坚毅。   混元金斗光芒已经黯然,她便再度拔出了背后之剑。   直视着准提,并未有丝毫的后退。   反倒是准提有些迟疑了起来。   他要杀了云霄吗?   目前的西方教和玄门三清之间并无什么直接的矛盾,就连通天当初想要打上灵山,都要认真地想个理由,不然便会被当做无理取闹。   在这种情况下,杀了圣人的嫡传弟子,毫无疑问,会直接激怒对方。   到时候三清一道上门,却是准提并不想瞧见的一幕。   或许,等到日后三清关系淡薄的时候……   准提踌躇着,竟有些怔然。   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竟然是他进退两难吗?   他不禁深深地看了云霄一眼:截教啊……   心念一转,又再度拍出一掌。   不取她性命,把人打晕总行吧?也许可以尝试着提取一下她的记忆,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答案。   而且,他终究是不想……同那位圣人为敌啊!   那位在灵山回眸望来,仿佛世间万物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红衣圣人。   红枫似火,尚不及他衣袍灼灼明艳。   “……”   准提忽而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好像真的瞧见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圣人出现在了眼前。   雨幕连绵,万千寂静。   他从雨中而来,一剑破开了万重的雨帘!   澄清的剑光飞扬,叫他布置的结界顷刻摧毁殆尽,几乎不曾支撑片刻,便轻而易举地化为了漫天的碎屑。   风一吹,法力的碎屑纷纷扬扬,竟忽而让人觉得,那也是极致的美,充满着毁灭与新生的美。   圣人手中执着那一柄熟悉的青萍剑,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来至他弟子面前。   抬手,横剑在前,要在千钧一发之际,匆匆来拦那一掌!   少年发尾飞扬,神色焦急,眸光却同每次准提瞧见他时一样,纯粹而无垢。   不对!   不是幻觉!   准提忽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几乎是慌乱至极地回过神来。他慌不择路地望着自己劈出去的那一掌,拼尽全力扭转了它的方向。   掌风偏移,从云霄旁边,也从站在他弟子面前的通天身旁擦过,伴着屋舍坍圮,轰隆隆一声巨响,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化为了彻底的齑粉。   通天本来横剑在前,正欲拦下准提这一掌,又不禁微微侧首望向了一旁。   好在那是一间空屋子,此刻并无人在屋内休憩。   即便如此,他也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头,暗暗思考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打歪了?   不太对吧?   准提的准头有这么差的吗?   而且他方才明明瞧见那一掌是冲着他弟子来的,因而才加快脚步,直接挡在了云霄面前,却不料对方直接打偏了。   一时间,通天不禁沉默了一瞬。   只是他仍然记得他来这里的目的,也来不及去管准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人族,转头就俯下身去,焦急地扶起了云霄:“醒醒,云霄!”   又从袖中摸出几枚疗伤圣药,喂到了云霄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倒也不必担心吞咽的问题。   药喂完之后,通天方才放下了几分心,转而询问云霄:“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霄在瞧见她师尊出现的那一刻便卸了劲。   之前拼着一腔意气,她半步不退。但这一口气一松,她整个人便陷入了半昏迷之中,只是在昏昏沉沉之前,她依旧记得把最重要的事情告知通天:“圣人乃是为人族而来。”   人族!   通天顿了一顿,心绪也不由急转。   人族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一位圣人的到来?   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元始跟在通天的身后,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也到了现场。   他先是看了一眼他的弟弟,确保他安然无恙;再去看他身后的云霄,大致明白先前发生了什么;最后,视线方才落到了准提身上,眸光不由一冷。   准提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般,依旧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红衣圣人。   强行扭转已经出手的招式,对他而言也仿佛带来了些许的影响,此时半边手臂发麻,也不知道几时才能恢复。   只是他想:还好。   还好,到底没有打到通天身上。   即便对方并不需要他这种好意。   或许,甚至还隐隐责怪着他伤害了他的弟子吧!   元始见不得旁人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不加任何遮掩地落在他弟弟身上。   无论是谁都不行。   他上前几步,飞快把通天挡在了身后,语气冰冷至极:“准提,你为什么在这里?”   天尊眸光极冷,大有对方不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今天就不必走了的气势!   准提恍惚地回答道:“可能因为我出现在了这里,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吧!”   准提恍惚地回答道:“小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呢,为什么西方教的准提圣人会突然出现在人族呢?这背后有什么奥妙呢?”   准提恍惚地回答道:“哦,对了,说到奥妙,元始师兄,你真的拿奥妙洗衣液洗衣服吗?通天师兄难道真的喜欢你这一点吗?就因为你用这个洗衣液洗衣服?”   元始:“……”   元始硬生生沉默了一瞬。   元始亲切友好地问候了一下准提:“你脑子没事吧?”   准提心道:坏了。   听云霄说了大半天,他终究还是被传染上了吗?   只是这么想着,他仍然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下:“奥妙……”   元始面无表情:“准提师弟,你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去看看脑子!”   奥妙什么奥妙。   奥利奥饼干很妙吗?   ……   通天安置好了云霄,再度站起身。   望着来人,拔剑而起。   “今日之事,道友打算如何善了。”   少年握着青萍剑,眸光却极冷,口中说着“善了”,那眼神却仿佛在说此事断断不能就此善罢甘休!   风吹动他的衣袍。   雨声淅淅沥沥,滴落在空旷的天地之间。先前被两人争斗摧毁的屋舍东倒西歪,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准提朝着他的方向望来。   对方亦静静地望着他。   杀气流淌在空气之中,透着迫人的气势!   准提苦笑一声,垂下眼去:“自是无话可说。”   便是有话可说,又如何肯在对方面前用言语矫饰,不过徒增几分不喜罢了。   通天点头。   干脆道:“那便打吧!” 第89章 江畔何年初见月:那是极美的剑,却尚且不及持剑的人。   那是极美的剑。   却尚且不及持剑的人。   肆意明亮像九天之上的广寒月,流光皎洁,教人夜夜思念,辗转反侧,直至天边将白,仍像是忘不了似的。   剑气步步紧逼,势要取人性命。   绝不该分神的时候,却又控制不住分神。   概因月色太美,暖风熏得游人醉,直将生死关头,误当做了花前月下。   准提又难免生出几分遗憾。   倘若,对方肯将面具摘下就好了。   他像是知道旁人对他容颜的窥探似的,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令人厌烦的窥视,因而毫不犹豫地将那副容貌掩藏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   他的视线落到那紧抿的唇线,纯粹动人的眼眸,以及如皎皎月色般露出的些许肌肤上。眼前仍然浮现了春江花月,两岸潮水,再及那一轮九天清月,照彻离人心上秋思。   即便死在这样的剑下,也好似无怨无悔似的。   准提不免哑然了一瞬:怎会生出这般念头?   抬眼,长剑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似命中来犯,当有此劫!   通天抬眸望去,眸光灼灼,却是满心的杀念,不掺杂任何的杂质。   雨水被风卷起,桃林村中开了满地的桃花瓣亦在风中飞舞。   剑光刺破一片桃花瓣。眨眼间,满地繁花凋零而去!   “剑下留人!”   不知是何人的声音远远响起。   接引匆匆而来。   眼前又忽而站着个人。   太清老子一袭鹤氅,手持拂尘一柄,容色如苍山玉翠,淡定地站在接引面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圣人从容道:“接引师弟,真是好久不见啊!”   接引:“……”   接引忌惮地看了老子一眼,大概在权衡和老子交手的胜算有多大,最终还是想捞弟弟的心占了上风。   “太清师兄,何至于此呢。”   他沉声道:“此事不过是个误会罢了。若是有什么得罪诸位的地方,接引在此给师兄你赔罪了。”   老子淡淡地一笑。   其实他并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   但猜也能猜个大概。   “那你先说说,打算怎么赔罪吧!”   接引咬牙,尝试着劝说对方:“还是先阻止他们,别就这么打下去吧!赔罪的事情等会儿再说,师弟在此保证,定然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老子摇头:“我不!”   “我就想听听你打算怎么赔罪。”   接引冷声道:“太清师兄,你就不怕我们把你们在人族做的事情说出去吗?你们这么重视人族,想必也不想被别人发现你们的动静吧!”   “我想巫妖两族,都会对此很感兴趣的。”   老子“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威胁我啊!”   “那你倒是说出去试试啊!”   老子似笑非笑:“我倒要看看,巫妖两族敢不敢冒着得罪玄门圣人们的风险,尤其是我们那位女娲师妹的风险,对人族出手!”   人家只是不干预人族的自然发展过程罢了。   要是真的有人敢特意针对人族试试?   小心被人连骨灰一道扬了!   接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眸光微微暗了下去。半晌,皮笑肉不笑道:“看来,太清师兄是执意要和我打上一场了?”   老子笑笑:“接引师弟,别光说不动手啊!”   “贫道就在这里站着,你有本事就上吧!”   接引:“……”   接引遥遥朝着准提的方向望了一眼。   袖中的手指攥紧又松开,终于掏出了法宝,冷着脸道:“打吧!”   同样是圣人,他就不信,他当真逊色对方多少!   ……   结界被破。   先前晕头转向的琼霄和碧霄两姐妹也清醒了过来。   叮叮当当的,当即有好几个人的信息发了进来,都是在询问她们的下落。   琼霄顾不上看那些消息,先找到多宝和金灵,焦急地跟他们道:“阿姐出事了。”   多宝迅速回复:“师尊已经赶过去了,别怕。”   金灵迅速回复:“你们两个没事吗?没事就好,先注意自身的安危,云霄那边有人过去了。”   碧霄凑在琼霄身旁,看到这两条消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朝着天边望去。   以她们的视角,自然能感受到那边异常的动静。   琼霄:“阿姐是在那边吗?”   碧霄看了看她,扯了扯她二姐的衣角。   琼霄叹气:“好吧,我不过去添乱就是了。”   又对着碧霄道:“你也不准过去。”   她能不知道吗?她们两个最擅长的就是添乱了啊。   碧霄:“……”   姐妹两人齐齐沉默了一瞬,最终以担忧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祈盼云霄平安无事。   ……   准提在剑光之下节节倒退。   很快就吐了血。   他却仿佛丝毫不曾察觉般,平静地擦掉了唇角蜿蜒的血迹,更多的视线仍然停留在通天戴着的面具上。   指尖微微探出,近乎渴望的模样。   飞蛾追逐光明,跃入熊熊烈火之中的那刻,是否也如他此刻般欣然。   连生死也无法令人畏惧。   只渴望再离他近些,再近些。   这样想着,准提不禁微微笑了一下,轻声唤道:“通天师兄。”   通天蹙眉,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何在这种情形之下还能笑出声来。   难道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吗?   跟我没有关系吧?   他这么想着。   系统:“呵呵。”   纠结了片刻,通天仍然握紧了手中之剑,决定还是少想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知道吗?人生大半的痛苦,就是想太多!   什么都不想,有的时候反而会快乐许多,就好比只要默默地把他盛世美颜这件事忘掉,再把所有莫名其妙的人打成神经病……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了诶!   系统道:“真是教科书般的掩耳盗铃啊!”   通天面无表情道:“等我揍完准提就来揍你!”   揍完这个揍那个!   生活真是很充盈啊!   他抬首望去,看着准提擦完唇角的血迹,又再度平静地望来,又缓缓地握紧了手中之剑。   来吧!   敢对他弟子动手,若是还能全身而退,岂不是他这个做师尊的失职!   少年静静地想着,青萍剑低低地嗡鸣了一声,仍然坚定不移地陪伴在他的身旁。   不知怎的,通天总觉得青萍剑比以前活跃了许多,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难道青萍剑也要生出灵智了吗?   通天若有所思地想着。   或许他又能多个弟子了吧!   不过在那之前——   还是先把准提解决掉吧!   ……   月亮又朝着人而来了。   皎洁的,张扬的,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明亮与耀眼的月亮,又朝着人间散发着他柔和的光芒啦!   乘着风而来。   藏在云朵后面。   半掩姿容,好似美人含笑凝睇的一眼,教人整个心魂都为之牵绕。   近乎毕生难忘。   少年执剑而来,漫天桃花似雪,落英缤纷,杀气腾腾,要取他性命!   剑光肆意,破开万千云海,教人肝胆俱震,亡魂皆休,非要陨身于此,魂飞魄散,方知圣人之威,绝不可等闲视之!   世间何来如此张扬明艳的人!   世间何有这般肆意妄为的剑!   泠泠如月色流淌而过的剑光,以及那持着剑而来的人,多像是更深夜重,露色为霜,仰头去瞻望的那一轮皎皎明月!   而他伸出手,不愿伤那月亮半分,只恐连城易碎,绝艳易凋。   生亦惑,死亦惑,唯有明月惑人忘不得。   准提在通天震惊的目光中硬生生受了一剑,擦肩而过的那刻,对方语气平静:“权且当做赔罪吧……”   话音未落,却又执着地伸手。   掌心似抚摸柔顺长发般触碰着他脸上的面具,切断了那束着面具的丝绳。   顷刻间,明月皎皎,光芒大盛!少年怔然的目光朝着他的方向望来,那容色仿佛在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耀眼夺目,令众生为之惊叹。   天地间从未有过这般寂静。   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准提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连正在流血的伤口都忘了个彻底,只喃喃道了一声:“真好啊!”   真好啊!   果真是无怨无悔,只求此生再见他一面。   元始冰冷的声音传来:“竖子尔敢!”   天尊攥紧了自己的双掌,冷淡的目光朝着准提望去,顷刻间,凌厉的杀意充盈双目,属于圣人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直压得狂风肆虐,草木摧折!   直压得准提又往后倒退了数十步,直接撞上了一株撞过来的桃花树,又低头“哇”得一声呕出血来!   接引的声音亦遥遥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准提!”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强行摆脱了老子,匆匆朝着这边的战局而来。   心中也似带着隐隐的怨恨。   盘古氏。   当真是欺人太甚!   心里这样想着,却又在挡在准提面前,抬头瞧见通天的那一刻陷入彻底无言。久久的,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亦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接引站在那里半晌,眼底变化莫测。   可是,这又同圣人有什么关系呢?   终究,终究是……   他攥紧了手指,忽而觉出几分颓然与无可奈何。   老子赶在接引身后,刚刚还在为对方突然的爆发和莫名的沉寂而挑了挑眉梢,像是十分奇怪的样子。   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众人视线的正中心。   他们的弟弟啊!   老子摸了摸下巴,似有所感: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啊!   ……   怎么有人躲都不躲一下,就是为了摘他的面具啊!   通天抓狂。   不是,这种事情真的是防不胜防好吗?   但凡他后面是对着他动手呢,也好过莫名其妙把他的面具拿下来啊!   变态吗你们!   换做我就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好吗!   系统捧着自己的球脸,开始深情地吟唱,语气十分动人:“比巴掌先来的,是通天圣人身上的香气……”   “真想被他打上一巴掌啊!这样,我就能趁机舔他的手了!”   通天:“……”   通天怒目而视!   你也是变态!   系统稍微正经了一点,却又正经不到哪里去,幽幽地开口道:“可是,谁又能忍心对这张脸的主人动手呢?”   既已见过倾城之貌,连呵护这份美丽还来不及,又怎么愿意亲手去摧毁它。   它定定地望着面前之人,由衷地赞叹道:“不得不说,您真是越来越美丽了啊!”   像是渐渐盛放的花,终有一日,这份美当令整个洪荒都为之震撼。   系统感慨道:“真想亲眼见证那一刻啊!”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系统。   系统挠了挠自己的脸,若无其事道:“别这样看着我好吗?真的,即便是我,也未必能抵挡这张脸的魅力啊。”   能令洪荒众生都为之沉醉的美貌,又该是怎样的动人心魄。   它望向了周围,像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众生皆为您俯首称臣。”   “这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第90章 洪荒魅魔!:天道:我非要电到你正常不可!   等到琼霄和碧霄感觉这边半天没有动静,应该差不多打完了,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西方二圣已经离开了。   接引并没有对他们的行为做出解释,环视了一圈人族族地,又抬头望了一眼通天,便一声不吭地带着准提消失在了原地。   老子挑了挑眉,也没有继续追上去。   穷寇莫追。   没必要逼着对方狗急跳墙。   不管怎么说,接引和准提也是圣人级别的修士,若真的把对方逼到了绝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绝对不是因为他懒得追!   老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抬步朝着他两个弟弟的方向走了过去。   雨渐渐地停歇了。   云销雨霁,天穹瓦蓝瓦蓝,宛如被雨洗刷了一遍,在那群山之上,还悬挂着一弯浅浅的彩虹。   通天低下头,望着那盛着雨水的小水坑里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   影影绰绰,却仍见少年眉眼含笑,飞扬恣意的神采,灼灼无瑕,似皎月照人。一颦一笑,都透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春光无限好,尚不及他轻轻一笑,于无声处动人。   他的眼底似乎流露出了些许的困惑,又垂着眉眼,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水中人也困惑地望着他,流露出一样思索的神色。   他们彼此对望,岁月无声亦缓缓流逝。   少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许久,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声。   “完啦!我好像真的生得很好看诶!”   他自言自语。   “按这个进度走下去,难道有朝一日我也会爱上自己吗?”   毕竟天天面对着这张脸,很难保证不会爱上吧!   通天不无忧愁地想着:那他二哥该怎么办呢?   到时候他跟他的脸双宿双飞了,那他二哥是加入呢还是加入呢总之是要加入的吧?   尽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   元始微微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掉落的面具,丝绳被整齐地切断,因而从少年脸上滑落。   他低头摩挲着面具的边缘,目光沉沉看不真切,似有冰冷的情绪翻涌,又坠入沉沉的暗色之中。   良久,他微微侧首,望着他临水自照的弟弟。   从他这个角度望去,他弟弟的容颜失去了遮掩,灼灼生辉,光明四方,世间的一切都刹那失去了颜色。似水中青莲,濯而不妖。   没有人可以忍住不去看他。   怎么有人忍得住不去看他?   除非那人眼盲心瞎。   可即便是瞎了眼,盲了心,在瞧见通天的那一刻,那一颗早已凝滞许久的心脏,也当再度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包括他在内。   即便是洪荒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依旧无法抗拒这样极致的美。   那种,仿佛整个世界的光辉尽皆赋予一人之身的美。   元始抬起首,目光直勾勾的,不加任何遮掩地注视着身旁的少年。这样过于直白的目光甚至会对旁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他一直避免着这种行为,可又如何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心。   一个人,永远也无法彻底控制自己的心。   元始听见自己的心,在为他的弟弟而跳动。一遍又一遍,千次又万次,始终在为他而跳动。   而他只能沉默。   在这样剧烈的,无法遮掩的心跳面前,任何的矫饰,都像是无谓的抵抗。   直至终有一日,连魂魄也控制不住为他燃烧。   兄长闭了闭眼。   轻轻念着他弟弟的名字:“通天。”   ……   “师尊!”   远处,琼霄和碧霄二人焦急地朝着她们师尊的方向奔来。   两人的身形匆匆忙忙的。   又像是迷路的小蜜蜂似的到处乱转,寻找着她们姐姐云霄的身影:“阿姐?”   琼霄的声音颤巍巍的,生怕她姐姐出了事。   碧霄也很焦急地到处乱转,左看右看,找不到云霄,不禁更加着急了:“师尊,您看到我们姐姐云霄了吗?”   “她把那个叫巫尚的人引开了,又让我们两个离开,然后就,然后就……呜呜呜呜。”   琼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哽咽道:“阿姐,只要你没事,让我一天做十张卷子都行啊!别说是十张,二十张,一百张,一千张都可以啊!”   碧霄也抹着眼泪道:“呜呜呜阿姐,我们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以后你说往东,我们就绝不往西,不管什么事我们都听你的!”   两人像是比着似的,开始赌咒发誓!   一个又一个梦想,就这样飞出了天际。   却怎么也等不到云霄的回答。   琼霄哇哇大哭。   碧霄哇哇大哭。   两姐妹呜呜咽咽的,眼看就要哭晕过去。   耳边又传来一声幽幽的声响:“你们之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吗?”   琼霄道:“当然是真的!”   碧霄道:“比真金还真!”   她们下意识地说完,又倏地惊喜了起来:“阿姐!”   转头望去。   云霄揉着自己的额头,似乎被她两个妹妹哭得分外头疼,没好气道:“琼霄、碧霄!你们两个真是吵死了知不知道!”   感觉就算她真的死了。   也能被硬生生哭活过来!   两姐妹却高兴极了,下意识飞奔向云霄,一左一右像搀扶老奶奶过马路似的搀扶着云霄:“阿姐,你没事真是太好啦!”   云霄:“……”   云霄觉得自己更加头疼了。   但到底,她终究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   通天遥遥望着他三个弟子,不知怎的,也轻轻扬起了一个笑容。   三霄啊……   当初他收下她们三姐妹为徒时,是否有那么一个片刻,也想起了他和元始老子三人呢?   这份洪荒赋予他们的与生俱来的兄弟情谊。   上清通天,终究是希望他们可以一起走到最后的。   圣人垂落了眼眸,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似闪过一丝的落寞。   又很快消失不见,被他很好地藏了起来。   师尊重新扬起了一个明亮灿烂的微笑,心情很好地望向了他三个云朵徒弟:“云霄啊,你们三个……”   琼霄的目光下意识望了过来。   碧霄的目光下意识望了过来。   两姐妹的目光落到了她们师尊脸上,视线仿佛有一二的凝滞,就好像连时间也刹那静止了似的。   通天忽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糟糕!   琼霄死机了!   糟糕!   碧霄也死机了!   云霄……云霄茫然地看着她两个妹妹,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亦下意识抬头朝着通天望来,直直地对上了那张艳艳绝伦,令天地黯然失色的面容!   完辣!云霄也死死死机啦!   老子大惊失色!   元始大惊失色!   刚刚赶到现场的多宝亦大惊失色!   “住手啊弟弟/师尊,放过她们吧!她们还是一团柔弱的云朵啊!禁不起您的盛世美颜之光普照洪荒大地啊!”   通天:“……”   通天:“???”   不是,这日子真的还能过下去吗?!!   他要闹了!   他真的要闹了啊!   ……   “鸿钧,你小徒弟就是很不正常,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造化玉碟情绪激烈。   愤怒地进行着人身攻击!   这究竟是什么洪荒魅魔啊!   所到之处尸横遍野的那种吗?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洪荒众生考虑考虑啊!”   “你自己出事了就出事了,别人怎么办?也被你徒弟祸害吗?”   鸿钧皱眉:“什么叫做祸害?”   道祖正气凛然道:“我小徒弟纯真善良,单纯可爱,每天扶老奶奶过马路,上敬师尊兄长,下爱护徒子徒孙。”   “全洪荒都知道他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经常收养没人要的毛绒绒,天天立誓要给全世界的毛绒绒一个温暖的家!在他的一生中,从未拒绝过任何一只可爱的毛绒绒!”   “你再说一遍,我徒弟究竟哪里祸害人了?!”   紫衣华发的道祖怒气冲冲,大有对方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挽起袖子同人交流一下拳脚的架势。   造化玉碟就很绝望。   发癫的人是不知道自己在发癫的。   这个理论在鸿钧身上也是成立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特别可怕的状态里,那个状态如果用一句话形容,就叫做:通天说的都是对的,通天永远也没有错,错的都是我们这些刁民。   呸!   谁是刁民!   造化玉碟愤愤不平:我们明明是这世上所剩不多的正常人!只可惜,正常人在这个全员发癫的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鸿钧,你究竟能不能正常一点啊鸿钧!”   鸿钧冷冷道:“我就是很正常!”   造化玉碟攥紧了手掌。   造化玉碟觉得再也不能这么下去了。   “好好好,既然你不肯正常,那本座只好逼你正常了!”   祂狞笑着,毫不留情地举起了双臂——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三相四线,电母显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雷电法王杨永信终极奥义之——”   “电击!!!”   麻蛋,我非要电到你正常不可!   顷刻间乌云聚散如龙,电光闪现似剑,紫霄宫上空骤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足有手臂粗细的紫霄神雷聚拢而来,重重地朝着宫殿里的鸿钧道祖砸去!   鸿钧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道祖匆匆忙忙一个闪身,避开了电击,又见铺天盖地的闪电雷霆追着他打,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这么发疯,像个什么样子!”   造化玉碟不理。   造化玉碟持续发疯!!   “鸿钧,我忍你们师徒二人已经很久了!”   祂咆哮道:“揍不了上清通天,我还揍不了你吗!!鸿钧,你特么给我站住!”   天谴就跟不要钱似的疯狂往下砸。哗啦啦的,眨眼间就把整个紫霄宫淹没了!   远远望去,仿佛放了一场格外盛大的烟花!   洪荒人民仰头望着头顶,亦不由讶异了一瞬:“不是说今年过年不许放烟花吗?这烟花是哪里来的啊?”   鸿钧:“……”   鸿钧:“_(:з」∠)_”   这种事情,该怎么解释呢?   说天道在发疯吗?   造化玉碟:“……”   祂愤怒至极道:“究竟是谁在发疯啊!!” 第91章 一阵桃花风:少年像是一阵桃花风似的,卷起簌簌飘落的花瓣。   琼霄呆呆地站在那里许久。   琼霄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琼霄试图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话来,最后仍然呆呆地张着嘴巴,傻愣愣地立在原地。   良久,她恍恍惚惚地来了一句:“我们师尊,生得真好看啊!”   碧霄默不作声地点头。   云霄张了张口,似乎想劝说什么,半晌,也跟着点了点头。   风卷起了落叶,凄凉地打了两个转儿,跟着零落的桃花瓣一道坠入了小水洼中。   三个人一起站在外面罚站,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整整齐齐,面面相觑,特别乖巧地站着。   吹吹冷风,感受山野间微微泛着寒意的空气,杨柳枝随风轻轻摇晃,浅粉的桃花在枝头无声绽放。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此间风景醉人,令人心旷神怡。   云霄想:多站一会儿也好,多站站,也好冷静冷静,清醒清醒,总不能满心都想着她们师尊那副倾城之貌。   连她坚定不移的道心都在那一刻产生了动摇,控制不住地为对方吸引,甚至想着,甚至想着……   想到此处,温婉动人的仙子不禁深深叹了一声,忍不住生出了大逆不道的想法。   譬如说:   要是世上没有她们二师伯就好了!   这样师尊就是他们截教弟子的了!   师尊以深情厚谊养育毛绒绒,毛绒绒亦当以拳拳真心回报师尊!   二师伯!   您安心地去吧!   我们会替您好好养师尊的!   您的弟弟,将是我们截教弟子最爱的师尊啊!   琼霄:“……”   碧霄:“……”   两姐妹幽幽地望向了云霄:“阿姐,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呢。”怎么感觉你比我们两个还不对劲啊?   云霄:“……”   云霄若无其事:“哈哈,有吗有吗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云霄假装没听懂她两个妹妹的话:“休得胡言,你们姐姐我是这样的人吗?”   云霄恼羞成怒:“给我站好!话别那么多!”   琼霄忍不住接了一句:“听说人被戳中痛脚的时候,话会特别的多呢……”   碧霄赶紧捅了琼霄一下,暗示她二姐安静一点。   云霄:“……”   云霄面无表情,攥紧了拳头,眸光森然,语气幽幽道:“好像又有人想挨揍了啊!”   “怎么,琼霄,你也想变成扁扁的吗?!”   琼霄:“……”   琼霄默默地摇了摇头。   琼霄安安静静地站好。   琼霄又忍不住开始想她们师尊了。   师尊生得真好看啊,这就是洪荒第一美人儿的威力吗?   掏出手机赶紧给师尊投几票!   把所有的私房钱都压上去。   好了,她身无分文了!   戒戒你好,我是个在洪荒世界中生存的普通云彩,有幸化形,又拜入师尊门下。我还有两个姐妹,她们也是云彩化形,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师尊他生得真的好好看啊!不不不,我绝不敢对师尊生出任何的觊觎之心,师尊是二师伯的。但有的时候,真的忍不住想给师尊花钱,给他我能给的一切啊!   事情就是这样,我一不小心把我攒的所有私房钱都花光了,但是花完之后整个人还感觉甜蜜蜜的,心里特别的满足。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你不懂,我师尊他真的特别好看,是那种全洪荒公认的好看!能为他花钱,而且是名正言顺地为他花钱,我心里感觉特别特别的荣幸……   戒戒,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P.S.我偷偷看到我两个姐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顺带帮她们两个问一下,我们姐妹三个还有救吗?   ……   老子望着坐在他对面的通天。   少年像是自暴自弃了似的,懒得再遮掩自己的容颜了。托着腮,望着窗外斜伸出来的一枝粉桃,淡粉氤氲的花,五瓣五瓣地开着,花蕊嫩黄,轻轻巧巧,像是春日里的一场梦。   人坐在花边。   说不清是花衬托着人,还是人衬托着花。   只觉这世间种种,皆如大梦一场,求不得,看不穿,唯有眼前之人,始终割舍不下。   元始同样在看通天。   窗边的人望着窗外的风景,而他看着那个看风景的人。   不知怎的,老子忽而一叹,眼底颇有几分无奈之色。   通天听到那一声叹气,却像是回过神来,转头望向了老子。刹那间,桃花纷纷扬扬,如同受到感召般,翩然擦过少年的眉心,化为那眉心方寸处一抹嫣红,明艳灼灼。   他朝着老子浅浅一笑。   刹那惊心动魄。   直晃得兄长本人亦不禁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时至今日,方知何为倾城。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下意识的,老子想起了通天先前脱口而出的“倘若有朝一日,我与两位兄长反目成仇”之语,眸光不觉深邃。   他弟弟说这话的口吻,不像是旁人赌气时说的那般,说什么死呀活的,只盼着心上人来哄他,倒像是……   他曾亲眼目睹,他们三人反目成仇的景象似的。   可是他又怎会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象?   难不成,当真有那么一日,他们会彼此仇视,兄弟阋墙,不复当初吗?   老子隐隐沉思。   或许,他该查一查通天身上发生了什么才对。   至少,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放任自由了!   思绪一定,老子的情绪倒是又平复了下来,只是抬头望向他弟弟时,又不禁为那副容貌恍惚了神,心跳加速,近乎失神。   他之前的感觉好像没有错。   通天确实……越来越好看了。   难不成,之前的容貌,依旧不是他的极限吗?那他的极限又在哪里?非人哉?   老子:“……”   他们兄弟三人已经不是人了。   再不是人下去,那又该多么的不是人啊!   神人吗?   通天:“……”   通天并不想知道他大兄都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对方的眼神真是太露骨了!   可恶,就算我生得好看,也不要一直看着我啊!   控制不住地,他往元始身后躲了躲,手指勾着对方宽大柔软的衣袖。凑得近了,仿佛能嗅到那浅浅的冰雪般冷冽的气息,没来由地感到了安心之感。   就好像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他二哥永远都会是他的二哥!   他把脸藏在他二哥身后,又偷偷埋在对方的背上,跟幼时似的蹭了蹭他的衣袍,懒懒散散地唤道:“哥哥……”   元始的身体仿佛有隐隐的僵硬。   通天似有所感,抬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对方又摇了摇头,平静道:“没事,你靠着吧!”伸手把他弟弟按了回去,顺手揉了揉他的发,权且当做安慰。   又道:“不是说要看你弟子的考核进度吗?要不要把人都叫过来?”   真难为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元始还记得他们来这里的初衷呢!   通天闻言,不禁有些感动,忍不住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元始:“二哥,你真好!”   他特别不好意思道:“早知如此,我就不偷偷在心里骂你了!”   哎,虽然他嘴上不说,不过在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之后,果然还是很生气地骂了两句元始呢!   人之常情!   明明是兄弟,最后却背叛了彼此。   果然会忍不住想痛斥苍天不公的!   老子:“……”   元始:“……”   元始硬生生扭过了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的弟弟:“你在心里骂我?”   “怎么骂的,说出来听听?”   “上清通天,不要敢做不敢当!!”   通天挠了挠自己的脸,努力撒娇道:“哥哥,过去的事情,我们就让它过去吧!人呐,要向前看啊!”   元始冷笑:“过去的事情都解决不好,你还指望向前看!上清通天,我看你也想变成扁扁的了!”   通天:“……”   你们这些又当哥又当爹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动不动就威胁人,想把我打成扁扁的。   他撇了撇嘴,又不禁有些委屈:“就是因为你们动不动想把我打成扁扁的,我才会忍不住偷偷骂你们啊!”不然他怎么会骂人!   老子:还有我的事?   大兄的眼神也不禁微妙了起来。   他同旁边的元始对视了一眼,后者也一副皱眉沉思的样子。那种真相近在眼前,仿佛伸手可及的感觉……   元始咳嗽了一声,忽而缓和了语气道:“是为兄哪里做得不好吗?”   “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通天尽管开口同我说便是,”他直视着他的弟弟,轻声道,“又何苦在心里骂我?”   能当面解决的事情,又何必藏在心底?   通天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试探之意,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当然是因为不能当着哥哥的面骂哥哥,所以才只能在心底骂啊!”   这种事情要是能开口早就开口了!   没办法开口的,自然是因为不能开口啊!   通天鄙视他哥!   这种事情都不知道的吗?!   元始:“……”   元始:“……”   元始忍不了了!   他今天非要把通天按住打上一顿不可!   通天一看元始阴晴不定的神色,就知道他要不妙了,当机立断站起身,推开门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跑,立刻就跑!   少年像是一阵桃花风似的,卷起簌簌飘落的花瓣,整个人也像是一朵花似的,轻盈至极地飘了出去。   门外的云霄她们似有所感,却只感受到一阵风从他们身旁而过。   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朝着风来的方向望去。   身后,元始手握鸡毛掸子的身影清晰至极地映入了眼帘!她们二师伯面色狰狞,一副愤怒到了极致的样子。   云霄:“……”   琼霄和碧霄:“……”   哈哈,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那人不会是她们的师尊吧!   此情此景,唯有一言当讲——   “师尊,快跑啊师尊!”   ……   多宝从屋檐下走来,春光明媚,桃花正好。   他遥遥望着他师尊的身影。   少年活蹦乱跳的,像是莲花池里的一尾锦鲤,游曳轻盈的尾翼,自由自在地游走了。   他在春光融融里笑。   天光徐徐落在他的身上,朦胧了轮廓,近乎模糊,却仍觉出明艳的容色。   他驻足在那里,静静地出神了一会儿,又望向了慢慢走出来的老子,垂下眼睫,恭恭敬敬地行礼:“大师伯!”   多宝道:“西方二圣……”   老子淡淡道:“大概是听说了我们在人族的动静,所以过来试探一下虚实吧!”   “敢对我们玄门弟子动手,此事断断不会就此善了,且等日后,定要回报他们今日此举!”   多宝沉默了一瞬,却道:“大师伯,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西方二圣,他们似乎对师尊有点怪怪的呢。”   老子:“……”   老子揉了揉眉心,面无表情道:“相信你们二师伯!他要是自己没用,都用不着别人动手!”   团子自己就会长腿跑了好吗?   多宝也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老子又站了一会儿,看着他那两个总让人不省心的弟弟,眉头又忍不住拧在了一起,一副很是焦虑的模样。   “元始他到底行不行啊!”   焦虑地走来走去。   “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十分焦虑地走来走去。   “要不,下点猛药把他们两个关一起算了?”   多宝:“……”   多宝深吸一口气。   多宝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师伯,你这样是会被关进橘子里面去的啊!”   不要仗着自己是圣人,随便搞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啊大师伯!   老子:“……”   他悻悻然道:“说说而已,激动什么。”   又努力地自证清白:“我是那种人吗我?”   我太清老子,怎么会是那种给弟弟们下药,然后特意找一间没人的屋子,然后把他们两个关在里头七天七夜,硬把生米煮成熟饭的那种人呢!   多宝:“……”   多宝对此表示呵呵。   截教大师兄坚持自己的信念:守护师尊,从我做起!   ……   西方灵山。   回到灵山的两位圣人默默地朝着东方玄门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他们毕生的夙愿,关于西方强盛的渴望,终有一日要让东方的仙神们后悔对他们轻视的执念。   此时此刻,又仿佛多了一些什么。   准提垂下首,半天没有说上一句话。   接引遥遥望去,语气冰冷:“无论如何,我们不会永远这么下去的!”   西方早晚有一日,将兴盛于洪荒天地! 第92章 彻底疯狂:他要报复整个世界!   通天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到一半拐了个弯,径直去寻金灵圣母,打算看一看他《拯救截教计划》的百年成果。   他也懒得戴面具了。   就这么慢慢地踱了过去。   是时候给他的弟子来一点盛世美颜的震撼了!   圣人狰狞一笑。   所有精神判定没有通过,看他看得呆掉的截教弟子,通通发配去历劫!去历劫!   凭什么让他去适应环境!   是时候逼着环境倒过来适应他了!   都怪他以前太善良了,总想着配合这个世界,世界反而屡屡给他重重一拳!他报世界以善意,世界回报他美颜盛世!   这对吗?   疯狂!彻底疯狂!   他要报复整个世界!   系统:“……”   系统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朋友,你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它很担忧地看着通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通天当即哈哈一笑:“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吗?!”   他笑容扭曲:“都到这个地步了,你问我的精神状态?”   他冰冷道:“我的精神状态你看不出来?!”   系统:“……”   系统默默地打了个电话:“喂,是洪荒精神病院吗?我这里有个病人,他病得很重。哦,你问病因啊?主要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周围的人纷纷看他看呆了,他目前深受其扰。”   “什么,你说他长得再好看,能有那位传说中倾国倾城的通天圣人好看吗?”   “我跟你说,他就是通……”   通天冷冷地掐断了它的电话线。   通天冷冷地注视着系统。   通天冷冷地拿青萍剑抵上了光球本球,剑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少年冰冷一笑,特别的冷酷无情!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系统道:“……试试就逝逝,你以为我不敢吗?”   好吧,它真的不敢。   系统瑟瑟发抖,高举双手,纳头便拜:“人美心善的通天圣人,求您啦!放过我吧!”   通天:“……”   通天冷冷道:“我看你还是没有悔悟!”   说罢,当即挥舞手中之剑,一怒之下,把系统斩为两半!   系统惨叫一声,两半光球蹦蹦跳跳的,看得人san值狂掉,又飞快地拼合到了一起,缩到了通天的袖子里头。   通天盯着自己的袖子看。   冷声道:“出来!”   系统不出来:“砍都砍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通天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有痛觉!”   系统道:“哼,那也是挨揍啊!”虽然它没有感觉,但心理上也会觉得痛的啊!大概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吧!   通天道:“……”   系统躲在袖子里头道:“怎么,猜出我的身份了吗?”   “需不需要我给你一点提示啊?”   通天面无表情:“突然这么好心?”   系统道:“也不是,就怕你真的精神崩溃罢了。”   好一个青春美少年,就这样被逼到崩溃,实在是罪过罪过。   系统忏悔ing   通天:“……”   通天眉眼微垂,收剑入鞘。他转过身,一语不发,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系统反倒奇怪了起来:“怎么,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了吗?”   通天的声音从上方淡淡地传来:“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不需要你提醒。”   留给他的时间还长不是吗?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系统对他,从来都没有恶意。   通天直视着前方,眸光若有所思。   一个没有恶意的……自称盛世美颜,能够影响整个洪荒的系统。   它真的是系统吗?   还是一种,别的什么东西?   ……   金灵圣母整理着文件,望着外头生动活泼的师弟师妹们,忍不住想:“截教会越来越好的吧?”   自从师尊突然一改常态,特别重视起截教的教育问题,不像是以前那样自由散漫之后,金灵常常生出这样的念头。   窗外杏花正盛,桃李芬芳。   风送来清亮的慰藉。   金灵托着腮,微微笑着,很是认真地想着。   也不能说以前的时候不好,以前的师尊同样很重视他们这些弟子。只是大多数时候,他并不会过问底下弟子的发展情况,只任由其自由生长,长成各式各样的模样。   师尊老神在在道:“毕竟,你们修的还是自己的道,并非是我的道啊。”   对于圣人而言,只要有两三个弟子可以传承自己的道就可以了。就像是大师伯一样,只有玄都师兄一个弟子,便觉得足矣。   大多数人其实只是拜入圣人门下,学些道法玄通而已,圣人从未强调让他们必须跟他一样,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些。   只是那个时候金灵心中便隐隐有些担忧。   这样下去的截教,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自由生长的枝丫太多,是否有朝一日会侵占那些正在健健康康地生长着的植被?或许终有一日,圣人不得不修剪掉那些过多的,不必要的枝丫,以此保全截教这棵大树。   只是……金灵心情沉重。   她的师尊,真的能狠下心来吗?   倘若他始终狠不下心,到头来,又有谁能逼他狠心呢?到那个时候,恐怕会混着血泪与不甘,被迫去修剪那枝丫。   又或者……   哪怕看上去再怎么高大的大树,也终有一日会被拖累着,最终沉沉地倒在地上。   金灵垂下眼。   她并不想亲眼看到这一幕。   即便那个时候,她大概仍然会和她师尊站在一起,坚守到最后一刻。   她怎么可能背叛他们的师尊呢?   不过好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总会越来越好的,即便在一开始看不到变化,可是渐渐地,只要坚持下去,就能看到变化的。   哪怕再微小若尘埃,哪怕不知前路如何,只要走下去,未来自会渐渐浮现在面前。   金灵微笑着想着,轻轻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截教弟子们纷纷朝着她打招呼:“金灵师姐!”   “金灵师姐早啊!”   “金灵师姐吃了没!”   金灵也笑着一一回应了他们。   “菡芝仙师妹。”   “你们早啊。”   “不是都辟谷了吗?怎么又在贪图口腹之欲?这位师弟……”   这位师弟飞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又飞快地抱着他烤好的肉跑掉了。   人生在世,岂能不享受美食呢!   美食之道,同样是一种道啊!   金灵见状,又不禁摇了摇头,面露无奈之色。只能说,随他们去吧!   只是有一点还是不得不提醒的——   金灵高声道:“吃别的就算了!不准对自家师弟师妹动手动脚知不知道!”   青春没有售价,同门浅尝一下!   吸溜!真好吃啊!   师尊收的弟子太多就是有这个问题,难保师弟师妹们原本不是处在食物链上的,像是羊吃草,狼吃羊什么的。有的时候金灵真的很担心他们一时嘴馋之下,就把同门给吃掉了。   她身为先天庚金之气化形,除非有人想要炼器的时候会抓她,倒也不必担心被吃掉的问题。   但是别的师弟师妹就不好说了。   就算是草药化形的师弟师妹,也有人忍不住在烤肉的时候对着他们垂涎三尺,别说,烤肉的时候撒点孜然之类的,就是很适合啊!   金灵的思绪有些发散。   半晌,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总之,截教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一定会的!   金灵对着自己点了点头,默默地给自己洗脑,决定发挥意念的力量!   一旁也有人询问金灵:“金灵师姐,之前的事情解决掉了吗?云霄师姐她们都没事了吗?”   金灵道:“都解决了,放心吧!把你们都喊过来,也是因为当时情况不明,怕你们各个分散在外,被人逐个击破。再等一会儿,等危机彻底解除,你们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吧!”   那人便信服地点了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金灵望着欣欣向荣的截教,顿感欣慰。   按这个进度下去,或许他们能提早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第一个百年,第二个百年……五百年一度的考核一次又一次地进行下去,未来的截教,会是一个什么模样呢?   金灵忍不住畅想着这个画面。   又忽觉前方一阵骚乱,众人的吵闹声刹那响起,又在瞬息之间化为彻底的寂然。   世界仿佛都在为来人安静,屏住呼吸,刹那万顷声息消失殆尽。   金灵:“?”   什么情况?   她诧异抬头,神色显得分外疑惑。   谁敢在截教聚集之地作乱?   不要命了吗?   她当即拔剑而起,朝着前方飞快而去,试图找出是谁这么大胆!   金灵气势汹汹地赶来了!   金灵不怒而威地望着被人群包围的某人!   金灵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来人当场拿下!   金灵……金灵陷入了沉思。   ……   她抬眼望去。   但见那人群如同被强行分开了似的,如潮水般纷纷散向了两旁,只将中间的道路留了出来,任由那人走过。   彼时天光如沐,细碎如金子般的阳光从两旁的枝叶间穿过。   他站在人群的尽头,随着分散的人群,渐渐能瞧见一角飞扬的绛红衣袍。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又像是不敢注视着他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只在唇齿间轻轻念着来人:“师尊……”   红衣灼如桃夭,潋滟多情,又添几分飞扬意气的少年似乎在哪里都该是人群中的焦点。他弯眸一笑,天地都为之动容。   就好像世人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该注视着他。   永远注视着他。   怎么能忍住不去看他呢?   世间万般再也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只因为,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比明灿的阳光更为耀眼,比春光更为动人。   截教圣人,上清通天。   上上之清,至清无垢。   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师尊啊! 第93章 隔人群相望:似天上遥遥相隔的牵牛织女星。   元始看着通天飞快地从他面前跑掉了。   少年眉眼飞扬,看上去格外的无忧无虑,仿佛丝毫不曾为红尘俗世所扰。   可是他分明瞧见他之前露出了那般难过的神情。   那般的……悲不可抑的神态。   彼时,暖融融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令他平白生出几分寒意。他的弟弟就站在他的面前,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他,却又不敢触碰。良久,只怔怔地看着他。   他弟弟说他在心里偷偷骂他。   那他又是做了什么事,才让他弟弟忍不住偷偷骂他?   元始垂着眉头,阴影抚上了他半边面容,宽大的衣袍被罩在林荫深处,支离破碎的光影流淌在眉眼之间。   深邃的,静谧的,无法言说的神情。   他立于原地思索了许久,又再度抬步,朝着通天消失的方向而去。   若是他所料不差,他应该是去找金灵了吧!   ……   空气分外寂静。   少年盈盈一笑,立于灿烂明媚的阳光之中,天地无声为之失色。   枝头的黄鹂鸟也仿佛忘记了歌唱,滴溜溜的眼睛转悠着,却只顾凝视着他。   金灵:“……”   金灵艰难地把视线从她师尊脸上移开,努力克制着自己,又转动视线,去看旁边的截教弟子们。   好,有一个算一个,都仿佛中了定身术似的,呆呆地站在那里。   整幅画面好像是一场默剧,无人开口说话,也无人可以开口说话。大家一味地立在原地,一味地看着他们师尊发呆。   金灵心想:师尊这是怎么了?受刺激了吗?怎么不戴他那个面具了?   她也是听过她师尊倾国倾城的传言的,又见通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都戴着那个面具,生怕大家被容颜所误,便知道传言大底是有几分真的。   又想:金灵你都在想些什么,师尊想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这分明是在考验大家的定力!   唯一的问题是……   这个考验好像有点太难了。   金灵很艰难地转动着自己的脑子,试图思考。对不起,在这样极致而又盛大的美貌面前,思考仿佛是一件极为艰难的,违背人本性的事情。   为什么要去思考呢?   明明,只要顺从自己的心意,沉浸在这天地赋予的华彩篇章之中就好了。   就算永远沉沦下去也没有关系。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啊!   大家一起沉沦,谁也不必去指责谁,在圣人面前,他们都是一样的。   金灵控制不住地生出这样的想法,又奋力地尝试着上岸,努力不在她师尊的笑容之中溺毙。   金灵挣扎。   金灵挣扎。   对不起_(:з」∠)_,金灵她好像有点淹死了。   师尊他真好看啊!   瞧见眼前这一幕,以及弟子们呆呆地注视他的神色。通天仿佛轻轻叹了一声,那声叹息落在众人的耳中,引得他们纷纷露出了心疼不已的神色。   可恶!究竟是谁让他们师尊伤心了?!   不会是没用的我吧!   我,我可以狡辩的啊师尊!   截教弟子们泪流满面。   众人反复挣扎,又反复沉沦,最后纷纷淹死在圣人的美貌之下!   无一人幸免!   通天摇了摇头,也不去指望他们可以自己清醒过来了。   毕竟,连西方那两位圣人都清醒不过来,他又何苦为难他们的弟子。到了最后,还是他灌输了一点法力,出言提醒,努力将众人从昏昏沉沉中唤醒。   “行了,看够了没有?”通天没好气道,“怎么,要不要再给你们一些时间,接着看啊?”   截教弟子们默默道:“可以吗可以吗?”   通天眉头一挑,似被气笑了似的,当即板起脸道:“不可以!”   被拒绝了呢……   众人忍不住想。   可是,即便被拒绝了,也完全生不了师尊的气呢。   师尊有脾气是应该的!   就连二师伯都知道这个时候该哄一哄师尊,他们又岂会不知道!   众人依依不舍地移开了目光,暗地里又偷偷瞧向了通天。   通天:“……”   通天也懒得说什么了,既然他干脆以真面目示人,显然对此也有了心理准备。   他望向了金灵。   他的二徒弟的状况显然也不是很妙,但是比起旁人来说,也是好了不少的。至少这个时候,她还能努力询问道:“师尊,您来此地,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金灵大声道:“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会为您做到的!”   众人纷纷点头,响应二师姐的号召:“对,没错,无论什么事情,我们一定都会做到的!”   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还是和二师伯决一死战,他们都可以的!   毕竟,唯有强者才能拥有他们师尊!!!   ——最后一点就没有必要了吧喂!   通天揉了揉眉心,面无表情地表示了拒绝:“贫道不需要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也不需要你们和你们二师伯软碰硬,你们就给我好好修行就可以了!”   又对着金灵道:“说说吧,你们这一百年间,成果如何啊!”   截教弟子们纷纷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果然,师尊最关心的还是他们的修行问题呢!   不愧是师尊!   我们的师尊就是最好的师尊!   他们不仅是这么想的,甚至有人当场抹着眼泪,说出了口:“呜呜呜,师尊,我们何德何能,能拜入您门下啊!”   通天:“……”   通天感觉自己浑身在起鸡皮疙瘩。   通天绝望地用脚趾抠出一座城堡。   通天无力道:“求求你们了,正常一点好吗?”   可恶,他真的好尴尬啊!   ……   金灵回屋去取她早就备好的考核资料。   通天抬步随着他弟子而去。   身后却又默默地自动跟随着一群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师尊身后,很快就跟了长长的一串,就像是小黄鸡跟着鸡妈妈似的,扑腾着翅膀,开开心心地跟在后头。   通天眼角余光瞧见这一幕,不由再度摇了摇头。   系统问他:“送去历劫?”   通天沉吟道:“再说,再说。”   系统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说什么,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通天踏入屋内。   望着金灵把各种各样的资料都摆放在了他的面前,恭敬地垂下首,一眼都不敢看他们师尊,生怕下一秒又被淹死:“师尊,这些就是我和多宝师兄统计的师弟师妹们近来的修行成果。”   金灵道:“至于心性之类的东西,难以量化,师兄和我打算设置一些幻阵,让他们去幻阵中多历练历练。又或者,去洪荒上历劫……”   得,还是要历劫。   通天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吧!”   又若无其事道:“记得把对我盛世美颜的耐受性也加入考核的环节,就当精神值测验了。”   金灵:“……”   金灵欲言又止:“师尊,一定要这样吗?”   他们还是孩子啊!真的受不了这些!   通天坚定至极地点头:“是的,一定!”   他受够了旁人的一惊一乍了,决定从现在开始,努力培养对方的耐受性,起码截教范围内,都给我正常起来啊!   既然没有正常的环境,是时候由我创造正常的环境了!   金灵:“……”   金灵想:他们师尊的想法,有的时候,确实有点天真呢。   是那种天真到可爱的天真。   这样真的能行吗?   但是她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试试吧!”   不管怎么说,只要她师尊高兴就好了。   而且……要是大家真的能扛过师尊的美貌测试,大概大家的精神状态一定会非常强大吧!   金灵已经开始佩服那个人了。   通天转过身,却是望着那群跟随他而来的小尾巴们,小尾巴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甜甜地喊道:“师尊~”   又纷纷变回了本体,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水里游的……   通天看着在地上扑腾的锦鲤,眉头一皱,登时道:“给我变回去!”   锦鲤徒弟委委屈屈地变了回去。   通天这才点了点头,神色无奈,又笑着对他们道:“好了,跟为师说说,近来修行可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他带着他们,在一旁的桃花树下坐了下来,手中拿着他们的考核成果,又耐心地询问起他的弟子来。   春光融融,岁月静好。   ……   等到元始再度见到他弟弟的时候,便见通天被一群毛绒绒包围着,正仔细地了解着他们的学习进展。   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桃花树下,少年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目温和地望着他的弟子们。白皙指尖搭在一页将翻未翻的书页上,正轻轻捻着那一页纸张,半天没有翻动。   唯有清风不解意,将那一页纸翻得作响。   少年边按着书页,边又询问着他的弟子们,眼底笑意温柔。   元始静静地望着他。   他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通天似乎近来格外注重他那些毛绒绒们。   可又不同以往的注重,那个时候他更喜欢满洪荒乱转,然后捡各种各样的毛绒绒回家,而不是像如今这样,恨不得抓紧每分每秒似的,认认真真地教导他的弟子们。   元始忍不住想:他在为什么而着急呢?   他着急的理由,又是否同我有关呢?   通天似有所感,抬头望去,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那里的元始。   人群之外,他的兄长宽袖翩翩,眉眼冷淡,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偏偏目光又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   疏离于人世之间,又好似无处不在红尘之中。   他在想什么呢?通天忍不住想。   他为什么不走过来呢?   明明他们只隔着这么短短的一段路程,只要他走过来就好了。偏偏他哥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们隔着人群相望。   似天上遥遥相隔的牵牛织女星。   通天垂眸,仍然在耐心地为他弟子们解答,思绪却又控制不住地分出一半给了元始,简直像是把一个人突兀地劈成了两半似的,这一半想着这头,另一半想着那头。   又忽觉人群隐隐起了骚动,周围传来众人低低的声音:“二师伯。”   通天微微怔住。   不由抬头望去。   却见来人一步步地朝着他走了过来,半晌,拂开衣摆,神色平静,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似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继续,不必管我。”元始道。 第94章 寻寻觅觅:造化玉碟正在寻找通天.jpg   元始本就是为他弟弟而来。   此时也无比自然地坐到了通天的身旁,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众多截教弟子战战兢兢地朝着他们二师伯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生怕被当场干掉。   元始全当做没有看到,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直令大家纷纷低下了头。   通天见状不由笑道:“哥哥倒像是专门来吓他们的呢!”   是吗?   元始不置可否地笑笑。   他望着自家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弟弟。   后者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宛如会说话似的,欲语还休,欲语还休,仿佛宇宙星辰尽皆盈满眼眸。   少年不再遮掩自己的容貌,那极致的犹如春水涨潮时肆意的,碧绿盎然的蓬勃生机便毫不掩饰地展现了出来。   即便是看惯了他弟弟容貌的元始,亦有那么几秒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贪婪的,近乎不加掩饰地凝视着通天,眼底透着理所当然的情绪。眼前之人当然是属于他的,毫无疑问,从一开始就是。   即便他们之前存在着分歧,存在着某些误会,乃至于……他弟弟总试图装傻充愣,以为这样就可以萌混过关。   他依旧是属于他的。   通天察觉到了那近乎肆意的,饱含侵略性的目光,一时间,竟也不由低低垂下了眉眼,不敢再同他兄长对视。   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通天在心底嘀咕。   怎生得这般冒昧,竟让人……竟让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当如何是好。   不知如何是好……   便也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瞧见,继续稳住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若无其事地教他的徒弟们。   通天眉眼低垂,端的是一本正经,肃穆至极的模样,像是神龛里的一尊神像,不染一点私心,不添任何杂念。   果真是一位靠谱至极的师尊!   师尊专心致志地教他的弟子,全然不受身旁之人的影响,一看就是一位稳重踏实的师尊!   就是他身旁的那位元始圣人不太正经,什么正事也不干,只顾着看他们师尊!   一时间,众多截教弟子们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师尊!   师尊啊师尊,您长点心吧!   您的二哥他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您怎么就,怎么就,唉:-(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地挪动了一下位置,试图离他二哥远一点。   对不起,哥哥你真的影响我教徒弟的速度了。   你没来之前,我教徒弟的速度可快了,几分钟就可以解决一个;你来了之后,唉,半小时才处理好一个徒弟。   这样下去,真是成何体统!   不讲不讲。   还是赶紧离他二哥远点为妙!   元始注意到了他弟弟的举动,眉头不禁挑了起来,又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截教弟子。   众人似有若无的目光正落到两位圣人身上,此时对上天尊的目光,又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同样一本正经,潜心向学的模样!   真是徒弟像师尊,一个个的,都装装的!   元始被气笑了似的。   也不同他弟弟说话,转而直截了当地问一旁的金灵:“考核结果呢,拿来给贫道看看。”   通天一听!   顿时控制不住转过身去:等等等等,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们截教的事情,哥哥你未免也太不见外了吧?   我不跟你说,你就直接管金灵要吗?哥哥不是我说你,你这种行为大大的有问题啊!   金灵:“……”   金灵圣母刹那间对上了两位圣人同时望来的目光。   金灵陷入了沉思。   好像被殃及池鱼了,不确定,再看看!   糟糕!她真的被波及了!   急急急,在线等,我师尊他二哥向我要本门派弟子的考核表,身为师尊的弟子,同时面对二师伯和师尊的虎视眈眈,我是否该交出考核表,如果交,该交给谁?   倘若交给师尊,师尊未必能强硬过二师伯,到时候二师伯若是仍然拿到了考核表,我是不是会被穿小鞋?   若是直接交给二师伯……   Big胆金灵!   怎么回事,你是不把我们师尊放在眼里吗?怎么能越过我们师尊,把东西给二师伯!   真是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拖出去,赏一丈红!   金灵满头大汗。   金灵苦苦思索。   此情此景,究竟该如何破局!   等等,金灵忽而灵光一闪,脑子里冒出一个绝妙的想法!事已至此,不如谁也不给,问就是,哈哈,你们两位想要考核表是吧?我就是不给,你奈我何?!   “……”   会当场去世的吧?小金灵。   金灵有点忧伤地想着:这跟提前给自己挖好了坟有什么区别啊!   金灵哽咽道:“考核结果……考核结果……”   通天扭头看元始,决定从源头解决问题:“哥哥想要这东西做什么?”准备无论元始说什么,都把他拒绝掉。   却不料元始淡淡道:“你不是想教你徒弟吗?正好,我帮你一起教,不好吗?”   通天:“……”   通天顿了一顿。   通天开始思考。   一起教啊……这样慢下来的效率,会不会再提升回去呢?抛开别的不谈,他哥也是洪荒著名的优秀教师呢!   截教弟子们纷纷露出了“这不对吗?”“我们何德何能”“何至于此”的神色来。   纷纷请求道:“师尊,三思啊师尊!”   元始瞧着他的弟弟,很是平静地又加了一把火:“你不是很着急吗?如果能加快一点进度,不管怎么说也是好的吧?”   通天:“……”   通天抬头望向了元始。   后者平静地同他对视着。   谁也没有开口,又好似在无形之中流淌过千言万语。   良久,通天忽而弯眸笑了起来,好似明珠生辉,美玉无瑕,刹那间,又看呆了众人。   元始的目光落在他弟弟身上,眼底微微暗了下来,却仍是一声不吭,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通天笑了好一会儿,最后方才停了下来,仍是眉眼弯弯,顾盼生辉,好看得不像话。便是将这一颗心从胸膛里硬生生剜出来给了他,也是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元始这样想着,却一点也不觉得这话夸张。   如果他想,他同样也能……   “哥哥愿意帮忙,自然是极好的。我呀……”   少年弯眸浅笑,口甜如蜜:“自是对兄长感激不尽。”   元始念着他弟弟的话,眸光微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感激不尽吗?”   那又有多么的感激呢,我的弟弟。   是否足以,以身相许。   ……   紫霄宫变成了一地废墟。   不对,应该说,这一地废墟,曾经叫做紫霄宫。   听上去更凄凉了有没有!   鸿钧面无表情站着那里。   造化玉碟面无表情飘在那里。   双方的情绪都很稳定,稳定得像是死了一样!   鸿钧望着废墟之中飘出来一行字迹,仍然顽强地在天道的发疯砸雷中生存了下来,不由陷入沉思,招招手,示意那行字迹飘过来。   抬眼一看:“师尊,我先带通天回去了,你们慢慢打,不急。”几乎能从这句话中瞧见他二徒弟冷淡的神色,像是在说你们人没事吧?   鸿钧:“……”   鸿钧忍不住想:他这个二徒弟,也是有点讨厌在里头的。   好不容易他小徒弟跑来看他一趟,还没多久呢,人就被他二哥带走了。   真的很过分呢,元始。   难道他身为师尊,会对他徒弟产生什么超越伦理道德的想法吗?虽然他们混沌魔神,向来也不讲什么伦理道德……   鸿钧陷入了沉思。   鸿钧怀疑自己。   鸿钧啊鸿钧,你怎么会是这样的师尊呢?!   旁边的造化玉碟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呵呵,鸿钧,你就是这种人!”你无情无义,你无理取闹,你和我闹成这样,让我怎么在别的天道面前见人!   别人家的道祖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鸿钧淡淡道:“没办法,你眼光不好,只能摊上我了。”   说着,又继续看元始留给他的消息。后面的话倒是没有前面那么过分,大致在劝说他们两个冷静一点,不要闹得太过分了,此事终归是因为通天的容貌而起。   只是鸿钧看着看着,又觉得元始的大意是,你们别打得太过分,省得我弟弟被人指责祸国殃民。这怎么会是我弟弟的错呢?但是为了我弟弟不被骂,还是请你们两个冷静一点吧!   鸿钧:“……”   真讨厌啊,元始!   造化玉碟飘了过来,凑在他身旁,跟他一起看元始留下的信息。祂倒是觉得元始说得挺好的,没错,鸿钧就是在发疯!   祂可冷静了!   从头到尾明明就是鸿钧在那里发疯!   就算上清通天生得再好看又如何?难道他就能随随便便发疯了吗?还把洪荒送人呢?考虑过祂这个天道的感受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清通天好像确实生得挺不错的,这点祂也是承认的。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对方仍然给祂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造化玉碟若有所思地想着,低头朝着洪荒望去,不知怎的,下意识拨动了一下视角,试图在洪荒中找到通天的身影。   祂也不干什么,祂就是想看看紫霄宫事变的当事人之一,如今在做些什么。   祂和鸿钧掐得死去活来的,对方却一直置身事外。这未免也不太好吧!   没错!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看看通天究竟在做什么的!   造化玉碟丝毫没有窥探对方隐私的羞耻感,生为天道的一缕意识,祂观摩洪荒多年,无数人自以为的隐秘之举都落入了祂的视野之中。   只是大多数人的秘密对祂而言毫无意义,最多在最后清算因果的时候拿来算上一算,加重或是减轻对方的业障。   比起这个,祂倒是更好奇上清通天现在在做什么呢?   嗯,碧游宫没有。   昆仑山也没有。   人究竟在哪里待着呢?   造化玉碟疑惑,却仍然耐心地找着。   鸿钧见造化玉碟半天没有说话,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造化玉碟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在找上清通天!”   又嘀咕道:“人究竟在哪里呢?我倒要看看他在做什么,哼,要是被我抓到他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就等着吧!”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祂定要让对方好看!   又觉得奇怪:“见他一面这么困难的吗?以前怎么没觉得?”   难道人在需要的时候,往往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的原理还在发挥作用吗?   造化玉碟百思不得其解。   造化玉碟恨不得把整个洪荒倒过来寻找通天的身影。   造化玉碟陷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查,追出洪荒也要查!!   鸿钧:“……”   鸿钧幽幽地开口道:“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天道。” 第95章 加入吧少年!:三教一起来考核~   天道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正在人族待着的两位圣人并不清楚。   但元始心中的那个想法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通天想要改变截教。   很明显,这就是他弟弟最近一心想要做到的事情。   他翻阅着手中的考核表,望着面前孜孜不倦向道的截教弟子们,视线又落在一旁的通天身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通天专注地教导着他的弟子们,元始陪着他一道,两位圣人一道出手,众弟子们痛并快乐着。   虽然二师伯的神色还是那么冷淡,总令他们有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如坐针毡……的感觉,但也不是不能克服一下……   元始冷冷道:“这个问题说了几遍了,怎么还没听懂,还能再犯?出去站着,好好想想,等会儿再来回答我——别的人不准提醒他,让他自己想!”   截教弟子:“……”   截教弟子呜呜咽咽地出去了,倒也没有向通天求救。   想也知道,在学习问题上,语文老师也不会救被数学老师欺压的他们的,最多也就是含笑看着数学老师布置完试卷,然后笑吟吟走上前来:“你们数学老师布置了几张试卷啊,那么我们语文也布置几张好不好?”   底下的学生:“……”   心想:其实你本来就想布置那么多试卷吧?   又想:真是温柔刀,刀刀致命啊。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究竟是冷酷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数学老师更糟糕,还是面上笑吟吟动手却毫不留情的语文老师更糟糕。   想了一会儿,只好抱住胖胖的自己,任悲伤逆流成河。   通天忍不住侧首望了一眼元始。   元始平静如水:“怎么,心疼了?”   心里隐隐有些忐忑,他是不是太凶了。   却见通天笑着摇了摇头:“不,哥哥这样正好!”   “我总担心我平日里待他们太好,有的时候着实严肃不起来,压不住这几个祸头子。但是有哥哥在,倒是可以安心了呢。”   他托着腮,望着身旁之人,眉眼微垂,又低低笑了一声:“……真好啊。”   没有主语也没有宾语,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几乎不知道对方在指代什么。   元始却忽而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疑心或许可以放个鸡蛋上去看看能不能蒸熟,又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自己的脸,心想应当不至于太明显吧……   兄长肃穆着一张脸,板得愈发端正了,果真是凛然不可冒犯,犹如高岭之花!   截教弟子们见状,各个也是严肃至极,颇有种下一刻就要上断头台的感觉,那画风都顿时不一样了!   通天挑了挑眉,望着这一幕,什么也没有说。   他按着计划教导着他的弟子们,到了最后,见所有人都汇报过了一遍,自己又挨个指导了一下,明确了问题,指出了方向,只待众人再接再厉,在下个百年继续努力,便含笑点了点头:“好了,散了吧!”   众人便欢呼着离开了。   这种时候,什么美貌都不能挽留住他们啊!   等等,其实还是可以的,但是谁又敢在二师伯在场的时候抬头看他们师尊呢?那岂不是露头就秒吗?!   众人纷纷遗憾。   ……   通天望着他的弟子们离开,转过头,笑盈盈地问他:“哥哥觉得,我的主意如何呢?”   元始道:“甚好。”   很久以前他就觉得他弟弟长久这么下去,往后必生大乱,甚至觉得截教这帮人迟早会拖累他的弟弟。如今他弟弟主动做出了改变,他又怎会不生出欣慰之情。   尽管他仍然没有猜出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隐约觉得,他弟弟的改变,大概就跟他越来越蛊惑人心的容貌一样,是出于同一个原因吧!   元始遥遥望去,视线落在那些离去的截教弟子身上,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们,语气之中却又带着几分郑重:“我打算让阐教弟子也加入其中,通天觉得如何?”   这话就不在通天的意料之中了。   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睛,神色之中似乎有些讶异:“哥哥?”   他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元始垂眸:“知道。”   他有这个想法,同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自从他同他弟弟闹翻,气得对方转头去了碧游宫另立道场开始,他心中便隐隐有些悔意。他弟弟任性妄为,他难道就做得很好吗?   他岂不是也在用言辞之利伤害着通天?以致于底下的弟子亦有样学样,不知不觉间,将他这个做师尊的态度全学了去。   他和通天二人的关系,无形之中也反应在了阐截两教身上。   他们的弟子,同时也是他们的镜子,倒映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乃至于他们各自造就的孽果。   元始也想改变这一切。   在广成子的事情出来之后,这个念头便愈发清晰了起来。要不是因为老子突然到来,以及妖皇大婚的事情耽搁了,恐怕元始早就将此事付诸实施了。   好在,为时不晚。   好在,他弟弟竟也同他想到一处去了。   竟是心有灵犀,两心相印。   元始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又对着通天重复了一遍:“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想考核截教,正好,不如三教一同参加考核,一起学习,一道进步,也算是他们师兄弟一场,同去同归。”   通天:“……”   通天抬眼,认认真真地望着面前之人。   天尊眸光清亮,不加任何掩饰,坦坦荡荡地对上了他弟弟的目光。他并不怕通天看他,他只怕来不及让对方知晓他的心。   ……他的心。   那一颗为通天而欢喜,又因他而时刻忐忑不安的心。隐晦的,暗涌的,悄悄藏起,不敢轻易暴露于人前,偏偏又渴望被看到,被发现的那一颗心。   他把这颗心藏得很好。   可仍然有那么一刻克制不住地,想要被对方的目光所注视着。   在他的目光之中,他真正地活过。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周围是纷纷然飘落的桃花花瓣。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思与隐隐的愁绪藏身其间,随着风一道飘零在天地之间。   元始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弟弟。   少年柔软的乌发上沾染了一两抹粉白的花,令人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想替他拂去那些许的微尘,教他纤尘不染,纯粹无垢。   他是这样想着的,抬起手,却见对方也几乎在同时伸出了手。   元始微微顿住,眼睁睁地看着通天无意识地将手伸了过来,十分自然地拾起了他衣襟上沾染的一片桃花花瓣。那花瓣落在绣着水波纹的衣襟上,宛如桃花流水,无声漂流而去。   原来……花瓣是同时落在他们身上的吗?   元始微微恍惚了一瞬。   通天也仿佛刚刚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首,对上元始垂落的目光。   指尖像是触电了似的,近乎是慌张至极地将手上的花瓣藏了起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一些什么。   他刚刚……   通天暗暗唾弃自己。   为何手非要那么快!   想要开口解释,又无从解释。   他和元始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两人尽皆无声。   元始抿了抿唇,下意识道:“你刚刚……”   通天当即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闭嘴闭嘴闭嘴,别问别问别问!”   少年慌不择路,原地转了好几圈,终于匆匆丢下一句:“若是哥哥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这么办好了,不必关心我的意见!”   便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元始:“……”   元始似乎良久无言。   半晌,却忽而浅浅地笑了起来。   通天的心……似乎也乱了呢。   ……   “所以,你们关心过我们的意见吗?”   黄龙真人忍不住敲出了一个问号,发出了灵魂询问。   之前光看截教弟子的热闹了,怎么一转头,他们也要加入了啊?   师尊,您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好吗?!   玉鼎真人跑去找他熟悉的截教弟子询问了一下他们的考核内容,带着一手资料回来,众多阐教弟子们聚在一起一看,顿时如丧考妣。   太乙真人安慰道:“好歹是三教一起呢!”   “那人教就玄都大法师一个人,这也算是人吗?”   太乙真人:“……起码截教一个都没跑,他们还比我们先进行考核呢!”   这话说得倒是有理。   众人一听,深以为然:“他们就没有抗议一下吗?”   玉鼎真人道:“我之前去的时候,那个截教弟子问我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我回答说我们师尊想让我们也加入考核,他当即哈哈哈大笑三声,转头就去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众人:“……”   真是拳头硬了啊朋友们!   好歹装一下好不好,怎么可以这么幸灾乐祸!   阐教弟子们面面相觑。   阐教弟子们陷入沉思。   等等,总觉得还少了一点什么?!   “广成子大师兄呢?他禁闭关得怎么样了,这种好事怎么可以忘了他?”   慈航道人不怀好意地开口道。   众人纷纷眼前一亮,开始掐指算广成子的禁闭时间:“好像还没到时间啊,还有个一两百年的吧?”   慈航呵呵一笑,当即建议道:“跟师尊说!让他用考核代替禁闭!禁闭什么禁闭,就该出来跟我们一起受苦!师尊一定会答应的!”   反正也差不了多少,都是受苦嘛!   太乙真人道:“慈航师弟所言甚是啊!”   玉鼎真人道:“慈航师弟所言甚是啊!”   黄龙真人望了望他的师兄弟们,也不禁道:“慈航师兄,实乃天才也!”   是吧是吧?   慈航自信一笑。   广成子:“……”   广成子:“……”   广成子狰狞一笑:我真是谢谢你们全家啊!我的好师弟们!   等我出来,我一定把你们全鲨了!全鲨了!   一个人代表一教的玄都:“……”   不是我说,难道不是我比较倒霉吗?不要什么事情都带上三教啊好不好?!   ……   老子安闲地坐在屋内。   又听外头有人来报:“人族首领请求拜访圣人。” 第96章 我心匪石:“你爱上了你的哥哥,对吗?”   人族首领名叫稷。   他是被众人推举出来当上首领的。   面对太清圣人,他神色自若,举止大方,不卑不亢,恭恭敬敬地对着圣人行礼。   稷说,他是代表人族,来感谢玄门修士这段时间给人族带来的帮助的。为此,人族决心为众人举办一场庆典。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倒是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人族如今并无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回报诸位的好意,只盼圣人们不要嫌弃。”   稷可是听说三位玄门的圣人都来了人族的!正是因为如此,才下定决心必须给对方合适的招待。   往日拿捏不定对方的态度,也不好过于热切。   毕竟人族并无依附他族之心,也不想被旁人吞并,只想脚踏实地,一步步踏踏实实地生存。但对于他人的好意,人族同样记在心里,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即便此刻的人族还很弱小,但该有的骨气仍是一分不少。稷身为人族推举出来的首领,同样有着这份骄傲。   青年站在太清老子面前,神色满是郑重之意。   老子若有所思:“庆典吗?”   稷回答道:“是,不知是否有幸请几位圣人参加。”   老子笑了笑:“我倒是算了,不过我那两个弟弟,或许会对此感兴趣呢。”   吸取之前的教训,他也不说只让一个人参加了。一个去了,另一个也必然是会去的。   通天近来心情不好,或许也能借此机会去散散心。   老子心里想着,对着这个面色坚毅,实则内心同样有些忐忑的青年笑道:“放心吧,我们会去的。”   便是出于对他弟子玄都的考虑,他也不介意对人族稍微亲近一些。   总归,人族不像是巫妖两族,目前还不需要多么警惕。   至于以后……   老子哂笑一声:倘若人族能到如今巫妖两族的地位,成为下一任洪荒霸主的话,恐怕不用他说,人族也会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却再不会过于亲近了。   仙神的力量那么强大,却又不可捉摸,凡人向往着这样的力量,却同样也戒备着这股力量对凡人世界的干扰和破坏。   真的有那么一日的话,恐怕连神仙也不好再在凡间行走了。那样的一个世界,又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老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稷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也很有眼色,他见老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便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回头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人族近来的发展势头很好,他这个做首领的也甚是宽慰,对这些玄门的修士也颇有好感。尤其听说那位玄都法师亦是人族中人,更是女娲娘娘创造的第一批人族,便愈发觉得亲切起来。   无论以后如何,他此刻都是感激对方的帮助的。   也盼望着有朝一日,人族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彻底在洪荒扎下根来,再也不是那种一个风浪袭来,便会被轻易吞没的种族。   要更加努力啊!   稷对着自己道,大踏步地离开了老子居住的住所,着手去准备庆典该做的事项了。   虽然十分弱小,但是举办一个庆典的能力,他们还是有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太清圣人的两个弟弟,是指元始圣人和通天圣人吗?   稷若有所思地想着: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些什么……尤其听说那位通天圣人乃是洪荒著名的容色倾城。   “……”   咳咳,他也是听了不少八卦的。   人族首领默默仰头望天。   ……   老子在稷走后方才回过神,召人去找他的两个弟弟。   不管怎么说,也总得通知他们两个一下的。   就是不知道元始有没有顺利抓住他们弟弟……   这么想着,老子一抬头就瞧见元始单独走了进来,身旁并没有跟着通天,神色难免有些诧异:“怎么回事?”   “你没有抓到通天?”   难道真的要下药不成?   下什么药好呢?   还有,下完药之后,他要跑到哪里才能保住自己的命,不会被反应过来的通天和元始追杀到死呢?   这可真是个问题啊!   老子忍不住陷入思索。   不过他分明是为了他两个弟弟的终身大事考虑才迫不得已下药的,这么说,他也算是深有苦衷啊!   或许他们成功HE之后会原谅他下了药这件事呢?   离开了他,世上哪里还有这么好心的长兄?!他真是为他两个弟弟操碎了心啊!   元始微微皱着眉头,望着老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老子,你最好不要做什么挑战我耐心的事情。”   老子哈哈一笑,若无其事道:“怎么会呢?你大哥我是那种人吗?”   “元始,做人要善良一点知不知道!不要总是戴着有色眼镜揣测别人,尤其是揣测你们兄长我……”   元始丧失了耐心,不耐烦道:“老子,有事说事。”   老子道:“通天怎么没跟你回来?”   元始淡淡道:“哦,他跑了。”   老子等了半天,方才发觉他二弟就只有这么一句话:“没了?”   元始道:“你还要如何?”   老子道:“你不该多解释解释,我们弟弟为什么跑了吗?”   元始垂眸,半晌不语。   老子催促他:“元始,说话!元始,说话!”   元始:“……”   真是奇怪,通天催他说话的时候,他倒也没觉得他弟弟烦过,为何老子这么说,他倒是恨不得把对方的嘴堵上呢?   这么想着,他淡淡地回了老子一句:“哦,可能是他害羞了吧。”   老子:“!!!”   什么,有情况?!   他登时好奇了起来。   只是这次无论他怎么追问,元始都不肯告诉他一个字了。   老子:“……”   话说半截不说,这跟断章狗有什么区别?!简直禽兽不如!   元始不仅不说,甚至还反过来问他:“你呢,你这里出了什么事,我听他们说人族的首领过来找你了。”   老子道:“……人家想感谢你们,特意办了个庆典,打算邀请你们一起来。”   元始道:“哦,不去。”   人族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让他弟子们去就行了。   老子道:“通天应该会去吧,他向来喜欢热闹。”   元始道:“行,我去。”   中间一点磕绊都不带的,就这么改了口。   老子:“……”   老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元始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意思很明显——有意见?   老子呵呵:“我哪里敢有意见啊。”   该死的,到底能不能重新分配一下弟弟啊!给他换个听话懂事又可爱的弟弟如何呢?!   元始也想:老子废话真多啊。   真的不能给他们换个兄长吗?希望下个兄长是个哑巴!   双双叹了一声。   元始望了一眼老子,冰冷如霜雪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情绪。   不过有一件事情,还是要跟他们大兄说的。   元始道:“通天之前说的考核,我差不多弄清楚了。”   闻言,老子抬头望去,下意识问道:“什么?”   元始却不急着回答老子,反倒又望了一眼外面繁复的花枝,纷纷扬扬如絮絮桃花雪般的花朵映入了眼帘,令他忍不住想起了那个眉眼同样灼灼如桃夭的少年。   他立在桃花之下,弯眸一笑,万千桃夭亦为之黯淡无光。   此时此刻,通天又在做什么呢?   ……   “你又跑了。”系统道。   通天道:“是啊,我又跑了。”   少年躲在花下,粉白的花朵成了他最好的掩饰。   他伸手捏着垂落到他面前的桃花瓣,花瓣皎洁明亮,细腻柔软,像极了他从兄长衣襟上取下的那瓣桃花。   很难说他当时想了什么。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想,才会在那一刻下意识做出这样的举动。   系统道:“你跑什么?”   通天也问:“是啊,我跑什么?”   “你问我,难道我就知道怎么回答了吗?”通天道,“若是我知道的话,那一刻我就不会逃跑了。”   系统道:“虽然你觉得你不知道,但你的潜意识是知道的,所以那一刻,你下意识就跑掉了。因为你的本能已经预感到了危险。”   通天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但是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他肃着脸,席地而坐。   周围花枝掩映,衬着他那一身绛红的衣袍。明艳的,灼灼的,极尽烂漫的色调,好似世间一切华光都汇聚在了此地。   少年垂下眉睫,敛眸轻叹。当他叹息的那刻,周围纷拢的桃花仿佛也齐齐跟着他哀婉叹息。   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佳人,一颦一笑,都令周遭的一切动容。   系统看着他。   “也许是因为,我在那一刻也感知到了你的情绪,所以我猜,你其实清楚自己想了什么的。”   通天道:“连我都猜不到自己在想什么,为何你如此笃定呢?”   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之我不知鱼之乐?”   说罢,又摇了摇头,凝视着面前的桃花,怔怔地出神。三春时节,桃花自然是开得极好,烂漫到了近乎颓靡的地步,若非如此,又岂会散入春风满洛城。   又想:倘若没有它惹出来的祸事,恐怕他也不至于就这么落荒而逃。   闭上眼,仿佛刹那间便回想起了之前的画面。   元始怔忪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手背顷刻间如灼烧一般。   他落荒而逃。   他终究落荒而逃,连一眼也不敢看向对方。就好像同他兄长对视这件事,比世上最困难的剑法都让他觉得苦恼。   通天是这个洪荒最擅长剑道的人,他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还有能令他苦恼的剑法。   因而他更无法理解,他为何会觉得与元始的目光接触,会是如此的困难。   通天怔忪地坐在那里。   手指虚虚按上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听得里头怦怦怦仿佛烟花炸响般的声响。   系统道:“那么,你的心究竟在为谁而跳呢?”   通天道:“我不知道,也许它想跳就跳了,它有这个自由,不是吗?”   更何况,这世间哪有不跳的心,若是连心都不会跳了,这人难道不是已经离死不远了吗?   通天自认为自己是个活的生灵。   一个活的生灵,他的心怎么不会跳。只不过在面对他兄长时,这颗心跳得格外快些罢了。   通天对着系统道:“你实在是无需为此感到奇怪的,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尽管你没有心,但我是有心之人。”   系统终于叹了一声,像是不愿再见他继续这么掩耳盗铃下去:“既然你自认为自己是有心之人,你又为何不敢承认自己的心呢?”   通天刚想反驳说他并没有不承认自己的心,便听得一句:“你喜欢元始啊,通天。”   系统在通天忽而睁大的,难以置信的眼眸中,一字一顿道:“你爱上了你的哥哥,对吗?” 第97章 此物最相思:“原来如此,我喜欢他啊。”   通天在躲着他。   元始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   在他找了通天数次,却被金灵摇头遗憾地告知最近连他们截教弟子都没怎么见到他们神出鬼没的师尊后,元始的眉头终于深深地皱了起来。   老子在一旁嘲笑他:“不会是故意躲着不见你吧?”   “元始,你做了什么,把我们弟弟吓成这样?”   元始不想理会老子,并且警告对方话再那么多我就先把你揍一顿再去抓通天后,老子终于学会了闭嘴。   这种事情都要教。   他们这位长兄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元始摇了摇头,心情却未见几分好转。他自认为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比这严重得多的事都经历过了,那时通天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啊。   也许只是意外罢了。   他这样劝说自己。   又过去了几天,仍然不见通天的身影,元始的面色愈发难看,头顶像是压着沉甸甸的乌云,时刻都有暴雨倾盆之势。   连人族的小孩子们都跑来跑去大喊:“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只是久不见雨真正地落下来,以致于众人的神色都有些疑惑了。   人族的首领稷又跑来找了老子一趟,话里话外都在旁敲侧击这天气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有大能在互相斗法?   稷能够成为首领,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懂洪荒大能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影响天时的道理。   老子却不好对他说些什么,只好自己勤勤恳恳挽起袖子施法弄了一个罩子罩在人族上头,努力屏蔽着来自元始的影响。   这算什么?   元始和通天闹矛盾——老子遭殃?   嘿,还挺顺溜的呢!   呸呸呸,他那两个王八蛋弟弟,就是一点都不知道体恤他们长兄!   老子冷着一张脸,三年之期已到,待他龙王归来,定要让他们两个付出代价!   所以,“你确定当时真的没出什么事情吗?”   老子又问了元始一遍。   这一次,连元始自己也不确定了。难道他当时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以致于把他弟弟吓得至今都不肯见他?   是他的眼神太露骨了?   还是他的言辞太放肆了?   导致他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弟弟,自此再也不敢见他?   元始目光沉沉,周围的气压愈发低了,连老子都觉得有些不好受起来。   长兄沉吟几许,召来多宝和金灵二人,对着他们道:“若是见到你们师尊,不管什么情况,都让他过来见我,听到没?要是元始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难道我不会替他讨回公道吗?!”   这点信任都没有!   以后怎么继续做兄弟!   多宝的神色中也带着几分奇怪:他们师尊不像是这种人啊!   以前哪怕是被二师伯气到了,要么当场和他吵个天翻地覆,要么就自己气鼓鼓地回来生闷气,躲着不见人是个什么情况?   二师伯,难道你真的人渣了吗?   元始:“……”   元始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场的三人,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同天尊对视,转过头又偷偷地讨论了起来:   “唉,没想到我们二弟/二师伯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风评究极被害有没有!   元始深深地怀疑:要是通天再不出现,可能连他偷偷囚禁他弟弟金屋藏娇,却贼喊捉贼说通天失踪的言论都要出来了。   这对吗?   他弟弟究竟去了哪里?   要不是三清之间自有心灵感应,知道对方并没有出事,恐怕元始早就把人族翻个底朝天了!   即便如此,他心中亦难免担忧之情。   老子那边则继续跟多宝和金灵二人交代:“对了,还有人族庆典一事,要是见到通天人了,也跟他说一声。”   他弟弟不是一贯爱玩爱闹吗?难道连这都无法吸引他出来?   老子偏就不信邪!   这么想着,又见元始站起身,朝着外头走去,忙喊住他:“你这又要去做什么?”   丢了一个弟弟不够,非要两个一起丢吗?   元始道:“我去找通天。”   老子摇头,并不赞同他的决定:“若是他成心想躲着你,你越找,他越是不肯出来。或许你不去找,他反倒自己出来了呢!”   元始皱眉,似乎有些不满:“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老子道:“也许你可以回忆回忆之前究竟做了什么,然后绕着人族大喊三声‘通天,为兄知道错了’!这样我们弟弟一定会出来的吧!”   说实话,要真的有这样的热闹,谁舍得不出来看啊哈哈!反正他一定会去看的!   元始:“……”   多宝和金灵:“……”   大师伯,您好像要挨打了呢!   老子自顾自笑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人跟着一起笑,扭头就见元始冷着一张比平时还要冷数倍的脸,死死攥着拳头看着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啊!   “二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啊……”   老子虚弱道。   元始冷冷地看着他,笑容冷酷至极:“为什么不是你去喊!”   老子沉吟道:“可能是为兄要脸吧!”   做错了事,私下跟他弟弟道个歉也就罢了,毕竟他们是兄弟,但是当面道歉实在也——   元始道:“太清老子!”   老子:“……”   老子卑微地低下了头:“好的好的,为兄知道错了,二弟你不要这个样子。”   又暗自忖度道:“唉,也不知道我们弟弟喜不喜欢这么凶残的你!”   换做他是通天,躲还来不及躲呢!怎么可能对元始动心!   哼!这种人也配有道侣吗?!   多宝和金灵:“……”   大师伯,您真的要被打了啊!   念头还未落下,眼前便是一阵鸡飞狗跳,场面惨不忍睹,实在是不忍直视。   多宝掩面不语。   金灵掩面不语。   心中则默默地想着:师尊啊师尊,您知道您这一躲,惹出了多么大的祸事吗?   大师伯他……他快要被二师伯打死了啊!   元始揍完了老子,却是一阵神清气爽。   他平静地转过身,望着面前的多宝二人。   两人纷纷低头,恭恭敬敬地对着元始行礼:“二师伯。”   打完了大师伯,可不要顺手把我们两个也一起打了啊!   元始道:“若是你们见到了通天……”   他顿了一顿,轻声道:“倘若我真的有哪里做的不好,也请他当面出来同我说,不要这么避而不见。”   他望着外面的月亮,想着他此时此刻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的弟弟,眉眼微垂,神色愈发冷寂,像是蒙了一层薄霜的窗户,雾蒙蒙的,手摸上去,一直冷到心底。   “他这样避而不见,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又如何同他道歉,请他谅解。”   就算是死刑犯也有得知他究竟犯了什么错的权利呢。   不要就这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判了他死刑。   元始抿着唇,眸光冷冽,却仍然带着些许惴惴不安地想着。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在彻彻底底地拥有他之前,总是免不了患得患失的。   尤其是,喜欢上他的弟弟。   那样鲜活的,明艳又张扬的,好似一出现便令整个世界都焕发出灼灼生机的……   上清通天。   元始道:“请务必告诉他,我想见他。”   很想很想。   ……   “你爱上了你的哥哥啊,通天。”   如同魔咒一般的话语在耳边回荡,久久不曾停歇。   通天僵立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反驳系统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在胡说什么……”   良久,也就这么勉强地说出一句话来。   系统道:“若是不爱,你刚刚为何要跑呢?”   “若是不爱,你此时又岂会无法反驳。”   “倘若你真的不爱他,你的心,又在为谁而跳动呢?”   系统望着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通天:“……”   通天其实是有话想说的!   他想说你是在开玩笑吗?他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的哥哥。   他对元始,分明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兄弟情谊!   他想冷笑一声,说系统你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再胡说八道诋毁他兄长清誉他就揍你。   可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一个字都没有。   就好像连他自己,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通天:“……”   通天再度沉默。   系统不语,只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圣人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胸膛,听着那一颗心脏一声快过一声的声响。   系统自说出这句话后便沉默地注视着他,一声也不吭,所以那心跳声便愈发的明显了。   少年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脏,以为这样就可以把那些心跳的声音藏起,却不料这个举动令它的跳动与迸发愈发的明显。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嘴上仍是要反驳,却透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意味。   系统呵呵一笑,仿佛在嘲笑他的口是心非。   通天顿时更加生气了!   却分不清这愠怒的情绪是因为对方的胡说八道,还是心事终究被人瞧见的茫然无措。   心是无法被欺瞒的。   千万年间的暧昧难明,那些不可言说的思绪,乃至于唯一诚实地跳动着的心,都在反复地向他揭示着这个事实。   是“爱”啊。   并非是兄弟情深,并非是两小无猜,而是比这更深更远,足以刻入魂灵深处的,非灵魂交融所不可得的——“爱”。   ……事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呢?   通天忍不住想。   是从元始忽而答应跟他回碧游宫开始,还是对方一日复一日试探着接近开始,亦或是紫霄宫里看似无心又仿佛真情流露的言语,乃至于他们共同坐在花下,他伸手采撷那一瓣沾染在他兄长身上的花瓣开始?   又或者,其实这些都不是,在碧游宫的岁月之前,那些远在昆仑山上的时光,便早已注定了未来。   他想不起来,却总觉得,这并非是最近才出现的失控。   通天闭了闭眼,颓然地放下了手。   有些事情只要不去注意,也许永远都无法捅破那层纸,但是一旦捅破了那层纸,发现自己的心意简直如水到渠成般轻而易举。   “……”   “……”   “我确实喜欢他呢。”少年轻声道。   他无从狡辩。   他无从挣扎。   他确确实实,对他的兄长动了心。甚至于,远在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便早早地动了心。否认这一点,就跟否认自己的心一样艰难。   周围围绕着通天的桃花依旧开得热烈,清甜的香息沁入呼吸的每一寸,渐渐地,通天便察觉不到它的气息。   只因这香息早已入骨,又如何分得清它何时出现,又何时潜藏心间,或许直到被迫分离的那刻,才会恍然大悟,曾有桃花纷扰,侵染魂灵深处。   少年立在花下。   桃花热烈地簇拥着他。   他低垂下眉眼,眼底的神情恍惚,任谁见了也会为之动容。   “我喜欢我的哥哥啊……”   他道:“原来如此,我喜欢他啊。”   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于,在通天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他啊。   那元始呢?   他的哥哥,知不知道他对他动了心呢?   通天忽而有点,不敢见他。 第98章 缘,妙不可言:譬如说,看到他做的东西,就会想起他?   庆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但是元始还是没有抓到通天。   兄长的心情出奇得平静下来,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海面。愈是平静,愈能感受到背后的波涛汹涌。   没瞧见太清圣人如今都绕着他这个弟弟走了吗?   生怕对方一个气不顺,就把他揍了消气。   谁也不知道通天圣人去了哪里,只觉得他像是一尾鱼似的,消失在了海水之中。也不知道此刻正躲在哪块礁石后头,闲闲地用尾巴拍打着水面,望着那些个为他的去向而焦急的人群。   嗯,尤其指那位元始天尊。   阐截两教的弟子们都老老实实的,要么勤勤恳恳地修行着,要么就认认真真地教导着人族,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天尊烦心。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多宝私下里也在和金灵讨论:“你觉得师尊他如今是怎么了?”   金灵沉吟道:“虽然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想必和我们二师伯有关吧?”   多宝道:“具体什么关系呢?”   金灵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连圣人的亲哥哥都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她又怎么能猜到?   大师兄,你未免高看了我啊!   金灵唯一能够提供的线索也不过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师尊和二师伯大概单独相处了一会儿吧,然后我就瞧见师尊匆匆忙忙,像是心里有鬼似的跑掉了。”   “那时我还觉得奇怪,心想师尊跑什么,万万没想到……”   在那之后,金灵就再也没有瞧见通天了。   多宝若有所思,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却又不甚清晰。   半晌,杏衣道人摇头轻叹:“只怕师尊再这么躲藏下去,二师伯早晚有一天要动怒的。到那个时候……”   他们师尊恐怕要完辣!   金灵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   她把手伸了过去,拍了拍多宝的肩膀,安慰他道:“想开一点啊多宝师兄,虽然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既找不到师尊,也应付不了二师伯,但是我们还可以给他们两个添堵啊!”   金灵道:“这你总行吧!”   多宝:“……”   多宝由衷地开口道:“金灵师妹,人言否?”   金灵哈哈一笑,特别开朗地回答道:“当然不是啦!”   谁让师尊一个人跑了,随手把这堆烂摊子扔给他们两个的,他知道失去了弟弟的二师伯有多么恐怖吗!   洪荒传言,他吃毛绒绒啊!   多宝:“……”   传言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小心二师伯真的来找你算账啊金灵师妹!   说元始,元始就到。   “通天还没有消息吗?”天尊望着截教的两人,语气无波无澜。   多宝和金灵纷纷对着天尊行礼,闻言又不禁面面相觑。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元始便明白通天仍然没有出现,又不禁冷笑了一声:“这次躲我躲得倒是狠!”   多宝不语。   对方显然并不关心他们的回答,只是确定通天没有出现后,便再一次匆匆离去。   两人见状,又齐齐叹了一声,不约而同地流露出爱莫能助的神色。   师尊啊师尊,您这一次究竟是怎么了啊?   难不成,您还想就这么躲上一辈子吗!   多宝耸了耸肩,倒是潇洒道:“罢了,再等等吧!说不定再等等,师尊就自己主动出来了。”   凭借他们的实力,想要找出一位刻意隐藏了自己行踪的圣人,还是十分艰难的一件事啊。   与此主动出击,不如守株待兔?   总归,碧游宫还在,师尊也跑不到哪里去吧?   金灵也叹了一声:“现在只好这样了。”   这一等,便硬生生等到了人族庆典开始之时。   ……   老子对着元始道:“庆典快开始了,你也出去转转吧,有的时候说不定就差那么一点运气,兜兜转转一圈,你正好就在家门口抓住了我们弟弟呢。”   元始冷笑:“你觉得这有可能?”   老子正色道:“不然呢,难道他还真的为了躲你躲到天涯海角去?兄弟不要了?弟子也不要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啊!   元始抿唇不语,显然这些日子以来的搜查通天行动令他倍感烦躁,颇有一种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弟弟的冲动。   以前还说会给他留消息呢!   这次他到处转了一圈,硬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发现!   这样的弟弟,待他抓到对方……   元始目光一冷。   上清通天,你死定了!   老子摇头叹气,推着元始出门:“去吧去吧,这么大的热闹,我们弟弟也许就坐在哪里看呢,是时候发挥一下你们的心灵感应了!上吧元始,快使用大师球捕获我们的弟弟!”   元始:“……”   元始转过头,对着老子怒目而视!   怎么说得通天像个宠物小精灵似的!   老子却已经转过身,和一旁的玄都说起了话:“你就带着师弟师妹们一起去吧,毕竟这场庆典主要还是为了你们而办的。”   玄都颔首应下:“是,弟子遵命。”   老子笑道:“顺便也玩上一玩,就当散散心,体悟一下红尘世俗。”   修行之人,虽身处世外,偶尔也当入世走上一遭,如此才不会修成那种无心无情,一心天道的无心之人。   这样的人,就算真的修成了大道,恐怕连自己是谁都要忘记了吧。   若是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早晚也要彻底融入天道之中,从此消散于天地之间啊。   他可不希望他的弟子,以后变成这样的无情之物。   玄都认真道:“弟子明白的。”   老子便点了点头,再度回头去看时,身旁已经没有了元始的身影。   ……果然还是听了他的鬼话,出去找通天了吗?   老子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不禁一笑。   罢了,还是祝他们两个好运吧!   ……   人族渐渐热闹了起来。   夜幕将至,村落之中,来来往往的人群面上都带着欢喜的笑容,时不时还能瞧见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身影,带着一种简简单单的平安康乐的幸福笑容。   炊烟袅袅,伴着饭菜的香甜气息。风筝飘荡在半空之中,飞得很高,也很远。   渐渐地,有人点起了火把,火光把漆黑的天幕映照得亮如白昼,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载歌载舞,互相庆祝着将来的丰收。   歌声飘得很远很远,远方也有歌声。交相错落,此起彼伏。   三教的弟子们偶尔也会出现在他们之间,然后就会被众人团团围住,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这场为他们举办的庆典,他们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通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高高的屋檐上头,正遥遥望着此间的景象。   瞧见这一幕后,圣人不禁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对这一幕十分的欣慰。   他当初的选择果然没有错呢。   红尘俗世,亦是修行的一种啊!顺带还帮了女娲师妹一把,果真是一举两得!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自己给自己点了个赞!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躲在这里,死活不肯出去见你哥哥的原因吗?”在这样令人欢喜的时刻,又有煞风景的声音幽幽响起。   通天:“……”   通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坐在上头,听着远方传来的歌声。   人们欢笑的声音传得很远,落到他的耳边,令他也忍不住托着腮,心情分外愉快。   “你真的不打算去见你哥哥吗?再这样下去,他要是气疯了,后果你可是要自负的哦!”   不听不听,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通天气呼呼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躲在一株花树旁边,借着满树桃花的遮掩,不让众人瞧见自己的身影。   即便如此,依旧有一个小孩子注意到了坐在这里的圣人。   他抬头望来,神情刹那间呆愣愣的,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是,你是神仙吗?”   尽管这些日子以来,人族的村落里来了许许多多的神仙,又能飞又能打,令众多孩童格外向往。   可似乎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比眼前的红衣圣人,更能称得上“神仙”一词。   他坐在桃花树旁,整个人也像是桃花孕育的精怪似的,眉眼含笑,比那满树的桃花更为动人心魄,只教人一眼望去,便刹那失魂落魄。   小孩子呆呆地望着圣人。   通天似有所感,亦朝着他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小孩子的脸就红得跟水嫩嫩的桃子一样了。   越是小的孩子,似乎对美丽这种特质愈发的敏感,甚至比起成年人,他们更容易被那份纯粹的美所吸引,控制不住地渴望着靠近这份独一无二,世间难寻的美。   通天挑了挑眉梢。   对于幼崽这种生物他倒是更加宽容一些。   因而他只是悄悄地竖起了手指,抵在唇边,笑吟吟地对着那个小孩子道:“嘘,不要说出来哦。”   少年轻飘飘道:“说出来的话,我就会不见了哦。”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真的是那缥缈无垠的精怪一样,悄悄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没,因为瞧到了人间热闹的场景,忍不住也出来参加。   但一旦被人说破了身份,刹那间,美梦便如琉璃般破碎。   像是梦一般纯粹又美好的红衣少年,也将如梦一样静悄悄地在天亮的时候消失。只留下幻觉似的一眼,教做梦的人此生难忘。   小孩子也仿佛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似的,很是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神色分外的明显:我不会说出来的。   那么明艳绝伦,张扬又肆意的,不似人间应有之人。就算真的说出来了,又有几个人会信呢?   恐怕也会被嗔笑一声,以为是小孩子的幻觉罢了。   通天又笑了笑,想了想,再度从袖子里面取出了一个颇为狰狞的年兽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指尖触及面具的刹那,又不禁微微一顿,像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为他打造面具的人。   “……”   难道他哥哥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也抱着这样的念头吗?   譬如说,看到他做的东西,就会想起他?   通天摇了摇头,努力克制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绪,若无其事地把面具戴上,旋即在小孩子惊讶至极的目光中,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喏,送你一根糖葫芦。”   通天自然地弯腰,将糖葫芦递到了他的手中,又对着他道:“这样我们就算说好了,不要把看到我的事情说出去哦?”   其实他不这么做,小孩子也会答应下来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通天看,又被他轻轻揉了一下头。   好吧,他大底明白他哥哥们,以及师尊为什么总喜欢摸他的头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不赖,不是吗?   通天又笑了笑,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小孩子却忽而回过神来,下意识追问道:“你是谁?”   通天回头朝他一笑,却是道:“有缘再见啊!”   便是这么短短的一瞬,他便消失在了小孩子的面前。   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子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直至踏入深邃的黑暗之中,方才猛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见了。   那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小哥哥,果然像是一场梦一样,刹那间就消失不见了。   小孩子呆呆地站在那里。   直到被他的姐姐找到,姐姐焦急地拉着他的手,目光又落到他手上的糖葫芦上:“诶,哪里来的糖葫芦?”   “是有人送你的吗?”姐姐问。   他呆呆地点了点头。   “谁送你的?”姐姐又问。   小孩子张了张口,下意识就要说,是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神仙送给他的。又忽而想起他答应通天的话,便又捂住了自己的嘴:“我答应了他,不能说。”   姐姐似乎有些意外。   看到他这副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不说不说。”   又牵起了他的手:“走吧,你不是一直盼望着参加庆典吧,正好,那些玄门的哥哥姐姐们都在呢,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小孩子乖乖地点了点头,牵起了他姐姐的手。   又忍不住回头望去,仿佛在寻找着通天的身影。   有缘再见啊!   可是,什么又是有缘呢? 第99章 你们认识?:元始不是变态,元始只是想找他弟弟。   随机挑选幸运观众,迷倒了一个路过的小孩子的通天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经历着经历着,也就习惯了嘛!   难不成,还要次次都为此崩溃不成!   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啦!   如今的上清通天,视金钱如粪土,看众人如疯子!世间万物都动摇不了他的心,就算元始现在站在他的面前——   鬼啊!   通天紧急刹车。   通天焦急躲避。   通天“嗖”得一下消失在了元始的视线范围内,又飞快地伸出手快准狠地把自己露出来的一角绛红衣袍也拽了回来,藏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衣角。   后者正站在人群之中,360度立体式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仿佛要在茫茫人海与重重灯火之中,找到他那个素来任性妄为的弟弟。   天尊穿着一袭简简单单的白衣,在打扮得花花绿绿、热热闹闹的人群中并不怎么显眼。尤其是他像是有意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偏偏通天就是一眼瞧见了他。   “……”   大概是太熟悉了吧!通天这样安慰自己。   就像是他哥哥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一样。   他能认出他哥哥,又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又暗道一声:好险。   好险,差点就被抓到了。   通天又悄悄从树后面探出了头(是的他躲在树后面),谨慎又小心地观察着元始的动静,眼睁睁地瞧着对方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抬步朝着另一个他不在的方向而去,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树下安安静静躲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半晌,才慢吞吞地从树底下出来,继续快快乐乐地逛起了庆典。   系统评价道:“就跟做贼心虚似的!”   通天道:“……”   通天愤怒地瞪着它:谁是贼,谁是贼啊?!   却到底没有反驳那一句心虚。   那大概就是真的心虚吧!   ……   元始漫无边际地寻找着他的弟弟,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找了过去,宛如大海捞针一般。   范围极大,效率却极低。至少,他至今都没有瞧见疑似通天的身影。   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弟弟呢?   元始想:明明对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在夜晚里也扇动着自己的小翅膀,无所畏惧地散发着荧光,一眼瞧去,简直无所遁形。   偏偏他就像是欠缺了几分运道似的,在这里找了一圈又一圈,都没瞧见通天。   果然是在故意躲着他吧!   究竟是躲到哪里去了?   兄长忍不住想。   他甚至没忍住让阐教弟子们都留神寻找他们小师叔的身影,若是瞧见了即刻发消息通知他。   没找截教弟子则是怕对方反过来给通天通风报信,助他们师尊脱身。哼,这种事情是极有可能的。   通天的弟子,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一个个看似毛绒绒的,实则胆大包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若是放任不管,迟早把天都捅了去!   元始冷冷地想着。   眉头紧紧地攒簇在一起,眼底隐忍与愠怒的色泽交织。   果真已然气到了极致!   偏偏又在丧失理智的边缘苦苦挣扎,按捺着自己,不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投了降。   要是就这么动了怒,岂不是会被通天看了笑话?   他弟弟故意躲着他,此时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里偷笑呢!   实在是,实在是……   元始狠狠地一咬牙,待他抓住通天了,定然要让他好看!无论这一次他怎么求饶,他都不会放过他的!   是的,他玉清元始,向来说到做到!说不会放过通天,就绝对不会放过通天的!   元始悄无声息地开始了黑化。   黑化进度:10%!   ……   小孩子跟着他的姐姐,姐弟二人一起参加庆典。   姐姐叫阿元,弟弟叫阿满。   阿元是个活泼漂亮的小娘子,阿满也生得圆滚滚的,旁人见了就夸这两个孩子定然是有福气的。   至于他们的父母是谁,阿元并不知道,事实上,阿满也是她捡回来当弟弟的。   能够遇到人族首领稷,并且在村落里扎下根来,对阿元来说是一件着实幸运的事情。她珍惜着这样来之不易的生活,并且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只是今日的阿满着实有点奇怪,阿元看了她弟弟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提醒道:“还不吃糖葫芦吗?再不吃,要是被旁人撞到碰倒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这种事情也是发生过的,只不过对象并不是糖葫芦,而是一块白糖糕。当时的阿满哭得很伤心很伤心,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全蹭在自己的袖子上。   阿元见了无奈,只好许诺下次再给他做,方才换得阿满破涕而笑,姐弟两人又高高兴兴地一起回家去了。   普通人过日子大底就是这样的,虽然苦了一点,但只要好好过,总能过得下来的。   阿元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寂寞,但捡回阿满之后,她又觉得日子更有滋味了一些。   这么想着,她看阿满的目光中又带上了几分担忧:难道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   刚想说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吧,庆典可以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参加。   便见阿满摇摇头,对着姐姐道:“姐姐,你吃吧。我,我有点舍不得……”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送的糖葫芦也好像格外的好吃一些。   他忍不住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终究还是毅然决然地将糖葫芦递到了阿元面前。   他自己舍不得吃,但是浪费食物又是一种十分可耻的行为,他们家里并没有富裕到这个地步,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为一块白糖糕哭鼻子?   所以,还是给姐姐吃吧!   阿满道:“不过姐姐,你能跟我说说这糖葫芦有多么好吃吗?还有,那根签子能不能也留给我……”越说越小声,像是极不好意思似的。   阿元怔了一怔,忽而就笑了起来。   阿满睁大眼睛看着她,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笑。   阿元四处看了看,到底是拉着她弟弟到了一个人稍微少些的地方,以减少被人打扰的风险,这才一本正经地对着阿满道:“阿满啊阿满,你这不是为难姐姐我吗?要想知道这串糖葫芦的滋味,当然是要自己尝一尝才知道啊!单靠别人的描述怎么行?”   “所以,我们还是一起分了这串糖葫芦吧!”她轻飘飘地说道。   阿满看着他姐姐。   他姐姐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于是他们一起干掉了这串糖葫芦,又高高兴兴地跑去参加庆典啦!   阿满不舍得丢掉糖葫芦的签子,就像是生怕丢掉今夜甜甜的一场梦,便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洗了又洗,拿在手上,尖的一头握在手里,也不去戳别人。   姐弟两人汇入人群之中,像是不起眼的两滴水珠落入大海之中一样,谁也没有觉察到他们的动静。   大家也都热热闹闹地参加着庆典,为自己,也为那些来到人族的玄门修士们。   人族会越来越好的!   即便如今的他们还很弱小,但再弱小的苗苗,也会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的!   便是为了他们自己,众人也希望人族可以越来越强大,唯有强大,才不会任人宰割,沦为刀俎。   ……   阿满被拦住的那刻,其实也是有些意外的。   “你手上的糖葫芦竹签,是哪里来的?”站在他面前的人冷冰冰的,一袭白衣,像是昆仑山巅的冰雪雕琢而成,从里到外,冷得彻彻底底。   人冷,语气也冷。   容色瞧上去格外慑人心魄,不怒而威。   阿满不禁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想躲开对方,又忽而想起姐姐正在身旁,又果断挡在了阿元面前。   这一个举动,倒是把他送到了元始面前。天尊眉眼微垂,愈发清晰且确信这就是他弟弟送出去的东西,上面仿佛还隐隐残留着对方的气息。很微弱,但也足以判断。   很显然,他弟弟随手递给眼前小孩糖葫芦的时候压根什么都没想,想做就做了。   又或者,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哥能变态到这个地步,硬生生找了过来。   不对,元始不是变态,元始只是想找他弟弟。   好的,他现在是一个想找弟弟的变态了。   “……”   元始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后者明显十分怕他的样子,小小的一只,却仍然勇敢地张开双臂挡在他姐姐面前,试图保护他的姐姐。   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明明活蹦乱跳,却故意躲着不见他的弟弟。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阿元望着元始,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这位道长,是在找这支糖葫芦原本的主人吗?”   元始回过神,微微颔首,惜字如金道:“是!”   阿满警惕地看着元始:“我是不会告诉你我见过好看神仙的!”   他下意识说完,忽而控制不住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元始的眼神更惊恐了:“你你你……”   还没“你”出个什么头绪来,便被阿元飞快地捂住了嘴,将要出口的话卡在了半截,顿时呜呜咽咽起来。   元始低头,目光落到他手上拿着的糖葫芦签上,并没有去碰它,只是借着那点微妙的气息掐指算了一算,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对着这对姐弟微微颔首,随口道了一句:“失礼了。”   便刹那间消失在了姐弟两人面前。   嗯,就跟那位好看神仙消失的速度一样快!   阿满:“……”   阿元此刻也松开了自己的弟弟。   阿满忍不住挠了挠头,神色茫然道:“难不成,他们两个认识吗?” 第100章 黑化进行时:元始黑化值:70%   认识吗?不认识吗?   全天底下,若是连玉清元始都不熟识上清通天,那还有谁认得他呢?   毕竟,这可是他的宝贝弟弟啊!   全洪荒都知道那是他的宝贝弟弟!   就算他躲到了天涯海角……做兄长的,也是要找到他的。   徐徐吹拂的风中,天尊仿佛听到了孩童的痴妄之言,却只淡淡地一笑。   人潮拥挤之中,通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怔怔地望着熙攘的人群,头顶的鲤鱼灯盏晕着昏黄的灯光,映得他半边面容柔和而姣好。   旁人似乎注意到了灯下的少年,忍不住驻足不前,怔怔地望着他。即便对方戴着狰狞的面具,仍能从对方垂眸的姿态瞧出,那一定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年。   果真有倾城之貌,纵是举一国之力,亦难换佳人一笑。   要是对方能把面具摘下来就好了。众人忍不住这样想到。   只恨此生不能见他一面,又怕此生只能见他一面。如此,方知世间遗憾常有,而圆满难得。   终于有人忍不住试探着走上前去,试图同通天搭讪:“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他说得结结巴巴的,眼神躲闪,连同通天对视都不敢。   说完又忽而懊恼了起来,糟糕,万一对方没有家人怎么办?那他的问题岂不是特别地狱!   好在通天眨了眨眼,笑着回答了他:“哦,他们啊,他们现在不在这里。”   那人便自动自发地脑补了起来,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义愤填膺道:“难道是他们丢下了你吗?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通天很是忧伤地叹了一声,特别认真地附和着他的话:“是啊是啊,他们确实很过分对不对!这么好的日子,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绝口不提是他躲着他两个哥哥。   众人显然被通天的美貌晕迷糊了,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的话!   妈妈说了,这么好看的人,一定不会骗人的!   就算真的骗了人……那,那又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大家纷纷为圣人找好了理由,继续捧着自己的脸,晕乎乎地看着通天。灯下看美人,美人愈发动人心魄,盈盈一笑,便能轻易地夺魂摄魄。   通天望着越聚越多,停滞在他面前的人群,不禁挑了挑眉:看来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啊。   这么想着,又是一笑,刹那间控了众人数秒,又趁着这个间隙转身而去,想要再度如鱼得水,藏入茫茫的人海之中。   俗话说得好,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便是这样的道理吧!   只是还未等他转身,便听得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凉气吸的,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被抽空了。   通天:“?”   好像有不详的预感。   通天陷入了沉思。   通天不敢回头,又仗着自己的身体柔韧度很好,索性将头往后倒去,很自然的一个下腰,似乎想瞧一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地倒悬。   视线的尽头,一人眉目如霜,白衣胜雪,正静静地站在人群的尽处,朝着他的方向望来。   唇齿一张一合,明明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却分明在那个动作里,瞧出了几分森冷的,近乎咬牙切齿的森森杀意。   “上!清!通!天!”   元始黑化进度:20%   通天:“……”   通天控制不住地抖了一抖,飞快地收回了视线,其间动作之快,以致于他感觉自己的腰都有点被闪到了。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因为,哈哈!   通天爽朗一笑:他马上就要完辣!   快跑吧上清通天!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呢……等被元始抓到,以前没挨的打恐怕这一次都要挨个够了!   通天左看右看,发现自己刚刚还是太嚣张了。   因为之前的行为,周围的道路堪称堵得水泄不通——总觉得女娲师妹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高兴,毕竟她一直想要人族发展壮大起来,人越多越好。   就是现在委屈了通天了,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果然,还是只能上天了啊!   上清通天遂上天!   元始见状大怒!   他弟弟都已经瞧见他了,居然还敢跑,分明就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黑化度顺势往上又涨了10%,成功来到了30%!   连续好几日的担忧烦躁的心绪堆积如山,本就沉沉浮浮地压在心头,无从宣泄,又瞧见了这一幕。   天尊面无表情,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着,下一刻,毫不犹豫地越过了众人,同样追上了他的弟弟!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路旁的小孩子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惊奇地指着通天和元始,对着身旁的娘亲道:“娘,他们在飞!”   娘温柔地看着他,对着他道:“你想不想以后也和他们一样啊?”   小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娘便笑道:“那娘给你做你爱吃的喜之郎果冻好不好?”   小孩子兴奋得脸都变成红彤彤的啦!   我要当太空飞人,娘听了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喜之郎果冻。果冻,我就要喜之郎!   ……   通天无暇顾及底下的动静,自然也不知道有个小孩子因为他而树立了一个伟大的梦想。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要想办法从他兄长手上逃出生天才对。   系统幽幽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通天嗯嗯嗯地敷衍它,全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就算回到过去,他还是会这么干的,别问为什么,问就是——   他怎么会对他兄长动心呢?   通天至今都觉得这件事格外的不可思议,以致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动心这件事正常。   喜欢他哥哥……元始虽说平日里都冷冰冰的,待人接物都很冷淡,但天尊气度高华,宛如昆仑山雪,自有一番风仪气度。   而且他哥哥也是生得极好看的,单单凭借着一张脸,说有人会喜欢他,通天也是会认真点头,觉得此事可行的。   就是,就是……   通天的脸有些发烫,人愈发的紧绷,丝毫不敢看追在他身后的那人。   为什么他动心的对象是他哥哥呢?   这不对吧?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法律又在哪里?旁人见到会怎么说,他哥哥又是怎么想的,要是被对方知道了自己喜欢他……   那那那,那他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通天捂着自己的脸,又很是悲痛地想着:其实现在他就已经没脸见人了,要是被众人发现他喜欢自己的哥哥,事情好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怎会如此!   上清通天,你岂能如此自暴自弃!   快振作起来,赶紧跑啊!   身后,元始冰冷至极的声音还在传来:“你究竟在跑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的,非要就这么躲着我?!”   可是哥哥啊,这种事情真的没办法跟你说,你让我怎么对你开口,说我好像喜欢你呢?   不是兄弟间的那种喜欢,而是帝俊羲和,女娲伏羲那样的,想要把你睡了的那种喜欢……   通天羞愧不已地低下了头!   通天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和绝望!   不行,果然还是完全无法像以前一样面对元始啊!   他凄凄惨惨戚戚地对着身后之人道:“哥!你放手吧!不要再追着我跑了,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元始:“……”   元始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   他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心,心沉甸甸地坠了下去,眸色刹那间冷到了极致。   “没有结果?”天尊轻声细语,重复着他弟弟的话,语气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似脉脉的流水,无声流淌在干涸的河床之中。   通天却莫名感到了一种极致的危险感,自身后而来,仿佛被毒蛇盯上似的,阴测测的。   他忽而有些后悔说了刚刚的话,虽然这话确实是事实,但听上去却显得格外的绝情,在他哥哥听来,大底是极为糟糕的一段话吧!   下意识的,通天慢下了脚步,就想开口解释:“不是的哥哥,我不是这个——”   话还没说完,忽而有一股力道直直地朝着他冲来,四面八方皆有劲风袭来,阻住了他的去向。又有一只手,一把将他扼住,强行将他抵在了某处墙角。   红眼,掐腰,给命文学(不是)   不对不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通天飞快地摇了摇头,把曾经收缴来的他弟子们的话本子里的内容摇出脑外,努力以一颗纯洁的大脑,纯洁无辜地望向了他的兄长,端的是世上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少年茫然无辜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元始骤然冰冷的神色是因何而起。   甚至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只睁着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他,连挣扎都不知道挣扎一下。又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仿佛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摸一摸他的脸?   元始皱眉,压下了心头隐约的怪异之感,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又忍不住想起了通天刚刚说的话。   他的弟弟,说他们之间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哈哈哈!   天尊死死地盯着通天,唇角猛地下压,下颌的弧度都显露出了几分冷硬。眉眼更是冷得可怕,仿佛淬了冰似的,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弄死算了!   “上清通天,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   元始黑化值:70% 第101章 实!力!:一个吻,月光般轻柔的吻。   元始好像真的生气了……   通天整个人被按在墙上,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哥,姿势并不怎么好受,心里却仍然想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以前也没见他哥哥气成这样,今日却被他三言两语整得面堂发黑,可见他说话的艺术水平又提高了。   长此以往,说不定他真的能把他哥气死。   唉,那可怎么办啊。   要是把哥哥气死了,他又该去哪里再找一个哥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觉衣领一紧,那只手再度收拢,用力一拽,像是不满他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在走神。   通天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绛红色的衣领被扯得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脖颈。少年本就生得白皙,此刻衣襟微敞,那一片肌肤更像是融雪渗出的春色,清透得让人移不开眼。   元始的眸色刹那间深了起来。   面无表情,高出一筹的身躯极有压迫感,宛如一栋厚厚的冰墙,挡在通天面前。   外面的喧嚣与热闹远去了。   通明的灯火并未照到这一个小小的角落,唯有零星的笑声传入此间,以示他们仍然待在人族的村落之中,而非消失在偌大的天地之间。   通天眨眨眼睛,站稳了身体,望着元始,下意识又去牵他的衣袖,轻声唤他哥哥。   又是这样的,纯然依赖的姿态。仰起头看他,扯一扯他的袖子,就好像他刚刚做的那些错事就能一笔勾销了!   元始此刻最痛恨这样的姿态!   就好像他满心的惶然,彻骨的不甘,在他弟弟眼里,都像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他轻飘飘地就跑掉了,又轻飘飘地被他抓到。   被抓了也丝毫不害怕,像是笃定他不敢对他做些什么!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他?   “上清通天!”   通天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瑟瑟发抖道:“别骂了别骂了孩子知道错了,孩子真的知道错了。”   “哥哥,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个半天,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倒教元始的面色越来越冷,周围的寒气愈发得强烈,令通天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道他哥哥的修为真是愈发精深了。   “所以这就是你被按在这里摩擦的原因吗?”系统无声地在他脑海里询问道。   “呸,”通天反驳,“我那分明是自知理亏,没有反抗罢了!”   至于为什么理亏你别管!   管那么宽,你家里住海边的啊!   通天一方面应对着元始,一方面还不忘跟系统斗两句嘴,忙得不亦乐乎,下场也是十分明显。   元始黑化值:80%   “呵……”此情此景,天尊竟是硬生生笑了一下。眉目低垂,眼底的暗色汹涌,像是随时都会漫溢而出,如同海水中的暗流似的,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一旦卷入,便会被轻易撕得粉身碎骨。   他垂眸望着他一无所知,天真无邪的好弟弟,少年大底是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完全不知道他此刻的姿态有多么诱人,甚至以为如今的情况和以前一样。   对他毫无防备的,一心信赖的弟弟……   元始弯了弯唇角,眸底寒意森然。   若是不做些什么,岂不是辜负了对方对他的信任?   通天再度被按在了墙上_(:з」∠)_   他单薄的脊背紧紧贴着微凉的墙壁,几乎能感受到夜间的森冷寒意,风轻轻吹拂,夜深露重,愈发显得寂寥。   还未来得及喊一句哥哥,询问他怎么了,便感受到兄长宽厚的身躯同样压了上来。   极具压迫感的举动,令他的呼吸都不由一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此刻两人姿态的尴尬。尤其是,对方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之间,气息拂过,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通天忍不住道:“哥哥,痒。你别凑这么……”   话音未落,元始离他更近了。   幽深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将他半揽入怀中,近乎钳制的举动。   宽大的透着热度的手掌抚弄上腰的那刻,通天忍不住颤了一颤,眉睫像是蝴蝶蝶翼般无声翕动,近乎失声喊了一句:“哥?”   出口的瞬间都觉得震惊了一瞬,等等,这是他的声音?   好怪,这对吗?   通天压下了心头的不安,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哥哥,你不要这个样子,有话我们好好说……”   元始闻言,骤然冷笑了一声:“有话好好说?通天,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都闹到这个地步了,现在跟我说别闹了?究竟是谁在闹?!   通天:“……”   通天默默地低下了头,忍辱负重道:“是我在闹……”   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又开始奋力地挣扎:“总之哥哥你不要这样!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元始不理他。   “上清通天,你做梦!”   “我今日定要好好教导你怎么尊敬兄长!”   通天:“……”   不是,他哪里不尊敬兄长了?!   他明明特别尊重你们两个好不好!   又忽而想:对他二哥动心的他,好像确实不太尊敬对方呢?   神色不禁恍惚了一瞬。   对兄长动心这种事,人,人之常情?   毕竟,抛开他二哥特别冷酷特别无情此刻还把他按在这里试图教训他一顿巴拉巴拉之类不谈,他大体上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系统呵呵一笑,无情地评价道:“真是恋爱脑上长了个人啊!”   通天怒道:“喂,快别说风凉话了,有没有办法救救我啊!”   系统表示爱莫能助:“亲,这里建议你不要继续挣扎了,再跑一次,事情可就真的没法收拾了。”   现在都80%的黑化度了,要是还跑,那分分钟就100%了啊!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真的完辣!   事已至此——   系统鼓励他:“努力哄一哄你哥吧!这个你不是最拿手的吗?”   可我以前都是凭直觉乱哄的啊!我都不知道哪个点戳中了元始的心,让对方收了脾气放过他的!   通天无声地呐喊着,眼神里都透着几分绝望。   元始低眸望着他的弟弟,无声地收拢着怀抱,将人紧紧地禁锢在了自己怀中。宛如毒蛇温柔地缠绕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一点一点收紧,直至将对方绞杀,然后方才吞吃入腹,在胃里缓缓地消化。   心里不知怎的,忽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就该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就该这样的。   他就不该忍耐,反复纵容他的弟弟,明知道对方懵懵懂懂,任性妄为,却仍然任由对方活蹦乱跳,甚至从他的掌控范围里逃走。   他不懂。   自己又没有教过他。   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不过好在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毕竟,毒蛇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猎物溜走。   连日来找不到他弟弟的烦躁心绪终于被缓缓抚平,元始低眸看着怀中浑身僵硬的少年,缓缓勾起了唇角,笑容冰冷又愉悦。   他贴着对方的颈项,悄无声息地咬了一下他白皙的脖颈,激得通天下意识就要跳起来:“哥哥哥哥!”   声音震惊极了。   他哥是把他当成什么好吃的食物了吗?   忍不住想起了远古之事,那些把兄弟当食物的混沌魔神。   哥你不会也继承了这个传统美德吧?   还未等通天继续往下深想,整个人顿时僵硬得更加厉害了。元始咬住了他的脖颈,便再也不曾松口,舔舐着,啃咬着,一点点加深着属于他的印记。   并不痛,反倒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酥麻之感,一点一点,顺着那点接触的部位,传导到全身各处。   身体忍不住颤抖得更厉害了,像极了被对方叼住的小兽。   元始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战栗与不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抵在他的额头上,近乎温柔地哄劝道:“别怕,通天。”   兄长神色温柔,分外体贴,眼底汹涌的暗色却呼之欲出,恨不得当场把眼前之人拆吃入腹。   他怎么可以怕他?   他不该怕他的。   可是,即便是让通天怕他,他也不会松手的。   上天赐予他的弟弟,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他的,不是吗?   不然,通天又岂会是元始的弟弟。弟弟就是上天赋予的道侣啊!   元始黑化进度:90%   通天:“……”   通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无论是被兄长强制抱在怀里,还是此时此刻元始毫不掩饰的眼神,都仿佛在向他昭示着某个事实。   他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后者的目光,对方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他,眉眼一如既往,风平浪静,可那眼眸深处,分明有暗流汹涌,如潮水席卷,顷刻要将他湮没。   那人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似叹息,又近乎愉悦:“通天。”   危险。   非常危险。   通天的直觉在疯狂地提醒他。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元始一看就是处在失控和发疯的状态,他若是无法稳定住他哥,到时候倒霉的一定是他自己。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不到这上面。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这样的距离,他抬头就可以瞧见元始低垂的眉眼,那目光轻而易举笼罩着他,像是昆仑山漫无止境的大雪,皎皎清透,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头。   以至于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疑惑。   入目所见的究竟是雪,还是他的兄长,又或者,是他那个冰冷的像是飞雪一样的兄长。   通天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抚上那冰冷的面容,让对方的目光长长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却被元始误以为他要逃脱,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   “上清通天,你还敢——”   话语止在了半空。   元始的瞳孔蓦地紧缩。   少年踮起脚尖,凑了上来,似蜻蜓点水般,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一个吻。   月光般轻柔的吻。   元始:“……”   元始黑化进度:100%——   元始黑化进度:-20%   倒欠20%   这,就是通天教主的实力! 第102章 花褪残红青杏小:兄长的动作很温柔,虽然神情特别的无奈,但终究是一句抱怨都没有。   “唉,也不知道我两个弟弟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没有打起来吧?”   老子心里还是有点小担心的。   归根到底,通天和元始都是骄傲的人,两个骄傲的人撞在一起,很难不产生矛盾。之前在昆仑山上就是这样,双方吵得天翻地覆的,最终以通天负气出走作为结局。   如今两个人偏偏又撞在了一起,不得不说,老子也是难免担忧的。   只是转念一想——   “不是吧元始,对着那张脸你居然还生得起气吗?”   老子不可思议。   老子觉得这绝无可能!   这可是洪荒公认天下第一,天上也是第一,举世无双的脸啊!   元始,你不是人!   偷偷开除了二弟做人资格的老子继续到处转悠,走来走去,满脸忧伤,生怕一个抬头就听到他两个弟弟又闹得天翻地覆的消息。   虽然洪荒众生已经习惯了。   但是他还没有习惯啊!!   唉,做长兄真的好难啊!尤其是遇到这两个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弟弟。   又听见玄都匆匆而来的脚步声,还未到老子近前,便听得对方焦急的声音:“师尊,二师叔和三师叔,他们……”   老子猛地回头,不敢置信道:“怎么,他们打起来了?”   玄都愣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回答老子的话:“那倒没有。”   老子的表情更沉痛了:“什么,居然比打起来还要糟糕啊,元始这家伙,究竟都做了什么啊!”   弟弟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得下心的?   他做错了事,你替他找找借口,说不是他的错,都是旁人带坏了他,譬如截教那帮人不就好了吗?   诚然截教弟子也是我们的师侄,有些人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但是都到了这种时候了,替他们师尊背背锅怎么了!   我相信以他们的颈椎,一定能承受得起这顶黑锅的!   老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就该是这样!   又清了清嗓子,对着玄都开始了吟唱:“截教众人做得不对,同他们师尊又有什么关系?你让元始莫要生气,要怪就怪那些毛绒绒们,他们任性妄为,反倒拖累了我们弟弟……”   玄都:“??”   玄都并没有get到老子的脑回路,茫然地望着他的师尊。   老子有点忧伤地看着他。   玄都忽而就懂啦!   他赶紧点头:“对,对,都是截教的错!不过师尊,二师叔和三师叔他们两位……”   老子道:“说吧!无论再怎么糟糕的消息,为师都可以接受的!”   玄都沉默了一瞬。   “其实也不是很糟糕,就是,罢了,您亲自去看吧!”   这话说的,倒教老子生出了好奇心。他眉梢微微扬起,似乎对此相当意外。   看来,他们二弟,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上去就是一个亲亲!   通天根本不带怂的!   直接把他哥哥亲晕!   系统:“……”   不是我说,那你之前究竟在跑什么啊!但凡你不跑,根本连亲亲都不需要好吗?   你哥那么隐忍,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你,就知道在旁边暗暗地窥探,把你周围的人全赶跑,自己却始终不敢表白。   他都忍成这样了,你非要逼着他忍无可忍不成吗?   系统审视地看着通天。   故意的?   又想:谅他也没有这个脑子。   真是令人迷惑的操作啊!几千年后也没人能看懂。   就跟打游戏的时候莫名其妙开局把闪现交掉一样。众人看你的眼神都有点疑惑,纷纷暗道这人莫非是个傻的。   这个时候只能默默暗自祈祷:不要发现不要发现,少一个人看到也好啊!   系统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再不对此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总归……   眼看着通天已经没有危险了,现在有危险的分明是元始!   事就这么个事吧!   天尊,祝你好运!   ……   元始觉得自己有点不好。   他怔怔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几乎以为刚刚面颊微凉的触感不过是他的错觉。   连白日也会做梦吗?   不对,现在是晚上,正是该做梦的时候!   罪魁祸首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很是高兴地对他道:“哥哥,我们去参加庆典吧?好不好啊哥哥,陪我去嘛!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我孤零零一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都有人问我我的家人去哪里了呢!”   元始:通天刚刚是不是亲我了?是亲我了没错吧?这种情况应该说些什么?不要不说话啊元始,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装哑巴!   元始生平头一次痛恨自己的不长嘴,但凡他跟老子一样废话那么多,又岂会不知道眼下该说些什么东西。   死嘴,你到底行不行啊!   元始紧皱眉头,元始苦苦思索。   元始张口就道:“好,我陪你一起去,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元始:“……”   元始缓缓攥紧了拳头,面无表情,想给自己一巴掌。   通天闻言,很是狡猾地转了一下自己的眼珠子,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通天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跟他们说,我在等我哥哥呢,他马上就来!”   少年笑盈盈地看着他。   仰起头,眸若点漆,唇似丹朱。   “然后你就真的来啦!”   元始:“……”   哪怕明知道对方又在胡说八道,可是,看着这张脸,又有什么不能原谅对方的呢。   通天高兴道:“陪我去!陪我去!”   你今年三岁吗通天,都说了陪你去了,怎么还在说?   元始眉头一拧,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弟弟,很是担心对方的智商,又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怎么话题突然就跳跃到了参加庆典上了。   他刚刚在做什么来着?   对了,他答应老子,要跟通天一道去参加庆典的,虽然现在迟了一点,但身为圣人,就算压轴出场,大家也不会怎么介意的。   那么他应该是要带他弟弟去参加庆典!   这么想着,元始下意识伸出手,替他弟弟整理了一下衣着。之前被压在墙上也好,还是他拽着通天衣领的举动也罢,都令少年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   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把毛蹭乱的小动物,脏兮兮地仰着一张小脸看他,又可怜又可爱的。   元始并不喜欢毛绒绒这种无聊的东西。   但是,要是这只小动物是他弟弟……   元始抿了抿唇,压下了眸底的晦暗之色,任劳任怨地打理起对方蹭乱的毛发。   后者仰起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任由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衣领上,仔细地抚平刚刚蹭出来的褶皱,轻柔地替他解开青玉发冠,重新挽起墨发。   兄长的动作很温柔,虽然神情特别的无奈,但终究是一句抱怨都没有。   看上去……就特别想再亲他一下!   通天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对方,相当的蠢蠢欲动。   不过,这一次要是亲上去的话,感觉事情就没有这么轻易可以解决了。   他岂会看不出来?虽然此时此刻,他哥看上去十分正常,但是实际上还处在大脑宕机的状态呢!   他能不清楚吗?他可清楚了。   要是再提醒他一下……   通天有些犹豫。   望着元始垂眸不语的姿态。   可是,懵逼状态的元始看上去也很有意思啊!那种努力强装镇定,实则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通天从未见过他哥这个样子,一时间,分外新奇。   元始:“……”   元始低眸,同他弟弟对视。后者大胆地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方才若无其事地拉起了他的手:“哥哥,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现在是真的快赶不上了!   元始对着别的事情倒还是智商在线的样子,淡淡道:“那就让他们等着。”   通天:“……”   这是谁家的霸总啊?怎么不关在家里,又放出来祸害大家了?   不会是我家的吧?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飞快地丢出了脑海,拉起他哥就跑:“快走快走快走!”   目标:人族庆典!   ……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月上中天。   人间灯火万重。   人们三三两两,聚拢在篝火旁边,互相依偎在一起,脸庞被火映得发亮。   阿满还惦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哪怕坐在姐姐身旁,烤着芋头,仍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刚刚那两位神仙……”   阿元摸了摸阿满的头:“没事的,我们不都问过道长了吗?他们说你可能是遇到两位闹矛盾的圣人了,不用管他们,他们自己就会和好的。毕竟,他们也是一对兄弟啊!”   阿满似懂非懂地看着姐姐,点了点头: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有道理的。   不过……   “那位神仙真的生得好好看啊!”阿满仍然忍不住嘟囔道。   阿元似乎有些无奈:“你今天晚上都说了几次了,当真有那么好看吗?别的道长也挺好看的啊。”   阿满摇头,特别郑重地对着姐姐道:“那不一样,那位通天道长,是特别特别的好看!”他已经从阐截两教的弟子们口中听到了通天的名字,下意识牢牢记在了心里。   该死的盛世美颜系统,真是连孩子都不放过!   系统:“……”   喂,这明明叫做凡事从娃娃抓起好不好!   阿元摇了摇头,倒也没有继续跟阿满争辩,只是顺着他的话道:“好,那位通天道长,是特别特别的好看!”   阿满将烤好的芋头递给了姐姐,后者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感慨道:“真想见到阿满长大的那一天啊,阿满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很温柔的青年的,到时候,也会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子。”   “那我到时候一定要把她带回来给姐姐看!”阿满道。   阿元又对着他笑了笑。   忽而听得旁边一阵骚乱,下意识朝着远处看去。   那里……   阿元陷入了沉思。   阿元喃喃开口:“阿满,难道这位道长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很好看很好看的神仙吗?” 第103章 好吃吗?:“确实好吃。”兄长道。   通天自然地和元始牵着手过来,也说不清是谁先牵上谁的。   元始倒是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通天,却只对上少年镇定自若的面容。   他弟弟特别的淡定。   特别的从容。   一副风轻云淡,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就好像他从来不曾满怀不甘的情绪强迫过他的弟弟,对方也不曾……   元始低垂眼睑,神色莫辨,却反手将弟弟的手拢入掌心,轻柔地包裹起来。   少年的指尖仿佛轻轻颤了一下,圆润指甲在他掌心近乎无意地划了一下,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碰了碰,对方并没有用力,也说不上故意还是不小心,就这么一下,又令元始的眸光暗了暗。   该给他剪一剪指甲了。   不然,挠到人了该怎么办?   通天并不知道他哥在想些什么,兴冲冲地拉着他加入了人群,看了看三教的弟子在哪里,便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众人瞧见两位圣人,纷纷行礼,此起彼伏的“师尊”“师伯”以及“师叔”的称呼响起。   通天大手一挥,道:“你们玩去吧,不必在意我们两个!我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都是成年人了,这还用得着说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两位圣人牵在一起的手。元始见状,不动声色地攥得更紧了一些,像是生怕对方挣脱,孰料通天就好像丝毫不曾发觉一样,照旧若无其事地任由他牵着。   元始:“……”   众人:“……”   众人的眼神更微妙了。   但是这种时候谁开口询问谁傻!就算真的有这么傻的,也被各自的师兄弟们飞快地捂住了嘴,呜呜咽咽地拖走了。   很快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通天堂而皇之地拉着元始坐了下来。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至于这馈赠怎么来的别管!   元始并没有对通天凭借圣人之尊欺压三教弟子一事发表看法,毕竟他也淡淡地瞧了他门下弟子一眼,后者也很识趣地走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留下来。   不得不说,比那些下意识想过来找通天的毛绒绒们识趣多了。   元始淡淡地想:不愧是他的弟子,就是比截教弟子懂得看人眼色。   阐教弟子们:“……”   可能是经历得多了吧!   元始收回了视线,专心致志地望向了身旁之人,正巧,通天的目光也正朝着他望来。两人的目光于空气中缓缓相触,天地似也无声。   “怎么了?”元始率先问。   通天摇头,托着腮懒洋洋地笑,眉眼弯弯道:“没什么,就看看你。”   看看你,顺带想一想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动的心。   以及,哥哥你又是在什么时候动的心呢?   元始抿了抿唇,垂眸望着面前笑盈盈的少年,那种有小猫在挠心口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爪子轻轻柔柔的,就跟他弟弟一样。   他的弟弟。   任性妄为的跟小猫一样的弟弟。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连自己的心也蓦地软了下来。   元始移开了目光,语气平静道:“那你看吧。”   通天便正大光明地看。   哥哥果真是极好看的呢!   元始:“……”   元始好似又沉默了一瞬,心想他弟弟不是来参加人族的庆典吗?结果到了之后,却又不怎么在意这个,转而关心起他来。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反复无常,全无定性。   心下又是无奈,又仿佛生出了隐约的窃喜。   被对方的目光注视着,仿佛时间的流速都在缓缓变慢,岁月漫长,然而值得等待。   跳跃的篝火映照着两人的面庞,留下或明或暗的影子,两位圣人相依而坐,衣袂交叠,身影仿佛在融融的火光中化为了一色。   阿满找过来的时候,瞧见这一幕也不禁怔忪。   通天倒是还认得这个孩子,笑吟吟道:“呀,是你啊,糖葫芦好吃吗?”   阿满下意识点了点头,又去看他身旁的元始。   通天给他介绍:“哦,这位是我的哥哥。你听过他的名字吧?他就是大名鼎鼎,世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冠绝古今,名震四方,仅凭一个名字,就令无数毛绒绒们闻风丧胆的……”   元始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弟弟:说人话,别整那些抽象的!   通天只好遗憾道:“我的哥哥,元始。”   不知怎的,这么简短的一句介绍语,却仿佛比前面那么长一串话更令元始感到愉悦。抛开他弟弟在搞抽象不谈,那一句“我的”,却令天尊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   阿满对着两位圣人行礼,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拘束。阿元放心不下,跟着她弟弟一道过来,瞧见他们这样的态度,却又稍稍安心。   果然,圣人们并不在意这样的小事呢!   阿满倒是有些犹豫,踌躇着开口道:“你们……”   他看了看通天,又望了望元始。   通天若有所思,忽而望向了元始:“对了哥哥,我倒是忘记问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不会就是因为我送给这位小友的糖葫芦吧?”   元始沉默了一瞬,到底是轻轻点了点头。   通天便明白了过来,笑着弯腰摸了摸阿满的头:“没事的,他是我的哥哥呢。”   阿满仰着头,小小声问道:“……你们和好了吗?我听那些道长们说,你们好像吵架了?”   通天也很配合,压低了声音回答:“是啊,我们和好了呢!”   又不忘转头问元始:“对吧哥哥,我们和好了吧?”   至今不知道为什么通天躲着不肯见他的元始:“……”   元始面无表情:“是啊,我们和好了。”   除了他仍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闹的矛盾一样,莫明其妙地吵,又莫名其妙地和好。   通天的心,海底的针。   对不起,但是对元始这样的大能而言,找针真的比揣测他弟弟的心容易。   或许他应该研究一下读心术?   元始若有所思。   通天看着面前的人族姐弟,弯了弯唇,又笑着从袖子里头摸出两串糖葫芦来,打算送他们一人一串。   阿元见状忙不迭地摇头拒绝,之前也就罢了,毕竟圣人关爱小孩子说出去也是一件好事,如今再去接他的东西,无缘无故的,怎好意思?   “不必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对吧,阿满?”   “对的对的,真的不必了。”   阿满也跟着摇头。   两姐弟飞快地跑掉了,头也不回,好像就是单纯来打个招呼,又带着隐隐的关心意味。   通天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倒也没有强求,又顺手把糖葫芦递到元始面前:“哥哥呢,你要吃一串糖葫芦吗?”   元始:“……”   元始幽幽地盯着自家弟弟:“别人不要的东西,给我?”   又冷笑了一声:“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其他人都有?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来的,也不会给我。”   很是愤怒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显得我斤斤计较,越发不如旁人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两位圣人望来:有瓜?!   通天:“……”   通天陷入了沉思。   通天挥了挥手,果断屏蔽了众人望向他们的吃瓜目光。   他也不去哄元始,只是默默地把糖葫芦串上的那串糖衣揭开,张口轻轻咬上了一颗糖葫芦,外面的那层冰糖很脆,里面的野果酸酸甜甜的,味道极好。   通天嚼嚼嚼,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一颗糖葫芦,大有一种“你不吃,我吃”的态度。   旁边的元始:“……”   兄长勃然大怒,正待怒斥通天无情无义,便又瞧见少年再度把糖葫芦递到了他嘴边:“替你尝过了,真的挺好吃的,哥哥不考虑来一颗吗?”   元始的施法过程再度被硬生生打断。   目光微移,落到面前被他弟弟很小心地咬掉了一颗的糖葫芦串上。现在的糖葫芦串看上去比之前更可怜了,之前好歹是一串完整的糖葫芦,如今倒好,六颗去了一颗,只剩下五颗了。   通天试探着看向元始,见他哥哥半天不动,却也没有刚刚那种怒气冲冲的样子,心想难道是真的不想吃?   便又想把糖葫芦拿回来。   罢了,实在不行,他就自己一个人吃完吧!   说着又咬下了一颗。   这一回,元始看得更加清楚了。少年微微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与红润润的野果交相辉映,齿贝愈发白,野果也愈发红,轻轻咬在那层冰糖上,晶莹生辉,莹润有泽,当真是秀色可餐,明艳灼灼。   他很是愉悦地嚼着糖葫芦,那串糖葫芦忽而就显得非常好吃。   一连吃了五颗,都不带停歇的。   通天从来不骗人的,说糖葫芦好吃,这串糖葫芦就是真的很好吃。   不过说起来,确实也不该把准备送给别人的东西再转送给他哥哥的,这样对别人不太尊重,对他哥哥也不是很尊重。   唉,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能这样了。   就算不是当着他哥哥的面,也不行。   通天点了点头,默默地吸取了教训,决定吃完这串糖葫芦再跟他哥道个歉。   圣人小发雷霆,决定跟他哥哥冷战一串糖葫芦的时间!   他加快了速度,准备飞快地干掉这串糖葫芦,嚼嚼嚼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正待通天咬向最后一颗糖葫芦时,他的手忽而被攥住了。通天微微一愣,嚼嚼嚼的动作也跟着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了元始。   天尊那张始终不变的面容上,仍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好像世间的情感,从来动摇不了天尊那颗坚定不移的道心。   他哥哥的道是阐明天道正理,而他却是截取一线生机。   立志阐明天道正理的天尊,似乎从来都如冰雪似的那般酷冷。   通天这样想着,下意识就想开口跟他哥哥道歉。   然后他就瞧见天尊轻轻低下了头,修长的手指无声却坚定不移地紧扣着他的手腕,让他拿着糖葫芦串的动作固定不变。   张开嘴,平静地,就着他拿糖葫芦的姿势,咬下了最后那一颗糖葫芦。   又掀起眼帘,眸光冷清,宛如一捧雪,静静地望着近在咫尺之遥明艳的少年。   “确实好吃。”兄长道。 第104章 弟弟:通天到底是怎么被养成一个傻白甜的。   人族的庆典热闹非凡。   人们载歌载舞,庆祝着过去一年的丰收,亦期盼着来年的收获。玄门的弟子们身处其间,也仿佛被这氛围所感染,不觉加入其中。   双方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元始和通天坐在那里,抛开出场时引起的关注,就像是世间最寻常不过的兄弟一样,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当然,这也许跟通天屏蔽了众人对他们的关注有关。毕竟那张脸放在那里,无论他想或者不想,都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这无法遮掩的美貌啊!   “……”   通天眼睁睁地看着他哥就这么靠了过来,冷着一张脸吃掉了最后一颗糖葫芦,又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又坐了回去。   脸不知不觉有些发烫。   后者却仍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特别平淡。   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通天忽而觉得元始这样子有些眼熟,好像之前的他也是装得这么平静,风轻云淡,若无其事。   世间的因果报应,果然是来得极快极快的。就好比上一章报复在他哥哥身上,这一章就报复在他身上,当真是……谁也逃不掉,谁也跑不了。   说是偶尔,又像是一种必然。偶然性中包含着必然性。   溯其根本,不过是双双皆动了心罢了。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通天默默地想着,放下了手中光秃秃的糖葫芦串,将它搁在了摆放在面前的案几上。人族这边也是给前来参加庆典的客人们准备了上好的瓜果的,整整齐齐摆了一桌,甚至还有一些酿的果酒,琳琅满目,甚是热情。   通天机械地剥橘子。   通天机械地喝酒。   通天机械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住手啊大脑!不要再回忆这么让人尴尬的事情了!   忘掉忘掉忘掉!   全部忘掉!   通天抱住了自己的头,非常非常不想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又猛猛灌下了一杯酒。   抬首假装欣赏人族的歌舞,实则转移注意力。   通天看着看着……   有点困了。   连日来想方设法,费尽心思躲着元始,即便对圣人而言,也是一件颇为耗费心力的事情。毕竟对方也是一位圣人,而且还是一位擅长推演之术的圣人,为了不被掐算到下落,通天自己的反推演水平也是被迫直线上升。   #好的爱情果然就是这样,会让双方共同进步#   #至于为什么进步你别管,别管!#   通天的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倦意,掩唇打了个哈欠。   元始的目光不由朝着他弟弟的方向望来,见状不由蹙了蹙眉头。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便见少年很是自然地朝着他歪了过来,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也半倒下,紧接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安详入睡.jpg   元始:“……”   元始自从糖葫芦事件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说话,此时却又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的弟弟。   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不可思议的情绪来:   他怎么就能这么像个没事人似的,反复折磨他的心,令它七上八下,又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   “上清通天,你给我起来,这里不准倒头就睡!”还是倒我身上睡觉!   通天两只手抱住了他哥哥的胳膊,含糊不清地回答他的话:“哥哥,我好困啊,你就让我靠靠呗。”丝毫没有听从元始的话的意思。   元始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忍不住就想把他弟弟从他身上扒拉下来,只是目光落到少年倦怠的眉眼上,忽而就狠不下心了。   再一想对方是怎么累成这样的,不由狠狠地吐出一个字来:“该!”   通天照旧安心地闭着眼睛。   骂吧骂吧,反正也舍不得把他推开。   一律当成调情!   元始面无表情,深邃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注视着对方,仿佛要透过那过于艳艳绝尘的皮囊,瞧见那层皮囊底下的真心。   最后忍无可忍,泄愤似地戳着通天少年柔软的脸颊。   一戳一个小小的酒窝。果真是极生气的,一连戳了好几下!   还未睡着的通天:“……”   他由衷地问道:“哥哥,你今年五岁吗?”   那你呢,三岁不能更多了吧?   元始在心里反驳他。   反驳完之后,又是微微一怔。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终于不再打扰通天的浅眠,却仍然没有移开目光,照旧一瞬不瞬注视着他弟弟的睡颜。   老子来时就瞧见这幅画面。   他一个弟弟靠在另一个弟弟身上休憩,后者正以专注又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他。   脚步不由一顿。   “我来的不是时候?”   元始面无表情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都会接梗了啊,元始。   看上去心情真不错啊!   老子挑了挑眉,走到两个弟弟身旁,压低声音问道:“睡着了?”   元始不说话,只是凝视着身旁的少年。   老子见状,也默默地闭上了嘴。   兄长们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最小的幼弟,目光温和。   少年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的秘密,但对于兄长们而言,只要那些个小秘密不会影响到对方的安危,那就并不重要。   谁身上又没有秘密呢?   他们可不是那些封建专制的家长,会强迫对方把所有的秘密事无巨细全说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是十分好奇的,”老子道,“元始你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我们弟弟偷偷在心里骂你啊?”   “元始,你自己就不好奇吗?”   元始:“……”   天尊假笑了一下:“老子,别逼我在这大好的日子里抽你。”   好奇心太重,可是会害死猫的!   老子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绝对不是他怕元始的意思,他这是为了家庭和睦!   元始懒得理睬他们这位长兄。   他只是微微弯下腰,打横将他的弟弟抱了起来。少年大底是真的倦极了,就算他这么大的动作,也没有怎么挣扎的迹象,只是微微睁开眼睛朝着元始看了一眼,便又在他怀中找了一个位置,很是安心地睡着了。   微微的酒气涌入鼻尖,混着清冽的莲花香息,就好像醉倒在莲花池畔,夏风凉爽,蜻蜓低飞,细雨将至,屋舍温暖。   老子瞧见这一幕,亦不禁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进展突然就迅速了呢!   或许,他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这么想着,悄无声息地把准备好下的药藏了起来,打算以后元始通天需要的时候再给他两个弟弟。   唉,错过了他,又该去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兄长啊!   老子感慨:他真是一位好哥哥啊!   又问元始:“你当真打算让阐教弟子也加入通天那个考核计划?”   他也是听玄都说起才知道的,此时既然来瞧他两个弟弟了,那么就顺便问上一问吧!   元始顿了一顿,像是忽而想起了他之前下定决心的事情。他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犹豫过。   “是,这就是我的打算。”   天尊冷淡道:“他都敢做出改变,我又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他要和他弟弟永远都这么吵下去吗?   一次次的,就算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的消磨。感情是不能被消耗的,每一次的争吵,你以为都和之前一样,却不知道每一次的争吵下去,两人之间的裂缝都在隐隐的加深。   所以通天当初才会忍无可忍地离开昆仑山。   便是争吵累计到了一定程度的产物。   这样的错误,元始不会再犯第二次。他绝不会再让弟弟从他手心上逃走!   天尊眸光沉沉。   视线又落到被他抱在怀中的少年身上。   通天很是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胸口上,这样看上去,仍同幼时一样,是那个需要他事事关心的弟弟,而不是后来那个强大的足以同他比肩的截教圣人。   可是后者难道就不是他的弟弟了吗?   就算是截教圣人,同样也是他玉清元始的弟弟。   他会保护好他,以及,管好他那些毛绒绒的师侄们。如有必要,发挥他作为二师伯,也就是通天嫡亲兄长的身份,把这些庶出的师侄们统统发卖。   老子仿佛轻轻地叹了一声。   连他也看不清三清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了,但是:“放手去做吧。”   长兄道:“不管怎么说,好好教徒弟总是对的,我们兄弟三人皆是万劫不沾的圣人,就算真的卷入了劫数之中,未来也不一定如何。但是他们就不一定了。”   要是三教未来真的会面临劫数,也盼着这些他看着长大的师侄们,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吧!   在洪荒,别的都不重要,只有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而那些死去的……   说实话,老子已经连他们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三清能够成长到今日,脚下同样是累累的尸骸啊!   “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通天到底是怎么被养成一个傻白甜的。”说到这里,老子也不禁埋怨了一句,“元始,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过了吗?”   元始:“……”   元始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通天是我一个人养大的?怎么,你是死了吗?”   大有老子要是真的敢这么说,就让他当场生理性死亡的架势。   老子挠了挠脸,若无其事道:“诚然,为兄也在里头出了一份力……但贡献也分大小,譬如为兄觉得自己肯定不在里面占大头。”   元始道:“闭嘴吧太清老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老子道:“……”   都说了一万年了,到底能不能给他换个听话懂事的弟弟啊! 第105章 为你痴为你狂:狂热的,疯狂的,近乎甘愿为此抛弃一切。   三教弟子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自截教弟子进行考核之后,阐教弟子也纷纷加入其中,里面也包括一个人代表一整个人教的玄都。   玄都:“……”   总觉得该劝师尊再收几个师弟师妹了。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来承受!   而且三清圣人为何如此重视底下弟子的教育问题,以往不都是散养的吗?   金灵圣母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师尊让你做你就做好了!”   广成子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小师叔让你做你就做好了!”   路过的人族们也纷纷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通天圣人让你做你就做好了!”   是的!他们已经知道之前那位在庆典上惊鸿一瞥的佳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通天圣人了。圣人果真不愧倾国倾城之名,即便是远远地瞧了一眼,亦令众生魂牵梦萦。   路人们纷纷感慨:只恨不能日日与君相见啊!   听说当晚没有去庆典瞧见圣人的人事后都在后悔。骗你的,就算去了也在后悔。   既见沧海,旁人不过是一粟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玄都:“……”   你们人没事吧?   他忍不住望着这些同门道友,金灵也就罢了,好歹通天师叔是她的师尊,你广成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二师伯知道你刚出来就在发癫吗?   还有你们这些路人又是在干什么,不要擅自给自己加戏啊喂!   玄都发出了合理的疑问:“难道三教已经没有正常人了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俊朗的青年望来,闻言不约而同冷哼了一声:“你又怎么敢假定我们是不正常的,万一不正常的是你呢?”   什么是正常?什么又是不正常?   看似正常的人,难道就是正常的吗?   不像是我们,说不正常,就是不正常,蟹蟹!   玄都:“……”   玄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众人毫不示弱地回看!   玄都感到了深深的恶意:三教这么下去,真是吃枣药丸啊!   金灵圣母转头却是跟广成子热烈地讨论了起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二师伯想必跟你们说过了吧?怎么说,你们能办到吗?”   广成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沉声道:“放心好了,我这就去监督师弟们努力。”   从今往后,阐教门下弟子,定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断然不能输给截教半分!   不对,修行之人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既然如此,他们都不用睡了!   都给我起来学习!   玉鼎真人:“……”   太乙真人:“……”   大师兄,你是魔鬼吗大师兄?   “不是,是谁提议把他放出来的啊?”黄龙真人有些崩溃地开口道,“大师兄这种东西,难道不该被老老实实地关起来吗?”   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出来祸害大家啊?   慈航道人在广成子大放厥词的时候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正准备趁着众人没有关注到他之际偷偷溜走,却不料众人的目光此时齐齐朝着他望来,像是火炬似的,熊熊燃烧啊!   全是怒火,没有一点多余的师兄弟感情!   慈航:“……”   慈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颜欢笑道:“诸位师兄师弟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啊?是我提议把大师兄放出来的?什么,竟然是我做的吗?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哈哈。”   他干干地笑了两声。   忽而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痛哭出声:“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啊!你们还能埋怨我,我又能去埋怨谁啊?”   埋怨师尊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还不快快把此人给我叉出去!   埋怨他们小师叔……   慈航顿了一顿。   众人也随之顿了一顿。   眼前又浮现出那位坐在天尊身旁的红衣圣人,近乎慵懒的模样。阳光温柔地亲吻着他姣好的面颊,衬得他低眸含笑的面容分外温柔。   惊鸿一瞥,却又近乎久久难忘。   他抬眸望来的那一眼,究竟落入了谁的眼中,又有谁可以落入他的眼中,被那双含笑的眼眸永远地注视着?   众人的思绪万千,纷纷静默了一瞬,心里又难免生出怅然若失的情绪。   很显然,埋怨他们小师叔就更加不可能了。   毕竟……   黄龙真人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默默地感慨道:“小师叔他——可是为了我们好啊!”   师叔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玉鼎真人点了个赞。   太乙真人点了个赞。   众人纷纷道:“是啊,小师叔也是为了我们好啊!”   “他真善良!”   “太善良了!”   “世上还有谁比我们小师叔更人美心善?”   “是啊是啊,所以你们都打算为学习奋斗终生了吗?”   众人:“……”   阐教弟子们纷纷哽咽了一瞬,含泪点了点头。   学的,包学的,含泪也要学的,这都是他们小师叔对他们森森的爱啊!   他们师尊都没有这个待遇!   ……   元始把通天抱回了他们三清居住的地方,替他解开了发冠,脱了靴子,又剥下了外袍,旋即就把通天塞到了被子里面去。   又坐在一旁,垂眸静静地看了他弟弟安详的睡颜许久。   兄长仿佛轻轻地叹了一声,又替他掖了掖被角,防止对方一个翻身,就把被子蹭到云榻下面。以前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团子就喜欢这样。   良久,又不禁摇头叹道:“通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究竟该怎么办,才能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元始不禁沉思。许久许久,方才起身离开,徒留他弟弟一人安静地睡着。   ……   不知过去了多久。   通天打了个喷嚏,猛地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来!炯炯有神,像是猫似的警惕地环顾四周。   通天陷入了沉思:“好像有人在骂我,谁啊?”   而且是很多人的样子,这怨念,居然连他都能感受到。   他忍不住翻身而起,四处看看,在云榻边上找到了他哥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外袍,并不是之前他穿的那一件,而是一件崭新的外袍。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大脑不禁宕机了一瞬,许久,缓缓接上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哦,他睡着了。   然后呢?是元始把他抱回来的吗?至于这衣服,也是兄长给他脱的?   是吧,应该是这样的吧?   通天不确定地想着,下意识披衣起身,又像是忙碌的小蜜蜂似的警惕地乱转,时刻准备扎过路人一下。   “究竟是谁在骂我?”真是胆大包天!   系统探出了头,呵呵一笑:“就不能是夸你的吗?”   通天断然否认:“此事绝无可能!”   “……”   说完,又迟疑了一瞬:“又有人在觊觎本座的美貌?”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妖族,巫族,还是人族?”   系统道:“全洪荒。”   通天:“……”   系统十分难得给他播报了一下他的倾国倾城大业进度。进展真是十分之喜人啊!   要知道,自从它发现通天对此十分抗拒之后,便极少跟他说这些东西了。反正数据都在它那里摆着呢,说不说也一样,就这么纵容通天自欺欺人。   又有什么必要让圣人为难呢?哪怕对方只是轻轻地蹙一蹙眉头,便会有无数人愿意为他舍生忘死,只求他稍稍展颜的。   谁又忍心让他难过?   那双永远纯粹明亮的眼眸,仿佛承载着盘古大神对这个洪荒最初的也是最美好心愿的眼眸。   自然当永永远远,温柔地注视着整个世界,像是一缕自由自在的长风。   没有人可以抓住风。   系统静静地注视着坐在窗台边上的少年,冰冷的数据库中仿佛也闪烁过一簇热烈的火花。   狂热的,疯狂的,近乎甘愿为此抛弃一切,只求能令命运长河亦为之逆流。   通天似有所感,朝着它的方向望来,若有所思的一眼。   系统永远记录了这一道目光,毫不犹豫地将之保留在了数据库的最深处,即便核心被毁灭,它依旧永远存在。   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陪在圣人身旁的,又是谁呢?   通天喃喃地感慨道:“全洪荒啊……”   “听上去,我又快攒够剧透的能量了吗?”   真是不知不觉间,又深深地祸害了一下洪荒呢!   通·蓝颜祸水·天深深地叹了一声。   系统道:“是的,您的师尊为您的盛世美颜大业出了很大的一份力量,还有您的大兄太清圣人,世人会永远铭记他们为此付出的牺牲的!”   它郑重道:“此致,敬礼,鸿钧道祖和太清圣人,音容永存,万古不朽!”   通天:“……”   他抽了抽嘴角,别说的像他师尊和大哥死了一样好吗?   不过仔细想想。   被盛世美颜祸害的他们,跟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通天啊通天,你都在干些什么啊!这么下去,你难道真的要祸害整个洪荒不成?   这么大的事情,你问过洪荒没有?   问过了。   洪荒说:祂也是愿意的。   通天缓缓闭上了眼睛,清晨微微透着暖意的光照在他的身上,面容映着晨曦,显出一种别样的清透来,闭目凝神,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忽而,他皱起了眉头,目光凌厉地朝着某个方向望去:“谁在那里!”   青萍剑当即出鞘,清光凛冽,光芒顷刻大盛,以旋风之势飞快扫了个来回!   系统一惊:“什么情况?”   通天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终究摇了摇头,重新坐了下来:“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系统同样疑神疑鬼地看了一圈四周,方才提醒他道:“对了,还有之前你拿到的那块命运碎片,不要忘记用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赶紧提醒一下,真怕作者自己也忘记了啊。   这种闭着眼睛瞎写的人就是这样的,记忆连三秒钟不到,昨天写的今天就忘记了,迟早是要吃书的!   通天心不在焉地回道:“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好了,我没忘记。”   那块命运碎片正被他好好地保存在袖里乾坤里头,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它拿出来。   只是那个时机什么时候才到,通天却并不能很好地把握。   大概到那一天的时候,他自动就会知道了吧!   通天很是放心地想着。   他又询问起系统来:“还差多少能量,还有,剧透的持续时间能不能稍微长一点?”   之前的两次剧透,每次都很短,好在虽然短,关键信息都没有漏掉,不然通天早就报警把这个缅北系统给抓起来了。   他可不是好欺负的圣人,全洪荒都知道!   系统心想:扯淡,全洪荒都知道你好欺负。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你还愿意跟别人讲讲道理。愿意讲道理的人,总是容易被欺负的。   道德这种东西,在洪荒,那就是原罪啊!   具体参考红云。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声,对着通天道:“原本你的能量是不够的,但是现在差不多了。放心好了,如你所愿,这次剧透会持续得稍微长一些的,希望你能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通天诧异地朝着它望来:“怎么回事?谁提供的能量?”   系统却移开了目光,不曾同他对视:“总而言之,祝你好运,通天。”   祝你终有一日,可以跑赢自己的命运。 第106章 剧透3.0:这位小友,可以麻烦把西岐的大门打开,让我进去吗?”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混沌之中,幽幽地传来一道声音。   正是某位知名不具的洪荒天道。   在通天并不知道的时候,天道已经偷偷观察通天很久了。   造化玉碟毕竟还在鸿钧的手中,不可能天天拿来偷窥圣人,而且有被对方发现的风险。   所以祂悄无声息上了自己的大号。   天道亲自出马,除非对方早有防备,设置了防护的结界,不然谁也挡不住祂的暗中观察!   祂暗暗为自己的机智赞叹了一声,旋即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偷窥的不归路上!   天道偷窥这种事,怎么能叫做偷窥呢?那叫体察民情,亲近群众,聆听洪荒老百姓们的心声!   麻蛋,居然有人敢偷偷骂祂,等会儿就把你们全鲨了!   祂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   果断移开视线,去看通天了。   不得不说,上清看着就是那么赏心悦目,少年就这么坐在窗边,倚窗观竹,竹影横斜,婆娑起舞。眉睫如蝶翼轻颤,透着动人心魄的意味。   对方随意地披着一件外袍,隐约能瞧见底下单薄的里衣,露出一点儿白皙的颈项,骨肉匀停,纤秾合度。   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同样美得恰到好处,惊心动魄,令人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永远地注视着他,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用想,这就是生命全部的意义。   天道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听着他唇边噙着一抹叹息,让人恨不得伸出手去抚平他眉间的皱褶,竭尽全力哄他开心。   只要对方高兴,就算倾尽所有,又能如何?   天道看着看着,也忍不住送去了一缕微风徐徐,试图舒展他的眉眼。   然后,祂就被打啦_(:з」∠)_   被打啦!!   青萍剑嗖地一下扫过来,快准狠,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冲着祂就来啦!要不是祂察觉到了不对,闪的速度又足够快。   马上天道暗暗偷窥通天圣人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天道:“……”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怎,怎会如此?!   不是,为什么要打祂啊!祂明明是好心好意地想给通天送温暖啊!   什么,你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通天的屋子外头?   不出现在他屋子外头,怎么给他送温暖!   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天道真的好委屈好委屈啊!   祂盯着人族族地中的这间小屋看,有心再往那里投过去一缕意识,又怕被对方再度抓到。通天此刻肯定已经有了警戒心,祂又如何敢轻易冒险。   可是就这么轻易放弃……   祂都没多看上清两眼!   天道焦虑地原地转圈圈。   天道惆怅地原地转圈圈。   天道忽而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等等,为什么祂好像又感觉到了天机的变动,是那道天机又出现了吗?   而且这一次,它离祂非常之近!   近到好像祂伸出手就可以把它抓到!   天道:“……”   祂狐疑的目光望向了人族族地,心里忍不住一咯噔。   难道那道天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龙,可是帝王之征啊!这难道暗示着人族未来的兴盛?!”   是了,听说人族近来得玄门襄助,愈发有发展壮大之势,在洪荒受巫妖两族压迫的百族之中显得格外的醒目,简直跟显眼包似的。   现在人们都传言玄门三清圣人比起巫妖两族,更看好如今还颇为弱小的人族。或许有朝一日,人族也会崛起,就像是巫妖两族最终取代先天三族一样,取代如今的巫妖两族。   这个传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流传出来的,一发而不可收拾,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推了那么一手。   对此天道并不怎么感兴趣,祂关心的唯有那道神秘天机的下落。   是为了人族而来吗……   天道盯着人族看了许久,果断开始摇人:“鸿钧,鸿钧在吗鸿钧!”   “你出个差呗鸿钧!替我去人族看看啊!”   “加班费你回来之后我一定会付给你的,出差期间三倍工资啊鸿钧!听上去是不是很让人心动啊!”   哎,离开了我,你去哪里找我这么好的资本家啊!   天道感慨道:这世上多的是又让人出差又不给人发工资的公司啊!   鸿钧:“……”   怎么,贫道还得谢谢你不成?   天道美滋滋道:“如果你一定想要感谢我的话,我自然是——喂,鸿钧,有话好好说啊,你怎么也要打我啊!你小徒弟打我,你也打我,这对吗?”   这种师徒传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纯洁的雇佣关系,都要因此破裂了啊!   鸿钧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我小徒弟为什么要打你,天道,你刚刚背着我都在做些什么?难不成,你跑去骚扰通天了?!”   师尊的目光骤然犀利了起来!   十分严厉地望向了天道!   天道:“……”   天道爽朗一笑:“哈哈,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吗?鸿钧,真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就是偷偷跑去看了上清一眼而已,我发誓,就一眼……   祂忽而想:可是有些人,是连一眼都不能多看的。   万千繁华锦绣不过过眼云烟,高坐云端纤尘不染无悲无喜的仙神们,终究也会因为万丈红尘中那匆匆一瞥,就此堕落,执念缠身,万劫不悔。   天道倏忽有些后悔。   后悔在通天摘下面具的那刻,同鸿钧一道抬头,望了他一眼。   原以为不过如此,事到临头,方知祂同样也没有逃掉。   心绪难免复杂极了。   天道真诚地提议道:“鸿钧鸿钧,你说,我们把通天带回紫霄宫关起来怎么样?这样,你就可以天天见到你的小徒弟,我也可以……”   鸿钧:“……”   鸿钧勃然大怒:“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   “混账东西,你想对我小徒弟做什么啊!你还是人吗?速速滚下来跟我决一死战!”   天道:“……”   纯洁的雇佣关系,终究还是破裂了啊!   ……   屋内。   通天再度闭上了眼睛。   单手支着下颌,眉睫轻轻搭下,呼吸变得清浅又绵长,像是踏入了一场荒诞离奇又令人心心念念的梦境之中。   系统静静地守在他的身旁,防止周围人的打扰,并时刻准备着打断对方的梦境。   此间的一切都离圣人远去,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唯有他渴望知晓,也无比向往着去改变的未来。   只盼着他与他的兄长们,同样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   元始似有所感,朝着他弟弟居住的屋子望去。   某一刻,他忽而站起身,像是要朝那个方向走去。   通天身上的秘密,他一直瞒着他的秘密,是不是只要此刻踏入他屋内,就能轻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天尊的眸光有些晦涩。   老子的视线落在他二弟身上,眉头微微挑起,不声不响地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又漫不经心地想着西方那两位给他们找的麻烦。   就算他们这么说了,难道巫妖两族真的敢得罪圣人吗?只不过,人族未来的日子,恐怕又要有些艰难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他们不来,人族的日子难道就很好过吗?   是机遇,也是新的挑战啊!   老子默默地品着茶水:人族的未来,终究是要人族自己去争取的。   “……”   许久过去了。   元始到底没有去打扰通天。   ……   封神大劫,西岐战场。   来来往往的将士们行色匆匆,更有来自阐教的仙人们时不时出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西岐的姜子牙姜丞相,可是传说中那位元始天尊门下的弟子!   当初一招冰封岐山,就令商朝五万大军冻死千余人,余者四散而逃,就连为首的鲁雄等人也被生擒,阵前斩首示众,一时间,众人纷纷叹服。   西岐蒙仙人降世,助其讨伐商王,自是为天命所佑。   与之相对,纣王帝辛昏庸无能,亲小人,远贤臣,更听信妇人之言,害了姜皇后。早晚会被天命所抛弃!   只奈何昏君手下还有那位忠心耿耿的三朝老臣闻太师,立誓要保殷商,护江山,甚至不惜摇来同门师兄弟助阵,一时间,竟同西岐斗了个旗鼓相当。   双方纷纷摇人,各种摇人,堪比大乔水晶开大,又好比发育路上出现五个红名敌人,全冲着柔弱的射手和辅助而来,场面一时盛况空前。   很难想象,凡人之间的战争,打得你死我活的,偏偏是那群神仙。   站在西岐大门前守门的小兵忍不住想:换成他是神仙,早自己逍遥快活去了,哪里还愿意管人间这些琐事。   看得出来,大家都挺无聊的。   不然怎么会为这种事争个你死我活。   小兵深深地叹了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看着殷商那边又有神仙出来叫阵。   哎,也不知这一次,那位殷商闻太师又摇来了谁?   听说不仅仅是他在摇人,还有个阐教门下,叫申公豹的,也在努力地摇着三山五岳之人。就是对了对付他们姜丞相。   说实话,要是他们不摇人,西岐早就赢了。   转念一想,就连他们凡人打架也喜欢喊上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一起上,神仙喜欢摇人又怎么了呢?   罢了,神仙们的事情,还是交给神仙们自己处理吧!   所以这次来的人是谁呢?   小兵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以他5.0的强大视力朝着远处望去。   他就是凭借着这视力,才收获这份优越的工作的。   我们保安怎么你了!   哼,没准有些人过得还不如保安呢!   要知道,这可是姜丞相身边的保安!   远远的,他仿佛瞧见了一片绯色的像是云霞一样的衣袍,那么灿烂,像是每天仰起首瞧见的绮丽晚霞,却远比那更令人恍惚。   就像是坠入世间最为烂漫多情的一场梦。   看见他的那刻,所有的念头都仿佛从脑海里彻底蒸发了。   小兵张大了嘴,茫然至极地看着来人。   这个人,这个人……   不对,这位仙长,他,他究竟是谁?   闻太师和申公豹到底把什么东西摇出来了?   一直都是谢谢参与,如今终于开到再来一瓶了吗?不对,这分明是开到大保底了啊!   小兵拼命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舌头,却只能吐出一个单调乏味的音节:“你……”   通天微微一笑。   所有西岐看到他的将士们,瞬息之间都僵立在了那里。“哐当”一声,兵刃坠地的声响传出去数里。   有人听到动静之后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抬头看到通天,整个人瞬间就傻在那里了。   通天含笑道:“这位小友,可以麻烦把西岐的大门打开,让我进去吗?”   小兵:“……”   众人纷纷像是得到了指令的机器人似的,默默地给通天开了门,肃穆地站在两边,目送着通天堂而皇之地踏入了西岐境内。   通天颔首对着大家示意:“谢啦!”   大家纷纷激动地表示:“不用谢!”   双方都很满意。   也不知道在满意些什么东西。   总之,通天成功地踏入了西岐√   ——通过刷脸。 第107章 救命我的钱!:通天巧设连环计,姜尚误上断头台!   通天倒也没有预料到,在梦境之中,他的盛世美颜居然也能生效。   之前两次好像不是这样的来着?不过既然生效了,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他不费一兵一卒,站在西岐境内。   仰起首,望着这座高大巍峨的属于人族的城池。未来的人族,已经能修建这么坚固的城墙了吗?   果然不能小瞧了任何人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了一会儿,顺带等待着西岐那边发现自己的踪迹,自己主动找上门来。   姜子牙那边反应也是很快的,在听说有位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的道人前来西岐,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唯一的疑惑也不过是,为何众人对这位道人的评价全是盛世美颜,倾国倾城。   一副恍惚至极,久久难以回神的样子。   这对吗?   要真的是他想象中的那位圣人……不是,我师尊元始天尊还没死吧?   怎么有人敢在我师尊没死的时候觊觎他宝贝弟弟啊?   阐截两教争斗归争斗,师尊又没有允许对他弟弟动手?   这就很让人迷惑啊!   姜尚同志盯着他在西岐的同事们看了好一会儿,想象着他们在天尊的怒火中被烧成灰烬的样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这种事情不要啊!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姜尚怒道,“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我们小……不是,你们知道对方是谁吗?怎么敢调戏他的!”   “不是啊,我们没有说谎,那位道人真的很好看啊!”大家也很苦涩啊,明明说的是真话,为什么丞相不相信他们呢?   “是真的特别好看,一眼万年的那种。看到他的第一眼,连未来孩子叫什么我都想好了啊!”那人的脸上浮现隐隐的红晕,高大威武的汉子面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令周围的人都不禁恶寒了一瞬,条件反射离他远了一点。   冷不丁有人问了一句:“谁生?”   虽然只远远瞧了对方一眼,但是那位道人应该是男的吧?   高大威武的汉子扭捏了一下,羞涩道:“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我生也可以的!”   众人:“……”   众人赶紧离他更远了一些。   排雷:新增雷点,生子。   姜尚:“……”   姜尚按着自己的额头,隐隐感觉到了头疼:该说不愧是那位圣人吗?   仅仅只是出现在西岐,就令整个西岐人仰马翻。   “我亲自去拜见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心中又难免生出几分疑惑。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的圣人不该出现在西岐啊?前面的小怪都没有打完,怎么突然就到关底大BOSS了?   嘎啦给木里根本不是这样的啊!他们应该千辛万苦把一个个摇来的截教弟子都打败,打完之后再去碧游宫触发最后的BOSS,然后他们再召集全体成员,一起击败那位截教圣人。   最终汇聚各路人马,直指朝歌,最终消灭纣王,改朝换代!   剧本都已经写好了,怎么BOSS突然生出了自我意识,提前跑到西岐来了啊!   姜尚难免有些焦躁。对于这种突发情况,他显然没有准备。   踌躇再三,召来杨戬道:“你速速去昆仑山通知掌教圣人,就说……就说您的弟弟,那位通天圣人,如今疑似在西岐。”   说是疑似,但姜尚心中已是笃定至极。   除了这位圣人,还有谁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来西岐?   毕竟……   姜尚眸光一暗。   “静诵‘黄庭’紧闭洞,如染西土受灾殃。”   在封神大劫正式开启之前,通天圣人便已经告诫过他的弟子们,若是动了嗔念,入了劫数,早晚要落个上封神榜的下场。   只奈何,劫数一起,劫煞蒙心,又有多少人还能保持冷静,自始至终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呢?   仙神亦是凡人啊!   姜尚感慨了那么一句,便回屋整理衣冠,方才匆匆赶去拜见通天。   ……   通天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他并没有在原地傻傻地等待对方过来,而是随意地在大街小巷中行走,时不时地在街头小贩的摊子上停留,饶有兴致地驻足观看他们卖的东西。   每当他停留在一个地方,众人便不禁屏住了呼吸。   卖东西的小贩也禁不住生出受宠若惊之感,乃至于,自惭形秽。   他卖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手工制品罢了,稍微精致一点的也就是他亲手雕琢的木雕。这样的东西,平时看着还好,符合平头百姓们的经济水平和审美情趣,但真要说精致到哪里去,那是万万没有的。   如此,又如何配得上眼前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光彩夺目,仿佛整个世界都熠熠生辉的红衣圣人?   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小贩的心就禁不住紧绷一下。   最终通天很是好奇地伸手,指着一个雕刻着两个小人,一个坐在秋千上,一个推着秋千,憨态可掬,栩栩如生的木雕问道:“你做的吗?看上去挺不错的。”   小贩脱口而出:“您,您若是喜欢的话,我送给您!”   这确实是他的得意之作,当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雕琢而成,准备卖个大价钱。但若是圣人想要的话……白送给他又能如何呢?   这样灼灼无瑕,仿佛云霞雾霭般明艳张扬的少年,本就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通天沉吟道:“倒也不必如此。”   “不过,我确实没有钱。”   现在的人族在用什么货币?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众人闻言,登时蠢蠢欲动,还未开口说一句:“某愿意为您出钱。”   便见得通天愉快地弯了弯眼眸,笑吟吟道:“把这些东西全给我包起来,账都记姜子牙头上,让他付钱!”   对,就是你们姜丞相!   他来之前可是认真打听过了呢,这位姜子牙姜尚,听说是他哥哥元始天尊的弟子。   是他哥哥的弟子=通天的师侄=师侄就该为师叔的消费买单,任劳任怨清空他的购物车=他找到合适的冤大头了噢耶!   什么,他居然敢不付钱?   通天眉头一挑,眸光含怒。   我是圣人还是你是圣人,真是Big胆!   这么嚣张的弟子,就算当场拍死也没有关系的吧?   通天巧设连环计,姜尚误上断头台!   众人:“……”   ……   “不好了不好了丞相,出大事了!”还未等姜尚见到通天,便有小兵匆匆来报。   姜尚眉头一皱,下意识道:“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圣人闹出什么乱子了吗?”   小兵道:“不,是您要不好了丞相!”   姜尚:“?”   小兵绘声绘色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姜尚,并且遗憾地表示:“圣人他,如今还在继续扫荡购物街,全西岐的商人们都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向他兜售商品……”   “在我走之前,已经有卖地皮和房子的找上圣人了!他们倾情推荐了咱们西岐最好的地段和最好的房,您,您马上就要背上几辈子的房贷了!”   姜尚:“……”   姜尚:“???”   “啊?啊?!”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刚刚听到了什么玩意?!   姜尚难以置信!   姜尚汗流浃背!   姜尚飞一样地跑了起来,展现了亚洲飞人崭新的风采,快得连鞋子掉了都顾不上:“师叔!通天师叔,手下留情啊通天师叔!”   要索就索我的命,不要动我的钱啊!   那是我的钱吗?那是我的命啊!   ……   通天远远地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抬手暂且示意身旁的商人们停下讲解,转身朝着远处望去。   姜尚飞一样地朝着他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鞋子是早就掉了的,衣冠也不再整齐。之前的准备算是全都白做了,也不能说白做,起码辛苦了一场呢!   他的气息紊乱极了,说一句就要喘上大半天:“您,您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想要为您的弟子讨个公道,我,我也不是不能引颈就戮,任您处置。”   “但是,但是,不要对我的钱下此毒手啊!”   命没了可以拜托天尊复活,钱没了那是真的没了啊!   师叔,您家大业大,怎么懂我们含辛茹苦养家的辛苦!   要不是他赚不到钱,马氏怎么会天天揪着他的耳朵骂他没用啊!最后忍无可忍同他和离改嫁了啊!   他在西岐当丞相容易吗他?   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丞相啊!他不是发财了好不好!虽然当了丞相以后就有钱了,但钱也不是这么乱花的啊!   姜尚满腔悲愤之情,几欲喷薄而出。若非心知眼前之人并不是他惹得起的,他真的要爆发了啊!   通天静静地听他说了半天,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你也没有钱吗?”   可是他真的很想要这些小东西呢。   通天有些忧伤地想着。   虽然确实相当简陋,但是人族的智慧又为这些小玩意儿赋予了不同的色彩,看上去每一样东西都特别有意思。   唉,没有钱的话,就买不了这些东西了。   难道只能还回去了吗?   众人见状,却又再度蠢蠢欲动了起来:为圣人花钱的机会又来了吗?!   选我选我,我有钱啊!   通天纠结半会儿,深深地叹了一声,对着面前喘了半天,始终缓不过劲来抬头看他一眼的姜尚道:“这样吧,要不你问元始要点钱吧,你是他的弟子,我是他的弟弟,看在我们两个的份上,这钱他总得出一点吧!”   通天道:“也不用拿太多,就够我买遍整个西岐就可以了,你看如何?”   果然,没有钱,即便尊贵如圣人,亦是寸步难行啊!   姜尚:“……”   众人大惊失色。   “来人啊,姜丞相他,昏过去了啊!” 第108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听说西岐那边,最近来了一位绝世美人……”   姜尚被救起来时仍是精神恍惚。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人把我的钱全花完了……是梦吧?一定是梦吧!”   他睁着眼,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喃喃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梦呢。”   众人:“……”   姜尚道:“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难道这不是梦吗?”   众人保持了可贵的沉默,视线又忍不住微微偏移,望向了那位旁若无人踏入书房,正翻看着玉简,饶有兴致了解后世情况的圣人。   真是跟回家了一样自在啊,通天圣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去拦住他,说一句军事重地,旁人莫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到处乱走,如入无人之境。   偌大的西岐,简直没有圣人不能去的地方!   西岐要完啊!   大家禁不住感慨了一声。   虽然这么说着,但仍然没有人动身去阻拦圣人。他爱逛就逛呗,只要他开心就好。   姜尚却仿佛从他们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圣人呢?圣人现在在做什么?”   他都把他的钱花完了,他还想干什么?   姜尚挣扎着起身。   姜尚坚持着去找通天。   众人连忙劝道:“丞相息怒,丞相息怒,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啊!实在不行,我们一起给您凑凑钱。”   你们究竟是谁的人啊?!   姜尚忍无可忍,再度发出了愤怒的声音:“你们人没事吧?”   这个问题,有很多人问过,也有很多人回答过。   众人神色感慨,纷纷叹道:“唉,怪他过分美丽啊!”   美丽,就是圣人唯一的过错了!   除此之外,圣人无错!无错!   被花光钱的姜尚:“……”   他凄凉地想着:这个西岐吃枣药丸,带不动,一点都带不动。   又想:此天要亡我,非战之罪也。   到底挣扎着站了起来,打算去看看众人皆交相称赞的美貌是个什么模样。他就偷偷地瞄一眼,断然不会被天尊知道此事的!   书房里。   通天翻阅着人族自有史以来的各种典籍,眉目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族的历史,自然是以人族为主的,只是那些神话传说中同样也不乏仙人们的身影。很显然,那个时候的仙神与人尚且和谐地生活在一起,至于往后……   圣人的目光凝固在女娲补天,乃至于后羿射日,大禹治水等等的古老传说上。   不周山倒了……   帝俊和羲和未来会有十个孩子,看来他们的结局都不是很好,最后只活下了一个。   至于治水,这个时候洪荒洪水泛滥吗?是人为的,还是哪位仙神做的?   通天若有所思,很是珍惜地看着面前的神话传说大全,轻轻抚摸着玉简:好有用的东西!   就算来这一趟,只知道了这些,也算是值回票价了呢!   这么想着,忽而觉得脚下的地面隐隐震动了一下,地震了?   哦,不对。   通天垂眸望去,瞧见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的姜尚,眉头微微挑起,似笑非笑问道:“师侄何故行此大礼啊?”   姜尚:“……”   姜尚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世上竟有此等人物!   竟,竟是这般,这般……   他忽而就理解了为什么天尊对他弟弟的执念那么深,即便在两人交恶多年以后,依旧念念不忘。换做是他——   又如何敢忘呢?   只恨记忆终将褪色,笔墨过于苍白,无法将红衣圣人的模样永远地记录下来,这般明艳灼灼,令日月也为之黯然失色的模样。   姜尚此生此世,永生永世,不敢或忘。   “……”   姜尚没有说话。   通天瞥了一眼,倒也没有催促他一定要说话的意思,只在心里暗暗地想:阐教的弟子,是不是都跟他们师尊一样,生来不喜欢说话?   他哥哥是这样,他的弟子们也是这样。   果然,这就是遗传的伟大力量啊!   ……或许是教育的问题?   通天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提笔写了一封信,顺手递了过去:“凭此信去找多宝道人领钱吧!多宝道人你知道的吧,你把信送过去,他会带钱过来的。”   嗯,虽然他现在身无分文,两袖清风,但是他靠谱的大弟子一定会带钱过来赎他的!   远在碧游宫的多宝:“……”   好累,又要给师尊收拾烂摊子了。不对,师尊如今人在哪里?西岐?!   姜尚下意识就把信接了过来,听到这句话后眉头猛的一跳:等等,找多宝道人领钱?这对吗?   我们阐教的,找截教大师兄领钱?   通天单手支着下颌,很是遗憾地叹了一声:“唉,没有办法,怪我认识的人太少了。”   他兴趣缺缺道:“你要么找我徒弟,要么找我哥哥,二选一,随机选一样吧!”   “反正,我是没有钱的!”   姜尚:“……”   换做之前,他恐怕就要忍不住来一句,没钱就别买东西啊!都知道自己没钱了!   现在却又忍不住懊恼了起来:可恶,要是他有钱就好了。   但凡他有钱,又何须圣人这般苦恼?   不就是西岐吗?买下来送他!   我要告诉全世界,这个西岐,被圣人承包啦!   很有做鱼塘主的潜质啊,姜尚同志!   说起来,姜尚确实跟鱼很有渊源来着,毕竟传说中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一典故,就是因他而生啊!难道这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暗示了一些什么东西吗?   姜尚陷入了沉思。   通天却已经低头愉快地翻起了下一本书。   也不知道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自然是要抓紧时间的。   也不知道姜尚思考了多久,他忽而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您究竟是来西岐干什么的啊?!”   ……   殷商阵营。   闻太师闻仲,金灵圣母之徒,此刻正忧心忡忡,面对着朝歌方向长吁短叹。   也不知道他走后,朝歌那边怎么样了?只盼纣王早日醒悟,勿要再沉溺美色之中,荒废朝纲,令诸位贤臣寒心啊!   又担忧起殷商的未来,不仅仅是西岐,各路诸侯都生了反叛之心。   君王失道寡助,诸侯蠢蠢欲动,眼看兵戈将起,万民遭难,如之奈何?   闻仲分外的无力。   以一人之力,妄图力挽狂澜,延续国祚,这同天命相争又有什么区别?天要它亡,他非要让它活,早晚会被天命所弃。   可是,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守护了多年的王朝就此覆灭?哪怕是蚍蜉撼树,闻仲亦愿意为此努力一把。   事到如今,他终究是……执迷不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最近的西岐是不是特别安静?   闻仲有些奇怪。   之前也没见西岐那边这么沉默寡言过,以往都能听到姜子牙在点将台操练将士的声响来着?   出什么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是他摇来的奇人异士们终于发力了吗?   闻仲蠢蠢欲动。   闻仲满怀期待。   殷商终于有救了吗?!   他都待在殷商那么多年了,哪怕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啊!更何况他还是看着纣王长大的,对这个孩子不仅有君臣之谊,也有长辈对于晚辈的关怀,再加上先王的知遇之恩,几乎可以说是绑死在了殷商这条大船上。   哪怕他明知不该与人间的帝王过于接近,可是他的命运,早就已经和这个已经即将腐朽的王朝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见过了它的兴盛,见过了它的繁荣,也见过了生活在此间的芸芸众生,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就此灭亡。   人心是无法单纯用利益来衡量的。   对于闻仲来说,对于殷商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利益的权衡。   守护着它,也同它一道毁灭,或许就是属于他的命运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有人来捞殷商了啊?!   急急急,在线等。   闻仲焦虑地原地转了好几圈,终于大踏步朝外走去,随手召来一个殷商将领道:“你去西岐那边打探打探,看看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说完,却见将领半天没动一下,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将领沉默了一瞬,吞吞吐吐道:“西岐那边……或许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闻仲:“?”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可能因为您没问吧!”   闻仲面无表情地望着此人。   两人深情对视了片刻,将领默默地低下了头:“而且,我说出来,太师您未必相信。”   闻仲道:“先说。”   信不信的,他听过再说。   将领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听说西岐那边,最近来了一位绝世美人……”   闻仲:“……”   闻仲:“???”   将领沉沉叹了一声。   唉,都说了这种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啊!   毕竟,那可是一位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改变一场战争结局的绝世美人啊!看到他的那刻,谁又忍心伤害他呢?   西岐那边也不用嘲笑殷商了。   不过是没有遇到属于自己的那款美人罢了。   瞧见他的那一眼,方知为何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无怨无悔一步步踏入了劫数之中,直至万劫不复,自焚而死,依旧甘之如饴。   为了这样的美人,就算当真死无葬身之地,又能如何?   美人如花隔云端啊!   闻仲:“……”   “你认真的吗?”   将领特别认真地点头:“如假包换!假一赔十!”   闻仲陷入了沉思。   闻仲茫然地望向了西岐的方向。   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而且……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绝世美人啊!   ……   昆仑山,玉虚宫。   殿内一片寂然。   杨戬站在殿门外头,恭恭敬敬地将姜子牙的话告知天尊,并侍立在旁,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许久,元始天尊缓缓睁开眼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通天!” 第109章 赵公明:违背师命,私自下山,还来西岐帮殷商——包挨打的!   草木茂盛,高得可以漫过一个正常人的腰身。   从那草丛深处,忽而钻出了一只黑虎!   那黑虎身上还坐着一个人,正是应闻仲之邀而前来殷商助阵的赵公明。   赵公明本就是一个急公好义之人,听闻闻仲有难,求他帮忙,自是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一个西岐罢了,去上一趟又能如何,虽说师尊有令在先……   赵公明沉思片刻,咬牙道:那就快去快回,勿要在西岐过多耽搁。   他就这么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千里送人头的道路。   哦,不对,他还带了陈九公、姚少司两个门徒,三人一道踏上了送人头的道路。   正所谓,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想必西岐方面,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此时的赵公明,还不知道他会遇到什么,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让人忍不住想笑。   好在此时的赵公明仍是一无所知,信心满满地踏上了前往西岐的道路。   西岐,我来啦!   闻仲老弟,我也来啦!   放心好了,你我二人齐心协力,定让西岐大败而归!   然后我再偷偷地回到峨嵋山罗浮洞,假装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这么想着,赵公明先跑了一趟殷商,和闻仲顺利会师,其间因为骑着黑虎吓了大家一跳,好在大家很快就接受了闻仲又摇来了一位奇人异士这种事,继续期盼他们能给殷商带来转机。   天命是天道的事情啊,可对凡人而言,所能做的,也只有眼前那么一点小事。   如果仅仅凭借“天命”二字,就放弃努力,凡人又岂会倔强地活到现在呢?   凡人相信天命,却从未真正屈服于天命。可以败,却不曾有一次彻底认输。   闻仲很是高兴地迎接着赵公明的到来,又蹙着长眉,对他诉说了他如今遇到的麻烦:“如今殷商不敌西岐,双方交战常常失利,对方又有阐教之人相助,我怕……”   话还没说完,赵公明就爽朗一笑,拍着胸脯担保道:“放心好了,有我在,这一次一定成功!”   闻仲:“……”   闻仲心想:之前来的师兄弟们,也都是这么说的呢。   你们总是这样。   特别喜欢给自己立flag。   但对方毕竟是来帮他的,闻仲想了想,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简单地把西岐那边的情况告知了赵公明,至于那边疑似有位绝世美人这种事,闻仲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   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难不成,赵公明还会遇到那位美人不成?   了解完情况,赵公明也不等到第二天了,直接就去西岐那边叫阵了,直嚷着让姜子牙出来见他。   闻仲赶紧领着殷商大军跟在他的身后,见状又忍不住沉吟了起来:   他们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不知死活,一定要跟主角作对的反派啊!   那姜子牙难道就是主角吗?   闻仲想到此处,赶紧“呸呸呸”了三声。   怎么说话的?!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啊!   总之,希望赵公明能有用吧!他还是不希望殷商就此灭亡啊……   就算它再怎么糟糕,那也是他守护了那么久的王朝。   书房内。   姜子牙和通天大眼瞪小眼。   更为准确地说,是通天在看书,而他偷偷看了一眼通天,又看一眼通天,挠破头皮也没想明白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姜子牙是真的不明白啊!   不管怎么想,对方都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啊!   答案其实很简单。   只是因为通天正巧刷新在了西岐附近罢了,在前往朝歌翻纣王的书架和前往西岐翻姜子牙的书架间,通天采取了就近原则,来到了西岐。   圣人冥冥之中自有预感,既然系统选择了这里,而不是朝歌,自然是觉得他能在这里找到想找的东西。   否则,它怎么不干脆把自己刷新在朝歌?   这么想着,他就很自然地踏入了西岐,把这里短暂地当成了自己的歇脚地。   西岐众人:“……”   行叭,您开心就好!   听到赵公明前来西岐叫阵的消息后,众人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望向了眼前这位圣人——虽然仍然不敢抬眼看他,生怕再度深陷在那份极致的美丽之中,以致心神失守,连魂魄也忍不住沉沦其中。   可即便是如此,依然不知不觉地被那份美影响着,就好像只要他存在在那里,这周遭的一切,便控制不住地为他所吸引。   通天圣人啊!   通天捏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似有若无地拧了一下。   半晌,忽地一笑:“赵公明?”   这一笑,又令忍不住抬头看他的众人陷入了彻底的恍惚之中,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记得这么凝视着他,永永远远地,凝视着他。   通天干脆道:“让他直接过来见我。”   他这一句话落下,众人久久沉默。   通天也不再多说,自顾自地翻看着手上的玉简。   姜子牙比起旁人还是好了不少的,他迅速地反应了过来:“让赵公明进来。”   想了想又道:“罢了,我亲自去。”   若是旁人,还以为西岐给他们设了什么陷阱呢!   而且,真要论起来,赵公明也算是他的师兄了……   赵公明见到姜子牙出来,还未张口挑衅,便见得对方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同情的色彩。   赵公明:“?”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他疑惑地问道。   姜子牙哈哈一笑,若无其事道:“可能是因为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吧!”比如说感觉你马上就要倒霉了之类的。   赵公明:“……”   赵公明皱着眉头看他。   姜子牙直截了当:“不知道兄可有胆量亲自来我西岐一趟?”   他也是故意没说通天在西岐,就准备吓对方一跳。   别问,问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闻仲上前一步,拦住赵公明,沉声劝道:“勿要中了对方的圈套!”   姜子牙道:“子牙敢以元始天尊之名起誓,西岐之中绝无布置任何陷阱!也无任何人准备加害道兄!”   因为你的师尊正在等你,哈哈。   你等着吧赵公明!   违背师命,私自下山,还来西岐帮殷商——包挨打的!   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了!   赵公明总觉得姜子牙笑得特别恶毒,特别的不怀好意,就好像前面有什么糟糕的东西在等着他,就等着他毫无防备,一脚踏入其中。   但他居然敢以元始天尊的名义起誓!   天尊的名义……   赵公明目光沉沉:他们二师伯对底下弟子一向严厉,阐教弟子们见到天尊,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那是半点不敬都不敢有啊!   姜子牙敢这么说,难道真的没有任何恶意?   就是笑得丑了一点?   赵公明飞快地思考着,权衡利弊,思虑再三,最终决定:“有何不敢?!”   闻仲:“……”   闻仲绝望地伸出了手:“不,不要冲动啊!”   可是他似乎忘记了。   若非赵公明正是这样的性子,又岂会他一说就会下山。甚至对方连纣王是哪根葱都不知道,就来为同门两肋插刀了。   是这样的,大多数截教弟子都没有关心过纣王是什么东西,究竟是咸的还是酸的,就默默地来到了西岐,最终也为此付出了宝贵的性命。   运气好的还能上封神榜,运气不好的就此灰飞烟灭。   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的仙神,若是踏入劫数之中,也得落个陨落的下场。即便是高坐云端,纤尘不染的圣人,最终也纷纷动了痴嗔妄念。   谁能独善其身?   无人全身而退。   赵公明目光坚毅:“我倒要来会会西岐的诸位,看看你们究竟哪里来的胆量,敢邀请我踏入西岐!”   纵有千万人,吾亦往矣!   姜子牙闻言,倒是目光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   真没想到啊,这位赵公明赵师兄居然是这样的性子吗?   倒也算是一位英雄豪杰。   不过也没什么用。   说不定会被打得更厉害,毕竟,打的就是这种冲动的。   姜子牙摇了摇头,沉沉地叹了一声,安慰似的拍了拍赵公明的肩膀:“祝你好运!”   没头没脑地说完这一句,他就往西岐那边走去。   赵公明:“???”   赵公明更迷惑了,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仲还在劝他:“要不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情风险还是太大了……”   赵公明摇头:“既然答应了,总不好就此退缩的,不然我的脸又往哪里搁?”   转头安慰闻仲道:“若是我没有顺利回来,你切勿将我的事情告知我的三个姊妹。此事乃是公明一时冲动罢了,勿要连累了她们三个。”   闻仲:“……”   赵公明笑道:“我去了!”   毅然跟着姜子牙往西岐而去。   ……   通天翻看着手中的玉简,心神却有一半没有停留在书的内容上,反而“看”向了西岐城外。   他静静地望着赵公明,忽而想:或许,单单考核还不够。   他弟子的这些性格,归根到底也算是他纵容出来的。   只是,别的都好改正,性格这种东西,又该如何板正过来呢?难不成,他应该学一学他的哥哥,从此再也不对他的弟子们露出一个笑脸?   通天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倏忽觉得有些头疼。   他放下了玉简,托着腮,沉沉地叹了一声,神色忧郁极了。   早有有眼色的西岐之人送上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水果,都是西岐特别有名的那种,任凭圣人在无聊之时取用。   见他这般苦闷,又有人提议道:“要不,我们请些歌舞来?”   只求竭尽全力,令圣人再度展颜。   也有人叹道:“昔日纣王为妲己建摘星楼,某甚为不解,如今方知,既见佳人,纵以江山为聘,又能如何?”   哪怕说着千秋万代,却终究没有任何一个王朝可以做到,但想要博佳人一笑,却仿佛比这轻松了太多太多。   “丞相会生气的吧?”   “可是,难道就这么看着对方难过吗?”   怎么舍得?   终究是不舍得。   ……   等到姜子牙带着赵公明回来时:“……”   等等,我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不是离开了一个世纪吧?你们这群人都在做些什么啊!   这还是我的西岐吗?!   姜子牙大惊失色。   赵公明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道友竟是这般奢靡之人吗?”   姜子牙:“……”   姜子牙百口莫辩,欲哭无泪。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敢把圣人一个人留在西岐啊!上一次没看住对方,对方就把自己的钱花完了,这一次没看住,西岐都快变成对方的西岐了!   赵公明很是复杂地看着对方。   思考了一会儿,却是主动往里头走去:看来,应该是里头的人想要见他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   难道是那位武王姬发吗?   赵公明并不畏惧人间的帝王,更何况如今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诸侯王的武王,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朝里头走去。   来都来了,总得瞧瞧对方!   毕竟,要是真的害怕,他一开始就不会踏入这西岐城!   不管等会看到什么东西,他都绝对不会——   赵公明:“……”   通天手持玉简,半掩面容,容光流转,眸光灼灼,万物亦为之黯然。身处室内,这狭窄的屋室竟仿佛承载不住这万千的华光。   周围的歌舞动人,所有人低低地垂下首,不敢看对方一眼。只怕多看一眼,舞不成舞,歌不成歌,只顾着凝神望着对方,为他而喜,因他而悲。   通天看到赵公明,却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含笑道:“终于来了啊,赵公明。”   通天道:“怎么说,你应该没有什么想狡辩的吧?既然如此,给为师跪下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好似丝毫没有生气,就这么笑盈盈地跟他开着玩笑,简直像在问你吃了吗?要是没吃不如我们坐下来一起吃一样?   赵公明:“……”   姜子牙:“……”   赵公明啪叽一声,目光呆滞,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姜子牙看了看对方,想了想,也默默地跪了下去。   对不起,但总觉得这种情况,很难有人敢在圣人面前继续站着啊_(:з」∠)_ 第110章 噩梦开始扩散:西岐,将成为诸位永远的噩梦!   赵公明绝望地跪在他师尊面前。   还有什么情况能比眼前这种情景更让人觉得绝望吗?   哇,他偷偷跑来西岐,还同姜子牙叫阵,转头就看到他们师尊正站着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不是我说,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赵公明忍不住想:闻仲老弟,你知道我们师尊如今正在西岐城中吗?   你跟我讲述西岐的情况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交代了点什么?   又想:赵公明啊赵公明,你也是飘了,都敢跟师尊作对了。你怎么想的啊?是不是不想活了?   早知如此,就该直接在峨嵋山罗浮洞里吊死算了,又何苦专门跑来西岐找死?   心理活动一大堆。   就是不敢抬头看那位懒懒散散地坐在那里,容光灼灼,金尊玉贵的美人。明艳张扬到了极致,仿佛能刺痛人眼睛的美丽。   红衣圣人垂眸看他,神色难辨,完全看不出对方打算怎么处置他。   赵公明心中凄苦。   琢磨着是不是该当场找块硬豆腐撞死算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畏罪自杀……   通天道:“就你一个人来了西岐?云霄她们呢?”   赵公明低头:“启禀师尊,弟子只带了两个门徒前来西岐,并没有通知三个妹妹一起……”   话音未落,便听得外面一声通传:“有三位仙姑来访西岐,为首之人自称截教云霄,说是来找我们要她兄长的。”   赵公明:“……”   姜子牙忍不住扭头看了对方一眼。   赵道友,你的尸体好像有点凉凉的诶!   不会是死了吧?   赵公明挣扎了一下:“师尊,您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通天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不急,等她们三个进来了,你们正好一起解释。”   又对着姜子牙道:“放她们进来吧!”   姜子牙:“……”   姜子牙再度花片刻的时间思考了一下如今的西岐究竟是谁的西岐,以及天尊到底什么时候把他胡闹的弟弟给领回去,默默地出去请三霄娘娘了。   三霄很快就气势汹汹地来了。   琼霄看到姜子牙时还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碧霄紧随其后,也瞪了对方一眼。   云霄倒是没做这些孩子气的事情,尽管如此,她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在听申公豹说赵公明一个人来了西岐,之后就下落不明后,她也颇有几分关心则乱。   如今想来,自己未免也有些太冲动了。   总该探查一下西岐那边的情况再做决定的。   只是琼霄和碧霄两人吵着闹着要去找赵公明,云霄也压制不住自己的两个妹妹。劫数仿佛把人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全部放大了,平日里心性不定的人,如今行事也愈发的激进,带着点偏执的意味。   冲动是魔鬼啊!云霄在心底暗叹,却终究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两个妹妹踏入劫难之中。   至少……   她可以陪着她们两人一起。   三霄,三霄。   她们三人,自是要同去同归。   云霄目光沉静,走在三人最前面,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无论前面等着她们姐妹的是什么,她都要替她两个妹妹扛下来。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   云霄忍不住道:“姜子牙,你究竟为什么要用这么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们姐妹三人?”真的很奇怪有没有?   “哈哈!”姜子牙爽朗一笑,特别开心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又想起了高兴的事情吧!”   云霄:“……”   云霄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最近很高兴?”   姜子牙继续哈哈大笑:“是啊是啊!”   如果你攒了很久的钱也被人花光了,你也会像我这样爽朗的!不行!等天尊来逮他弟弟之后,他一定要问天尊要钱,弟债兄偿,这可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果然,人一旦没有钱,就会无所畏惧!   往日他可是连跟天尊多说一句话都不敢啊!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云霄并不能理解姜子牙的喜悦心情。   她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旋即踏入了屋内。   然后……   姜子牙再度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看着“噗通”“噗通”三声跪得整整齐齐的四个人,一个都没有少,大家都在这里。   西岐,将成为诸位永远的噩梦!   果然,只有他倒霉算什么事,要倒霉,就该大家一起倒霉啊!   通天淡淡道:“你似乎很高兴啊,姜师侄。”   姜子牙抹了一把辛酸泪,若无其事道:“对不起,最近高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弟子实在控制不了自己。”   通天道:“什么高兴的事情?”   姜子牙道:“可能是我麾下的将领终于治好了多年的不孕不育,成功怀孕了吧!”   通天蹙眉:“你麾下的将领?”   姜子牙道:“是啊,他是男的。”   通天道:“……”   圣人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如今的人族,已经实现男生子了吗?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那确实是一件喜事。替我祝贺他。”   姜子牙道:“能够得到您的祝福,他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被怀孕的将领:“……”   姜子牙:是你先说自己可以生的哦!   另一边,云霄三人亦落入了和赵公明同样的绝望处境之中。还是那句话:师尊他为什么会刷新在西岐啊?!   他不应该待在碧游宫里为他的弟子讲解道德金文吗?   这跟刚刚踏入草丛里面,里头突然窜出五个张牙舞爪的大汉有什么区别嘛?!   不过有一点确实是不一样的。   三姐妹神色恍惚。   师尊他,怎会生得这般好看!   一时间,竟连自己如今的处境都忘记了,忍不住偷偷抬头望着面前的圣人。   通天同姜子牙说完话,低头就对上了他们几个人怔怔出神的目光,不由扬了扬眉头,垂眸问道:“好看吗?”   赵公明点头。   云霄等人也跟着点头。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跟着点头。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世上岂有这般倾国倾城之美人!   通天禁不住冷笑了一声:“还有空管为师好不好看,看来,你们还没认清自己的错误啊!”   提前一步跪在师尊面前的赵公明:“……”   后来一步,但同样违背师命下山,此时也滑跪的整整齐齐的三霄娘娘:“……”   糟,糟糕,他们是不是要凉了!   包的。   放心好了,包凉的!   ……   “西岐最近好像挺热闹的啊!”   姬发道:“也不知道亚父近来在做什么。”   文王病逝之前,令姬发拜姜子牙为亚父,并封对方为丞相,辅佐西岐各项事务。   这位被囚禁在羑里多年的西伯侯,临死前还嘱咐众人恪守臣子之道,勿要生出反叛之心。   可天命的车轮滚滚向前,他的意愿注定无法实现。   姜子牙本就是奉着元始天尊的命令而来,要助西岐,伐殷商,自然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忠臣。在文王逝去之后便干脆利落扶持姬发上位,号为武王。   姬发也十分果断把信任交付给了这位亚父,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给予了全部的信任。   西岐与殷商,注定只能存在一个。   姬发希望:最后的胜利是属于西岐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他早就不想过下去了。   纣王无道,殷商将亡,天命既然属意西岐,他又凭什么不能争上一争?!   姜子牙想要的,同样是他想要的,两人一拍即合,正是一出君臣相得的佳话!   不过最近这位亚父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总觉得很久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了,姬发想。   是那些殷商派来的奇人异士太麻烦了吗?   想到这里,姬发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位闻太师。   闻太师啊……   真是可惜了。   倘若他愿意放弃守护殷商,另择明主,恐怕也不至于殚精竭虑,耗尽心血,都这个年纪了,还在闯。   由此可见,坏的公司只会消耗人的一生,让人兢兢业业做一辈子的牛马,不是远征北海,就是过来镇压西岐叛乱,最后把自己累死了,说不定那纣王都不知道悔改。   只是……   若是对方真的投了西岐,那反倒不是他了。   姬发叹道。   乱世之中,向来不乏明智之人,但有的时候,那些坚守到最后的忠臣良将,又何尝不令人敬佩呢?   若是有朝一日,西岐也走到了如今殷商的结局上,他也愿意有人这样拼尽全力守护西岐的。   立场不同,看法也就截然不同啊!   姬发想了想,到底是站起身,对着左右之人道:“问问丞相如今可有空吗?姬发欲要拜访丞相!”   不管目的为何,对方此时此刻也都在为西岐而奋斗呢!身为君主,自然要好好安抚自己的大臣,努力为他们画饼,许诺灭亡殷商之后的种种好处。   理想要有的,面包也要有的。不能只谈理想不谈面包,或者只谈面包不谈理想。   当然,对于不同的人,说法同样不能一样。   对于需要理想的人,自然应当给他们理想;为了面包而来的,则毫不犹豫给他们面包。   这也未尝不算是一种君臣之道啊!   姬发愉快地想着,望着欣欣向荣的西岐,油然而生一种天命在我的豪情壮志之感。   “罢了,不用说了,我亲自上门去拜见亚父。”   亚父他,定然会很感动的! 第111章 天上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诸侯王出行,自有仪仗相随。   即便姬发下令免除了大半的随从,只带了几个负责保护他安全的侍卫,该有的规模也是少不了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姬发也借此机会打量着西岐城中的景象,望着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之景,心里也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君者,连民生问题都搞不好,不如趁早退位让贤好了!   点你呢纣王,能不能趁早滚蛋啊!   想起他惨死的哥(伯邑考),病死的爹(姬昌),还有破碎的他,心中的小宇宙恨不得当场爆发啊!   西岐几代人的努力,终究会在这一代结出丰硕的果实!   姬发将车帘轻轻放下,吁出一口气,面上满是坚毅之色。   年轻的武王,面容清秀,剑眉星目,尚且带着几分稚嫩,却已经有了担负起整个天下的壮志雄心。   众人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期待,这就是西岐如今的王者啊。   比起垂垂已老的殷商,西岐却是正升起的朝阳,天命眷顾谁,最终选择谁,这难道是值得怀疑的问题吗?任何来自殷商的打压和猜忌,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终有一日,西岐将会取代殷商,成为下一任人族共主!   ……   此时的姜丞相府中。   “师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X4   通天没有理睬他们,照旧慢悠悠地饮茶。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站在一旁,几次三番回头看通天,犹犹豫豫问道:“真打啊?”不是说说的吗?   通天道:“姜师侄若是动不了手,就把打神鞭给我。”   圣人语气平静,眉目间带着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恍惚想起,其实这位也是圣人来着?   只是平日里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太过温和,显得格外的好说话,才令众人都忘记了这一点。当然,还有那近乎窒息的无人敢于直视的美貌。   姜子牙至今不敢与他这位师叔对视,生怕为那双明亮的眼眸摄去魂魄。即便坠入无间地狱,竟也是甘之如饴。   “比起把命都丢了,然后上封神榜,如今也不过是挨一顿打罢了。”   通天淡淡道:“这算得了什么?”   他抬眸,见姜子牙仍然有些犹豫的样子,倒也明白他心中的顾虑。他毕竟是阐教门下,教训他弟子这种事,未免有些越俎代庖。   当然,这也就是当着他的面罢了。   通天哂笑一声。   若是他不在这里,赵公明他们违背师命下山,就算姜子牙真的杀了他们,也是他的弟子们咎由自取啊。   为师者纵使再怎么心痛,又能如何呢?   是恨他们不听师令,还是怨自己也无力改变量劫?又或者说,去怪那冥冥之中的天数,怎这般无情?   圣人放下了茶盏,站起身来,轻轻抬手。   姜子牙忽而觉得手中的打神鞭不受控制地从他手中挣脱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通天奔去。又被那只白皙如玉,看上去纤弱,又掌握着无上权柄的手轻轻握住,流露出温顺而亲近的姿态。   姜子牙:“……”   他麻木地站在那里,心想:你最好真的是我的法宝。   “这法宝,是哥哥送你的吗?”   圣人回头看了姜子牙一眼,不等他回答,便笃定地点了点头:“是他的手笔。”   他很是熟练地握住了打神鞭,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它的使用方法,再垂眸看着他的弟子们,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无奈之色。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呢?”   通天叹道:“非要惹我动怒才行吗?”   赵公明等人:“……”   他们默默地低下了头,无人继续狡辩。   通天轻轻挥动打神鞭。   打神鞭针对的并非肉.体,而是仙神们的元神,打在元神上,魂魄随之颤抖,疼痛随之蔓延到全身上下,众人却一言不发。   终究,是他们让师尊失望了。   每人一百下,说漫长又好似转瞬即逝。   通天打完就把打神鞭重新还给了姜子牙,打不是目的,让对方清楚地知道自己错了,才是惩罚的意义所在。   他看着他虚弱的几个弟子,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他们带回碧游宫里关起来吗?   不过按他们的说法,是闻仲和申公豹二人把他们摇过来前往西岐助阵的,不把他们两个解决了,估计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截教弟子赶来西岐送死。   而在这背后……   通天眨了眨眼,他好像看到了他二哥的身影呢。   毕竟,申公豹是他二哥的人不是吗?   要是真的不想他妨碍封神大劫,他哥早就把这个徒弟拍死了,如今却纵容着他继续到处蹦跶。   哼,冲他来的。   真讨厌啊!   通天蹙着眉头,边想自己还能在这个地方待多久,边道:“罢了,就近原则,先把闻仲抓过来见我吧!”那个申公豹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他也麻烦。   解决一个算一个,全解决估计是来不及的。   “赵公明,就你去吧!”   通天毫不犹豫道。   赵公明:“……”   闻仲老弟,这一次,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了_(:з」∠)_   ……   做完这一切,通天又坐了下来,喝他尚未喝完的茶。   姜子牙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侍奉着他们这位师叔。   通天冷不丁地问道:“元始什么时候来?你应该通知他了吧?别跟我说不知道哦!”   姜子牙:“……”   完了,刚刚还喊“哥哥”的,现在怎么就变成“元始”了?小师叔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姜子牙偷偷地替他师尊默哀了一瞬,赶紧回答对方的问题:“快了快了。”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毫无疑问,通天出现在西岐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通知中央了的。唯一的问题也不过是天尊怎么迟迟未到,截教弟子都赶来两批了呢!   要是闻仲和申公豹效率高的话,马上就要来第三批了!   换做以往,姜子牙早就头疼起来了。   不过今日嘛……   “哈哈,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真该多来一点啊!”要是小师叔能留在西岐,永远别走就好了。   姜子牙简直无法想象几天前他还盼着通天离开。   通天道:“姜师侄,你高兴的事情还挺多的啊!”   姜子牙道:“可能是我麾下又有一个将领也怀孕了吧!”   通天道:“也是男的?”   姜子牙道:“是啊是啊。”   通天道:“那他们还挺能怀的啊,什么时候生啊?”   姜子牙道:“等生的那天,弟子定要请您喝杯喜酒!”   通天倏地一笑,霎那间天地黯然失色,世间再无这般动人之色:“有机会的话!”   不过,他估计是等不到那天了。   姜子牙恍恍惚惚地看着他这位小师叔,脑子早已停止了思考。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那句“有机会”,他本能地为对方找好了理由,圣人日理万机,行事匆忙,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不过,要是真的有人怀孕了就好了。   他忍不住遗憾地想着。   这样说不定,当真可以留下这位圣人,哪怕仅仅只是好奇的一眼呢?   ……   姬发前来拜访姜子牙,自然是隔着一段距离,就郑重至极地下了车驾,亲自大踏步前往丞相府中。   中途更是遣散了所有的随从。   丞相府里又没有什么危险,难不成,还有截教弟子埋伏在这里,等着对他动手吗?   说实话,对方在这种事情上格外的老实。基本上要动手就是对整个西岐动手,从来没搞过什么暗杀行动的。而且,暗杀也是暗杀姜子牙,并无人针对姬发。   在察觉到这个情况之后,大多数阐教的仙人们都以保护姜子牙为上,只略在姬发身上留心。   姬发对此表示:“亚父您真是辛苦了啊!”   谢谢,这种吸引仇恨的体质,果然还是交给亚父好了!   哪个君侯喜欢自己被暗杀的啊!   姬发自己乐得轻松,并无对方重视姜子牙更甚过重视自己的阴暗心理,反倒是对方握着姬发的手,动情道:“惟愿以我之身,替武王挡劫!”   想到此处,姬发连忙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神态严肃,愈发有礼贤下士之风。   准备继续和亚父上演一出君臣相得的佳话,然后找人大肆地宣传出去。   要想吸引更多的贤才,宣传工作一定要做好!   必要的时候顺便拉踩一下殷商,经典句型:“纣王无道,反观西岐武王……”   哎,这么说来,殷商觉得他们各个都是乱臣贼子,迟早要造反这个想法,还真的没有错呢!   哪个正经诸侯这么注重自己的名声。   唯有欲争天下,欲得万民之信服,方才养名。当然,也可以说,正是心怀天下,事事以百姓为先,自然而然就有了好的名声。   一个好的名声,在争夺人族共主之位时,方能事半功倍。   就算原本名声不是很好。   当上皇帝之后,也得时时刻刻注重自己的声誉了。   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打铁还需自身硬啊!实在不行,当上皇帝之后,颠倒黑白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姬发想着,神色愈发郑重了。   他踏入丞相府,径直朝着姜子牙居住的地方而去。其间遇到的侍从们都是认得武王的,恭恭敬敬地对着他行礼,并无一人拦他。   他高高兴兴地唤了一声“亚父”!   就这么自然地踏入了姜子牙的书房。   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好。   只是这一次……   姬发的目光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慢,比一朵花凋零在土壤里的动静更慢。   花落无声,他的呼吸也无声。   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句诗来:“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世间真有天上人。   恰似面前的红衣圣人。 第112章 我,通天,打钱!:“亲爱的哥哥,我当然是你的宝贝弟弟啊!”   通天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刻抬头望去,视线扫到了站在门槛处的青年。   青年呆呆地站在那里,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这人又是谁?   通天瞧了对方两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看来,又是一个“未来”才出现的人啊!   事实上,他一开始也不认识姜子牙的,在他那个时间线里,哪里来的姜子牙?   不过好在对方在西岐名气够大,又主动找上门来,通天很快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以致于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通天其实并不认识他。   至于眼前这个陌生青年……   喊姜子牙亚父。   难道,他就是武王姬发?   通天若有所思。   姜子牙:“……”   姜子牙心里一咯噔,在姬发出现的那刻瞬间就感受到了不妙!这段时日以来,他也是体会过通天盛世美颜的威力的,那完全是碾压般的实力啊!   任何人都无法在圣人面前坚持三秒,愈是注视着他,愈是失魂落魄,久久难忘。   恐怕也只有冷酷无情的天尊可以扛过他弟弟的美貌攻势了。   毕竟这段时间里子牙常常在想:有这样的弟弟,您几点回家。   什么,您非但不回家,还打算坑死自家弟弟,这不对吧?!   姜子牙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情,您,难道就是洪荒时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吗?   不过仔细想想,就他们天尊这种不长嘴的性格,真能抱到他弟弟吗……咳咳,扯远了。   姜子牙赶紧一个闪现,挡在了通天和姬发之间,隔绝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又大声呼喊,提醒对方回神:“姬发,你怎么来了!”   姬发并没有体会到姜子牙的好意,怔怔地望着通天,声音艰涩道:“亚父,不知这位……”   西岐何来这般举世无双之人?难道是阐教的仙人吗?   他也是来帮助西岐的吗?那他有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呢?   想必应当听说过的吧?   毕竟对方既然是来帮助西岐的,那也就是来帮助他的……   姬发的脸微微红了。   几乎不敢去看通天,眼眸却愈发的明亮,炯炯有神,像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青春肆意。   他垂眸,迅速果断地给通天行了一个礼:“姬发拜见仙长,不知仙长是阐教的哪位大能?”   通天:“?”   我蛮夷也。   不对,我截教也!   姜子牙赶紧打断姬发的话:“这位并非阐教之人,乃是截教……”生怕圣人一动怒,就把姬发拍成姬发饼干。   上一个变成饼干的还是姬发他哥伯邑考呢!   这种传承还是不要为好!   姬发的大脑顿时卡壳了一下,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截,截教?”   这对吗?   亚父你的府邸里怎么还有截教弟子的啊!   通天淡淡道:“怎么,武王是对贫道有意见?”   姬发赶紧摇头:“不,姬发怎么会对您有意见?”   又满怀希望地问:“您今日前来西岐拜访丞相,是打算弃暗投明吗?我们西岐很好的,入股不亏,您若是来我们西岐,姬发愿意扫榻相迎,就算您想做皇后,不对,是想做丞相,也不是不能商量!”   《弃暗投明》《做皇后》   通天:“……”   弃的哪个暗,投的哪个明?姬发你给我说清楚!   还有,皇后又是怎么一回事?   《做丞相》《也不是不能商量》   姜子牙:“……”   陛下,您这是想干什么?创业未半,就先动手砍我一刀吗?   我最近没有得罪你吧!   两人看姬发的眼神瞬间不对了。   姬发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往回描补:“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殷商眼看着就要亡了,截教助纣为虐,倒行逆施,那位圣人也对自己的弟子不管不顾……”   通天面无表情:“闭嘴。”   “再多说一句,就把你和姜子牙两个一起砍了。”   姜子牙:“?”   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姬发懊恼:他都怎么想的,眼前之人毕竟是截教中人,听到自己诋毁他师尊,心里自然是不满的。   顿时后悔不迭。   但又的确盼望着对方可以加入西岐。   内心一时天人交战,焦灼不已。   通天转头对着姜子牙道:“立刻迅速马上,把你的人带走,不要让他继续在我面前碍眼。”   烦死了!   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姜子牙的反应还是挺快的,他在通天冰冷的同他兄长如出一辙的目光中,赶忙把姬发拎起来提溜出去了。好歹也修过几年的道,对付一个姬发还是手到擒来的。   出去后方才叹气道:“你怎么想的,居然敢招惹这位圣人。”就他刚刚说的话,被拍死N遍都正常。   地下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把天道求遍了吧?   生怕西岐的未来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寄掉。   姬发怔怔的,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什么圣人?”   姜子牙没好气道:“截教的通天圣人啊!”   “圣人怎么会在西岐?!”声音都要震惊到扭曲了。   姜子牙:“……你问我,我去问谁。可能因为他高兴吧?”   目前来看,圣人来西岐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平日里也就看看书,喝喝茶,顺便打打不长眼的徒弟。   不得不说,自他来到西岐之后,西岐从未有过这般太平的日子啊!   姜子牙都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姬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里了,霎时间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姜子牙见状,于心不忍,反过来安慰他道:“说都说了……”   “你就认命了吧。”   反正也救不了啦,不如收拾收拾埋了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而且,圣人他,也没有跟你一般见识。”   不得不说,他们这位小师叔,脾气也确实挺好的。   简直跟天尊是两个极端。   姬发却仍然没有好转,神色依旧苍白得像纸一样。   子牙见状也没有多劝,唯有神色中带着几分怅然。   西岐太平了,截教弟子也不敢作妖了,那原来定好的该上封神榜的有缘人呢,又该如何处理?   他们小师叔此行,冥冥之中,分明是在与天意相争啊!   天意,又能容他到几时?   ……   通天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尝试着打开袖里乾坤,顺利地从中找到了疗伤的丹药,以及各种各样他陌生又仿佛格外熟悉的东西。   陌生是因为这些并非是过去的他所有,而熟悉却是出于这具身体的本能。   以致于忍不住花了片刻时间怀疑,这里究竟是他的未来,还是他的曾经呢?   通天沉吟几许,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找到能治疗元神的伤药,就径直去找他的几个弟子了。   室内,圣人轻轻放下伤药,就要转身离开。   云霄看着她们师尊,目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低地唤了一声:“师尊。”   “我们……是不是让您丢脸了。”   通天道:“比起丢脸而言,大概更怕你们把命丢在西岐吧。脸这种东西,丢着丢着总会习惯的,但是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难不成,你们还指望为师去把封神榜撕了,救你们下来吗?”   他回头看云霄,眸光清亮,眼底情绪一览无余,像是一望见底的湖泊。沉静如磐石,不见半分波澜。   云霄却倏忽沉默了一瞬。   旋即感慨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师尊有点不像是师尊了呢。”   通天微微一顿:被发现了吗?   云霄道:“可是,不管怎么变,师尊永远都是师尊,这一点是始终不会改变的。”   她抬眸望向通天,浅浅地笑了起来。   眸光分外温柔。   像是在看一个久未逢面的故人。   通天回首望她,也不觉扬起一个笑来。清风徐徐,卷起落花如许,也仿佛眷恋般地看着这个笑容。   风吹起他的衣袍,簌簌地仿佛花落的声响。   粉白的花瓣之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个冷淡的身影。   雪白的道袍,冰雪般的气质,以及冷冽到不带任何感情的面容。   通天一个转身,就对上了对方望向他的目光,仿佛恨不得透过他这副躯壳,瞧见里头那个灵魂的目光。   元始冷淡道:“你究竟是谁?”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亲爱的哥哥,我当然是你的宝贝弟弟啊!”   你有本事就不承认!!   元始:“……”   天尊硬生生沉默了一瞬,像是被对面红衣圣人的无耻自夸给震惊了。   几次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最后狠狠地皱起了眉头:“……莫要胡闹!”   通天根本不带怕的,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对方身旁:“没想到是哥哥你先来呢,还以为多宝会来得更早一些,看来,还是你略胜一筹啊!”   元始皱着眉头看着身旁的少年,下意识问道:“你让多宝过来做什么?”   “你知道西岐是什么地方吗?你那些弟子过来也就罢了,你自己过来做什么?”   “劫数是这么好玩的东西吗?!你难道以为自己当真就能万劫不灭了吗?妄图改变天数,拯救截教,你知不知道——”   通天配合地点头:“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元始怒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敷衍我!”   通天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唉,虽然平日里都说他哥不长嘴,但是骂他的时候,哥哥的嘴皮子可利落了。骂上半天,都不带重复的。   真是好吵,好吵。   眼见元始又要发怒,通天赶紧打断他的举动,伸手去拽他哥哥的袖子,努力扮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哥哥,哥哥,你能借我点钱吗?我保证还你!”   元始:“?”   通天可怜巴巴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买了一点小玩意儿。也不知道怎的,姜师侄就说我把他的钱花完了,把我扣在这里,不准我走……”   “哥哥,哥哥,你给我点钱花吧!就算给我能把整座西岐买下来的钱,我也会很高兴的!”   少年晃了晃他的衣袖,兴高采烈道:“哥哥,给钱!”   我,通天,打钱!!! 第113章 “亿点点”:真的,真的只有一点点啊QAQ   令人惊讶的是,元始居然真的带了钱出门。   带的还不少,起码赎他弟弟的钱是有了。   元始盯着通天少年看,忍不住问道:“你究竟买了多少东西?”   居然还把姜尚的钱花完了?   通天认真道:“一点点……”   元始皱眉:“亿点点?”   通天赶紧重复:“一,是一啦,发音不一样的!”   元始冷冷地注视着自家弟弟,后者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望着周围的花花草草:“这花也真花啊,这草也真草啊!”   “哎,姜师侄家的花园真不错啊!”   特别适合谈谈心,说说钱什么的!   毕竟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嘛,连钱都不肯给你的,那肯定就是不爱你啦!   元始,快点把你的钱交出来。   不然我们的感情就要当场破裂了。   元始面无表情:“我替你把钱还完之后,你就给我回碧游宫,以后不准再来西岐!”   通天道:“这个嘛……”   他的眼珠子狡猾地转了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元始淡淡道:“你若是不回去,我就押送你回去。倘若你还想在弟子面前留些脸面,就勿要逼我动手。”到那个时候,场面就要难看多了。   他说完,等着他弟弟生气,这话说的并不怎么好听,对方生气也是应该的。   通天叹气:“知道了知道了,哥哥,你好凶啊!这么凶,小心没人要啊!”他就勉为其难,勉勉强强,强人所难……   元始:“……”   显然,这个反应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然对方的回答同样很嚣张,让人恨不得按住他当场打他一顿,但这种嚣张跋扈,更像是一只被人纵容宠溺出来的猫。   简直像是翘着尾巴在跟他撒娇一样!   天尊因为这个想象沉默了一瞬,想要开口说话时,通天已经自然地把话题跳到了下一个阶段,并没有留给他回答的机会。   再想要去回答那句“没人要”,就显得十足刻意了。   尽管……   没人要?   难道不是该要的那个人不要吗?   元始忍不住想。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被少年的手轻轻拽住的雪白衣袍上,手指柔软,透过单薄的衣袍送来些许的暖意,那片素净的白色此刻竟刺得他眼底微微变冷,心头无端生出几分躁意。   他忽然觉得这衣袍分外不顺眼,仿佛是它碍了什么事。手腕一翻,用力将那片袖子从通天手中夺了回来。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兄长训斥道,连带自己也一并骂了进去。   拉拉扯扯,难道是他弟弟单方面的拉拉扯扯吗?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顺势把手缩了回去,藏到了自己的袖子里,转而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前面:“好了好了,我们先去找姜师侄吧,等到还完了钱……”   因果了结,他也该回去了吧?   他跟姜师侄也不熟,拿他的钱冥冥之中也算是欠下了因果,但是拿他哥哥的钱就不一样了,因为那层亲缘关系,对方天生就适合给他花钱。   其实多宝也可以,对方可是自己的大弟子,拿他的钱就跟拿自己的钱是一样的。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行了,有借有还,才是长久之道啊!   虽然以他这张脸,对方亲口说不用还了,这份因果自然也不存在,但——   果然还是花他哥哥的钱比较美滋滋呢!   通天愉快地想着。   书房内。   姜子牙沉默地望着面前风尘仆仆赶到西岐的多宝道人,又,又一个截教弟子。   来找他麻烦的吗?   糟糕,圣人怎么不在啊?   您看看您这些弟子,一个个的,没一个听您的话,换做天尊,早就把他们全发卖了!   多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声,微微一笑:“贫道乃是来为我师尊还债的,不知师尊欠了姜师弟多少钱,贫道这就替他还上。”   哦,来还钱的啊!   那没事了。   姜子牙松了一口气,很快就报出一个数字来。他也不怕多宝诈他,虽然圣人现在不在这里,但等会儿总是在的,还有天尊,天尊也在赶来的路上。   多宝要是真的敢在西岐对他动手,定然没有他好果子吃!   多宝对姜子牙报出来的天文数字并无任何异议,很是平静地接受了下来,眼也不眨一下道:“就这?”   “原来师尊只花了这么一点钱吗?”他写信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花了很多呢。   如今看来,是他杞人忧天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姜子牙太穷了。   姜子牙:“……”   穷怎么你了!穷吃你家大米了吗?!   他怒气冲冲瞪着面前的多宝道人,很想一拳头过去给他点颜色看看,奈何实力不够,只能暂且忍耐。   多宝笑了一笑:“姜师侄想要什么付款方式呢?铜钱,还是白银,亦或是黄金?若是想要铜钱的话,恐怕要换个大一点的地方了。”这书房未必装的下啊!   居然还能自选交易货币吗?   可恶,仇富的心那是熊熊燃烧啊!   姜子牙攥紧了拳头,仔细思量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道:“铜钱五成,白银四成,黄金一成。”   通天买的东西五花八门,价值悬殊,上到西岐地产,下到小贩摊子的木雕,不这样还真的不好付款。   他也是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定下了这个比例,还考虑到了各种货币之间的换算比例,有些人更倾向用白银付款而不是用黄金付款等等。   多宝又问:“要新钱还是旧钱。”   新钱是簇新簇新的那种,一看就是刚刚打出来的,特别引人注目;旧钱自然是有些磨损的那种,可能会影响到它的价值。   姜子牙道:“旧钱。”   升斗小民,普通商贩,用旧钱就足够,用新钱也未免太过惹眼了,自古财不露白,完全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招致杀身之祸。   多宝闻言,倒是挑了挑眉,叹服道:“姜师弟连这些都懂,看来西岐的未来果真指日可待啊!”   天命归天命。   天命之外,还是要看民心所向啊!   难不成,当真是一句天命,就能让人登上帝位了吗?真这样说,反倒是抹煞了西岐众人为此付出的努力啊。   殷商输得并不冤枉。   在天命之外,它真正输掉的,是人心。   多宝不禁有些感慨,想起他那位闻仲师侄,心底也带着几分叹息:竟如何能执迷不悟至此呢?   姜子牙看着面前这位截教大师兄,心里也是佩服的:“阁下懂得也挺多的。”   他可是真正在底层生活过的,在昆仑山修行的时候也是过着杂役一般的生活,只偶尔得以面见天尊,得些道法传承。   从昆仑山下来之后,也曾辛辛苦苦地谋生过,各行各业试了又试,最后老老实实去当神棍算命,又差点被打。   唉,生活不易,子牙卖艺。   最终,也算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了。   卖什么不是卖呢。   多宝淡淡一笑:“做我师尊的弟子,自然是要懂得多些的。”不然,又怎么能替他懒懒散散的师尊管好整个截教?   圣人不靠谱就算了。难道连他也不靠谱吗?   那截教真是吃枣药丸啊!   姜子牙:“……”   这种自豪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摊上这么不靠谱的师尊,不崩溃还引以为豪吗?   又忍不住想了想他小师叔那张脸……哎,怪他过分美丽啊!   师叔他,有那张脸就可以在洪荒横着走啦!   姜子牙愉快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他的钱啊,终于要回到他温暖的怀抱了吗?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姬发却是终于开口道:“通天圣人他……欠了亚父钱吗?”   多宝此前并没有关注这位未来的王者,此时也不禁微微投去了目光。   姬发静默了一会儿,到底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说了下去:“圣人远道而来便是客,他在西岐的一应开销,理当由我们负责才对。”   “若是亚父没有钱的话,姬发愿意为您提供财力上的支持……您可是西岐的丞相!一国之丞相,怎么可以没钱!”   丞相生活简朴,那是他个人作风优良,不拿群众一丝一线,乃是众人交口称赞的美德。   丞相待遇很差,就算贵为丞相也没有足够的收入,那是这个国家的国君很糟糕,就那么一点钱还想让对方替自己卖命!丞相都这样了,底下的人该怎么办啊?!   姬发正色道:“此乃姬发之过也,您放心,我回去马上就和散宜生散大夫商议,如何提高您的待遇!”   “不过在那之前,通天圣人在西岐的消费,还是由我们西岐方面支付吧!”   我也很有钱的啊!!!   虽然姬发年纪轻轻,但他已经继承了他爹姬昌,还有他哥伯邑考两个人的遗产呢!   整个西岐城都是他的!   所以,务必给他一个花钱的机会啊!   姬发又叹:“我之前出言不逊,恐怕惹怒了圣人,如此,正好便当做赔罪吧!”   特别有道理对不对!   姬发非常诚恳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姜子牙陷入了沉思。   多宝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位就是武王姬发吗?”他师尊都做了什么,这人怎么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不过,“不必了。”   多宝淡淡道:“替师尊出钱这种事,还是由贫道来吧。”   我们截教也有钱啊!   洪荒著名的第一大教,历史悠久,源远流长,自上古一直存在到现在,深厚底蕴自是远胜过刚刚才发展壮大的人族。   其下弟子闻仲守护殷商多年,三朝老臣,殷商太师!   在人族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好不好!   谢谢,这个花钱的机会,如何能让给旁人!说出去岂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还以为我们截教穷成这样了呢!   双方笑意盈盈,明争暗斗,针锋相对。   都想为圣人花钱。   此时此刻……   元始:“……”   他扭头望向了试图逃跑的通天,眸光极冷极冷:“你究竟拜托了多少个人给你还钱?”   居然不是单单找了他一个?!   通天挠了挠自己的脸,若无其事道:“一点点吧!”   真的,真的只有一点点啊QAQ 第114章 虚幻和现实:不过一念之间。   亲爱的通天圣人,您有以下还债人选,请听题:   A选项:发现你养鱼行为后勃然大怒的兄长,质问你的鱼塘里面包括他在内,究竟有几条鱼?!   B选项:靠谱的大徒弟,执掌着碧游宫的钱袋子,表示师尊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钱都管够。(多宝语:弟子刚刚已经和姜师弟商量得差不多了,姜师弟你说对吧?)   C选项:异军突起的武王姬发,以您是在西岐做客为由,冠冕堂皇地表示您在西岐的一应支出应由西岐方面负责。   D选项:将选择权交给姜子牙,含情脉脉地开口:“姜师侄,你喜欢谁我们就选谁!”(姜子牙:???多大仇)   您的选择是:()   通天沉默了一瞬:“一定要选吗?”   就不能不选吗?   总感觉每一个选项都透着森森的恶意呢。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面前的红衣圣人望来。   气氛如暗潮,隐隐地流淌着。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一时寂静。   那是过于靡丽的长相,如花开至荼蘼,繁盛到了极致,越是肆意盛放,越教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偏偏映着那眉眼间一丝轻愁,如烟似雾,让人几欲坠入其中。   怎能不为之恍惚动容,奉上属于自己的一切。   圣人苦恼地皱着眉头,好似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又听得旁边的元始嘲讽似的笑了一声。语气里尽是咬牙切齿的意味:“通!天!”   圣人的思绪被打断,不由叹了一声。   通天若无其事:“哥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通天若无其事:“哥哥,不就是愿意为我花钱的人多了一点吗?”   通天若无其事:“哥哥,做人要大度一点知不知道,不要这么小气呀!你弟弟我,也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寒气冻得抖了一抖。哪怕以圣人的身躯,都有些吃不消。   元始天尊之威,果真名不虚传啊!   所以,该选谁呢?   通天若无其事地掏出个手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假装没有看到对方愤怒的眼神。   姜子牙苦着脸道:“师叔,悠着一点啊师叔,西岐城可承受不了天尊的怒火。”   “不如就由姜师侄来……”   姜子牙:“师叔您饶了我吧!!”   退退退,不接不接不接!   通天又叹了一声,兴趣缺缺地回答道:“既然你们都这么想为本座出钱,那就每人出三分之一吧,这样总行吧?”   你一杯,他一杯,我也一杯。   端水大师启动!   人人都有份,这样总行吧?再不行也别找我,多大点事儿啊!整得这么严肃,好像为我花钱是多么大的荣幸一样。   元始:“……”   元始的神色看上去更冷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得通天转头朝着他徒弟的方向欣喜地望去:“多宝也来了啊。”   来得可真够及时的。   多宝在瞧见他师尊出现的那一刻就垂下首,不敢直视圣人过盛的容颜。   本就韶秀天成的少年,彻底长成之后,也许便是如今这副模样,仅仅只是瞧了对方一眼,整副身心便心甘情愿为之臣服。   他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师尊。”   通天笑道:“来都来了……正好,把云霄他们都带回碧游宫吧!”   也省得他头疼这个问题了。   再留在西岐,恐怕当真要有杀身之祸了。他保得了他们一时,终究是保不了他们一世啊。   圣人的眼底带着微微的叹息意味,似无可奈何花落去,又带着几分洞彻世事沧桑,沧海桑田的清明。   万事皆如东流水,可他终究忍不住低下头,掬一捧水,想要留住那些留不住的东西。   “赵公明,三霄,还有闻仲,这几个人你全部打包带走吧!”语气随意地像是打包外卖似的。   多宝点了点头,也没问这些人为什么在西岐。   连他们师尊都在西岐,他自己也在西岐,这个时候又何必过问这么令人尴尬的问题呢?   不过回去之后,就把他们几个都关起来吧,以后万万不能再放他们出去了。   多宝忖度着。   正好,金灵师妹不是一直挺担心她那个徒弟的吗?将他也一并带走,也好让师妹安心。   此刻,殷商营帐之中。   “不好了不好了,闻太师变成蝴蝶飞走啦!”   “快把此事报给陛下!就说太师他老人家变成蝴蝶了!”   “糟糕,这么多只蝴蝶,哪一只是闻太师和他的墨麒麟啊?”   “什么,连墨麒麟也变成蝴蝶了吗?!”   完辣,殷商这次,是真的完辣!   赵公明功成身退,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两只蝴蝶。   一切尘埃落定。   ……   姜子牙真的麻了。   自从他们小师叔莫名其妙出现在西岐开始,剧情线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纵情驰骋,歪到他完全看不懂的地步了。   他看了看面色难看的天尊,又去看对面其乐融融的师徒二人,最后甚是绝望地瞧着身旁痴痴望着通天的姬发。   完辣,西岐这次,是真的完辣!   天尊,你说句话啊天尊,这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啊?   天尊冷冷地盯着他的弟弟看:“你就这么辜负我的心?”   喂,怎么突然跳到八点档剧情了?我那无情无义,沾花惹草,始乱终弃的幼弟吗?   天尊啊!这不对吧!   “哥哥说我辜负你的心,那哥哥呢,难道就没有辜负我的心吗?若哥哥凑上来听一听我心脏跳动的声响,就能听到我难过的声音啦!”通天回答对方。   元始道:“难道我辜负你的心,还有你辜负我的心更深?”   通天含笑:“如果哥哥一定要这么说的话……”   “若是我今日没有来西岐,哥哥打算怎么办呢?我那些弟子……哥哥是否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他们各自的结局?”   圣人回头朝着他兄长的方向望来,在长久的粉饰太平之后,出乎意料地揭开了那层虚伪的面纱,将一切都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这次空气是真的彻底寂静了,谁也不敢说话,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横亘在阐截两教之间的,三清之间的,乃至于煌煌天命之间的东西,再一次冒出了头,露出了它狰狞至极的面目。   圣人仍然笑着,容光熠熠,光耀千秋,千秋仍不及他。   可是他的对面……   元始的手指僵硬地攥在掌心。   若是通天今日没来西岐……   赵公明会死。   三霄也会死。   至于闻仲,迟早也会踏上他的绝路。   封神的结局在一开始便已经注定,冥冥之中的命数推动着一切朝前发展,又岂会容忍众生轻易挣脱他们的命运?   “通天,这是他们的命。”   通天道:“可是哥哥,我从不信命。”   他回眸看着他的兄长,盈盈一笑,刹那惊心动魄。   “哥哥,没有人的命数是注定的,我会打破这个命运,找到真正的解决之法。”   元始道:“胡闹!你这分明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通天道:“好在我还有这条命可以赌,不是吗?”   他怅然地看着他对面的天尊,忽而走上前去,在对方皱眉的神色里,仗着自己身处在梦境之中,极为大胆地抬起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的面容。   元始的瞳孔微微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对面的红衣少年。   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抬头看眼前这一幕。   通天没有停手,在元始震惊到近乎恍惚的目光之中,轻轻抚摸过对方的眉眼,鼻梁,一路流连至那人冰冷的唇上,轻轻点了一点。   “哥哥的唇,倒是比你的嘴柔软一些。”近乎调笑。   这是他们能听的东西吗喂!   元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眼前之人凑得那么近,近到他又嗅到了那缕轻轻浅浅的如昆仑莲池一样的香息,清淡的,舒缓的,像是万丈红尘里久盼不得的一场梦。   “通天……”   他低低地唤着眼前之人的名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通天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却又嘀咕了一句:“还是没有用,明明对其他人都能起效的,为什么偏偏就是对你没有用。”   神色之中竟然带着几分不满。   元始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对方的手。   他想说别管你那些弟子了,跟我回昆仑山好不好,跟我回去,我就不会……   声音艰涩地卡在喉咙里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又分外惊慌失措地望着眼前正在渐渐淡化,就好像被橡皮擦擦去的人影。   “通天?!”   “怎么回事?!”   众人的神色也不禁惊惶起来,下意识奔上前来,想拦住圣人的消失。   少年却仿佛对此十分熟悉,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声:“看来……这一次只能坚持到这里了吗?不过,确实已经待了很久很久了。”   比起前两次,他已经待得足够久了!   甚至于,连盛世美颜的力量,都隐隐侵入了这个虚构的世界呢。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二哥为何始终不曾受到影响呢?明明那么多的人都会被他影响到,偏偏他二哥不会,真教人怀疑他的魅力啊!   通天撇了撇嘴,既遗憾又骄傲地想着:   下一次。   下一次,定教你逃不脱我的盛世美颜!   “通天!”   ……   还是熟悉的小屋。   通天闭着眼睛坐在案几前,屋外雨打荷叶,雨声清脆动听。   午后的燥热被这淡淡的雨丝拂去,微风送来清凉的慰藉。   系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醒来。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就睁开了眼眸,笑盈盈地朝着它望来:“你都不知道,我瞧见了什么。”   系统心道:我给你安排的,我能不知道你瞧见了什么吗?   却仍然配合地应了一声:“瞧见了什么?”   通天兴致勃勃道:“没想到以后的人族会繁荣成这个样子,光看今日,真是万万想不到呢。”   “对了,我还买了很多东西——”   说到这里,通天忽而停顿了一瞬,很是遗憾地“呀”了一声。差点忘记了,梦境之中的东西,怎么可能被带到现实中来呢?   枉他当时还特意精挑细选地瞧了好久,还把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全买下来了,甚至不惜欠了姜子牙的钱。   可恶,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通天扼腕叹息,眼底满是遗憾之色。   系统默不作声地听着圣人的叹气声。半晌,忍不住问道:“真就那么喜欢?”   在幻境里面就那么喜欢,出来之后,居然第一个惦记的还是那些小玩意儿?   通天振振有词:“你不懂,那些东西可有意思了!”   他还在西岐买了房呢,现在好了,房也没了,真是太过分了!简直是奋斗多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系统:“……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不是,碧游宫还不够你住吗?   通天饶有兴致道:“我可以住在那里,继续蹲我的徒弟啊!”就刚刚那么短的一段时间,他就蹲到了赵公明他们,再蹲下去,说不定整个截教都能在西岐大团圆了。   “……”   系统无法理解通天的恶趣味,默默地摇了摇头。   通天继续托着下颌,唉声叹气:“真的好可惜啊!”   原本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话打算安慰通天的系统:“……”   虽然对方现在好像也挺需要安慰的,但这个安慰和那个安慰好像不太一样诶!   系统心里也不禁生出了淡淡的惆怅之感。   通天,你真的好难搞啊。   究竟怎么才能懂得你的心呢?   窗扉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潺潺,渐渐汇成溪流。   通天的目光落到那上面,静静地出着神,一时间,什么也没有想,什么都没有管,心里难得安静极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忽而听到系统轻轻的,近乎无奈的一叹:“看看你的袖里乾坤吧!”   通天:“?”   他似乎疑惑了一瞬,又下意识低头朝着自己的袖子望去。打开袖里乾坤,圣人一眼就瞧见了琳琅满目,多到不可计数的小玩意儿们。   那都是他在西岐买下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少,所有的都在。   包括那个最初被他挑中的。   雕刻着两个小人,一个坐在秋千上,一个推着秋千,憨态可掬,栩栩如生的木雕。 第115章 不周山倾:仿佛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的光明。   巫妖二族之争已然白热化了。   到处都是互相厮杀的两族中人,劫煞的阴云弥漫着,无声无息笼罩着整个洪荒。   某一刻,忽听天地间令人胆颤的一声巨响。   刹那间,令众生为之胆寒的一幕发生了。   那座巍峨挺拔,沉默地支撑着洪荒天地的不周山,被共工用力地撞了上去,祖巫强悍的肉.身在面对着盘古的脊梁时,依旧毫不逊色。   天柱折断了,天破了一个大窟窿,无尽的洪流顷刻间带走了无数妖族的生命,又肆虐着朝着更远的方向蔓延。   仅仅只是一瞬,便有无数生灵遭难,在洪流之中苦苦挣扎,又有凶兽趁机出来作乱,洪荒霎时间愁云惨淡,但听众生哀嚎。   元始倏忽睁开眼,朝着眼前的天地望去。   下一刻,老子出现在了他的身旁,目光肃穆,透着隐隐不忍的神色:“不周山被共工撞倒了,洪荒……怕是又有一场大劫。”   元始默不作声。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仙神们轻描淡写的一场争斗,带给当地生灵的,都近乎灭顶之灾。元始见得多了,也并不觉得如何,只不过……   “人族如今怎样?”   他淡淡地问道。   他弟弟应承下来的这档子事,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老子朝着更远处的方向望去,风呼啸而来,声音凄切。   “怕也不怎么好吧。”   芸芸众生,在这样的劫数之中,永远都是最无力的那个。   “不过,女娲师妹应该会出手的……咦?”说到这里,老子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讶异的神色,旋即微微笑了起来,“看来,我们的弟子,已经先行出手了啊。”   元始闻言望去,但见苍茫荒芜的天穹下,三教弟子们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天地之间,正施法护住那些遭难的生灵们。不仅仅是人族,其他生灵也一并被浅浅的柔光笼罩着,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们齐心协力,分工合作,难得没有平日里吵吵闹闹,闹个不可开交的模样,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默契。   这放在昆仑山上的时候,简直无法想象。   天尊不禁深思:通天他……在做这些之前,可有考虑过今日的情景?   他那个素来没有什么心计,行事只凭喜恶的弟弟,不像是会想得这么深远的人,可是如今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好像和他脱不了干系。   元始眸光微敛,站起身,朝着通天的住所而去。   老子问:“你去做什么?”   元始淡淡道:“这么大的事情,他也该出来了。”   天柱倾覆,众生遭劫,就算对此再怎么无动于衷的圣人,也是责无旁贷。这是洪荒天地赋予他们的责任。身为天道圣人,对这个洪荒所负有的无法推卸的责任。   “准提和接引大概也会来吧——不过,你们应该不会再打起来吧?”   老子闻言,亦是点了点头,顺口又问了元始一句。   最近也不知怎的,三清就跟西方二圣杠上了似的,杠来杠去,杠上开花,来来回回打了好几场,连老子都觉得有些讶异。   他向来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并不怎么喜欢打打杀杀,对此行径表示十分费解。   老子提议道:“要不,我们多带点法宝,到时候解决完不周山的麻烦后,顺势把西方二圣一并解决了好了。”   来来回回也太麻烦了,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吗?不如直接弄死就好了,简直一了百了。   元始仿佛沉默了一瞬。   抬头望向老子,像是再一次刷新了对他这位大兄的认识。   爱好和平?   老子是不是对自己有点误解?   老子美滋滋道:“怎么样,我这个提议不错吧?你也很讨厌他们两个吧!”   当初要不是他们护通天护得紧,真怕紫霄宫里倒霉的就不是红云,而是他们弟弟了!   三清占了三个蒲团,本就惹人眼红,当时他们也是提心吊胆,生怕成为众矢之的。好在西方那两个最终不敢轻易同三清为敌,转而选择了一看就是软柿子的红云道人。   通天不喜欢西方二圣,难道他们两个做兄长的,就很喜欢对方吗?   “而且,最近他们好像总喜欢纠缠通天啊!”   这一句一出,元始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对方确实很不长眼。   “那就这么办吧!”   到时候带他一个,就算没打死,也势必要让他们不敢再对通天动什么歪心思。   元始暗暗地想着。   两位兄长敲定了事宜,也不再拖延。老子提前一步赶去不周山踩点,以及和女娲商量该如何救灾。   另一边,元始也是迅速来到了通天的房前,敲响了他的屋门。半天都不见通天的动静,他对此也是十分担忧的。   不料他只敲了一下门,对方就把门打开了。   好像对方也正准备出门似的。   通天看到来人似乎有些意外,元始并没有错过他弟弟眼里的茫然神色,少年的眸光柔软而清澈,像是一汪涓涓流淌的清泉。那么纯粹动人,轻而易举地就能牵动他的心绪。   他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迷茫,那困惑那么深,哪怕下一刻就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亦被熟悉他的元始发现了端倪。   兄长暗暗地将此事记在心里,又顺势平静地扫了一眼通天屋内的摆设。   一切都和之前的并无区别,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嗯?   元始顿了一顿,视线敏锐地落在了那个木雕上:哪里来的木雕?   之前的时候可没有见到这东西。   通天像是知道他在看什么似的,目光下意识就望了过去,十分自然地解释了一句:“哦,这个木雕是人族送我的礼物,我顺手就摆出来了,哥哥,它是不是很有趣?”   说着,少年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是的,这礼物来自热情好客的西岐百姓。未来的人族,也是人族啊!   他并没有尝试着掩饰,态度格外的自然,这种时候越掩饰越容易被发现端倪。   而且……就算元始发现了又能如何,他还能逼问出通天の奇妙西岐之旅吗?   呵呵,他就不掩饰!   元始轻轻嗯了一声:“确实很有趣。”只是不像是如今人族的手笔。   艺术这种东西,也是要足够的经济水平作为支撑的。如今的人族不像是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啊。   果然,他弟弟还是那个不会说谎,天真纯良的弟弟。   元始来回多看了几眼木雕,将它的模样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又对着通天道:“不周山倒塌之事,你想必也知道了,我们立刻就走吧,勿要再拖延下去了!”   抢险救灾,宜快不宜迟啊!   通天闻言,也迅速地将复杂的心绪埋在了心底,暂且不去管它:“那我们先走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好了!”   他朝着远处望去,目光中映入天地遭劫,众生罹难之景,眼底的怅然之色呼之欲出。   又不禁喃喃地感慨了一声:“真快啊。”   真快啊。   刚刚在记载着神话传说的典籍上看过的东西,转眼之间,便无比真实地在眼前上演了。   命运的脚步总是匆忙,唯有身处其间的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拽住它:“慢些,再慢些。”   再给我一点时间,足以我追上命运。   通天忍不住轻轻一叹:“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元始:“?”   通天打了个哈哈,若无其事道:“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啊哥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说着,又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拉着元始就往外面走去:“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往不周山吧!”   元始看着身旁的通天鱼。   这算是什么,浑身都是破绽,就等于完全没有破绽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抓他哪个破绽才好。   兄长垂下眼睫。   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   不周山。   如今已成一片废墟。   折断的天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孤军奋战了多年,最终折戟沉沙,倒在征战途中的老将。老将不死,却已疲惫到无法再支撑这个祂所爱的洪荒。   女娲看着祂的神色分外复杂,多少个元会以来,她都仰望着这座由盘古脊梁所化的不周山,如今却又亲眼见证了不周山的倒塌。   岁月为何总是这般无情。   她这么想着,又转头望向了缓步朝着她走来的老子,启唇唤道:“太清师兄。”   老子对着她微微颔首:“女娲师妹。”   女娲问:“元始师兄和通天师兄呢?他们怎么没来?”   老子道:“略微有事耽搁了,不会拖延太久的。”   女娲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心底则暗暗地琢磨着该如何修补这破碎的天地。   老子朝着天柱倒塌的地方走去,天地晦暗,万里无光,汹涌肆虐的洪流成了整个世界的主色调,忽而让人生出一种洪荒终焉的错觉。   也许洪荒毁灭那天,也是如今这个模样吧?   他的眸底,也带着几分叹息的意味。视线又扫过如今还在场的巫妖两族,眼底终究带上了些许不喜的神色。   不识天数,肆意妄为,终究将为天命所弃。   “太清师兄。”   “女娲道友。”   很快,西方的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也赶到了现场。不出老子所料,这样的热闹,对方也是要来凑上一凑的。   唯一不清楚的是,对方是不是也打算趁此机会,对他们暗下杀手呢!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不能排除啊!   西方二圣看着老子的神色也分外警惕,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把当初那场莫名其妙因通天容貌而止息的争斗继续下去。   别看这位太清圣人平日里都是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好说话,论起狠心来,说不定比他那位二弟更加严重呢!   通天道友怎么就摊上了这两位兄长!实在是,实在是羊入虎口啊!   不禁扼腕叹息,连连感慨。愈发提高了对老子的警惕心!   众人各怀鬼胎,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   只是无论他们在想什么,所有的思绪都在通天出现的那一刻化为了乌有。众人皆情不自禁地朝着红衣圣人的方向久久望去。   在昏暗无光的天穹之下,圣人的存在,仿佛乌云散开,现出身后一轮明月,似这天地之间,唯一的光明。 第116章 补天进行时:维护世界的爱与和平!   通天一路走来,还在想着刚刚经历的事情。   西岐一行也好,又遇到了元始也罢。   还有那些出现在他袖里乾坤里的东西……   平心而论,在西岐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就这么没了,他内心深处当然是有些遗憾的。但是,但是,它们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惊吓也是很大的好不好!   “你对此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通天很冷静地问道。   系统道:“没有。”   又道:“如你所愿,你不高兴?”   通天道:“高兴是高兴,但你不觉得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吗?”从出现在他身边开始,再到莫名其妙的剧透,至于今日,那条狐狸尾巴再也遮掩不住了。   系统道:“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你总会知道的。”   通天道:“谜语人会挨打,谜语统也是会挨打的!”   系统就缩回去不说话了,任凭通天怎么喊它都不肯出来。   圣人忍不住道:“你做的这么明显,当真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系统淡定道:“看出来了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咬死不成?”   通天:“……”   哼,总有一天,他会抓住系统的小辫子的!   他悻悻然地想着,眉宇间带着些许沉思的神色。   目光又忍不住望向了身旁的元始。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哪怕在前行的过程中,也回头看了他弟弟一眼,询问道:“怎么了吗?”   通天道:“没什么。”   只是忽而在想,如今的兄长,是如何变成未来那个样子的呢?   突然就变态了啊!   元始似乎有些不解,却又轻轻牵起了他弟弟的手。通天微微一颤,也没有挣脱,被他稳稳地牵住。   元始仿佛笑了一笑,抬头目视着前方。   ……   两位圣人迅速赶到了不周山。   通天甫一抬眸,便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怔怔落在他身上,神色恍惚,久久失神,仿佛沉溺于深海,无声无息地向下坠落。   不少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朝他走来,控制不住地想离他近些,再近一些——   倘若能触碰到他,哪怕只是圣人一缕发丝,也是好的。   他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好像戴了面具来着?如今已经到了不必看脸就被吸引的程度了吗?   真是越来越变态了啊,大家!   只是还未等他们蠢蠢欲动,朝着通天的方向走过来,元始冷淡至极的声音便落了下来:“站住!”   天尊说一不二的威压旋即笼罩天地,众人头冒冷汗,两股战战,终于清醒了过来。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仍是不甘心地朝着通天的方向望来。   只盼有朝一日,能够永远凝望着他,注视着他,像是最虔诚的信徒,瞻仰着他们的神明。   世界再无这般明亮耀眼的神明。   女娲同样朝着她这位师兄的方向望来,少年戴着精致的青铜面具,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拂过他墨色的发,仿佛连天地都曾细细描摹过那每一缕弧度。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即便不笑,也让人恍惚失神,甚至无端生出几分企盼,只愿他能展一展眉,开一次颜。   他朝着她的方向望来,轻轻一笑,眸光明亮:“风希。”   女娲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努力地默念着清心诀,这才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好险,差点就要对不起伏羲了。   哎,通天师兄真是越来越美貌了啊!就是便宜了元始师兄。   她在心里感慨,又肃穆了容色,走上前,对着远道而来的两位圣人沉声开口:“不周山倒塌,天地破碎,还请元始师兄和通天师兄一道助我,修补苍天!”   通天本就是为此而来,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师妹放心,既是补天,我等自当全力相助。”   元始亦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裂痕纵横的天穹,语气淡淡道:“此事关乎洪荒众生,非一人之力可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此言一出,接引和准提也仿佛回过神来。   先前,西方二圣神色复杂地望着对面与他们遥遥相隔的红衣圣人,似怅然,又遗憾,渐渐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痛楚。简直不知道脑补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今也忍不住频频回看通天,却到底回归了几分理智:“女娲道友若是需要我们兄弟二人帮助,我们自当责无旁贷。”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补天一事定有大功德加身,哪怕出于利益的考量,他们也是要走上这一遭的。有功德不赚纯傻叉,要知道,他们还欠着天道的债呢!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回想起他们为了成圣许下的四十八大宏愿……   往事不堪回首!   女娲:“……”   女娲面无表情。   说这话的时候,可以看着我的眼睛说吗?喂,说的就是你们两个啊!不要再继续盯着我们通天师兄看了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干什么来了呢!   真是,真是,通天师兄真好看啊!   女娲摇了摇头,瞧见不周山倒塌后糟糕至极的心情竟奇异地好转了几分。就好像……无论生活再怎么糟糕透顶,总会有希望存在。   要打起精神来,不能一蹶不振啊!她暗暗对着自己道。   洪荒还等着你去拯救呢风希!   这么一想,整个人忽而就干劲十足起来了。   她抬头望着面前凄凄惨惨的不周山,眉头又深深地拧在了一块,可恶,真的很让人头疼啊!   还未等女娲琢磨清楚该从哪里下手为好,便觉一阵清风从耳畔拂过。   青萍剑应声而出,替代着昔日的不周山,强行支撑起了倾斜的天地,又有诛仙四剑转瞬成阵,牢牢地镇守着下方的世界。四柄剑光隔着老远,依旧清晰可见。   通天的袖袍被风轻轻吹动,眉眼含笑,信手而立:“放手去做吧师妹!”   未来的历史已经证明了,你一定能成功拯救洪荒的!   不然他们不会写女娲补天,而是写洪荒历某年某月某日,洪荒毁于不周山倒塌之日,让我们一起为它默哀三分钟……   可怜的洪荒!   女娲莫名感动了一瞬:“通天师兄,你这么信任我的吗?”   通天信心满满地看着她:“是啊师妹,我超信任你的,所以快去找五色石把天补上吧,这里留给我们就行了!”   女娲道:“那你们不会在这里打起来吧?我听说你们三个和西方这两位关系挺不好的,不会我回来之后就看到洪荒没了吧?”   这确实很让人担忧啊!   “——还有,师兄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五色石的?”她还没提到这个吧?   通天打了个哈哈,若无其事道:“山人自有妙计!”   目光又扫过在场的其余四位圣人,索性直接开口询问道:“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一时间几乎忘记了,最初明明是他引发的战争,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了转动,转着转着,就转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准备收拾一顿西方二圣的老子和元始:“……”   “呵呵,当然不会了。你兄长我,可素来爱好和平啊。”老子语。   “为兄并没有这么无聊。”元始淡淡道。又取出盘古幡,往前随手一抛,盘古幡骤然变大,同青萍剑一道稳稳地支撑着洪荒天地。   在两件法宝的共同努力之下,原本倾斜的天地显然有了一定的好转,尽管仍然能看到那个黑黢黢的大洞,天河之水正不断地从洞中往下倾泻。   老子见状,也叹息着从袖中摸出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将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天河水收入塔中。转头,用目光斜睨着西方二圣。   好了,轮到你们了!   你们两个现在还不把法宝掏出来,不会也是打算伺机而动,趁火打劫吧!   盯——   准提、接引:“……”   准提一声不吭,取出了七宝妙树,光辉大盛,悄无声息地护住了底下受灾最为严重的一方天地。   目光又下意识地落在对面那位红衣圣人身上,似乎想要瞧一瞧对方对此的反应。   接引叹息一声,青莲宝色旗落入手中,金光流转,熠熠生辉,显然不是凡品,转瞬间,同样护下了一个被洪流肆虐的角落:“诸位放心便是,洪荒遭此大劫,正需要我等齐心协力,护此芸芸众生,西方教对此当仁不让。”   “相信我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吧!”接引道。   考验双方人品的时候到了!   糟糕,大家的人品怎么都是零啊!   这就是淳朴善良的洪荒人民吗?   女娲左看右看,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很是郑重地对着通天道:“师兄,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维护世界的爱与和平,这么艰巨的任务,果然只有倾国倾城的通天师兄才能做到啊!   通天:“……把那个倾国倾城收回去!”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但不代表能接受这个称呼好吗?!   女娲笑了一笑,抬头看了看那个黑黢黢的大洞:“我会抓紧时间赶回来的。”   不仅仅是弥补天地的漏洞,还要想办法找东西支撑起洪荒的天地呢。   通天继续回忆:“北海有一只从洪荒开天之初活到今日的玄龟……”   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   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   女娲也回想起了这件事,轻轻叹息了一声:“它啊。”心里已然拿定了主意。   通天则到处看了看,试图寻找黑龙的身影,这个倒是不必麻烦他师妹了,他顺手一剑把它砍了就好了。   女娲却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通天,幽幽道:“师兄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啊。”   “不清楚的,还以为师兄是从未来穿越回来拯救洪荒的,正想方设法给我剧透呢。”别人也就算了,她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她能不清楚吗?   对方就像是一步步正好走在她前面一点似的,稳稳地道出了她心里的想法。换做旁人,女娲已经心生警惕了。   但是通天师兄的话……   女娲释然了:算了,就当做给她省点脑细胞好了!   通天:“……”   老子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看了过来。   元始的目光亦炯炯有神地看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都炯炯有神看了过来!   通天:“……”   通天恼羞成怒:“别问!”   “话那么多干什么,我难道还能害你吗师妹!”   女娲终于笑了起来,挥一挥衣袖,优雅地离开了。   这样的师兄,也是极可爱的啊! 第117章 呜呼死生遂相隔:他想:也许他可以做些什么呢!   女娲轻飘飘地离开了。   徒留可怜的通天被数道目光齐齐注视着,颇有一种如芒在背之感。   通天:“……”   看什么看,吃你们家大米了?!   仔细想想,他和老子元始是一家人来着……   所以,吃我们家大米怎么你了!   最后还是老子率先移开了目光,轻描淡写道:“孩子大了,身上的秘密就是多啊。”   接引亦笑道,仿佛在为圣人解围似的:“是啊,通天道友率真可爱,天真活泼,就算有些小秘密,也是无伤大雅啊。”   准提也不禁点了点头,情不自禁道:“他没有什么心机,哪怕有事情瞒着你们,也是你们的问题。”   这人怎么说话的??   人没事吧?   老子和元始纷纷皱着眉头朝着准提望来。   通天继续:“……”   准提道友,你知道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之前正常的那个你。   又不禁悲从中来。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居然都开始想念以前那个准提了!   真是世事难料,岁月沧桑!   但他并不后悔跟女娲剧透一点关键信息,仅仅只是只言片语,都能见出这场灾难的毁灭性之强。如果可以帮上一点忙的话……   总比一点忙都不帮来的好吧!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满目疮痍的不周山上,眉目微凝,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先前来得急,并没有机会多打量此地的情况,只匆匆扫了一眼,如今一见之下,神色不免有些难看。   “巫妖之争……”何至于此呢?   另一边,后土同样质问着共工:“我们同妖族相争就相争,又何至于此?!”   撞倒不周山,祸害的又何止是居住在天庭之上的妖族,同样也有无辜的巫族卷入其中,甚至于,连累得无数生灵遭难。   她连日来沸腾的大脑在瞧见这一幕时都不禁生生冷却了一瞬,浑身上下都泛着寒意,第一次反思起了两族之间的争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这么做,同当年的先天三族有什么区别?!”   昔日三族为天命所弃,如今的他们也要为天命所弃吗?   共工却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甚至反过来教育后土:“小妹,你的心肠怎么越来越软了,欲成大事者,岂能在乎小节?”   他笑道:“经此一举,却是胜过我们多年的努力,妖族此刻定是焦头烂额,拼命收拾着残局,我们趁此时机找他麻烦,说不定能彻底把对方打服呢!”   “还有那人族,洪荒不都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天命归属吗?我倒要看看,哪里有这么弱不禁风的天命!”   说到此处,共工的目光冰冷至极,似乎比他妹妹玄冥掌握的雨雪之力更为寒寂,那丝丝缕缕的凉意像是秋日里连绵的细雨,每落一场,天地便冷上一分。   后土僵立着,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听到共工开怀的笑声:“不过这不周山也确实不怎么经撞,只这么轻轻一下就倒了。天地倾覆,天河肆虐,真想看看如今九重天上的模样啊!”   说着,又咂了咂嘴,一副颇为回味的样子。   “共工!”后土忍无可忍!   帝江见势不妙,赶紧介入了他们两人之间,苦苦相劝:“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何苦闹得彼此不愉快,枉费了我们的骨肉之情?”   先是劝共工:“你也少说两句,族内对你的行为也不是没有怨言的。”   巫族多年居住在不周山,前不久才秘密离开,如今不周山倒塌,众人对此亦是慨然。   又劝说后土:“撞都已经撞了,又不能把不周山变回去……你,唉,你看开点吧!”   后土垂了眼眸,并不想同她的兄长争吵:“我出去静静。”   帝江叹气:“也好也好。”   目送着后土离开。   隐隐约约的,空气里还能听到他训斥共工的声音:“你若是当初跟我说你想这么做,我定然不会答应的!如今也只好将错就错……”   后土没有继续听下去,匆匆忙忙地走出了那处逼仄的令她喘不过气的空间,茫然地望着外面的景象。   可是外面的天空仍然是一片晦暗之色,天空还没有被补上,天河之水还在往下倾倒。万千生灵的哀哭之声落入后土的耳中,令她的神色也不禁恻然。   她本就是执掌大地的祖巫,乃是大地之母,此间的生灵遭难,她自是心有所感,心中亦不禁泛起悲凉之感。   这种悲凉之感令后土难得跳出了劫煞的蒙蔽,头一次冷静了下来,睁眼看着眼前的洪荒。   洪荒……   他们当真要同妖族争到这一步吗?争到……连洪荒众生的性命都全然不顾的地步?   巫族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呢?   他们似乎……已经无法回头了。   这么想着,后土忽而瞧见不周山的方向亮起了一点微光,明亮的,温暖的,缓缓升起,为这晦暗无光的天地带来了舒缓的气息。   谁在那里?   她不禁驻足,久久地朝着远处望去,心念一动,往不周山的方向而去。   ……   妖族对此亦是极为愤慨。   羲和已有身孕,此时也站在帝俊身旁,目光沉凝,望着眼前破碎的天地。   巫妖之争至于今日,双方皆如深陷泥沼,无法自拔。你一招我一式,争锋相对,从未停歇。   只是今日巫族之举,着实是石破天惊,令洪荒为之侧目。   “我们定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启禀陛下,妖族受灾严重,不知有多少族人在这场劫数中失去了性命,具体数据如今还没能统计出来,但已经可以预估是个很大的数字……”   “恳请陛下救我虎族!此等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帝俊垂眸听着底下的动静,又抬头去看天地间破开的那个大窟窿:巫族此举,莫过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恨之处莫过于,在全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妖族确实损失惨重。   他的眸光沉沉,始终没有说话,见状,底下人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终至于鸦雀无声。   众人肃穆伫立,等候着妖皇的吩咐:要战便战,妖族绝不会退缩半分!   良久,帝俊道:“先以救助妖族子民为上,其余事项,稍后再议。”   他执掌妖族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战战兢兢,步步谨慎,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的妖皇,此时此刻的妖族已然全然臣服于妖皇的统治,整个妖族再无一丝杂音。   听闻此言,众人再怎么想要和巫族当场开战的心思都歇了,转而肃穆地聆听着帝俊对此的种种安排,末了,又垂首行礼离开。   羲和望着身旁的帝俊,温声提议道:“不如让太一带着些人去不周山帮忙吧,早一日把天补好,妖族也少遭一日灾祸。”   “女娲娘娘如今也算是我们妖族中人,帮一帮自家人,总是不会错的。”如此,也正好令女娲与妖族的联系更为紧密一些。   世间唯有利益关系最为永恒,也最为脆弱,但是感情关系却不是这样。   它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像藤蔓,看似薄弱,却分外坚韧,哪怕一咬牙一狠心,强行将之切断,午夜梦回之际,却仍能感受到它源源不绝的影响力。   羲和心知若非当年女娲兄妹欠下妖族的因果,对方并无心帮助妖族,但关系总是处出来的,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妖族未必不会在圣人心上留下影子。   哪怕仅仅只是那么一点感情,倘若妖族当真在巫妖量劫中失败,或许也能让她出于恻隐之心,庇护妖族最后一点血脉。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不由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目光不禁柔和起来。这里孕育着她的孩子。   只可惜,对方注定只能出生在这莽莽洪荒之中,身为妖皇帝俊和御日女神羲和之子,这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   身为母亲,羲和对他们唯一的愿望便是平安长大。   帝俊轻轻叹了一声:“如此也好。”   他望向羲和,他相携一生的道侣,以及他们未来的子嗣,神色不由自主地温柔了起来:“今天他们没有闹腾你吧?”   羲和微微摇头,含笑道:“他们都很乖巧,想必也是在体谅我吧,但愿他们出生之后还是这样。”   帝俊笑道:“希望他们出生的时候,妖族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伤害他们,这样就算他们闹上天去,又能如何?   整个洪荒都是属于妖族的!   羲和坚定道:“一定会的。”   ……   通天望着不周山,这座他同样十分熟悉的,自开天之初便屹立在洪荒之中的山峦。传承记忆里保留着那位巨人倒下去前眷恋地回望着洪荒的目光,温柔而绵长,与祂的外表看上去并不相符。   那样强大的足以创造一个崭新世界的生灵,却仿佛有着世上最为温柔的眼神。   祂死去了,祂留下的遗泽却仍然庇护着洪荒,直至今日,不周山轰然倒塌。   元始走到了他弟弟的身旁,同他一道静静地望着不周山。   很久很久以前,在三清还年幼的时候,他们也曾一道携手踏上过不周山,三个人一起,彼此相伴,谁也不曾离弃谁,既是为了生存,也是发自内心地珍惜着这段与生俱来的缘法。   那时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情仰望不周山,又怎样对着不周山许下誓言,此生结为兄弟,祸福相依,气运相连?   三清一体,同气连枝,福泽绵长,这既是他们的誓言,也是冥冥之中的命数。   ——三清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通天看着看着,忽而伸手触碰着自己面上冰冷的青铜面具,忍不住再一次思考起了他思考了许久的问题:究竟为什么是盛世美颜系统呢?   为什么偏偏是它,为什么一定要是它?   他想:也许他可以做些什么呢! 第118章 愤怒的太一:太一:巫族没一个好东西!!!   准提静静地抬头望去,目光投向那位红衣圣人。   那人正与他的兄长并肩而立,连半分眼角余光都没有瞧向旁人。   让人控制不住地心生妒意,妒忌着那个可以被那双明亮纯粹的眼眸笑着注视的人,像是被融融的春水包裹着,身心都随之放松下来。   怎么会有人不渴望这样的目光呢。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朝暮之思,终得见君。   他的目光落在元始身上,忽而很想取代对方的位置。后者似有所感,朝着他的方向望来,冰冷淡漠,居高临下的一瞥,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准提不禁攥紧了手掌,再一次对西方的兴盛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倘若西方足够强大……   这些东方的仙神们,又岂会不敢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想掩饰自己眼中的妒意,又忽觉大脑一片空白。   怔怔地抬首望去,却见少年干脆利落地解下了面具,刹那间,天地仿佛寂然。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试一试好了。”   系统想要能量,它获得能量的方式又是希望他“惊艳众生”,换言之,是否可以说它希望能够得到众生的喜爱,乃至于……信仰?   只有得到足够的信仰之力,它方才有力量逆转时空,改变冥冥之中的命数。   不过,这倒不是他现在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通天沉吟着,尝试着对着面前的天地笑了一笑。   惟愿在此众生遭难之际,为他们带来些许的慰藉。   ……   不周山倒塌了。   可是生存在不周山上的生灵,却并不是所有都死在了倒塌的废墟之中。   它们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那里,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死亡与鲜血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愈发的惶恐。绝望就像是一种无药可解的病毒,在每一个角落无声无息地蔓延着。   良久,忽觉外面一片寂静。   ……结束了吗?   这么想着,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出去很容易死,尽管待在废墟里也不一定可以活下来,但总比出去更好一些。在捕食者们常常出没的白日里,黑夜同样也是一种庇护。   它们静静地蜷缩着,又在某一刻忽而感到有光照了进来。   下意识地,它们往深处躲了躲,想要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却又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唤着它们:“出来吧!”   那个声音那么柔和,似春风轻轻拂面,令人想起温暖的春日,草木焕发翠意。不周山静悄悄地矗立在原地,替那个逝去的神灵凝视着祂所爱的天地。   那一定是个很好看的人!   不周山上的生灵忍不住想: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   心上像是盛开了一朵小小的花儿,轻轻摇曳,仿佛也觉得欢喜。   下意识地,它们真的走了出来,朝着那道声音的主人而去。   光芒穿透深重的乌云,从云海深处透了出来。外面的世界果真是死一般的寂然,危险莫测。   到处都能看到巫妖两族陨落后的尸骸,以及不周山上生灵们的残躯。破了一个大洞的天看上去又可怜又可怖,让众人忍不住畏惧地朝着头顶望去。   可在那晦暗无光的天地之外——   通天低眸朝着它们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没事了!”   眼前之人,好似在发光一样。   不周山上的生灵目不转睛地看着来人,屏住了呼吸,像是呼吸声稍重一些,就会把对方吹跑了似的。宛如吹一串蒲公英,霎时间,漫天都是雪白的飞絮。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就好像对方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唯一的念头便是静静地,贪婪地注视着他。   通天看着它们,尤其是瞧见里头那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知怎的,忽而觉得自己有点手痒。   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口道:“你们是不是无家可归了……要不要,跟我回碧游宫?”   刚刚还在一脸欣慰看着自家幼弟,觉得对方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的老子:“……”   老子:“???”   等等,什么经典句型又出现了?   王八蛋弟弟,你又要当着我们的面捡什么东西回家?!   元始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忍无可忍道:“上清通天!不准再养这些东西!”   旁边的准提冷不防接了一句:“西方地广人稀,你想养多少毛绒绒就养多少毛绒绒。”西方都养得起,只要你来。   老子:“……”   元始:“……”   两位兄长转过头来,再度怒目而视!   喂!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从刚刚开始就是这样,是当他们死了吗话这么多?!   他们真的忍他很久了啊!   准提平静地抬首,同太清和玉清对视着,又对着旁边的上清温和一笑,以此表示他先前所言绝对不是胡言乱语。   “我们西方绝对不会限制通天道友你养毛绒绒的。”养的越多越好,正好西方缺人不是吗?   更生气了有没有?!   老子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元始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准提!!”   通天:“……”   通天有些绝望地想着。   洪荒,洪荒好像真的要不妙啦师妹!   女娲表示:坚持住啊师兄!你一定行的!   看在你的脸上,他们肯定不敢打起来的!!!   她也超信任她师兄的(脸)的!!!   ……   后土本以为不周山定然是一副人间炼狱之景。   结果到了之后却发现,似乎还好?   她抬头,望着高悬于天地之间的三尺青锋与一面透着亘古气息的幡旗。   ……是圣人们出手了吗?   也是,这么大的动静,非圣人出手,无法挽回此等糟糕的局面。她一方面为此感到庆幸,另一方面心里又沉沉地往下坠去,巫族惹下如此大祸,或许也在天道那里狠狠记了一笔。   这是生养她的种族,她又岂能不为此感到忧心。   后土闭了闭眼,到底是继续按着她心里的想法往不周山而去,不管如何,她要尽她所能,弥补巫族造成的灾祸。   也好为巫族谋取一线生机。   只是走到一半,却又撞上了东皇太一。   白衣金眸的青年也在朝着不周山顶的方向而去,眉眼凌厉,带着冰冷的杀意,却又强自按捺着,没有彻底的爆发。即便如此,也能从他的面色看出对方的心情并不很好。   换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周山倒塌,妖族损失惨重,其中多的是曾经与太一有过交情的将士们。   明明妖族和巫族相争时并不曾落到下风,却因为对方撞倒了不周山的行为而损失惨重,这让他心底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若非帝俊要求他们停手,恐怕巫妖两族早就因此打起来了!   “后土?!”   三足金乌远远地看到了巫族的大地祖巫,心里的杀意再一次升腾而起:“你们居然还敢出现在不周?!”   他当即化为本体,金乌宽大的羽翼能够托起太阳,此时也彻彻底底地遮蔽了天穹,金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盯着对面的后土!   后土皱眉,却不欲同对方相争:“现在我并不想同你争斗。”她今日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换做平时,对方想要邀战,她定欣然而上。巫族之人,岂可在妖族面前言败?   可是如今,眼看着不周山荒芜一片的景象,她急着去看共工造成的后果,又哪里有这个心思。   太一冷笑道:“你们连不周山都敢撞倒,却不敢同我交战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后土张了张口,却难得哑口无言,无从反驳对方的话。   既有心想说此是共工一意孤行,又想共工毕竟是他们巫族之人。在旁人看来,他们自然是一道的。   此时解释,跟狡辩没有什么区别,对方定然不会相信。   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阁下想必也是为了不周山倒塌一事而来,如今众生遭劫,生灵涂炭,还望你我莫要再为此徒造杀孽。”   说完又觉得这一句说的也不好,怕是会激怒对方。   果不其然,太一闻言大怒:“好,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后土祖巫,你们造就杀孽,如今却又劝我们莫造杀孽,是何道理?!”   “难不成,是只准巫族放火,不准妖族点灯吗?!   三足金乌宽大的羽翼扇动着,卷起肆虐的狂风,炽烈的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像是一个火红的火球。   金乌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底下渺小的人影,显然不打算再压抑心头的怒火,誓要替妖族讨个说法!   血债唯有血偿!   后土感受到那阵迎面而来的炽热之感,心再度往下沉去,心知今日是无法善了。   自共工撞倒不周山之后,她心神失守,颇有心不在焉之态,如今惹此灾祸,也是无奈。   那就——“打吧!”   后土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却也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东皇太一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平日里他们多是兄弟姐妹们一道迎战,并不曾和对方单打独斗。   要是她今日再陨落在此,那就真的太可笑了。   恐怕要荣登洪荒笑话榜榜首什么的。   她做好了准备,对方亦是满心杀意,定要巫族为此付出代价!   眼看双方就要交手,却听得淡淡的一声:“你好,这里不允许打架。”   双方交手的举动瞬间一顿,齐齐怔住,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朝着来人望去。   这个熟悉的,好似月光般轻柔而梦幻的声音……   难道是那位——   通天有气无力地站在不周山顶,对着底下的后土和太一两人道:“你好,这里不允许打架。圣人们不可以,巫族和妖族更不可以!”   混账东西!都给我停手啊喂!   后土下意识地朝人望去,这次是真的嘴比脑子快了:“通天圣人,是妖族的东皇太一先动的手!不是我做的啊!”   太一:“???”   太一:“!!!”   他就说巫族没一个好东西!!! 第119章 希望:他们所深爱的洪荒天地,祝愿你,永远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太一气不过道。   “太一道友,在圣人面前你也敢狡辩?”后土义正词严,甩锅甩得飞快,生怕给通天留下任何坏印象!   她扭头望向通天,目光真诚极了:“真的,您信我,绝对是东皇太一先动的手!”   “我们巫族……”刚想说我们巫族向来爱好和平,又想起令人糟心的共工,后土哽了哽。   “其实我个人还是很爱好和平的,同别的巫族(共工)不一样。”   赶紧表示自己清新脱俗,坚决不同这群人为伍!   虽然大家都是巫族,但是巫族和巫族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啊,怎么可以拿刻板印象看人!   后土强烈抵制这种行为!!   太一:“……”   太一简直要被气笑了。   白衣金眸的青年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黄衣女子,牙关紧紧地咬着,蹦出杀气腾腾的几个字:“后土,现在想装清清白白,是不是太迟了!”   巫妖两族都打了那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要不是通天突然出现,你明明都已经准备动手了!   对了,通天!   太一忽而警觉,这个时候再跟后土吵这些无意义的架并不能改变什么,巫妖两族都吵了那么多年了,难道吵出一个什么结果来了吗?   他赶紧转头望向通天,甚至松开了刚刚准备砸向后土的混沌钟,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嗓音从未有过这般轻柔,甚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生怕唐突了佳人。   “我们刚刚……我们刚刚其实只是在友好的交流……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啊!”   太一磕磕绊绊地解释着,视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明艳肆意的红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脸也不禁泛起了红霞。   后土:“……”   后土不禁想:说话突然就夹起来了呢,太一道友。   你刚刚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你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当场把我弄死呢!   真怀念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啊!不像是现在,明明是丧彪,却硬装小猫咪。   像你这样的行为,我只想说一句:   “是啊是啊,其实我们刚刚真的只是友好交流了一下,”后土笑得温和恬淡,一副岁月静好,静待莲开的模样,十分自然地附和起了东皇太一。   她亲切又动人地望向了旁边的太一:“是吧太一道友,尽管我们之间存在着某些误会,但经过双方充分交换了不同的意见,我们已经相当理解对方了啊!”   太一:“……是啊是啊。”   他面无表情道:“虽然我们之间的分歧很大,但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这真是巫妖两族的一大进步呢!”   后土道:“想必两族早晚有一日会走向真正的和平的!”   起码在通天圣人(的脸)面前,大家都愿意维持着和平的局面,不肯彻底撕破脸呢。   太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土。   似是觉得她口中的“和平”二字可笑极了。   巫族和妖族,不是巫族压倒妖族,就是妖族压倒巫族,两族斗到今日,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哪里来得甚么和平?   只是一抬头望向通天,三足金乌又开始晕晕乎乎了。   口中不自觉地吐出违心之语:“后土道友说的话也有道理……”   P个道理!   他心想。   却终究无法当着通天的面对着旁边他恨得牙痒痒的后土吐露恶毒之语。又有谁能当着圣人的面恶语相向呢?   哪怕再怎么刻毒的恶意,都要好好地藏在心底,不肯展露分毫。   那样皎洁的,宛如明月般清澈流淌的目光,被那视线静静地注视着,忘记了自己,也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记得眼前明亮动人的圣人。   通天瞧了瞧后土,又偏头去看太一,直把青年看得面色红透,方才轻轻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也不去揭穿他们。   只淡淡道:“不知诸位今日来不周,是否也是为了襄助补天一事?”   后土:“……是啊!”   太一:“……没错就是这样!”   通天又弯眸笑了起来,似是颇为欢喜的模样,眸光清亮,眸底隐隐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被那双眼眸注视着,竟令人生出窒息般的错觉。   仿佛就要这样永远深陷在那双眼里,哪怕万劫不复也没有关系。   在注视着他的那一刻,便早已注定了万劫不复,不是吗?   元始跟在通天的身后,静静地望着他弟弟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想着。   又轻轻唤了对方一声:“通天。”   果不其然瞧见对方回过头,对着他扬唇一笑,眸光灿若星河:“哥哥。”   元始朝着对方走了过去,在对面两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之中,若无其事地抬手理了理他弟弟微乱的发丝,又对着他道:“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去吧,不要在外面多待。”   外面的世界对他弟弟而言,还是太危险了。   说着,目光又冰冷地扫过在场的诸位。   太一:“……”   后土:“……”   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是错觉吗?   后土默默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抱紧了冷冷的自己。   太一困惑不已地盯着自己身上的太阳真火看,连太阳也会觉得冷吗?   眼看着通天就要跟元始离开。   “等等。”   元始按住了通天,冷淡的目光投了过来。   两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异口同声道:“我们真的是为不周山而来的啊!”   担忧巫族的后土目光真诚极了。   被自家兄长派过来的太一目光也很真诚。   两人的眼神比金子还真!   元始:“……”   终究还是不怕死地跟了上来。   ……   不周山。   本该是一片废墟,仓皇潦倒模样的不周山。此时却仿佛焕发出了隐隐的生机。   山虽倒下,然生灵不绝。   或许有朝一日,在原来的废墟之上,也会孕育出新的生灵。   后土朝着此间的生灵望去,神色再度染上了几分复杂之色:“此乃巫族的罪孽。”   太一皱着眉头瞥她,下意识想嘲讽一句你也知道啊,只是看着对方悲戚的神色,到底没有开口。   平心而论,巫妖两族交战多年,波及的生灵不计其数,只是往常的争斗皆不如撞倒不周山这一事影响大,以致于连后土都刹那清醒了一瞬,心中生出隐隐的惶然。   那是来自煌煌天数对于巫族最后的警告。   再这样下去,巫族迟早要步上先天三族的后尘。   只是……就她一个人清醒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她无法改变巫族和妖族相争的大局,又无力劝说她的兄长停手——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停手,那无异于江湖大侠打算金盘洗手。   当他放下剑的那刻,他的死期也到了。   后土紧紧地蹙着眉头,神色变幻莫测,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能改变这局面的办法,甚至忍不住生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要是通天圣人在就好了,凭圣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说不定真的能说服帝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觉得这个操作可行性极大。   看着这张艳艳绝尘的脸,有什么事情不能答应他呢!快点给我答应他啊混蛋!   太一则左顾右盼,思考着自己能做些什么,良久,又忍不住凑上去同通天说话:“不知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通天望着这只三足金乌,又忍不住回想起了金乌毛茸茸的手感。   奈何刚刚差点因为毛绒绒事变再度打起来,一时着实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也不妨碍他对太一轻轻一笑,对面之人的呼吸骤然变轻了,目光发亮地望着他。青年目光炯炯,神色赤忱。   通天含笑道:“若是太一道友愿意的话,不妨化为本体,为此间的生灵送去些许温暖吧。”   化为本体吗?   太一陷入了沉思,目光又望向了周围紧张兮兮地抱成团的生灵们。   在他的目光望来时,它们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地缩得更像是一个团了。在它们的眼中,巫族也好,妖族也罢,都是一样的,就是他们毁去了它们的家园。   目光格外的警惕。   太一:“……”   白衣金眸的青年仿佛沉默了一瞬,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跃入天穹之间的太阳。背后是破裂的苍穹,天光晦暗至极,阳光却肆无忌惮地照了下来,引得无数人抬头望去。   光明所在的地方,就是希望啊。   后土望着落下来的阳光,眸光微微闪烁了一瞬,也跟着抬起了手。   不周山被撞倒,近乎拦腰截断,又有山峰摇摇欲坠,时不时有乱石从上滚落,仿佛随时都能塌陷第二次。   不过,这正好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身为大地祖巫,操纵山峦,也是她的能力啊。   诸位圣人的目光不禁朝着巫族这位祖巫望来,在她的操纵之下,不周山迅速地改变着形貌,逐渐变得平整。换做之前,这自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一件事。   不周有灵,又是支撑天地的天柱,哪里有人会去对它动手。   只是如今……   终究不同往日了。   通天轻轻叹气。   后土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大地上,流露出恍惚的神色:也不知道她这么做,能不能挽回一点巫族造成的罪孽。   希望可以吧!   ……   女娲回来时,所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天际间一轮太阳温暖地照耀人间。   不周山上生机融融。   她师兄站在那里,回眸一笑,光耀几千春秋。   洪荒。   他们所深爱的洪荒天地,祝愿你,永远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第120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饶是明知他无心在此,亦不由引人发怔。   天被补上了。   诚如神话传说中所描述的那样:圣娲巧手炼奇石,飞廉鼓鞲虞渊赤。红丝穿饼补天空,太虚一碧玻璃色。   三光不凋河不泄,天上神仙宅金阙。当时坤母亦在旁,下拾残灰补地裂。   温暖的霞光照在不周山上,万千生灵抬首望去,心下也油然生出几分欢喜之色。   后土站在那里,仰首望着这一幕,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天被补好了,也许,巫族也会留有一线生机不绝。   只是想起共工,她的神色又沉沉地坠了下去。若是对方仍然这样不知悔改,肆意妄为,巫族迟早会被他们带歪到臭水沟里。   到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   通天静静地望着天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抬起手,将青萍剑轻轻收回了袖中,清凌凌的长剑一闪而没,又对着旁边的元始道:“哥哥也把盘古幡收起来吧。”   元始回头望着自家弟弟,闻言默不作声地收起了盘古幡。   又关切道:“累了吗?”   以一己之力支撑着洪荒的天地,哪怕对圣人而言,亦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通天笑道:“不是有哥哥陪着我吗?”   他凝眸注视着身旁之人,专注的目光令人恍惚觉得对方眼里唯有自己一人。在那双纯粹又明亮的眼眸里,元始仿佛再一次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宛如一朵花轻轻盛开。   天尊的眸光微微暗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红衣少年。   微风絮絮,春花绽放。   “你——”   通天似乎也有些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元始,忍不住想知道对方想说些什么。   虽然这样的场合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也不是不行……   “就算你这么说,为兄也不会允许你养那些毛绒绒的。”元始微垂眼眸,语气平静,坚决不肯被他弟弟蛊惑!   通天:“……”   这人怎么这样啊!   又忍不住想:他好过分!   好冷酷!好无情!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情无义的兄长!别人家的哥哥都不是这样的!   求换个哥哥……   元始不用思考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淡淡道:“上清通天,把你的想法收回去。”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的,哪怕是死,我们都会纠缠不清,下一世,下下一世,你我的羁绊都绝不会断绝。   元始和通天,注定生生世世,永远纠缠下去。   他低眸注视着身旁满脸不服气瞪着他的红衣少年,唇角微微上扬,轻轻笑了起来,牵起了他弟弟的手,同他十指相扣,攥得紧紧的。   指尖似有若无地挠过对方的掌心,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通天微微一颤,垂眸看着他同元始相扣的手掌,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反而被攥得更紧。   “……”   他哥真的正常吗?怎么感觉他也挺变态的?   他身边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啊?   准提朝着两位圣人的方向望来,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开口道:“我们西方……”真的可以实现上清道友你养毛绒绒自由的。   又被接引飞快地捂住了嘴。   快别说了准提,你再这么挑衅下去,这次真的会挨打的啊!   连我也保不住你的啊!   ……   人族。   天光放晴的那刻,哪怕是稷也忍不住傻傻地伸长了脖子,抬头遥望着远方。   在天空漏了一个大窟窿的那刻,他心想这次人族难道真的完了。   哪怕在巫妖两族争斗的夹缝中生存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沮丧的想法——谁能想象洪荒的天会裂开啊!   就算他本人裂开了也比天裂开了来得好啊!   稷分外的悲伤。   难道人族真的要亡在他手上吗?   要不是玄都快准狠地把他从洪流里拎了出来,感觉现在人族都可以收拾收拾准备选下一任首领了。还好他之前也是有准备的,要是他死了,起码有七八个人选可以备用。   阿元这个小姑娘就不错,就是太年轻了一点,再历练历练,以后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他们总能带领着人族继续走下去的,就是可惜他自己不能看到这一幕了……   玄都忍不住晃了晃稷的衣领:“醒醒,醒醒,别做梦了,快起来工作。”   稷被晃得晕头转向的,半晌分不清天南地北,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哦哦哦。”   “工作。”   他又要工作了。   突然有点悲伤是怎么一回事?   不对劲。   稷对自己说:你要发自内心地热爱自己的工作,心甘情愿为此奉献自己的一生。等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刻,你要说,自己的一生,都无愧于人族,无愧于信任他的大家!   好了,他该去工作了!   玄都看了看底下的情况,觉得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把稷放了下去。   稷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他转头又去看多宝等人:“看来圣人他们已经把天补上了。”   “唯一的问题是,不周山怎么会突然倒塌?”   玄都的眉头轻轻皱着,似是对此颇为不解。   多宝淡淡道:“左右不过是巫妖之争罢了。”两族之争,殃及池鱼,如今不过是波及的范围广了一点,以致于众生为之侧目。往常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玄都为之默然不语。   良久,方轻轻叹了一声:“可怜了人族。”   多宝不语。   可怜的又何止是人族呢?   在他们瞧得见的地方,已然是死伤惨重,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又有多少无辜生灵丧失了生命?   以至于多宝忍不住沉思起来:难道师尊让他们出门历练,就是为了让他们多关注关注洪荒上的情况,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修行之人为自己而修,也为众生而修,如此,才是煌煌大道啊!   多宝自觉明白了通天的用意,神色不免愈发郑重,转头就把自己的阅读理解告诉了大家。   三教弟子闻言,亦是肃然起敬。   “师尊/小师叔他,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本就齐心协力帮助着各族遭劫的生灵,此时也愈发的用心了起来。   人在专心投入的时候,往往会忘记时间的流逝,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唯有更快,才能救下更多的生灵。   昼夜颠倒之间,几乎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一心投入其中。   直至天地功德泛着金光缓缓落下的那刻,众人方才恍惚抬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功德?”   碧霄不敢置信地问:“我们也会有功德?”   如今毕竟不是开天辟地之初,那个时候拿功德远比如今容易。甚至但凡是第一个诞生的生灵,占了那个“第一”的位置,天地都会毫不吝啬地降下功德。   后来人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可见前人做事不要太绝,一旦太绝,后来人就无路可走了……   起码碧霄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还有拿功德的机会。   大家也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诚然他们最近是有在努力救助生灵什么的,但也不至于天降功德吧?   只有多宝深深地感慨了一声,面露敬佩之色:“师尊他,果然是所虑甚远!”连他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师尊却想到了,不愧是师尊啊,果然层次在我们之上!   众人:“……”   是,是这样的吗?   多宝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对众人进行着洗脑:“是的,就是这样!”   “难道你们不相信师尊吗?!”   师尊在不周山失望地看着你们啊!   众人:“……”   这个时候,好像不能说不信呢。   “不愧是师尊/小师叔呢,果真是深谋远虑!”   玄都:“……”   疯了,真是疯了!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和这些疯子是同门啊?!   远在不周山的通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有些虚弱地想着:这一次又是谁在惦记他?   真想求你们别惦记他了啊!   ……   女娲转过身,望着重新化为人身的东皇太一。   后者对着她微微垂首致意:“代兄长向您问好,希望可以帮上您的忙。”   女娲含笑道:“东皇客气了,补天之事,亦非我一人之功。众生遭难,又有谁可以视若无睹。”   说着,她倒是有些意外地望了一眼远处的那位黄衣女子。   后土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巫妖两族居然没有打起来吗?   转念一想,又似恍然:想必是她通天师兄的功劳吧!   忍不住用欣慰的眼神看向了通天。   通天:“……”   通天幽幽道:“师妹,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些什么。”洪荒真的差点没了好几次有木有?   女娲莞尔一笑:“师兄辛苦啦。”   确实辛苦。   实在是太辛苦了。   通天心里默默地流泪,就连现在,也有人在偷偷看他呢。以前也没觉得别人的目光是一件这么令人烦恼的事情啊?   元始淡淡道:“跟我回昆仑山,为兄保证昆仑山上没有任何人胆敢窥探你。”那里可是他的地盘。   老子忍不住道:“是啊,跟你回昆仑山,恐怕我们可怜的弟弟日日夜夜都只能对着你一个人了,是吧,元始?”   元始:“……”   元始皱着眉头望向了老子。   这个人看上去也挺想找死的啊!   长兄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又用十分怜爱的目光看着他们可怜的幼弟。   美貌,果然是一把双刃剑啊!   虽然在那之前,他三弟就好像是他二弟的囊中之物了……   哦,他可怜的通天!   通天被老子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又忍不住往元始身后躲了躲,惹得老子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自投罗网”“自讨苦吃”这类词简直层出不穷。   通天:“……”   通天暂时不想理睬老子和元始两个人了。   比起这个……   红衣圣人若有所思地望向了不远处的东皇太一。   后者哪怕在和女娲说话的时候也忍不住留出了一份心神关注着通天,自然也察觉到了少年的目光。   青年悄悄攥紧了汗湿的掌心,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一边想他为什么在看他,一边又担心着自己此刻的模样是否能入对方的眼。半晌,终究不由自主地回头望来,恰对上圣人的视线。   通天倏忽一笑,明光灼灼。饶是明知他无心在此,亦不由引人发怔。   太一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帝俊道友,如今可好?”   也不知那十个太阳,什么时候出生呢? 第121章 风筝线:仅仅只是两个字,纵使为他抛却生死,魂堕九幽,亦是甘之如饴。   “我,我很好。”   “不对,兄长他如今很好。”   太一磕磕绊绊地回答道,手心捏着的汗潮湿一片,目光几乎不敢同对方对视。   同巫族对战的时候也没有如今这般紧张,连呼吸都仿佛有些不畅。在那般令人窒息的美貌面前,又有谁能不为之动容?   又难免生出几分遗憾:为何对方问的是他的兄长,而不是他呢?要是问的是他,那又该有多好……   这般艳艳绝尘,举世难寻的姿容。   恐怕也只有天尊能对此无动于衷吧!   想到这里,太一不禁用敬佩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的元始。   到底是天尊,哪怕面对如斯动人的容颜,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能拒绝对方妄图养毛绒绒的举动,真是,真是,太佩服他了!   什么人啊这是?!   换做他,早就答应了好吧!最好第一个养的就是他们三足金乌一族!太一对自己的本体还是十分自信的!绝对能在洪荒毛绒绒大比拼中占到前十的位置!   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元始:“……”   元始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三足金乌看。   哼,他弟弟最喜欢的毛绒绒。   真想把对方的毛拔光,从此毛绒绒变光秃秃,想必他弟弟就再也不会惦记对方了!   真令人讨厌!   这么想着,望向通天的眸光愈发晦涩难懂。   通天和三足金乌一族关系这么好吗?他们分明也就见了几次面吧?就这么几次面,关系也能好成这样?   通天察觉到了他兄长的目光,却暂且无暇顾及,笑吟吟地对着太一道:“多日不见帝俊道友,如今倒是甚为想念啊,也不知他近况如何?”   太一心中又是苦涩又是甜蜜,还夹杂着点点忧伤。   好不容易和心上人说上话,可对方却只关心他的兄长,这叫个什么事啊!   孰料通天问起此事只是想确定一下未来的十只金乌出生了没有。对于书上读到的十日之乱,后羿射日什么的,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尤其是亲眼见证了不周山倒塌后触目惊心的景象后。   元始的目光则愈发冰冷。   周围的凉气嗖嗖嗖的,冻得人瑟瑟发抖。   通天终究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关切地问道:“哥哥?”   “你怎么了?”   元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家弟弟:“你接着说。”   浪,接着浪。   我就静静地等待你翻车的那天,终有一日,若是我忍无可忍……通天,你就给我等着吧!   你总不会次次都那么好运的。   通天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通天不知道这预感从何而来。   通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哎,要不是场合不对,大不了再亲一口他哥安抚一下好了!世上没有一个亲亲不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有的话,那就两个亲亲好啦!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还是觉得洪荒的天是不会塌陷的!   尽管就在不久之前,天刚刚塌过了一遍。   但是,但是,这不是补上了吗?!   太一忍不住道:“我兄长和嫂子关系挺好的,前不久嫂子已经怀孕了,想必不久之后,我那几个侄子就要出生了。”   这种已经有家室的人有什么好关心的啊,不如还是来关心关心我吧!   太一冷酷地想着:尽管帝俊是他哥,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见色忘兄的,反正他哥也不会生他的气!   帝俊:“……”   他这个弟弟,依稀仿佛大概可能……是白养了吧?   通天圣人究竟是什么魔鬼!快把我弟弟还回来啊!   只是想起圣人惊心动魄的容颜,妖皇陛下终究只能叹上一声:怪他过分美丽啊!   那般极致的,令人失魂落魄,舍生忘死,哪怕为之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的美丽。不仅仅是他的弟弟,任何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会心甘情愿沉迷其中的。   众生也为他沉醉。   又岂止太一一人?   通天闻言,却是微微笑了起来:“那可真是一件喜事啊!”   随手丢出一个大雷:“想必太一道友不介意我去天庭上拜访一下帝俊道友吧?”   太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圣人望来,神色难辨,思绪纷飞,努力思索着通天的用意!   后土心下也是一惊,忍不住开始思考此事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圣人对巫族感到不满了吗?!   又很是绝望地想着:   换做是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巫族也会相当不满的!她难道不就是因为此事才负气离开,跑到不周山的吗……   QAQ她的巫族!   她觉得巫族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不要就这么轻易判了他们死刑啊通天圣人!   最后还是元始从他弟弟的种种异常反应之中察觉到了不对。对方不像是在这种事情上胡作非为之人。   在这世上,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比他更了解他的弟弟。   通天如今这般举动,目的性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   就像是……冲着什么去的一样。   元始垂落了目光,深邃的眸底倒映着红衣少年的身影。对方也转过身,静静地同他对视着,目光轻柔,像是淡淡的月光,无声地洒落在静谧的竹舍之间。   竹影婆娑,倒映窗前,抬头望去,正见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他的弟弟就像是这轮月亮,那么近,却又仿佛同他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也触之不及。   通天在等着元始质问他。   他哥哥向来不喜欢妖族,认为这些人皆不识天数,行事过于肆意,听到他提出去拜访妖族这样的话,心里定然会生气的。   他也在心底思考该怎么安抚他的兄长,虽然窥见未来这种事实在是不好解释,怕说出口的那一刻就被天命察觉,但也得给对方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是他的哥哥啊。   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又有什么是不能同他解释的?   通天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连他们兄弟之间也落到一个无话可说,相对无言的局面,那又该有多么难堪?   就像是……   未来的那场封神大劫。   通天仍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局面,但他愿意拼尽全力,改变他和元始的命运。   少年眸光微敛,眼中的神色却愈发坚定。   元始垂眸望去,恍惚间想起他弟弟立下誓言,愿为众生争取一线生机时的模样。那时天地寂静,众生聆听着他的誓言。   而他同样静静地抬首看着他的弟弟,眼底带着几分骄傲的神采。   这就是他的弟弟。   他玉清元始的弟弟。   后来……为何一切都改变了呢?   元始注视着他弟弟坚定的眼眸,又仿佛瞧见了对方眼底隐约的茫然,再一次的,又一次的。   只是这一次他忽而明白过来,他弟弟眼中的迷茫,正是因他而起,为他而生。   他才是根源所在。   “一定要去吗?”   元始仿佛轻轻叹了一声,温声询问着面前的少年。   通天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元始是这样的反应,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骂他,而是这样近乎无可奈何的姿态。   “元始!”老子皱着眉头。   元始摇了摇头,并没有理睬老子的话,只是轻轻地抬起手,温柔地抚上了他弟弟柔软的乌发。后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又轻声唤了他一声:“哥哥。”   元始忍不住想:多么奇妙的两个字。   仅仅只是两个字。   纵使为他抛却生死,魂堕九幽,亦是甘之如饴。   “想去就去吧,只是,勿要忘记照顾好自己。”   元始垂下眼睑,却仍是不放心地嘱托道:“若是你没有照顾好自己,为兄定是要生气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通天刚刚诞生的时候,望着这么年幼的弟弟,元始心中对他唯一的期盼也不过是愿他平平安安长大。   只要平安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为他争来,抢来。   他弟弟可以永远天真无邪,恣意张扬,因为他的哥哥叫做元始。   元始,一元之始。   玉清元始天尊,怎会庇护不了他的弟弟。   只可惜,或许终有一日,他的弟弟也会长大。他也会有那么一天,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   元始眸光幽邃:他可以放任他成长,放任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放任他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唯有一点不行。   元始低眸,凝视着面前之人,忽而伸手在少年手腕上绑上了一根红线,速度太快,以致于通天怔怔地低头望去,只看到那根红线一闪而没,仿佛融入了骨血之中。   他下意识地想去探究它的存在,却被元始轻轻按住了手,阻拦了下来:“如此,为兄也能安心放你离开。”   不至于一个转身,发现你又不见了踪影。   自从上次通天避开他不见的那刻,元始心中便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待在室内静静思索的日子,他也不是就这么傻乎乎地待着。   总要想些合适的方式,好让对方永远也无法离开自己,不是吗?   元始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此分外满意。   红线的另一段绑在他的手腕之上,此时也微微浮现出了几分淡淡的红芒,透着如通天衣袍一般鲜艳夺目的色调。   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将他和通天绑在一起。   就像是风筝线一样,无论风筝飞出去多远,总有一日也是要飞回家的。   元始道:“去吧。” 第122章 不知道呢:此时此刻,兵荒马乱的妖族.jpg   通天离开了。   元始注视着他弟弟的背影,神色平静至极。   接引久久望着红衣圣人离去的身影,智慧的大脑再次占据高地,之前或多或少被对方的美貌影响着,很难理智地思考。   就算思考了又能如何?   终究不过叹上一句:世上何来这般绝色?   “元始师兄就这么让他离开吗?换做是我,可舍不得呢。”接引道。   这般灼灼明艳如秾艳繁花的红衣美人,合该藏在金屋里头,以华服美衣,琳琅珠玉精心供养,只恨不得日日珍藏,又岂愿他暴露于旁人窥探的目光之下?   接引探究般地看向了元始,似乎想从对方平静的外表中,看出内在的波澜起伏。   他可不信元始真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静。   但凡他心里有半分不甘,或许他都可以试试挑拨三清之间的关系,不是吗?   美人倾城,又为何不能为他们西方所有?!   元始闻言,缓缓收回了落在远处的视线,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接引。   后者维持着微笑的模样,似乎只是纯粹的好奇。   “与你何干。”元始道。   接引等了半天,方才发觉对方的回应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一时间,竟也觉出了几分愕然。   真是,真是——   何等的傲慢啊,元始天尊!   若非自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又岂会有这般傲慢的好似不把旁人皆放在眼底的姿态?   只可惜……   接引的眸光沉沉。   你的弟弟,可不是那种会被你轻易掌控的人呢,这世上觊觎他的人,可远比你想象中的多啊!   老子同样用颇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家二弟。   平日里管通天管得那么严,怎么一到这么重要的时刻,却反而放任不管,这又是什么道理?   难道不该反过来吗?关键时刻抓得紧一点,平常的时候多放纵他一些?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元始?”老子不由叹气。   就这么让我们弟弟离开,这样真的好吗?   元始淡淡道:“关你何事。”   老子也忍不住等了半天,然后发现他同样只得到了四个字的回答:“……”   长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个愤怒的“井”字。   喂,别以为你换了个说法,为兄就不知道你在敷衍我了!   “与你何干”和“关你何事”难道不都是一个意思吗?!敷衍完接引就来敷衍我吗!   干嘛干嘛,通天不在,你连话都懒得跟为兄说了吗?有你这样当人弟弟的吗?!   元始却已然懒得同这群人说话,转过身,挥一挥袖,便平静地消失在了原地。   对于通天身上的秘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了。   正准备回去细细琢磨,又哪有空再管这些闲人。   “……”   徒留接引和老子二人还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变化莫测,都是被元始气的。   接引愤愤不平:“可恶的元始!”   老子愤愤不平:“可恶的二弟!”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生共鸣: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有没有?!   准提站在一旁,却是格格不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通天道友喜欢的,原来是这种类型吗?”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真是独特的爱好啊,他想。   通天:“阿嚏!”   少年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我喜欢我哥哥又怎么你们了啊?!   *   妖族天庭在天空补上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尽管这平静之下,亦有暗流汹涌,却终究算得上祥和。   帝俊顾忌着羲和的身孕,不欲在此刻大兴兵戈,却也加紧操练着将士们,准备为接下来必然会爆发的大战做着准备。   众妖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也许是仇恨,也许是不甘,也许是誓要击败巫族的决心,诸如此般,不一而足,皆成了他们咬牙拼命修炼的决心。   妖师鲲鹏环顾了一圈,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此决心,何愁大业不成?   他还是很看好妖族的。   虽然之前有过短暂的失利,但那并不要紧。一路顺风顺水那才叫人担心呢,大家迟早要飘到天上去,还得他想办法把对方拉下来。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妖族一直失利,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鲲鹏沉默了一瞬,悄悄打开招聘软件看了一眼信息——   果然,还是要准备好下家才行啊!   事已至此,只能战术跳槽了!   一份工作罢了,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撤,怎么,难道还要我陪着公司一起死吗?多少钱啊,这么拼命?那什么知遇之恩能当饭吃吗?   像他这样的珍稀人才,到哪里都会有一口饭吃的!   鲲鹏暗暗地想着。   不过,他还是衷心希望妖族可以取得这场巫妖之争的胜利的,换个地方,也不知道又要混上多久,才能有妖族之师这样的地位啊!   “妖师,妖皇陛下找您。”   鲲鹏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妖族将士们,召来领头的吩咐了几句,便整理了一下衣着,拜见妖皇去也~   帝俊对鲲鹏还是相当礼遇的。   对方本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妖,那个著名的“鲲之大,一锅炖不下;鹏之大,两个烧烤架”,又愿意加入妖族,教化众妖,不得不说,鲲鹏在妖族的地位还是相当重要的。   帝俊含笑望着来人,亲自来迎接对方。   鲲鹏见状,亦是感激莫名,赶紧推拒道:“陛下何必如此,倒教鲲鹏惶恐。”   帝俊道:“妖师之于妖族,犹如雪中送炭,锦上添花,妖族万万不可失去妖师,帝俊再怎么礼遇也是不为过的。”   鲲鹏再辞。   帝俊继续坚持。   鲲鹏三辞。   帝俊仍然坚持。   双方的感情进一步得到了加深,又是一副君臣和乐之景。   以至于鲲鹏忍不住再度感慨了一句:希望妖族可以赢吧!   只要他们会赢,他便不会离开妖族,可若是他们输了……   鲲鹏没有继续想下去,之后的事情,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处呢?   果不其然,帝俊找他也是为了妖族如今的训练情况,鲲鹏对此早有准备,流畅地一一道来。   帝俊见状亦是欢喜,当即将鲲鹏留下,双方举杯共饮,其乐融融。   与其同时,南天门外。   守门的将士们:“……”   东皇陛下,您把什么东西给领回来了?   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可有考虑过妖族人民的身心健康吗?!   不像是认真考虑过的样子啊!!   本该肃穆整齐,严阵以待,以防巫族入侵天庭的妖族将士们,此刻是一阵兵荒马乱,猝不及防。   失手丢了兵器的,呆呆地站在那里的,乃至于一头撞上别的妖兵妖将把自己撞了个头晕眼花,眼冒金星的。   刹那间,仿佛整个天庭都乱了起来,纷纷扰扰,乱成一团。令人忍不住直呼一句:妖族要完!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罢了。   一个……世间本不该出现的,倾国又倾城,世间无处寻的佳人。   东皇太一站在他的身旁,青年白衣金眸,眉目锋锐,携着耀日般灼灼无限的光芒,耀眼到令人无法用眼睛直视,像是生怕被这光芒刺瞎双眼。   谁又敢妄自直视太阳的光辉?   可即便是如此耀眼夺目的华光,也丝毫无法掩盖身旁之人的光彩。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皆控制不住地看向了他,怔怔地,难以置信地,像是无法想象天地造化竟能雕琢出这般钟灵毓秀,得尽天地偏爱之人。   通天淡淡地扫过在场的诸人,也不过一眼,便令众人溃不成军。   太一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连他自己也招架不住圣人的美貌,换做其余妖族之人——   不妙,大大的不妙。   太一头冒冷汗。   太一拼命地思考。   太一试图用身躯挡住圣人,却被所有人怒目而视:这人干嘛呢,怎么还挡人视线啊!   自己不看就算了,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太一:“……”   他不禁有些绝望地想着:兄长,你听我解释,这种情况,大家都不想的啊!   帝俊笑着望着坐在他对面的鲲鹏,亲自为对方倒了一盏酒:“有妖师在,妖族的将士们定是形容整肃,气度不凡,善战之师,骁勇之将,自该有这样的气魄。”   此时此刻,兵荒马乱的妖族.jpg   鲲鹏道:“此乃妖皇陛下领导有功,将士们有了主心骨,才有精神气,团结一心,艰苦奋斗,妖族方有未来,妖族人民方能安居乐业。”   此时此刻,兵荒马乱的妖族.jpg   帝俊摆了摆手,唇边的笑意却是更加明显:“我只盼着妖族不要逊色于巫族太多便好,对方虽然不怎么长脑子,甚至干出了撞倒不周山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但不得不说,越是如此,妖族所受的威胁也就越大。”   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   对方要是一直不按常理出牌,妖族也是没有办法的。   鲲鹏坚定道:“有您在,妖族的未来,定是指日可待!”   此时此刻,兵荒马乱的妖族.jpg   帝俊到底是笑了起来。   对于如今的妖族,他也是十分骄傲的。   能够从一方谁都不怎么看好的势力,一步步在龙凤麒麟三族的夹缝中生存到现在,甚至取代三族,占据了昔日凤凰一族所建立的天庭,乃至于成为如今的洪荒霸主之一,帝俊从来都对此十分骄傲。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站在洪荒至高的舞台之上。   即便是那六位圣人,帝俊尊之敬之,却从来没有畏惧过。   有朝一日,他帝俊同样可以令众生为之瞩目,王道行于天下的那日,帝俊未必不能凭此成圣!   帝俊笑道:“说了那么多,不如妖师同我一道去看看我妖族的将士们的风采吧!”在正式开战之前,这也是必要的准备啊。   鲲鹏从善如流地起身,说起这个,他也是不虚的。   他又不是在妖族光吃饭不干活的,这些日子以来,也是非常努力的好不好!连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呢!   鲲鹏自信满满道:“陛下放心便是,我族将士们自是军容肃穆,骁勇善战!”   帝俊道:“那我们便一道去吧!”   两人言谈正欢,相视一笑,相与步出太阳宫。   居于高处,临轩而望,整个天庭的景象尽收眼底,往前看,宫阙巍峨,往后看,天河流淌。   帝俊顿觉胸襟开阔,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无疑是令人着迷的。   他笑着望向了他麾下的妖族兵将们,此时此刻,他们一定——   帝俊:“……”   帝俊:“???”   此时此刻,兵荒马乱的妖族.jpg   “妖师,我族军容肃穆,骁勇善战的将士们呢?”他们都在哪里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啊?   鲲鹏:“……”   鲲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若无其事道:“是啊,我族军容肃穆,骁勇善战的将士们呢?”   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啊喂?! 第123章 若非群玉山头见:春水惊动,万籁无声。   鸿钧终究是来了一趟人族。   不仅仅是因为天道一直在他耳边嘀咕,像是蚊子一样围绕着嗡嗡叫,着实惹人心烦,更是因为他本人也对那道天机颇为在意。   紫衣华发的道祖目光深邃,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一道神秘莫测,不知何故出现在洪荒之中的陌生天机,其背后也不知隐藏着什么秘密。   按照对方的说法,这道天机是落在人族之中吗?   鸿钧若有所思。   它当真是为了人族而来吗?   还是说,为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却不料正好撞上不周山倒塌一事,一时间,但见众生遭难,哀泣不绝之景。   道祖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抬头望着远方晦暗的天穹,在心底暗暗地给巫妖两族各自记了一笔账。   天道在这种事情上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沾染因果的人,前因后果样样记得明明白白,只待秋后算账,清算孽障。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尽管如此,鸿钧的心情仍然有些不好,巫妖两族行事着实太过无忌,俨然不曾把他放在眼里。   或许,该出面警告一下他们了。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面前遭难的人族身上,再度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道天机真的在这里吗?为何此时此刻,他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丝毫动静?   ……   妖族正在兵荒马乱。   妖族仍然在兵荒马乱!   俗话说得好,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面对着圣人,注定是一群人的兵荒马乱!   妖皇匆匆赶到现场,试图阻止这场闹剧。   妖师匆匆赶到现场,试图挽回自己的工作!   ——刚跟顶头上司担保自己把工作做得很好,一定会让您觉得满意,转头公司就跟被爆破了似的乱成一团,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虽然他做好了见势不妙时刻辞职跑路的打算,但这并不代表他打算提前被解雇啊!   炒老板和被老板炒,这个区别,鲲鹏还是分得相当清楚的!   “通天圣人,手下留人啊!”   还不快快收了您的神通,不要祸害我们妖族啊!   妖族经不起您的祸害……   通天停住了脚步,甚是无辜地站在那里,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似的。   可是,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啊!   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他的存在本身便足以令人神魂颠倒,失魂落魄,一眼便是终生。只要看他一眼,从此漫漫的余生,眼底唯有他一人。   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物吗?教人一生一世,亦不敢忘却分毫。   望着圣人的妖族们忍不住这样想着,目光痴痴地凝视着眼前之人。   帝俊匆匆赶到现场,仿佛想责怪一下那个把妖族弄得一团乱的罪魁祸首,抬头看到通天的那刻又不禁无言了一瞬。   哦,妖皇陛下麻木地想:原来是这位圣人啊,怪不得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又想:这跟圣人有什么关系。   分明是他们太没用了,见到圣人,就走不动道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当即训斥道:“你们都在做些什么,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还不速速清醒过来,给我站好!”   乱糟糟的,像个什么话,让通天瞧见了,还以为他们妖族就是这个德行呢!   帝俊忍不住阴暗地想着:其实巫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所有人,瞧见通天的所有人,都逃不出这场由对方编织的美梦之中。   鲲鹏紧随帝俊其后而来,他心里对此也是有些不满的,任谁对险些害得自己没了工作的人都是有些不满的。   尽管他心里也想过辞职,但这不是还没辞吗?   妖族这艘大船,在它坚如磐石,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自是人人都想上船;而等这艘大船撞上冰川被迫沉没的那刻,又是人人慌不择路想要跳船求生。   这就是人性。   鲲鹏并不觉得这种事情需要被指责,他只是为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而感到恼火。   只是在瞧见通天的那刻,所有的念头顷刻间化为了齑粉,连一点碎片都没有留下。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这样的……   鲲鹏睁大了眼睛,控制不住地朝着来人望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甚至越过了帝俊。   要知道,他一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比如说不能走在领导前面这种事,他向来是记得牢牢的。   此刻此刻,他却连半点职业道德也记不起来了。   “咦,鲲鹏。”系统在通天的脑海里说话。   通天闻言抬头望去,目光落到帝俊身旁面目阴沉的男子身上:“怎么了吗?”   难道他也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吗?忍不住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对方。   系统道:“也不是,就是他在巫妖大劫中最终背叛妖族跑路,甚至卷走了妖族至宝河图洛书,就是那个妖皇帝俊的伴生法宝。”   通天道:“原来如此!”   没事了,原来倒霉的不是他,而是帝俊啊!   转头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帝俊。   鲲鹏和帝俊皆被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的,前者呼吸都要停止了,后者一边思考对方这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一边默念他可是有家室的人啊!   通天圣人,我们不约!   请您不要再这样看我了!我怕羲和误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通天圣人为什么会来妖族啊!   太一,我不是让你去帮助女娲圣人补天的吗?你补天就补天,怎么把通天圣人给领回来了。   这跟把()引进村有什么区别?!   没有说圣人是()的意思!   帝俊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家弟弟,自家弟弟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挣扎着解释了一句:“通天道友说,他想要来拜访你。”   所以你就把他直接领进来了是吗?是不是完全没有想过拒绝啊?   太一继续挣扎,小小声道:“兄长,换你来,你难道会拒绝他吗?”   帝俊:“……”   嗯,这可真是个问题呢!   拒绝还是答应,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帝俊忧伤地看了一眼他麾下兵荒马乱的妖族兵将们,又满含忧郁地瞧了一眼倾国倾城的通天圣人,终究深深地叹了一声:“罢了,来都来了……”   世上果然没有什么事情不能用这四个字解决的!   充分表现了帝俊的思乡之情!   通天弯眸笑了笑,眸光明亮又纯粹,不见半分阴霾之色:“帝俊道友,是不欢迎我的到来吗?要是道友不欢迎的话……”   我也会来的。   太一急忙道:“怎会?!”   “兄长当然是欢迎您的!”   扭头催促帝俊:“兄长,快说你是欢迎他的啊!”   鲲鹏果断站到了太一一边,情不自禁地附和着:“是啊,陛下,您快说啊!不要跟那位元始天尊一样装哑巴。”   装着装着,总有一天会变成真哑巴的!   帝俊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以及鲲鹏二人:你们两个,真的很不对劲啊!   但是……   帝俊道:“怎会,我们妖族自然是永远欢迎圣人的到来的,帝俊说过的,您是妖族永远的朋友!”   他的神色分外郑重,语气铿锵有力,任谁也无法怀疑他此刻所言的真实。   通天掀起眼帘,朝着对方望去,眸光潋滟,仿佛一片静谧的湖泊,湖光山色,波光粼粼,在灿金的日光之下,仿佛流动着万千的波光。   被那双眼眸注视着,又或者仅仅只是凝望着那双眼,似连魂魄都被那瞳仁吸走。   众人不禁放缓了呼吸,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佳人。   通天弯眸一笑,刹那间,春水惊动,万籁无声。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   羲和瞧见帝俊浑浑噩噩地走了进来,刚进来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心下难免有些担忧:“这都是怎么了?”   帝俊沉痛道:“不要问,让我静静。”   羲和:“?”   羲和困惑极了,下意识朝着他身后望去,又见鲲鹏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刚进来就找了个角落,蹲在那里假装自己是只蘑菇。   羲和:“???”   紧接着又见太一走了进来,同样是一副魂不守舍,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羲和来不及敲出问号,便瞧见了众人失魂落魄的根源所在:那位艳艳绝尘,举世无双的通天圣人。   羲和:“……”   羲和:“…………”   羲和赶紧反握住帝俊的手,眉目比帝俊还要沉痛三分:“你不准静静,让我先静静!”   等等,这种事情,也是要争抢的吗?!   ……   元始回到了人族。   天尊眉目微垂,半阖眼眸,思考着他弟弟暴露出来的那些破绽,虽然对方丝毫不带掩饰地就将那些破绽展露在人前,令人忍不住怀疑这些当真是他的破绽吗?   还是说,对方是故意把这些展现给他看,以此来误导他的判断?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元始停住了脚步,皱眉沉思,开始自己和自己勾心斗角。   聪明人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这个,偶尔他们还会跟空气互相搏击。   斗着斗着,他们就会自圆其说,又或者踏入某个牛角尖里,怎么也钻不出来。   元始忍不住想:他的弟弟,果真是令人着迷呢!看不透,猜不透,完全想不到他下一个举动是什么。   偏偏就是这样的弟弟,让他始终放心不下。   去妖族吗?   妖族……又有什么你想得到的东西呢?   他朝着远处望去,目光沉沉,又想:罢了,到时候他去妖族接通天好了,虽然他允许对方出门,但乖孩子总要早早地回家,不能在外面待上太久的。   这么一想,心情又好上了不少。   还未等元始回到自己的住处,忽而目光一凝,望向了远处。与此同时,对方也望向了他。   道祖无悲无喜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二徒弟,唤了一声:“元始。”   元始静静地望着他们这位师尊,垂首行礼。   心里却想:鸿钧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也是为通天而来吗? 第124章 水光潋滟晴方好:忽而想:元始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多年不见,羲和道友可还安好?”   美人眼眸明亮氤氲,宛如春水漫涨,透着醉人的意味,又似最为柔软明艳的桃花酿成,风一吹,满室都是春桃的香息。   羲和捂着自己的脸,很是不争气地听着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响。   三足金乌一族已是洪荒少有的美人,她能和帝俊走到一起,也不乏对方确实生得玉山朗朗,轩然霞举的原因。   看脸嘛,不寒碜。   世上又有几人说自己完全不看脸呢?而且美人这种生物,看着就会让人心情变好啊。   但比起通天圣人来,忽而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庸脂俗粉了有没有?也不是说帝俊不好看了,就是,就是,哎,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羲和美滋滋地回答道:“承蒙圣人关照,羲和过得还算不错。”   羲和美滋滋地回答道:“妖族近些年来也是欣欣向荣,形势一片大好。”   羲和美滋滋地回答道:“圣人您也生得越来越好看了,真是容色倾城,人比花娇啊!”   通天:“。”   通天仿佛沉默了一瞬,半晌,轻轻一叹:“你们总爱说这些我不喜欢听的话。”   羲和捧着自己的脸,十分愉快地开口道:“大概是因为这些都是大家的真心话吧!”   真心话听起来总是有些难听的。   通天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却也没有继续抓着这一点说下去:“听闻羲和道友近来有孕?倒是忘了贺喜。”   羲和颔首,又满是期待道:“真希望能生个像您一样这么好看的孩子呢!”不过仔细想想这个目标可能有点太难达成了,不如折半好了,有一半好看也是极好的。   她可不是什么贪心的人呢。   通天:“……”   这个话题就过不去了吗?   帝俊在一旁轻轻咳嗽,提醒羲和不要太过头了。   后者方才收敛了一点,却仍然愉快地欣赏着对方的容貌,美的事物总是会吸引众人的目光,更何况是圣人这般倾城之貌呢?   帝俊看着忽而活泼了几分的道侣,神色不觉有些无奈,却依旧纵容着对方。   巫妖两族争斗多年,他很久没有瞧见羲和这般模样了,人前他们是并肩相伴的战友,众人称颂的帝后,妖族最为坚实的壁垒,人后却也始终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几乎想不起来对方何时有过这般恣意轻松的姿态了。   再等等。帝俊想。   再等等,等到巫妖之争结束,等到他们彻底打败了巫族,他就和羲和好好地过他们的日子。   还有他的弟弟太一。   这些年来,太一一直在为妖族征战,甚至不惜耽误了自己的修行,明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到了准圣级别的修为,却长久不得寸进。   帝俊对此也是分外忧心,有心劝说对方一二,却被太一满不在乎地拒绝了。   “虽然修行是很重要,但是为了修行,就丢下兄长不管,那也太不是兄弟了吧?”   太一笑眯眯道。   帝俊望着他,半晌不语,终究把劝说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他转而劝说自己:没关系的,等到战争结束,他大可以派出妖族中人,到处搜罗天材地宝,以及突破的机缘。   有了这些,太一迟早会突破的。   “……”   帝俊不知不觉间想了很多很多,思绪刹那翩飞,像是轻盈的蝴蝶般自由自在。   回过神来,不免自嘲一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对了,屋子里怎么这么安静,他们都说到哪里去了?   帝俊忍不住抬头望去,瞧见自家专心致志欣赏美人的道侣,一心一意沉迷圣人美貌的弟弟,还有他不知为何,无比呆滞地看着通天的臣属……   帝俊:“……”   帝俊陷入了沉思:好像有哪里不对?怎么感觉整个妖族都已经沦陷了。   难道在打败巫族之前,他要先想方设法把整个妖族从圣人的美貌之中拯救出来吗?!怎么感觉这比打败巫族困难多了!   帝俊并没有把握战胜圣人的美貌……   这是比世上的一切武器都更为强大的力量。当你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注定从此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就连帝俊本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好几眼,随即长叹一声,近乎无可奈何。   羲和已经热情地向对方发起邀约了:“圣人打算在妖族住上几日吗?天庭很漂亮的,想必圣人也许会喜欢这里?”   之前太一被救之后她就想邀请通天来着,孰料对方要去灵山捞他哥哥,最终还是离开了妖族。   羲和一直对此深感遗憾,如今既然有机会,不妨再邀请对方试试,万一圣人就愿意留在妖族了呢!   帝俊:“……”   帝俊觉得这进度更加不对劲了。   不是,太一把()引进村了,羲和你怎么还把()留下了啊!   再说一遍,并没有说圣人是()的意思。   又忍不住想:   拒绝吧?   会拒绝的吧?   其实留下来也没有关系,他们妖族家大业大,坐拥洪荒半壁天地,又岂会招待不了这位明艳灼灼,令世间一切黯然失色的红衣圣人?   即便倾尽一切又如何,帝俊有这个自信供养对方,无论对方想要什么,妖族都能拱手奉上。   所以,对方会答应吗?   帝俊难得生出几分患得患失的期待来,既怕对方答应(妖族药丸啊),又怕对方不答应(如斯美人,要是能把他留下来就好了,哪怕仅仅只是让对方为他停留一瞬)。   他和羲和一道,目光紧张地望去。   大家都很紧张。   太一抿紧了唇,像是忍不住就要开口说话了。   鲲鹏装蘑菇也装不住了,悄悄在墙角发霉,飞快地窜出头来。   唯一自在的恐怕也只有通天本人了。   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答应了下来:“好呀!”   刹那间,众人皆是欢喜。   通天想:正愁找不到理由留在妖族呢,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热情好客。帝俊和羲和,果然还是这么热心呢!   真是和初见时一样啊。   明明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此时回忆起来,竟也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一般。   岁月终不改故人。   他的目光瞧过帝俊,羲和,以及当初是只毛茸茸的三足金乌,如今正以欣喜的目光望着他的白衣青年。   东皇太一吗?   圣人若有所思,眉眼弯弯,带着欣然的笑意。   注视着他的人呼吸骤然放缓,比落叶飘落在水面上的动静更轻,打着旋儿,一路飘到心上。   月光皎洁,无声地照着湖中心,两岸俱静,唯见舟中一轮明月。   究竟是天上的月,还是舟上的月,亦或是……人心上的明月?   月亮落在了妖族。   ……   整个天庭忽而就沸腾了起来。   人人都说,天庭上来了一位绝代佳人。   那是比月光还要轻柔明亮的眼眸,纵使传世的画师也描摹不出的鸦色发丝,与那世间绝无仅有艳艳多情的动人姿容。   不要注视着他。   那双仿佛承载着一整个烂漫春色的眉眼。任凭你是谁,都注定为他失魂落魄,忘记所有。   周围的侍女们屏住了呼吸,丝毫不敢惊动坐在殿中的圣人,整个宫阙都因对方的到来而刹那蓬荜生辉。   她们被羲和派来侍奉通天圣人,此时却也不由自主地为对方的容颜所吸引。   可是……她们已经是精神抗性最佳的一批侍女了啊!   侍女默默地流泪。   在来之前,羲和还特意找来九尾狐一族的族长,让对方开了最大强度的魅惑进行测试,这才把她们选了出来。   来者皆是客,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圣人,身旁总不能一点侍奉的人都没有,那也太失礼了!   但是……   侍女沉痛地想着:羲和大人,您的打算还是要落空了呢!   就算是精神抗性最好的侍女,也不知不觉被对方吸引着呢,甚至都没看到对方的脸,仅仅只是靠近圣人的身旁,就被影响到了。   可恶,这世上真的有人能不被圣人吸引吗?   侍女咬着手绢,愤愤不平地想着。   通天似乎察觉到了她们这边的情况,微微笑了一笑,刹那间,侍女又恍惚了一瞬:“你们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嘤嘤嘤,这不对吧。   圣人您好体贴,可是就这样让您一个人待着,实在是不合礼数啊。   通天莞尔一笑:“无碍,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好吧,您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实在对不住,但是大家确实撑不住了啊!   总感觉见过了圣人以后,其他的花花草草是再也入不了她们的眼呢!   侍女很是惆怅地想着,为以后的自己默哀三秒,到底是尊重对方的意愿默默地退了出去。很快,殿内就只剩下了通天一人。   万籁俱寂,只听得窗棂外的鸟雀吱吱喳喳地叫着,自由自在,透着股无忧无虑的味道。   多年以前,凤凰一族栖息在此地时它们便这样歌唱,多年以后,天庭换了主人,它们依旧无忧无虑地唱着。   通天托着腮坐在窗前,忽而想:元始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半晌,倏地失笑。   怎么突然在想这个。   他懒懒散散地坐在那里,目光注视着窗外繁盛的花树,眸光微垂,压下了眸底的潋滟之色。   接下来的计划,就先等那十只小金乌出生吧! 第125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我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通天就这么在天庭上住了下来。   春和日暖,院内绿树成荫。闲来观云卷云舒,庭前花落,亦别有一番意趣。   帝俊给圣人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无论他想要什么都给,谁又能不想给他最好的一切呢?   要不是觉得太过夸张了,总觉得让对方住在太阳宫也没有关系。   通天:“……”   太一很是期待地问:“那道友要住吗?”   通天十分遗憾地拒绝了他:“大可不必!”   太阳宫乃是妖皇的居所,他住在这里,像什么话?   太一看上去比他还要遗憾,引得帝俊频频看他,暗叹一声弟大不中留啊!只可惜通天圣人已经名花有主(?),他弟弟注定是没有机会的。   不过他也没有阻拦太一和通天的接触。   要是太一真的能撬了元始圣人的墙角,他定要昭告整个洪荒,放上整整一千年的鞭炮!   帝俊心想: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就算为此被元始圣人记恨也没有关系。   债多了不愁,他已经做好了和世界为敌的准备!至于为什么和世界为敌你别管!   太一啊,勇敢地上吧!兄长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帝俊十分鼓励地看着太一,后者茫然地对上了他的目光:“兄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眼睛抽搐了吗?”   臭小子,我在为你的终身大事考量知不知道?!   帝俊额头上似有青筋浮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对方一眼,惹得太一又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猜测道:“难道是巫族他们又惹你生气了吗?我这就去教训教训他们?”   帝俊:“……那倒没有。”   唉,弟弟虽然傻乎乎了一点,但弟弟还是他的好弟弟啊!   通天圣人您真的不考虑考虑他吗?孩子虽然傻,但孩子会疼人啊!年上有年上的好,但年下也有年下的好处啊!   帝俊深沉地想着,目光忧郁地看着那位犹如春花晓月般的佳人。   佳人微微一笑,似多情转似无情浓,无关风月,却已叫人心心念念,满心皆他。   “帝俊道友的弟弟,确实颇为可爱。”   帝俊心情复杂:“谢谢您的夸奖。”   可爱吗?只盼对方别把自己气死就好了。   太一热切地望着那人,却是忍不住道:“您唤我太一就可以了!”太一道友什么的,还是太过见外了,跟帝俊道友之类的称呼有什么区别啊!   “我可以称呼你通天吗?”顺带试探着得寸进尺一下。   帝俊:喂,刚夸你一句你就飘了啊!   飘过头是会挨打的知不知道!   通天似乎有些意外,却也点了点头,笑着道:“好呀,太一。”   一个称呼罢了,算不了什么。而且他和帝俊他们也算是熟人了。   他对于旁人每每瞧见他就毕恭毕敬称呼他通天圣人这件事也不是很感兴趣,身份地位这种东西凭的是实力,而不是所谓的尊称。   实力有了,尊敬也就有了,又何须所谓的尊称来彰显身份呢?   太一看上去更高兴了。   他把“通天”两个字含在嘴里,细细地琢磨着,却始终不愿就这么轻易地宣之于口,连带着那些隐晦难言的心事,一道好好地藏在心中。   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是这样明艳多情的一位佳人呢!   教人怎么不满心满意念着他?   仅仅一个名字,就仿佛令人沉醉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帝俊见状又叹了一声:   他的弟弟啊,怕是彻底没救了啊!   ……   平日里,不管通天想去天庭的哪个地方转悠,都没有人拦他,颇有一种无处不可去的意味。   通天挑了挑眉,倒也没有真的踏足天庭的中心地带,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只是即便如此,能逛的地方也还是挺多的。   天庭身为妖族的大本营,即便刚刚才经历了不周山倒塌之祸,也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祥和,除了时不时能瞧见匆匆经过此间的妖兵妖将们,几乎以为此地乃是世外桃源了。   无论外面的巫妖两族打得如何激烈,在这里却看不出什么痕迹。   游廊之间,繁花似锦。   红衣圣人立在花间,眉眼沉静,仿佛在轻轻嗅着面前一朵开得正盛的红芍药。眼前的花开得明艳恣意,簇红的一片,满园怒放,却仍不及站在中央的那位绝代佳人。   瞧见他的第一眼,方知天地造化若是偏爱一个人时,能偏爱到何等地步。   竟是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鲲鹏再度忍不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痴痴地望去。良久,终于忍不住抬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通天似有所感,抬起眼眸,朝着对方望去一眼。   仅仅一眼,鲲鹏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声音干涩道:“在下鲲鹏……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一边在脑海里同系统交流:“鲲鹏来找我做什么,我们很熟吗?”   又很平淡地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鲲鹏。”   “你有事吗?”   鲲鹏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过,好像无论什么话被对方用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念出来,都会显得格外动人。   他的神色愈发恍惚,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离对方近些,更近一些。   “我,我……”   那句他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同您说说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若是说出口了,被当场挥袖赶走该怎么办?这也太登徒子了吧!   鲲鹏苦苦思索,试图无中生事。   对不起,虽然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我就是忍不住走过来了!   您不要急,再等等我,在想了真的在想了,我肯定能想出来怎么往下编的!   通天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疑惑道:“鲲鹏道友?”   鲲鹏满头大汗。   鲲鹏灵机一动。   “您,您需要一个向导吗?我看您在这里站了许久,我对天庭很熟的,在这里工作了好多年了!无论您想要去哪里游玩,我都能给您介绍!”   说完之后面色灰败。   救命,这是什么破烂的搭讪借口!   简直跟“我观你和西方有缘”一个级别的烂。   唯一的区别是说这话的西方二圣还能强买强卖,一句有缘就把对方强行绑走,换做是他……   鲲鹏绝望地想:会被当场拒绝的吧!   果不其然,通天听完之后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就很礼貌地婉拒了:“谢过你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他本就是在此消磨时间的罢了,顺带思考一些积攒了许久的问题,倒也不是真的在赏景。   而且……鲲鹏。   通天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似乎想瞧一瞧他这么接近自己的原因。   系统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通天呵呵一笑:“没有,一点都没有!”   又甚是不确定道:“就仅仅因为脸吗?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吗?”比如有一个大阴谋什么的准备拉他入局之类的?   系统道:“在你的脸面前,他们居然还能想起这个?!”那可真是太不把你的脸放在眼里了!   通天:“……”   通天手动给系统闭了麦。   又甚是头疼地叹了一声:“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离开这里吧。”   随手下了逐客令。   要不是他的身边实在不好待着旁人,直接让他们清场就好了,也省得有人过来瞧见他。   又忍不住摇头轻笑,自言自语道:“这可真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了。”   所有敢于窥探的都通通打出去!   鲲鹏的脚步迟缓,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等到对方身旁没有人的时候,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离开,又如何能甘心呢?   “通天圣人……”   “通天!”轻快的声音迅速打断了鲲鹏的话,又惹得通天回眸望去。   白衣金眸的青年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在瞧见对方的一瞬间,整个人便欢喜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视线瞥过一旁的鲲鹏:“妖师不在训练将士,又在这里做什么?”   鲲鹏攥紧了手掌,感觉口舌间泛起一丝苦涩。   东皇太一。   再去看通天,却见太一的出现果然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通天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转而望向了太一,旋即微微一笑,唤着对方的名字:“太一。”   太一走到了鲲鹏的身旁,擦肩而过的瞬息,淡淡道:“妖师还是收敛一点的为好,要知道,那位毕竟是一位圣人。”   也就是对方没跟你生气罢了,要是真的生气,就你这么毫不掩饰的眼神,早就被赶出去了。   就算杀了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冒犯圣人,注定是这样的下场。   太一俊美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鲲鹏并没有说话,只是垂下首,恭谨地应了一句:“鲲鹏冒犯了。”   便默默地退了下去。   临行前,又不免看了太一一眼。   对方愉快地和通天交流着,后者仿佛被他说的话逗乐了似的,弯眸浅浅一笑,倒令在场的两个人呼吸纷纷一窒。   鲲鹏本就阴沉的面色似乎更加阴沉了一点。   直到远离了此处游廊,方才发觉自己的掌心被掐出血来。   终究还是……不甘心啊。   他轻轻叹道。   另一边,通天眼瞧着太一把鲲鹏三言两语劝了出去,对方的面色显然不怎么好看,不由对着他道:“不怕他生气之后,趁机给你们妖族找麻烦吗?”   太一避重就轻,笑眯眯道:“只要通天高兴就好。”   只要你高兴,旁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通天垂眸轻叹:“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啊!”   你永远不知道小人会在什么时候冷不丁捅你一刀。就算再怎么身居高位,对这种事情也是防不胜防的。   太一仍然愉快地看着他:“可是他惹你不高兴了啊。”   而我只要你高兴。   通天静静地望着他。   太一挠了挠自己的脸:“而且,我也可以领着你游览天庭啊。”比起鲲鹏来,难道不是他对天庭更加熟悉吗?   他可是原住民呢!   通天笑了起来,眸光明亮又动人,刹那间仿佛百花为之盛开。   太一怔怔地望去。   “太一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呢。”少年笑道,令人的心跳不知不觉漏了一拍。   “只可惜,我已经有心悦之人了。”他的声音悦耳动听,哪怕说着这么绝情的话语,依然动人至极,教人永远也无法对他生起气来。   太一的确没有生气,他只是怔然地望着面前耀眼到令太阳亦不由驻足停步的红衣美人,望着他唇齿一张一合,词句如珠玉般轻盈剔透地落在玉盘之中。   教人忍不住因他的喜悦而喜悦,为他的悲伤而悲伤。   就比如此时此刻,谁能不为他发自内心的欢喜而动容呢?   通天弯了弯眉眼,满心愉快道:“我喜欢我哥哥啊!” 第126章 羲和诞子:混账!就算我不笑我弟弟也喜欢我!   元始望着远道而来的鸿钧。   鸿钧也以审视的目光望着他这位弟子。   双方都在思考对方此刻出现在人族的原因,一时间,竟是寂静无声。   良久,鸿钧淡淡道:“你和通天近来可还好?”   元始语气平静:“自是极好。”   他和他的弟弟,又有哪里会不好?   “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鸿钧朝他身后瞧了一眼,确定没有瞧见某位活蹦乱跳的红衣少年的身影,不由多问了一句。   元始也很平静地回答他:“孩子大了,总要自己出去闯闯的,过段时间他就会自己回来了。”   鸿钧闻言一叹:“如此也好。”   “师尊离开紫霄宫,特意来到人族,可是为了巫妖之争而来?”   这回轮到元始发问了。   巫妖两族闹成这样,甚至连不周山都撞倒了,惊动鸿钧也说得过去,但元始观鸿钧之神态,却觉得对方并非为此而来。   人族有什么地方吸引到他了吗?   元始眸光微敛,揣测着对方的用意。   鸿钧不答,沉吟半晌却道:“元始,你们近来十分关照人族啊!”   元始道:“受人之托罢了。”   鸿钧问:“仅仅如此?”   元始道:“仅仅如此。”   道祖垂眸看他。   天尊淡淡地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神色自若,不为所动。   鸿钧看着他的二弟子,终究忍不住叹了一声:“罢了,不提这个了。”   “为师好不容易离开紫霄宫一趟,元始,你我师徒二人不妨坐下来好好聊上一聊,你看如何?”紫衣白发的道祖淡淡一笑,颇有反客为主之态。   元始:“……”   他的内心深处是想拒绝的。   鸿钧此行一看就是代表着大麻烦。   元始并不喜欢麻烦。平日里解决他弟弟的麻烦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但那毕竟是他的弟弟,他不解决,又由谁来解决。   至于别人带来的麻烦……呵呵。   鸿钧十分不经意地开口道:“说起来为师也有很久没有看到通天了,他如今去哪里了,真想找他聊聊啊!”   离我弟弟远点啊你们这群王八蛋!   就算是师尊也不可以觊觎我弟弟!   元始额头上青筋一跳,皮笑肉不笑道:“师尊有令,弟子莫敢不从!”   鸿钧笑吟吟地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元始啊,不要天天板着一张脸知道不,多笑笑,多笑笑通天才能喜欢你啊。”   混账!就算我不笑我弟弟也喜欢我!   他就喜欢我一个人!   元始面无表情地攥紧了拳头,目光阴恻恻地看着鸿钧。   道祖见好就收,不再继续激怒对方。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被打,估计是不会有任何人同情的。   所以说……那道天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鸿钧若有所思地想着。   还是想办法先试探一下元始好了,看看他对此知不知情……   元始亦垂眸深思。   鸿钧这一趟,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   师徒二人坐了下来,庭院静谧,绿柳春桃,时有鱼儿从池水中跃出,拍打着两岸石壁。   鸿钧微阖眼眸,再度感受了一下那道天机的存在,一无所获之后,又是轻轻一叹。   总觉得洪荒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却丝毫捉摸不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种感觉无疑令他分外头疼。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一时间,也是分外苦恼。   元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这种时候谁先急谁就输了,左右头疼的人并不是他。   良久,鸿钧终于叹了一声:“元始,你近来可有觉得身边有什么怪异之处吗?”比如一道天机什么的。   元始心想:他身边最奇怪的就是他弟弟了,除了他以外,整个世界都很正常。   当然,那些接触过通天的人如今也都不正常了,各个都像是疯了似的。元始看到他们都嫌弃。   这么想着,元始淡淡地掀起眼帘,望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鸿钧道祖,眼神十分之明显。   ——你也是其中之一。   鸿钧:“……”   鸿钧扬了扬眉毛:“元始?”   元始平淡地回答道:“没有。”   不管有没有,反正他的答案都只有这一个。左右他不会让通天被抓去切片研究的。   鸿钧等了一会儿,方才问道:“果真没有?”   元始抬起眼眸,无声地和他这位师尊对视着,后者的目光仿佛能洞彻一切,直直看到人内心深处,任何秘密都逃不过对方的注视。   元始并没有避开道祖的目光,又有谁能让他避其锋芒?   “没有。”他照旧这么回答,除此之外连多说一句话都奉欠。   心虚的人话才会突然变多,而元始从不心虚。   就算他弟弟身上真的有异常又能如何,他纵容得起!而有朝一日,他总会将他的秘密亲口告诉他的!   鸿钧望着面前的雪衣青年许久,再度长叹了一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元始。”   元始并没有回答,唯有目光望向了远处。   东海天庭之上,他心心念念,日盼夜盼的弟弟。   ……   太一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太阳宫。   太一恍恍惚惚地坐了下来。   太一恍恍惚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把水倒在了地上。   帝俊:“……”   他忍不住从繁重的政务中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这又是怎么了?   太一长长地叹了一声,神色怅然:“我被拒绝了。”   帝俊心下一沉。   旋即又是一叹:“还是拒绝了吗?”倒是并不意外。   又安慰他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再找。”   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虽然这世上估计没有能比通天圣人更好看的存在了,但即便如此,日子也是要过的啊。难道这世上只准长得好看的人活着,长得不好看的日子就不过了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帝俊十分怜惜地看着自家情路坎坷的弟弟,分外关心对方的心理健康:“要不要出去散散心,休息休息?”   “可是即便如此,兄长,我好像还是喜欢他呢。”   太一并没有回答帝俊的话,只是又惆怅地叹了一声,默默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颇有一种豪饮般的畅快之感,水珠顺着颈项滚落,随手一抹,又添了几分伤感。   帝俊:“……”   帝俊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劝,心里也是颇为理解太一的。   已经见过那样惊艳的人,旁人又如何能再入眼中呢。   世上再无这样的人,令人心心念念,不可或忘,一眼便令人错付了终生。   帝俊只是轻轻一叹:“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以后的事情,大概只能以后再想了吧!”   太一却是满不在乎地笑了一笑,转而问道:“算了兄长,先不提这件事了,还是先说点其他的吧——你觉得鲲鹏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话题跳得有点快,但帝俊还是反应了过来:“鲲鹏怎么了?他最近做了什么事吗?”   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回忆对方留给自己的印象。   太一道:“通天提醒我,对方好像有些问题呢。”   “而且,鲲鹏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试图对通天献殷勤!”说到这里,真是让人生气。   太一气鼓鼓的,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不堪重负,“嘎嘣”一下就直接倒下了!   帝俊:“……”   喂,不会后面那个才是主要原因吧!这话说得很让人怀疑啊太一!   而且不要破坏公物啊弟弟!   帝俊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相信弟弟的心占了上风,对方岂会是这般争风吃醋之人!   定然是有了依据才这么说的!   “鲲鹏……”帝俊沉思。   太一淡淡道:“我阻拦了他和通天的接触之后,他似乎对我心生怨恨了呢。”单单凭这一点就能说明对方的心胸并不怎么宽广。   而且他看向通天的眼神确实不怎么让人舒服。   换做那位元始天尊在场的话,大概会直接动手把此人砍了吧!   以前也没见鲲鹏这个样子啊?   也许在圣人面前,平日里掩饰得极好的人,也会在那一刻控制不住地暴露一瞬自己的本性吧!   那样贪婪的,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   帝俊抬头望向他的弟弟,目光沉凝如水:“他怨恨你吗?”   太一道:“只是感觉。”   那也足够了。   到他们这种修为境界的人,对于旁人的恶意是极为敏感的,哪怕仅仅只是一瞬,亦能令人察觉到不对。   帝俊做出了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让为兄再观察对方一段时间,再决定怎么对待他。”   妖师鲲鹏在妖族的地位确实很重要。   帝俊倚重他教化妖族,训练妖兵妖将,自然也毫不犹豫地给了对方相应的权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信任一个人,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对方。   但……   帝俊目光沉沉:他也绝不会纵容任何人敢凭此伤害妖族。   鲲鹏……   你莫要让我失望啊!   ……   游廊之中。   通天望着太一失魂落魄离开的身影,心下也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被人爱慕这种事,有的时候也是很令人头疼的啊,真想晃晃他们的脑子,把他们脑子的水都倒出来。   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摇过我(不是)   系统又悄悄地探出头来:“你还是提醒了一下太一。”   通天并不在意这些小事:“这也算是提醒吗?”   “以帝俊的智商,早晚都能看出对方不对劲的。”   系统道:“哪怕只有一次,也足以万劫不复了。”   通天笑了笑:“总之,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不是吗?”   他轻轻松松地往前走去,繁花掩映着少年的身影,周围的鸟雀都不禁为之屏息,像是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系统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也似久久无言。   良久,到底是轻轻叹了一声。   ……   又是百年。   羲和成功诞下十只金乌。 第127章 收养他吧!:“他会变得很毛茸茸的!”   金乌出生时的场景自是极为盛大的,天边弥漫着万丈霞光。   五色的光辉笼罩着太阳宫,引得无数妖族之人抬头望去,心中悄无声息地为羲和祈祷着。   任何生命的孕育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越是强大的修士,在子嗣上也是越发的艰难。   太一看着帝俊一脸焦急地转来转去,似乎马上就要当场昏过去的样子,也忍不住叹了一声:“兄长,冷静一点啊兄长!”   这都还没开始生就这样了。   真生了你该怎么办啊!   殿内,羲和侧倚在榻上,倒仍是含笑的模样,笑着同旁边的女娲交谈着:“风希创造生命的时候,也是如此艰难吗?”   女娲想起了自己创造人族时的景象,也不禁浅浅露出一个笑来:“那时我困于大道的瓶颈,久久难以突破,直至走到水边,临水照出自己的模样,忽而突发奇想,不如以我的模样捏出一个生灵看看。”   于是就诞生了人族。   女娲笑道:“他们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喊我母亲呢。”   她是人族之母,万千人族因她而诞生。   羲和望着她,眸光温柔,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期待。她双手交叠在腹间,看上去依旧雍容华贵。   “希望我的孩子们,也能平安诞生呢。”女神喃喃道。   女娲看着她,加重了语气道:“一定会的!”   伏羲也守在旁边,目光注视着外头,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越是这样要紧的时刻,越是不能放松警惕,谁又知道巫族会不会趁此时机作乱呢?   虽然听说他们内部如今也挺混乱的。   后土与共工大吵了一架,导致巫族内部也颇为分裂。   这对实力受损严重的妖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   总之,先提高警惕总是没有错的!   鲲鹏默不作声,他现在名义上仍然是妖师,在这种场合之中自然也是不能缺席的。他同白泽等人一道领着妖兵妖将们,将整个天庭围得严严实实,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白泽十分有信心地对着帝俊担保道:“陛下放心便是!有我们在,定会保卫好天庭的安危!”   “区区巫族,不过小菜一碟罢了!”   “那要是通天圣人来了呢?”   “……”   那我们还是收拾收拾趁早睡了吧……   白泽心想。   那种概念级的美貌,可不是凡人可以抵御的。能够抵抗这种美貌的,那都不是人啊!不是人啊懂不懂!   别说底下的妖兵妖将们了,就连他们这些妖族大圣也是要当场缴械投降的。   不过往好处想,对方的美貌是无差别攻击的……   所以,就算巫族真的出现,对方也是一个都跑不了的!   白泽对此相当的有信心!   无数次成功的经验表明,就是没有人可以逃得过圣人的美貌!   那么,此时圣人又在哪里呢?   青年忍不住环顾了一圈四周,仿佛要在那温柔拂面而过的风中,找到那道为之恍惚失神的红衣身影。   没有人忍得住不去看他,红尘漫漫,而他是万丈红尘中的一点软红,是心上的朱砂,所念不能忘。   没有找到对方之后又不禁生出了几分遗憾来,如今方知:何为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因一人而生,为他而妄动了痴嗔。   ……   通天坐在室内,望着窗边弥漫的红霞。   “是时候了啊。”他自言自语道。   下一刻,骤然消失在了室内。   女娲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红衣圣人,不觉微微一怔:“通天师兄?”   通天并未解释他的出现,只是轻声询问道:“师妹,一切还顺利吗?”   女娲含笑道:“顺利的,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大概一天之内,小金乌们便会出生了。”   这种事情上到底还是身为女性神祇的她比较方便,能够帮羲和一点忙。不过帝俊亦在旁边随时等候,若是对方缺失灵力,自然由同样身为三足金乌一族的他补上。   尽管他更想一直陪在羲和身旁,却被对方赶了出去。   理由是看到他这么紧张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了,着实是令人烦恼,遂直接将帝俊逐出门外。   羲和干脆道:“安静在外面等着,别闹,看着你转圈真是吵死了!”   帝俊:“……”   帝俊:QAQ   到底是默默地出去了。   此时一脸苍白地站在外头,总觉得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羲和却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好了,这下可以安稳地生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他们都是仙神,如今又有一群人在身旁严阵以待,无论如何都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羲和又笑了笑,轻声道:“不过看到他这模样,我心里还是高兴的。”   漫漫岁月,终究有人能够携手走到最后。   生死无悔。   ……   当霞光彻底覆盖整片苍穹,天地皆是灿烂辉宏的日光,变化着颜色,说不出的华美。   刹那间,明亮刺目的光芒穿透了一整个琼宇,引得地面上的巫族纷纷望去。   “羲和诞下金乌……”   帝江喃喃道。   他眉头微微拧成一团,神色亦是分外凝重。   尽管几个刚刚出生的小崽子并不能影响巫妖之争的大局,他们还太小,等到他们彻底长成,又要太久。   但那同样是巫族的敌人。   如今的三足金乌一族已经足够麻烦了,待到往后,只怕会更加麻烦。   帝江忍不住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巫族的未来,该怎么办啊!   共工却仍是不甚在意的模样:“几个小崽子罢了,大哥连这也要畏惧吗?”   玄冥附和道:“是啊大哥,你如今未免有些畏手畏脚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帝江看着他们,却是没好气道:“你们把后土都气走了,现在能不能少说两句!”   共工道:“小妹就是太善良了,她早该认识到的,我们和妖族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就算是不择手段,我们也要赢得这场巫妖大劫的胜利。否则,一旦失败,恐怕整个巫族都要不存在了。”   他的神色冷酷而残忍,就像是他所掌握的水一样。   看似柔和清亮的水,一旦肆虐开来就是滔天之祸,它温柔地吞噬着所有落到它手上的生命,没有任何人能从它的手上逃脱。   帝江又何尝不知道对方说的话是真的,但他仍然摇了摇头:“好了,都别说了。还是好好想想巫族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兄弟姐妹之间争来争去又有什么用?   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罢了。   只是……三足金乌。   帝江目光沉沉,还是忍不住想:希望对方出事。   就算他们只是刚刚诞生的稚子,但落入两族的战场之中,便没有无辜之人。而且,身为三足金乌一族,他们注定会拥有强大的力量。   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这么成长起来。   ……   “三足金乌啊。”   西方灵山。   接引喃喃感慨:“这样得到天地偏爱的种族,要是能加入我们西方,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东方的太阳,同样可以照亮西方的大地,不是吗?   准提静静地站在他兄长旁边,当初尝试混入巫族的打算虽然失败,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放弃介入巫妖之争之中。   富贵险中求。   欲要西方的兴盛,一味地要脸显然是不行的。   这年头,总是恶人得到一切,好人一无所有,不是吗?   准提道:“兄长,为什么不试上一试呢。”   接引转头看他:“你有什么打算?”   准提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接引垂眸思索了片刻,干脆利落道:“那就试试吧!”   凡事都要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为了西方的兴盛,不管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去做的。   而且……   要是西方永远这么弱小,又如何能得到那位明艳张扬的美人呢?   接引不禁感慨: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啊!   ……   羲和抱起了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   她刚刚诞生的,尚且不知他们未来的命运何等残酷的孩子。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们。   “只盼你们能平安长大就好。”   平平安安的,无忧无虑的,就算笨一点,不懂事也没关系。那也是她的孩子。   帝俊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了那几只三足金乌,低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眼神下意识变得柔和。整整十只米团大点的小金乌,看上去像是小鸡崽似的嫩黄嫩黄的,乖乖巧巧地趴在他的掌心上。   女娲眉头微微一动:十只金乌吗?   九为数之极,乃极限、尊贵与长久之意。   十则为圆满之意,顾名思义,十全十美。但却太过圆满。   世事向来有些缺欠,极少能得这般圆满,如此之数,不知为何令她感到些许不详。   她抬头望着帝俊和羲和两夫妻欢喜的样子,抿了抿唇,面露犹豫之色,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她的担忧说出来。   这么高兴的时候说这么晦气的东西……   会被打的吧?   要不换个时间再说?   还未等女娲琢磨完,羲和就抱着其中一只最小的金乌走了过来。刚刚生产完的她神色略有几分苍白,眉眼却依旧温和。   帝俊赶紧在一旁扶着她:“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   羲和笑道:“我又不是瓷器做的,受点伤就要不行了。”   帝俊的神色仍然不怎么赞同,坚持她要去休息。   羲和只好道:“我说完这一句话就去休息。”   她望向了女娲,对着她轻轻一笑,后者亦对着她微微颔首,又望向了那位站在她身旁的,红衣迤逦,缥缈得像是一幅画似的红衣圣人。   少年抬眸望来,微微一笑,刹那好似整个天地都在那一瞬间绽放:“羲和道友。”   羲和望着这位圣人,本来忐忑不安的心忽而就静了下来。做出这个抉择令她反复纠结了许久,此时此刻,她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羲和莞尔一笑,轻轻将那只最小的三足金乌递给了通天:“不知小十可否有幸拜入圣人门下,修习玄门道法,亦受您庇护?”   “他会变得很毛茸茸的!”   我发誓!   通天:“……”   通天:“……?”   羲和道友,继你把太一送给他玩之后,如今变本加厉,连刚生的幼崽也要送给他玩了吗?   通天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这对吗?! 第128章 不知天上忆人间:圣人的美貌,洪荒的荣耀!   帝俊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看了看羲和坚定的模样,又默默地把话吞了回去,转而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小十一定会变得毛茸茸的。”   他们三足金乌一族,别的不说,绝对是十分毛茸茸的!说到此处,就连最小的那只金乌也不禁骄傲地挺起了圆滚滚的胸膛!   灿金色的绒羽,软乎乎地蹭着你,不是我说,通天圣人您难道就真的不心动吗?   通天:“……”   你们两个正常一点好不好?   女娲掩着唇偷偷地笑。   通天看过来就一脸讶异道:“什么,我在笑吗?”   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   通天幽怨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而瞧向羲和,轻轻叹了一声:“即便是拜入我门下,有些事情也未必是逃得了的。”   玄门日后同样也会卷入劫数之中,截教首当其冲。连他也不敢担保一定能保下他那些弟子们。   羲和笑道:“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她仍然相信妖族会成为巫妖量劫最后的胜利者,这是她身为御日女神的骄傲。可出于本能,她依旧想为她的孩子们找到另一条活下去的道路。   那条道路会保护着他们,哪怕他们的父母最终失败,他们也会平平安安的。   通天望着帝俊和羲和炯炯有神,隐约透着期待的目光,半晌无言,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只小金乌,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其实我不是来做这个的啊……”   他默默地取出了类似于护身符一样的东西,数了数,数出九张交给了羲和。   虽然不知道未来为什么会出现十日凌空这样的事情,但是从源头上解决这件事总是不会错的。   现在好了,又捡回了一只小金乌。   ……他哥哥不会不让他进门了吧?   通天很是担忧地想着。   到时候怎么跟元始解释呢?   哥哥,哥哥,你听我解释啊,真的不是我想捡金乌回来的,我只是想给全世界的毛绒绒一个温暖的家……   可恶啊上清通天,会被打得扁扁的吧!   女娲笑盈盈地看着她师兄,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似的,愉快地提着建议:“不如撒个娇好了,师兄多撒撒娇,元始师兄一定会拿你没办法的。”   要是他真的有办法,截教还会有那么多弟子吗?   可见对方从头到尾都拿他这个弟弟毫无办法呢!   通天幽幽地看着女娲,轻哼了一声:“师妹说得倒是很轻巧啊!”   女娲眨眨眼:“事实如此嘛。”   她可是摆事实,讲道理的人呢!   通天又叹了一声,看着怀里的那只金乌,默默无言,终于道:“给他起个名字吧!”   他取名的水平你们也是知道的。   让他来取名字的话,恐怕这只小金乌只能永远叫小十了。   羲和和帝俊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流了一会儿,最终羲和点了点头,转而望向了圣人怀中的那只小金乌。   “陆压。”羲和道。   “他的名字叫做陆压。”   帝俊与羲和之子,最小的那只三足金乌,那只名为陆压的小金乌,从此拜入截教门下。   ……   后土已经在外面徘徊很久了。   她不想回到巫族,也暂时无法面对她那些兄弟姐妹们。平心而论,她自然知道他们此举也是为了巫族,但越是如此,她越是无法面对他们。   冥冥之中的预感以及亲眼所见的众生遭难的场景,都令她控制不住地开始了反思:   巫妖之争到了今日,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们还要打上多久,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场战争?   要是永远也无法结束,他们岂不是要一直一直,这样无休止地打下去?   打到最后,巫族又能得到什么呢?   她茫然地思考着,始终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因而紧紧地皱着两条眉毛,神色中显露出几分挣扎。   ——她又能做些什么?   来改变这一切呢?   没有答案。   始终没有答案。   后土面色沉沉,茫然地在大地上行走。   又在某一刻倏忽停住了脚步:“谁?是谁在那里?”   后土锐利的目光朝着对方望去,似乎想透过面前那一团阴影,瞧见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   “后土道友可是在为什么事情而苦恼吗?或许,我可以帮上你们的忙呢。”那人似乎笑了笑,语气温和极了。   后土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戒备之心。   连她都不知道她如今走到了哪里,纯粹就是漫无目的到处乱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对方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下落的?   有阴谋!   她默不作声,目光警惕地望着来人。   那人似乎也知道她的怀疑,轻轻叹了一声,忍不住想要是那位通天圣人在就好了。   对方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站在那里,冲着旁人轻轻一笑,没有人忍得住不去看他,所有人都会相信他的话。   那样恣意明艳,举世无双的圣人。   只可惜……换做他们,还要费尽心思去说服对方呢。真麻烦啊!   “后土道友不必担忧,我并无伤害道友之心,我确确实实是来完成道友的心愿的。”他意味深长道,“那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后土挑了挑眉:“我的心愿?”   来人颔首,自信满满道:“是!”   不就是想要打败妖族吗?   虽说他也听过后土和共工闹翻的消息,但也对此不置可否。说来说去,对方也就是对撞倒不周山一事不满罢了,但大体上也是希望可以打败妖族的。   所以对方的心愿想必就是——   后土道:“你可以让洪荒世界和平吗?”   “放心好了,区区妖族……嗯?”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后土干脆利落道:“能够实现我愿望的陌生人啊,您可以让洪荒世界和平,巫妖两族再也不必交战,重归于好吗?”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很是虔诚地祈祷着:“我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我希望两族可以求同存异,和平共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往后大家可以一起和谐地生活在洪荒大地上。神秘的陌生人啊,您能做到吗?”   不是,这是你该提出的愿望吗??   你们和妖族都打了那么久了,现在跟我说想要世界和平?!   来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后土,忍不住怀疑难道他的身份又暴露了吗?   后土到底是在搞抽象还是认真的啊!   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土也默默地等了半天,见眼前之人仍然没有开口,不禁遗憾地叹了一声:“果然办不到吗?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办到这件事。”   或许那位通天圣人可以吧?   只是,她又拿什么请对方阻止巫妖两族之间的争斗呢?这些纷纷扰扰,无休止的杀戮,又同圣人有什么关系?   想到此处,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   “世界和平?”来人重复了一遍。   后土道:“是啊,世界和平。”   “你不考虑换个愿望?”譬如打败妖族,打败妖族,还有打败妖族。   后土十分笃定:“没有,我就这一个心愿。你能办到吗?办不到的话,就走吧!”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顺带思考一下人生。并不想应付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都同巫族没有任何关系。   来人:“……”   后土倏忽灵机一动,试探道:“要不,你认识通天圣人吗?可以请他来巫族一趟吗?”   真的很想试试能不能靠圣人的美貌说服一下帝江啊!   圣人的美貌,洪荒的荣耀!   来人:“……”   我要是和通天师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请对方直接来西方教却让他来巫族呢?你人没事吧?   “呵呵,我们还是来说说世界和平的问题吧……后土你没事吧你究竟为什么想要世界和平啊!”   忍不住都要骂人了好不好!   后土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怎么还破防骂人啊!”   “实现不了心愿直接说实现不了就可以了,骂人是何意味!”她义正词严道,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眼神中的怀疑之色越来越明显了。   对方不会就是冲着挑拨巫妖两族来的吧?   这么一想,她心中忽而一惊。   冲着他们两族而来的?对方什么时候开始做这样的事情的,是从现在开始的,还是从很久很久以前……   还未等她想明白,对方已经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拳头。   “真是受够你们这些巫族了!”   每一次都这么让人讨厌!   后土:“……?”   等等,骂人还不够,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   女娲和通天一道走在长廊之间。   通天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用柔软的衣袖裹着的那只小金乌,又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声。   软乎乎的跟小鸡崽似的金乌睁着黑亮黑亮的眼眸瞧着面前的圣人,丝毫没有早早离开父母的难过,反而朝着通天笑了起来。   是笑吧?通天不甚确定地想着。   不管怎么说,小金乌看上去确实挺高兴的。   女娲朝着小金乌望去一眼,也是轻轻一笑:“他看上去很喜欢师兄你呢。”   通天低头看着小金乌,轻轻伸手抚上他的发顶,柔软的绒毛轻轻蹭着他的掌心:“还是个孩子呢……”   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庭。   巫妖两族之争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也不知道他下一次来到天庭时,这里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一时不免沉吟。   “只盼着他能平安长大吧!”   羲和对这个孩子,大底也只有这一个期望吧。   女娲又叹了一声,意味不明道:“巫妖两族……”   他们的未来最终会走向何方,大底只能交给命运来裁决了!   两人皆沉默不语。   倏忽,久久不曾冒头的系统又探出头来,发了通天一个地址,热情地鼓励着他:“去吧少年,去拯救世界吧!世界需要你!”   通天:“?”   不是,这又是哪里出事了啊?! 第129章 落荒而逃:不该在这里,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系统开始猛猛摇人。   “快去快去快去。”   通天边蹙眉叹气,边无奈地问道:“你总得跟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吧……”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行行行。”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通天心想,对着旁边的女娲道:“风希,帮我照看一下陆压,我回头就来接他。”   女娲面露疑惑之色,却也将小金乌接了过来。她师兄既然答应了收下陆压为徒,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不过此时却又莫名其妙地离开……   发生了什么吗?她想。   顺口问了通天一句:“师兄,你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   通天道:“拯救世界。”   女娲:“……?”   女娲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目视通天。   当我敲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觉得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啊师兄!   通天深沉道:“师妹,来不及解释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世界亟需我的拯救啊!”少年握紧了拳头,神色坚定极了。   女娲呵呵一笑:“是吗?”   “不知师妹有没有这个荣幸,跟师兄你一道去拯救世界。”   一直待在天庭上她也有些无聊,如今有热闹可以看,又怎么能不去瞧瞧呢?   不过说起来也是有些奇怪的,她和通天一直待在一起,对方是怎么得知洪荒上出事的消息的,又是谁给他提供的消息来源?   通天师兄,你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也许美人都是这般神秘?   女娲转了转眼珠子,笑盈盈地望向了面前的红衣少年,愉快地欣赏着那份纯粹动人的美。   见之则心喜。   只盼日日相伴。   通天沉思:“跟我一起去拯救世界吗?”   女娲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是啊!”   通天道:“这可是很艰巨的使命啊!”   女娲肃然起敬:“保证完成任务!”   通天道:“那我们立刻马上出发吧!”系统又在催他了……   女娲当机立断:“那还等什么!”   至于陆压……   女娲低头看了看小金乌,果断把他也给带上了!   决定了,拯救世界要从娃娃抓起!你也跟着去吧!   刚刚出生的小金乌:“???”   我也要拯救世界吗?   ……   后土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对方一有动手的苗头,她立刻就做出了应对,堪堪避开了攻击。   心头也是冒出一阵冷汗。   此人究竟是谁?看着竟也有准圣级别的修为。   以前怎么从未听过这般人物?   而且从对方所用的招式和道法也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按理来说,这般修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独门秘笈,以至于旁人一眼就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对方在遮掩身份吗?   后土心想:难道他是我认识的人?   心思急转间,想了许多许多,又飞快地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大地厚实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她立足的脚下而来,祖巫强悍的躯体本身就是她最强的武器。   后土凝重地望着来人。   无论你是谁,我皆敢一战!   ……   女娲就这么看着通天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像是完全不需要思考似的。   一时间,也不禁默然了一瞬。   忍不住提醒道:“通天师兄……”   你稍微收敛一点啊。   好歹掩饰一下什么的,如今未免也太直白了吧!   通天回头看她,像是知道她在说什么似的,仍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没关系的风希,我哥哥他早就知道了。”   元始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对劲的地方,如今想必也在心底琢磨了许久了。   通天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猜出来系统的存在,但不管怎么说,对方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   女娲:“……”   女娲面无表情:“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就不是人了吗?”   怎么满脑子都是你哥你哥的,让人真的很想报警啊!   恋爱脑入刑!   恋爱脑必须入刑!   女娲握紧了拳头,发誓一定要把这玩意儿写入刑法!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   明亮纯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人首蛇尾的圣人,似如水般的月色,涓涓流淌在天地间。   温柔的,清亮的,没有任何迫人的意味,却令人不由自主地恍惚失神。超越了性别的,极致的美丽。   女娲:“……”   女娲移开了目光。   女娲面无表情地催促道:“快走快走,别傻乎乎地站在这里不动!你不是要拯救世界的吗?”   通天轻轻地笑了一下。   眉眼微弯,笑意盈睫,几乎能感受到那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如果是风希的话……绝对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的啊。”   所以暴露了也没有关系。   因为我信任你。   女娲:“……”   女娲沉痛地闭上眼睛:元始师兄,求求你了元始师兄,赶紧过来把这个妖孽收了吧!   补药再把他放在外面祸害人了啊!   别说洪荒人民了,连她也遭不住好不好?!   通天则笑盈盈地收回了目光,目视着前方。   他们的目的地,已然越来越近了。   ……   后土越打越是心惊。   再度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对方当真只有准圣的修为吗?   和东皇太一对敌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样被稳稳压迫着的感觉。   可是准圣往上……   她的心愈发地沉了。   却紧紧地闭着嘴,并未当场道出自己的猜测。   如今对方还愿意装一装,始终没有使用超出准圣水平的力量,但是她一旦道破了真相,接下来的事情,可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哪怕被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即便如此,后土应付得也是愈发吃力。   对面之人见状似乎终于满意了。   阴影之中,他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声。   “后土……”   “你当真不愿意同本座合作吗?”   说什么世界和平,他可不信打得这样死去活来的两族还有和平的可能。对方多半只是不想和他合作罢了。   要不是他们实在不想亲自介入这场纷争之中,只想隐藏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又岂会弄得这般麻烦。   “我已经给够你们巫族脸面了,要是你们还是这样不识抬举……”   那就休怪他翻脸无情了。   后土感受着唇齿间泛起的血腥之气,心里苦涩的意味也愈发明显了。   果然,人就是不能落单的。   要是他们兄弟姐妹都在一块的话,对方又怎么敢这么大大咧咧地找上门来。十二位祖巫都在的话,哪怕是圣人,亦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又忍不住叹了一声。   后土啊后土,你这种时候怎么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却仍然下意识地为巫族担忧着。   要是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万一对方把此事嫁祸给妖族……   后土猛得一个激灵!   不行,她不能就此放弃!   对面之人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还要负隅顽抗吗?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事已至此,果然还是……   他轻轻抬起了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积聚着天地灵气,这种方式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暴露他的身份,尽管对方可能已经猜到他是谁了,但是……   “准提?”   他的身体忽而就僵住了。   这个声音……   他猛得朝着远处望去。   通天自云团上落了下来,目光落在面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男子身上。说实话以他对隔壁西方两位圣人的熟悉程度,并不足以让他一眼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但话又说回来了……   通天忍不住往对方的头顶上看了一眼,又一眼,转而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这两个特别明显的绿字是怎么回事啊?!   那么大的“准提”两个字,就算他眼睛瞎了也看得到啊!   而且之前明明是红名来着,为什么他一喊出“准提”两个字,突然就变成绿名了啊!   系统托了托刚买的眼镜,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新功能,好用吧?”   “红名就是敌对,黄名代表中立,绿名则是友好。是不是特别简单易懂啊通天!”   通天:“……”   通天:“…………”   到底在友好些什么啊喂?!   准提却是整个人僵硬到了极点:通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在这种紧要关头。   试图威胁后土的举动被迫打断,甚至茫然无措了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抬起头,望向那位红衣圣人。   后者也微微蹙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其实在打量那个绿名)。   可恶,给我变回红名好不好!   空气忽而就很尴尬。   换做是谁,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偷偷摸摸做事却被一句话道破身份的时候都很尴尬。   女娲在一旁落了下来,见状挑了挑眉,又望向了准提对面的后土。   所以,所谓的拯救世界,就是来捞后土吗?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后土真的死在这里,洪荒确实会天下大乱呢。   也不能说没有成功拯救世界!   通天朝着准提走了过去,一步,又一步,眉头紧紧拧着。   不是,都这么近的距离了,还不肯变红名吗?   准提怔怔地望着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的红衣圣人,心却随着对方的靠近逐渐跳到了嗓子眼上。口齿干涩,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月光之下,来人像是这世间最缥缈难寻的一场梦。   那么美,那么妖,缥缈无垠,无处可寻。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近乎一片云,一场雨,谁能抓住一片云,谁能留下一场雨。   云会消散,雨落无声。   他轻轻启唇,仿佛想要唤他的名字。   准提曾经多么期盼过对方可以轻唤自己的名字。   可是……   不该在这里,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错了,一切都错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在通天震惊间杂着困惑的眼神之中。   ——落荒而逃。 第130章 代价:那么紧张,就好像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就这么跑了?   就这么跑了!   他看上去有那么吓人吗?   通天整个人都茫然了。   他望着准提敏捷地转身就跑,嗖的一下风驰电掣消失在他面前的身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上流露出真切的迷惑来:“我很可怕?”   怎么见到我就跑?   女娲:“……”   女娲欲言又止。   师兄,你好像对你美貌的威慑力仍然不是很清楚呢?被撞到这么糟糕的现场,对方能不跑吗?   那是生怕给你留下坏印象啊!   尽管好像已经留下坏印象了……但总不能更差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女娲道。   通天道:“住口吧风希!”   虽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是不要说出来好吗风希?   没有不自欺欺人的义务!   女娲看着通天,欲言又止。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师兄妹“深情”地对视了一会儿,又听得旁边轻轻的一声:“两位圣人……”   通天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后土身上。   后土捂着嘴重重咳出一口血,又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看了一眼掌心上鲜艳刺目的血渍,扬起面容,望着面前的两位圣人,不禁苦笑了一下: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竟让她撞上了三位圣人。   该值得庆幸的是双方的兄长们都没有来吗?   要是真的来了,那可就热闹了。   她后土何德何能,能引来这么多圣人呢?   又或者,对方也是为巫族而来?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一瞬就被后土掐灭了,无论如何,对方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就凭这一点,也是值得她感激的。   后土的神色肃穆了起来,挣扎着站稳对着通天和女娲行了一礼:“后土谢过两位!”   女娲含笑避开了她的礼节:“后土道友客气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呢。”   通天:“……”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他出了一张脸吧!   刷脸的事情,也算是帮忙吗?   算的。   当然是算的。   起码在后土看来是算的。   她望向通天,眸光坚毅:“若非两位的出现,后土恐怕要有大麻烦了。”不仅仅是她,恐怕巫族也要有大麻烦了。   “就凭这一点,后土也是要感激两位的。”   他们巫族从来不是不知感恩之辈。   通天瞧着面前的大地祖巫,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禁不住沉沉地叹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不知后土道友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之中呢?”   说实话,要不是此地如此偏僻,准提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堵到后土。   他来的时候还差点以为导航出错了呢。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系统终于暴露出它的真面目,准备对他痛下杀手了吗?   系统:“……”   系统:“呵呵。”   “上清通天,闭嘴吧你!”   通天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后土。   听到这话,后土却是真的苦笑了起来:“此事啊……就要说来话长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仿佛在发光的红衣圣人。   这样糟糕透顶,连她也不愿提起的腌臜之事,又岂能暴露在这样明亮动人的圣人面前呢。   可是,她确实很想找人倾诉一二啊。   后土轻轻叹了一声:“若是您不嫌我烦的话,后土愿意一一道来。”   ……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   后土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自暴自弃地把巫族内部的争执一口气全说了出来,也不管对面的女娲圣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妖族的人。   伏羲如今还在妖族呢。   在众人的眼里,女娲娘娘自然也是站在妖族这一边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通天圣人和妖族的牵扯也是不明不白的,听说那位东皇太一暗恋圣人很久了。哎,毕竟是公认的洪荒第一美人,喜欢他的人多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事呢。   后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好看的人,又有谁不喜欢他呢?   说着又不由自主地用欣赏的目光多看了对方几眼。   通天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巫族……”   后土轻轻叹道:“后土心知不周山一事定然令诸位不满,若是能回到当日,我定然会阻拦共工,只可惜……”   时间终究无法回头。   又有谁能令命运回首呢?   女娲沉吟道:“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后土点了点头:“倘若可以的话。”   说着又苦涩一笑:“只可惜,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了。我们兄弟姐妹之间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难道我要说共工做错了吗?对方也是为了巫族好,可是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她的眼底浮现出迷茫的神色。   巫族,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落入了命运的漩涡之中,被它卷席着不断挣扎,她又能为巫族做些什么呢?这个生她养她的种族,她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毁灭?   后土于心不甘。   后土想要改变命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想……   女娲垂落了眼眸,却像是想起了自己。她又能做些什么,来保住伏羲呢。   她的兄长,同样深陷在这场漩涡之中了。   空气忽而静谧。   后土回过神,发现氛围被自己搞得分外糟糕,又不禁露出了歉意的神色:“抱歉,我是不是说的多了一点。”   “其实事情也未必像我说的那么糟糕,只是我不由自主地担心这样的未来……”   通天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眸认真地望向了后土:“不,你的担心很有道理。”   他亲眼瞧见过那样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巫族不复存在,妖族最终败亡,而人族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主角。那场封神大劫,就发生在人族之中,以殷商之争作为背景,成王败寇,仙人封神。   那不是杞人忧天。   而是真正的,属于洪荒的未来。   ——也是他的未来。   “你是想要我改变这一切吗?”   通天在脑海里询问着系统:“你出现在这个时空,是否是想我插手巫妖量劫,改变两族的命运,进而影响封神的最终走向?”   系统没有回答。   通天却始终没有放弃,坚持同它僵持着。   良久,系统终于叹了一声:“不是。”   “不是?”   这个回答显然不在通天的意料之中。   少年显而易见地怔住了,目光茫然。   系统垂眸看着他,目光温和:“我只是为了一个人的愿望而来的罢了。”   没有那么宏大的目标。   我只是想完成一个人的心愿,仅此而已。   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他想要改变命运我就出现在他的身旁。   我只愿他这一生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   通天没有说话。   系统却是轻轻笑了起来:“再给你一个剧透吧,后土为众生身化轮回。”   巫族造成的孽果,终究要有一个人去偿还。   想要得到什么,必须付出什么。   而它之所以来到这个时空,同样有人为它支付了这个代价。   “代价……”   通天喃喃道,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面上似乎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脚步一个踉跄,跌跌撞撞,茫然地撞向眼前的蒙昧天地。   “通天师兄?!”   “通天圣人!”   女娲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他。   后土担忧的目光亦随即望来。   一时间都顾不上担忧巫族了!   虽然巫族确实令人担忧,但是怎么可以看着美人在她面前出事啊!   而且巫族一时半会儿也是死不掉的,但是通天圣人出事了她是要内疚一辈子的啊!要知道,对方可是在捞她的道路上出事的啊!   “圣人这是怎么了?”   女娲扶着通天,当机立断决定道:“先去人族找元始师兄!”   这种紧要关头,肯定是要通知家长的!   说着又生怕来不及赶过去,速速召来了青鸾,派它往人族族地的方向赶去。   这样要是元始那边得到了消息,一人往这头赶,他们往那头赶,定然能更快地赶上。   后土瞧着通天,一时间也不免心急如焚。   好端端的,对方怎么就突然出事了。之前也没有任何端倪啊!   通天却仍然喃喃地念着两个字:“代价。”   谁为他支付的代价?   又是为了什么而不顾一切支付了这样沉重的代价。   违逆天命,逆转时空。   世间几人有这样的实力,可以支付这样的代价?   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通天只觉自己头痛欲裂,天旋地转间,似觉心如刀割,又油然而生一种茫然之感,就仿佛整个人被一柄刀生生劈成了两半,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   似悲伤,又困惑;似迷茫,又隐隐察觉到了真相的一角。   它就在他的面前,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便能轻易撞破。   “什么代价?”后土听到了通天的喃喃自语,忍不住问出了口。   对方像是在为这个词而痛苦,可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后土完全猜测不出通天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焦急地询问道:“通天圣人,您在说什么代价?”   还未问出个经过。   便听得女娲震惊的声音:“元始师兄!”   后土猛得抬头望去。   等等,她们难道不是刚刚才通知元始吗?   对方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可是一眼望去。   真的是元始!   一袭白衣的天尊无论在哪里都是那么醒目,同他弟弟一样,任谁也无法轻易忽略对方的存在。   那身冷然肃穆的气场更是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   对方居然真的在瞬息之间就赶到了此地!   后土绝不会认错对方!   女娲虽然震惊,却也飞快地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元始师兄,通天师兄他……”   元始没有说话。   只是在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红衣圣人身旁,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他低眸望着少年痛苦的模样,眉宇之间仿佛浮现了一丝轻轻的叹息:“通天……”   少年被他抱在怀里,被那冰雪般的气息浸染着,眉睫轻轻颤着,似风中的蝶翼。   元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弟弟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么紧张,就好像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第131章 “宫主夫人”:夭寿了!天尊居然带人回昆仑山了!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怀中之人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挣扎,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被他抱着。   女娲和后土对视了一眼。   脸上担忧的神色渐渐平复下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看来,事情已经被控制住了。   尽管她们仍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女娲仍然有些奇怪:元始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几乎是她们发出消息的下一瞬,对方就赶到了现场。   她不禁抬眼多打量了对方几眼,试图从对方的外表发现其中的端倪。   元始似有所感,淡淡地朝着她瞥来。   女娲并没有移开视线,反倒开口询问道:“元始师兄,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吗?”   元始平淡道:“我察觉到了他有危险。”   所以才会来得这么快吗?   这也不失为一个解释。   只是……女娲的眉头拧了拧,她总觉得仍然有哪里不对,以至于怎么也无法彻底放松警惕。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么想着,她又将目光投向了被元始紧张地拥入怀中,靠在对方坚实胸膛的红衣少年,神色不免沉了沉。   ……通天师兄正在他手上。   似乎也不适合刨根问底,继续深挖下去呢。   元始抱起了通天,一语未发,也没有理睬女娲略带凝重的神色,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女娲眉头一皱,赶紧把他喊住。   “元始师兄这是打算去哪里?”   元始道:“带他离开。”   “能具体点吗?”   元始道:“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摔!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啊!   女娲强颜欢笑:“我可以一起去吗?我也很担心通天师兄呢!”   后土在他们对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此时也不禁望了女娲一眼。大地祖巫以她敏锐的直觉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亦出言声援道:“我也可以去吗?”   后土真诚道:“我同样很担心通天圣人呢!”   换谁不担心啊!   这么一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这样被一个奇奇怪怪,身份不明(?)的人带走,实在是太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吧!   尽管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是他的哥哥……   可恶,听上去更加让人担心了啊!   万一对方监守自盗怎么办?!   元始冷冷的目光望向了两人,后者却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甚至手都按在了自己的法宝上,大有对方要是想强行带走通天,就当场做过一场的架势!   就算你是通天的兄长,也不可以就这么轻易带走通天!   而且……你真的是他的兄长吗?   元始:“……”   元始半晌不语,最终冷冷地抛下一句:“随便你们。”   居然答应了?   女娲扬了扬眉毛,似乎有些讶异,但这点讶异并不能让她放下心中的怀疑,反倒是果断跟了上去:“那就这么说定了!”   “后土,我们走!”   后土开团秒跟,毫不犹豫也跟了上去,此时完全想不起巫族了,只担心眼前的美人会不会出事。   还是那句话。   巫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真死了她也没办法,但是通天圣人要是出事了该怎么办啊!   后土想到此处,一阵心绞痛的感觉油然而生,毅然决然吞服了速效救心丸,直截了当跟了上去。   不准对美人动手啊!   元始:“……”   他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红衣少年,冷着一张脸,戳戳对方柔软的面颊,指腹陷下去小小的一块:“……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少年乖乖的,任由他随意戳弄。比平日里的模样不知道乖巧了多少倍。   说不出的柔美娴静,似静水照花,春风拂柳,风流入歌榭。恍惚间,似见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尚不及佳人难得。   元始的眸光略深了几分。   把少年抱得更加稳了。   径直而去。   女娲和后土对视了一眼,也迅速跟了上去。   对方究竟想把通天带去哪里呢?   ……   昆仑山。   自从元始圣人跟着他弟弟跑去碧游宫,阐教弟子亦追随着他们师尊跑去碧游宫,这群人没有一个记得要回来之后,这里已经十分安静了。   只剩下几个童子还在勤勤快快地拂扫着地上的落叶。   扫,莫问,扫。   再问相知一起扫。   山中无岁月,转眼已千年。外界的纷纷扰扰,又同这座高绝云端的清净之地有什么关系呢?   身为天尊的道场,这里无疑符合着世人一切对此的想象,洁净无瑕,纯白无垢,白云飘飘,仙鹤起舞,不似人间,远离尘嚣。   身处其间,仿佛连时间的流逝也察觉不到,转瞬之间,岁月悠悠而逝。   此时,沉寂却忽而被打破了。   有人踏入了昆仑山!   正在打扫昆仑玉阶的童子们心头纷纷一惊:何人胆敢擅闯昆仑!   不要命了吗?   抬头一看,入目便是一片熟悉的洁白如玉的衣袍,轻轻拂过长阶,匆匆而来,其上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着夺目的光泽。   哦,没事了,原来是元始天尊本尊啊!   你看这事闹的!   怎么不早说是自家天尊啊!   童子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纷纷放下了手上的扫把,差点就要拖起扫把上去干架了。还好没有上去,不然岂不是很尴尬。   你以为这里是霍格沃兹魔法学院吗?!不,这里是昆仑山三清修道大学!   又不禁生出疑惑的情绪。   天尊归来,昆仑当有钟声鸣响,昭告整个昆仑。   为何今日却毫无反应?   只是这个疑惑只短暂升起了一瞬,又像是烟花般转瞬即逝了。   童子们纷纷肃穆了神色,悄无声息地把扫把藏到了身后,肃立两侧,恭迎天尊回宫!   玉虚宫也是宫!   似乎只过去了一会儿,刚刚远远瞧见的天尊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童子们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对方的面容,以免天尊觉得自己不敬。   只是这一低下头,神情又不禁恍惚了一瞬。   天尊的怀里,怎么好像抱着一个人啊?   那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点乌色发丝,乃至一角绛红的衣袍,却已然透着几分极致的绚烂华美,似天地间巧夺天工的一笔,烂漫多情,桃花如霏。   宛如春日纷纷扰扰的花瓣落在天尊的衣袖上,又被对方悄无声息,仔仔细细地珍藏在了怀中,不肯流露出分毫,以免被旁人窥探到这份动人颜色。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众人的目光亦不知不觉落到了被他抱着的那个少年身上。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少年啊,不该看他,又忍不住去看他。越是看他,越是为他失神落魄,为他抛却一切。   当看到他的第一眼,方知世间何为真正的绝色。   一时间,竟连畏惧天尊的心都忘记了,只顾着痴痴地望着对方,为那流露出的一抹发丝而动容。   元始:“……”   元始冷淡地抬起了眼眸,视线扫过面前这些怔怔地朝着他望来的童子,更为准确地说,朝着他怀中之人望来,周围的气息骤然一寒!   如同寒冬腊月般酷冷的气息猛地令童子们打了个寒颤,随即纷纷清醒了过来,转而生出懊恼的情绪:等等,他们刚刚都在干什么啊?!   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窥探天尊带回来的人!   这是真的不要命了啊!   又不禁恍惚了一瞬:   夭寿了!天尊居然带人回昆仑山了!这跟少爷终于笑了有什么区别啊?!   眼前之人,难道就是他们天尊未来的道侣吗?!   童子们恍恍惚惚。   童子们发现了真相!   没错,事实就是如此!此人一定就是他们天尊未来的道侣,他们将来的玉虚宫宫主夫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天尊不是喜欢他弟弟吗?   怎么突然就移情别恋了。   童子们疑惑地想着,又在眼角余光瞧见少年的时候恍然了一瞬:   可是,他那么美,又有谁能不爱他?   人人都该爱他,这就是洪荒颠扑不破的真理,比任何大道都令人深信不疑。   童子们低下了头,其中一个童子走上前去,对着天尊行礼:“天尊,玉虚宫内每日都有人打扫,随时都可以住人。不知您和宫主夫人打算住在哪里?若是住在一起,立刻就能入住,若是要分开另住,我们马上就派人去收拾,保证让宫主夫人住得满意!”   元始:“……”   元始:“……?”   “宫主夫人?”谁?   童子一脸“您别装了我们都懂的”神色,默默地看了一眼红衣少年,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元始:“……”   元始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十分生硬道:“……你们看着准备好了。”   “……他和我住在一起。不过,还是先单独给他收拾一间屋子吧。”万一对方不愿意呢?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眼前之人果然是宫主夫人对吧?   童子们喜滋滋地下去准备了。   如斯美人,当然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元始则不由自主地垂下首,低头静静地看着怀中之人,他自然知道那些童子是误会了什么,尽管如此……   又有谁愿意戳破这个美梦呢?   他不自觉地把他弟弟抱得更加紧了,垂眸无声地喟叹着:他的弟弟啊!   属于他的,独独属于他的,上清通天。   ……   昆仑山下。   女娲困惑地看着面前的山峦。   居然回到了昆仑?   难道,对方真的是元始?! 第132章 两个元始:世上焉得两个元始?!   人族族地。   元始执着茶碗,依旧漫不经心地坐在鸿钧对面,对方在问询过后便不再开口,眉目微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四周安静极了。   风也静悄悄的。   此情此景,令人忍不住想起他那个活蹦乱跳,恣意任性的弟弟,也不知道对方此刻正在做些什么,令人颇为挂念。   元始不知不觉露出一个微笑来。   鸿钧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觉挑了挑眉头问道:“在想通天?”   元始没有回答。   鸿钧却流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你们两个啊……”   师尊叹了一声。   “要一直都这么好下去呀。”   元始侧首看他,冷淡的目光中流露出笃定的神色:“当然,我们会一直这么好下去的。”   岁月不改,青山长流。任谁也无法分开通天和元始。   在命运到来之前,谁也不会怀疑这一点。   鸿钧凝视着他的弟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始终不曾开口。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化为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落在了人间的土地上。   风声大作。   在风雨交加的间隙里,女娲派出的青鸾穿过了厚重的云层,一个猛子往下扎去,清脆的鸣声传入师徒二人的耳中,令他们站起身朝着远处望去。   “发生了何事?这不是风希养的青鸾吗?”鸿钧率先认了出来,不觉奇怪道。   元始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上前去,迎着那青鸾。   “女娲?”   青鸾垂首对着元始毕恭毕敬地行礼,面上浮现出人性化的神色,仿佛也在为那位昏迷不醒的红衣圣人而担忧,语气哽咽,像是要哭了似的:“通天圣人他……出事了。”   元始的神色骤然锋锐,凌厉至极:“他不是待在妖族吗?”   妖族胆敢对圣人动手?!   杀意弥漫在他的眼中,令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挂上了寒霜,寸寸冰寒入骨。   鸿钧皱眉,喝道:“元始,你先冷静一点,听它说完!”   元始勉强按捺住自己的理智,神色却愈发冰冷:“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清楚。”   青鸾不敢拖延,当即开口,将女娲交代给它的事情一一告知元始,话音未落,对方便直截了当要起身出发!   青鸾忙道:“请天尊留步!我家主人已往人族的方向赶来,路上错过未免不美,还请天尊带上某,也好为天尊指路!”   元始瞥了它一眼,当即拎起青鸾。   青鸾:“?”   怎么是拎的,我会飞啊!   元始冷冷道:“太慢了。”   鸿钧叹气:“元始,莫要心急……”   话音一转又道:“为师同你一起去!”   王八羔子,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对他小徒弟动手?!   师尊怒气冲冲。   真是不要命啦!   元始却浅浅地蹙了一下眉,目光审视般地落在他这位素来冷淡,无悲无喜的师尊身上:对方仅仅只是为了他弟弟而来吗?还是说,他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异常的缘由?   鸿钧对上了他的视线,轻轻一叹:“元始,他是你的弟弟,却也是我的小徒弟。”   多年的师徒情谊不是假的,他对通天同样是十分怜惜和爱护的。   所以,究竟的哪个王八蛋敢对他徒弟动手!   鸿钧面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攥紧了拳头,愤怒道:“为师定要让他好看!”   元始:“……”   行叭,他们师尊看上去确实挺生气的呢!   那就暂且带上他吧!   虽然不带他,对方估计也会默默地跟上来,那还是带上吧!起码对方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又不经轻轻叹了一声:他的弟弟,惯是会招蜂引蝶的。像只猫似的,总爱逗这些玩意儿玩,也不怕被蛰了爪子。   一行人遂赶往通天出事的地点。   走至半路,青鸾忽而神色一变,面露惊异之色。   元始有一半的注意力落在它身上,此时神色难看道:“通天又怎么了?”   青鸾抬头望向天尊,神色却是愈发的惶然了:如果说,它眼前的这位元始天尊才是真的天尊,那昆仑山上明目张胆的那位,又是谁呢?   若是说它面前的这位是假的……   青鸾不禁望向了白衣天尊身旁,那位紫衣华发的道祖,它跟随着女娲多年,自然有幸见过那位鸿钧道祖。又有谁敢假扮道祖?!   鸿钧在这里,侧面证明了元始的身份是真的。   换言之,昆仑山上的才是假的!   可是,偏偏在女娲的眼中,对方也像是真的似的!   世上焉得两个元始?!   元始敏锐地察觉到了青鸾怪异的神色,甚至这神色还是冲着他来的。他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青鸾张了张口,终于彻底放弃了思考,以它核桃般大小的脑子,显然也没有办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犹豫再三,只能僵硬着说出了“现实”:“通天圣人……被元始天尊带回昆仑山了。”   元始的脚步猛然停住。   鸿钧的面上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双双心神震动。   鸿钧不由看向了面前的元始,目光久久凝滞。   师尊陷入思考。   师尊开始怀疑。   “难道,你还有一个同名同姓的同胞兄弟,叫做元始?”   元始:“……”   元始咯吱咯吱捏着自己的拳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的师尊,皮笑肉不笑道:“师尊,别装唐。”   小心真的变唐!   ……   女娲的神色无比凝重。   自从收到青鸾传回来的消息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世上岂会有两位元始师兄!   其中必有一位是真,一位是假。按如今的局势来看,这位昆仑山的元始师兄,很有可能是假的!   可他偏偏带走了通天!   女娲的心微微往下沉去,再度懊悔自己当时明明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却并没有花时间去思考,以致于陷入如今的局面。   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是想对通天动手吗?   那她师兄是不是有危险?!   想到这里就让人好担心好担心啊!可怜的通天师兄,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可是女娲偏偏又回想起了之前“元始”出现时的样子,对方垂眸看着陷入昏迷与痛苦之中的红衣圣人,眼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而在那悲伤之外,则近乎担忧的,无奈的,纵容的神色,像是看着自家胡闹任性的弟弟,终于有一天摔了跟头,跌在地上一样。   没有人怀疑对方不爱他的弟弟。   眼神可以骗人,可心是不能骗人的。   怎么看对方都像是元始天尊本尊,完全看不出差别啊!   “……”   【您开始自己攻击自己的观点】   【您重重地用自己的左脑攻击了自己的右脑】   【您的右脑愤怒地指责着您的左脑】   【您的左右脑吵得不可开交】   【您陷入了内耗之中】   女娲:“……”   女娲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大脑:可恶,不要再互相伤害了啊!   后土望着山门,却是轻声提议道:“事已至此,我们不如亲自去找这位‘元始圣人’问个清楚吧!”   女娲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后土微微一笑,神色坚定极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一直待在这里胡思乱想,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而主动迎难而上,或许会突然发现问题不再是问题了呢!   女娲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后土道友说的甚是有理,就该这么办!”   内耗什么内耗,她要主动找对方问个明白!   而且,事到如今,对方应该也发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吧?   ……   玉虚宫。   “元始”坐在通天身旁,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做。   面前人的呼吸轻轻浅浅的,似一弯柔和的新月,悄无声息地将光辉洒满大地。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月色,两旁的竹舍俨然,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他抬起手,仿佛想要轻轻触碰那人的发丝,却犹疑着不敢碰到他一丝一毫,像是生怕惊扰了对方的美梦。   那一定是个很美的梦境。   “元始”不由自主地想着,望着少年唇边噙着的笑容:不然,他又岂会露出这般纯粹的笑意?   看着,看着。   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你在梦中,可有片刻想起我吗?   又无声地喟叹了一声。   他在通天床边守了好一会儿,在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方才淡淡地朝外睨了一眼:是女娲吧?   看来,对方还是回过神来了啊!   不过,哪怕仅仅是片刻的光阴,亦令人觉得心满意足。又何须再强求更多呢?   这么想着,“元始”垂落了眼眸,又珍惜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通天,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方才站起身,准备朝外面走去。   衣袖却忽而被一只手轻轻扯住。   那人语焉不详,喃喃地唤道:“……哥哥。”   “……别走。”   “元始”陡然颤了颤。   哪怕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回头,依旧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他并没有醒来,那好看得不像话,足以令所有人为之神魂颠倒的眉眼依旧紧紧拢着。   在昏迷中同样美得惊人的少年,令人忍不住想象着他睁开眼时的模样,那定然比世间的所有都更加令人心动。   也不知他在梦中梦到了什么,无端梦呓着,又伸出手,去扯住他的衣袖。   这是这世间最难挣脱的枷锁,比一切法术都更难应对。   只要一句话,一个举动,哪怕明知对方无意惹惊鸿,却偏偏为之怦然心动。   “元始”停住了脚步。   再一次久久地望向了红衣圣人。   心亦为他驻留,再也无法向前。   “……睡吧。”   良久,他轻轻抚过少年柔软的乌发,在上面落下了一个浅浅的柔和的吻。像是兄长般安抚着自己不安的弟弟,只盼他岁岁长宁,无忧无虑。   “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个时候,“我”,也该赶到昆仑山了吧! 第133章 赶到昆仑:风雨不能摧,岁月不可折。   女娲等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瞧见“元始”出来了。   白衣青年的神色依旧镇定自若,淡淡地望向了女娲,就差来一句“你有什么事”了。   ……竟是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呢!   女娲暗地里磨了磨牙,似笑非笑地望向了对方:“元始师兄,你当真是元始师兄吗?”   “元始”道:“当然。”   他冷淡的目光落到女娲身上:“我不是元始又是谁?女娲,你这句话着实是有点可笑了。”   可恶,其实她也觉得对方就是元始来着。   可是世上究竟为什么会有两个元始啊?!   女娲紧紧地拧着眉头,神色凝重极了。   她再一次朝着“元始”的方向望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试图从蛛丝马迹瞧出对方的漏洞,从而将其一举揭穿!   但是不管怎么看……   女娲泪流满面。   她完全找不出不同之处啊!   ——果然还是太不熟了吗!   要是通天师兄没有昏迷就好了,他一定能分辨出他两个哥哥有哪里不同的。可是对方就是在通天昏迷之后才出现的……   嗯?   女娲察觉到了不对,碧色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通天昏迷之后才出现。   那他之前是在哪里?为何能这么及时地赶到?   很显然对方就是为了通天而来,可是他出现的时机也未免过于巧合——   “女娲。”   对面的白衣青年忽而开口,打断了女娲的猜测:“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   “放心好了,我不会对通天做什么的。”他语气冷淡,“他如今状况很好,只要睡上一觉,醒来就会没事了。”   “昆仑山身为圣人道场,里里外外都设有结界,他待在这里会非常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他。”   女娲道:“我要见他。”   话说得很好听,可那些都是虚言,不亲眼见到通天她是不会安心的。   “元始”:“……”   女娲反问道:“怎么,阁下是不敢吗?”   “元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下来:“如果你坚持的话,当然可以。”   闻言,女娲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也让人很不安心啊!   真是答应了不行,不答应也不行!   “你究竟是谁?”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   “元始”这次倒是没说自己是元始,只是微微垂下眉睫,半晌不语,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女娲的问题。   女娲的心提到了半空,很是紧张地等待着。   “……这个问题,你可以等通天醒来之后问他。想必他会给你一个合适的答案的。”白衣青年淡淡道。   喂,这跟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区别啊?!而且这种暗搓搓带着炫耀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是笃定对方可以猜得出你的身份吗?   女娲扯了扯唇角,到底是放弃了通过询问得知对方身份这一捷径,转而老老实实地转动自己的大脑进行思考。   从对方的口吻来看,此人应该和通天师兄很熟悉吧?   起码也算是一个守序中立阵营?   所以他到底是谁啊……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不管了!还是先去看看通天师兄怎么样了吧!   女娲摇了摇头,终于放弃了挣扎,干脆利落地朝着殿内走去。   从白衣青年身旁穿过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了白梅淡淡的香息,掺杂着冰雪般冷淡的味道,绵长而悠久,仿佛浸染了无尽的岁月。   她微微一顿,不由回头看了“元始”一眼,后者并没有跟着她一道往殿内走,只是静静地站在迎着光的角落里。   浅淡的日光氤氲在他微垂的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疏离的色彩。他朝着她的方向看来,却并非在看她,而是在看那个沉沉睡去的红衣圣人。   像是隔着漫长的光阴岁月,带着怀念的意味。   女娲像是隐隐抓住了一点什么,那点灵感却又像是指缝间的沙粒般飞快地溜走了。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终于忍不住再次回了一次头。   这一次,女娲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不见了……   刚刚白衣青年站着的地方,如今已然空无一物,对方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甚至她并未察觉到任何的时空波动,证明对方并不是通过空间法则进行转移的。   简直……就跟对方出现时一样。   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青天白日之下,女娲浑身冒着冷汗。   真是活见鬼了!   ……   “代价……”梦境之中的通天仍然在喃喃地念叨着这个词。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浮现出困扰的神色。   越来越多的谜团浮现,真相就在他伸手可触的地方,一切从源头而始,也将在源头终结。   他却来不及探寻那真相,也不愿去探究那真相,神色焦急地朝着更远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双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温柔如脉脉的春风,仿佛冰雪终于消融。   那是谁的眼睛呢?   红衣少年带着几分茫然地想着: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令人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感受到些许的潮意。   原来他真的哭了吗……   真是狼狈啊!   通天轻轻叹了一声。   居然连对方的人都没有看清就哭了吗?   这么想着,他却仍然执拗地注视着前方,眼睛发酸,却依旧舍不得眨上一下眼睛。后来干脆抬步朝着那双眼睛的方向走了过去。   有人试过在梦里追寻一个人吗?   梦境那么漫长,仿佛永远没有止境,道路从脚下延伸出去,漫延向未知的远方。   盘旋曲折,那么近,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他原本是用走的,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即便如此,那么近的距离,他依旧走了很久很久,却仍然走不到那人的身边。   也许是因为隔着他们的不仅是空间上的距离,更有漫长的时间吧?   许久,通天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仿佛有人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很轻的一下,也像是生怕惊扰到了什么。   通天试探着去抓住对方的手,却被他轻巧地避开:“你该回去了。”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通天道:“那你为什么可以待在这里呢?”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别人可以来,而他来不了的道理。   既然对方能在这里,那他也一定能在这里!   通天从来都是那么任性妄为,哪怕他成圣之后,依旧没有改变过分毫。又有谁能逼迫他为之改变?   风雨不能摧,岁月不可折。   他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前方,眼眸明亮,坚定到了极点。   说话的人仿佛语塞了一瞬,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通天的话,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   这样明亮又肆意的圣人,似烈火焚烧,轻易就能灼烧人的一颗心。   谁能忍得住不去看他呢,哪怕被烈火彻底烧成灰烬也没有关系。灰烬之下,身躯消弭,那颗心却仍然坚定不移地跳动着。   他终于叹了一声,语气无奈极了:“回去吧……”   “回去之后,我们才能有再度相见的机会。”   闻言,通天眨了眨眼睛,很是干脆地放了手,还不忘问上一句:“真的吗?”   “不是骗我的吧?”   “真的,保证不会骗你。”我也从来不舍得骗你。   “拉钩上吊,永远也不能变。”   原话难道不该是一百年不许变吗?   那人不禁腹诽了一句。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仙神来说,百年还是太短暂了,三万天转瞬即逝,什么也没有留下。   “好吧,拉钩上吊,永远也不变。”   通天抬起眼眸,深深地望着眼前之人,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尽管他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却依旧这么做了。   “我记住了,要是你骗我的话。”   少年粲然一笑,语带威胁之意:“你会知道后果的!”   那人却忍不住凝视着他,久久的,怎么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样明亮动人,似皎皎月明的美人,连天地都偏爱着他,他又怎么能不爱他。   他静静地注视着红衣圣人,毫不犹豫地许下了承诺:“好!”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因为是你,只因是你。   ……   元始匆匆忙忙赶到了昆仑山。   其间没有片刻的停留。   焦急担忧的情绪像是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教他整个人心急如焚,甚至不住地想象着一些糟糕的事情。   对方究竟是谁。   顶替着他的身份,又自称“元始”。   谁敢盗用圣人的名号,即便圣人不动怒,天道也容不了这种假冒伪劣的产品,定是要降雷劈之,以显雷霆之怒!   天道圣人的名号,又岂是旁人可以冒犯的。   想到此处,元始的眸光微微暗了下去。片刻之后,再度加快了速度。   现在想这些还是太多余了,不管如何,还是要尽快赶到昆仑才是要事。   通天……   他遥遥望着眼前熟悉的玉虚峰,微微抿了抿唇,眼底难掩忧色:你等等我。   我马上就要赶到了。   在他弟弟出事的时候,他居然没有陪在他的身边,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元始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在被童子拦住去路的时候,天尊狠狠地拧起了眉头,即便他并非那种随意迁怒于人的那种人,此时也不免发怒了。   “你有何事?!还不速速让开!”   童子眼眸却是亮晶晶的,语气中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天尊天尊,为宫主夫人单独准备的宫室,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您放心好了!宫主夫人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元始:“……”   元始:“……?”   什么玩意儿?! 第134章 开战!:为了绝世美人而战,是一种荣耀!   很难形容元始那一瞬间的感受。   在他不在昆仑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又给我整出了什么新花样?   通天是刚到昆仑没错吧?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弟弟又是在昏迷状态,哪里有空折腾这些东西。   难道是那个冒名顶替他的人做的?   元始表面上看起来面无表情,实则在疯狂地头脑风暴。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宫主夫人又是什么东西?!”   昆仑山上有这玩意儿?   这里不是只有他弟弟吗?!   小童子很认真地解释道:“宫主夫人就是宫主夫人啊,您亲口承认的,我们都听到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似是对元始的反应颇为不解,明明这件事天尊自己也点头同意了啊?怎么如今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小童子很是困惑。   “您是玉虚宫之主,您的夫人,自然就是宫主夫人!”   元始:“……”   元始张了张口,很想说一句: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但也知道这中间大底是存在什么误会,多半是那个“他”做了一些令人误解的事情……   所以对方究竟做了什么啊?!   元始也开始觉得头疼了。   好端端的,究竟是哪里多出来一个宫主夫人。   抬头,小童子仍然眼巴巴地看着他,看上去格外的可怜兮兮。   元始眼神一晃,却是不由想起了那个同样喜欢装可怜的弟弟。红衣少年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眸光明亮,仿佛盛着清晖,口吻却装得很是委屈,问就是“哥哥我知道错了嘛!”   “错在哪里了?”他问。   少年苦思冥想良久,弯眸倏地笑了起来:“错在让哥哥生气?”   一看就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倒是还记得来哄他。   元始心下轻叹。   想起自家弟弟,倒是令他的心情又平复了几分,心想不能随便迁怒旁人,随口道:   “不必准备了,玉虚宫不需要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宫主夫人。”   “可是……”   小童子还想据理力争。那么美的少年,又是天尊亲自把他抱回来的,对方不是宫主夫人,又是谁呢?   “没有可是。”   元始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无论‘我’之前说过什么,都通通忘掉,以如今的我为准。”   小童子只好恹恹地闭上了嘴。   天尊一旦用这种口吻说话,那就代表他不欲任何人违背他的意愿。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是他的弟弟,那位通天圣人敢于同对方顶嘴了。   起码昆仑山上这些被圣人随手点化的童子们是不敢的。   想起那位美到惊心动魄,连一缕发丝都令人魂牵梦萦的佳人,小童子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声,忍不住为对方感到担忧。   他们天尊这样,算不算是始乱终弃啊?   明明是天尊把他带回昆仑山的,如今却……   童子深深地喟叹道:   他们天尊,真是好过分好过分啊!   元始:“……”   他冷冷的目光落在童子身上,直看得小童默默地低下了头:“女娲圣人在哪里?”   事已至此,还是先去找他弟弟最重要。   小童子道:“女娲娘娘在玉虚宫中,她……”是陪着宫主夫人一起来的。   元始并未等小童把话说完,下一刻便急匆匆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离开之后,鸿钧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望着元始离去的身影,眼底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元始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   仅仅是因为通天出事了吗?还是说,对方生怕旁人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   这么失态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他的二徒弟啊!   道祖静静地想着,掩下了眸中的深思之色。   ……   女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一点踪迹都察觉不到!   不是,这很让人怀疑自己的修为水平啊!   “难道我的境界退步了吗?!”女娲不敢置信,“怎么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她堂堂女娲娘娘!   居然完全没有捕捉到对方的踪影!   女娲焦虑地走来走去。   女娲痛苦地走来走去。   她猛地停住脚步,大声质问空气:   “这对吗?!”   对方究竟是什么境界!居然能逃脱圣人的感知!   就算元始师兄本人站在她面前,也不敢说自己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踪迹吧!   女娲的面色变化不定,显然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她就像是每一个念念不忘那条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的草鱼的浙江考生一样,眼底也闪烁着怀疑人生的光芒。   这种事情真的很打击人的自信心的好不好!   “元始”,你究竟是什么人!   通天师兄!你知道你身边有这么一位诡异至极的存在吗?   女娲很是深沉地思考着。   她忍不住朝着殿内望去,似乎想透过那微垂的帷幔,瞧见那位沉睡在梦境深处的红衣圣人。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始终不曾对旁人说起过?   藏得够深的啊师兄!   女娲幽幽地感慨着:可恶,不是说我是你最信任的师妹吗?   这就是你对待最信任的师妹的态度吗!   果然是骗我的对吧!   枉我还真的信了……都怪美色误人,直教人智商尽丧!   女娲深深地叹了一声,眼神中透着几分忧伤的意味,风卷着落叶从她身旁刮过,平白显出了几分沧桑来。   美人的嘴,骗人的鬼,骗得人哪怕心知自己被骗,也是无怨无悔。   怪他过分美丽啊!   又不禁对玉清元始心生同情,比起她来,元始师兄才是日日同他弟弟相对的那个,也不知道对方都被她弟弟哄过几次了……   真是造孽!   女娲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纠结此事,转而径直朝着殿内走去,还是瞧一瞧通天师兄如今的情况吧,不然她怎么也无法安下心来。   又有谁能眼睁睁地看着如斯美人出事呢?   那可真是洪荒的一大损失。   ……   后土同女娲一道而来,一边严肃地保护着昏迷不醒的圣人,防止有宵小之辈冒犯。   一边踌躇再三,到底是发了个消息提醒帝江。   准提圣人有意插手巫妖量劫之事,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跟她兄长说上一声的。巫族是和妖族打得死去活来这没错,但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当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她眉眼微垂,沉沉地叹了一声,怔怔地望着远处。   巫族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呢,眼前仿佛只有一片扑朔迷离的迷雾笼罩着。   低头,瞧见通讯水镜对面帝江回了一个“收到”。   后土轻轻叹了一声,心烦意乱地将水镜收了起来。   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盼最终的结果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再度抬头瞧去,便见那位白衣的天尊匆匆而来,转瞬之间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直接抬步就要往里头走。   后土眉头一挑,脚步轻挪,挡在了对方面前,先发制人质问道:“阁下究竟是谁?”   元始:“……”   他抬头望向了后土,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这么个人似的。巫族后土吗……   “我当然是玉清元始,通天的哥哥。”他面无表情道。   这种事情还要问吗?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实?   说完就要继续往前走,却再度被挡住去路。   元始:“……”   今天他是和这个杠上了吗?   再度怀疑洪荒人民的脖子是不是太硬了一点。   后土摇了摇头,很是忧郁地看着他,却道:“玉清圣人,上一个‘他’,也是这么说的。”   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啊!你们两个宛如同胞兄弟一样,堪称是复制粘贴出来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元始道:“你什么意思?”   后土诚恳道:“对不起,在无法确认您的真实身份前,我不能就这么放您进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后土对此显然是深有体会。   元始攥紧了拳头,半晌又松开,考虑到他弟弟的份上,到底是没有直接动手,语气沉沉道:“你让女娲出来见我。”   女娲总能确认他的身份吧?   闻言,女娲顺势就从殿内转了出来。   她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同样十分真诚地对着元始道:“元始师兄,真的不是我故意这么说的,但我也察觉不出你们两个之间的区别呢。”   如果她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又岂会将通天师兄交给对方?   要不是对方出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但凡他隔个一段时间再出现呢?女娲也不至于捕捉到这个破绽,进而察觉到异常,恐怕她真的要被对方瞒过去了。   女娲面露沉痛之色:“事已至此,元始师兄,我们也不说别的了,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是你吗?不然我们很难相信你就是真的元始啊!”   ——也就没办法让你接触到通天师兄。   女娲振臂一呼,当即大喝:“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吧,元始圣人!”   “不对,是请开始你的证明!”   证明,你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纯白无瑕的元始!   元始:“……”   元始:“…………”   元始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女娲和后土,攥紧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别逼我把你们两个都打了再进去啊!”   他回自己家,看自家弟弟,还要证明他是他自己?!   元始在洪荒活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世上有此等离谱之事!?   “给我让开!”元始的眼神冷了下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女娲沉吟道:“这个嘛……”   “也不失为一种解决的办法呢!”   打上一场自然是最好分辨的办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虽然她不是骡子,元始也不是马,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元始师兄,我们打上一场吧!”   女娲欣然道!   不为什么,就是之前“元始”凭空消失,她却什么也没有感知到这件事,她至今还耿耿于怀呢!   果然需要打上一场,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女娲转头又笑着邀请后土:“不知后土道友可愿同我一道迎战元始圣人?”   圣人眉眼含笑。   后土抬头对上她的笑容。   她先是看了看女娲,又望了望对面神色冰冷的天尊,像是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又倏地朗然一笑,语气铿将有力:“有何不敢?!”   人生在世,岂能说不敢!   “而且,这可是为了通天圣人呢!”后土调侃道。   为了绝世美人而战,岂能说这不是一种荣耀?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女娲深表赞同:“正是这个理啊!”   纷纷战意沸腾。   “……”   疯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元始再一次沉痛地感受到了这个事实。   天尊紧紧地拧着眉头,望着面前的两人,心里却是对罪魁祸首又添了几分不喜。   总有一天,他要把对方给强行揪出来让他跪下来道歉!若不是对方搞出来的这些好事,洪荒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抽象的模样!   到处都有人觊觎他弟弟!!!   可是面前的局面……   元始握紧了僵直的手掌,眼帘微微垂下:“如果你们执意要如此的话——”   “那就。”战吧!   难道他会畏惧吗?   为了他的弟弟,他同样无所畏惧! 第135章 终相逢:偏偏有一个人明艳张扬。   通天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仿佛有一个眉眼温柔的人,无声又虔诚地凝望着他。   他想要看清对方是谁,却怎么也看不真切,某一刻忽闻天地间惊雷乍响,满地风雨大作,到处都是淅沥的雨声,轰轰烈烈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通天困惑地睁开了眼:“……”   洪荒要毁灭了吗?   系统欢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愧是倾国倾城如您呢,魅力大到连妖族的圣人,巫族的祖巫都被您迷得神魂颠倒,正和您的兄长打得不可开交呢!”   “……”   这和洪荒毁灭了有什么区别啊喂?!   通天猛得坐了起来,神色难以置信极了。   “我是睡了一个世纪吗?他们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系统美滋滋地回答他:“哎,绝世美人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的啊,总会有人莫名其妙为您打架,甚至您完全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可是,那又如何呢?他们是心甘情愿为您打架的,这就足够了!”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系统。   系统一脸无辜地同他对视着:“怎么了吗通天圣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通天攥紧了拳头!   系统“嗖”得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天:“。”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思考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视线不觉朝着窗扉外望去。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映入眼帘,落在屋檐上,石阶间,乃至于在窗沿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一眼望去,天地皆白。   熟悉的景致令他整个人怔了一怔。   昆仑山。   他竟然回到了昆仑山上。   怎么会是……昆仑呢?   少年不由站起身,衣摆轻轻拂过暖玉铺就的温暖地板,哪怕赤足踩在上面也不觉得冷,只觉有暖意源源不断地从脚下传来。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神色怅然:那么这里,就是玉虚宫了吧!   他二哥元始的居所。   他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中间是不是少了一点剧情?   系统悠悠地感慨道:“此事说来话长啊……我们就从盘古开天辟地那时说起吧!”   通天浅浅地蹙了一下眉尖,短暂的思索过后,很快做出了决定:罢了,还是先去看看外面那群人打成什么样了吧!   希望人没事。   就算有事也没办法。   通天冷酷无情地想着:那都是他们自找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系统啧啧感慨:“真是一位狠心无情的美人啊!不错,您终于有身为绝世美人的自觉了!让他们打去吧!又同您何干!”   “啪叽!”   系统终于还是挨打了呢!   ……   昆仑的雪下得很大。   白雪纷纷扬扬,似琼玉,如飞絮,纯粹无瑕,将此地衬托得愈发如梦似幻。   元始目光冷然。   女娲仍然笑盈盈的,心下却也有几分心惊:对方的实力确实很强,尤其是此刻满怀怒意的情况下。   不过她也不差,元始同样拿她没有办法。   这么想着,女娲又笑了笑,语气轻松道:“元始师兄,何须如此心急呢?等到通天师兄醒过来,一切不就自有分晓了吗?”   对方定然是能认出自家哥哥的,哪里需要他们这么费力地辨别身份。   元始冷冷道:“少说废话,你到底让不让开!”   女娲又叹了一声,口吻里带着几分遗憾:“看来是没办法商量了啊!”   她望着元始,神色难得如此认真:“那我们就只好打上一场了!”   红绣球落在她的手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漫天丝线穿梭四面八方,织就天罗地网,转瞬间覆盖了眼前所有的空间,又飞快地朝着元始涌来!   根根红线如同富有生命般,流动着危险的绯红色泽,仿佛能听到心脏怦怦跳动的声响。   元始催动盘古幡,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对面,一动也没有动。   却见混沌罡风割开了坚韧的红线,又肆意地朝着对面的女娲圣人而去!   后土见状,眸光一闪,俯身用力地拍打地面。   大地的力量纷纷朝着她聚拢而来,形成了一道道厚重的屏障,无声地挡在了女娲的面前,又一道一道地崩裂着,等到最后一道壁垒崩溃时,盘古幡扇动的罡风也化为乌有。   她却没有停手,继续催动着大地的力量,折身一闪,堪堪避开了一道陡然出现在她颈项旁边的冰冷罡风。   即便以巫族强悍的体魄,硬挨这么一下,也是讨不了好的。   好险。后土心想,不愧是元始圣人呢。   元始淡淡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又去看旁边的女娲,手中已然握住了三尺青锋。   “女娲,且试我这一剑!”   他们三清里面最擅长剑道的是通天没错,可是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诸般法器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一个顺手些,一个更为顺手罢了!   女娲朗笑一声:“来得正好!”当即迎了上去。   自从她成圣之后,能和自己同等境界的对手交战的机会可谓是少之又少啊,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又怎么能不好好珍惜!   “来战!”   她又岂会畏惧对局呢!   ……   通天就是在这个时候踏入这片紫竹林的。   也许是不愿意惊扰沉睡中的圣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换了个地方交手,以至于他不得不多走了几步。   微信步数成功增长了好多呢。少年想。   弥补了前几日他步数为零的遗憾!   漫天纷飞的大雪之中,红衣圣人漫步而来,微微仰首看着飞絮般的雪花絮絮落下,唇边噙着一抹太息般的浅笑。   雪落得很慢,慢到每一片都能看清它盘旋飞舞的轨迹。紫竹林的竹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那些平日里青翠欲滴的颜色此刻都敛去了锋芒,只剩竹节处偶尔露出一线翠色。   红衣踏雪而过,衣袂拂动间带起细碎的雪沫,纷纷扬扬地又落回地面。   太耀眼了。   正在交手的众人抬起头望向对方时,都不由自主地想到。   这漫天遍地的白,白的雪,白的竹,白的沉沉雾霭,偏偏有一个人明艳张扬,似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朱砂,洇开在无边的雪地里。   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垂落的发梢上,也落在那双明亮的眼眸里。   红衣圣人抬眼望来,眼睫上沾着细碎的雪粒,眉眼却仿佛带着清脆的笑意。再锋锐的刀剑也抵不过他轻颤的眉睫,再强大的术法亦不及他轻轻一笑。   元始手中的剑无声地坠入了雪中,他抬起头,静静地凝望着眼前之人。   女娲轻轻叹了一声,将要出手的法术也悄无声息地熄灭。   后土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通天……”   世间何来如许佳人?   得尽天地偏爱,令众生为之恍惚失神,永世难忘。   可是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元始。   也许是美人含笑朝着他的方向望来,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又明知故问般地询问道:“哥哥,你在做什么呢?”   元始情不自禁地想:是啊,他都在做些什么呢?   “难道不是你害得我吗?”他回答道。   令我失魂落魄,令我举止失当,令我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   通天,难道不是你害得我吗?   通天的神色似乎有些讶异:“我吗?”   他专注地朝着元始望来,眼底独独映入他兄长一个人,没有得到他偏爱的万物都仿佛黯然了一瞬,嫉妒着那个能被圣人注视着的人。   “原是我的错吗?”仿佛轻轻叹气。   元始道:“是啊,自然是你的错。”   他也难得任性了一把,固执地把他此刻所有的失态都归因在他的弟弟身上。   这世上本来不该有通天的。   若是世间无他,元始又岂会陷入这般无量劫数之中。   可倘若世上当真无他——   元始又何必存在呢?   “哥哥此言当真无理!”   红衣圣人仿佛动了怒,即便动了怒,依旧笑得眉眼弯弯,让人分不清对方是不是真的生了他的气。   元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步步地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直至走到近前。   伸手可触的距离。   方才停了下来。   “究竟是我无理,还是你无心呢?”   天尊轻轻叹着,伸手将面前之人拥入怀中,很快又紧紧地拥抱着他,将人按在自己怀中,此生此世,再不愿分离。   “通天,你没有心。”   他极轻地,带着几分无奈地抱怨道。   你不爱我。   你没有心。   你要爱着我,永永远远,只爱我,最爱我。   生生世世,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   昆仑山上白雪纷飞。   无声地笼罩着这一对有情人。两人彼此相拥,互相注视着对方,连岁月都倏忽温柔了起来。   雪停了。   雾散了。   天光破晓,照在昆仑山上。一切兵戈为之止息,硝烟渐渐散去。唯独余下少年和少年的哥哥。   女娲遥遥看着这一幕,心下亦是感慨极了。   看来这一位确确实实就是元始师兄了。虽然过程不是很美好,但好在结尾总算是对了,不是吗?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戏码,就算再过上几千年,几万年,大家也都是爱看的啊!   她侧首望向了后土。   后土亦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元始圣人和通天圣人,他们两个……”   “嘘,”女娲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神色肃穆极了,“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后土闻言,亦是一脸严肃的模样:“后土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   两位圣人是一对这种事,怎么可以到处乱说呢!   女娲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元始都来了,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自家弟弟当然要自己守护啊!交给别人守护算什么道理?   这么想着,女娲顺手就在自己的袖里乾坤里掏了掏,很快就把某只毛茸茸的小金乌掏了出来,顺便朝着通天走了过去:“来来来通天师兄,快点把你徒弟给领走吧!”   代管了这么多天,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啊!   元始:“?”   什么徒弟?   触发关键词的天尊敏感地朝着女娲的方向看了过去。   定睛一看,目光落到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的三足金乌上,那只小金乌一看就是刚刚出生的模样,此时闭着眼睛,同样睡得十分香甜。   元始:“……”   通天同样敲出了一个问号:“?”   “等等风希,不要在这个时候……”   元始松开了通天。   元始冷冷地注视着他的弟弟。   元始愤怒道:“上清通天,你又把什么东西捡回来了!”   通天:“……”   通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若无其事道:“哥哥,你也看到了,这是一只三足金乌哦。”   “他还是个孩子……”   “我的意思是……我也还是个孩子啊QAQ!”   你不要这么凶凶的好不好! 第136章 他是:元始啊元始,你居然是一个这么没有原则的人吗!   “这是很坏很坏的。”   通天说。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真的是很坏很坏的。”   女娲:“。”   娘娘怜悯地看了一眼又被拎了起来的通天少年,后者摇摇晃晃,试图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二哥的命运大手,嘎嘣一下就死在那里了。   她很虚伪地关怀了一下对方:“通天师兄,你还好吗?”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师妹,我很不好,我要死了!”   女娲讶异道:“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师兄你通知联合国了没有?联合国怎么说?”   通天:“……”   通天愤愤道:“……你走!”   女娲不走。   女娲还想继续看热闹。   哇!是新鲜出炉的倒霉蛋师兄呢!美人倒霉兮兮的样子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让人看着更想欺负他了呢!   风希你变态吗风希?!   通天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瞪着她!   太坏了准备用眼睛去瞪!   不动手是因为他还被他哥拎着呜呜呜呜。   哥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元始垂下首,目光落在他弟弟身上,即便落到这种境遇,少年还是这么活蹦乱跳,一看就知道他完全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用力地拽着对方的后衣领,咬牙切齿地想着:他就不该放通天出去!   每次放他出去,总是没有好事发生!   现在好了,居然还给他领回来一只三足金乌!   不是他控制欲强!而是巫妖两族的因果,是正常人可以沾染的吗?!真是不要命了!   后土:“……”   后土轻轻叹了一口气:“元始圣人,您攻击通天圣人的时候,可以不要误伤旁的巫族吗?”   我有一个朋友,她好像有点死了。   女娲幽幽地表示了赞同:“是啊是啊,不要随便开AOE好不好,通天师兄犯的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让他把陆压给带回来养的。”   她哥哥虽然现在还没死,但她也很担心啊!   元始:“……”   他皱着眉头看着旁边的巫族祖巫,以及妖族的圣人。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   怎么还如此自如地插入我和通天之间的对话?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吗?   女娲道:“不觉得啊,不就是说句话吗?”   后土道:“是啊是啊,哪里多余了啊!”这年头说句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通天有气无力道:“救命啊,这么多人在这,有没有人救一救我啊!”光站在这里是几个意思?没看到他急需救援吗?   元始扭头冷冷地看向了自家弟弟:“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敢救你的。”他倒要看看,谁敢在他手上救人!   通天:“……”   通天:QAQ   这真是很坏很坏的一天!   元始又拎着他委屈巴巴的弟弟走了一段距离,低头瞧见他还是这副欲哭无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斥道:“成何体统!”   “究竟在委屈些什么啊!”   他都没有对他做什么!又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更没有动那只三足金乌一根手指头!他弟弟有什么好委屈的啊!   难道不该是他感到委屈吗?!他弟弟又领回来一只毛绒绒!还是牵涉那么多的毛绒绒!   通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凶我,你好凶。”   元始:“……”   元始面上的表情都仿佛空白了一瞬。   一旁的女娲义愤填膺地附和道:“就是就是,怎么可以凶我们通天师兄呢!”   后土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怎么可以凶我们通天圣人呢!”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这种行径,简直是罄竹难书!   元始师兄/圣人,请您自己反省一下好吗?   元始瞬间捏紧了指骨,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赶紧望向了远方,不欲与天尊争锋。   识时务者为俊杰,退一步则海阔天空。身为洪荒人民,她们对这个道理可都是十分清楚的——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哎,就是可怜了通天师兄/圣人,落入了天尊的魔爪之中啊!   女娲摇了摇头,面露感慨之色:“放心好了通天师兄,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会努力替你照顾你那群毛绒绒们的,保证他们会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后土沉吟道:“我倒是无法担保这件事……”毕竟她自身难保。   但是。   “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帮你的。”后土郑重其事地许诺。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两个了!”   两人异口同声:“举手之劳罢了!”   女娲说完,又不禁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的后土:这位后土祖巫也是一位妙人啊!   后土也不禁欣然地望向了女娲:难得遇上一个思维如此同步之人。   一段友谊的开始,也许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除了牺牲了一下通天以外!   通天:“……”   这真是超坏超坏的一天!!!   ……   众人一直走回到了玉虚宫。   期间元始一直拎着自家弟弟。   通天挣扎半天无果,也默默地认了,转而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揣着的黄澄澄的小金乌,忍不住摸了摸脑壳,暗自思忖:好像是有点开始变得毛茸茸了呢……   羲和看来真的没骗他。   为此挨上一顿骂,似乎也挺值得的。   小金乌似有所感,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瞅他。黑豆似的眼睛里全是好奇的意味,张开嘴就是一声——   “叽叽!”   哈哈。   通天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金乌小时候居然是这么叫的吗?怎么感觉跟小黄鸡似的。”外表看着也很像小黄鸡啊。   女娲凑了过来,沉吟道:“也许是因为没有人教他,所以就这么叫了吗?”   后土若有所思:“这是帝俊家里的三足金乌?羲和生了啊。”   她对于仇敌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挺清楚的,也不是没有人提议过趁机进攻一下妖族。   但……   出了不周山之事后,此事大底也是不了了之吧。   后土轻轻一叹:她无心参与,旁人也未必有这个实力参与。   罢了,现在想这个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地接近那只小金乌,该避嫌的时候,还是避嫌一些的比较好,以免麻烦上身啊。   即便如此,她也很认真地参与着讨论:“三足金乌按理来说也是有传承记忆的,难道传承记忆里面就是这么叫的吗?”   通天脑洞大开,迅速地展开了联想:“所以帝俊和太一小时候也是这么叫的吗?”   叽叽?   这真是……有点意思啊!   后土也仿佛愣了一愣,想象了一下妖族两位陛下如今的模样,又想了想他们小时候叽叽叫的样子。   “扑哧。”确实很有意思。   她笑着,顺手又给帝江分享了一下这难得的笑话。别的事情也就罢了,这种糗事还是可以分享一下的,左右也影响不了大局。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得到帝江的回复。   后土的眸光沉了沉,心下难免生出几分担忧的情绪:巫族那边,如今又出事了吗?   她朝着远处望去,透过昆仑山缥缈的云雾,视线遥遥落在巫族的族地之间。那里有她相依相伴多年的族人,有她的骨肉至亲,那些尊敬她,信任她的人,又如何能轻易地割舍和放弃?   元始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大地祖巫身上。   身为盘古三清之一,他们和巫族也算有些渊源,但多年来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没有干扰过谁。   也许早些时候巫族可能有过联合三清的想法,但是在对方三人皆成圣之后,也就选择了放弃。   双方选择的道路不同,往后走的方向也不同,终究不是同路人。   元始忽而开口道:“在洪荒,别的都是虚的,唯有脚踏实地地修行,才是超脱世外的唯一途径。巫族如今的道路,终究只能走向毁灭。”   后土猛得抬头朝着他的方向望去,又见通天和女娲都没有反应,便知道对方这话是单单对着她一个人说的。   她怔了一怔:元始圣人……   “只可惜,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她最终还是这样回答了他。   元始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那一点渊源,乃至于后土与通天结下的善意,也就值得他提醒这么一句罢了。   巫族最终会走向何方,他并不关心,也毫不在意,只要他们的纷争不会牵扯到三清,那就足够了。   “随便你们。”   元始结束了对话,转而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可恶的弟弟身上。对方抱着三足金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还是气得人牙痒痒的,真想把对方的毛绒绒全给丢了。   元始的眸光幽深。   通天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抬头对上他兄长的目光,下意识地抱起小金乌朝着他的方向递了过去,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元始:“哥哥,他是不是很可爱!”   混账弟弟,在你眼里,有什么毛绒绒是不可爱的吗?   全都可爱死了对吧!   元始冷冷地看着他。   后者锲而不舍地举着小金乌:“哥哥,哥哥,你说句话啊哥哥!”   元始:“……”   “很可爱。”行了吧!   还有什么话想要我说的,都一并说了吧!   然而他弟弟好像只要这么一句话就心满意足了,眉眼舒展,笑得甜甜的,看得人的心里也暖暖的。   一时间,连他先斩后奏养了三足金乌这种事,都仿佛可以原谅了呢……   元始:“……”   天尊不禁扪心自问:元始啊元始,你居然是一个这么没有原则的人吗!   你是吗?   他是。   元始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的喟叹,拎着通天踏入了玉虚宫。   迎面就是匆匆忙忙上前迎接天尊的童子。   他一眼就瞧见了被元始拎着的红衣圣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唤道:“咦,宫主夫人?”   元始:“……”   元始:“?” 第137章 乌龙与坐实:“是属气团子!”   “你喊他什么?”元始不敢置信地问道。   “宫主夫人啊!”   “再说一遍!”   “宫主夫人啊!”   听不懂人话吗?   元始:“……”   通天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吗?”   童子看到他,仿佛呆了一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师叔?”   怎么会是小师叔呢?   又忽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明明天尊一直喜欢自家弟弟来着,怎么会突然带别人回昆仑山,要带也是带小师叔回来啊!   如今看来,天尊确确实实是把他弟弟拎回来了……   童子挠了挠头,暗道一声糟糕!   完了,他刚刚脱口而出的称呼,岂不是把天尊的心思全给暴露了?偏偏又想起之前天尊说不必给对方准备住所的态度,大脑倏忽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通天却仍然锲而不舍地追问着,像是敏锐地发现了疏漏,便毫不犹豫地冲着这个漏洞发起了冲击:   “你说的是我吗?”   应该也没有旁人了吧?   而且对方就是朝着他这个方向开的口呢!感觉就是在说他呢!   “哥哥你说呢?他说的是我吧?”还不忘询问一下身旁之人,以此作为佐证。   元始:“……”   兄长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开开合合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   元始头皮发麻,仿佛有冷汗冒出。   别问了通天,求你了快别问了。   他显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乌龙,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被当事人知道啊喂!   女娲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有瓜?”   看上去还是一个好吃的瓜。   通天转而向她求证道:“风希风希,你刚刚也听到了吧?什么宫主夫人之类的,是在说我吧!”   女娲瞥了一眼某位天尊的糟糕神色,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是啊,我也听到了呢!而且听得非常清楚!”   “我也很好奇什么宫主夫人呢,听起来像是某人的夫人,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宫主究竟是谁呢?居然这么胆大包天,胆敢当众调戏一位圣人!”   女娲佯怒道:“真是完全没把师兄你放在眼里呢!”   元始:“……”   元始冷冷地看着她。   差不多得了女娲,演过头就不好看了!   女娲讶异地对上了元始的目光,掩唇轻笑:“元始师兄,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元始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女娲旁若无人地移开了目光。   通天还想向着旁边的后土询问,元始眉头猛地一跳,终于没忍住直接伸手捂住了他弟弟的嘴。   “问问问,话那么多做什么!”   兄长恼羞成怒!   “上清通天,你能不能给我安静一点!哪怕安静一天!半天!一个时辰!”   天天这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说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三清就是这样的呢!   通天“唔唔唔”地奋力挣扎着!   拼尽全力想要摆脱他兄长的束缚!   言论自由!他享有言论自由!   元始见状,捂得愈发用力了,神色阴晴不定的,看上去难看极了。少年被捂得难受,当即“啊呜”一声直接咬上了他的手掌,激得元始整个人猛地一颤。   “上清通天,你属狗的吗!”似是愤怒至极,又仿佛在虚张声势,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是属气团子!”通天认真地纠正他。   “别的气团子都不这样!”他和老子是绝对不会这么张口咬人的!   “所以通天是独一无二的气团子!”少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地开口道!   他是最特别,最好看,最与众不同的那个!全洪荒都这么觉得!   元始:“……”   ……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但是……   “不准随意咬人知不知道?!”哪里有正经人会这么张口就咬的!   兄长板起了一张脸,训斥着自家弟弟,本能地开始纠正起对方的言行举止来。此时他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事情,只一心一意针对着他弟弟的臭毛病。   “我又不咬别人,只咬过哥哥你好吗?”   元始板着脸:“咬我也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吗?”   通天眨巴眨巴眼睛。   “不—可—以——”   小心我把你的牙齿给磨掉啊!咬人那么痛,也不知道谁能忍你!   兄长抱怨道。   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留着两个清晰的牙印,大概是通天那两颗微微突出的虎牙,倒是没有破皮,想来对方还是有分寸的。   又重新捏紧了手掌。   不过就算是这样,该训的时候还是要训的,不然对方以后习惯成自然,总喜欢张口咬人怎么办?   “……要不是你捂我的嘴,我怎么可能会咬你?”通天忍不住抗议道。   他什么时候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张口咬人的人了?   兄长不听。   执着地想要纠正他弟弟的坏习惯。   “通天,听话!”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副庄严肃穆,高坐云端之上,不染半分红尘烟霞的天尊,张口就道:   “——所以宫主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会以为这么轻易就能转移话题吧?问过他了没有!   元始:“……”   就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四周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童子自知失言,早就缩缩头,躲到后面去了,哪里敢跳出来招天尊的眼。   女娲和后土也没有开口,对视一眼,站在一旁看着三清内部的热闹。   元始垂落了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得意洋洋朝着他笑的红衣少年,狡黠得像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自以为捏住了他的把柄,此刻笑得像是偷到了一只肥肥的大母鸡似的。   宫主夫人……   那个“他”,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替他应了下来,甚至完全没有想过去纠正那些童子对此的误会。   换做是他自己,那个时候又会怎么做呢?是否也会默认下这个称呼?   以此来称呼他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的……上清通天。   元始的眼眸愈发幽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   少年似是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哥哥,你说呀,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   元始淡淡地笑了笑:“哦,我倒是不知道,通天为何这么在意一个词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   通天眉头一跳,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元始语气平静:“意思就是,你太在意了。”   “……”   通天脸上的表情仿佛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这次不是得意洋洋的小狐狸了。   大概是落入陷阱之中的小狐狸?   元始若有所思地想着,唇角微微上扬,忽而望向了远处,开口唤道:“你,过来。”   躲在一旁的童子:“……我吗?”   元始言简意赅:“是。”   童子赶忙垂着头走了过来,磨磨蹭蹭的,像是生怕天尊找他算账。   元始微微拧了一下眉头:“快点。”   童子只好加快了脚步,匆匆站到了元始的面前:“天尊……”   “我,我可以解释的……我不是故意……”   元始道:“继续准备。”   童子:“……啊?”   他慢了一拍,方才茫然地“啊”了一声,像是不明白元始的意思。   元始淡淡道:“给那位‘宫主夫人’准备的东西,继续准备,东西都挑好的,他估计要在昆仑山住上很长一段时间呢。”   也算是意外之喜不是吗?   他心心念念想带他弟弟回昆仑山,没想到这个愿望居然就这么实现了,一时间,元始也不禁怀疑起了那个“他”的身份。   “他”究竟是谁?为何会和他……如此相像,难道这当真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吗?   通天猛地抬头望去,震惊至极地看着他哥。   后者转过身来,无声地同他对视着,眉眼温柔,含笑问道:“怎么了吗,通天?”   通天磨了磨牙:“没什么……”   又气鼓鼓地想:故意的!元始肯定是故意的!他明明就猜出来了!   他就是故意折磨他!   元始无声地笑了。   似猎人终于瞧见他的猎物漏出了马脚,即便只是冰山一角,也令他瞧见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一直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不是吗?只有充足的耐心,足够的拉扯,才能让他那个天真烂漫的弟弟心甘情愿踏入他的陷阱之中,画地为牢。   通天……   我的弟弟,你逃不了的。   他深深地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心情愉快极了,对着旁边的童子道:“去做吧,别傻站在这里。”   童子:“……”   童子:“……哦。”   可恶,明明让我们准备屋子的是天尊,让我们别准备的也是天尊,现在又双叒叕让我们继续准备……不会等下又要改口吧!   就算是天尊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呜呜呜。   打工童子真的好委屈啊!   童子哽咽了一声,默默地往后退了下去,正准备通知众人这个不幸的消息。   “奖金翻倍。”   行叭!天尊大气!!   童子的脚步骤然欢快了起来。   元始这才朝着他弟弟的方向走了过来,在通天恼怒的目光中轻轻执起了对方的手,语气温柔地哄道:   “好了,让我瞧瞧你的身体状况,看看之前的昏睡有什么影响。”   “别再让我担心,好不好呀?”兄长轻声细语。 第138章 愤怒的师尊:鸿钧冷冷道:“变态给我滚出洪荒!”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后土无声地叹了一声。   女娲望了望她可怜的师兄,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后土,沉吟几许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后土道:“先回巫族看看吧!”   再不回去一趟,心里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女娲颔首:“如此也好。”   半晌无言。   后土回头朝着她一笑:“加个联系方式吗?”   女娲欣然点头:“好呀好呀!”   自然地拿出了自己的水镜,同她加上了好友。   后土瞧见对方的ID:“AAA洪荒当世最强的女娲娘娘”,不由笑了起来。   “风希,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女娲道:“名字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喊的吗?”   她可没有在洪荒当you know who的打算。   后土又是一笑,喃喃道:“真好啊。”   倘若在一切未开始之前就……   怪不得人人都想逆转时空,重回过去,又有谁不想回到命运的开端改变这一切呢?若是给后土一次机会,她想必也会尝试一二的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大地祖巫的眸光深邃了几分。   现在……只盼望巫族无事发生吧!   女娲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喊我。”   债多了不愁,反正她已经介入了巫妖之争里头,跑也是跑不了的,帮妖族是帮,帮巫族也是顺手的事情啊!   她可光棍了!   后土幽幽地叹道:“这样真的好吗?帝俊会被气死的吧!”   女娲眨眨眼睛:“那我们就不让他知道好了。”   本来就是嘛,要不是巫妖两族打得这么厉害,连带着不少人也跟着站队被迫一起打,洪荒哪里会打得这么热闹,近乎不死不休。   女娲自己是只想安安静静修行,无意卷入纷争之中的,奈何终归是身不由己。   女娲由衷道:“若是没有巫妖之争,或许很多人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后土喃喃道:“会吗?”   这个问题终究没有答案。   不过她还是笃定道:“会的。”   她也对这样的世界满怀期待。   最起码……她也不想瞧见巫族就这样奔着一条绝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了。不周山倒塌时的预感也好,元始先前的警告也罢,都无一不彰显了一个事实:巫族需要另外寻觅一条出路。   她会找到这条路!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真的很想试试盛世美颜的力量啊!”   后土喃喃道。   这种概念级别的,甚至能够改变一个人认知的力量,一看就是拯救世界的大杀器。巫族也好,妖族也罢,估计没有人可以抗衡这种力量吧!   女娲竖起了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什么什么?”   “后土,你好像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呢!”而且好像跟我通天师兄有关!   后土道:“嗯……”   “如果风希想知道的话,”祖巫愉快地眨眨眼,“或许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   雪粒扑面而来,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长廊之下,两位圣人一道漫步。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兄长稳稳牵住的手,又悄悄侧首去看对方冷静的侧脸。   看不出有什么反应呢……   少年的目光又不自觉朝着廊外的风景看去,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接那飘落的雪花。   指尖触碰着那美丽却冰冷的花,神色难免带出了几分怅然。   昆仑山。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孕育他的地方了。   在他和元始因为大道之争而吵得天翻地覆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哪怕遇到什么事,不得不同两位兄长商议,也多是派弟子上门。   亦或是隔着碧游与昆仑,双方的神识在虚空中短暂交流片刻,人则依旧坐在云床之上。   竟是再也没有亲自踏足过昆仑。   可是……通天带着几分不确定想着,他当真只离开了昆仑山这么久吗?   难道不是已有隔世之久吗?   元始的眼角余光一直落在他弟弟身上,悄无声息地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无论对方做什么,都尽收眼底,绝不会错过分毫。   然后他就发现通天一脸惆怅地玩起了雪。   “……”   这很难评。   我的意思是,我的弟弟真的有三岁吗?   元始面无表情地想:明明他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怎么偏偏他弟弟就跟长不大似的!   忽觉脖颈一凉,下意识抬手就往颈项一摸,触碰到还未融化的雪球时,元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清通天!”   兄长勃然大怒!   “你把什么东西塞我脖子里?!”   通天愉快道:“哥哥,是雪球呀!”   “我刚刚捏的呢,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个毛线!?   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   元始怒气冲冲地攥紧了拳头,想也不想,当即催动法力现场捏了个更大的雪球还了回去!   雪花凝聚成的雪球砸落在圣人绛红衣袍上,正好落在心脏的位置,嘭得一下炸开,似漫天的烟花。   通天仿佛也怔住了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伸手按了上去,满手的雪屑。   嗯,透心凉,心飞扬。   “哥哥怎么偷袭啊!”开始倒打一耙。   元始冷笑:“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就算这次是我先动的手……哥哥就不能让让我吗?”通天试图胡搅蛮缠。   “呵,不让!”   现在就已经这么得寸进尺了,再让他一下,那还了得!   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彻底无法无天了!   “我是那种人吗哥哥!你不要把人看膨胀了啊!”   元始语气坚决:“上清通天,你就是!”   他从未见过比他弟弟还任性妄为之人!   “……”   通天似乎哑口无言了。   元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难道他说得太过分了?   正想开口挽回一下,脖颈又被一发雪球命中。   元始:“?”   “哎呀,又命中了呢!”少年笑吟吟地背着手,歪头看着他,笑得格外的可恶,“哥哥,你是不是很生气呀?不要生气呀,你也可以打回来呢!”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元始理智的弦刹那就崩断了,立刻摸起雪球就朝着他站在廊下的弟弟冲了过去!   通天见势不妙,果断转身就跑!   “诶诶诶,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边捂着头跑,边不忘记持续地挑衅。   生怕仇恨拉得不够稳。   兄长咆哮道:“上清通天,你给我站住!”   远远的,玉虚宫中的童子们瞧见这一幕,都纷纷擦拭着眼泪,很是感慨道:“天尊他,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不愧是我们小师叔啊!”都能把死人给气活的水平。   “不喊宫主夫人吗?”   “嘘——”   小声点,不要被他们两个听到了啊!   ……   昆仑山上。   鸿钧站在高处,遥遥望着他小徒弟和他兄长你追我赶的身影,忍不住伸手按住了额头,似乎觉得颇为头疼。   通天啊通天。   真的不是为师不救你。   可有些事情,真的是你自找的啊!   师尊也对此无奈极了。   紫衣华发的道祖幽幽地叹了一声,耳边传来天道催促的声音:“怎么样,发现什么了没有?”   鸿钧道:“人族没有问题,那道天机并不是为他们而来。”   他在人族族地待了那么久,也不是白待的。那么长的时间,足够他用神识探查清楚每一个人族,显然,他们对此都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丝毫不曾察觉到那道天机的存在。   更不可能私自藏匿那道天机。   “三教弟子呢?”   人族不仅仅有人,还有玄门众人。   鸿钧道:“也没有。”   道祖淡淡道:“放心,贫道都探查过了,那道天机确实不在人族。”   “……”   天道那边似乎也陷入了缄默之中,大概也在头脑风暴,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明明之前祂确实感到那道天机就在人族的。   难道,是对方也察觉到了祂的窥探,所以及时地撤退了吗?   天道煞有介事地想着:这很有可能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当天道凝视着那道天机的时候,天机也在无声地凝视着祂!   可恶,就这么让它跑了,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天道愤愤不平地握紧了拳头。   鸿钧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个指令,视线又遥遥落在他两个弟子身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从昆仑山的这头追到昆仑山的那头了,真是你追我逃,插翅难飞啊!   师尊又叹了一声。   仔细想想,还是为他小徒弟祈祷了一下:加油吧通天,争取不被你哥哥抓到。   要是真的被抓到了,就记得跟你哥哥撒撒娇!   毕竟他确实吃这一套。   其实也挺吃这一套的鸿钧若有所思地想着。   “怎么样,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他问天道。   心下也有些奇怪: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怎么沉默了那么久?   天道:“……”   祂的声音似乎有些飘浮不定,在空气中虚虚地浮着:“……鸿钧。”   “嗯?”   “可以麻烦把造化玉碟拿出来,对准你小徒弟的方向吗?”   鸿钧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难道,天道也怀疑上了通天吗?   “什么意思?”鸿钧问。   要是对方真的怀疑通天,他该怎么办?   天道吞吞吐吐:“就是,就是……”   鸿钧心中的怀疑更甚了,大脑也飞快地转动了起来,思考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就是什么?”   “哎呀!鸿钧,你非要我说出来吗?你能不能懂点事,体会一下你顶头上司的想法。我是说,我是说……你挡着我围观美人了啊!!”   真是的!   非要祂说出来才行吗?   天道恼羞成怒!   祂的逼格啊!都快要碎成渣渣了!   鸿钧:“……”   鸿钧:“…………”   鸿钧冷冷道:“变态给我滚出洪荒!”   *   妖族天庭。   伏羲站在帝俊身旁。   帝俊环顾一圈四周,望着神色肃穆的妖族众人,深吸一口气,果断做出了决定:   “开战!” 第139章 草班台子:“若是你有本事请来通天圣人。”   黑压压的战争阴云再度笼罩了洪荒,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众人抬起头来,遥遥望着翻滚的层云之间那数之不尽,披坚执锐的妖族大军,各个心头皆是一颤。   “妖族……”   “来者不善啊……”有人意味深长地感慨道。   “巫妖两族缠缠绵绵打了这么多年,看来也快要结束了吧?也不知道最终的胜者,究竟是巫族还是妖族呢!”   “哼,我看那巫妖两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谁输谁赢,在座的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话说的,难道你毕故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毕故黢黑面庞涨得通红,看上去分外滑稽可笑,刚想说些什么,忽而目光一凛:“看来巫族也反应过来了啊!”   迎头便见为首的帝江带着一众巫族出现在了大地之上,仰起首,遥遥望着站在云海之上的妖族大军。   璀璨到近乎刺眼的日光贯穿天地,映照在巫妖两族之间。   一方高居天穹,另一方坐镇大地。此时此刻,又无声地注视着对方,时间近乎静止。   竟是谁也没有动。   巫妖两族交战多年,对于彼此的了解早已超过了旁人数倍,越是了解,越是忌惮。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漏出的一二疏漏,都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局面。   双方如今的交手,既是盼着对方失误,也是需要采取一些出其不意的计策,如此方能占据上风。   不得不说,共工撞倒不周山,也算是其中的一种计策,也确实打了妖族一个措手不及,令对方损失惨重。   “只可惜……”帝江轻轻叹了一声。   还不够啊!   仅仅只是一座不周山的倒塌,完全扳不倒这个强大的种族。这个凭借妖皇的强大实力和个人魅力团结在一起的种族,为了信仰也好,利益也罢,妖族都成了横亘在巫族面前的庞然大物。   也是必须要铲除的庞然大物!   帝江敛了下眉,压下了眸底深深的忌惮之色,转而大笑着迎了上去。   身为十二祖巫里的空间祖巫,兄弟姐妹里的领头人,巫族名义上的领导人,他自然要站在对抗妖族的第一线上!   连领导都不敢上,底下的巫族又怎么敢上呢!   烛九阴看了看帝江,默不作声地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也跟在了帝江身旁。   帝江在一个安全的,并未脱离巫族大部队的地方停留了下来,保证对方万一突然不要脸了,他身后的巫族也能及时支援。   更有烛九阴在暗地里保障着自己的安全,这才笑着望向了对面的妖皇帝俊,意有所指道:“妖皇恢复得倒是挺快的啊,看来哪怕不周山倒塌,也对诸位没有什么影响吧?”   妖皇帝俊的目光遥遥落在空间祖巫身上,眉目淡淡,丝毫不受对方嘲讽的影响。   “比不上帝江祖巫,为了狙击妖族,竟连待了那么久的族地也能放弃。”   帝俊轻轻一笑,眉眼舒展:“帝俊真是格外荣幸呢!”   巫族的阵营之中,共工的目光登时冷了下来,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帝俊:他讨厌这个人!   若是有机会的话,他定要亲手撕下对方的羽翼!   也不知道三足金乌的羽翼,同别的妖族又有什么区别呢?想必也是同样的鲜艳如血吧!   共工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东皇太一似有所感,冷淡的目光同样落在对方身上,上前一步,走至他兄长身侧。   大有共工敢上前一步试试的架势!   他们妖族可不是好惹的,之前那是措手不及,这一次要是共工再敢轻举妄动,太一就敢当场杀了对方祭旗!   血债必须血偿!   共工看到东皇太一的举动,眼底倒是也浮现了一丝藏得极深的忌惮。和妖族交战多年,即便他性格再怎么狂妄,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东皇太一的实力,若是单独对上他的话……   共工悄悄捏了一下掌心,心微微沉下:他的胜算不过一成而已。   实在是对方本身的实力已经是准圣巅峰,距离圣位也不过一步之遥,再加上混沌钟,一加一大于二,能够发挥出的实力更是恐怖至极。   就算这一成的胜算,共工也不敢保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么强的东皇太一,烛九阴当初是怎么战胜他的,如今想来,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共工思绪一转,不由朝着远处的烛九阴传音道:“二哥,你当初是怎么打败东皇太一的?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小弟一二吗?”   烛九阴正紧紧盯着帝江和对面大佬一来一回,阴阳怪气,充满哲理的对话,神经高度紧绷,听到这话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就动手了!   回过神来,赶紧按住自己应激的手,好险好险,要是没有控制住的话,巫妖两族恐怕当场就要打起来了啊!   以后史官记录此事的时候,就会满怀感慨地写下:“巫妖两族第三万五千八十九次战役的开端,始于时间祖巫烛九阴的一时手抖……”   如果那个时候烛九阴还活着。   并且能够意识清醒地跟人讲述自己的回忆的话……   烛九阴抽了抽嘴角:虽然两族是势必要有一战的,但是因为手抖是个什么原因啊!   世界这个巨大的草班台子还没好起来吗?   “你干嘛啊共工!有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说吗?我差点就没忍住动手了啊!”烛九阴没好气道。   这么紧张的氛围,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换谁都要忍不住的好吗!   共工也意识到了他开口的时机不太对,哪怕神色难看了一瞬,还是道了歉:“抱歉二哥,我只是……”   “罢了罢了,有什么问题赶紧问!”烛九阴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目光仍然紧紧盯着帝江,只待对方一声令下,便立刻上前迎战妖族。   共工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二哥,你当初是怎么打败东皇太一的,有什么秘诀吗?还是说,对方有什么弱点吗?”   烛九阴:“……谁?”   “东皇太一啊!”   二哥,你也耳背了吗?   烛九阴:“……”   他忍不住抹了一把脸,在这样紧张的战场上,这完全是个不必要的举动,但他仍然忍不住做了一下。   不这样很难缓解他突然崩溃的心情啊!   “我打东皇太一,真的假的?”对方仗着混沌钟在手,哪怕是精通时间法则的他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不敢轻易和对方单挑。   你猜为什么是十二祖巫对战妖族双皇?   一方面是因为巫妖两族各自掌握的底牌,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催动到极致甚至能召唤盘古大神的虚影,以及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聚集了三百六十五位妖神之力,两大阵法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另一方面……   人数上的差距,自然是由个人战力来弥补的。   起码东皇太一一个人,打他们好几个祖巫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你当初确实赢了啊……”共工有点委屈巴巴地开口道。   烛九阴呵呵一笑:“意外!都说了是意外了!”   “就算是意外也总有些理由的吧!”共工坚持道,“总不会是东皇太一突然发了金乌癫疯吧!”   烛九阴惊喜道:“共工啊,你特么真是个人才啊!”   “没错,当时就是这样的啊,他就是纯粹发了一下癫,才被我捡到便宜的。”   其实他当时的状态也不怎么好,但总比直面上清圣人恐怖美貌的东皇太一好了一点,不然说不定就是他被对方捡漏了。   这么想,真是好险好险啊!   共工:“……”   “二哥,你若是不想说,也不必编出这样的谎话来哄人吧?”   烛九阴又呵呵了一声。   这个该死的世界,说真话的人总是不被信任的!谁又能懂他当时的崩溃与无奈呢!   “你要是有本事请来通天圣人的话,说不定真的能令东皇太一不战而降呢。”这么想着,他也随口提议道。   提个建议罢了,反正他也不会为此负责的。   共工:“……?”   “二哥此言是什么意思?”   烛九阴:“字面意思。”   “你没见过那位圣人,自然不知道他的倾国倾城之貌对洪荒众生的杀伤力之大,即便是妖族的那位东皇太一,也扛不住对方美貌的威力。”   烛九阴:“事实上,我和后土也没有扛住。”   在注视着对方,被那仿佛无边无际的美貌笼罩着的那刻,连思考都变得艰难,思维迟钝得像是生锈了的齿轮,僵硬得转动不了半分。   哪怕仅仅在回忆中凝视着对方的容颜,也依旧会受到冥冥之中的影响。   几乎能想象到红衣圣人回眸一笑,天地为之失色的动人模样。   仿佛永远铭刻在了灵魂的深处,令人念念不敢忘。   共工:“……”   他忍不住道:“二哥,有点夸张了吧?”   烛九阴却分外认真道:“我自然是认真的。”   没有见过对方的人,是完全无法想象这种级别的美貌的。强制影响所有人的思维,令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对方身上。   烛九阴说到此处,也不禁有些意兴阑珊了。   “罢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那位圣人注定不可能为巫族或者妖族停留的,谁也留不住他,像是无人可以留住天地间最自由自在的一缕风。   明月高悬天际,俯瞰洪荒众生,又有何人敢伸手摘月?   这世上当真有人可以令对方驻足停步吗?连烛九阴也不由羡慕对方了。   共工:“……如果二哥说的话丝毫没有夸张的话,或许,小弟有个主意呢。”   他深深地望着远处的东皇太一,显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十八代的决定。   烛九阴:“……”   烛九阴听完共工的话后,当即睁大了眼睛。   “你……”   共工却是一笑:“试试吧!试一试,总是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第140章 两面水镜:这边在看通天圣人,那边也在看通天圣人!   正在帝江和妖皇帝俊激烈地进行阴阳怪气之际,共工和烛九阴暗搓搓地搞起了小动作。   太一站在他兄长身旁,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巫族的动静,此时也不免蹙起了眉头:   对方这是在搞什么?   尤其是那个共工,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经过上次的不周山事件之后,太一对此已经十分警惕了,迅速走上前去,轻声提醒着身旁的帝俊:“兄长,情况不对。”   帝俊亦抬起头,朝着巫族的阵营之中扫了一眼:“不急,再等等。”总得让对方先露出一点马脚,才好做出应对之策。   “先让白泽他们做好准备。”   妖皇沉声道。   妖族从不畏惧任何迎面而来的挑战,无论对手是谁。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将毁灭在堂堂正正的王者之道——   “我艹,这是什么东西?!”   帝俊难得爆了一次粗口,瞪大眼睛,震惊至极地望着对面。   整个妖族大军都不约而同地骚乱了起来,异口同声地怒骂道:“厚颜无耻!世间岂有此等厚颜无耻之辈!”   怎么有人能想出这么不要脸的招数啊!   但见天地之间,竟然倏忽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水镜,正对着气势汹汹,如同潮水一般的妖族大军。而在那水镜之中,竟是悄无声息地浮现了通天圣人的珍贵画像!   一颦一笑,恍若真人!   纵使连绵数千里之遥,亦是清晰可见!   妖族:“……”   妖族:“???”   你们人没事吧!有病就去吃药啊喂!   什么人会把圣人的画像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啊!   不是,你们自己干这事的时候不感到尴尬吗?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从不尴尬是吗?!!   妖族大军的面色都要绷不住了。   瞬间从“==”变成了“??”   众人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圣人的容颜。那无形之中的影响,仿佛已经不仅存在于对方身上,连画像也继承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可以直视他。   在凝视着他的那刻,也仿佛在被他凝视着,凝眸含笑,笑靥如花,目光轻柔似春波,多情又似无情醉。但见明艳如春晓之花的少年,立于水镜之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偏偏这副朦胧模样,又令人生出了探究的欲望。   想要接近他,想要触碰他。   红尘俗世,唯有他,是永远也割舍不下的执念。   妖族众人的目光恍惚了起来,即便在第一时间避开了过多的直视对方的容貌,此时此刻,亦难免受到影响。   又有谁能不受到影响呢?   极尽天地造化而生之物,任何人都会为那极致的美而动容一瞬。   太一恍惚了一瞬。   太一勃然大怒!   “巫族之人,皆是这般不要脸皮之人吗?”   水镜是直直对着妖族的,为了防止巫族受到影响,烛九阴还特意提醒他们不要抬头看,尽管大家都十分好奇,也依旧遵守着祖巫的命令。   帝江并没有看到圣人,却也瞧见了那面水镜。   虽然他整个人很茫然,但也知道多半是他的兄弟们又整出了什么新花样,此时也很硬气地回答道:“是又如何!”   呵,不要脸皮。   在洪荒,要脸的人都已经死了!   帝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怪,就怪你们技不如人吧!”   输了就是输了,再怎么挣扎也是输了,失败者的怒吼与斥责,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帝江完全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共工朝着远处望去,不禁喃喃道:“居然真的有用吗?”   他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没想到这效果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啊!   共工不禁鄙视道:“妖族真是意志不坚啊!”   以前怎么会觉得他们这么难对付,如今看来,竟连圣人的容貌都扛不住,真是无用!   烛九阴:“……”   烛九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共工如梦初醒:“二哥,我不是在说你。”   烛九阴呵呵一笑,压低声音咆哮道:“但是你伤害到脆弱的我了!”   这种事情难道是他想这样的吗?明明大家都不想的好不好!   他这辈子最烦随便开AOE的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此生此世,能有缘得见圣人一面,自是生死无憾,又何论其他呢。   烛九阴深深地叹了一声,竟是没有半分的后悔。   只恨此生,终究是无缘。   共工看了看烛九阴怅然若失的模样,理智地没有开口说话,转而赶紧提醒帝江:“大哥,快趁此时机动手!”   对方被精神系攻击成功眩晕,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大哥!   大哥显然也不是个傻的,立刻跟上了节奏:“妖族小儿,快拿命来!以慰我死去巫族将士们的英魂!”   大手一挥,当即就要率兵而上!   大地之上,灰尘弥漫。   滚滚的硝烟之中,巫族众人长驱直入,迅捷如流星划破天际,径直朝着九天之上的妖族而去,没有任何一人犹豫。   巫妖两族,注定是你死我活。   谁都想做那个最终的胜者。   太一火冒三丈,手掌捏得紧紧的,声音在喉咙里低沉徘徊:“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   居然利用圣人的美貌行此无耻之事!   帝俊站在他的身旁,神色也冷了下来,却是道:“他们敢,我们就不敢了吗?”   太一震惊地回头:“兄长?”   帝俊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水镜,仔仔细细地打量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尤其是宛如回忆之中出现的画面,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很显然,烛九阴是利用自己曾经与圣人的两面之缘提取出了相应的记忆,又利用这份记忆来打击他们的对手妖族。   呵,这种手段。   难道他们妖族就办不到吗?   比起烛九阴那匆匆的两面之缘,他们和圣人朝夕相对的时间,分明更长一些吧!   帝俊当机立断:“来人!取水镜来!速速去取!”   立刻就有人将身上随身携带的水镜递了上来,帝俊闭上了眼,干脆利落开始提取自己的记忆。   很快,在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巫族大军蔓延上来之前,帝俊睁开了眼,目射神光,面色威严:“来得正好!正等着你们呢!”   当即又是一面水镜出现在了上空,居高临下,呈现九十度角,直直地对着蜂拥而来的巫族。   仍然是通天圣人的模样。   却仿佛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   美人含笑凝睇的模样更加明显了,几乎宛如真人一般!!!   来啊,互相伤害啊!   疯狂,彻底疯狂!   之前在妖族上演的一幕,此刻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在巫族重演了一遍,甚至比妖族更加严重。毕竟当初妖族的妖兵妖将们,可是亲身直面过圣人的啊!   连真人都已经见过了,如今的回忆影像,不得不说,还是稍逊一筹的!   妖族陷入震慑。   巫族陷入震慑。   双双被强控三分钟!   连带帝江的脚步都不禁一顿,整个人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你们刚刚搞的就是这玩意儿吗?也没人跟我提起过啊……   帝江:“。”   不是,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啊!!?   大哥抓狂了……   九天之上,妖皇陛下的神色也不禁狰狞了一瞬,果然,在对方发癫的时候,唯有自己也跟着一起发癫,才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会以为只有你们才能用这招吧!”也太小看我帝俊了吧!   太一:“……”   太一:“…………”   太一张了张口,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这很难评,我是说,这真的很难评价。   兄长你不要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可是他抬头望去,一眼瞧见红衣圣人的模样,亦不禁再度陷入了恍惚之中。   干啊!   巫族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虽然他们也好像不要脸了!   但这不是巫族先的吗??   可恶,圣人真好看啊!再看一眼,还是很好看啊!烛九阴这人怎么回事,为何回忆里的圣人模样这么模糊,不像是他们,他们记得可清楚啦!   太一不禁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旋即对着底下的巫族目露凶光!   场面忽而变得诡异了起来。   巫族大军随着帝江的一声号令涌了上来,本该是短兵相接,斗得你死我活之际,却见妖族大部队呆呆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对面的水镜。   而巫族高高举起的兵器也停留在了半空之中,他们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慢到最后,整个都停了下来。   也不禁失神落魄地抬起首,仰头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水镜。   空气倏忽无比的静谧。   大家都十分安静地仰着头,各自看着两边的通天圣人画像,神情十分专注,竟至全然忘我的境界!   谁也没有空关注身边之人!只一心一意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圣人的美貌之前,谁还有空关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啊!   就算是有人想要关心,也在“不对啊我们好像在和妖族交战”“可是圣人真的好好看”两种思绪之间来回挣扎,眼看是要不行了。   ——巫妖两族战争史上最抽象的画面出现了!!   这边在看通天圣人,那边也在看通天圣人!   通通都在看通天圣人!   通天:“……”   通天:“?”   这又是在做什么? 第141章 亲不亲:“要哥哥亲亲才能起来哦~”   “他们在做什么?”有人不禁问了。   是啊,在做什么啊。   感觉哪怕在21世纪也没有人能看懂他们的抽象操作。   灵山之上,两位圣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疑似静止画面,眉头拧得越发得深了。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啊。   作者究竟在写什么东西,脑子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他们打算就这么站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吗?”说好的你死我活,称王称霸呢?站着干嘛,接着打啊!   你们不打,我们怎么能趁机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心里好像有一只通天圣人在挠,痒痒的,特别的躁动不安。   究竟还打不打了?   要是不打了,能不能给句话啊!   西方二圣好焦虑还是好焦虑,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景象。   “对了准提,你这一次又是怎么失败的?”接引顺口问了一句。   “害,兄长别提了,我这次去正好撞上通天师兄,对方一眼就把我认了出来。”准提神色郁闷,心情分外糟糕。   “居然能一眼就认出你吗?这是好事啊!”接引却很是高兴,“看来对方对我们的印象是越来越深了啊!”   准提:“……”   准提默默地把“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坏事做得太多”这句话给吞了回去,垂下眼眸,半晌不语。   转念一想,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有印象总比没印象好,坏印象再坏难道还能坏得过查无此人?   不管了,一切丧事都当成喜事办!这么一想,生活之中真是处处都有喜事啊!   准提释然了,转而问接引:“兄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是混入巫妖两族交战的队伍之中,趁机浑水摸鱼,哦不对,是静水摸鱼。还是趁着他们大部队不在,去天庭和巫族族落捣乱,然后把锅甩到敌对方身上。   顺带偷几个巫族和妖族有潜力的小崽子回西方,从小洗脑让他们忠于西方,以振兴西方为己任?   准提静静地想着:不过拐别人家的孩子还是风险很大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家长找上门来,这个时候就很盼着巫妖两族通通完蛋了。任何失去了庇护的种族,最终的下场都会很惨。   说不定被他们带回西方,都算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了呢。   在死亡和归顺面前,想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接引深深一叹:“这么一说,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啊!”真想全部都做了啊。   准提也叹道:“只恨我西方无人,而我们分身乏术啊!”   唉,做坏事也是要人手的啊!   这么一想,突然好心酸有没有?   哪个组织做坏事居然只能靠老大亲自出马,一看就是毫无前途可言啊!   接引沉默着和准提对视了一眼,仿佛有一阵凄凉的风从灵山山头刮过,卷起落叶成堆,风萧萧兮易水寒,灵山倒闭兮在眼前。   接引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眼时,显然下定了决心:“罢了,要做就做个大的!”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   准提眉头一动,望向了接引,后者的目光遥遥望向了天庭的方向,显然做出了一个郑重的决定。   “要怪……就怪你们的存在太惹人眼红了吧!”他喃喃道。   不能为西方所用的,他宁可毁掉。   妖族也好,巫族也罢,挡了他们前路的,注定只有一个下场。   准提眸光一凛:“兄长,让我去吧!”   “这一次,我定然会成功的!”   接引道:“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   外界的纷纷扰扰,暂且没有打搅到昆仑山宁静祥和的天地。   雪花温柔地飘落,眷恋地流连在圣人的身旁。   在他走过的地方,渐渐地有翠色的嫩芽冒了出来,追逐着少年的脚步,悄无声息间开遍整座山峦。几乎是一眨眼间,漫山遍野皆是万紫千红的花,随风轻轻摇曳,满心皆是欢喜。   那是昆仑在迎接它久未归来的故人。   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飞到了冒出绿叶的枝杈上,歪头看着红衣少年轻快地从树下一溜烟地跑了过去,衣摆如流光飞舞。   雪在化开,而春天总会到来。   元始朝着远处望去,看着少年轻盈的姿态,整个昆仑都在为他的归来而欢喜,极尽喜悦地迎接着他,不仅仅是昆仑,他也……   兄长抿了抿唇,压下了眸底的愉悦之色,又忍不住泛起几许的恼怒:太任性了,实在是太任性了!   他的弟弟,为何总是这般任性!   落到颈窝里的雪早已静悄悄地融化,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却仿佛仍然能感受到那沁人心脾的凉意,连带着少年满脸无辜地看着他的神情。   竟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元始想到这里,不免更加生气了,果断追着通天跑了大半个昆仑山!   于是那漫山遍野的花儿也便开遍了昆仑山。   上清圣人回来了。   春天也仿佛跟着他一道回来了。   昆仑山再怎么漫长的冬季,也随着春风的到来缓缓散去,枝头花苞绽开,冷冻了多年的大地随之解冻,泉水叮咚,悦耳动听。   南极仙翁住在自己的洞府里,不问世事,只与鹤鹿为伴,此时也不禁露出了讶异的神色,朝着远处望去:“这……”   他摸了摸自己雪白的长须,眼里闪烁着思索的神色,很快又站起身,索性朝着外面走了几步,想看一看究竟是哪里出现了变化。   昆仑山作为元始天尊的道场,其间的景象一向和天尊的心情息息相关。   这么看来……今日的天尊看上去心情确实很好呢。南极仙翁想。   竟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景吗?   南极仙翁养的小鹤和小鹿都纷纷跟着仙翁的脚步朝着外面走,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远处。   它们都刚刚出生不久,不曾见过这样的昆仑山,虽说仙翁的洞府附近自然是四季如春,草木繁茂,但多走几步,就能瞧见昆仑山漫无止境的飞雪,匆匆忙忙地将一切生机掩埋其下。   或许仙家之地本就该这般洁净无垢,不染半分尘埃,可有的时候也难免觉得过于单调。   小鹤和小鹿都忍不住朝着前面挤了挤,推推攘攘的,差点把仙翁撞倒:“哎,你们两个,不要挤了啊……罢了,想出去就出去吧。”   南极仙翁努力站稳,又甚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把洞府的结界打开,任由小鹤和小鹿出去,又追在它们两个后面喊道:“出去就出去,别再撞到别人了啊!”   这么大一只,虽然撞起来也不怎么疼,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任它们就这么随便撞人啊!   小鹤和小鹿欢快地叫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就走远了。   只留南极仙翁在它们身后摇头叹气,又面露感慨之色。   “看来,是通天圣人回来了啊。”   若不是天尊的亲弟弟回来了,昆仑山又岂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只盼着对方能在昆仑多住上几天吧!   毕竟,天尊难得这么高兴呢!   ……   “昆仑还是老样子啊!”另一边,通天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感觉和我离开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呢!”   明明离开了那么久。   回来一看,所有的风景仍然停留在他离开的那刻。   他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元始,想瞧一瞧他兄长一贯面无表情的面容上此刻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不过他刚刚才捉弄了对方一下,此刻元始一定很生气吧!   系统:“呵呵。”   通天若有所思地想:“而且,这个时候回头,很容易被对方抓住的啊!”   逃跑的时候可最忌讳边跑边回头啊,这样可是会容易触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然后跌跌撞撞试图爬起来再扑通一声摔倒这种经典情节的。   通天可不会犯这么可笑的低级错误!   逃跑就是要专心好不好!   系统继续呵呵:“也没见你怎么专心。”   一心只想着你哥的你,也敢说专心吗?   通天淡定至极地回道:“专心致志地想着我哥,难道不算是一种专心吗?”我可是满心满意都是他呢!就连梦里都是!   系统:“……”   “……再不跑,对方可就真的追上来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跑!”   通天敷衍完系统,倒真的加快了几分速度,很是认真地逃跑。   就这么轻易被他哥逮到可不行,起码……也要追上一段距离吧!   然后再找个什么理由被他逮住呢?少年饶有兴致地想着,目光朝着前方望去,很快就瞧见了探头探脑,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风景的小鹤和小鹿。   “咦,哪里来的鹤和鹿?看上去好肥美啊!”   这么肥美,一看就是家养的吧!不然怎么会胖得像颗球。   小鹤:“?”   小鹿:“?”   谁!   是谁胆敢说我们两个肥美?!   两大只敏锐地竖起了自己的耳朵,纷纷对着来人怒目而视。   恶语伤鹤/鹿心!   别以为我们听不到你说话!   偏偏又在瞧见通天的那刻,无论是鹤也好,鹿也罢,皆齐齐呆住了一瞬:这这这……   来人生得这般美貌,好像也完全生不起气来呢……   通天瞧见它们两个,却是心念一动,计上心来!   少年当即捂住心口,很是夸张地“哎呦”了一声,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随即无比自然地仰首往后倒去!   “糟糕!被小鹤和小鹿撞倒了诶o(*≧▽≦)ツ”   “通天摔倒啦!要哥哥亲亲才能起来哦~\(≧▽≦\)”   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鹤鹿:“……”   有,有人碰瓷啊!?   不是,它们不是才刚出家门吗?怎么就会遇到这种事情!   鹤鹿大惊失色,硬生生口吐人言:“不是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元始:“……”   元始的头真的好痛啊! 第142章 天生一对:“不是说,要亲亲才起来吗?”   说时迟,那时快。   元始冷着脸上前,一把就捞住了他的弟弟。   天旋地转间,通天仰面躺下,眼前是湛蓝色一碧如洗的天穹,万物在他眼前倾倒,流云仿佛放慢了无数倍似的,也静悄悄地流淌着。   世界明亮又洁净,草木清新的香息迎面而来,离他愈发的近了。   恰似回归生命之初,万物皆在天地的怀抱之中。   而他却落入了一个人冰冷的怀抱之中,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腰身,紧贴着炽热跳动的胸膛,视线撞入另一个人的眼中。   通天:“……”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般,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之人,感受着那人胸膛起伏的动静,以及略显急促的呼吸,弯眸愉悦地笑了起来:“哥哥!”   那人仿佛气到了极点,又连名带姓地唤他:“上清通天!”   通天也一本正经地回道:“怎么了吗?玉清元始。”   他仰起头看他的兄长,眉眼间皆是清亮的笑意,似有宇宙星辰盈盈落入那双眼中,浩瀚无垠,偏生得动人心魄。   他们两人离得很近,通天仰首靠在对方的臂弯里,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全靠对方支撑着。但凡元始松开手,少年便会自然地滑落到地上,被那澄净天地拥抱着。   元始的手臂仿佛微微僵硬,柔软的身躯依偎在上面,似棉花,又像是云朵,满心依赖,全然信任。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红衣少年的身旁,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生怕对方就这么摔倒。   偏偏在接住他之后,竟全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再想起通天刚刚说的话,“亲亲才肯起来”什么的,几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有没有!   元始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冷了,细看之下,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你怎么敢……”   通天凑到他脸庞边听:“什么什么?哥哥想说什么?不妨大声一点,我听不见呢!”   元始:“……”   “哥哥,怎么不继续说啊!我在听呢!”   听得可认真了,保证比在当初紫霄宫听鸿钧讲道的时候更加认真!   元始揽着通天腰身的手不免更加用力了三分,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对方腰上,惹得少年仿佛颤了一颤,却仍是若无其事般凝视着面前之人。   双方对视良久。   旁边是鹤鹿的叫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它们才刚刚出门,就被碰瓷了!   就算是对方生得再美也不可以碰瓷!   说是这么说着,神情又不禁恍惚了一瞬:真,真的不可以吗?   旋即强行振作精神: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啊!   就这样在左右脑互搏大法中苦苦挣扎,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迷茫的。只怪来人生得太过美丽,教人深陷其中,整只鹤/鹿都困惑了起来。   元始的目光落在它们两个身上,眉头浅浅地蹙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昆仑山上哪里来的两个球。   他这么想着,也干脆问了出来:“昆仑山上为什么会有球?”   鹤:“……是鹤啦!”   鹿:“……是鹿啦!”   通天凑了过来,也是笑吟吟的模样:“确实很像吧哥哥!我刚刚也这么觉得!”   这就是你碰瓷的原因吧!上清通天!   元始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弟弟,索性也不把人放下去了,就这么一直抱着他。想了想,顺带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抱着少年。   通天怔了一怔:“哥哥?”   元始淡淡道:“老实一点,上清通天,回去再跟你算账!”   绝口不提把人放下去之事。   不管怎么说,人都到怀里了,那就是一件好事。   通天:“……”   又强硬起来了呢,哥哥。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这么快就找到感觉了吗?   又不禁悻悻然地想:上清通天,你好像又要倒霉了诶。   还是他自找的呢!   鹤鹿的神色却是十分之幽怨:一个两个的,到底为什么要说人家是球啊!圆滚滚的怎么你们了!要不要这么过分!   又偷偷去看被青年抱在怀里的红衣美人。少年低眸含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抱着他的那个人,眉眼弯弯若新月,眸底盛着灼灼明艳的春晖。三月的桃花盛放在眼中,比世间的一切更惊心动魄。   又该有多么幸运,才能被那双明亮动人的眸子注视着,就好像对方就是他的一切。   元始微微抬首,对上他弟弟的目光。   后者弯起了眉眼,对着他盈盈一笑:“哥哥,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盛世美颜系统也好,隐隐窥见的命运轨迹也罢,乃至于梦中所见的故人……   哥哥,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元始却仿佛并不明白他弟弟在说什么似的,皱着眉头看他。   良久方冷淡道:“难道不是你有事情瞒着我吗?”连鸿钧都引过来了,一看就是私底下干了什么要人命的大事,还不肯对他老实交代。   这样的弟弟,简直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   通天弯眸笑了起来,甜甜的:“哥哥瞒着我事情,我也瞒着哥哥事情,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呢!”   “……”   有人的耳朵尖好像悄悄地红了。   通天低下头,好奇地凑了过去,似乎想看个仔细,却被对方按住了脑袋,不准他再随便往下凑:“……别闹。”   那句“也别随便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含在口中,却是半天都舍不得说出来。   万一呢,万一他们当真是天生一对,那该有多好。   元始闭了闭眼睛,把人抱得愈发得紧了,忽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师尊来了。”   通天仿佛怔了一怔,倏地反应了过来。   鸿钧来了?   鸿钧为何而来。   是……为了他吗?   少年的眸光微微闪烁,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元始轻轻捂住:“好了,不要急,你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可以了。”   “不去见一见师尊吗?”   “你现在方才大病初愈,有什么好见的,等病好了再说。”   元始神色平静,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通天低头看了看活蹦乱跳的自己,又歪头去看他哥:“哥哥的眼神好似有些不好呢。”   “是啊。”   要是眼神够好,怎么就栽在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身上。   通天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明亮纯粹,生机蓬勃。   元始看着他这个笑容,却是想:果真是世上的一切,都不及他弟弟一笑。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教他纵使抛下所有,亦是甘之如饴。   元始又叹了一声。   垂眸凝思,目光落在面前胖得跟球似的小鹤和小鹿上,随意地扫了一眼,便不再关心。   “走吧!”   他本就是为通天而来的,既然捉住了他,那就足够了。   “不放我下来吗?”   怀中的美人笑盈盈地问他,明知故问:“难不成,哥哥想抱着我就这么走上一路?被别人看到了岂不是会笑话哥哥?”   元始平静地抱着他往回走:“不放。”   “我也不怕被人笑话。”   只要能够得到他的弟弟,笑话就笑话。   ……   等两人的身影一道消失,小鹤和小鹿才不禁抬头,怔怔地朝着远处望去。   此时此刻,它们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那般明艳灼灼,令天光为之黯然的少年,究竟是谁呢?还有那个他称呼为“哥哥”的人,又是何人呢?   想着想着,脑海里却又浮现出青年抱着红衣少年的画面。落英缤纷,洒落在两人身上,沾染那衣襟,似烂漫多情,又添几许缠绵不尽。   多少深情,皆在其中。   ……   元始就这么抱着通天一路走回了玉虚宫。   红衣少年静静地看了他兄长许久,后来索性直接依偎在了他的颈项边,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喃喃地唤道:“哥哥……”   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依赖,乃至于些许的茫然。   元始也任由对方靠着,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发顶,悄无声息地安抚着他弟弟的情绪。   他并不知道通天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担忧着什么,但他总希望对方可以多依赖自己一点,再多信任他一点。   无论他看到了怎样的未来,窥见了如何糟糕的命运,只要三清团结一心,永不分离,那些糟糕的结局便绝对不会上演。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天地见证,大道为鉴。   上清通天,永远都是玉清元始的弟弟。   这是哪怕洪荒毁灭都改变不了的现实!   这么想着,元始一步踏入了殿内,又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内殿走去。   也不知道童子们怎么安排的,竟是给通天在玉虚宫里又安排了一间屋子。要知道,圣人在昆仑山上本来就有住所,哪怕他离开昆仑山多年,依旧没有改变。   不过,元始想,这样确实很方便。   他踏入那间为通天专门准备的屋子,就在他的内殿隔壁,将少年轻轻放了下去,安置在云榻上。后者仰起头看他,手指仍然轻轻扯着他的衣袖,又唤了他一声:“哥哥。”   元始也应了他一声:“通天。”   红衣美人容色明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整座宫室都因为他的到来而明亮。   满室的琳琅珠玉为之黯然,终不及他眼前之人。   元始垂眸看着面前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少年,似乎也有些许的无奈。他轻轻挽起少年散落的一缕乌发,将之别到了他的耳后,方才轻轻朝着他靠近。   愈来愈近。   似闻心脏跳动的声响。   通天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慌,却仍然没有避开,任由他越靠越近,最终低下头来,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哥?”   “不是说,要亲亲才起来吗?”   所以,一个额头吻。 第143章 道破玄机:“哥哥,你爱上我了呀!”   那个吻轻轻地落了下来。   似比春风还要轻柔,还要动人。   不曾惊动长夜里的月光,也未曾扰乱那初初升起的朝霞。心跳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更为清晰,似惊雷,如急雨,仿佛要在土里猛地抽出芽来。   通天抬起头看他。   元始也垂下首,静静地同他的弟弟对视着。   心里仿佛也有些许的紧张,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会抗拒吗?会困扰吗?少年会不会觉得他过于逾矩?   难免生出几分患得患失来。   元始眸光微暗,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面前之人,十分慎重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旦对方流露出厌恶的神色,他就……他就该如何呢?   通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神色格外凝重,看得元始整颗心也七上八下的,为他而忐忑不安。   “……就亲这一下吗?”   “什么?”   元始下意识问道。   “没,没什么。”   通天结结巴巴地回道。   又忍不住想:就亲这么一下,倒惹得他那般紧张,还以为对方要做什么呢。   实在是,实在是……   太不争气了!   元始却凝神琢磨起了他弟弟的话:“一下不够?你想亲几下?”   “如果你想的话……”   “不想不想!”通天赶紧打断了元始的话,生怕对方接下来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怎,怎么回事啊!   话题怎么会跳跃到这个地方啊!   他和元始纯洁的兄弟感情,更加纯洁的师兄弟感情,乃至于最是纯真无邪不过的竹马之谊,不管怎么说也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关系吧!   怎么会走上这条……兄弟不像是兄弟,情人不像是情人的道路上去啊!   通天的脑子打了结,乱成一团,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在说些什么。   元始看着他这副样子,却是极为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眼角眉梢都浸润着浅浅的笑意。   真可爱啊,他的弟弟。   虽然大多数时候十分气人,可爱的时候,也是极为可爱的。   “真的不亲吗?”   通天黑着脸道:“不亲!”   亲什么亲,有什么好亲的!哥哥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东西!能不能思想纯洁一点,正经一点!   不要总是想这些糟糕的东西!   元始却想:他的思想还不够纯洁吗?   视线落到少年因为紧张而紧抿的朱唇上,靡丽秾艳的唇瓣似比春色动人,柔软的像是桃花花瓣,轻柔地擦过脸颊,留下的感触久久难忘。   天尊的呼吸似乎有些艰难了起来。   思绪控制不住地回到了那日。   那日,夜幕低垂,明月皎洁。   明艳如桃花的少年,眉眼绮丽绚烂得像是隔世的梦境,桃花纷纷然落下,絮絮如雪,而他俯身,呢喃着靠近他的耳边,轻声唤他:“哥哥。”   映在他面容上的那个吻,多像是一个烂漫多情,漫无止境的梦境。   施舍那个梦的人恣意任性,被梦困住的人却是在劫难逃。   ……他在劫难逃,作茧自缚,自作自受,得此苦果。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也。   他却甘之如饴。   元始闭上了眼睛。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无怨无悔。   通天却被元始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往后又缩了缩,躲到了云榻边上,十分底气不足地唤道:“哥哥,你冷静一点啊哥哥。”   他左右看看,还拽住锦被盖在自己身上,试图把整个人藏起来,可怜兮兮道:“我还是个孩子,你不要太过分啊!”   元始:“……”   元始被气笑了。   “上清通天,若是为兄当真要对你动手,你以为你能好好地活到今日?!”   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好不好!   他可不是那种不吃窝边草的人。   又或者说,他专门吃的就是那窝边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元始可是比谁都懂!   通天面色沉重。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哥哥你就是对我心怀不轨!   哼,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这样的人!   元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挑衅一句试试?”   通天道:“哥哥以为我不敢吗!”   “好吧,我确实不敢。”   少年叹了一声,干脆果断地承认了,大声道:“哥哥大人!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元始:“……”   这次怎么这么识相。   他盯着通天看了许久,少年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眼底跃动着浮光跃金般纯粹的笑意,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清澈如纯净的月光。   洪荒众生都说他弟弟生得好看,夸他倾国倾城。   元始并不能理解那些人痴狂的样子,在他的眼中,他的弟弟始终是这副模样,从来不曾改变过分毫。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以致于全然不能理解为何突然会有那么多人发疯。   可是他忽而想:少年果真是生得极好的。   再好不过。   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好。   若非如此,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为何彻夜不宁地为红衣少年而跳动着。   “……把手伸过来吧。”   “什么?”这次轮到通天困惑了。   元始叹气:“把手伸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你的小秘密我不问,但至少要让我确定你安然无恙吧?”   堂堂圣人,突然莫名其妙的昏迷,一看就不正常啊!   通天:“……”   通天哦了一声,偷偷看了一眼元始的神色,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手递了过去,边递还边谨慎地打量着对方的脸色,时刻准备把手缩回去。   元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在对方将手递到他面前时一把抓住,牢牢地扣在自己掌心。   通天:“!!!”   元始攥着少年纤细的手腕,低垂的眼眸里映入他弟弟惊慌失措的模样,真是……   调戏他的是他。   到头来怂得飞快的也是他。   有贼心没贼胆,大概就是他任性妄为的弟弟吧!   元始愈发的无奈起来:“给我老实一点坐好啊上清通天!”他是那种会在他弟弟身体不好的时候对他动手动脚的人吗?   通天很是委屈地开口道:“那你就别做这么多让人误会的事情啊……”   害得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也在跳个不停呢,都快要从心口跳出去了!   若问通天这一辈子最紧张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不是证道成圣,不是收徒讲道,恐怕就是此时此刻了吧……   元始淡淡道:“这句话,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究竟是谁最爱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情?难道不是你吗?我亲爱的弟弟。   他敛眸看着近在咫尺之遥的红衣少年那无声翕动的长睫,若风中的蝶翼,轻轻颤抖。那双欲语还休的眼眸同他对视着,仿佛会说话似的,叫人欲罢不能,此时偏偏又不敢看他,目光微移,落到静谧的地面上。   窗外的阳光徐徐洒落在宫室内,仿佛在舞蹈,在歌唱。   天地似乎有过这般静谧,宛如回到了最初的昆仑山。   通天有些恍惚。   眼角余光中映入了元始专注的姿态,一心一意地为他检查着身体状况,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颇有几分凝重的姿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患绝症了呢!就算不是绝症,也一定是很严重的病症呢。   不然,怎会令那人这般担忧?   “哥哥……其实我真的没有事了。”通天忍不住道。   元始却仍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语气平静至极:“让为兄检查一遍,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通天道:“若是哥哥担心,也可以把大兄找来看看的,他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说到这里,通天不禁顿了一顿,对了,老子现在在哪里,怎么感觉他好久没有出现过了,是被遗忘到世界的某个角落了吗?   还有人记得他吗?   连他都差点忘记了。   老子:呵呵,真难为还有人记得我啊!   元始的声音隐隐透着几分威胁了:“为兄亲爱的弟弟,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破坏氛围吗?”   通天:“……”   通天闭上了嘴。   看吧,要看就看吧。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还不是笑着把你原谅。   手腕都被人扣住了,难不成他还能跑吗!   少年索性垂下眸,看着面前的白衣青年,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看,半晌,似乎觉得有点累了,又换了个姿势,托着腮,继续目不转睛地看他。   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到什么时候!   元始的脊背仿佛微微有些僵硬,红衣少年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就这么幽幽地盯着他,偶尔还能听到对方唉声叹气,亦或是啧啧感叹的声音。   他皱着眉头转头看他,对方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待他继续专心致志地为他治疗,对方偏偏又继续幽幽地盯着他看。   背后灵吗通天?   元始忽而有一种活见鬼的感觉。   这鬼还不是旁人,偏偏是他的弟弟。   元始忍了又忍,忍不住想开口让对方收敛一点,不要这么过分。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的幽灵就这么幽幽地凑了上来,在他耳边轻轻呵气: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元始的瞳孔倏忽放大。   幽灵却轻轻地笑了起来,仿佛洞彻了一切,笃定至极地开口:   “哥哥,你爱上我了呀!” 第144章 心声:“通天,我爱你啊。”   春日的山坡上到处都是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漫山遍野的花。   少年少女们在山野间奔跑,嬉戏玩闹,时而掬起一捧清泉,垂首啜饮,又将甘甜的泉水泼在同行人身上。   旁边经过的人们都含笑看着他们,驻足欣赏他们自由自在玩闹的景象。   人族越发的繁荣了。   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灾祸仍然接连不断,可这个种族到底是艰难而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并展现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生命力。   玄都望着眼前的景象,又去看他身前的太清圣人,轻声道:“师尊,二师叔和三师叔一道回了昆仑山。”   他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得知此事之后,立刻就来禀告老子。   这些年来,太清圣人一直待在人族,静静地看着人族的发展,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闻言亦是轻轻一叹:“昆仑啊……”   他朝着远处看了一眼,似乎想看一看他的两个弟弟,半晌,又甚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随他们去吧!”   只要他们不再跟以前一样打起来就好了,腻在一起就腻在一起吧,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哼,不就是孤寡老人的生活吗?   大哥有什么不习惯的!   大哥他超习惯的!   老子阴测测地开始了恶魔低语:“秀恩爱是吧?秀得快分得快,别怪为兄没有提醒你们两个啊!”   玄都:“……”   “师尊……”   太清圣人瞬间恢复正色,随意一甩拂尘,端的是仙风道骨,一本正经道:“怎么了吗,玄都?”   玄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道:“没什么。”   毕竟两位师叔都不在这里。   要是他们在的话,这个时候玄都已经可以准备为他师尊收尸了,别的不说,二师叔一定会很生气的。   他师尊也就在二师叔不在的时候才敢这么嚣张了,对方是真的敢毒打他这位兄长的。   想到这里,玄都又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师尊啊师尊,您悠着一点啊,不要真的因为嘴贱被打啊。   老子打了个喷嚏,眉头不禁一皱:“谁在背后咒我?”   玄都:“……”   老子愤愤不平道:“一定是我那两个王八蛋弟弟!除了他们两个也没有旁人了!”   玄都:“……”   老子恼怒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为兄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如此胡闹,为兄定要替盘古大神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两个!”   玄都默默无言。   老子对着空气生气了好一会儿,这才沉沉地叹了一声:“罢了,为兄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先放过他们两个吧!”   “对了,阐截两教如今怎么样了?他们没有打起来吧?”老子回头看向玄都,又很是关切地问了起来。   玄都想了想,很是谨慎地选择着用词:“虽然还是吵吵闹闹的,但是比以前好吧!”   他也是在昆仑山上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那个时候天天都能看到两教弟子在那里扯头花,时不时就要闹到二师叔和三师叔面前,让他们两人断官司。   哪怕是旁观着两教的吵闹,也颇有些烦不胜烦。   每当这个时候,玄都都非常庆幸人教只有他一个弟子,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完全不需要跟广成子和多宝一样,天天管着底下的师弟师妹们。   果然少生优生(?)才是王道啊!   老子喃喃道:“这样啊……”   倒也是一件好事啊。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神色变化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都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对方的思考。   良久,老子方才喃喃地唤道:“通天……”   一切的变化都是从他这个最小的弟弟开始的,命运的轨迹无声无息发生了偏转,向着未知的方向延伸而去。   这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呢,又会对三清造成怎样的影响?   或者说,不仅仅是三清,整个洪荒的命运也仿佛受到了影响,宛如蝴蝶轻轻扇动羽翼,所有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太清圣人抬起头,遥遥望着远处僵持着的巫妖战场,世上大概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画面了吧!   仅仅因为一个人的画像,甚至不是他弟弟本人在场,所有人都无法自控地停了下来,痴痴地凝望着对方。   竟是倾国倾城如斯吗?   一个人的美貌,如何能至这般地步,竟连争斗了无数光阴岁月的巫妖两族也不由为之止战。   “贫道活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么抽象的景象啊!”   真是太抽象了。   老子深深地叹道:要是当初通天就有如此美貌的话,恐怕他们三人的求生之路会轻松上许多吧!   不过也不一定。   要是通天以前就有这般美貌,恐怕他二弟就要担心死了吧!尚且未能成圣,还十分弱小的他们,如何能护住这般明艳动人的少年呢?   怕是恨不得把对方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暴露在旁人的眼中吧!   老子感慨道:“或许如今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就算他幼弟的美貌已经到了非人的地步,他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保护好他。也不必担心旁人会为了这般倾城之貌而铤而走险,总而言之……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子道。   起码他现在只有看热闹的心,不至于心生担忧。   太清圣人又看了一眼巫妖战场中的景象,终究是摇了摇头,不再关注,转而对着玄都道:“好了,跟为师仔细说说,你那两个师叔怎么突然就回昆仑山了。”   昆仑山上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吗?   还是说,他幼弟身上又出什么事了?   ……   “哥哥,你爱上我了呀!”   少年轻快又笃定的声音落在耳旁,浸透着春日温泉般的清透之感。   昆仑山明亮的日光落在两人之间,轻轻描摹着对方的眉眼,光影晕染,一切模糊得像是一幅色调鲜明的画。   画卷的正中央是他弯眸浅笑的弟弟。   那烂漫的红衣是最为惊艳夺目的一笔。   元始的身躯无比的僵硬,几乎要被这话硬生生变成一块石头。仅仅只是一句话,竟是比任何法术都要强大,竟让他魂飞九天,何等的不知所措。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几乎以为对方又在同他开玩笑,又或者是在拿他取乐、逗趣,总归不是,不是……   真的看透了他的心。   遂一语道破天机。   可是对方就这样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不曾移开片刻目光,径直望入了他幽邃的眼眸之中。   少年眉眼明亮纯粹,似月华如水,长夜凝露,在天光之下,仿佛在发光似的。   元始看着他,张了张口,听见自己干涩至极的声音: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怎么敢,怎么敢就这么直接说出口。   那些晦涩难言的,他几乎以为会埋藏在他心底一辈子的心事,眼睁睁看着他弟弟被他越推越远,双方罅隙愈来愈深,以为此生无望的心事。   竟在此时此刻,被红衣少年笑盈盈地一语道出。   元始几乎以为自己置身梦中!   又岂会……岂会尚在人间呢!   通天托着腮看他,连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感受。他看着他兄长怔忡的模样,也看着对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么清晰,似临水照花。   对方竟是真的喜欢他!   不,不仅仅是喜欢。   那个名为“爱”的情感,究竟是何时把他和他的兄长联系在了一起,无声无息地滋生在他们两人之间,教人魂牵梦萦,刻骨难忘。   那么奇妙,近乎一场奇迹。   “哥哥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他轻声道,“可是,倘若我是认真的呢。”   他认认真真地望向了元始,眸光专注极了。   良久,又倏地一笑:“难不成,哥哥要否认吗?否认……你喜欢我这个事实?”   元始张唇,仿佛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通天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倏忽朝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昆仑山的天光从窗台外透入,徐徐映着两人不知何时交叠在一起的衣袍,无声缠绕,似藤蔓般悄悄搅合成一团。   元始低眸看着少年扬起的面庞,那张雪白无瑕的脸仿佛在发光似的,如玉般洁白,又似雪般纯净。   那是他至亲兄弟的面容,多少年他凝视着这张面容,又有多少次曾在梦中描绘过对方的模样。他熟悉这张脸甚至远胜过熟悉自己的脸,只因为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沉默的注视。   那张面容的主人。   他的弟弟,上清通天。   此时此刻,离他愈来愈近了。   元始忽而觉出一种目眩神迷般的感觉,那样动人明艳的面容,越靠近他,越令人觉得恍惚。或许他闻到了雨后青荷的气息,湿漉漉地缠绕着他,引诱着他,令他一步步从青石台阶上走下,在那青苔遍生的岩石上行走,最终又坠入那片莲花池中。   池中的那个红衣明艳的少年正静静等待着他,朱唇微启,盈盈唤道:“哥哥。”   “哥哥。”通天唤道。   现实与虚幻重合到了一处,谁又能分得清何者是现实,何者又是虚幻。或者唯一真实的,便是眼前之人吧!   “你爱我吗?”少年笑盈盈地问。   水中的红衣美人也歪着头看着狼狈地跌坠入池水中的他,好奇又天真,倏忽扑哧一笑:“你爱我吗?”   他们同时朝着元始伸出手。   现实里的通天。   虚幻里的通天。   在一刹那间跨越了元始长久以来的幻想,横亘了那漫长的界限,轻轻捧起了对方的面容,直视着他的眼睛。   “哥哥,你爱我,对不对?”何等任性,何等肆意,就这样无所顾忌地道出了他心底的爱恋,连片刻的挣扎都不肯留给他。   就这样直截了当地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个唯一的,不容置喙的答案。   “……”   有什么可以否认的呢?元始想。   他垂下眼眸,听着自己心脏轰然跳动的声响。   地崩山摧,天地俱裂。   就算再怎么否认,那一颗心终究是无法否认的。谁又能否定自己的心?   连心都没有的人,如何能证得无上大道。   于是他道:“是,通天。”   他凝视着他的弟弟,近乎虔诚的姿态,像是在朝拜着他的神明,轻轻抚上了他的面容。   紧紧相拥的那刻,身体与灵魂无比契合。   “通天,我爱你啊。”天尊喟叹道。   重逾我的生命,胜过这世间的一切,虔诚而执着地爱着你。   不是此刻,不是过去。   元始永远爱着他的弟弟,在他第一次瞧见他的那刻。上上之清,至清,至清之气化为他的弟弟。   那颗名为“通天”的种子,便永远种在了他的心底。 第145章 九日:“贫道巫尚,见过诸位太子。”   东海,汤谷。   羲和在开战之前就把她留下的九个孩子藏在了这里。   里面设有阵法,外头更有人重兵把守,任凭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可是此刻却有不速之客到来。   “来者不善。”   这是护卫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得通知妖皇陛下。”   这是护卫脑海中剩下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视线的尽头映入了一片雪白的衣袍,努力支撑着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究竟是何人,竟趁着妖族大军与巫族决战之际前来此地。   准提看着护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毫无还手之力,如割麦子般轻松自在。麦子尚且粗糙锋锐,能够割破一个人的手掌,可见他们连麦子都不如。   他神色淡淡,见所有人都倒了下去,没有任何一人来得及通知帝俊和羲和。   事实上,就算他们真的通知了也没用,此地的天机早已被他屏蔽,混沌的天机之下,无人能发现他做了什么。   圣人轻轻叹了一声,抬步从这些倒下的妖族身上踏了过去,步伐从容不迫,如闲庭散步。   直到他离去后许久,鲜血方才渐渐蔓延,弥漫整个甬道,刺鼻而醒目。   羲和为了保护她这十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对外也是宣称自己只生了九只金乌,隐去了最后一只的存在。倘若妖族能够赢得巫妖大战的胜利,陆压自然而然能恢复自己的身份。若是不能,他只需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   无需背负两族的仇恨,就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这就是羲和对于他最大的祝愿。   这也导致了明面上,整个洪荒都以为她只诞下了九只金乌,准提同样是这么以为的。   他遥遥朝着汤谷里头望去,透过那茂盛得几乎遮天蔽日的林被,望着那正中央占地几千里的巨大汤池。太阳沐浴在池水之中,周身的温度飞快地蒸发着水汽,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其间的热量。   唯有汤谷才能承载太阳栖息时的温度,任何直面烈日的人都会被当场晒成灰烬。   巫妖大战中不少巫族就是因为直面太阳真火而被烧成灰烬的,再怎么强悍的身躯,也耐不住这恐怖的温度。   准提亦不禁感慨了一句:“何等得天独厚的天赋啊!”   也是令人渴望,想要拥有的天赋。   西方灵山又为何不能拥有一只三足金乌呢?落在他们的手里,总比不明不白死在巫妖大劫中更好吧!   来日,说不定他们还要感激咱呢!   准提定了定神,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瞬,再度朝前迈步时,脸上已然带上了一副亲切温和的笑容。   他对着水面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笑容,确保不会让对方心生戒备,方才继续朝前走去。   虽然按理来说,在重兵把守的汤谷出现陌生人的踪迹,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但谁让小金乌们才刚刚出生呢,刚刚出生的小家伙们,脑子一定是不好使的吧!   准提由衷地祈祷着:   希望羲和她,生了九个智障!   羲和:“……”   你礼貌吗?   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啊!   准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全是智障应该不太可能,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那就一半是智障好了,这总行吧!   越说越过分了啊!   拳头硬了,拳头真的硬了!   准提怀揣着美好的希冀(总得有几只是智障吧),继续往前走,很快,太阳沐浴的汤池近在眼前。   ……   扶桑木上。   几只金乌“叽叽”地叫着,扑动着时不时窜出一缕金红色太阳真火的羽翼,到处胡乱地飞着。他们长得飞快,很快就瞧不出刚刚出生时的样子了。   “十弟呢,怎么不见十弟。”   “嘘,不要那么大声,小心被人听到了。”   “十弟为什么不在我们身边啊……”   “那是为了十弟好,才不让他和我们待在一起呢。那句话怎么说的,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金乌也不能一起放在同一个汤谷里!”   一只体型大些的小金乌老气横秋地教训着他的弟弟,他用爪子用力,站在高高的扶桑木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试图增加自己的威势。   “可是我好想念十弟啊……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待在一起了,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另一只多愁善感的小金乌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很快就哽咽了起来,眼泪扑通扑通地往下掉,不久又变成水蒸气浮了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开那么久。”   “哎哎哎,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啊!”体型大些的小金乌一个头比两个头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很快他别的兄弟们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是啊是啊,我们从来没有跟小十分开过,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有没有受人欺负。”   体型大些的小金乌:“……”   “不是,你们是小孩子吗?怎么说哭就哭?!”能不能稳重一点,踏实一点,做一只坚强的金乌!   多愁善感的小金乌哽咽道:“可是大哥哥,我们就是小孩子啊!”   大家明明都是刚出生不久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诶!小孩子哭一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金乌大哥:“……”   他嘴硬道:“我就没有哭!”   “大哥哥,那你身边为什么有水蒸气在飘。”   “那是汤池里的水!”   “胡说,你明明最讨厌汤池了,说这会打湿你的羽毛,要花好久才能把羽毛晒干,你离它那么远,那水怎么可能会飘到你身边!”   “这说明它能飘!”   “为什么不是大哥哥你嘴硬呢!”   金乌大哥:“……”   金乌大哥:“…………”   “呜哇哇呜TAT,你们欺负金乌!”   他用翅膀抹着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一时间,汤谷之内,到处都是凄凄惨惨的哭声。   准提:“?”   什么情况?   他站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朝着远处看去:这是在哭什么?   妖族出事了?   还是他们发现他的举动了?   无论哪一个对准提来说都不算是一个好消息,这令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神色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他仔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定没有沾染上任何的血腥气,又抬头望着近在咫尺之遥的汤谷,思虑再三,到底是决定前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吧!   那准提岂不是白来了!   准提并不想白来一趟,几次三番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折戟,这已经令他颇为不满了。   当然这并不是通天师兄的问题,师兄没有任何问题,都怪旁人太不识相了,不能老老实实被他骗。   想到这里,准提又不禁叹了一声:做反派的日子,真的好难。   求话术教程!   金乌大哥哭着哭着忽而感觉到了不对,周围似乎有些太安静了,连虫鸣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哭声骤然一停,和羲和相似的眉目微微敛起,锐利地环视着四周,想要找出不对劲的来源。   多愁善感的小金乌抽抽噎噎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不哭了。”居然连水蒸气都不冒了。   大哥道:“别说话。”   大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环顾四周,像是在思考究竟是什么情况。   几个小脑袋一脸严肃地凑在了一起,嘀嘀咕咕地像是在讨论着什么,但是没有任何一只金乌再提起他们的十弟。   藏起来,要把弟弟好好地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命运残酷,然终究为金乌一族留有一线生机。   脚步声渐渐地近了,又近了。   金乌大哥一声不吭,倏忽展开尚显柔弱的羽翼,从高耸入云的扶桑木上落了下来。这明亮的,新生的太阳展露出了自己的光辉,徐徐落下时,显露出了说不出的威严之态。   准提停住了脚步,望着面前这只年幼的三足金乌,眼底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不愧是帝俊与羲和之子!   哪怕尚且年幼,依旧可以窥见他们长成后的样子。   “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金乌大哥表面威严地注视着面前之人,实则掌心攥得冒了汗,根根寒毛竖起,平白生出一种心慌之感。   来者不善。   同样的念头在金乌大哥的心里一闪而过,他紧紧抿着唇,却依旧迎了上去。   哪怕再怎么害怕,他都是兄弟里面的大哥。   而且,或许他在这里拖延一下,他其余的八个兄弟就有逃跑的机会了呢?想到这里,金乌大哥忽而无比庆幸小十并不在他们身边。   他不在这里。   他会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哪怕他们九个兄弟都死在这里,也会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替他们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准提直面着金乌锐利的仿佛要将他看透的光芒,同样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面前初升的太阳,充满着蓬勃朝气,代表着无限的希望。   三足金乌啊……   他微微笑了起来,语气柔和至极:“贫道巫尚,见过诸位太子。” 第146章 汤谷之乱:只要是你想要的,为兄都会为你达成。   通天仰起首看着他的兄长。   对方紧紧地抱着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箍入身体深处,胸膛紧紧相贴,仿佛灵魂也跨越了身体的界限,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了一起。通天从未见过元始这般模样,熟悉,又透着几分陌生。   他呼吸有些发紧,人也有些不敢看向对方。后者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如有实质的灼灼目光。   “哥?”   “嗯。”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抱太紧了吗?”对方却答非所问,“那我放松一点?”   说是这样说着,却连一刻都没有放松过,照旧心满意足地抱着怀中之人,低头亲亲他的发顶,面上又露出愉悦的神色。   通天:“……”   少年很是严肃地想着:其实他并没有答应他哥的告白来着吧?   他只是十分客观合理地指出了对方隐藏得并不是很好的暗恋心事,又很是庄严肃穆地询问对方是不是喜欢他,然后……然后……   事情怎么就变成眼前这样了呢?   通天忍不住看向了元始:要是这个时候他说他拒绝了……   会死得很难看吧,上清通天!   元始似有所感,低头看着自家弟弟:“在想什么?”   通天打了个寒颤,勉强地笑笑:“没,没什么。”   元始微笑着看着他,因为心情很好,暂时也不想跟他弟弟计较,当然要是他的心情倏忽就不好了……那可就说不定了。   他抚摸着他弟弟垂落的乌发,少年的发丝柔软顺贴,如丝绸般柔滑,在指尖轻轻滑过,清凉如水般,几乎能想象对方婉转在身下的动人情态。   夜色垂落,月光透过室内,乌发铺满云榻,眼神却依旧恍惚失神地追随着他。   无论他给予什么,都会好好地接受下来。这样的通天,又该有多么令人着迷呢?   通天:“……”   喂喂喂,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啊!   他头皮发麻地看着元始的眼神,忍不住大喊三声“退退退”!   哥,你冷静一点啊哥!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吧!   元始道:“没到吗?”   “还差多少?”他蹙了一下眉头问道。   通天:“……还差很多很多。”   “具体一点。”   通天道:“就是很多很多!”   元始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弟弟身上。   通天:“……”   通天缩了缩脖子,依旧嘴硬道:“总之你想也别想!”他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元始反倒笑了起来:“嗯,我知道。”他的弟弟,从来都不是那种轻易会和人搞暧昧的人。   所以,少年的心思昭然若揭。   那些无法言明的心事,早就藏在字里行间,任谁也无法轻易忽略。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整张纸页。   元始定定地看着面前之人,良久,无声地笑了起来。眉眼柔和,似雪落无声,悄无声息地落满了连绵不绝的山峦。   以前的时候怎么没有察觉呢?   又或者说,隐隐察觉,却始终不敢置信,生怕那是自己的错觉亦或是妄念。直到终于确认对方的心意时,狂喜的情绪席卷全身上下,几乎以为自己置身于梦中。   那么此刻的他,是否是在梦中呢?   元始顿了一顿,忽而再度将少年拥紧,低眸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通天……”   通天:“……”   怎么又突然抱得那么紧。   还有,究竟有什么好笑的啊,一直笑笑笑的,就差把一辈子的量都要笑完了。   他有些愤愤不平地想着,却始终没有挣脱对方的怀抱,就这样任由他抱着。抬起头,对上元始略带恍惚的目光,自己也不禁怔然了一瞬。   元始……   这一切当真不是一场梦吗?究竟是哪一只蝴蝶扇动着翅膀,掀起风浪,才换来这一场荒唐大梦。   重返过去,改变未来,乃至于,与君再度相逢。   少年无声地叹了一声,忽而抬手回抱住了他的兄长,埋首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唤道:“哥哥。”   这一次,我们会有怎样的未来呢?   “……”   岁月倏忽静谧。   无人开口,像是在静静地感受着此刻的宁静。   元始似乎察觉到了通天情绪的低落,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背,安抚着少年的心绪。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通天,我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他的眸光幽邃至极,哪怕挡在我们面前的是天命,是亘古不变的天数,为兄也会把它打破给你看。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他低眸亲吻着少年的额头,神色依旧那么虔诚,仿佛眼前之人就是他唯一的信仰,他的心之所向,他的大道所求。   元始天尊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唯有他的弟弟,是他永远无法割舍掉的存在。   通天抓紧了他哥哥的衣角,仰起头看他,张了张口,仿佛要说些什么,那些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又为何不能同眼前之人说起。   与其让他一个人深陷其中,为此苦恼,倒也不如交给他的兄长们一道集思广益,寻觅个出路。   毕竟……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劫数。截教,阐教,乃至于人族,洪荒众生,皆卷入了这场浩浩荡荡的纷争之中。   想到此处,通天的视线忽而一凝。   ——他先前赠给那九只小金乌的护身符,被触动了。   无独有偶,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室内,被童子们妥帖地照料着的陆压也在刹那间睁开了眼睛,嚎啕大哭。   他自出生开始就从未发出过这样的哭声,声嘶力竭,透着隐隐的恐惧,像是唯恐失去什么最为重要的东西。   那是他的至亲兄弟。   即便他们在出生时便已经分开,所有人都祝愿他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可作为唯一一只活过了巫妖量劫,乃至于在后世依旧赫赫有名的最后一只三足金乌,无边的孤寂之感依旧笼罩着他。   为何只留下我一个人。   死在十日之乱里的兄长们,最终陨落在巫妖量劫里的父母和叔叔,只有他一个人孤独而寂寞地活到了最后,没有父母亲长,唯有不知身份,不知来处的陆压道人。   你们在祈愿我平安的时候,焉知我不是同样在祈求你们的平安无恙吗?   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请务必,务必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洪荒。   小金乌的哭声惊动了守在旁边的童子。   小童讶异地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压,赶忙拿起玩具哄他高兴:“莫哭莫哭,哎,你哭什么?”   小金乌茫然地望着小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只是有一种深刻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控制不住地恸哭出声。   小童哄不住小金乌,顿时头大如牛,慌慌张张地跑出门去:“天尊,不好了天尊!孩子哭了哄不住,这该怎么办啊!”   而且年纪轻轻的,他怎么就提前过上了养娃的生活啊!谁带回来的谁养好吗?!   天尊,天尊!您管管您的弟弟好不好!这么喜欢毛茸茸,怎么不干脆自己生一个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天尊与教主之子,应该会是一只清气团子吧!也不知道气团子哭起来会是怎么样的,难道是跟空气一样的眼泪?   小童胡思乱想,耳边又传来小金乌无助的哭声,惹得他一个激灵,跑得愈发得快了:   “天尊!您有本事养您弟弟捡回来的毛茸茸,您有本事让他亲自生一个啊!不要老是让我们替您养孩子啊!”   可恶,我们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啊TAT!   元始:“……”   通天的目光陡然清明,灼灼地望向了远处。   东海汤谷,羲和剩下的九个孩子正在那里,海水无声地沸腾,化为炽烈的火海,又在汹涌的太阳真火之中化为无边的炼狱。无数海底的生灵在刹那间死去,尸骸飘荡在海面之上。   可是又哪里有海呢?   连那海水也在刹那间被飞速地蒸发着,化为空气中薄薄的水雾,却有着恐怖至极的高温。   九个太阳同时在天地间升起,一如神话传说中记载的一样,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那只最小的太阳被送到了他的身边,成了他的弟子而已。   通天闭了闭眼,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对着身旁之人道:“哥哥,汤谷出事了。”   元始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边并无半分动静,既不见天道预警,也不曾看到天地异象,可他仍然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弟弟的话:“要过去看看吗?”   通天点了点头:“是要过去看看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样惨烈的未来,又有阻止灾难发生的能力,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拯救洪荒什么的,这种话说出来也太过傲慢了,但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却也是通天愿意去做的。   通天轻轻地叹了一声,目光很快就坚定了起来:试一试吧,既然想要改变命运,那就什么都去试一试吧!谁又知道哪一片云会下雨呢?大概只有站在底下被淋成落汤鸡的那刻,才会恍然大悟吧!   元始的目光无声地落在他弟弟身上,少年注视着远方,而他注视着他的弟弟。   天尊在心底叹了一声。   通天,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我的弟弟,我又有什么是能为你做的?   只要是你想要的,通天,为兄都会为你达成。 第147章 V我50:请收看洪荒版疯狂星期四!   火,无边无际的火。   在燃烧,在毁灭。   铺天盖地,要将整个洪荒都点燃。   太阳真火覆盖的地方,注定被一片赤红之色所笼罩,赤地千里,生者不存。   东海上下,一片火海。   金乌大哥的心里已是冰凉如水。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挥动着稚嫩的羽翼,高高地展翅飞起,回头望向脚下的汤谷,扶桑木上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远远望去竟透着几分残酷的华美。   那样盛大的火光,映着那苍老古朴的树身,苍翠欲滴的枝叶摇摇欲坠,顽强地坚持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那声闷响落在九只金乌的心里,令人猛得揪紧了心脏,惶惶然不知所措,只下意识地飞得更高,更远,不至于被来人抓住。   可那人偏偏也没有追赶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被烈火席卷的汤谷之中,以一种莫测的眼神望着他们振翅逃走的身影。   帝俊和羲和自然给他们的孩子留了足够的后手。   迫不得已的时候,哪怕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汤谷,也要想办法逃生。   可是金乌大哥回望着那个自称“巫尚”的道人,心头却忽而泛起一丝不寒而栗之感。   他们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只是很显然,眼下的情形并没有留给他们多少思考的时间,命运临头的刹那,不做出选择,同样也是一种选择。   最大的金乌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带着他的弟弟们离开。   远远地,离开这座汤谷。   “你们又能逃得到哪里去呢?”   准提站在汤谷之中,仿佛也轻轻地叹了一声,眼底流露出悲悯的神色,望着九只金乌离去的身影,宛如窥见了他们最终的命运。   尚且年幼的小金乌,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身上的太阳真火,待在汤谷里的时候,尚有汤池之水平息那燃烧的太阳真火,不至于对洪荒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离开了汤谷……   又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栖息的地方。   只能在这天上永不停歇地飞翔吗?   你们又能飞到什么时候?   九只金乌在天上一日,洪荒便多出了九轮太阳,又有谁能容许你们就这样长长久久地待在天上?   准提平静的眸光之中仿佛映入了滔天的火光,干涸的江河湖海,龟裂成一块块的大地,众生的哀哭声里,是九只金乌高悬天地的身影。   ……到那个时候,天地还会容得下三足金乌一族,容得下妖族吗?   想到此处,他又是轻轻一叹:   真想早点看到这一幕啊!   无论巫族也好,妖族也罢,明明是那般不识天数的种族,只知道一味地争强好胜,妄图谋取洪荒霸主之位,偏偏此时此刻天命落在他们身上,连圣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洪荒敬畏圣人的有几人,畏惧巫妖两族的又有几人呢?   这样的种族,果然还是趁早灭亡的比较好吧!   准提可不想看到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轻易爬到他们头上。   所以,还是早点毁灭吧!等到一切毁灭殆尽的那刻,他们自然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准提欣赏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景象,又挥了挥衣袖消失在了原地。在他离去后不久,汤谷之中几乎遮天蔽日的扶桑木彻底倒了下来,沉重而无力。   太阳真火渐渐吞噬了眼前的一切,静默而无声,唯有漫天飞舞的灰烬证明了它们曾经的存在。   ……   人族。   人们茫然地抬起头来,望着骤然明亮的天际,几乎整个世界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光线刺目至极,全然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唯有骤然升高的,几乎可以肉眼感知的温度在提醒着他们,有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好热。”有人喃喃道。   “他们在天上加了什么,怎么突然热成这样。”   有人定睛看了看,带着几分怀疑地开口道:“好像是……多了九个太阳?”   “多了什么?”   “九个太阳。”   “什么太阳?”   “是九个太阳!”   那人:“……”   “天上岂会有九个太阳?!”   这种事情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另一人摸了摸脑袋,似乎有些无语,忽而目光一凝,大喊一声:“不好!”   他们刚刚种下去的庄稼,撞上九个太阳,岂不是要——   “咦?”说到这里,那人不禁疑惑了一瞬,“为什么感觉温度又突然降下去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热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再度望向了头顶的天空。   这一次,他没有瞧见九轮炽热如火的太阳,反倒是看见了九只小小的,一看就是刚刚诞生没多久的金色鸟儿。   “是小黄鸡吗?看着好像。”   混账,那是三足金乌啊!   “小黄鸡为什么在天上飞?”   因为疯狂星期四V我50?   那么问题来了——世上怎么有这么懂事的小黄鸡,还自带烤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呢?热热的,还有一点香香的,一看就很好吃啊!   人们不禁咽了咽唾沫,盯着天上的金色鸟儿不住地看。   真是活见鬼了,烤鸡怎么在天上飞啊!它们不该在餐桌上老老实实地待着吗?   多愁善感的小金乌忍不住道:“大哥哥,底下这群人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诶?”   金乌大哥急急地展翅飞翔,领着他的弟弟们仓皇逃命,即便他没有看到“巫尚”追上来的身影,冥冥之中的感知依旧提醒着他,他仍然没有摆脱对方的注视。   在这种恐惧的情绪之下,大哥显然没空关心周围人的情况,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生灵密集的地方。   他自身难保,所能做到的也就是如此了。   听到弟弟的话后,大哥心里一沉:“怎么,他们在恐惧和憎恨我们吗?”   九只金乌一道出行,大哥虽然对他们的力量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帝俊和羲和让他们待在汤谷而不是别的地方,也是存了借助此地的地势之便,压制金乌力量的打算。   平日里也从不让他们一道出门,尽可能地避免出事,却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多愁善感的小金乌奶声奶气地回答他:“大哥哥,他们好像觉得我们很好吃呢!”   他可熟悉这个眼神了。   每当他看到什么好吃的东西的时候,也会流露出一模一样的神色,口水直流三千丈,只恨不能大快朵颐呢!   金乌大哥:“……”   金乌大哥:“???”   “什么玩意?”   “什么东西很好吃?”   多愁善感的小金乌拿翅膀指了指自己的脸,很是形象生动地解释道:“大哥哥,是我们啊!我们好像看上去很好吃呢!”   金色的,滚烫的,新鲜出炉的!   是非常美味的小黄鸡啊!   金乌大哥:“。”   饿了就去点KFC,不要在文里加奇怪的东西啊喂!   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朝着底下的人群看去,果然瞧见一群人聚在那里,正对着他们直流口水,还有人喃喃念叨着:“哪里来的烤鸡?”   “可以吃吗?”   “一定是可以吃的吧!”   “没逝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烤一烤,炸一炸,嚼一嚼,嘎嘣脆,都是很好吃的!”   人族本没有食谱,吃的东西多了,也就有了食谱。   先贤曾记载过《山海经》一书,据传就是人族最早的食谱呢!   我大人族,万物皆可吃!   金乌大哥:“……”   金乌大哥:“……”   “女娲娘娘创造的种族,竟是这般恐怖如斯吗!”大哥忍不住喃喃道,又忽而猛得一个激灵,“不好!快跑啊!”   果不其然,底下有个叫做夸父的,已然跃跃欲试,对着众人夸口道:“诸位放心便是,某素来擅长奔跑,定能跋山涉海,横跨千里,追上这美味烤鸡!”   还有个叫做后羿的,左看右看,宣誓般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某乃族内有名的神射手也,向来箭无虚发,从未失手,定能为诸位射下这九只美味烤鸡!”   金乌大哥:喂,不要自说自话就决定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有没有搞错啊你们在干嘛?!   就算这么抽象也要符合历史进程吗?   大哥简直槽多无口,想要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再瞧见下方那几个小人居然真的义无反顾地追了上来,向着美味烤鸡进发,更是头皮发麻。   “快跑快跑!不要停留!”   他也来不及思考究竟为什么按理来说众人应该畏惧他们如虎的画面,突然就变成了大家一起奋勇拼搏,争先恐后试图吃鸡的场景。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十分可怕的好不好!   金乌大哥茫然了。   金乌大哥震惊了。   金乌大哥率领着他的美味烤鸡弟弟们一路狂奔,拼尽全力把后面这群可怕的人族甩在身后!!!   你们不要过来啊!   “不好,烤鸡长上翅膀跑了!快追啊大家!”   夸父和后羿振臂一呼,当即率领众人齐齐追了上去。   为了人族!绝不认输!   燃起来吧大家!!!   九只金乌拼命地跑。   后面的人族飞快地追。   远处的准提遥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含笑击掌:“果然,真是不出所料啊!”   九只金乌同时出现,祸乱洪荒,只要稍加引导,对方必然会和洪荒众生产生冲突。到时候不管是哪一边出了事,妖族的声望必然大大下跌,甚至同样背负上滔天的因果。   在这种时候,他们西方教便能坐观事态的发展,从中谋利。必要之时,完全可以偷走一只小金乌带回西方,往后只要洗脑他效忠西方教就好了。   这样一本万利的事情,想想都是十分美好的啊!   准提面露微笑,欣然地听着人族愤怒的声音:“站住啊,我的烤鸡!”   准提:“……”   他仿佛僵硬了一瞬,难以置信地望去。   什么烤鸡? 第148章 侄子像叔:见过他的人,都是忘不了他的。   人类早期追逐金乌的珍贵录像正在独家放送中。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喊着“疯狂星期四”“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什么的就兴冲冲地冲上来了!   头顶的三足金乌玩命地逃,底下的人族玩命地追。   双双都急红了眼。   夸父横越过大江大河,山峦叠嶂,追逐着头顶那九只热气腾腾,色泽金黄的鸟儿,渴了就喝那河、渭之水,喝完就抹抹嘴,拿起手杖继续追了上来。   后羿爬上了高山之巅,在那最高最险的山峰之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飞快靠近的三足金乌,引弓搭箭,双目眯起,只待对方进入他的射程范围之内,便将金乌射落!   三足金乌:“……”   疑似太阳真火因为某些原因被强行封印,导致温度不足露出本体而被盯上的他们:“。”   真的很过分有没有!   以前我们祸乱洪荒的时候你们抓我们,现在我们不祸乱洪荒了你们还要抓我们,那我们岂不是白祸乱洪荒了吗?   我们素来无冤无仇……   金乌大哥眼泪汪汪,在心底绝望地想着:“爹娘,我们这一去,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外面的洪荒,真是太危险了啊!   ——他们吃金乌啊!   后面的美味烤鸡们也纷纷抹眼泪:“呜呜呜爹娘,呜呜呜大哥,呜呜呜小弟……”   短暂的一生仿佛一瞬间就在眼前流逝而过,原来这一生竟是如此的转瞬即逝吗?   眼泪不禁簌簌地化为水蒸气飘了起来。   不要低头,眼泪会飘!   眼看着后羿举起弓箭就要朝着他们而来,金乌们的面容上不禁露出绝望的神色,拼命地扑腾着羽翼,试图避开对方的攻击。   又听得奇怪的一声:“嗯,为什么还是变成这样了?”   他不是已经限制住了太阳真火的范围吗?   那道护身符就是做这个的啊!   少年想:不过确实也有防身之用就是了,可以挡下三次致命的攻击,堪称是十分实用的符箓了。   不得不说,羲和与帝俊也挺信任他的,竟也真的将这九张护身符给这几只金乌贴身携带着,哪怕在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也没有丢下,不然事情还真的有一点麻烦呢。   通天若有所思地想着,撕裂空间,与他的兄长一道匆匆赶到了现场,又挥一挥衣袖,随手挡下了射向金乌的一枚箭矢。   锋锐的箭头上闪烁着冰冷的色泽,凌厉地破开长空,哪怕是太阳真火也无法将这箭矢融化,不似凡品,倒似仙家之物。   ——只可惜,遇到了他。   一碧如洗的天穹中仿佛被一道惊雷劈成了两半!   众人抬眼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绛红的衣袍,瑰丽烂漫,似天边红霞,极尽了世人一切浪漫绮丽的想象。   定然是天上的织女采那天河边上最为灿烂耀眼的霞光而成,亦或是仙神们摘下了长夜漫漫里无瑕的星光为他装点衣摆。   那样动人的颜色岂是凡间所有,可那些皆不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圣人。   当他出现在那里的那刻,世上的一切都仿佛显得不重要了,仇恨也好,贪欲也罢,那些晦涩难言的污秽之物似不可触及天光一般,刹那间消融得一干二净,又岂能沾染对方半点衣袍!   只有他,唯有他。   他笑了笑,天地亦为之黯然失色。   圣人抬起手,白皙如玉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支射向金乌的冰冷箭矢,宛如刹那间抓住了命运一般——那是三足金乌注定陨落于此的命运。   五指轻轻用力,扑簌簌地,仿佛有粉末从掌心中落下,宛如星屑一般,格外的美丽庄严。   竟是顷刻间化为了齑粉。   元始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他弟弟身上,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少年此刻的模样。那一瞬息之间,兄长的目光里独独映入了他一个人的身影,似注视着那一缕落在昆仑玉虚宫窗台上的泠泠月光。   皎洁无瑕,清冷动人。   是他渴望已久的,只恨不得对方只落在自己身上的月光。   通天似有所感,回眸对着他兄长浅浅一笑。   所有瞧见这道笑容的人又在刹那间恍惚失神,宛如坠入天地间最美最动人心魄的梦境之中。   又何况那个直面着这个笑容的人呢?   “通天……”   元始喃喃念着他弟弟的名字,微微敛眸,压下了眸底的涩然之色。   通天却已然转过头去,望着那再度迎面而来的一箭。   后羿确实是人族里最为强大的神射手,打猎的时候大家都爱叫上他一起,只要有他在,什么时候大家都能满载而归。哪怕是所有猎物藏得严严实实的冬日,他也总能为族落里的人寻觅到食物。   人们都说他会成为未来的人族首领之一,继承着一代代人族首领的意志,继续守护着人族。   可是再怎么强大的神射手,似乎也逃不过圣人那轻飘飘的一个笑容。   手中的箭矢第一次没有听从他的掌控,私自从弓弦上挣脱而出,离弦之箭直直地顺着原本的轨迹而来,冲着圣人的方向而去。   他当即暗道不好,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箭朝着圣人飞去。   “小心!”几乎是脱口而出,控制不住地想要提醒对方。   即便那人并不需要。   却无法控制住那一瞬间的惶恐。   如斯美人,哪怕伤到他一根发丝,也是罪孽深重。怎么能忍心伤他分毫!   后羿满心都是懊恼之意。   就算是伤了自己,也比伤到了对方更好啊!   “该死的!”他暗暗唾骂着自己,当即给了自己一拳头,又难掩担忧之色地望向了远处挡在三足金乌面前的那位红衣美人,生怕对方受伤。   此时此刻,后羿完全想不起那几只看着就很好吃的美味烤鸡了,烤鸡再好,又何能及君!   通天:“……”   怎么回事,他已经沦落到要和烤鸡比美的地步了吗?   元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是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他弟弟面前。   天尊不苟言笑的面容上透着几分冷意,他注视着对面那个胆大妄为,敢对圣人出手的人族,抬手引动玉清神雷,先是随手把那道箭矢劈开,又直截了当劈在了山头上!   后羿:“……”   怎,怎么回事。   这种酥酥麻麻,仿佛整个人都被电了一遍的感觉。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整个爆炸一般的头发,又看了看自己黑黢黢的被电成焦炭一样的皮肤,整个人愣了一愣,忽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扑通!”   “哥哥!”通天倒是怔住了一瞬,赶忙喊了一声元始。   天尊淡淡道:“没死。”小惩大诫罢了。   最多外貌看上去可怕了一点,实则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哼,真是什么人都敢看他弟弟!   天尊恼怒ing   通天:“……”   通天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十分同情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族,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唉,都怪他过分美丽啊!   元始却又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弟弟,无声地蹙了一下眉头:通天真是越来越心软了,看到什么东西都忍不住同情一下,这样下去,真是成何体统!   果然,还是要靠他出手啊!   兄长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势必要守护好他倾国倾城,美貌动人的弟弟!绝不让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染指他!   弟弟却已然转过头去,望向了那几只茫茫然地停留在空中,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摆脱了杀身之祸的小金乌。   命运来临的那一刻,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预警,像是冥冥之中心头总会有那么一点感触,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好比打游戏时技能全黑,位移交掉,对面却有五个大汉狞笑着迎面而来,绝望松开键盘的那刻,谁又懂我的无助。   逃不掉了,这一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以致于劫后余生的那刻,心中忍不住生起了几分恍惚来。   这也能活?!   金乌大哥茫然地看着自家的烤鸡弟弟们,烤鸡弟弟们也茫然地同他对视着,小金乌们面面相觑,都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却也心知是眼前之人的突然到来才挽救了他们岌岌可危的生命,心中几乎是油然而生出一种感激之情。   金乌大哥定了定神,果断担负起了大哥的责任,扇动着翅膀,飞上前去,对着两位圣人行礼问好,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吾乃妖族太子,在此谢过两位道长救下我和我的弟弟们,我在此立誓,定会尽我所能回报两位,不知可否知道两位道长的名……”   话音尚未落下,他便瞧见那位红衣的圣人转过身来,眉眼弯弯,笑盈盈地看向了他:“嗯,你说什么?”   小金乌忽而就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了。   世上的一切都仿佛不再存在,唯有眼前之人一颦一笑的样子那么真实,却令人辗转落入无边的长梦之中。   他忽而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太一叔叔曾经满怀怅然地对他提起过的:“当你见到他的那一刻,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不要看他,不要听他说话,也不要凝视着那双眼睛。哪怕仅仅只是一眼,亦是万劫不复。”   帝俊听到此言便忍不住叹气:“你太一叔叔还是忘不了他啊!”   又有谁能忘得了他呢。   见过他的人,都是忘不了他的。   小金乌对此迷惑不解,完全不能理解他两位长辈的话,又被笑着摸了摸头:“不知道才好呢,只盼着你永远都不懂这种滋味才好。”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小金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圣人。   圣人茫然地同他对视了片刻。   “啪叽!”自由落体警告!   通天:“……”   干嘛干嘛,侄子像叔吗? 第149章 愤怒的兄长:来人,拿本座的刀来!   金乌一族就此团灭了……   没有任何一只金乌能逃得掉圣人的倾城之貌!   触目惊心的金色团灭字体清晰地跳入了通天的视野之内,系统喜气洋洋地开始了播报:“恭喜圣人,贺喜圣人!”   “喜报!没有任何一只三足金乌在您的美貌中存活下来!”   “您成功达成了团灭金乌一族的珍贵成就!”   “您的一小步,是我们盛世美颜系统统治洪荒的一大步!颤抖吧洪荒!终有一日,整个世界都将臣服在我们倾国倾城的通天圣人的面前!桀桀桀!”   系统猖狂地叉腰大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玩意儿。   通天:“……”   这人在干什么?   他抽着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再度发出了灵魂询问:“洪荒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它要是哪里做错了我替它道歉啊,能不能放过无辜的洪荒和无辜的洪荒人民啊!   系统深沉道:“不爱你,就是它最大的过错!”   “我来到这里,就是让所有人都爱着你的!”它坚定地握紧了拳头,语气铿将有力,不知道是被哪个邪//教洗了脑。   通天面无表情地想着:中原大地打击邪//教的风还没有刮到洪荒吗?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把系统这玩意儿造出来的,他第一个带头正义举报!   关进去!把他们通通给我关进去!   这辈子都别放出来了!   打击邪//教,是每一个洪荒人民不可推卸的责任!   “苍天在上,日月可鉴,我那可都是为了您好!”系统大声疾呼,恨不得剖开心胸,自证清白!   “是不是我还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啊?”通天幽幽道。   “那,那倒也不必。”   系统不由羞涩了一下。   “……”   到底在羞涩些什么啊!   通天头痛欲裂。   却也手疾眼快地伸出了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只扑腾着翅膀,正在遵循物理规律进行自由落体运动的小金乌。对方看着比他的兄弟们也大不了多少,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却已经成了好几个弟弟的兄长。   明明还是个孩子呢!   通天想,任劳任怨地拽住了对方的翅膀,单手稳稳当当把晕晕乎乎的金乌拎了起来。   又轻轻晃了晃他:“醒醒,醒醒,别睡了!”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   还不速速起来学习!   “大哥!”   见状,其余小金乌们紧张地围了上来,十分担心他们大哥哥的身心健康,又忍不住偷偷瞄了旁边的圣人一眼。   仅仅不过是惊鸿一瞥。   整只金乌顿时像喝了桃花酿似的,只觉头重脚轻,目眩神迷,似被那容光所慑,不由脸泛红霞,翅膀就跟喝醉了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扑棱棱地就要紧跟着进行自由落体运动。   通天赶忙又抓住了一只晕过去的金乌,再往旁边一看,好几只金乌都是一副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模样,顿觉不妙,当即大喊:“哥哥救命!”   元始:“……”   天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手忙脚乱,试图捞金乌的弟弟,捞了这只漏那只,捞了那只漏这只,跟个漏斗似的,什么也捞不住。   天尊冷冷地想着:救命,救谁的命?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救的!   难道还真能摔死不成?   通天锲而不舍地喊:“哥哥,哥哥!”   别喊了上清通天,为兄只是不想理你,不是尔多隆了!   元始的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一团,却终究耐不住他弟弟的连声呼唤,少年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一副泫然欲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模样。   “你不理我……”   理你,理你总行了吧?   我可恶的气团子弟弟!   天尊冷着一张脸,挽起袖子,快准狠地抓住了那几只扑棱着翅膀,不住地往下掉的金乌,随手掐诀令它们飘在空中,这才望向了他一手抱着一只金乌的弟弟。   呵,高兴坏了吧!   又有机会薅到毛绒绒了?   真是……毛绒绒有什么好,小时候就喜欢它们,长大了还是喜欢它们,他弟弟这爱好就不带变的!   通天被元始冷冷的目光看得低下了头。又低了一下头,很快就要低到地面上去了。垂首肃立,面壁思过,一副深切痛悔,定当改过的模样!   哼,看着就让人想要亲亲他。   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可是哥哥,他们真的很可爱啊……”少年挣扎着狡辩,偷偷抬起头,眼睛眨啊眨的看着他哥,眼里像是有星星似的,闪闪发光。   那还能有你可爱吗?我的弟弟。   元始幽幽地想着:这算不算是可爱还不自知?   他照旧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家弟弟,很快气团子弟弟就扛不住了,又跑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叠声唤他:“哥哥,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元始道:“我没有生气。”   他真的没有生气。   他只是在想要是能换个地方就好了,换个没人的地方,他定然是要亲死他弟弟的。或许不仅仅是亲死……   通天不信!   他十分怀疑地歪头看着元始,试图从他兄长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上看出对方的情绪:“真没生气?哥哥莫不是哄我的吧?”   元始:“……”   他忍不住想:在这种事情上,他有什么好哄对方的呢?   “那要是我真的生气了,你待如何?”   通天仿佛被问住了似的,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煞有介事地回答道:“或许我可以亲亲兄长安慰你一下?”   两人就齐齐静默了一瞬。   双双注视着对方。   眼底的情绪流淌着,像一弯沉默已久,波澜不惊,却蓄势待发的河流。   月光照着那条河。   一切不可言说,一切无需言说。   准提遥遥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轻轻喟叹着走了出来,边走边鼓掌赞叹:“两位真是兄弟情深啊!”   西方的圣人眉目微垂,自有一副悲天悯人之态,欲要度化世人,出这苦海无边。   视线却不知不觉间落到那位红衣圣人身上,在他也意识不到的时候,长久而无声地凝望着他,眸光近乎凝滞一般。   元始微微抬起头,目光注视着准提,神色微冷。在通天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又把他弟弟往身后一拽,藏得严严实实,顺手抓起一只毛绒绒扔进他怀里:“老实待着,听见没!”   抱着小金乌的通天:“……”   哥哥,这不对吧!   元始道:“这很对,上清通天。”   他宁可他弟弟和那些毛绒绒待在一块,也不愿那些宵小之辈敢于这般窥探他的弟弟!   总归,少年总不会只爱毛绒绒,不爱他的——大不了把那群毛绒绒都砍了便是!   做完这一切,天尊方才淡淡地掀起眼帘,无悲无喜地看着眼前之人:“准提,你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说是这般说着,视线却淡淡地扫过身后那群小金乌。帝俊与羲和之子,尚且年幼,爹娘待之如珠似玉,又岂会在没有任何人护卫的情况下私自出现在洪荒之中。   虽说两族正在交手,但也有不少人盯着这几只金乌。   洪荒从不缺少危险,尤其对刚刚出生的幼崽而言,哪怕他们背后的势力再怎么强大,也不妨碍有人试图铤而走险杀了他们,乃至于吞食他们的血肉,以此修行。   元始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三清尚且弱小,那些从混沌逃出来的混沌魔神也好,诞生在洪荒上的远古凶兽也罢,都对他们兄弟几人虎视眈眈,要不是他们看得严,哼,通天这只气团子恐怕早就成了旁人的盘中餐了!   通天:“……”   少年忍不住抗议了一瞬:“不要随便造谣呀哥哥!我是那么会被人轻易吃掉的人吗?”   元始没有理他,又把弟弟往身后藏了藏,确保对方安然无恙,方才望向了准提。   总而言之,小金乌此事,定然与西方灵山脱不了干系!   唯一令人疑惑的是,对方竟然不继续躲藏下去,反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是何道理?   天尊紧紧盯着对方的异常举动看了好一会儿,唇边又流露出一分冰冷的笑意,凌厉至极,杀意凛然。   ——因为通天吗?   真是好生大胆!   已有取死之道!   准提对上了元始的目光,后者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竟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愧是元始天尊呢,如此的……傲慢无礼。   他垂落了眼眸,却也按捺不住心头微微泛起的怒意。   为何这样的人……偏偏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可以令那位红衣圣人倾心呢?仅仅因为他是他的兄长吗?   准提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仍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通天师兄,元始师兄,真是好久不见,不知两位近来可安好?”   他笑得人畜无害,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凛然至极的目光,反而关切地望向了元始身后的通天,目光灼灼,分外炽烈:“多年不见,准提日盼夜盼,也渴望能再见师兄一面呢。”   通天:“……”   通天:“???”   我们很熟吗?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特别真诚:“准提道友,我们似乎不是很熟吧?”   准提的笑容却依旧没有改变,甚至因为得到对方的回应而愈发真切了几分。   他喟叹着,眉眼温和而执拗地望向了来人:“以前不熟,但若是通天师兄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很熟。”   “只要您想,想有多熟就有多熟,哪怕是十分熟也可以!”   通天:“……”   你搁这煎牛排呢?还十分熟!   元始:“……”   元始嘎嘣一下,折断了手中的树枝(?)   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弟弟!来人,拿刀来! 第150章 变故:“陛下!陛下!金乌太子们出事了啊!”   后土匆匆赶到了巫妖大战的现场,满心皆是焦灼之意。   来的时候她不住地想着各种糟糕的画面。   现场的景象却和她想得大不一样,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大相径庭。任何瞧见这一幕的人,恐怕都会忍不住敲出一个问号,大声质问“这是在干什么”的!   后土亦不例外。   “你们在干什么啊?”   她简直要满头问号了。   再过几万年也没人看懂的抽象景象还在发力,令所有瞧见这一幕的人都怀疑人生。   看不懂,她真的看不懂啊!   女娲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去,盯着她通天师兄的画像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煞有介事地感慨道:“不愧是师兄呢……”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洪荒真是到处都有他的传说啊!   瞧瞧,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两军对垒,何等庄严肃穆的场景,两边却放着一个水镜,互相进行魔法攻击,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动弹一下,纷纷被圣人的美貌强控!   女娲啧啧地感慨着,像是十分遗憾:“怎么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啊,再加上声音不就更厉害了吗?”   “有没有人考虑一下啊,再剪点BGM配上啊!”女娲道。   众人:“……”   众人暂时没空理睬女娲娘娘,并不是不尊重她的意思。他们依旧在苦苦挣扎着,还有一点抵抗能力的都在努力往前进,试图保护己方的水镜,顺带打爆对方的水镜。   突然就变成了洪荒版水晶保卫战呢!   果然关键还是推塔才对()   “后土!还不速速过来帮忙!”巫族那边显然有人沉不住气了,转头瞧见后土赶到了现场,不禁面露惊喜之色,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又大声呼喊,提醒着大地祖巫!   “莫要忘了,你如今依旧是巫族之人!”   自己兄弟姐妹们之间吵吵也就罢了,这种事情还袖手旁观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后土,难道你要背叛巫族吗?”   扣帽子的行为也是少不了的。   闻言,巫族隐隐有些骚乱了起来,若不是场合实在有点不对,恐怕会有一场轩然大波。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人循声朝着后土的方向望来,十分茫然地望向了她。   后土祖巫要背叛巫族吗……为什么,她不像是这种人啊。可是,可是……   后土冷淡地站在原地,依旧未动一下,只是抬眼朝着空中的水镜望去,镜中的红衣圣人朝着她的方向望来,浅浅一笑,天地失色。   那真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圣人啊,哪怕隔着那朦朦胧胧的水镜,依旧能够窥见对方的倾城之貌。   似轻云蔽月,若流风回雪。   后土轻轻叹道:如斯佳人,既能令任何人为他而兴起战端,也能轻而易举地阻止一场战争,只要轻轻淡淡的一个笑容,又有谁能忍心不为他舍生忘死,抛却一切呢。   真美啊……   就连她也不禁为之喟叹失神,又何论旁人呢?   “后土!!!”   后土抬眸望去,忽而展颜一笑,似是放下了压在心上的沉沉枷锁,愉快道:“这样不好吗?”   “谁也无法动弹,谁也奈何不了谁,被迫坐下来握手言和,我觉得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啊!”   巫妖两族再这样打下去真的会有结果吗?那么多的人为了这场战争而死去,无数生灵被牵扯在其中,死去的魂魄在洪荒之中徘徊,时时都能听到它们哀哭的声音。   她几乎不敢想象巫族身上背负了多少的孽果,甚至怀疑起两族打到最后,真的会有一个最终的赢家吗?   这样的战争,为什么不想方设法让它结束呢?   大地祖巫的眼中染上了几分悲伤的神色,她朝着帝江的方向望去,后者亦回头怔怔地注视着她:“兄长,我们当真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再这样打下去……   巫族大概就真的不会存在了。   洪荒上消失的种族难道还少吗?巫族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独善其身呢?而且洪荒那么多种族,就算没了一个巫族又能如何?   世界照常运转!总会有人取代如今巫族的位置!   帝江深吸口气:“后土,这个问题我们回去再说,至少现在你身为巫族中人,总该站在我们这边。你看看你旁边那个,她就——”   帝江噎住了。   女娲娘娘在看热闹。   她朝着她兄长的方向眨了眨眼,又轻快地挥了挥手,伏羲似有所感,神色无奈地望来,却显然拿他妹妹没有任何办法。   “怎么突然过来了?”伏羲问。   女娲道:“来看看你如今怎么样。”   伏羲问:“担心我死了吗?”   女娲道:“一点点吧!”   伏羲轻轻一笑:“放心,现在还是活的伏羲,没有变成死的伏羲呢。”   女娲道:“真怕我一打开盒子,你就变成死的了!”   伏羲沉吟道:“薛定谔的猫吗……不过,应该是女娲的伏羲吧!”   他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目光温柔地望着远处的女娲,眼底透着说不出的眷恋之色。只要他的妹妹平安就好,只要对方平安,永远高坐云端,做她纤尘不染的女娲娘娘,就算他今日陨落于此,又能如何呢?   他心甘情愿,只求对方一生无忧。   女娲望着他,却是沉沉一叹,心底无声做出了决定:   可是,倘若我想要你活着呢,哥哥!   不必生离死别,不必我想方设法,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复活,不必经历艰难困苦的轮回之苦,抛弃女娲兄长的身份,被迫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哥哥,我同样盼着你安然无恙,活在这世间啊!   她抬头望着交战的双方,各个急得抓耳挠腮,面红耳赤,却始终无法聚起力量同对方交手。双方如同蚂蚁在爬似的挣扎着,怎么也抗衡不了圣人的容颜,不由浅浅地露出个笑容来。   这样的景象,也算是万年难得一见了吧!   该说不愧是通天师兄吗?   可惜不是师兄本人在此,不然还能调戏一二,然后欣赏一下元始师兄的黑脸。   女娲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也觉得十分有意思。   通天师兄和元始师兄啊……这两人吵吵闹闹了那么久,明明互相喜欢着对方却始终不肯坦诚,她差点以为两个人就要BE了,没想到如今还能峰回路转。   通天师兄这个盛世美颜buff,来得可真够及时的啊。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呢?   不知为何,女娲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饶有兴致地想着: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呢?   帝俊朝着女娲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也觉得有些头疼,又安抚地想着:罢了,对方起码也赶到现场了。纵使圣人始终不愿插手巫妖之争,至少她的兄长也在这里,伏羲若是出事了,她总会出手的。   再看看旁边不仅不出手,甚至还在和帝江争执的后土,是不是觉得很欣慰了呢!   啧,别人家的弟弟妹妹啊!就是那么闹腾!   不像是他家的……   帝俊沉默了一瞬,望着自家沉迷于圣人美貌不可自拔的倒霉弟弟,打着仗还不忘抬头凝望着那位红衣圣人,一边咬牙切齿骂着巫族无耻之徒,一边很诚实地盯着那面水镜看。   不仅仅是他,还有白泽、相柳、鲲鹏……   帝俊:“……”   这个妖族还能不能好了!眼看就是要完蛋了啊!   妖皇陛下很头疼还是很头疼。   算了,还是别看自家人,欣赏欣赏隔壁帝江焦头烂额的景象吧!   果然,在自己倒霉的时候,看到别人也如此倒霉,心里就特别有安慰感对不对!好歹不是单单他们妖族倒霉呢!   帝江祖巫:“……”   收收你的眼神啊王八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怒视着对面幸灾乐祸的妖皇陛下,后者瞧见他望过来,还露出了一个十足挑衅的笑容。   呵,要倒霉就一起倒霉!   谁也别想逃脱圣人的美貌控制!来啊造作啊!看谁奈何得了谁!   疯狂,彻底疯狂!   眼看着巫妖两族势均力敌,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统统臣服于圣人的美貌之下!仿佛有人轻轻地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唯有混乱的洪荒才有属于他们崛起的机会,一个和平的洪荒……   洪荒还能和平?   这对吗?   都打了这么多年了,不会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换来和平吧!   只是即便是他,也忍不住站在那里,遥遥望着眼前那面水镜,想象着那位风华绝代,世无其二的圣人,心中油然生出几分不舍来:这样的人物……   ——不努力又如何能得到佳人倾心呢?   巫妖战场之中。   忽而莫名其妙跑出来了一个妖族小兵!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出现的!但对方就这样硬生生从无数刀枪箭雨中挤了过来,好几次都让人捏了一把汗,以为他就要这么死在两族交战的间隙中了。   虽然大家的行动有些迟缓,但也不代表有人可以轻易从他们中间穿过吧!   帝俊微微皱起了眉头,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也没有过多的思考,当即就喊人:“拿下!”   不管对方是何缘由,冲击军阵,按律皆斩!   却不料对方张口就大哭了起来:“陛下!陛下!金乌太子们出事了啊!”   “是巫族!巫族干的啊陛下!”   帝俊的目光骤然凝滞。 第151章 劫起:准提轻轻地笑着,目光执着地望着通天:“陪我留在这里,不好吗?”   “准提,你好大的胆子。”   元始道:“你当真以为本座不能杀你吗?”   他没有说不敢,而是说不能。   亘古洪荒,从来没有元始天尊不敢做的事情。   高天之上,寒风刺骨,凛冽如刀。冰冷的风吹动着天尊雪白的衣袍,他的眉目却似比那冰雪更冷,锋锐如长剑出鞘,满身皆是凛然杀意。   兄长立在他弟弟身前,将红衣少年挡得严实,又轻轻攥了一下对方的手,垂落的宽大广袖之下,悄无声息地同他十指相扣。   似安抚,又透着别样的占有欲,好像在无声无息地告诉旁人:这个人是他的。   他的,不容许任何外人染指。   通天微微抬起头,望着他的兄长,正好对上元始垂落的冷淡目光,如渊似海,轻易就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对方似乎轻轻勾了一下唇角,近乎强硬而不容拒绝地攥紧了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丝毫不肯放松,口中则喃喃唤着他的名姓:“通天……”   语气格外满足。   却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打算。   通天总觉得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哥颇有一种扛起他就跑的打算。上古之时,民风开放,遇上了看对眼的人,大家总会十分热情地邀请对方共赴鸳盟,抢了喜欢的人就跑什么的,你情我愿,也是一种别样的情趣。   再滚个草地之类的,也就是洒洒水啦!   不过他哥向来是个正经人,平日里也喜欢板着脸,自然是做不出这样无礼的举动的。   所以就只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不放了吗?   通天垂落了眼帘,盯着自己被牵着的手看了许久,思绪飘飘忽忽,如乘云雾。   心不在焉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准提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两个兄弟之间,此时眸光不觉微微一暗。那似明月般皎洁无暇的圣人,连片刻的眼角余光都没有留给旁人,只一心一意地注视着他的兄长。   唇边似乎还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明光流转,盈盈生辉。   多情烂漫,又似无情之至。又岂能让人不嫉妒那个能够被他这样凝望着的人呢?   倘若这样纯粹的目光可以落到他的身上。   心头忽而一片火热。   直至被冰冷的杀机锁定,刀锋横于脖颈之上时,才堪堪回过神来。   准提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刀刃,又去看眼前的两位圣人,淡淡一笑道:“这世间自然没有天尊不能做到的事情。”可比起强大的力量,得天独厚的偏爱,他更为向往的,渴望得到的,却偏偏是他身旁那个人。   通天……   西方圣人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又想起了灵山上的惊鸿一瞥。对方怒气冲冲来找灵山的麻烦,却在回眸的刹那,令他恍惚失神。   竟是连半分责怪之意也生不起来。   甚至忍不住为红衣圣人寻了个合适的理由:定然是因为他们哪里做得不好,才会惹得对方闹上灵山来。   至于他们以前和通天井水不犯河水,从无瓜葛,在他的全世界路过这种事……   准提心想:莫不是前世之缘,今生之债,方有此等孽果。   又打从心底里生出欢喜之意:孽缘亦是缘。   总比无缘无分来得好。   然后他就感到刀锋离他的脖子又近了一点,颈项微微一凉,已然有鲜血渗透而出。   元始是真的想要杀他。   西方圣人抬眼,对上了天尊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那么淡,薄得像是昆仑山上飘着的一片云,天光透过那片云落下来,清的,冷的,似刀刃上反出的冰冷华光。   凛然杀机锁定了他,让他没有半分脱逃的可能。   准提却轻轻地笑了起来:“您当然可以杀了我,可是仅仅只是杀了我,难道就足够了吗?”   “像您弟弟这般得天独厚,得尽世间偏爱的绝代佳人,觊觎他的,妄图得到他的,难道世上只有一个我吗?”他直视着元始,神色却怜悯,“您真的可以留住他吗?留住这个多情又似无情的美人。”   他望向了通天,语气又不觉温柔了无数倍,虔诚又贪婪地注视着对方:“不说别的,通天师兄身为一教之主,将来会有愈来愈多的弟子,元始师兄,你又有什么资格,令他只属于你一个人呢!”   煞气陡然升腾,冰冷的杀机横于脖颈之上,令准提也不禁闭了闭嘴,神色也跟着苍白了一瞬。   呼吸被钳制,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出的气息中带着血沫,唇边却带着讽刺般的笑意。   呵,果真是这样吗?   这位元始圣人的弱点,简直鲜明得就像是头发里的虱子一样,抓一抓,满头都是。   你想要他只属于你一个人啊!   这样贪婪而不加掩饰的欲望,元始师兄,你敢对通天师兄提起吗?你敢告诉你的弟弟,你对他有着这般不可告人的欲念吗?   他直勾勾地注视着面前的白衣天尊,心中的嘲讽之意愈发鲜明。   怕是不敢吧……   你怎么敢告诉对方!   天尊的身躯仿佛微微有些僵硬,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准提,真恨不得把对方一刀劈死算了,眼角余光却又映入了通天若有所思的神色。   少年仿佛在一直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甚至可以说,准提这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他弟弟听的!   他在挑拨离间。   元始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却控制不住地生出了几分惶然。   准提喃喃地叹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元始师兄,枉你身为圣人,在你弟弟这件事上,你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凡人皆有七情六欲,在你爱上你弟弟的那刻,纵使身为高高在上的圣人,亦注定为此身陷樊笼。   他看着元始,神色怜悯,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又忽觉眼前微微一晃。   抬首望去,近乎失神。   通天往前随意地走了一步,挡在了他哥哥面前,似清风,如明月,流光皎洁,飞雪无声。   这世间种种美好之物都不足以形容他,只因他比这世间万物更惊心动魄。   少年浅浅一笑,刚刚还妙语连珠的西方圣人忽而便似哑巴了似的,呐呐半晌,倏忽无言。   元始的目光也下意识落到了他弟弟身上,久久的,静悄悄地注视着他。   眸光微垂,似有暗色流动。   忍不住想要将他的弟弟藏起来,藏在他的身边,不让任何人瞧见。这不是他弟弟的错,他弟弟怎么会有错!都是外人想要带坏他!   可偏偏,他当真想要把对方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找到。   这样,他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这确确实实,是元始毕生的渴望。   通天的目光落在了准提身上,似是觉得好奇般,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在这样的目光之中,准提忽而生出一种奇异之感,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心中似有无限的欢喜。   “通天师兄。”   你的哥哥是变态,虽然我们也是变态,但大家都是变态,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选择我们西方呢?   我和兄长,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通天终于开口了。   他问:“准提,你话这么多,是想掩饰什么?”   少年目光清明至极,眸光纯粹无瑕,仿佛宇宙星辰皆落入那双眼眸之中,一眼望去,世间的一切虚伪矫饰皆在那双眼里无所遁形。   在那一瞬间,准提忽而觉得自己宛如被看透了似的,心中却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滋味来。   果然被发现了吗……   又忍不住想:他在对方的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模样,才会被一眼看透。   竟也不觉得生气,反倒愈发的高兴了起来。至少,在这位圣人的眼中,他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通天师兄何出此言呢?”   准提微笑着,无比期待地望着对方,等待着后者接下来的回答。   他发现了。   他发现了多少。   那他有没有意识到他那颗心呢?那颗同样的,分外真诚的心。   通天像是在思考,眉头浅浅地蹙起,视线又落在那几只金乌身上,小金乌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身旁,颇有几分依赖之色。   圣人垂眸看着本该陨落在阴谋与劫数之中的他们,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小金乌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他们。在他的举动之下,小金乌又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了“叽叽”的叫声。   他已经救下了三足金乌,有他和元始在,两位圣人一道出手,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有陨落的机会——那是想死都难啊!   都这个地步了还让对方死了,岂不是一个笑话吗?   可是劫数难道就此结束了吗?   巫妖之争里头,这几只金乌的存在从来改变不了大局,他们确实只是刚刚出生的孩子罢了,来不及改变什么,甚至来不及长大,便已然匆匆地陨落。   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妖皇帝俊与祖巫之争啊!   圣人的视线望向了远处,显然已经确定了什么,当即对着元始道:“哥哥,我们走,巫妖两族那边出事了。”   准提却是幽幽一叹,身形骤然虚化,挣脱出了元始抵着他脖子的刀刃,转瞬出现在了另一边,万丈金身显露在虚空之中,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的两位圣人。   “你们走不了。”   准提轻轻地笑着,目光执着地望着通天:“陪我留在这里,不好吗?” 第152章 战:战斗一触即发。   战斗一触即发。   没有留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巫妖战场之中,帝俊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此人一看就有阴谋!   哪有这么大张旗鼓跑过来跟他说他孩子出事的道理的?而且他完全不认识此人!   他有什么目的?   他是谁派来的人?   又为何要阴谋暗害妖族?!   思绪飞快地运转着,抽丝剥茧,试图在短短的一瞬之间找出背后的根源。   帝俊的额头仿佛有冷汗渗出,心里又隐隐生出几分担忧来:倘若对方说的有十分之一是真的,那小九他们……   “兄长,冷静!”   太一低声提醒帝俊。   帝俊抬头望去,正对上他弟弟满怀担心的眼神,这个时候倒是不记得去看圣人了,真是……   “兄长,你先在这里主持大局,我回汤谷看看!”   太一干脆果断做出了决定。   既然心里已经生出了挂念,与其在这里坐卧不安,倒不如派一个人先行回去。又有什么人选能比他更合适呢?   太一很是清醒地想着:论实力,论身份,乃至于赶到汤谷的速度,都没有人比坐拥混沌钟,执掌时空法则的他更合适了。   唯一的顾及也不过是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兵分两路,妖族有被各个击破的风险,但如今的情形之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此时他忽而又庆幸起来:若是正在两族激战正酣,战局胶着之际,忽闻此等噩耗……   妖族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圣人竟是又帮了他们一次吗?   想起那个人,便觉春风忽已吹满头。少年自是风流,红衣可堪入画。岁月无声,悠悠而逝,却留下了多少遗憾,不足为外人道也。   东皇太一的眼底仿佛浮现出叹息般的神色来,既为那位圣人,同时也为他自己。   叹只叹,今生终究无缘。   却已足够幸运,于这亘古洪荒之中,得以相逢。   帝俊凝视着他的弟弟,仿佛也读懂了那双金眸里盛满的遗憾之色,心里也免不了生出同样的遗憾来,若不是巫妖之争,太一一心一意只想帮助他这位兄长登临绝顶,恐怕……   “兄长,太一从来没有后悔过与你成为兄弟,帮助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是羲和姐姐心甘情愿的。”面前骄傲恣意的青年仿佛察觉到了帝俊的想法,笑着回答了他,顿了一顿,又道,“而且,通天他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少年亲口对他所说。   那般明艳肆意的圣人,神色忽而温柔到不可思议。   那定然是因为那个人他十分欢喜吧!   那位……元始天尊吗?   太一抿了抿唇,半晌不语,诸般思绪转瞬即逝,眨眼便消失得无踪无影。   他的神色冷静了下来,重新回到了眼前的世界。锐利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冲到巫妖两族阵中,喊出金乌太子出事的妖族小兵身上,眼底的杀意分明。   无论他是何来历,此人必杀!   正在妖族惶然不已,军心动荡之际,猛地见天地间一轮耀日骤然升起,光辉璀璨,明耀四方。   见此灼灼耀日,眼睛不由酸涩,似被那烈阳所刺,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帝江朝着对方望去,暗道一声不好:“难道金乌太子真的出事了?”   又忍不住回头问共工:“你还偷偷暗害了小金乌?”   虽然他确实盼着羲和那些孩子出事,但这种时候出事,不是给妖族那边增加暴怒buff吗?战斗力骤然暴涨啊!一看就很难对付的样子。   共工:“……不是我。”   旁边的玄冥也忍不住问了:“真的不是你吗?兄长,这种事情连我们也要瞒着吗?”   上次你撞倒不周山就瞒着后土,把他们姊妹给气成什么样了,现在还跟大哥吵架呢!   唉,到了她这个年纪,既能理解她兄长的打算,也能理解后土的心情,大家都不容易啊!   玄冥祖巫面露唏嘘之色,轻轻叹了一声:“兄长,早点说出来也好,早点说,起码大家都能帮你一起参谋,想想办法应对此事啊!”   总不能每次都事到临头才开始着急想办法吧!   共工面色铁青:“真的不是我!”   大家纷纷朝着他望来,面露奇异之色:“真的不是你?”   共工:“……”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啊!   竟是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的东西吗!   我只是撞了一次不周山,在你们心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信誉是吗??   共工攥紧了硕大拳头,神色格外的愤怒,像是恨不得给人重重一拳。却又对上了他的兄弟姐妹们关切又怀疑的目光。   半晌,神情麻木,语气中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凄然:“这次真的不是啊……”   “而且,我明明一直和你们待在一起好不好?”哪里有作案的时间和机会啊!   大家纷纷道:“此言有理。”   “确实没有时间。”又不是时间管理大师,一个时间段能做八件事情!   亦有人沉吟道:“纵使本人在此,也不是不能遥控指挥旁人偷偷潜入妖族大本营,杀了那几只小金乌啊!”   众人顿了一顿。   众人再度面露怀疑之色!   共工:“……”   你们够了啊喂!   说了不是就真的不是了!   此时此刻,玄冥又不禁惊疑了一声:“咦!”   众人抬首望去,却见东皇太一径直落入人群之中,却是直接抓起了那个来通风报信的妖族小兵,扼住了对方的脖颈,干脆利落折成了两半!   众人尽皆悚然!   “敢乱我妖族军心者,皆此下场!”东皇立于人群最前,嗓音沙哑,神色却凛然至极,目光扫过对面的巫族,显然也把他们列入了怀疑的对象之中。   此事不见得是巫族干的,但巫族也未必清白无辜。不然,对方怎么会栽赃到他们头上?   共工再度挣扎了起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难道全洪荒就没有一个信任他的人了吗?   帝江:“……”   帝江深深地拧起了眉头,拼命地思考了起来: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突然出现的妖族小兵,不对,对方可能并不是妖族的人,不然东皇太一岂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杀了他。   可是……   那又是谁呢,又是谁在这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帝江祖巫忽而觉得自己整个人坠入了一场迷雾之中,看不见前路,也不知道归处。   没有人注意到东皇太一在做完此事之后又回到了妖族阵营之中,又在某一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妖族众人倒又冷静了下来,暗暗想着:金乌太子们大概是没有出事吧?不然两位陛下岂会是如今这般态度?   也是,两位陛下又岂能无法确定小金乌们的安危?   这也不是多难的法术啊?   遂又安下心来。   唯有后土微微蹙了蹙眉头,心里隐隐浮现出几分阴影,这般手段……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仿佛想从混乱的场景之中找到对方的身影,那个在背后推动着一切的人,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   准提说完这句话便干脆利落地动了手。   他想要的东西,西方教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去争,去抢,不择手段,为世人唾骂,也要拼尽全力争到手。   世人不会记得最终落败的人,他们只会记得胜者的名字!   只要他们赢得了战争的胜利,他们也便赢得了所有。   至于面前这位倾国倾城,世间独一无二的圣人,又凭何不能成为他们的战利品之一呢?   准提心想:不过,他确实会待他很好很好的,没有人会舍得伤害对方一根头发,他是这样,他的兄长也是这样,他们只是想……让对方留在自己身边罢了。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啊!   西方圣人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了对方身上,思绪却已然飘远,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此地设下天罗地网,拖延着对方往巫妖战场赶去的速度。   只要对方无法及时赶到,无法阻止这场战争,在他们的推动之下,两族势必打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巫族弱一点他们便帮巫族,妖族弱一点他们便帮妖族,如此操纵之下,焉能见不到他们彻底败亡的那天?   至于事后他们得知了真相……   呵呵,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一个早已败亡的种族,剩下那小猫两三只,难道还想凭此对抗两位圣人吗?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这么一想,他又含笑望向了通天与元始:“通天师兄,元始师兄,我们又何不再在这里聊上一会儿呢,说说我们那些愉快的往事,友好的交往,增进一下双方的感情呢?”   准提道:“巫妖两族如何,又同我们这些圣人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识天数,自取灭亡,如此落得个如此下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目光又落到通天身后那几只小金乌身上,眸光微微一闪,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了,通天师兄向来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我一向是知道的。”   准提道:“您既然喜欢它们,等到巫妖两族败亡之后,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养那些妖族的毛茸茸们,想捡几只就捡几只,只要您高兴就好!”   “通天师兄,我们同样可以有共同的利益啊!”   听闻此言,通天身旁的小金乌们一阵骚动,即便他们年幼,也听懂了一件事:妖族出事了。   忍不住心生担忧:那他们的爹爹,娘亲,还有叔叔他们……   “圣人圣人。”小金乌们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努力展现自己的毛绒玩具价值,“勿要听他胡言乱语,只要您想,您现在就可以养我们这群毛茸茸的!”   为什么非要他们灭族啊!!!   对了,还有小十。   帝俊可是早早地把小十都送给通天圣人当徒弟了!   明明圣人早就有三足金乌毛茸茸了好吗?!   小金乌们怒视着对面的准提圣人。   此人坏!金乌好!   “圣人圣人,您不要不要我们啊QAQ”   通天低头看了看小金乌们,却是轻轻地笑了一笑:“放心。”   他望向了准提,神色依旧淡淡,缓缓自剑鞘中抽出了青萍剑。后者注视着他的举动,哪怕早有预料,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遗憾来。   “我是真的不想同师兄为敌。”他道。   竟是难得说了一句真心话。   若是能与通天为友,谁又愿意同他为敌?与他为敌,注定会将那人推得越来越远,就像是……曾经的元始圣人一样,硬生生逼得他弟弟同他分家。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准提自然是记得这个经验教训的。   只可惜……   他似乎已经别无选择了呢!   准提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终于是毅然决然地迎了上去。   那便……战吧! 第153章 美人如玉剑如虹:谁来接他一剑!只能接他一剑!   通天在开战的那一刻便干脆利落抓起小金乌们,通通塞到了袖里乾坤里头。   圣人间的交手,对于年幼的金乌而言还是太危险了,他并不能保证在这种情况之下依旧能保护好他们。   稍有疏忽,哪怕仅仅只是一点意外,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那他岂不是白来了吗(划掉)?!   少年一脸严肃地想着:那可不行。   转头又望向了元始,大声同他兄长密谋:“哥哥!醒醒哥哥!我们要动手了!”   “此子欺人太甚,我们定当好好教训他们!夫……哥哥,速来助我!”   又道一声好险,差点说出了了不得的称呼呢。   玩梗要适度啊上清通天!   元始:“……”   兄长仿佛还沉浸在先前的情绪里头,此时却又情不自禁地问了他一句:“你喊我什么?”   通天若无其事道:“哥哥啊!”   “前面那个。”   “哥哥啊!”少年抵死不认,又催促他:“哎呀哥哥,你这种危急时刻,怎么还纠缠这种问题啊,再不出手,洪荒都要毁灭了啊!”   也不知道帝俊那边怎么样了,哼,居然是声东击西大法!真是看扁了准提啊!   通天也算是明白了,对方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呢。恐怕在他救下金乌的那刻,又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后手吧!   金乌死或者不死,都不妨碍到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大概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让别人误会“金乌已死”了吧!   元始:“……”   元始盯着他弟弟看了片刻,少年抬眸对他轻轻一笑,眸光依旧纯粹无垢,似皎皎月明,不染半分俗世尘埃。众人的贪欲也罢,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渴望也好,那些晦涩难言的东西,丝毫没有沾染上他半分。   准提说了那么多,可那些话就仿佛耳旁风般从他弟弟耳边溜走了,连丝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他呢?   “哥哥是不一样的。”在他的疑问出口之前,所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理直气壮的回答。   少年转过身,只将脊背对准了他,却又任性地没有跟他解释何为不一样,青萍剑横于身前,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没有看任何人,干脆利落发动了攻击!   青萍剑破空而来,一剑,惊天!   准提的呼吸不觉有些干涩,或许他先前想得很好,真的同圣人交起手来,才发现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不仅仅是那锋锐无匹,同样举世无双的剑法,亦不单单说那洪荒众生尽闻其名,惊尘绝艳的诛仙剑阵,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一次目光的交错,就……   就令人想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教人在这般凶恶险绝,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性命的境遇之下,依旧难以自控地想着他,念着他。   通天的剑却不见丝毫迟疑,蓝天白云之下,澄澈的剑光似清风拂面而过。他仰起眼眸,日月星辰倒映在那双眼中,西方圣人那高大的万丈金身,落在那双眼里,也不过是渺小的一个点。   少年无畏亦无惧。   阴谋什么的,一剑斩断就好啦!   谁来接他一剑!   天地云海仿佛被刹那破开,万顷光华猛得膨胀,衬得那身张扬红衣,当真是天地万物亦为之黯然失神。   准提瞳孔骤缩,那剑光来得太快,快到圣人都来不及闪避,又如何能避,世间再无这般倾城绝艳。   纵使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依旧无路可逃!   只能接他一剑!   “来得正好!”   准提低喝一声,七宝妙树猛地挥出,漫天光华绽放如孔雀开屏,与青萍剑正面硬撼!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洪荒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颤抖。   万丈金身似承载不了这庞大的冲击波,周身的光华顷刻黯淡,仿佛岩石般寸寸龟裂。准提往后连退了数百里,脚下拖出了长长的裂谷,撞到的山峦纷纷颤抖崩塌。   七宝妙树轻轻战栗着,竟是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而通天却纹丝未动,青萍剑横于身前,剑气如霜,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再来!”   少年朗声一笑,脚下虚空碎裂,身形如惊鸿掠影,再度欺身而上!   这世间又有什么东西能令通天畏惧呢?准提想要拦着他,那便打败他,再去找帝俊好了!   至于他之前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哈哈,通天一个字都没听,肯定没有人发现他偷偷施了屏蔽咒吧!   系统:“……”   这难道就是准提巴拉巴拉说了半天,你半点反应都没有的原因?   又忍不住开始思考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施展屏蔽咒的,怎么连它都没有察觉到。   通天询问道:“是吧?他没说什么重要的东西吧?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系统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还真没有呢亲亲!”   基本上全是那些颠来倒去的废话,要不就是挑拨离间,要不就是试图引诱通天,完全没有任何需要听的呢!   通天信心满满:“我就知道!”   自从西方这两位疑似发疯以来,他们说的话都开始变得奇奇怪怪了。   上清通天没有听疯话的义务!   系统道:“不过他挑衅了你哥,说你不喜欢他,超过分的哦!”   通天的剑仿佛顿了一顿,下一刻,诛仙四剑冲天而起,天地为之变色。   少年勃然大怒:“混账,你竟敢挑衅我哥哥!”   元始:“……”   准提:“……”   通天圣人,您的反射弧好像有点太长了呢?   元始的眉头不觉深深地拧了起来,似乎又开始感到头疼了。他的弟弟,怎么总是那么不让人省心。   准提仿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眸光顿时暗了暗。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对方耐着性子听他说话的,无论他说了什么,对方都要认认真真地听。总归……不会像今日一样,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只是在那之前——   望着那凌厉的诛仙四剑,准提深吸口气,不得不全力应对,金莲朵朵绽放于身周,每一朵金莲都蕴含着无上道韵,试图化解那凌厉至极的剑意。   绝世的美貌,再加上绝世的修为,这样的人物,才能让人更有征服的欲望啊!   元始站在云端,遥遥望着他弟弟的身影,心中却似五味杂陈般,道不明,说不透。   “哥哥是不一样的。”   在他弟弟的心里,他又是什么模样呢?   若是通天,我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同样有贪念,有欲望,想要拉你入这滚滚红尘,同他一道受尽这红尘之苦。   通天,你会恨我吗?   天尊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心底苦涩之意。   却又听他弟弟大喊一声:“哥哥还愣着做什么?”   “他一意孤行,想要一个人单挑我们两个,我们还不一起成全了他!”   通天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哇哦,居然丝毫不痛诶!遂灵活地降低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对不起,面对仇人,他的道德底线超低的有没有!   元始:“……”   这又是在哪里学坏了,怎么能把群殴两个字说得这般清新脱俗?   兄长抿了抿唇,神色难得恼火:“是谁教你这么做的,告诉为兄,为兄定要同他算账!”   却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之中,义无反顾地帮他弟弟去了。   很好,天尊的道德底线也是很低的呢!   通天又摸了摸自己的心,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身旁之人身上,仔细回想了半天。   “可能大概也许……是跟哥哥你学的吧!”   在未来,你就是这么对付我的呢。   元始的动作顿了一顿,似有所感般,目光如电如雷,当即望向了他的弟弟。   少年却朝着他弯眸一笑,笑容依旧不染半分阴霾。   ——他不会让这样的未来出现。   “……”   元始收敛心神,抬眸时,眼中的复杂已化作一片清明。   盘古幡自袖中飞出,猎猎作响。   未来吗?   不是过去,不是现在,那恐怕只有未来了吧!   未来的他,究竟做了什么呢?   两位圣人一道出手,准提当即节节败退,却仍然面无表情地坚持着,死活要把他们拖在这里。   每拖延一分,他们的计划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等到巫妖两族彻底失去理智打起来,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倾国倾城如通天圣人,亦无法凭借他精神攻击般的美貌改变这局势!   通天:“……”   喂,不要在这种情况下也要尴夸一句啊!   你不尴尬我很尴尬啊!   ……   东海汤谷。   东皇太一目光僵硬地站在那里,眼前是一地的废墟,残垣断壁,满目狼藉。   扶桑木的灰烬飘飘扬扬,空气里是近乎窒息的高温,太阳真火仍然没有熄灭,照旧在这片废墟之上燃烧着,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凉之感。   他四处寻觅,除了找到那些负责守卫汤谷的侍卫们的尸骸以外,不曾发现任何一只小金乌的身影。   见状,他的心反而愈发地沉了下去。   ……不在这里,又会在什么地方?   竟连是生是死都判断不出吗?   是谁做的这一切。   当真是巫族做的吗?还是说……   “谁,谁在那里?!”   太一忽觉异样,不觉提高了声音,厉喝出声,目光飞快地锁定了来人。   三足金乌化为本体,远比他尚未长成的侄子们更加庞大,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整个汤谷。   黑压压的一片,燃烧着愤怒的火光,眼底却是冰凉的色彩,透着冷静至极的意味。   或许……对方的目光不仅仅是他的侄子们,还有他呢? 第154章 毛绒绒之神:看着那天,果真不敢劈他!   很快帝俊就发现收不到太一的任何消息了。   对方最后留给他的信息是在踏入汤谷之前:汤谷有变,我欲探查一二,兄长当小心为上。   他的心一沉又一沉。   如同浸泡在冰水之中,感受到彻骨的冰凉。   他的目光中映入了黑压压的妖族大军,他们静静地等待着帝俊的命令,只要他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同对面的巫族殊死搏杀。   这是他们妖族最好的将士。   这些年同巫族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是他们同他一道打下的,他们奠定了妖族的强大和兴盛,也成就了他帝俊的无上伟业。   王道之争,帝俊从未后悔过半分。   可是此时此刻……   妖皇闭了一下眼睛,心中第一次涌现出挣扎与茫然来。   若是胜利的背后,要以牺牲骨肉至亲为代价,他真的能……真的能这么闭着眼,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吗?   他的孩子们,以及相依相伴无数年的太一。   羲和,我该怎么做呢?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金乌也不能放在一个汤谷里。   此时留守在天庭之中,防止对方偷家的羲和垂落了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跑到她面前,同样告诉她金乌出事这个“噩耗”的侍从。   他被压倒着跪在地上,仍然不死心地大喊:“请您信我,金乌太子们身处危难之中,还请您速速跟我一道前去救援,否则他们恐怕性命难保!”   ——他想利用她的爱子之心。   羲和静静地想着:   ——他想让我离开天庭。   眼底杀意凛然。   手平静地举了起来。   周围的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哪怕心中再怎么惶然,嘀咕着小金乌们的安危,亦当即动手斩杀了此人。   她爱她的孩子们,她愿意竭尽一切保护他们,可这并不代表她从此丧失了理智。   保下最小的那只金乌,将他送给圣人,对外宣称她只有九个孩子,又为这九个孩子设下了结界庇护他们。汤谷未必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普天之下,若是连汤谷都无法保护她的孩子,别的地方难道就没有危险了吗?   羲和抬首望着外头。   是巫族做的吗?   或许只要她出去,就能知道外面是谁在等着她了。   她要出去吗?还是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永远躲在这天庭之中呢?   羲和紧紧地拧着眉头,眼底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仿佛在和她脑海里的两个声音艰难地拉扯着:一个说:那可是你的孩子啊羲和!另一个说: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   顷刻间,竟是大汗淋漓,痛苦不堪。   周围的侍女想要上来扶她,又被她挥袖推开:“不必。”   羲和的声音沙哑,却仍然在这种痛苦的精神折磨中坚持到了最后,竟有一种苦中作乐般的乐趣。   或许换做以前她真的会忍不住离开天庭,哪怕明知前路危险,依旧照闯不误。   可是……   羲和闭了闭眼,忽而觉出了一种抽离般的冷静之感。   她跳出了这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棋局,冷眼旁观局势,清醒至极地想着:小金乌们当真出事了吗?或许吧,可是他们的身上不仅仅有羲和留给他们的防身法宝,更有那位通天圣人赠予他们的护身符!   那位圣人……   本该万劫不沾,红尘不染的通天圣人,他特意来到妖族,又认真在此等到她生产之后方才离开。   故意留下的此物,难道仅仅只是客套和礼貌吗?   莫不是早已窥见了一线天机,却无法对他们宣之于口!   羲和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合理!   自古天机不可泄露,对方才做出了此等刻意之举,实则是暗示他们,他会出手!   聪明的羲和越想越多,越想越歪,最终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通天圣人!果真是深谋远虑!羲和甘拜下风!”   周围人:“?”   谁,您在说通天圣人吗?   通天:“?”   羲和道友,你在说我吗?   甚至羲和的大脑都无比的清醒,一点都没有被愤怒和担忧冲昏头脑的样子呢!   御日女神叹了一声,显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怪他过分美丽啊!”   经受过那样无与伦比的美丽的冲击之后,能够活下来的人大概精神抗性都被迫提高了吧!   虽然再怎么提高,见到圣人的那一刻,依旧会为他失魂落魄,神魂颠倒,只觉世间何来这般倾城绝艳之色!但在别的地方一对比,那差距立刻就凸显出来了啊!   羲和心如止水。   羲和稳如泰山。   羲和坚定不移没有迈出天庭一步。   她的孩子们……   如果命运如此,我们注定分离——   “心软的毛绒绒之神啊!请救救他们吧!羲和在此向您祈祷!”羲和闭上了眼,果断开始求神拜佛,努力烧香,试图感动对方。   唉,早知如此,要不全送给圣人算了。   虽然那样就显得太过分了,人家能收下一只已经非常给面子了,要是把十只金乌都带回去,毛绒绒之神可能就真的进不了家门了。   听说他哥善妒。   立誓要铲除他弟弟身边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好像越铲越多,毛绒绒的数量如指数般源源不断地增加着,显然对方拿毛绒绒之神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羲和也不敢去赌。   “唉,只好就这样了呢!”御日女神叹了一声。   周围的人听了半天:“……”   您说的毛绒绒之神,不会是我们倾国倾城的通天圣人叭?   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羲和不置可否,抬眼询问着身旁之人:“联系上妖皇陛下了没有?”   无论如何,还是要把这边的情况同对方说上一说的,不过大概率结果是……   “未能联系上陛下。”   羲和目光一沉。   ……   帝俊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对面的帝江亦是一脸茫然,大概在思考人生。   共工试图请苍天,辨忠奸,又怕苍天劈头盖脸一个雷把他劈死,只得悻悻然地选择了放弃。   大家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颇有一种其乐融融之态。   正在众人纷纷沉吟之际,不知何时已经有人靠近了那两面水镜,在众人都没有察觉到的那刻,毅然决然地打破了它!   “杀——”   喊杀声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本就交汇的两族军队,此刻彻底融在了一起。   帝俊猛地抬头望去。   黑压压的两族中人,像是黑色的浪潮般碰撞到了一起,中间流淌着美丽的浪花一样的红。   被圣人的容颜强行阻止了一刻的战争,终于按照它原本的样子,轰轰烈烈地爆发了,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这一次……   它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   人族。   太清圣人仰起首望着眼前这一幕,玄都则站在他师尊身旁。   “这一次……”   老子轻轻一叹:又会有多少生灵遭难呢?   ……   到处都是连绵的战火,转瞬之间便蔓延了整个洪荒。   喊杀声、哭泣声,乃至于慌不择路奔逃时的声响,众生百态,不一而足,仿佛有无形的存在居高临下注视着这一幕,隐隐形成了劫云。   黑压压的,覆盖着洪荒上空。   身处在劫数之中的人毫无所觉,唯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抬头望去,纷纷为此心惊胆战。   劫数……   巫妖两族多年的纷争,终于酿成了如今的滔天浩劫吗?   若是天道出手……   那两族的结局怕是就此注定了吧!   通天似有所感,抬头朝着上方看了一眼,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就好像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画面很多次一样。眼前隐隐浮现出一个同他一样的红衣身影,那人立于空旷的碧游宫中,仰起首静静地看着那一幕,百年复百年,千载犹旦暮。   “天意……”   那人喃喃道,眸光倏忽锐利至极,笑声讽刺:“倘若我不信这天意,天意又能奈我何?!”   天道似乎被少年桀骜不驯的态度激怒,当即降下雷来,却只匆匆劈在了一旁,不曾伤到那人分毫。   他一手执着剑,近乎肆意地看着那道雷光。   一动未动,看着那天,果真不敢劈他!   又倏忽回过头,目光灼灼,直视着通天。   “纵使我就此失败,我亦不服天!让那些臣服的人去臣服吧!本座宁可站着死去,也绝不苟且偷生!”   他语气决绝。   通天却听出了那话语间的悲伤之意。   似已至穷途末路,却偏偏不愿就此服输。明明……只要他放弃抵抗,天道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他是圣人啊,万劫不染,片尘不沾,就算旁人无法抵抗劫数,就此化为灰灰,他也能安然无恙。   通天望着他,神色也不禁悲伤了起来。   你已经心存死志了吗?   又何至于这个地步呢?   谁能逼你至于斯?!   少年却只静静地看着他,透过了漫长的时光,神色中带着几分怀念的神采,任何人见到年轻时的自己总会带着那么一点说不出的叹息的。   那么年轻,好似还有无限的可能。   未来的命运已经注定,可是过去尚且可以更改!   “你,不要像我一样。”   他最终这样对着通天道,眉眼微垂,似无声的祝愿。   不要同我一样。   不要……成为未来的自己! 第155章 去吧少年!:不管前路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一定要去!   通天闭了闭眼睛,一手扶着额头,忽觉头痛欲裂。   刚刚那一幕究竟是……   元始即便是在和准提对战,依旧有大半的心神留在他弟弟身上,见状,登时出现在少年身旁,替他挡住了旁人窥探的目光:“通天?”   “……哥哥。”   少年喃喃地唤道,神色恍惚,眉眼奇异:“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呢,看起来非常的有意思,着实是……太有意思了。”   他说着,竟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未来吗?   他竟然会有可能拥有这样的未来吗?   孤注一掷,生死无悔,也要踏上这一条绝路吗?   真的很像是……他和元始决裂后会选择的道路之一呢。分家之后的他们,越走越远,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会剑走偏锋,只求一证这清白世间。   虽然他此时此刻完全无法想象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必那个时候的元始也丝毫想不到吧?大底会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地瞪着他作死的弟弟?   这么一想,突然能理解未来的自己任性一把的原因了呢!   通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算是死也要把元始气死是吧?   元始:“……”   元始:“?”   弟弟你好像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可我完全猜不到你在想什么,这对吗?   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语气严厉道:“通天?”   通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弯眸浅浅一笑:“放心好了哥哥,现在的我还没有打算这么做呢!”   放心不了一点啊你究竟想做什么!   元始握紧成拳,冷冷道:“再装谜语人回去我就扒你裤子打你屁股。”不揍他弟弟一顿对方这是又想上天了!   果然弟弟这种生物,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通天:“……”   通天:“……”   少年笑得十分之勉强:“哥哥,我们讲话不要这么糙好不好……”   “我都多大了你还想打我屁股!”   小时候打打也就算了,你长大了还打,我不要面子的啊!   “哥哥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通天大声抗议!   元始的思绪却在他脱口而出要扒他弟弟的裤子那一刻飘远了。   少年人,正是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年纪,骨肉匀停,纤秾合度,每一个地方都生得恰到好处,尤其他弟弟总是不喜好好穿衣服!   颈项处露了那么一截雪白的肌理,顺着精致的锁骨落入松松垮垮的衣袍深处。忍不住想象对方哽咽落泪时,口中喃喃唤着哥哥,泪水与汗水却融在一道滚落,晶莹剔透,令人忍不住想咬上去。   元始的眸光暗了暗,不由自我反省了一瞬。   元始啊元始,你竟然对你弟弟抱着这样的心思吗?   只不过短短的一瞬,又坦然了下来:是又如何,他弟弟本来就是他的,无论他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少年都该理所当然地接受不是吗?   再度抬头望去,却见他一脸天真无邪的好弟弟还在嚷嚷他太过分这件事。   通天,倘若那就已经算是过分了,那我之后想对你做的,又算是什么呢?   圣人忽而觉得有点冷。   “奇怪,为什么会冷成这样?”   颇有几分困惑不解。   要知道,这里可是刚刚有九只小金乌一起飞过啊,那可是九轮太阳,哪怕降温了变成美味烤鸡,那也是很美味,不是,那也是很热的啊!   “真奇怪!”通天想。   元始但笑不语。   系统以一种沉默不语的眼神看通天:“……”   少年,长点心吧少年!   真怕你惨遭你哥的魔爪啊!   通天睁着一双小鹿般纯洁的大眼睛看着他哥,又被他哥哥温柔地摸了摸头:“乖,听话啊通天。”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不听话的……只好被他吃掉了^_^   远处,准提大口吐血,目光却仍然贪婪地朝着圣人的方向望来,很显然,他确实没办法单挑三清中的两个,无论是哪两个都是一样。   要是三个一起上那直接就炸了。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若问何时能不思君?纵使碧落黄泉,终究是念念不忘那一缕萦绕在鼻息之间的香息……   在少年毅然决然地执剑而来,在他身旁擦肩而过的那个瞬息,瞳孔不觉放大,目光执着地追随着他,连带着每一寸呼吸,都仿佛在为来人激动。   当真是,一见通天误终生啊!   倘若此生没有遇见他就好了,可又怎么舍得这一生都不曾遇到他呢?那这一生,如同白水一般,毫无滋味。   准提合上眼眸,沉沉一叹,又捂着胸口,再度低头吐了一口鲜血,视线尽头映入了那道红衣的身影。   这般多情烂漫,又无情至极,只对他哥哥一个人笑,眼里唯有他兄长的少年。   他不禁带着几分恶意想着:他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明明先前就因为大道之争闹了个不可开交,让洪荒众生看尽了笑话,甚至开了个盘点赌他们什么时候吵架,多久吵上一次,这一次又吵什么。   这样的人,你又爱他什么呢?   又或者……正是因为太爱,所以才会日日闹得这般不可开交吗?   准提喃喃地念叨着,又忽而抬起头,看着头顶晦暗难明的天空,神智忽而有了一瞬的清明。看来接引那边一切顺利,只要他继续拖住这两位圣人,巫妖两族必然无力回天。   又想:其实他本来不该出现在通天面前的。   西方教本就羽翼不丰,仍需韬光养晦,过早地暴露出他们的野心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会令旁人也下意识提防他们的举动。往后他们再想做些什么,必是千难万难。   他们本该隐藏在幕后,暗自推动局势发展,从中谋利,却不被任何人发现,而不是早早地站上这个棋局……以致于自己也成了其中一枚棋子。   从执棋人变成棋子,那种滋味可不好受啊!   所以那一刻,为什么会突然站出来呢。   准提垂落了眉眼,感受着内心如被蚂蚁啃噬后的滋味。那一刻,望着少年对着他的兄长笑盈盈的模样,眸光发亮,那些说不出口,又无需说出口的情意脉脉如流水般流淌在两人之间。   谁又能不承认那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呢?   于是他站了出来。   说两位真是兄弟情深。   “……”   真是可笑啊!   准提喟叹道,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掌心,又抬手平静地擦掉了唇边的鲜血,再度挺直了脊背,含笑道:“两位不继续了吗?”   虽然他确实扛不住两位圣人的联手,但对方要想就这么轻易地摆脱他,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这样陪着他,永永远远地留在这里吧!   不能得到他的心,难道还得不到他的人(?)吗?   听闻此言,通天朝着准提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语气照旧缱绻缠绵,透着别样的温柔:“通天师兄,你在听我说话吗?”   “你居然肯听我说话了呢,准提真是分外荣幸。”   目光灼灼,似有无限欢喜地看着通天。   “……”   通天师兄他很不好,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赶紧再度屏蔽了准提的发言,并且发誓绝对不能把对方放出来了!   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把对方从屏蔽里面放出来啊!   又对着系统沉痛道:“都是你干的好事!大好的青年啊,就这么变态了啊!”好吧,虽然准提以前也不是个好人,但看到他现在这样,他也挺崩溃和难过的有没有!   退退退,变态离我远一点啊!   系统:“……”   系统也很沉痛:“啊对对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的,跟您半点关系都没有!唉,可怜的准提,真希望他早点摆脱您的盛世美颜啊!”   通天坚持道:“本来就是你的错!”   系统也敷衍他:“是是是,什么都是我干的!巫妖量劫是我推动的,全洪荒变暖也是我变的,哪天重立地水火风也是我做的行了吧!”   通天:“……”   重立地水火风又是什么东西?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刚想再度追问,却听见系统幽幽的冷笑声:“你再不赶去巫妖战场,恐怕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东皇太一正在和接引交手,纵使他已是圣人之下第一人,却到底不是圣人,若是他死在接引手中,帝俊必然丧失理智。”   “巫族清醒的人不多,也就一个后土,她不愿再插手巫妖之争,可未必能拦得住她的兄长,或许最终也只能身化轮回,以保全巫族最后一丝血脉。”   系统道:“至于女娲……”   “她本是人族圣母,若是因不忍介入巫妖之争中,欲要救她的哥哥,沾染两族的因果,天地也未必能容得下她。伏羲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死活不愿他妹妹加入妖族,而是由他自己加入妖族吧!”   通天猛得抬头望去,直视着系统:“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系统避而不答,只淡淡一笑:“通天圣人,命运再一次走到了交叉路口,这一次,你又会交出怎样的答卷呢?”   我很期待,你的回答。   通天:“……”   少年静静地站在原地,眼角余光映入了头顶晦暗无边的天穹。天地无光,唯有劫云笼罩着世间的一切。   他的内心乱糟糟的,又似乎分外的清明,像是心知肚明,他此刻应该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至少,不愿就此坐以待毙。   元始便见他弟弟的神色变了又变,某一刻,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头对着他兄长艰涩地开口道:“哥哥,我要去。”   他一定要去。   不管前路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一定要去! 第156章 神魂颠倒:元始道:“我是他的哥哥,他的一切孽果,自然由我替他承担!”   太阳真火铺天盖地,席卷了眼前的一切,金乌的鸣声清脆悦耳,回荡在广阔的天地之间。   海水涌了上来,扑打着汤谷的边际,一层层的浪花汹涌,溅起雪白的飞沫。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了的味道。   东皇太一垂首看着眼前之人,像是觉得可笑,又生出了别样的愤怒,妄图操纵他们命运的,即便是圣人,又岂能不与他一战!   “来战!”他道。   竟是丝毫没有服输之意,干脆利落扬起羽翼朝着对方而去。   既然无路可退,为何不迎难而上!退亦死,进亦死,他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熊熊燃烧的烈焰让金乌看上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太阳,远远望去,整个天地都被他映成了白昼,再不见黑夜的到来。   东境永昼。   何等强大的力量。   接引遥遥望去,亦不免觉出几分心惊,不愧是妖族的东皇啊!   只可惜……终究是欠缺了几分运道。   “不成圣者,终为蝼蚁。”他喃喃地叹息着,仿佛在为对方感到遗憾,神色中却偏偏显出了几分偏执,他绝对不会沦落到和对方一样的地步。   西方教想要的东西,哪怕去争,去抢,也一定要到手!   怪只怪,他们执迷不悟,非要挡在他们前面吧!   接引圣人轻轻抬起了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属于圣人的威压便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身体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骨骼发出一声声脆响,似被压迫到了极致,要被硬生生压断。   汤谷之中,金乌苦苦支撑。   ……   后土的神色中骤然带上了几分焦急之意。   即便她再怎么说不愿意参与巫妖两族的争斗,此情此景,眼睁睁看着她的兄弟姐妹们殊死搏杀,血洒疆场,又如何能不为之担忧。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两步,直至走到悬崖的尽头,仰起头,望着那被劫云笼罩着的天空,从未有过的不详之感涌上了心头。   这一次……巫妖两族还会有未来吗?   连绵数个元会的争斗,无数次的殊死搏杀,几乎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这么继续下去。   可是……恐怕这片天地早就容不下他们了吧?   甚至远在撞倒不周山之前,两族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   她微微闭眼,再度抬首望去时,面上的神色已经坚定,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战场走去。   “后土。”身旁的女娲唤她,“你要去哪里?”   后土转头,对上后者担忧与不赞同的目光。   后土道:“陪他们一道。”   她回头对着女娲轻轻一笑:“放心风希,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们走的是一条绝路,巫妖两族谁也逃不掉,躲不开,可至少此时此刻,我会陪在我的族人身旁,同他们一道迎接最后的结局。   这是她身为巫族祖巫的职责与使命,她永远也无法背弃生她养她的种族。   不过……在最终的毁灭到来之前,她将为他们保留下一线生机,即便他们并不理解,可,终有一日,他们会明白的。   “……”   女娲静静地看着后土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神色淡淡,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遥遥望向了伏羲的方向。   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她唯一在乎的,最为在乎的也不过是她的兄长。他们彼此扶持,走过了那么漫长的岁月。   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吗?   轻如浮萍,无声无息。   他盼着她平安无事,她亦渴求他安然无恙啊!   至于人族……   女娲回头看了一眼,仿佛遥遥同人族族地中的太清老子对视了一眼。她创造了这个种族,盼着他们茁壮成长,却始终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冷淡地注视着他们的成长。   人族并不需要神明。   他们的未来只会在他们手中。或许有朝一日,他们会在历史传说中记录着她的存在,可……绝对不会到失去神明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放心。   哪怕被遗忘也好,被诋毁也罢,神明的纪元终会过去,往后只会是人的时代!   女娲轻轻叹了一声,到底是转过身去,远远的,仿佛听到太清老子的一声叹息:“何至于此呢,师妹。”   他并不觉得女娲的担忧有什么不对,仙神本就该远离凡人的生活,差距太大的两者从一开始就不该生活在一起。   一旦仙神肆意干涉凡人的生活,凡人终有一天会掀起旗帜反抗仙神的统治,至于最后,绝地天通,彻底终结人神共居的时代。   可是……   “何至于此呢。”老子道。   女娲没有回答,只是同样踏入了这片战场之中,站在了妖族这一边。   伏羲叹息着:“你不该来的,风希。”   女娲抬眸看他,眸光柔和:“可我还是来了,哥哥。”   我来陪你,奔赴这最终的结局。   若是命运始终不曾慷慨,我亦不愿就此屈从于命运的安排。我不信这天意注定让你死在此处,死在我的面前。   ……   劫数滚滚而来,拂动着圣人绛红的衣袍。   天光之下,再无这样明艳张扬得像是鲜血一样的颜色,惊心动魄,叫人的目光难以抑制地落在对方身上。   他轻轻一笑,仿佛连拂面而来的风都显得温柔数分。   那张仰起来注视着元始的面容仿佛在发光似的,纯粹无瑕,明光皎洁。   元始想起昆仑山上那片天池,池中的灿金色锦鲤自由自在地游动着,而那时百无聊赖的少年斜倚在池水边上,手指轻轻拨动着那粼粼泛着金光的池水。   亦是一身红衣,唇边噙着轻快的笑意,低眸间,仿佛连呼吸都忍不住为他慢上一瞬,生怕惊动了那一幕。   只盼时光慢些,再慢上一些,可以永远留下眼前这个人。   而他忽而抬首,惊喜地朝着他望来,天地都为少年一个笑容而动容。   更何况是他呢?   此刻他注视着他的弟弟,仿佛再一次被那种极致的光彩照人击中了,竟觉出了微微的目眩神迷。   这就是他的弟弟啊。   这片天地给予他的最好的馈赠。   世间……终究再无这般倾城之色。   他抬起手,温柔地挽起通天的一缕发丝,捧在掌心之中,带着无限的珍视之意。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弟弟生得更好的人了!   远在亘古之前,比所有人都早,他早就为他神魂颠倒了,不是吗?   “我替你拦住准提,他妨碍不了你,你且安心去,好不好?”   通天仰起头看他,神色中自然而然流露出对他的担忧,不掺杂半分虚假,哪怕他明知对方奈何不了元始:“那哥哥呢,哥哥会没事吗?”   元始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柔声哄他:“当然。”   “我当然会没事。”   “我可是你的哥哥,通天,你当多信任我一些。”也当多爱他一些,比所有人都多。   他的目光落到少年心脏所在的位置,目光似乎透过了那薄薄的衣衫,透着无法言说的炽热之意,连肌理也仿佛被那目光灼伤,轻轻战栗着。后者的目光亦下意识望了过去,眉头轻颤,不由唤了一声:“哥哥。”   元始微微一笑道:“去吧。”   无论你想做什么。   只是。   “要照顾好自己。”元始道。   通天看着元始,后者的眼角余光中亦映入了那片晦暗无边的天穹。他受到了劫云的影响,不自觉地生出了虚妄的想象,他的哥哥呢,是否也有片刻在那片劫云中想起了什么?   元始却依旧静静地注视着他,面上的神色一如往昔,看不出什么变化。   通天不能确定,只是又牵了牵他哥哥的小拇指,露出了手腕上那根红线,同他承诺道:“哥哥,我一定会回来的。”   元始的视线落到那根红线上。   半晌,忽而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准提隔着远远的距离,并不知道对面的通天与元始说了些什么,却只见少年轻轻一笑,对方点了点头,他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准提目光一缩,当即欲要阻拦,却对上了元始的盘古幡。   “元始?!你就这么让他离开!”   天尊眉目淡淡,似昆仑山漫无止境的大雪,苍苍皑皑,覆盖了整个天地,霎时间岁月寂然,无声无息地在静谧的等待之中流逝了。   “你的对手是我。”元始惜字如金。   却丝毫不把眼前之人放在眼里,只遥遥注视着他弟弟离去的身影。   准提愤怒道:“你疯了吗元始?!你知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通天肯定是插手巫妖之争去了,这是他该做的事情吗?   “你身为他的兄长,就不怕他因此沾染上两族的因果吗?你不是喜欢他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孽果缠身,此身为此所累吗?!”   元始无悲无喜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似嘲讽,又似全不在意:“那又如何?”   天尊轻轻淡淡地笑了起来:“我的弟弟想要做什么,又同你有什么干系。准提,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弟弟做什么?”   “至于孽果缠身……”   元始道:“我是他的哥哥,他的一切孽果,自然由我替他承担!” 第157章 风声止息:红衣圣人踏着月色而来,朝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准提看着元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还是天底下最不可理喻的疯子!   世上怎么会有正常人说出这种话来!   他盯着面前的天尊看了许久,终于克制不住地冷笑了起来:“你替他承担,说得倒是轻巧,元始,你有这个能力替他承担吗?天命无情,你当真可以保护好你的弟弟?!”   元始没有说话,只是再度平静地拔出了剑,三尺青锋,泠泠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准提忽而闭了嘴。   元始搭下眼帘,无悲无喜:“能与不能,道友还是先问过我的剑吧!”   已经忍了他很久有木有?   通天是把准提屏蔽了,他可是一句句都听在耳朵里,听到现在,那是整个人杀意沸腾啊!   正好通天也走了,无论他做什么他弟弟也不会知道,断然不会破坏他在他心中的形象,是时候大开杀戒,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何为兄长の愤怒了!   元始漠然道:“与其担心我的弟弟,准提,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吧!”   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活过今日!   有朝一日剑在手,速速把这群敢于觊觎他弟弟的人都给劈了,砍了,烧了!   兄长杀气腾腾,手持长剑,磨剑霍霍向准提!   “受死吧你!”元始狰狞一笑。   准提:“……”   准提无法,只能迎着天尊的剑而上,再度陷入了一场苦战之中。   而他心心念念却不可及的红衣圣人,却早已挥一挥袖,倏忽消失在了此地。   天地间唯有那一丝若有若无,令人魂牵梦萦的香息证明那人确实存在过,绝非旁人大梦一场,心生痴妄。   世间何来佳人如许呢!   “多像是一场梦啊!”太一昏昏沉沉之际,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虚无缥缈不真切的东西,天地颠倒,一片混沌。   他艰难地支撑着自己,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就这么认输,哪怕对面之人乃是一位圣人。圣人在洪荒代表着什么他不会不懂,那几乎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可是,那又如何呢?   三足金乌傲然立于天地之间,羽翼足以托起太阳,又或者说,他们就是太阳本身!   烈日又岂会屈服于黑夜!   耳边似乎传来接引轻轻的叹息声:“执迷不悟!”   无形的威压沉沉地压在脊骨之上,眼底顿时一片黑暗,不见半点光亮。   执迷不悟吗?太一仿佛苦笑了一声,努力想要站起身,却再度被那沉沉的威压压得直不起身来,心里却偏偏憋着一股气,压抑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纵使他真的执迷不悟又能如何?!人不是生下来就该臣服于命运的!   “接引圣人,接我这一招!”   混沌钟刹那间光芒大盛,时空的流速骤然变缓,周遭的空间刹那虚化,太一眼底精光大盛,羽翼一展,举起混沌钟就朝着眼前之人重重砸去!   这一下若是砸得准了,就连圣人也要喝上一壶!   接引眸光一闪,果断放弃去接对方的拼死一击,折身避开,又听得东皇太一张狂的大笑声:“不过如此啊!”   “接引,你也不过如此啊!”   “若不是你在紫霄宫中不要脸皮从红云道友手中抢得了蒲团,得了那道鸿蒙紫气,接引,你又有哪里比得上我呢!”太一唇边带血,却含笑道,“竟是连我这一击都不敢接吗?”   “可笑,真是可笑之至!堂堂圣人,竟也畏惧于我吗?”   接引脸色一沉:“找死!”   “东皇太一,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了你!”   说罢,一掌重重地往下劈来。   太一被那掌风劈中,又吐了一大口血,神色萎靡下来,重重地砸落在地,一路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山壁岩石,最终被那坍圮的乱石深深掩埋。半晌无声,生死不知。   接引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三足金乌,心底的杀意愈发汹涌。他已经成圣,过去的经历哪怕再怎么不堪,又有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所有人当着他的面哪怕心里嘀咕,面上也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一句“接引圣人”!   真是许久未见如此嚣张之人了。   妖族……呵,世上马上就没有妖族了。   天地不容之辈,何足挂齿!   他心里反复地想着,终于把那股气平复了下来,盯着那片废墟看了许久,似是确定了对方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不会突然爆发一下,这才慢慢地往下落去。   太一眼前彻底陷入了昏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唯有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似有脚步声朝着他一点点靠近。   他闭着眼,周身没有丝毫力气,呼吸声急促而虚弱,仿佛忍耐着极大的痛苦,而在无声无息间,将所有的力量朝着心脏的位置聚拢而来。   自爆。   就算是死,他也绝不会让对方始终毫发无损!   这是属于东皇太一的骄傲!   脚步声忽而停住了。   太一心下一沉:对方难道发现了吗?   却听一声难以置信的声音:“你……”   谁?   东皇太一的眼皮动了动,不合时宜地生出了几分好奇来,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汤谷之中,又能让接引如此震惊,来人是谁?   他挣扎了半晌,方才缓缓睁开眼,朝着远处望去,视线模糊至极,只能瞧见一个朦朦胧胧的红衣身影。   近了,又近了。   外面的风声都仿佛刹那止息,月光落了进来。   红衣圣人踏着月色而来,朝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衣袂拂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却是纤尘不染,皎洁无瑕,神色沉静,从容不迫。   他朝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三足金乌轻轻一笑,递出一只手想要扶起他。那手光洁无瑕,似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莹莹生辉,晕染着浅浅的光芒。   在晦暗无光的废墟之中,在太一昏昏沉沉的目光里,来人多像是一场梦啊。   “是梦耶,非梦耶。”   谁又分得清楚呢?   毕竟这位圣人的存在,本就是这世间最为烂漫多情的一场梦。看见他的人,注定坠入这场漫漫长梦之中,心甘情愿沉醉其中。   但愿长醉不复醒,大底也便是出于这样的心情吧!   太一这样想着。   忽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微微一晃,整只金乌往下栽去!   “诶诶诶,不要倒头就睡啊!”通天顿时一惊。   年轻人,都坚持这么久了,再坚持一下啊喂!这里是你睡觉的地方吗?   你哥还在等着你啊!   ……   通天之前还在庆幸:“还好,赶上了。”   真不枉费他急赶慢赶的,身后仿佛有一个盛世美颜系统在追。   系统:“……”   转头就看到这一幕,眉头猛得一跳,手疾眼快捞住了昏迷过去的三足金乌,抽了抽嘴角把人拎了起来,抖了一抖,依旧没醒,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   唉,一只两只的,怎么总是看到他就开始昏迷呢?   西方这两位圣人真是害人不浅啊!看看都把可怜的毛绒绒们逼成什么样了!真让他心疼诶!   系统:“……”   很难说对方究竟是被接引准提逼到这一步的,还是被你逼到这一步的诶,通天圣人,希望您对自己的美貌有点AC之间的数行吗?   它翻了一个白眼,又开始了冷笑。   通天没有理它,只是将太一也塞入了自己的衣袖之中,将他同之前那些小金乌们放在一起。   小金乌们先是看到一团血团出现,整只金乌惊吓了一下,待发现这是他们太一叔叔,又是一慌,眼泪汪汪地围了上来:“叔叔,你怎么了叔叔?!”   “你没逝吧!”   通天道:“没逝!”   只是半逝半活罢了!   又顺手往里面丢了好几瓶疗伤圣药,心里暗道:不行了,这一次一定要去薅他大兄的羊毛了,再这样下去,他身上的药都不够用了。   又补充了一句:“照顾好他,还能抢救一下的!”   小金乌们都不用他说第二句的,当即两三只联手把他们叔叔架了起来,另外两三只齐心协力撬开了他的嘴巴,还有两三只一颗一颗联合着往他的嘴里投药丸。   昏迷之中的东皇太一:“……”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通天见状,亦不禁感慨了一声:“难道这就是孩子生得多的意义?”   一般人家里哪里有那么多工具人。   不过,倒是不用他费心了。   他瞧了瞧袖里乾坤里的情况,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望向了旁边的接引。后者在他出现之后就陷入了呆滞的状态,直直地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通天忍不住就想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一晃,看看这人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幽幽道:“毕竟,比起他的弟弟来,他见到你的机会可是少了很多啊。”精神抗性也低了很多呢。   虽然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少看圣人一眼,或许受到对方影响的机会也会少上一点吧!   想想他的弟弟,那位准提圣人,可是已经被通天圣人迷得昏了头呢!   通天:“……”   “算了,还是别管他了。”少年的兴趣来得快也去得快,果断放弃了横生枝节的念头!   他可是要赶时间呢!   身形一转,便干脆往巫妖战场的方向赶去。   “等等!”接引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要喊住对方,心里亦是乱糟糟的一片,对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汤谷,难道准提那边的情况有变,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对方这是要往哪里去,以及……他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   比起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这位通天师兄,总觉得越来越倾国倾城了……   未料通天听到他的话后,跑路的速度更快了。   “快走快走!”   这一次可没有他哥替他拦着人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通天这么一想,心念微微一动,忽而回过头去,对着接引轻轻一笑,眉目含情,似三月桃夭灼灼。   只一眼,就将来人定在原地。   再也迈不动步子。   通天这才转过身,翩翩离去。   好了,控制技能已丢,对方再也拦不住他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通天飞! 第158章 巫妖量劫(1):“……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可世间又有什么花,可以比得上眼前之人呢?   接引仿佛在原地呆立了一瞬,又像是许久,再度抬首望去,眼前已无佳人身影,翩然而去,杳无踪迹。   ……他真的出现过吗?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一滩血迹,那是三足金乌受了重伤后所留,此时此刻,却也不见金乌的身影。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   “……”   直至漫长的沉默过后……   “我靠,通天师兄带着三足金乌跑了!他跑了!”   接引的表情仿佛扭曲了一瞬,难以置信地想着:三足金乌和通天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通天师兄会来救他?他们除了一个是毛绒绒,一个是心软的毛绒绒之神,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关系吗?   总不能是东皇太一充钱了吧?不然怎么老是有人来救他!   这就是尊贵的VIP用户吗?   真是恐怖如斯。   他也想充钱……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接引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来不及了……   不管是不是因为之前那场变故,他都已经追不上通天了。   追不上通天,自然也拦不下东皇太一,对方如同被困浅滩的蛟龙重新落入大海之中一样,已然不是他所能阻拦的了。   真是幸运啊,东皇太一。   接引幽幽地想着,竟能得到那位圣人相救。   只是,他救得了一时,难道还救得了你一世吗?   劫数已起,量劫的滔滔洪流,终究会将一切冲垮。   接引站在原地,抬头望天,晦暗无光的天穹笼罩着脚下每一寸大地,在那苍茫的天色之中,他已经窥见了巫妖大劫的最后结局。   那一定……一定是个很美的景象。   ……   通天仍然在急急地赶路,连他也不知道他这么急切是为了什么。   本来巫妖量劫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也许他会为两族感到可惜和叹惋,可无论如何,两族的兴衰也与他无碍。   所以,他究竟在急切些什么呢?   少年的眼底掠过了一丝的迷茫,系统默不作声地陪伴着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之间。   他叹一叹气,天地也觉悲伤;他心生忧虑,无数人也陪着他一道忧虑。   倘若他落下泪来,又有多少人会为他生死无悔,只求他稍一展颜呢?   “你在为什么而忧愁呢?通天。”系统终于开口问道。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而来到我的身边呢?”通天没有回答,反倒是又问了它同样的问题。   系统却仍然只有一个答案:“我是为你而来。”   通天望着他袖中的这一枚白色光球,微微抿唇,忽而换了个问法:“你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系统道:“哪个哥?”   喂,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废话了好不好?!   通天额上仿佛浮现出了一条黑线,愤愤不平地想着:“哼,我就知道是他干的好事!”   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坑通天!   系统却轻轻地笑了起来:“想要改变命运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呢!”   通天:“……什么意思?”   还有很多人一起坑我吗?   系统悠悠道:“这可说不准呢?要不你猜猜看?”   通天:“……哼╯^╰”   要是被他找出来都是谁坑得他,他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现在嘛……   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通天这么想着,不再理会系统,只再度加快了速度,目光落到远处乌压压的劫云上时,神色间充满着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担忧之色。   那缕轻愁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之间,仿佛静谧的湛蓝月光在缓缓流淌,一切不可言说,一切无需言说。   没有人会不为他动容,只因为他是上清通天。   那个……直到最后,依旧想为这芸芸众生争得一线生机的上清通天。   系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始终不曾开口,只是陪伴着他,一道奔向巫妖战场。   ……   两族在厮杀着。   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多年的争斗终究要有一个结局,无论是巫族亡,妖族败,亦或是两族一道通通滚蛋,都是一种结果。   帝俊面色沉沉,担忧着他生死不明的弟弟和孩子,却终究无法摆脱眼前的战争漩涡去找他们。   被卷入这场争斗之中,又有谁能轻易摆脱呢?   ……或许他早就已经后悔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看着太一和羲和一次次为他而牺牲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心生悔意了。   他的弟弟本该攀登这洪荒的无上巅峰,同那六位圣人一样,登临绝顶,证道成圣。哪怕没有鸿蒙紫气又如何,昔日道祖说的一直都是三千大道皆可成圣,只是他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妖族,也为了他,而牺牲了自己的大道。   太一从来都没有辜负过他这位兄长,可他作为兄长,实在是失职至极!   还有羲和……   帝俊垂下眸,他总想着战争结束,彻底打败巫族之后就和羲和好好地过他们的日子,往后的妖族就交给他与她的孩子们。   可是时至今日,他忽而觉得这样的许诺多像是一个缥缈至极的幻想。为何人总是心心念念着以后,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以后。   现在错过了,那就是永远的错过,谁会给你那么多的“以后”来挽回?   直至今日,方知何谓悔之晚矣。   帝俊手掌紧紧地捏着,指骨发白,心中几乎充斥着懊悔的情绪,又在某一刻震惊地抬起头来。   “羲和?!”   她还是来了。   羲和含笑道:“既知郎君有难,纵有千难万险,又如何能不前来见君。”   她的衣袖上沾染着尚未干透的鲜血,整个人犹如刀剑出鞘般锋锐至极,两袖并拢,端坐在金车之上。周围皆是虎视眈眈,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侍女。人人手持兵器,不曾后退半步。   见到此景,巫族一阵骚乱,妖族却是分外振奋!   他们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先是听到金乌太子出事一事,还未心生忧虑之情,那人就被太一干掉了。   眼下东皇陛下似乎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去追查贼人了,心中隐隐担忧,转眼又瞧见了羲和!   只要帝俊与羲和仍在,妖族便永不言败!   他们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再度悍不畏死地朝着远处的巫族扑了上去!   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淹没在了两族的争斗之中。   帝俊来不及和羲和交流,对方便和他站在一处,一道抗击着对面巫族的进攻。   “……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什么?”帝俊没有听清,目光注视着那人,焦急地询问着。   却只见羲和对着他轻轻一笑,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的烛九阴等人而去。   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平平安安地度日也好,轰轰烈烈地成就一番伟业也罢,因为是家人,是挚友,是道侣,此生无论怎样的道路,都愿意同君一道携手而行。   “太一也不会后悔的。”   我们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陪你走上这一条道路,无论是成是败,是生是死,皆无怨无悔。   我们是永远的家人啊。   帝俊:“……”   对面的帝江等人却是面色沉重:妖族果然是有备而来!如今为了赢得巫族,竟连往日里极少露面,镇守天庭的羲和也出面了。   御日女神之名,在远古洪荒也是响当当的。   若是帝俊没有羲和与太一两人襄助,恐怕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聚拢起那么多人,坐上妖皇之位。   “看来,他们这一次是果真要来真的了!”   帝江喃喃地感慨道,目光落到一旁的后土身上,又不禁顿了一顿,那些后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刹那间从他心头一掠而过,令他的心情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后土对他说了那么多,他也不是全然不曾放在心上。   可是这场战役到了最后,也不是他说停手就能停手的了。   巫族和妖族之间,注定要分出最后的赢家。无论谁输谁赢,都不可能放过对方了。   只希望……   最终是巫族胜利吧!   “巫族众人皆在,来人,同我共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帝江低喝道。   哪怕拼尽一切,他们也要赢!   妖族与巫族交战多年,说句不好听的,那真是对方动动手指,都知道对方是想撒尿还是想拉屎。   帝俊瞬间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来不及思考,就干脆利落做出了决定:“开启周天星辰大阵,我与羲和为阵眼。”   周天星辰大阵中最为关键的便是太阳星与太阴星,正好他们一人执掌一面阵旗,也不必假手他人了!   妖族阵中,鲲鹏的目光仿佛顿了一顿,往日皆是由他执掌太阴星旗……   可是羲和既然出现,帝俊更信任对方也是正常的。他哪怕觉出了几分微妙之处,却也不好说出口——难道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让羲和歇一歇,还是由他执掌阵旗?   真是不觉得自己多余啊!   鲲鹏思前想后,也说不出帝俊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只是冥冥之中感觉,对方像是知道了一点什么。   他是在什么时候暴露自己的呢?   鲲鹏顿了一顿,念头微微凝滞了一瞬。   心中隐约浮现出那一道缥缈无垠,令所有人恍惚失神的红衣身影。   因为……圣人吗? 第159章 巫妖量劫(2):“那是一个……远比画中人更美的人。”   鲲鹏沉默了半晌,竟也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并未提出什么异议,又将太阴星旗完完整整地交给了羲和。   羲和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又去看一旁的帝俊,略作思考便道:“劳烦妖师了,我妖族有幸托妖师教导多年,众人皆对妖师敬佩有加。”   “往后的日子,妖族依旧离不开妖师阁下。”   鲲鹏其实也没有生气。   对方要是真的看出了他见势不妙就会临阵脱逃的投机本质,而选择将阵旗交给更为靠谱的羲和,这对妖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不假,但在妖族多年,他当真能说对这个地方毫无感情吗?   人之善恶黑白,终究难以一言尽诉。   鲲鹏道:“您言重了,大家都是想为妖族好罢了!”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羲和,又望向了帝俊:“鲲鹏听从陛下吩咐!绝无半点虚言!”   ——他是不会为妖族拼命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把阵旗交给会为它拼命的人吧!   只是时至今日,连羲和都放弃待在天庭,转而亲自踏入战场之中为妖族争那最后一线生机,妖族的未来……   妖族当真还有未来吗?   鲲鹏的心底微微往下一沉,抬首,望着眼前纷纷涌来的人潮,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下一刻,忽而化出了自己庞大的本体。   茫茫天地之间,一只巨大的鲲铺天盖地而来,占据了一大片地方,连天地都显得分外逼仄。它张开了黑漆漆的巨口,霎那间,一阵吸力涌来,无数巫族站立不稳,纷纷朝着它的方向落了进来。   妖师鲲鹏!   巫族当即怒骂了起来:“无耻!无耻之尤!”   “大家往后退,继续往后退!”   一阵乱糟糟的动静。   只一人,便打断了对方进攻的节奏!   帝俊遥遥看着对方,像是在思考鲲鹏的想法,却到底是摇了摇头:或许,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不必将最为关键的地方交给对方守护,来赌那人会不会背叛。   对方也不必承担背叛的心理压力和抉择,哪怕最后侥幸活了下来,亦是背负着千古骂名。   谁也不必辜负谁。   就当做他们君臣一场吧!   帝俊并不是会容忍叛徒的那种人,但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他也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也就是不给对方任何背叛的机会。   他站在周天星辰大阵之中,执掌着太阳星旗,又轻轻抚过河图洛书。   此乃推演至宝,他曾无数次借助着它推演妖族的未来,掐算巫族的动向。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去占卜自己的命运,只是为东皇太一和他那几个倒霉的孩子们起了一卦。   伏羲看了过来,问了一句:“要帮忙吗?”他也挺精通推演之术的,传说中的伏羲八卦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帝俊道:“劳烦!”   伏羲便顺手帮了他一下。   天机晦涩,帝俊本不抱希望。   瞧见结果时,整个人倏忽一怔,转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一线生机,好一个柳暗花明,一线生机!”   一高兴,顺手就把河图洛书塞到了伏羲的手中!   伏羲:“?”   这是高兴疯了?   女娲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帝俊也很高兴地把招妖幡塞到了女娲手中。   塞.jpg   凭借此幡,足以号令天下妖族,若不是打算背叛妖皇,皆要听从此幡号令!   女娲:“……”   真疯了?   看不出来啊!   帝俊微微一笑:“想必娘娘您在心里骂过我很多次吧,真是不好意思啊,将您的兄长也卷入了这场劫数之中。但是我不会后悔的,要是重来一次,想必我也会这么干的。”   女娲:“……呵呵,那你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打算交代遗言了吗?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吾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帝俊道:“以备不时之需罢了,万一就用得上了呢!”   虽然他口中说的是万一,眼中却已经存了决绝之意,他一手创下了妖族,若是有朝一日它注定毁灭,他自然也当同它一道!   不然,又岂能对得起那些同他征战多年的将士们!   帝俊的目光落到了白泽、相柳等妖圣身上,众人目光沉重,却依旧紧随在他的身后,始终不离不弃。   他的目光又越过了他们,看着身后黑压压的妖兵妖将们,大家紧握着兵器,听从他的命令,只待一声令下,便再度朝着巫族扑去。   “有此将士!何愁我大业不成!”帝俊忽而朗笑了起来,“儿郎们,随我一道,定叫巫族有来无回!”   “杀——”   “杀——”   刹那间,周天星辰大阵运转,亮起极为瞩目的光芒,天地刹那晦暗,唯有天地间三百六十五颗群星闪耀,其中最为明亮的,莫过于太阳与太阴二星。   巫族那边亦是做好了准备,十二位祖巫齐心协力,联起手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力量亦是令人不敢轻易掠其锋芒。   无数巫族与妖族在此中陨落。   双方终究是走到了再也无法后退一步的地步!   汤谷之中。   接引遥遥看着眼前这一幕,已然放下心来:就算是通天顺利赶到,也注定是回天乏力了。巫妖两族败局已显,此时不过是穷途之争罢了!   另一边。   准提咬牙同元始对抗着,对方像是疯了似的,那是追着他砍啊!从未见过天尊有如此丧失理智的时候!   “不就是觊觎了一下你弟弟吗?至于疯成这样吗?”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元始狰狞一笑:“准提,拿你命来!”   麻蛋这人居然还敢挑衅他,他定要把他砍成八半!八半!   没有那么少!   定要细细剁成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头,也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更不要见些肉在上面!   准提:“……”   他不由自主地走神了一瞬,不要肥的,也不要精的,更不要见肉,那还剩下什么?   旋即又勃然大怒:“元始,你我同为圣人,境界一样,修为也仿佛,你凭何敢这般辱我!”   元始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再说,当即仗剑砍来!杀气腾腾,远比他弟弟更像那杀伐之主!   准提:“……”   准提也说不出话了,只得手忙脚乱招架,心念却依旧在不知不觉间飘到了远处。   那位红衣圣人身上……   此时此刻,他到哪里了呢?   ……   通天遥遥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微微站定了脚步。   天地昏昏如坠渊谷之中,不见光亮,亦分辨不清生路何在。两方人马竭尽一切厮杀在一处,连滔滔的江河也因倒下的巫妖两族之人而被拦腰截断。   血海滔天,煞气汹涌,此情此景,又令他猛得觉出一阵眩晕来。   少年神色微微苍白了一瞬,似月光般柔和,静静地朝着远处望去。   ——说是晕血的话也太可笑了。   堂堂圣人,这些年手起刀落的,也不知杀过多少蛮荒凶兽,以及觊觎三清,妄图吞噬三清的混沌魔神们,要是他真的晕血……   大概会让哥哥们很担心吧!   以后杀人都不许见血!   杀人就杀人,见什么血!见血的都不叫杀人!   他不禁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觉得哪里可笑,只轻声对着系统道:“我总觉得,我像是亲眼见过这一幕似的,只是不在这里,而是在一个叫做潼关的地方。”   系统长久没有说话,直到最后方才轻轻念了一句:“界牌关下逢诛仙,万仙阵中万仙劫。”   那万仙阵,正好就摆在潼关之外。   “诛仙……”通天喃喃道,“那是我的剑。”   系统道:“是,那是你的剑。”   通天道:“这么说来,那也是我的命数吗?”   系统道:“曾经。”   通天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下:“曾经,那看来我确实经历过这些啊。”虽然他基本已经确定了大半,此时此刻,却也对未来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命数。   他的命数。   这茫茫天地,凭何决定他的命运?!   系统道:“来不及了,巫妖两族已经打起来了,就算你出面,也无法阻止这一场战争。”说到此处,它机械般的语气之中竟也多出了几分不甘。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却依旧赶不上吗?   不过这一次错过了,或许还有下一次……它总会有机会的。   通天却是歪头瞧了它一眼,很是奇异的一眼:“明明你平日里一直夸我倾国倾城,这个时候却不相信我了吗?”   系统:“……你还要去吗?”   它看着两族厮杀在一处,早已失去了全部的理智,沦为野兽一般,只想着把对方屠杀殆尽的模样。   战争总是这样,把人变成兽,一旦陷入战争之中,谁还会记得对面之人乃是自己的骨肉亲朋呢?   通天沉吟道:“来都来了……”   系统:“……”   喂,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这四字真言还能起效啊!   它额头上也冒出了青筋。   这是什么颠簸不破的真理吗?!   通天把话说完:“——总是要去看看的!”   系统道:“那你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吗——等等,你先站住把计划交代完再去啊!”   系统大惊失色。   只是区区一个光球,又如何拦得住对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通天少年如泥牛入海一般,一去不回!   ……   天地昏暗无光,所有人都沉浸在无边的杀戮之中。   可是忽而有人抬了眼。   也不知怎的,就瞧见了那个人。   只一眼,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从他的眼中消失了,宇宙寰宇,巫妖之争,乃至于他自己,都彻彻底底地消失殆尽。   仿佛全副身心都全心全意地沉浸在那个人的身影之中,再也想不起其他。   那是一个……远比画中人更美的人。 第160章 巫妖量劫(3):“他是这世间绝无仅有,举世无双。”   再多情的画师也描绘不出他的模样,再动人的词句也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奇迹。   有谁能不去看他呢?   连这片天地都在看他!   劫云散开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在那个间隙里,一束天光轻盈地透了进来,正好照在他的身上。清透明亮,徐徐映着圣人透着坚定之色的面容。   他似是风尘仆仆而来,眉目间犹带几分倦意,那双明亮如初的眼眸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被他瞧见的人纷纷垂下首去,不敢同圣人对视须臾。   ——被那双眼眸注视着,仿佛连灵魂都会为那如疾电,如骤风的眸光所摄!   那面先前还令两族为之止步的水镜如今看来却是太过一般了,即便当时所有人都为他恍惚失神。可当他真正到来,真正来到众人面前时,众人不禁为他屏住呼吸的那刻,方知一切形容都太过寡淡。   没有语言足以形容眼前这个人。   于是众人忽而明白——   他是这世间绝无仅有,举世无双。   正要动手的巫妖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即将劈下去的刀刃硬生生止在了半空,他们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圣人。   领兵作战的将领们停住了将要出口的命令,大脑混沌一片,那些指令变成蝴蝶轻盈地飞走,扑闪着羽翼,试图朝着圣人靠近。   无论是见过他的人还是没见过他的人在那一刻通通平等,无一例外地臣服在这仿佛无边无际,汹涌如浪潮席卷的美貌之中。   死亡与杀戮把人变成兽,可那么一个瞬息,圣人的美却仿佛唤起了他们久违的神智。   这是否便是那样极致的美丽所存在的意义呢?   轻声呼唤着众生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始终存在的善意,令争斗止息,令战争停步。像是在春天绽放的庭院之前,是不容许血腥与杀戮朝前迈入一步的。   那是春花、春树,太阳初升时的晨曦与朝露,与一切美好的东西。   那位……通天圣人。   系统急急忙忙追着圣人的脚步而来,见到此景亦是微微停顿了一瞬,旋即又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红衣少年。   诚然,对方如今的状况乃是它一手造就,不管怎么说也同它脱不了干系。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对方的美已经全然超出了它的想象力呢?   系统再度恍惚了起来,许久,许久,低声喃喃唤着对方的名字:“通天……”   上清,通天!   通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视线落到众人呆呆注视着他的面容上,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真是不管什么时候,效果都这么好啊!”   难道本座真的倾国倾城(×)   感觉连他的认知都快要被扭曲了,这么想想还真是可怕啊。   哥哥,还有那些不知道是谁的人,你们都做了一些什么啊!   通天的思绪百转千回,到了最后,还是为自己盛世美颜的命运深深地叹了一声:活了大半辈子,终于靠这张脸吃上饭了吗?   系统到底陪着通天许久,此刻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再度逼问他:“你究竟有没有计划啊!”   不会仗着一张脸就莽上来了吧!   虽然仅仅是一张脸好像就已经足够了……但是,但是,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啊少年!   通天道:“我知道啊!”   系统刚想暗骂一句你知道个鬼你知道,就见少年笑盈盈地抬眸朝他望来,眸光明亮生辉,湛然若神,轻轻一笑,便令所有人倒吸口气,痴痴地望着对方:   “可是,这不是有你在吗?”   似叹息,又带着笑意满满,话语间充满着的都是对系统的信任与依赖。   少年粲然一笑,神采飞扬,烂漫多情又动人心魄。   “有你在,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系统:“……”   真是跟他拼命的心都有了啊!   至于究竟是“跟他拼命”,还是实质上“为他拼命”,那可真是个问题!   通天却又收敛了几分笑意,叹息般地看向了眼前的景象:“我知道啊,光凭这一张脸,是无法解决这一切的。”   虽然有他在是不可能有人打起来的啦!   但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当世界和平使者啊!   “所以,这不是有你之前送我的东西吗?”通天道。   系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送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   话音截然而止。   它睁大了眼睛,望着通天手中那枚命运碎片。这片碎片被他仔细地珍藏在身边,始终不曾动用,问就是“感觉还没有到动用它的时间”。   可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间呢?   通天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又觉得就这么随便浪费了也很可惜。   虽然当时系统是以一种玩笑般的口吻说他达成了“成就”,所以把这东西送给了他,但不管怎么想,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吧!   圣人幽幽地感慨道:“重要的东西,当然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掉啊!”   眼前的巫妖之争,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系统:“……你要把这东西用在他们身上?”   它就差来一句你疯了吗?这东西不该自己拿来窥探命运的走向吗?   却见通天弯眸看它,笑盈盈的模样:“所以才说,幸好有你在啊!”   他对未来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一清二楚了,对方就像是个漏斗似的,就差把什么东西都告诉他了。哎,说来说去,终究是他太过美丽了吧,就连系统也为他折腰!   系统:“……”   它竟一时间不知道是当初那个死活不肯接受自己倾国倾城的通天更好,还是现在自暴自弃,又或者说坦白面对这个事实,甚至还能拿这件事来调侃它的通天更好。   虽然无论如何,通天都是通天,都是创造它的那个人心心念念……   系统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   有的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赞同,默认对方可以这么做,并且心甘情愿地为他承担着一切后果。   通天看了看系统,不知怎的忽而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总而言之,试试看吧!”   反正再坏也不可能坏到哪里去了,不是吗?   ……   在通天和系统交流的那个短暂的间隙里,仍然有不少人在看他,又很难不去看他。   这样的美人,无论看上多久都不会有人厌倦的。   即便穷尽一生,这一生只能做一件事,也会有人心甘情愿把这一生都用在对方身上,纵使这一生仅仅只是隔着那么远的时空,遥遥望着对方的身影。   如此平凡的一生,也便有了它超脱凡俗的意义。   士兵们无心战争,将领们恍恍惚惚,而巫妖两族的领头之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即便勉强维持着理智,亦不由为来人的到来而叹息。   “他想做些什么呢?”帝俊喃喃道。   这个时候的圣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是想做些什么呢?   他的心沉沉坠下,茫然而不知边际。可是太一和他的孩子们都生死不明,尽管卦象说他们尚有一线生机,但要是不摆脱巫族,他也是没有办法去找他们的。   唯有赢得战争,唯有把巫族彻底打败,他才能……   不对,帝俊猛得晃了一下头,试图保持清醒,半晌忽而苦笑了一声:他还是被劫煞所影响到了吗?   可是不管如何,总没有打到一半,他张口喊停,对方就真的停下来的道理啊!   难道不都是痛打落水狗的吗?   帝俊想说通天圣人你放弃吧,时至今日,他们和巫族总归要分出一个胜负的。   另一边,后土也不禁抬头朝着对方望去。   她难得仍然保持着清醒,却依旧无法控制地被卷入这浪潮之中,同她的兄弟姐妹们站到了一块。   只是望着圣人,她却再度忍不住期盼起两族之间能有一个更好的结局来,而不是注定两败俱伤,双双陨落。   那位象征着美好的圣人。   是否也会带来同样的奇迹。   唯有帝江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极致的恍惚之中,他无比茫然,无比震惊地抬头看了一眼通天,又看了一眼通天!   转过身,面对着他第一个发疯的二弟烛九阴,以及他第二个发疯的最小的妹妹后土道:“……你们也没跟我说过圣人有这么好看啊!”   早知道他这么好看,我怎么会在心底偷偷骂他!还偷偷骂了好几次!都怪对方带坏他弟弟妹妹!好好的人啊,见了圣人一面就发了疯。   如今他也好像有些发疯了。   心中忽而顿生悔不当初之感!   帝江那叫一个痛彻心扉,猛猛捶地,又神色怅然:“他不会怪我吧?”   烛九阴:“……”   后土:“……”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你慢了好多拍啊!   都打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惦记着以前的事情啊!你不会以为全洪荒都在盛赞圣人美貌这种事,是全洪荒在发疯吧!   帝江震惊道:“难道不是吗?!”   他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啊!   不是全洪荒都在发疯,怎么会大家突然一致交口称赞对方的美貌啊!一看就是发疯了啊!   烛九阴:“……”   后土:“……”   “当然不是啊大哥!你你你你——唉。”   罢了,好歹大哥心性坚定,坚决不听从谣言,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至于其他的……   不能奢望太多啊!   正在妖族茫然,巫族震惊,所有人都被圣人美貌硬控之际,通天环视着周围,微微一笑,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诸位可愿听我一言。”   闻言,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   你长得好看听你的(不是)   别说双方正在打架,就算隔壁妖族/巫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都要听一听圣人打算说什么!   帝江道:“你还说你们没有发疯!”   又很是热情地开口道:“不知通天圣人想说什么,帝江必洗耳恭听!”   喂,他不是对你一个人说话啊!   不要擅自加戏好吗?   众人对着帝江怒目而视,又转而纷纷道:“是啊是啊,您说吧!”   就算我脖子都要被砍掉了,命都要没了,圣人的话我一定要听!   通天看着他们,手中的命运碎片渐渐焕发出明亮的光芒,映着他低垂的姣好眉眼,恍惚若见神明。   他轻轻笑了起来,一瞬间,众生为之失神。   “既然大家都愿意,那就一起来听一听吧!”   看看你们曾经的命运,以及未来的道路。   这一次,你们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   天光之下,圣人绛红的衣摆肆意飞扬,眉眼含笑,宛如春花怒放!   某一刻,元始似有所感,朝着他弟弟的方向望去,久久出神。   他的弟弟呵! 第161章 巫妖量劫(4):“只盼这一生,能够有很好很好的结果。”   命运这种东西,瞧不见,摸不着,捉摸不透。   可它就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注视着所有人。   通天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茫茫的宇宙琼宇,仿佛要透过它,瞧见属于自己的命运。   似好奇,又透着几分了然彻悟。   凡人皆畏惧自己的命运。   他虽不是凡人,可也同样对自己的命运抱着敬畏之心。   只盼这一生,能够有很好很好的结果。   “……希望你们也是一样。”少年喃喃道。   沉默了半晌,他忽而对着系统叹了一声:“不过说实话,我也挺好奇他们能在里面看到什么的。”他保存了那玩意儿那么久,竟完全没想到最终是用在了别人身上,真是意外极了。   系统:“……”   既然好奇就不要把这东西给别人用啊喂!   不该大方的时候不要总是那么大方可以吗??   它气鼓鼓地瞪着通天,少年却弯着眼睛笑,反过来安慰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哪有那么多旧的!!!   “哎呀,不要生气呀,”少年神色无奈,笑盈盈地对系统道,“你不感到有趣吗?”   “比起改变自己的命运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不是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他眸光盈盈,宛如一泓秋水藏尽了月华。   忽而夏夜凉风拂过,流萤漫天飞舞,点点萤火落入少年眸中,明明灭灭,似星河碎在了眼底。仿佛天地万物都在这笑意里悄然融化。   系统:“……”   系统沉默地注视着面前之人,正对上对方含笑的模样,忽而在想:   世间倾城有如圣人者,莫如此般吧!   比起那艳绝倾城的容貌而言,那些更为珍贵的,分明是……   “你什么时候就打算好这么做了?”系统冷不丁地问道。   通天一脸茫然:“什么?”   “别装傻,你究竟什么时候就准备把命运碎片用到巫妖两族身上的?”系统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盯着面前的红衣圣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把我当傻子!”   “啊……这个问题呢。”   通天左瞅瞅,右瞄瞄,像是在思考哪个地方比较适合跑路,又被系统全方位无死角地盯住,绝不容许他就这么跑了!   最终圣人深深地叹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就当是为了我,装一装傻子可以吗?”   “看看我这张脸啊系统!”通天痛心疾首,“有没有哪怕真的变成傻子也甘之如饴的感觉啊!”   系统:“……”   系统嘴硬道:“一点都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你看上去很可疑啊我的统!”通天道。   系统恼羞成怒:“上清通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美人话那么多干什么,很破坏意境的好不好!   虽然绝世美人出场自带意境,但也容不了你这般挥霍无度!   通天见好就收,笑盈盈地看着对方,视线又落到眼前被他拖入命运碎片中纷纷闭上了眼睛,沉浸其中的众人。   “这可是你们自己答应我的哦!”   少年眉眼弯弯。   既然答应了他,可就完全不能后悔啦!   否则,又怎么对得起他这张脸呢?   ……   整个巫妖战场再度陷入了静止之中,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日落月升,满天星斗,唯有皎洁如水的月光落在红衣圣人身上,徐徐映着那张明亮纯粹,宛若天人的面容。   少年低垂眉眼,那双眼眸不沾染世俗尘埃,似至美的神灵俯瞰着茫茫人间。   只需一个吐纳不到的时间,便会彻彻底底地沉沦在对方的容颜之下,再也想不起旁余的一切。   毕方遥遥看着那一幕,似也觉呼吸艰涩,周身炽热的羽毛愈发灼烈,流转着烈火一样的光芒。再看身旁之人,无一不为眼前的圣人而恍惚出神。   世上岂会有这般人物!   这般举世无双,又潋滟多情的绝代佳人。   通天似有所感,朝着他们的方向瞥来一眼。   随意至极的一眼,却令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激动了起来,旋即又纷纷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因为对方只静静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罢了,便毫不在意地将视线收了回去,却令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由自主地想知道他们在圣人眼中的模样。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入那位圣人的眼呢?   不知有多少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听说圣人喜欢毛绒绒。”有人忽而开口道。   他们纷纷低头看自己,似乎想看一看自己是不是足够毛茸茸,有的人不禁面露喜色,像是在惊喜自己的本体确实是一只圣人喜爱的毛茸茸,顿时就有了蠢蠢欲动的架势。   圣人圣人,您看看我啊!您最喜欢的毛茸茸!   又有人忍不住嘀咕了起来:“不要卡得那么死嘛圣人,光秃秃也挺好的啊!”   “呵,光秃秃有什么好,哪里比得上我们毛茸茸!”当即就有人不屑道。   一言激起千重浪!   “混账,你居然敢歧视我们光秃秃吗?速速来与我做过一场!贫道让你三招,敢不敢!”   顿时有人挽起袖子,怒气冲冲,决定为光秃秃们发言!   毛茸茸们亦不甘示弱:“让我们三招?笑话,我们让你们一只手还差不多——全洪荒皆知,圣人就喜欢我们这些毛茸茸!”   光秃秃们大怒!   “胡说!圣人怎么会是这种人!他最多就是偏爱了一点,格外喜欢了一点,稍微感兴趣了一点……你们这些毛茸茸罢了!他收的弟子里头,像是那位龟灵圣母,难道不就是光秃秃吗?!”   可见圣人并不是全然只爱毛茸茸啊!!!   龟灵:“……”   这里怎么会有我的事?   毛茸茸们据理力争!   “虽然龟灵圣母是光秃秃没错,但是通天圣人的大弟子多宝道人可是洪荒著名的多宝鼠所化!鼠鼠怎么不算是毛茸茸!还有虬首仙,乌云仙,灵牙仙等等……毛茸茸的数量明明占据着压倒性的胜利!”   圣人分明就是更爱我们毛茸茸许多!许多!   侧过耳朵听了一嘴的系统:“……”   它都快不认识毛茸茸和光秃秃这两个词了!   毛茸茸们:“来战!”   光秃秃们:“来战!”   喂,为什么那边不打了,你们又打起来了啊!   通天听到这边的动静,茫然地瞧过来一眼:“那边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系统:“……”   系统意味深长道:“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毛茸茸与光秃秃之争吧!”究竟谁才是通天圣人的心上宠!   通天:“?”   这个洪荒一定要这么抽象吗?   “不过说起来,气团子算是什么呢?”通天忍不住思考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询问着系统,“我喜欢我哥哥,算是喜欢光秃秃还是喜欢毛茸茸呢?”   系统:“……”   “算是你喜欢你哥哥吧!”系统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这种问题就不要拿出来问它了啊!   通天又是一笑,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索性从云端落了下来,走至他们身旁:“接下来,就静静地等待结果吧!”   ……   昏暗无光的天地之间。   帝俊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世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瞧见了通天圣人……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帝俊忍不住严肃地思考了起来:难道圣人的美貌已经强大到足以让人失忆的地步了吗?有点过分了吧!有没有人管管他啊!   元始圣人哪里去了,你看看你弟弟!   不像是我的弟弟……哦不,他的弟弟,他好像没有弟弟了。   帝俊不由悲从中来,太一啊太一,你究竟去了哪里啊!要是你还活着,能不能给哥哥我报个信啊!哥哥我真的好担心你啊!   是死是活,你好歹吱上一声好不好?   说到此处,不禁哽咽数声,潸然泪下,无言泪千行。   通天: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了他点什么?   算了,等他回来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帝俊为他弟弟忧心了好一会儿,这才空出时间观察周围的景象,这一观察之下,目光不由微微一顿:这……   坍圮的宫墙,倒塌的石柱,在那一地的废墟之中,仿佛还倒着几个焦黑的人影,似是此地的宫人,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却令瞧见这一幕的人不觉揪紧了心。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有这样的惨剧?   只是短短一瞬,这样的景象便在他面前消失了。   帝俊茫然地站在原地,只见宫阙巍峨,气势辉宏,几乎以为之前的景象不过是一场幻觉,却又听见叹息般的声音:“妖族灭亡之后,此地也只余下这一座空空的天庭了。”   “只是可惜了那位东皇太一,眼见他兄长陨落,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硬是拉着那最后的几位祖巫自爆了。昔日的妖族双皇,从此再不复存在也!”   “你们在说什么——”帝俊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这么一个惊天噩耗,不由目眦欲裂。   那些人却丝毫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照旧叹息了一声说了下去:“金乌太子们被人射落,羲和悲痛欲绝,誓要为她的孩子们报仇。只可惜,就算她再怎么愤怒又能如何,照旧陨落在了这场劫数之中,同她那十个孩子们一道。”   不对,这很不对。   他明明记得他和羲和商量过,对外只宣称他们有九个孩子。   所以他们说的是——   帝俊捂着自己的头,忽觉头痛欲裂,又觉出一种莫大的悲哀与痛苦涌上心头。那般彻骨,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那一刻一样。   他茫然地注视着眼前之景,却见那几道声音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在他耳边轰然响彻。   “咦,妖皇帝俊怎么在这里?”   “罢了,既然是……送他进来的,就让他亲眼去看一看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吧!”   这一次,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第162章 巫妖量劫(5):“弟弟,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元始决定去找他弟弟了。   天尊的目光灼灼注视着巫妖战场的方向,显然已经不能容忍此时此刻他并不在通天身旁。   唯一的阻碍就是旁边的准提圣人,对方实在是很烦。   但在兄长眼里,这并不算是什么难题。   ——果然还是把人干掉算了!   准提捂着胸口,额头冷汗直冒,血浸染衣襟,连呼吸都显得急促,颇有失血过多后的头晕目眩之感。   但比起这个更令他震惊的是元始居然真的在考虑怎么弄死他。   屠圣。   元始,你怎么敢当真这么做?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如冰雪般冷酷的天尊,竟在这样的景象之中生生觉出一丝荒谬来:何等狂妄的想法!   就算他确实不如他……   但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干掉的存在吧!   但在元始的眼中,却不觉得杀掉一位圣人会比踩死一只蝼蚁更为困难。都是死,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也许圣人会更加难杀一点,但也不代表对方不会死!   元始的眸光冷淡至极,看着准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通天不在这里,唯一能够牵扯他心魂的人远在天边,这世间便再也没有能够阻碍他的人!   他当然可以杀了准提!   天尊握紧了手中的剑,像是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杀死一位圣人的话……也许是应该先把那道鸿蒙紫气给抽出来?   此乃圣人成圣之基,若是失了鸿蒙紫气,圣人自然也就不成圣人。   准提被那目光看得寒毛倒竖,再一次强撑着站起,七宝妙树光芒黯淡,却仍然执着地挡在主人面前。   盘古幡流转着冰冷的光芒,在一旁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七宝妙树。   只待元始一声令下,当即将对方撕成碎片!   先天鸿蒙至宝,自然有这样的威势!   “元始……”   元始道:“闭嘴。”   能不能有点自觉,不要打扰他思考怎么杀掉你!   准提:“……”   喂!这么嚣张的人,通天师兄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啊!   “当然是因为我是他哥哥。”元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弟弟不爱哥哥又能爱谁?通天生来就该喜欢他!   准提皮笑肉不笑道:“老子师兄……”   元始面无表情:“老子敢跟我抢通天,那他第一个就会死!”   弑兄罢了,这难道不是从盘古大神那里传承下来的优秀传统吗?三清身为盘古大神的正统继承人,自然也当延续这一优良传统。   区区老子,干掉干掉!   老子:“……”   老子:“…………”   别以为我没在现场你就能这么嚣张啊臭弟弟!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摊上元始和通天两个弟弟!   当电灯泡还不够,这分明是要取他的狗命啊!   元始冷冷地把冒出来的老子拍飞,视线冰冷地注视着面前之人:“你准备好赴死了吗,准提?”   准提道:“……元始师兄,恐怕任何人都不会准备好这件事吧!”   元始没有理睬他,只道:“准备好了就行。”   合着您压根不打算听我的话啊!   准提额头上冒出了一根根的黑线,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半天才咬牙吐出一句话来:   “元始师兄,做人不要太过分啊!”太过分会被雷劈的知不知道?!   元始道:“不知道!”   都说了他没空关心这些事了!   “速速过来受死!”不要妨碍他去找通天。   他已经对和准提纠缠失去耐心了,看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种广式特产双马尾一样,那是恨不得拿拖鞋直接拍死啊!   至于还没拍死当然是因为对方太能跑了。   果然打不过就要逃是真理中的真理啊!这年头在洪荒,谁还没有几招逃命的好招式!   以及……   “元始师兄何必这般急躁,不知我兄弟哪里得罪了您,竟惹得师兄这般愤怒!”接引匆匆赶到现场,见此情形不免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替准提拦着元始。   ——然后兄弟两人一起挨揍。   这就是暴怒状态的天尊吗?!   真的好能打啊!   元始冷冷道:“他觊觎我弟弟!”   啊这——   接引梗了一梗:好像确实不能说什么呢。   扭头看了一眼弟弟,对方面无表情地擦掉了唇边的血,那小眼神一看就是相当的不服,特别地想打回去:“像是通天师兄这样的美人,自然是唯有强者才能拥有!”   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挨打的原因啊弟弟!   事实上现在已经变成他们两个在这里挨打的原因了!   接引有苦难言,忍不住低声劝着准提:“这种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就行了,当着圣人兄长的面就不必提了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准提!   准提闭了闭眼睛,并没有同他兄长争辩什么。   接引却明白他心中的想法,毕竟他也……   想到此处,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他们兄弟两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这里一起挨揍吧!唉,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只是他认了命,元始却不想认。   元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两人,尤其是那个眼见东皇太一被通天救走,思虑再三之后,决定跑过来拦着他的接引。   大概是不想他也去巫妖战场帮那群人吧!   只是比起这个,元始更为在意的还是这两个人烦不烦,到底为什么要拦着他去找他弟弟!   他们会摇人,难道他不会吗?   此念一出,元始干脆利落开始摇人!   “老子,速速过来帮忙打接引准提!别傻站在那里!快点听到没有!”天尊寒声道,“你现在赶不过来,这辈子都别赶过来了!”   老子收到消息:“……”   合着这个时候您想起我来啦?   真是好事轮不到,坏事全想起我是吗?   老子的拳头硬了,粗声粗气地回答道:“好的,你等我赶到!”   终究还是屈服在了天尊的淫威之下!   元始满意了!   他淡淡地掀起眼帘,冰冷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两人身上,等到老子赶到……他就可以顺利地脱身去找通天了。   老子毕竟是三清之首,他都能打得这两人无法还手,想必对方也是一样的。   通天,你等着我。   为兄一定趁早赶过去。   你在那边,一定要安然无恙啊!   元始想着他那个天真烂漫的弟弟,忍不住面露担忧之色,少年实在单纯,真的很担心对方会被别人欺负啊!   以前的时候就很担心,现在对方还有这样一副倾城之貌,就更担心了有没有!   元始深深地叹了一声,挽起袖子,更加用力地揍起了西方二圣!   弟弟,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不能不等我啊!   系统:“……”   究竟有谁能欺负他啊!!   ……   后羿终于被赶到的人族众人救了起来,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道:“世间竟有此等佳人!”   人族:“……”   旋即又是一叹,面露怅然之色:“可惜佳人身旁,已有良人相伴,奈何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   人族:“……”   都快被天尊一道雷给劈死了,还搁着想这个呢!天尊就该多劈几道,让他好好醒一醒脑子!   后羿挠了挠头,想起那几只美味烤鸡,不由环顾四周,左顾右盼:“对了,那几只烤鸡呢,也跑了吗?”   说到这里,人族众人中倒是有了说话的声音:“那几只烤鸡好像被对方救走了。”又或者说,对方本就是为了美味烤鸡而来,自然救了烤鸡就走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深思,也不知道那几只烤鸡背后究竟有怎样强大的势力,竟能让这样一位绝代佳人出手救下他们。   又不免生出后怕之意,若是对方真的背景深厚,他们就这样把对方射下来吃了,绝对会为人族惹来滔天大祸啊!   虽然人族也不怕事。   都不知道活了多少代了,还怕这怕那,怎么在洪荒生存下来!   后羿叹气:“真是丢了烤鸡又丢了佳人啊!”   大家都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后羿讪讪道:“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还未感谢诸位相救!羿在此有礼了!”当即挣扎着起身,两手抱拳,躬身一礼,但见一个黑炭似的人儿朝着众人行礼,露齿一笑,露出两排雪白雪白的牙齿。   众人:“……”   有点辣眼睛啊!   赶紧拦住对方:“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罢了。”   “使不得,真的使不得啊!”   “羿既然无事,不如帮我们看看巫妖两族那边的情况,他们之前打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却忽而没了动静,众人心下都不免担忧。”   一位长者慢吞吞道:“若是他们不打了,我们也好恢复往日里的生活习惯,照旧四处寻觅猎物,男打猎,女采集,而不是如今担忧卷入两族的争斗之中,这里也不准去,那里也不准去,生怕枉送了性命。”   如今的人族已经强大了不少,可是遇到两族中人,还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   后羿听闻此言,顿时正色:“长者言之有理,羿自然是当仁不让!”   当即就要起身往巫妖战场而去。   又被人七手八脚地按住:“先养伤,先养伤!过个几天也不急。”   唉,他这个样子出去,怕是在黑夜里都认不出此人是谁啊!   不行不行,还是多养几天为妙!   别说吓着人了,万一吓着花花草草了怎么办!   后羿:“……” 第163章 巫妖量劫(6):“多么幸运,还有机会见一见过去的自己。”   后土等人同样在命运碎片中窥见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很坏很坏的命运。   似曾相识,仿佛曾经经历,今朝重演。   众人的神色不约而同地沉重了起来,抬首望着眼前昏昏沉沉,仿佛整个世界都毁灭的景象,犹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吗?   一个人又有几次机会,可以亲眼看到自己的死亡呢?   可偏偏注视着那些过往的时候,命运在敲门的感觉愈发地清晰了起来,以致于没有任何一个人心生怀疑,认为这是圣人为他们构建的一场幻境。   那么美的人,怎么会说谎呢!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   所以眼前的一切,一定是真的!   通天:“……”   大家都很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一个人说太惨了我不看,照旧认认真真地看着。   巫族与妖族相比,他们的结局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一言以蔽之,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在这片他们与妖族争斗了多年的战场之上,所有人都永远地留在了这里,他们彼此争斗过,仇恨过,最后平等地倒在了那片土地上。   没有任何一个赢家。   妖皇帝俊死了。   东皇太一死了。   帝江祖巫也死了。   烛九阴等人同样也陨落于此。   大家都死了。   又有几个人可以幸存下来呢?   后土抬首望去,遥遥望着那个在命运长河之中分外平静的女子。她有着同她一样的面貌,穿着与她相似的服饰,目光似有若无地朝着她望来,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你好呀,后土。”   后土道:“我该如何称呼你?”我又该如何称呼“我”。   那女子平静道:“平心。”   世间再无巫族的祖巫后土,唯有地府之中的平心娘娘,守护着巫族最后的族人,身化六道轮回,镇守幽冥地府,从此再也不见天日。   后土问:“你恨吗?”   平心笑着问她:“我该恨谁呢?”   恨妖族吗?恨他们之间多年的仇怨,恨对方不肯引颈就戮,非要同他们争个你死我活?这话说出来难道不觉得可笑吗?两族争斗了那么多年,又有谁敢说自己清白无辜,全然无错呢?   亦或是恨她的兄弟姐妹们执迷不悟,一定要走上这条道路。可是当初的她也没有反对过啊!她同样觉得莽莽洪荒,大有可为,巫族为何不能统领整个洪荒?!   平心道:“我谁也不恨,谁也不怪,一定要说的话,我只能怨恨我自己吧!”   恨她此生,终究未能战胜天命!   最终整个巫族只剩下她一个人,为了保全剩下的族人,孤独而漫长地活着,遥遥看不到尽头。   后土:“……”   平心看着她,眉眼微微舒展,神色中透着些许的怜悯之意。这个时候的她,想必也在为巫族的未来而苦苦挣扎吧?   最先清醒过来的人总是最为痛苦,试图叫醒那些仍然不曾清醒的兄弟姐妹们,偏偏又无力阻拦命运的进程,以致于最后半自愿半不甘地化身轮回而去。   真是可怜呢,后土。   她望着过去的自己,轻轻叹了一声,难得生出了几分好心:“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趁此时机,赶紧都问了吧!”   “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的,至于不能说的……”平心想,也许她可以给对方一点小暗示呢。   毕竟是过去的自己,在她这里总该是有一点优待的。   更多的就没有了。   毕竟,她已经待在这幽冥地府之中很久很久了,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她也不太清楚呢。唉,真是被整个时代抛弃了啊!   平心若有所思:不过听说元始天尊的阐教和他弟弟的截教又打起来了呢,还搞出了一个什么封神榜,要以殷商与西岐为战场,双方在此分个胜负,害得这段时间来地府的魂魄都多了不少。   浑浑噩噩的,一问方知是那些死在封神之争中的普通人,被卷入劫数之中,刹那化为灰灰。   平心不由感慨:不愧是洪荒著名的塑料兄弟啊!   在洪荒众多齐心协力,和睦共处的兄弟姐妹们之间,真是独树一帜的奇葩一朵!   后土道:“通天圣人……”   她窥见命运,大体按照她想象中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之外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在那一场命运之中并没有通天圣人的存在。那一位绝代佳人,回眸遥望,眉目多情烂漫,身影隐于迷雾之中,仙姿缥缈,世间难寻。   ——怎么会没有他呢?   她这么想着,也不禁颇为奇怪地问了出来。   平心闻言微微一怔:“怎么,你也很关心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争斗?”   后土茫然:“什么争斗,通天圣人和元始圣人吗?他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天尊很爱他的弟弟啊!他的弟弟也超爱他!   平心:“……你确定不是在说反话?”   后土明确地回答道:“不是。”   平心:“难道在你们这个世界,他们的关系很好吗?”   后土道:“是啊,他们在一起了!”虽然没有昭告洪荒,但这不是长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实吗?   平心:“……”   平心无言地看着她。   后土无辜地眨眨眼睛:“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平心不死心地追问道:“真的假的,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在一起了?!不是吧?这两个人还能在一起?!”   真该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一幕啊,打生打死无数年,在大家都快习以为常的时候,忽而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这跟突然宣布妖皇帝俊和帝江祖巫握手言和有什么区别啊?!   “啧啧啧。”平心感叹,“贵圈真乱啊!”   后土:“……”   她反应再慢也察觉到了不对:“你们那边……”   “元始天尊快恨死他的弟弟了呢。”平心道。   恨他一味收徒,不分好坏;恨他为了他那些弟子非要同他对着干,甚至不惜同他争吵不休;恨他……   恨来恨去,难道只是因为恨他不爱他吗?   平心看着后土。   后土亦茫然地看着平心。   平心感觉自己真相了!   哇塞,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真相了!”   没想到这一趟只是为了好心地提醒以前的自己注意一点,却能得到这么大一个八卦,真是令人激动啊!   平心想到这里又难免有些忧伤:不过她人在地府之中,往来所见的唯有各种各样的鬼魂,竟是连个可以分享八卦的人都没有,实在是……   令人抓耳挠腮,痛不欲生啊!   好想找人分享啊!   平心娘娘难得起了找人说话的欲望,(她这么多年在地府郁郁不满地待着,极少同人交流),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地找人选了。这年头,有能力和她说话,又愿意同她说话,甚至还足够无聊有时间聊八卦的,放眼洪荒……   后土若有所思地提议道:“不如找风希聊聊?哦,我是说,你们那边的那位女娲娘娘,她想必也很无聊吧!”   一看就是八卦的好人选啊!   平心:“?”   这对吗?   平心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后土,整个人大惊失色:“什么?难道你和女娲圣人的关系也很好吗?她不是妖族的圣人吗?”   后土道:“……还好吧。”   想了想,又很认真地回答对方:“是朋友呢。”   平心:“……”   平心半晌没有说话,目光认真地落在对面的后土身上。   命运碎片中的世界虽有几分光亮,但总体来说亦是十分昏暗的,令平心想起了冥河之水,黯淡无光,唯有偶尔瞧见幽绿色的魂火在上面飘过。浑浑噩噩的魂灵从奈何桥上经过,饮下孟婆汤,度过忘川,经过阎王们的裁决,再踏入六道轮回之中。   对面的人还很年轻,眉目间虽然带着几分惆怅之色,但那双眼中尚且充满锐意进取的情绪,而不是同如今的平心一样,死气沉沉,不见半点希冀。   平心认真地看着后土,良久方才喃喃道:“真好奇你的世界啊!”   似蝴蝶振动羽翼,改变了命运轨迹上看似渺小至极的一个点,于是在所有人意料不到措手不及的时候,整条命运长河因此发生了逆转,谁也不知道它最终会走向何方,却也欣然地看着这一幕。   平心道:“一定比如今的世界更加有趣一点!”   哈哈,元始天尊和他弟弟在一起了,后土又和女娲娘娘成了朋友。   “难道帝俊真的打算和大哥握手言和,发誓再也不打了吗?从此巫妖两族彻底和平?”她询问着后土,又近乎喃喃自语,眉目微垂,近乎沉凝。   后土没有说话。   平心亦一时静默无言。   良久方道:“其实我该问一问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按理来说,我们不该见面的。后土,你知道里面的原因吗?”   后土想起了通天圣人,眸光微微一闪,却没有开口。   平心一直注视着她,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眉眼间极为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又被她迅速地捕捉到:“……看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此也好。”她道。   后土道:“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平心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微微笑了起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吧,不要让自己有朝一日后悔。”   “我不会在未来等你的,后土。”   “我只盼这是我们一生之中,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的见面。”   晦暗的天光之下,平心眉眼含笑,神采奕奕,望着对面的后土,在她彻底消失之前,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永远刻入心底。   ……多么幸运,还有机会见一见过去的自己。 第164章 巫妖量劫(7):“妖皇陛下苏醒了!”   月光落在通天的面容上。   仿佛有人俯下身,轻轻吻过他的眉心方寸,冰凉沁骨,如同一朵雪花飘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抬起头,仿佛想看清那个人的眉眼,却只在那双眼里瞧见了自己。   倒映在那好看的眼底,乌发垂落,红衣迤逦,眉眼微微弯起,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依赖般地唤着对方:“哥哥。”   那人的呼吸仿佛急促了起来。   却仍然一声不吭,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低头简简单单地亲吻着他的额头,不掺杂任何的欲念,偏偏又透着说不清的暧昧。   哥哥啊……我们正经兄弟不这样的啊!   通天的神色似乎有些无奈。   哪有哥哥会这样亲弟弟的额头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小孩子的时候也太暧昧了有没有。   可他也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   任由那人一点点靠近,低头在他眉心处落下一个吻,如同飞雪擦肩而过,只留下淡如柳絮似的痕迹。落在身上,沉入心底。   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再也不复往日里的沉静。   通天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五指罩得严严实实的,看着那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衣袍上,仿佛心上人近在眼前。   哎,怎么又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这样不好,很不好。   通天对自己道:显得他很想念对方似的。   系统:“所以你确实在想他吧?”   嘘,小声一点,这种事情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系统:“呵呵。”   通天不理它,照旧去看巫妖战场上乌压压的一片人。他找了块石头,挥挥衣袖,席地而坐,颇有种餐风饮露般的洒脱之意。   美人就是这样,做什么都有人给他找理由。   懒得起床叫做绿窗春睡浓,闲得抠脚那是玉趾蜷,春昼长,无事可做抠抠脚,哪怕是走神在想他哥,亦是神游太虚、遗世独立之境,缥缥缈缈,人间哪得几回闻。   众人遥遥望去,只觉心旷神怡,耳目一新,只想着看他,看他,再看他!   “哎,倾国倾城就是这么寂寞!”通天由衷地感慨道。   本座就是辣么盛世美颜,不服你咬我啊!   系统:“……”   越来越嚣张了啊通天圣人!   它瞪着眼前之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但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嚣张了啊!   这是从自暴自弃转变为恃美行凶了吗?未免转变得也太快了啊!   通天单手撑着侧颌,亦是呵呵一笑,回眸一眼,眼波流转,刹那看呆了无数人:“这难道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十分随意地一挥手:“跪安吧系统,老老实实臣服在本座的盛世美颜之下吧!”   系统:“……”   系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通天掏了掏耳朵,又换了个姿势,很是无聊地问:“所以他们什么时候才出来啊,不会要等很久吧!”   哎,他真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有没有觉得他特别有耐心,特别温柔,居然在外面等了他们这么长时间,世上还有比他更好心的人吗!   通天道:“帝俊他们,一定会很感动的!”   系统继续:“……”   帝俊明明都快哭了吧!看到自己孩子死,弟弟死,道侣也死了,对了,连自己也死了,全家都死光光了,现在都快哭得喘不过气了吧!   这么想想对方也挺可怜的……罢了,未必有它可怜啊!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声,回答通天:“快了快了,想必是快要出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系统道:“你觉得让他们看一看未来,就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了吗?”这未免也太……   它顿了一顿,终于轻声道:“有点天真了呢,通天。”   要是知道命运就能改变自己的想法的话,又怎么会有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未来呢?   通天看着它,微微颔首:“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系统:“?”   它忽而有了一种不妙的想法,下一刻,它的想法就应验了。   通天弯眸浅笑,眉眼舒展,似春风动人,柔声道:“要是他们不肯改变的话,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大概一辈子都要困在命运碎片里面,反复经历巫妖量劫这件事了。   多经历经历,或许有朝一日就想通了呢?   系统:“……”   系统:“…………”   少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还不耻下问道:“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这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系统攥紧了拳头,面露惊怒之色,格外痛心道:“究竟是谁带坏了你?!快把我那个傻白甜的通天圣人还回来啊!”   通天:“……你说谁傻白甜?”   系统不理他,照旧痛心疾首道:“当初那么单纯可爱的人儿,如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通天面上失去了表情。   通天麻木不仁地盯着对方看。   在通天下定决心暴揍系统之前,眼前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后土出来了。   ……   后土的神色中带着一丝丝的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因何出现在这里,困惑地望着四周,良久方才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平心。”   那个未来的她。   失去了一切,孤独寂寞地待在幽冥地府之中的她。   她保下了巫族的最后一丝血脉,代价却是永远失去了自由,化身六道轮回,从此再也无法见到天日。   ……这就是她的未来吗?   她心中苍茫一片,忍不住死死地攥紧了手掌,心中情绪复杂,如乱麻一般,又听见一个声音轻轻唤着她:“后土。”   后土怔然抬头,却见那位光彩夺目的红衣圣人正含笑望着她,语气温柔道:“你出来了啊。”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呢。”通天弯了弯眸,笑得甚是欣悦。能够从命运碎片中脱身,很显然对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后土怔怔地望着他,又去看身旁仍然眉头紧锁,沉浸在这场幻梦之中的众人:“……”   心忽而一松,转而露出一个微笑来。   后土笑道:“是啊,我已经想通了。”   平心不愿她变成未来的自己,既然如此,无论如何后土也要为此而努力啊!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对方这一片深情厚谊!   ……   伴随着她的醒来,越来越多的人苏醒了过来,他们神色茫然,喃喃自语,怔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像是还未从那样糟糕的未来中回过神来。   只是当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又忍不住纷纷露出了庆幸的神色:还好还好,这一切只是一场荒唐大梦,并未真正上演。   那个巫妖两族尽皆死伤惨重的结局,如今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可是,那当真只是一场梦吗?   下意识地,众人陷入了沉思之中,谁也不曾开口,只匆匆望了一眼对面的人,随即难掩面上的复杂之色:某会死在他/她的手中呢。   先下手为强吗?   梦中好像不是没有做出过这样的选择。   可是转瞬之间,他们还是会死在另一个不知名的人手中。   什么也不曾改变。   经历了好几遍这样的未来,整个人不说麻木了,也是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了,好不容易回到现实,思绪仿佛仍然落在那个真实至极的幻境之中。   该怎么办呢?所有人都在想。   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巫妖两族都茫然地看向了自己领头的祖巫/妖皇。已经知道他们这样打下去是两败俱伤的结局,难道还要这样盲目地继续打吗?   可是就这么放弃了……   似乎也很对不起他们多年的征战啊。   大家一时之间都迷茫了起来,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十分的困惑。   又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并未对周围之人再举起刀剑,甚至于正要劈砍下去的剑也停滞在了半空,被人默默地收了起来。   这一次并非出于圣人的美貌震慑,而是全然出乎自己的选择了。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帝江道:“……都停手吧!”   他的神色难掩复杂,妖皇帝俊尚且未曾苏醒,他却比对方提前一步醒了过来,换做平日里,仅仅只是这么一点先后之差都足以令他高兴——巫族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再打妖族一波!   然后呢?   帝江祖巫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心底却空落落的,始终不曾着地。   他可以再打妖族一波,可他是否能趁着妖皇帝俊醒来之前,彻底消灭妖族呢?   对面的羲和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显然也不是好惹的。   羲和的神色有些苍白,仿佛也在为幻境中所见的景象而震怒伤神。她的唇瓣颤动,眼眶微微泛着绯色,她的孩子死在她的面前,而她又死在帝俊之前,这无疑令她的精神也分外恍惚。   可是即便如此,她照旧强打起精神,率领起妖族众人。   至少这一次,小十活下来了不是吗?   或许当初她只是想为她的孩子们找个保障,此时却又无比庆幸起自己当初的抉择来。   羲和的目光遥遥落在对面那位红衣圣人身上,圣人在此刻一语未发,袖手旁观着他们两族之间的对峙,并未有丝毫插手的迹象。   “毕竟,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啊。”通天这样对着系统道。   旋即又微垂了眉眼,又是轻轻一叹,“要是他们想继续打下去,我也没有办法呢。”   还是那句话,他阻止得了一时,难道还能阻止一世吗?   通天神色清明,语气平静:“事到如此,也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决定了。”   是继续打,还是尝试着收手。   大概这就是他所能尝试着为他们换来的最后一次机会吧!   “……”   天地一片寂静。   忽而有人惊喜地开口道:“妖皇陛下苏醒了!”   刹那间,无数人朝着帝俊的方向看去。 第165章 巫妖量劫(终):“妖族会退出这场巫妖之争。”   战火,滔天的战火。   无数在战争中拼命厮杀的人。   以及……那些倒在华丽宫阙里的漆黑宫人,他们都死了吗?是死了吗?   羲和呢?还有太一,他们都去了哪里?   帝俊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又在瞧见那几个焦黑的炭火似的一团时浑身僵硬,几乎不敢上前。   那是……他的孩子们吗?   所有人都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不。   帝俊抬首望去,望着自己怒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高处的天空,却依旧无力往下垂落的羽翼。   连他也……   帝俊闭上了眼睛,双拳紧握,半晌又茫然地松开。   大家都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就是巫妖两族的结局吗?   ——多么可笑的结局!   他们争斗了那么多年,到头来,竟是谁也没有赢,谁都输得一塌糊涂吗?!   帝俊望着对面玄冥和后土等人悲怆的模样,他们悲伤地看着帝江倒下的身影。对方死时似乎死不瞑目,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茫然。   他就这么死了吗?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轻而易举地死去了。   任凭怎样的英雄人物,死的时候都是那么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叶在深秋飘落,什么也没有惊动。   女娲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她兄长身上。她冷眼旁观战局许久,又在某一刻忽而伸手,救下了伏羲那点微弱的残魂,俯身轻轻抱着她至亲兄长僵硬的身躯,亲吻着他的面庞,以及那冰冷的嘴唇。   “哥哥,我带你回家。”   圣人的悲伤令天地落下滂沱大雨,可再怎么通天彻地的神通也无法挽救她兄长的性命。   神通不及天数。   又是怎样的彻骨之痛?   帝俊看着,看着,神情近乎麻木。   生死之前,一切都显得不再重要。   那些野心,贪欲,乃至于毕生的渴望,此生向往的大道,当真比得过羲和他们的性命吗?   他这一生,究竟在追求些什么呢?   他忽而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思绪乱成一团,怎么也分辨不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再度抬首望去,神色忽地一顿。   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站在那里,视线却丝毫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只带着几分怀念的神色,望着远处的景象。   帝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羲和、太一、还有他那十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以及,他自己。   那是一个初夏的庭院。   菡萏欲放,满池青荷。碧波微漾,金鱼游曳。   众人皆在,像是聚在一起玩闹,曲水流觞,杯中酒水色如琥珀。石桌上摆着各式的瓜果点心,一应俱全。   羲和笑着看着那几只小金乌,眉目间皆是慈爱之色,拿着雪白的点心逗弄着他们。   太一坐在旁边给他们讲故事,头上趴着一只,腿上坐着两只,还有一只在后头好玩似地揪着他的头发。边讲边无奈道:“哎,不要玩我的头发啊。”   帝俊举起酒盏,望着他的弟弟与道侣,只觉世间快意之事莫过于此,清风徐来,岁月悠悠,一切恰到好处,再也不能往前多走半步。   美好的事物是只能留在当下的,哪怕再往前走上那么些许的距离,那些美好都会转瞬即逝。   “有的时候,真想就这么过上一辈子啊。”他听见“自己”喃喃道。   旁边的羲和与太一笑着回答他:“有何不可!”   “巫族已显颓势,我妖族欣欣向荣,待到来日,定叫他们俯首称臣!”   可是倘若有朝一日,输的是我们呢,那又当如何?   帝俊望着他们,掩面而叹,一时间竟泪如雨下:“是我负君,而非君负我也!”   他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羲和说她和太一并不后悔,可是倘若我已心生悔意,又当如何?   妖族还能有回头的机会吗……   “是你想不想回头,而不是妖族想不想回头啊!”那人终于开了口,却是沉沉地叹了一声,语气之中并不见几分责怪的意味。   又有什么必要去责怪过去的自己呢?难道当初的他不也是做出了一样的抉择吗?   “若是你想要回头,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头,归根结底……要看你自己的心啊!”   究竟是大道还是至亲,有的人想了一辈子都没有想明白,直到失去了一切方才心生悔意。   可到了那个时候,却早已是真正的悔之莫及。   帝俊看着过去的自己,视线却微微偏转,看向了某处虚空之中。那里仿佛也立着一个白衣冷寂的身影,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此间发生的一切,神色之中看不出有没有不满。   那个人,好像也弄丢了自己的弟弟呢。   帝俊暗自思忖,良久,却又付之一笑:罢了罢了,也算是他们妖族占了便宜了!   虽然对方等的人没有来,但是他等的人却来了啊!   如此,怎么不算是承了那位圣人的情呢!   “听说通天圣人倾国倾城?”帝俊忽而开口,此言令对面之人怔了一怔,显然没有预料到话题是怎么跳到这个地方的,这跟通天圣人有什么关系?还有倾国倾城……   但他仍然下意识地回答道:“是,怎么了吗?”   帝俊笑道:“没什么,替我向圣人问好。”   过去的他看了他许久,像是隐约明白了点什么,不久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感激圣人的。”   定要让全洪荒都知道他的美貌!   通天:“……”   喂,你小子,不要恩将仇报啊?!   拳头硬了有没有!!   帝俊却只一笑:“如此也好。”这样,也算是帮上他的忙了吧!   他们妖族,向来就是这么知恩图报!   通天:都说了给本座住手啊!   “至于现在嘛……你还是先回去吧!”帝俊叹道,“外面有人正在等你呢。你也是时候回去了!”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不要再继续拖延下去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该这么做了。   帝俊深深地看着自己。   朗然一笑。   “明知事不可为,或许早点放手,也算是一种成全。”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都走向最终的毁灭。   要是早点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了。   要是……   羲和,我们还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   昏昏天色,劫云尚未散去,照旧笼罩着这片茫茫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妖皇帝俊身上,看着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又重新闭上,反复几次,方才意识到他置身于何地。   并非那样残酷的未来,而是真实的现在。   通天重新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望着这位妖族的王者,竟也难得生出了几分紧张:“你说帝俊是打算继续打还是急流勇退啊?”   有没有一种把自己全部身家都压了下去,然后庄家即将揭盅的感觉啊,特别紧张有没有?   系统:“……”   系统无力道:“没有足够把握的时候,就不要下场当赌狗好吗我的圣人?”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通天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十分可爱地看着它:“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只要有三成把握就可以开赌了啊!事实上哪怕只有一成把握他都敢试上一试,赢了是意外之喜,输了……   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啊!   系统:“……来人,速速把这个赌狗给我抓起来!关到昆仑玉虚宫去!”   通天:“?”   通天大惊:“为什么是关到玉虚宫?”   这是重点吗通天?!   系统呵呵冷笑:“自然是因为只有你哥治得了你!”别人都是有七八成把握才敢动手,最为谨慎的恐怕有十成十的把握才敢试上一试,一成把握就敢动手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吗?   抓进去,必须抓进去!给我狠狠地关起来!   上清通天就该被关进小黑屋里!!!   正在通天和系统斗嘴之际,妖皇帝俊勉强算是恢复了过来。羲和过来扶他,他握着他道侣的手,对上她关切的目光,两人目光一对,便明白对方在那场幻境之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样糟糕的,属于妖族,也属于他们两人的未来。   昔日的誓言竟也不曾违背,终究是生死与共,无怨无悔。   羲和没有笑。   她只是注视着帝俊的眼眸,无比认真地开口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三足金乌一族永远站在一起,同进同退。不管这个选择正确也好,错误也罢,就算是错误的道路,只要他们一直走下去,也会把它变成正确的!   帝俊苦笑了一声,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如果我选择放弃呢?”   羲和道:“那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像是从前一样,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还有……   羲和顿了一顿,目光坚定。   他们总会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帝俊知道羲和说的是真的,他握紧了羲和的手,两人的手紧紧叠在一起,然后他们两人一道,转身朝着帝江的方向走了过去。   穿过黑压压的两族大军,随着他们的行进,无论巫族也好,妖族也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帝俊和羲和的身上。   事实上,经历过刚刚发生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一场战争也打不下去了,大家都心不在焉的,这样打下去也未必会有一个结果。   但,这一场不打,那之后呢?   众人心中都没有底,忍不住将目光望向了妖皇,又去看他对面的帝江祖巫。   得知未来的后果就是人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明知必死的结局,还会有人毅然决然地走上这条路吗?   最起码……就算仍然要打,也该换条路试试吧!   帝俊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直截了当朝着帝江走了过去。   烛九阴等人的目光纷纷紧张地望向了帝江!   大哥!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大哥!你说句话啊大哥!   帝江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最后道:“……都把武器放下。”   虽然不要脸也是可以的,但对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一副凛然无畏的样子,这个时候动手……会遗臭万年的吧!   唉,体面这种东西,虽然大家都不在意,但有的时候偏偏要有这份气度。   帝江心道:起码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输给帝俊半分。   且看看他想说些什么吧!   要是他敢出言不逊,帝江立刻就喊人把他拿下!   帝江深吸口气,显然也有点紧张:可恶啊,对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是想做什么啊!   害得他也有点小紧张。   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真是紧张极了。   帝俊在帝江不远处站定。   帝江思虑再三,似乎想先发制人,当即清清口道:“帝俊道友——”你想干嘛?   帝俊淡淡道:“妖族会退出这场巫妖之争。”   帝江:“……”   帝江:“???”   他是在做梦吗?   快来人扇他一巴掌让他看看他是不是在梦游!   烛九阴听到这个要求,愣了一愣,立刻抡动手臂,给了他大哥重重的一巴掌!   十分关切地问道:“大哥,够了吗?”不够他还能再打!   帝江:“……”   帝江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烛九阴:“你怎么还真打啊!”   你你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第166章 金乌归:“不知帝俊道友,掉的是这只金金乌,还是这只银金乌,亦或是这只铁金乌   烛九阴大叫:“是大哥你让我打的啊!”   帝江怒道:“我让你打你就打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那我让你不要暗恋那位通天圣人,你就不暗恋了——”   通天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道:“教训弟弟就教训弟弟,不要误伤有家室的人好吗?”   帝江略显尴尬:“哦哦哦……”差点忘了这位圣人就在现场。   都怪帝俊说的话太吓人了!   不然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等等,有家室的人?!   帝江悚然一惊!   烛九阴悚然一惊!   众人悚然一惊!   “是谁?!”众口一致的声音!   通天:“……”   “不该你们关心的事情,就不要关心了好吧!”通天扯了扯唇角,额头上仿佛浮现了一个“川”字,幽幽道,“给我好好关心一下正事啊喂!不要无视帝俊道友说的话好吗?”   帝俊他会很伤心的啊!   帝俊道:“其实我也挺关心的。”是那位元始圣人吗?   你们二位终于打算官宣了?   要办喜酒吗?在下一定去喝。   正好,结束完这里的事情,他大概会很空闲吧!这不是完全可以参加两位圣人的喜酒吗?莫非,这就是天意的安排?!   通天:“……”   天意会哭的啊!   不要什么事情都推到天意头上好吗?   少年捂住了自己的脸,似是后悔刚刚过于顺口,脱口而出的话语,在众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之中,又忍无可忍挪开了手,露出了底下那张光彩照人,神光熠熠的面容。   通天圣人目眩神光,湛然若神,恼羞成怒,欲要杀人灭口!   “闭嘴,别问!”   “再问把你们都鲨了!”   通天面无表情道。   他很凶残的知不知道!   ……真是动人的美人啊。众人纷纷在心底感慨。   就算脾气再坏也无所谓。   脸在江山在啊!   不过圣人这脾气……大概也就天尊可以承受得起吧?唉,毕竟是天尊一手把他弟弟养成这样的啊!   好过分,是打量着这样的话就只有他可以接受他弟弟了吗?   真是心机深沉啊天尊!   元始:“……”   好想把这群觊觎他弟弟的人都砍了!砍了!   帝俊看了看通天,倒是又回归了正题:“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   他语气平静:“妖族不欲自取灭亡,也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打算。我们会寻一地归隐,再不插手洪荒诸般事宜。”   要退就退个干脆,半退不退的,总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妖族仍有问鼎天下之心,这样反倒更加危险。   此言一出,妖族众人纷纷喊出声来,苦苦相劝:“陛下!”   “使不得啊陛下!”   “吾等何至于此!”   “就算……就算那命运给我们提供了指引,但那未必,未必就……”说到此处,那人也仿佛说不下去了。   如此真实的,宛如曾经发生过的景象,怎么会是假的呢?那种刀斧临身,绝望地感受着生命流逝的滋味,任谁也不敢说那只是一场幻觉!   难道,难道真的……   妖族……   帝俊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只是语气平静道:“愿意跟随我的,照旧跟随于我,有我帝俊一口饭吃,就有尔等一口饭吃,你们的祖祖辈辈,子孙后代,妖族照旧会庇护你们,保你们永世太平。”   “妖族断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   他愿意退上这一步,为了所有追随于他的人。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自然可以不惜性命,拼死一搏,死而无憾,含笑九泉,但妖族并非只有他一人,他也不欲将所有人都拖向泥潭之中。   但他绝不会放下手中的剑,彻底放弃自己的力量,无异于引颈就戮。   说完这一句,帝俊也没有去管旁人的反应,只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帝江,平平淡淡道:“帝江道友,不知意下如何?”   帝江:“……”   啊?我吗?   我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进展那么快啊!   帝俊道友,请深思熟虑啊!   不要这么快就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啊!   你知道我们打了多少年了吗?突然握手言和,考虑过巫妖两族众人的心情吗?考虑过洪荒众生的心情吗?考虑过旁边那位通天圣人的心情吗?!   通天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帝江,本就容光慑人的面容,这样瞧来愈发惊心动魄,险些让帝江这一颗心就这么从胸膛里跳了出来,即便没有跳出来,此刻也是吱哇乱叫,久久难以平息。   “我吗?”通天笑盈盈道,又看呆了周围一群人,“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会觉得这很有意思。”   少年眉眼弯弯,语气柔和,分明只是铺平直叙的话语,听来又没来由地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要我见证你们握手言和吗?帝江道友。”   帝江:“……”   很难不答应他啊!   面对着这张脸,究竟有谁可以拒绝他呢?   帝江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些什么,脸都憋得通红通红的,思绪疯狂地转动着。   有一说一,他现在也不是特别想打,真说起来亲眼直面了那样的命运之后,仍然能义无反顾投身其间的人才是真正悍不畏死的强者吧!   帝江不是强者。   他也会犹豫,会困惑,会思考。   他也会想,巫族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妖族退了,那巫族呢?   似乎再也没有人可以挡在他们面前了,巫族渴望的洪荒霸主之位近在眼前,他真的能忍住不往前再走一步吗?   可是……   “巫族亦会退出这场争斗之中,隐居避世,再不问洪荒是非。”身后却传来一个镇定从容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容违抗。   帝江忍不住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其余剩下的祖巫也朝着对方望去。   后土。   唯有后土。   他们那个最早认识到巫族危机的妹妹,他们最小的妹妹,也是最后……为了巫族牺牲了一切的妹妹。   死了的人只要一死了之就可以了,哪里需要去管他死后洪水滔天,可活着的人却仍然要努力地活,想方设法地活,以及……带领着所有巫族,继续活下去。   妖族将最后的生机交给了女娲娘娘,巫族则有后土。   何其有幸,巫族终究不曾彻底灭亡,又何其不幸,这对最后活着的人来说未免太过残酷。   后土亦没有看向帝江。   她走了过来,显然已经不再像过去的自己一样犹豫不决,反受其扰。见过平心之后,她也仿佛为未来的自己所感染。   “巫族自知没有能力承载洪荒霸主之位,我等与妖族争斗多年,以致洪荒民不聊生。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上天有好生之德,降下圣人为吾等指引一线生路,巫族又岂可辜负上天之意?”   后土抬眼望向这片茫茫天地,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悲悯之意,像是在为此间死去的所有人而悲伤。   随着她的举动,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了巫妖战场周围的景象。   诚然通天圣人出现得十分及时,但不得不说,就在那短短的交锋之中,已然倒下了无数巫族与妖族的身影。不仅仅是此刻,乃至于以前,死在两族争斗之中的生灵又有多少呢?   共工忍不住道:“后土——”   他想说道德在洪荒并没有那么重要,就算他们真的害得洪荒动乱不堪又能如何,只要他们赢了,谁还会记得这些,只要他们——   后土语气平静:“是,那确实不重要。”   所谓的道德是假的,但是两族身上的孽果是真的。   与其说他们违背了道德,不得不说,他们身上沾染的因果之重,孽果之深,早已不容于天地众生。   天不言,然一切皆入天道眼中。   巫族必须要退,这一步不退,往后天道必有清算之日!到那个时候,巫族哪里还会有活路?!   取巫族而代之者,将是未来的天帝!   后土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了帝江:“兄长,我不是在同你们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们。若是兄长仍然不愿意后退的话,后土也略懂一些拳脚。”   平心在地府待了那么多年,显然也不是白吃饭的。   至少她在地府的时候,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句足以比肩圣人了!   后土深吸口气,语气无比严肃地通知她哥:“再不退就揍你哦!”   帝江:“……”   帝江:“???”   “后土?!”   怎忽而生得如此凶残!   速速把他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妹还回来啊!   其余祖巫也大惊失色,纷纷劝道:“后土,使不得啊后土!”   “莫要让妖族看了笑话!”   “兄妹阋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种事情在三清圣人身上出现也就算了,可万万不能学他们的啊!这可不兴学啊!”   通天:“?”   朋友,你好像误伤到了无辜的我诶!   怎么有人就这样站在一边还会被误伤的啊!   那人也仿佛想起了通天,慌不择路地转过头,结结巴巴地同眼前的圣人解释道:“通天圣人……”   “我不是在说您,也不是在说您的哥哥,真的……真的不是在说你们一家子啊!”   “请听我们解释!!!”   通天心平气和。   通天微微一笑。   通天捏紧了拳头,语气森然道:“小心我跟后土一起揍你们哦!”   都说了他不是好惹的啦!再多嘴一句试试!   巫族众人:“……”   巫族众人面若死灰,惴惴不安,跟死了一样!   帝江左看右看,环顾四周,眼见大势已去,后土与通天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不由长叹一声:“那……我们巫族也退了吧!”   “大哥!”   “兄长!”   帝江苦笑道:“不这样,还能如何呢?”   又问他的弟弟妹妹们:“不然,你们有信心继续打下去吗?你们谁有信心,帝江愿退位让贤,将巫族交给你们带领,我会同后土一道,带着愿意同我们离开的巫族一道离开。”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看到巫族会同命运碎片里一样,沦落到如此下场。   就当做他任性一次吧!   祖巫们:“……”   祖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带领巫族走下去吗?如此沉重的责任,又岂是人人可以担负得起的?   只是巫族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啊!   祖巫们不由悲痛欲绝:“大哥,您再好好想想啊大哥!”   旁边的妖族也在劝:“陛下,您再好好想想啊陛下!就算您不考虑我们,也考虑考虑东皇陛下还有太子们啊!”   帝俊道:“我意已决!”   至于太一……   想起此事,帝俊目光不由一沉,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焦急不安的情绪。   也不知道太一现在怎么样了,虽说他为他的弟弟掐算出了一线生机,可就怕他迟迟没有找到对方,这一线生机也会变成死机啊!   不行,他要去找太一!   帝俊和羲和对视了一眼,显然下定了决心:“先不说这个了,贫道去去就来,你们先好好考虑考虑这件事吧!是去是留,帝俊绝不会强逼诸位!”   言罢就要转身离开,匆匆找弟弟去了!   通天却在此刻开口道:“太一……”   “不知帝俊道友,掉的是这只金金乌,还是这只银金乌,亦或是这只铁金乌……”   “还是说,是你的弟弟东皇太一呢?”   帝俊:“……”   帝俊猛得抬头望去,却见眼前的红衣佳人面若桃李,似融融春色,灼灼生辉,笑意盈盈间,怀中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三足金乌。   不,不仅仅是一只,他的身旁,还跟着九只小金乌!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叽叽”叫着就扑了上来!   “爹!娘!”   “孩儿回来啦!”   终有一日,幸而归家。 第167章 似无意穿堂风:少年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的方向跑去。   小金乌们看到帝俊与羲和都很高兴,欢呼雀跃地扑了上来,奔向他们爹娘的怀中,被他们一手一个抱着,抱了个满怀,只恨不得立刻长出十只手臂来!双方紧紧相拥,口中呼儿之声不绝!   帝俊羲和两人都很惊喜。   小金乌们也很惊喜。   很难想象在那之前他们还担惊受怕,唯恐这一别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们的亲人了。   却不料一个转身,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有什么能胜过这种劫后重逢的心情呢?   通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鲜亮了呢有没有!难道这就是做好人好事的感觉吗?偶尔做一做果然也不赖呢!   系统:“……”   系统大声叹气:“唉!”罢了罢了,孩子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拦不住的啊!只要他高兴,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系统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啊!   “只是通天啊,你打算回去之后怎么和你哥解释啊?”它不无担忧地问道。   通天却不明所以地看着它:“解释什么?”   “哥哥知道我去做什么了呀。”他道,“还是他替我拦下接引和准提那两个的呢。”   系统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说……你另一个哥。”   通天困惑道:“老子吗?他的意见我又不在乎,而且他又能有什么意见。”   系统:“……”   系统环顾一圈,暗道幸好老子不在现场,不然的话对方又有的闹了。真是的,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对方都在瞎闹些什么。   这么想想……打住!不要被通天带歪了啊!   系统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通天也很欢乐地回答它:“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系统:“……装傻是不对的!”   通天仍然很欢乐:“我不知道呢!”   系统的拳头硬了。   通天却很是感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顺手拿起怀里的三足金乌,借着对方软乎乎的毛擦了擦落下的眼泪:“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啊!”感动洪荒十大人物里面必有他一席!   系统眼尖地发现了不对:“……”你刚刚拿什么东西擦眼睛?   通天若无其事地放下三足金乌,浑不在意地回答道:“可能是三足金乌吧!”   三足金乌牌擦脸巾,用过的都说好呢!   系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通天又若无其事地举起袖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又飞快地放下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干嘛呀,帝俊和羲和都没有说什么,你对我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吗?”   人家正主都没有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反对!   系统:“呵呵。”   上清通天,你真的很欠揍诶!   通天反过来瞪着系统!   系统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   一眼,两眼……三眼未到。   系统甘拜下风地移开了目光!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通天哼哼:“那可能是真的了不起呢!”普天之下,焉能有人与我对视三秒而不退?!   没有人!   通通臣服在通天圣人的盛世美颜之下吧呵呵呵呵!   系统:“……”   这种呼之欲来的反派气场是怎么一回事?!   帝俊失态了一瞬,紧紧抱着他的几个孩子,很是疼惜了一会儿,思绪也渐渐地恢复了过来,意识到此地并不是他们一家人交流感情的时候,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亟待他解决。   他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看了一眼身旁的羲和,后者点了点头,将他怀里的小金乌也一一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帝俊这才大踏步朝着通天的方向走去。   越近,脚步愈要快上几分,颇有几分急切之意。   通天见状也是十分的通情达理:“为了你弟弟吗?”   “放心好了,他还是活的呢!”   虽然有点半死不活,但还是活的呢!带回去好好地养一养,不久之后一定会变得生龙活虎的!   通天主动举起太一牌三足金乌,试图将他放入帝俊手中,却见帝俊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登,登徒子?!   通天一惊。   系统登时大怒!   这人想做什么?!   帝俊热泪盈眶,感激不已地握着通天的手道:“若非圣人施以援手,帝俊恐怕再也见不到太一和我那几个孩子了!您的大恩大德,帝俊无以言报,不知圣人有什么需要的,帝俊必当竭尽全力回报于您!”   “您放心好了,无论您想要什么,帝俊一定想方设法为您寻来!请您务必开口直言!”   通天:“……”   “……帝俊道友,是这样的,你先把我的手松开好吗?”   年轻人啊,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做人做事都要稳重一点啊!他差点一剑就劈下去了啊!   你看看你身后,那个白色光球怒气冲冲地举着板砖都准备往你脑袋上砸上一下了!   再不放手马上你就要有杀身之祸了知不知道?!   帝俊愣了一愣,方才回过神来,颇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赶紧松开了圣人的手。   真是的,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感觉脑子都有一点不清醒了。   甚至分不清是因为刚刚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还是因为圣人的美貌过于惑人,一时之间,竟做出此等无礼的举动,实在是,实在是……   系统怒道:“别拦我!我今天不把他脑子开瓢了我就不叫盛世美颜系统?!”   美人是你能觊觎的吗?!   这可是天尊的美人!!!   通天:“……”   虽然但是……但是虽然……罢了,它说得也不算是错的,但是话也不能这么直白,我是说……这也太直白了。   通天脸红了一下。   似乎有点小羞涩。   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咳嗽了一下,很是镇定道:“好了帝俊道友,你就这么站着跟我说话好吗?有什么话站着说就行了……对了,先把你弟弟太一接过去啊!”   他伸出手是想把太一递过去,不是想跟你握手啊喂!   帝俊默默地接过了东皇太一。   帝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似乎想确定对方是否安然无恙,发现对方虽然身受重伤,但呼吸平稳,明显有人给他上过药之后又松了一口气。   帝俊又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圣人:“通天圣人……”   通天:“……”   通天深深地叹了一声:“帝俊道友,你放心好了,我想要的东西,在我出现在巫妖战场上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   系统想要他惊艳众生。   又有什么舞台能比两族倾囊而出,拼死一搏的舞台更令众生瞩目?   少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偷偷盯着他看的巫妖两族将士们身上,对方猛地对上圣人的目光,赶紧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半晌,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圣人。   偷偷摸摸地,像是生怕被对方发现。   又克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望着眼前这位圣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只恨不得用尽一生去看他,看一眼,便少上一眼,心中又难免升起几分遗憾来。   倘若……可以永远注视着他就好了。   通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却是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微微一笑,刹那间听到无数倒吸冷气,恍恍惚惚的声音。巫妖两族的这场争斗,无形之中又得到了多少人的关注呢?只要他们关注着两族战场上的动静,就势必避不开他。   他有这个信心!   既然连圣人都逃不过他的盛世美颜……哈哈,这世上估计没有人可以逃得过吧!   通天幽幽地叹了一声:“真是可怕的概念级别的美貌啊!”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将这样的美貌加诸于他的身上,总感觉他这一路走来,都见不到一个正常人了!   这样下去他不会越来越自恋吧?   通天有点小担心。   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摇了摇头: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少现在他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了。   “总而言之……”   通天道:“你无需为此感到感激,帝俊道友,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们各自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也说不上谁亏欠了谁,他来此的动机也并不单纯,所以也无需旁人的感谢。   红衣圣人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转而对着面前的妖皇帝俊微微一笑,意气风发,恣意任性。   顷刻间,对面的人怔了一怔。   通天笑道:“我欲众生为我动容,而我也确实得到了这一切!”   芸芸众生,所有注视着他,凝望着他的芸芸众生,岂能不为圣人动容失态!   这是何等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人物啊!   远处,元始匆匆赶来,心里无比的焦急,似是在埋怨太清老子来得实在是太慢,又恨自己的脚步不够快。   再快一点,要是能再快一点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追上他的弟弟,将那位红衣的圣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了。   他要像抓住时间,抓住命运一样抓住他的心爱之人,他的所爱之人就像是时间与命运一样轻而易举就会消逝,想要留住他,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   只是某一刻,他仍然控制不住地停住了脚步,隔着那段近在咫尺之遥的距离,遥遥望着远处的红衣少年。   再动人心魄的画笔也描摹不出少年此刻的神态,再令人迷恋的词句也无法描述出他的容颜,笔墨词句在他面前毫无意义,对方从来都不是那些世俗的东西可以定义的人!   那就是……   那就是他的弟弟。   他玉清元始的弟弟。   元始停住了脚步,怔怔地,无声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似乎想要再往前走上一步,却又犹豫着,不敢再往前走上一步。   他在怕什么呢?元始问自己。   无所不能的元始天尊也会有畏惧的东西吗?   是的,他有。   他所畏惧的并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一样东西,而是一个人。   他的存在,令元始也为之惶恐不安。   他的弟弟,上清通天。   元始闭了闭眼,仿佛在为自己的心而叹息,本该无坚不摧,牢不可破的道心,偏偏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惊动,似无意穿堂风,偏偏惹山洪。   可却没有一刻,没有一刻。   想过要把这个弱点拔除。   就像是剜掉自己的心般不可思议。   元始就这样站定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少年的身影,直到某一刻对方心有所感,回过头来,没有任何偏移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   兄长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本来毫不在意的面容上忽而浮现出了欣喜的神色,心念微微一动,也不禁生出了欣然的情绪。   原来……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   他也……   “哥哥!你来啦!”通天转头就看见了元始,刹那间弯起眼眸,甜甜地笑了起来,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而笑得如此开怀。   少年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的方向跑去。   衣摆飞扬之间,似蝴蝶蝶翼般轻盈,转瞬落入对方怀中。   “你让我等了很久呢,哥哥。”似抱怨又仿佛撒娇。   “那我以后……定不让你再等那么久。” 第168章 来支持啦!:“元始圣人,您就信了您弟弟的鬼话吧!”   战场之中,众人默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位圣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视众生如无物!   大家大概,可能,也许明白了通天圣人口中的“家室”是谁。   原来是元始圣人吗?!   这可真是,真是……   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洪荒又有一对兄弟姐妹自产自销了啊!真就仗着洪荒没有某骨科医院了呗!   好想把这群人全都打断腿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不要随便对着自家兄弟姐妹下手好吗好的!   呜呜呜,难道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   美丽的通天圣人,终究还是落入了他兄长的魔爪之中!   大家咬着自己的小手绢,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一时之间,天地尽是悲声(?)   帝俊:“……”   帝江:“……”   看到你们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真是让人放心啊!   元始接住了他的弟弟,整颗心便定了下来,也不再胡思乱想,只顾着一心一意瞧着对方的模样。他肃着一张脸,轻轻板过了对方的脸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弟弟,只恨不得少年目下无尘,永远纯粹天真。   此外的所有事情,他都能替通天解决了。   他只需要无忧无虑,永远做他的弟弟就可以了。   “哥哥怎么突然过来了,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通天任由他端着自己的脸看,仰起面容,高高兴兴地问道。   元始柔声回答他的问题:“没有解决,但是有你大哥在那,他会替你解决的,你安心等着便是,也不必为他感到担忧。”   毕竟,老子不就是拿来做这个的吗?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要他还有何用?!趁早发卖了便是!   元始冷酷无情地想着。   不仅没有一点心虚,甚至格外的理直气壮!   老子:“……”   正在辛辛苦苦和西方二圣对战的老子顾不上对面的两人,猛得扭过头来:“喂!”   你说的是人话吗元始?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二弟的份上,我真的会生气的啊!我曾经在一怒之下,十分愤怒地怒了一下啊!你知道这有多么可怕吗?   整个洪荒都瑟瑟发抖诶!   通天:“……”   哦,可怜的老子!   元始继续哄他弟弟玩:“别管他,死不了的。”   要是老子拿西方那两个都没有办法,他也就不是太清老子了,现在也就是嘴上叫得响罢了,实则是一点事情都不会有的!   哦,那也不一定。   起码西方那两个是肯定有事的,经过了他的毒打,又被老子毒打了一顿,希望他们一点要有事啊!   元始浑不在意地想着,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弟弟,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眼角余光瞧见那些幽幽看着他们的目光,又冷淡地抬起头,朝着他们无悲无喜地扫了一眼——   “嗖”得一下!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圣人!   唯有心里照旧呜呜咽咽:可怜的通天圣人,落入元始大魔王的手掌心里了!快快召来勇者,同我们一道迎战元始大魔王啊!   打倒大魔王!打倒大魔王!   糟糕!勇者们被团灭啦!   呜呜呜不愧是元始大魔王,就是辣么可怕!可怜的通天公主,我们真的救不了你啊!   通天公主表示:他不需要救援,他已经决定和元始大魔王在一起啦!就像是童话故事里说的一样,从此幸福快乐是结局。   众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身饲魔(?)   不不不,大家疯狂地摇头,努力把这个糟糕的联想从脑海里甩出去,又悄悄地看了一眼通天,又看了一眼通天。怎能忍住不去看他!就算是元始大魔王也不可以!   元始已经懒得理睬这群人了。   自从他弟弟长得越来越好看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真是管也管不过来。   抱着自家弟弟的天尊已然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一枚,对于这些牛鬼蛇神……   元始冷冷道:“你们再看一眼试试,是不想要你们的眼睛了吗?”   ——果然还是忍不了一点啊!   通天悄悄扯了扯元始的袖子,将自家兄长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随着他的举动,元始周围的气息又不禁缓和了几分。   天尊低下头,心平气和地问他弟弟:“怎么了吗?”   又不无担忧地问道:“你在这里……”可还顺利吗?   通天抢答道:“一切顺利呢哥哥!我办事,你放心!”   那是一点都放心不了的。   元始微笑着看着自家弟弟,再三询问:“真的没事吗?通天。”   要是有什么问题赶紧说出来,为兄也好趁早为你解决。   通天大声道:“真的没事啊哥哥!你看帝俊道友都打算和帝江道友握手言和了呢!他们两人马上就要退隐洪荒,不问世事,还洪荒一个朗朗太平了!至少万年之内,洪荒是不会有大型战争了啊!”   元始:“……你做了什么?”   通天大声道:“我什么都没做啊哥哥!就是过来刷了个脸而已。事情是这样的,帝俊道友和帝江道友两人,他们两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字里面都有一个‘帝’字,忽而觉得对方和自己十分有缘啊!”   “如此缘法,定是上天所赐,既是上天所赐,那岂可辜负啊!要知道,辜负缘分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通天拿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努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憋出两滴眼泪来,这才把袖子放下,做出一副十分感动的模样:   “于是他们有感于此等缘法,就决定以后再也不打啦!”   “哥哥,这个故事是不是很精彩!”   少年兴高采烈地问:“没想到仅仅只是两个名字,就能化解一场战争啊!”   帝俊:“……”   帝江:“……”   喂,事情是这样的吗?通天圣人,不要仗着你那张脸就开始胡说八道啊!   怎么有人会信你啊!   旁观的众人也似纷纷恍然了一瞬:“是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两个人的名字,居然刚好有一个字是一样的啊!这个字还是一个‘帝’字,而且这两人刚好是巫妖两族的首领……这难道当真是天道赐予的缘分!”   又纷纷劝道:“此等缘分,确实不好辜负,两位握手言和,也是承蒙圣人道破玄机啊!”   怎么真的有人这么认真地附和他啊!   你们这群只知道看脸的东西!!   妖皇和祖巫对着他们怒目而视!   众人闻言,纷纷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我看脸,我骄傲,我为圣人狂打call!   莫问,问就是怪他过分美丽啊!   就算圣人当场指鹿为马,他们也是要说那定然是一匹马的!   指鹿为马提前无数个元会降临洪荒!   元始:“……”   元始皱着眉头看着那群被弟弟美貌迷晕的乌合之众,又转头看向了帝俊和帝江两人,开口询问道:“我弟弟说的,是真的吗?”   通天大惊,旋即呜呜地哭了起来,整个人好伤心还是好伤心:“哥哥,你竟然不信我!呜呜呜,我好难过哦。”   元始揉了揉他弟弟的头,柔声哄他:“乖,你先自己假哭一会儿,为兄等会来理你啊!”   通天:“……”   “……是真哭!”少年挣扎道。   元始也很纵容他的弟弟:“好的,是真哭。那你先假哭一会儿吧!”   你这压根没有信我啊!   通天少年眼泪汪汪。   这次是真的要掉眼泪了!   帝俊和帝江两人面对着元始圣人隐隐含着威慑之意,势必要找出个真相的目光,不禁齐齐对视了一眼,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最终他们纷纷道:“是啊,世上岂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的名字里面居然都有一个‘帝’字,以前怎么就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要不是通天圣人点出了这一点,我们还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帝俊叹道:“唉,如此缘分,说不定在很久很久以前,三足金乌和巫族祖巫们还是同宗出身呢,不然我们岂会有一个姓氏,这么想想,又岂能对自己同姓的兄弟下手呢!”   帝江违心道:“是啊是啊,一定是这样的吧!”   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帝俊。   这人张口胡说八道的水平比起圣人也丝毫不逊色多少啊!怪不得以前巫族面对妖族的时候怎么也占不了上风!   果然是此人太过无耻了吧!   巫族输得不冤!   元始:“……”   这里不是弱智吧吧?   你们两个是在当我是弱智吗?   帝俊两人登时大惊失色:“怎么会呢?!我们都是认真的啊!”就跟您弟弟的眼泪一样真实!   元始:“……”   元始又转过头去看他弟弟。   通天低着头,很是忧伤地揪着一朵变出来花,开始静静地数起了花瓣:“他信我,他不信我,他信我,他不信我……”   一片一片的花瓣纷纷扬往下飘落,待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茎脉,我看那洪荒未必有通天圣人忧伤啊!   众人见状,也不禁纷纷落下泪来,仿佛被这无尽的忧伤所感染:“元始圣人,您就信了您弟弟的鬼话吧!”   “您看他都这样了!您信一下又怎么了!难道还能掉根毛不成!清气团子又没有毛!”   元始:“……”   差不多得了啊,你们这群人!就算被我弟弟的美貌蛊惑也要有个度啊,像他就不会这样完全丧失理智好不好!   却又听得一个声音轻轻道:“元始师兄是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风希同样是这件事的亲历者呢,通天师兄不愿意同您说,不如您来问问我,如何?”   众人似乎怔了一怔。   方才想起女娲娘娘正在此地。   之前对方安静了太久,以致于他们显然把对方给忘记了,如今她突然站出来……   元始朝着对方的方向望去,便见人首蛇身的女子缓缓从人群中步出,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女娲。   元始想:他弟弟的好朋友。   以前就喜欢帮着通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更别说今日!   元始面露怀疑之色:“你不会也是来支持我弟弟的吧!”   女娲走到了通天的身旁,对上了少年略带担忧的目光,他看着他这位师妹,自然知道对方在命运碎片里面都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好不好。   女娲仿佛也明白他的担忧似的,对着通天微微一笑,轻声道:“师兄放心,风希并无大碍。”   “我也是经历过很多的人,又岂会被这样的小事打倒,而且这只是一个幻境,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是吗?”女娲笑意盈盈。   通天道:“师妹……”   女娲含笑望向了元始:“元始师兄,怎么会呢,你师妹我是那种人吗?”   元始心道你们就是啊。   本来就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岂不是会更加严重!他这分明是合情合理的猜测!   女娲哈哈一笑,爽朗道:“不愧是元始师兄呢,果然是慧眼识人,师妹就是来支持通天师兄的啊!”   “元始师兄啊!你看看你弟弟那张脸啊,如此倾城绝色之人,他说的话岂能有假?!”   众人猛猛点头,深感知音难寻:“没错,就是这样啊!”   来支持啦!   元始:“……”   元始忽而觉得自己被可怕的东西包围了!   上天啊,这个洪荒到底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第169章 旧人旧事旧风景(上):那是一个很漫长也很真实的噩梦。   那是一个很漫长也很真实的噩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做梦的人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唯有睁开眼瞧见现实的那刻,方才恍惚回神。   原来……   他弟弟的死亡。   只是一个漫长的噩梦吗?   雪漫无止境地飘落,覆盖了整座山峦,不见碧青之色,唯有一片苍茫的雪白,落在昆仑山白玉堆砌的长阶上,一时间竟分不清那究竟是雪,还是冰冷的玉石。   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很冷。   真奇怪,昆仑山有这么冷吗?竟连圣人也感受到了那莫测的寒意。   旁边似乎传来了老子叹息的声音。   太清圣人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二弟,语气平静如水:“元始,你疯了。”   我?   我怎么会疯?   元始分外不解,看着老子的神色像是完全不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对方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还跟他说了一些别的什么,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听到,一句话都没有听清。到了最后,竟连老子也不肯再开口劝说了。   唯独留下四个字,无声地消散在寂然一片的玉虚宫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颓然道:“……你,好自为之。”   元始仍然没有理解他的话。   很快,连老子也离开了。   玉虚宫里只剩下了元始一个人,照旧静静地守着这座空空荡荡,不见半分活人气息的宫阙,像是一座空旷的坟墓,唯有一身寡素之色的天尊静静地站在那里。   所有人都离开了。   有的是被他赶走,赶得远远的,再也不肯见到对方;有的畏惧于他此刻的疯狂,不敢出现在天尊面前,生怕被他当场干掉。   燃灯……   自然也是走了的。   他拜入玉虚宫的动机本就不纯,不过是想仗着当时还如日中天的玄门的势罢了,如今玄门败落,西方大兴,阐教亦是一蹶不振,他自然要另择英主——另一半,也是怕被他杀掉吧?   元始也不确定要是他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不会杀了他。   想必……是会的吧!   所以燃灯在察觉到这一点时立刻就麻溜地跑了,生怕慢上一步就被杀了祭旗,转而寻求起西方二圣的庇护来。   接引和准提也不挑,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手,努力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在努力些什么,到了封神大劫的时候整个西方教还是小猫两三只,每次遇到事,都是圣人亲自出面招降对方,或是强行度化,或是一副慈悲眉目假称对方是有缘人。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这样的人,摇身一变,竟也猖狂了起来,假惺惺地劝说他道:“元始师兄,请节哀顺变。”   当即被他打了个半死!   半死不活的时候还在挑衅,眼神怜悯至极:“元始师兄,我自然是能体会到你的心情的,但是那位都已经……你还是早日清醒吧!要知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于是他把另一半也打完了,差不多是个全死了。   真可惜,要不是鸿钧拦着他,或许他真的能屠圣也不一定。   他弟弟在底下那么孤独,送个圣人下去陪他也不为过吧!   弟弟。   念到这个词时,元始忽而整个人都疼了起来,近乎绝望的感觉浸没入骨髓深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似凡人溺毙于深海,任凭他们再怎么挣扎,依旧只能遥遥看着头顶的天穹,一点一点被漆黑吞没。   他的弟弟。   对方究竟去了哪里,为何再也不肯见他?   他在紫霄宫吗?鸿钧为何总是摇头,说他不在那里,师尊说他只是关了通天一段时间,他很快就离开了。   那就是在碧游宫?他那么喜欢他那些弟子,甚至为了他们都不惜和他对着干。既然离开了紫霄宫,对方自然是径直往碧游宫而去的。   可是他到了碧游宫,质问水火童子,童子却只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道:“圣人不曾归家。”   “某不曾见过圣人。”   “天尊可要杀了某吗?就算是杀了某,您照旧见不到您的弟弟,您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竖子可恶!   当斩!   元始勃然大怒,却不知为何,望着水火童子勇敢地抬起头,紧紧闭着双眼,眼泪却从红得像兔子眼睛似的眼角落下,一副慷慨激昂,引颈就戮的模样时,元始就……就……   他就再也没有下手。   很快他就为自己的举动找好了原因。   一个童子罢了,杀或不杀又能如何,他不杀,亦是他的慈悲,对方当心存感激!   水火童子却哭着道:“您为何不杀我呢?您都已经杀了我那么多师兄师姐了,又如何缺一个我呢?”   元始道:“封神大劫已经结束,封神榜上神位已定,你若是此刻身亡,榜上无名,唯有魂飞魄散一途。”   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活下去才是正道,哪怕苟延残喘,忍辱负重,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   只可惜,他弟弟的弟子,似乎和他一样愚蠢。   水火童子哭着道:“纵使魂飞魄散又能如何?就连圣人也……我从小就是圣人的童子,是被他一手养大的,圣人给了我活下去的可能,师兄师姐们勤勤恳恳地照顾着我,才有了如今的水火童子,哪怕一无是处,圣人也对我没有半分嫌弃。”   “我又为何不能为圣人而死?!或许,早死一点,轮回路上也能早一点追上圣人的脚步,来生还做他的童子。”   只是这一次,希望上天能给水火童子一点微不足道的天赋,让他能变得更有能力一些,也好帮上圣人,而不是永远只能做一个童子。   这恐怕是水火童子这一生最大的不甘了吧!   普普通通地活了那么多年,唯有此时此刻怨恨自己身为先天灵宝化形,却并无多少强大的力量,真是愧对了自己的出生啊!   明明像多宝师兄一样的跟脚,对方都能做到截教大师兄这样的位置上,可恨他空有跟脚,却分明是个无用之物啊!   水火童子忍不住想:   要是……   当初圣人把他炼化了就好了,哪怕抹了他的灵智,让他做一件强大的法宝,或许也好过让他化形,然后才发现他废物的本质。   只是他这么一想,却又仿佛瞧见了那位坐在书案前,沐浴着灿烂阳光的红衣圣人,眉眼含笑,意气风发。   对方一听到这话当即就抄起竹简往他头上重重一敲,直把水火童子敲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只得蹲在墙角面壁思过,好好反思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里,才惹得脾气那么好的圣人发怒。   “我截教还没穷到那个地步,连一只小小的水火童子都养不起!”通天语气恣意又散漫,十分理直气壮道,“废物怎么了,废物吃你家大米了吗?!你管得着吗你!就养就养!”   旁边的多宝大师兄默默道:“师尊,好像真的吃了……”   水火童子还挺能吃的呢!   当即又是一个竹简砸在大师兄头上!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拆圣人的台!   “一边站着去多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再多嘴就罚你多带两个师弟师妹!”   听闻此言,哪怕一贯胸有成竹,风度翩翩的多宝道人也垮着一张脸道:“师尊!使不得啊师尊!真的带不动了啊!我这截教大师兄都快成专门带孩子的了!”   通天大手一挥,果断道:“让金灵她们帮你一起带!”   多宝大师兄道:“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带不动了啊!”   通天:“……”   行了行了,为师知道了,为师自己带还不行吗?速速给为师跪安!   多宝大师兄见好就收,笑盈盈地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把水火童子一道拎走,边拎还边问他:这想法是自己琢磨的还是被别人风言风语影响的啊?自己想的啊?真是饭吃饱了没事干!速速给我滚去抄黄庭经!   什么,是别人说的,说,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你耳边说这样的话,大师兄当场就把他逐出师门!   水火童子:“……”   那年的大师兄,依旧是那么的威风凛凛;那年的师尊,照旧是那么的任性妄为。   后来……怎么一切就变了呢?   水火童子茫然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元始天尊,仍然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或许就跟大师兄骂他时不客气的话一样:“想什么想!就你那个脑子,想太多只会把脑子想坏!”   “你啊,想的越少越好!什么都不想就是最好!”   世人大多喜欢庸人自扰,诚然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麻烦,可并不代表要时时刻刻想着这些麻烦,越想,越会畏缩不前,越会活得战战兢兢。   太累,也完全没有必要!   最后大师兄对着他道:“水火只需要简简单单地活着就好,师尊不会在意,大师兄也不会在意,所有师兄师姐们都不会在意的。当然,你之后的那些师弟师妹们也不敢在意。”   毕竟,敢在意的都被大师兄干掉了嘛!   大师兄的杀心也是很重的啊!   水火就这么在截教活了下来,直到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死去了,他依旧活着,却再度想起了他曾经有过的想法。   而这一次,却不会有人笑着拿竹简砸他的脑袋,理直气壮地说:“废物又如何,哪怕是垃圾,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垃圾桶!”   水火童子:“……”   真是哭笑不得啊。   圣人!您真的是在安慰我,而不是在损我吗?   仔细想想,或许确实是一种独特的安慰方式呢!   水火童子想了想,也便释然了,转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元始天尊。   只可惜,有些人却始终沉溺在这场幻梦之中,始终不肯清醒地面对现实呢!   元始冷冷地看着他:“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水火童子恭恭敬敬地对着天尊拜下,行五体投地大礼,头低到地面之上,深深伏首,口称:“元始圣人!”   “元始圣人,您在这里是找不到您的弟弟的,他确实已经不在碧游宫中,您若是想找他,不妨去别处碰碰运气吧,或许有朝一日,您足够幸运,也许可以收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呢!”   元始:“……”   元始冷冷地看着面前忽而恭敬至极的碧游宫童子,对方一改先前的不敬之态,待他毕恭毕敬,言语却倏忽冷淡至极,如隔千里之外。   他没了发怒的理由,也不知接下来当说些什么,只得这么问了一句:   “……当真不在碧游宫?”   水火童子坦然道:“当真不在,若是您不信,大可亲自来搜!”   这里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哈哈,就算天尊真的上手来搜,又能搜出什么东西呢?一只死老鼠?两只臭蟑螂?亦或是墙角边上三只勤勤恳恳织网的蜘蛛?   碧游宫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啊!   只留下他一人,静静地守着这座无人的宫阙,等待着有朝一日,或许某个人在外面游玩久了,终于想起是该回来的时候了!   元始:“……”   元始自然不可能去搜碧游宫的。   这毕竟是他弟弟的道场不是吗?   他像是忽而又恢复了几分理智,仿佛知道他弟弟确实不在这碧游宫中,又深深地抬起头,望着那面沾满了灰尘的牌匾,上面的“碧游”二字也仿佛黯淡了许多。   像是因为失去了主人,所以家中的一切皆黯淡无光,只余下一地的灰烬。   “……把这里打扫干净,不准有任何灰尘留下!死老鼠,死蟑螂,还有死蜘蛛,通通都丢出去,不可留在圣人道场!”   水火童子再拜,恭声道:“弟子,领命!”   元始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无言地立在原地,久久出神,不久又匆匆离去,像是继续在漫无边际地寻找他的弟弟。   他真的能找到吗? 第170章 轮回:他还得谢谢咱呢!   老子终于赶到了!   兄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西方二圣给打跑了,对方实在是不长眼,非要找他的麻烦!   好在他是谁?他可是太清老子啊!   区区西方二圣,不过如此罢了!   连一根手指头都别想动他的弟弟们!   哼,他可真是一个爱弟弟的好兄长呢!洪荒真该给他评个绝世好哥哥奖!   至于三清分家,他冷眼旁观……这压根没有的事!你看我那两个弟弟,如今关系多好啊!谁?谁敢说他们关系不好,通通给我站出来,挨个枪毙五分钟!   真是的!洪荒怎么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人!不要命啦!   不要命就直说啊!贫道定会送你们一程!   老子雄赳赳气昂昂,果断把西方二圣打回了老家,然后赶紧过来找他的两个弟弟!   唉,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啊!   弟弟们,为兄真的很担心你们啊!这么久不见,你们不会已经彻底把为兄忘记了吧!再不刷刷存在感,恐怕三清都要变二清了!   老子好担心还是好担心,这不,连短暂的休息都没有,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来就看到他两个弟弟在秀恩爱(不是)   太清圣人的神色顿时沉痛了起来,简直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难过,看着他两个弟弟的神情更是痛心疾首:“成何体统!你们两个真是成何体统啊!”   秀恩爱不能在家里秀吗?非要当着洪荒大众的面秀吗?你你你,你们真是太过分啦!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心情啊!   还没有王法啦!   巫妖战场之上,尚且残留着未尽的硝烟与血迹,巫妖两族各自搬着死去族人的尸体,将他们好好地安葬下去,亲手埋成一个个土堆,又立了个木牌,将他们的生卒年写了上去,以后亲人也好祭拜他们。   “此地埋着某某,他死于巫妖战场之中,永远铭记他为巫族/妖族做出的牺牲。”   两族此刻都无暇顾及对方,面容上带着几分悲戚的神色,逝去的人已经长眠地下,活着的人也不过比他们幸运几分而已。   埋着埋着,不少人都哭了起来,悲伤的氛围感染着周围的所有人,令众人都不禁流露出了哀伤的神色。此时此刻,巫妖两族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大家怀着一样的悲痛之情,祭奠在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们。   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   要是和平能够早些到来就好了,那或许……或许就不会死上那么多的人了。   这里面有他们的亲朋好友,有他们的血脉至亲,也有许下终生的伴侣,可最终……他们都永远埋在了冰冷的地下,从此长眠于世间。   可见这世间的种种,终究不是事事都遂人心意的。   巫族与妖族们纷纷闭上了眼睛,替这些在巫妖之争中死去的人们祈祷,祈盼若有来生,他们会有更好的生活,不必再日日面临着血腥与杀戮,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好。   很快有人唱起了巫族的歌谣,那是送别逝者的歌曲。妖族同样也有这样的歌谣,不同的曲调回荡在寂静的天地之间,很快这片天空便下起了灰蒙蒙的小雨。   细雨绵绵,饱含悲伤的歌声之中,几位圣人们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各自保持着绝对的静默。   也许在生死面前,任何人都会为此而动容。   生命太轻又太重,尽管常常被人忽略,可它确实是十分宝贵的东西,所以它一旦流失,哪怕是看着旁边的一只猫,一只狗倒在血泊之中,亦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元始默默地牵着他弟弟的手,(他总算不抱着对方了),紧紧地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的感觉令人无比的安心,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希望他弟弟永远都在他的身边。   只要在他身边就好,无论为此付出多少代价都可以。   瞧见老子怒气冲冲地过来,眼神锐利地落在他们两人交握的手上,元始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很是不客气地问道:“老子,有事?”   老子呵呵一笑:“元始,你把我召唤过来替你挡着那西方二圣,你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当着大家的面,偷偷牵我们弟弟的小手,这对吗?”   世上岂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元始皱了皱眉头,又在感受到他弟弟害羞似的,下意识要把手抽回去的举动,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废话少说,我牵我弟弟的手,碍着你什么了?”   老子吹胡子瞪眼:“那也是我弟弟!”   “所以呢?”元始道,“没有人说你不是通天的大哥,老子,你又在计较些什么?”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老子,心平气和道:“心眼大一点好吗?你再这样下去,恐怕那颗心眼掉进针里都找不到了。”   老子:“……”   他在挑衅我吧?   他在挑衅我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元始,速速来跟为兄大战三百回合!秉持着兄友弟恭的原则,你让我半只手!”老子怒道。   元始:“……”   “滚!”   天尊用一个字简洁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并且表示老子你要是再逼逼叨叨,休怪他出手无情!   老子愤怒道:“你现在还不够无情吗?你究竟还打算怎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通天你说,你二哥是不是很过分!”   一直望着巫妖战场上的景象,神色也难得露出几分悲悯之色的少年顿了一顿,尚且没有回过神来:“嗯,怎么了吗?”   通天困惑地问:“哥哥他怎么了吗?他不是挺好的吗?”   此句却被老子当成了嘲讽,对方顿时流露出悲痛的神色:“通天,你变了通天,快点把我那个天真无邪的好弟弟还回来啊!明明以前是那么单纯善良的你,终究还是被元始带坏了吗?”   可恶的元始!   元始:“……”   元始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老子,显然已经琢磨该从哪里动手了!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   既然如此,就打老子的脸吧!   老子一看元始的眼神就警惕地往后连退了三步,一直退到自认为的安全距离才停了下来:“冷静一点好吗二弟,不要动不动打打杀杀的,让人看着多不好啊!”   元始:“呵呵。”   是谁先找抽的?   是我是我,是我行了吧!   老子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的,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但想必在心里骂的很脏吧!   通天看了看自家大哥,又歪头去看自家二哥,又被二哥温柔地揉了揉发顶,对方眼底的温柔之色几乎再也遮掩不住,似漫天星辰,呼之欲出。   “哥哥真是越来越温柔了啊!”少年不禁感慨了一句。   元始微微一笑,轻声道:“是吗?”   通天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   元始问:“那通天是喜欢如今这个我,还是以前那个我呢?”   通天歪着头看他,也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很是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磕绊地回答道:“都喜欢!”   这个问题他又不是没有听过,选哪个都是错,而且……他确实是都喜欢啊!一定要说的话,也许是更喜欢如今这一个元始?   真是……   元始顿了一顿,眸光愈发柔和了。   教他怎能不爱他呢?只恨不得这一颗心都给了他,仍觉得十分不够。只恨不得日日与君好啊!   元始柔声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通天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巫族的方向。说起来,巫妖两族的战争就此结束,有一个好,也有一个不好。巫族仍在,祖巫们仍在,后土并没有走到穷途末路,只能拼死为巫族求一线生机的地步。   那……轮回呢?   洪荒冥冥之中的天意决定的轮回,难道又要隔上许久才会在洪荒出现吗?这一次,又会是谁要为此拼死一搏呢!   通天思考着这个问题,眉头微微拧成一团,又或者,他可以找人问问谁愿意先去把地府建设起来,然后再试试自己建一个六道轮回,收拢洪荒之中越来越多的残魂,送他们投胎转世,如此,也算是大功德一件了。   若非后土身化轮回确实是一件大好事,天道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巫族一条生路的。   付出多少,才会得到多少,这可是世间颠扑不破的真理啊!   通天轻轻地叹了一声。   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但是做好了,未必不能从中得到许多的好处,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去做呢?   通天打定了主意,对着他哥哥神秘地一笑:“保密!”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哥哥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就知道了?   元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好奇,见通天一副神神秘秘,坚决不肯给他剧透的模样,也不禁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通天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的,简直怎么也解答不出来,偏偏这样的弟弟更令他着迷了。   上清通天,你究竟有多少个小秘密?!   少年把手背到身后,朝着他兄长调皮地一笑,便蹦蹦跳跳地跑掉了,元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微暗了暗。   巫族……   你找巫族,又有什么事情呢?   后土道:“我欲照旧化身轮回,解除我族困境。”   大地祖巫眉目坚毅地望着她的兄长,很是郑重地开口道。   巫族和妖族是和平了,但这并不代表巫族以前造下的孽一笔勾销了啊,该还的孽果迟早都是要还的。还的越早越好,否则到了以后清算的时候说要还,呵呵,谁还会听你的呢!   后土思前想后,决定还是遵照旧例而行!   道路都给她摆着了嘛!化身轮回,可是一件大功德呢!当初都能救下巫族,如今想必也能还清巫族欠下的孽果。   帝江闻言,登时大惊,赶忙拦住了后土:“何至于此!”   以前巫族被逼得没办法了,后土才化身轮回而去,如今巫族尚有人在,又何需他小妹再走上这条绝路。那巫妖两族岂不是白和平了吗?!   不行,万万不行!   帝江怒道:“为兄是绝对不会同意此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后土道:“兄长,你是拦不住我的,这也是为了我们巫族好!”   帝江道:“有什么事情不能我们兄弟姐妹一起商量着解决的!又何苦你继续牺牲自己!”   后土坚持:“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洪荒迟早是要有轮回出现的。   如今生灵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为了维持天地的生死平衡,轮回必须也必然会出现。   与其让别人抢了这个先,不如还是让她来!   帝江气急:“后土!!!”   后土不为所动道:“兄长,我意已决,你无需再劝,只盼我离去之后,你务必坚守本心,勿要再和妖族动手,我们两族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   历史已经证明:两族这么打下去,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后土面带悲色,劝说她的兄长:“……我也再也不想看到你们死在我面前的景象了。”   那时她多想跟着他们而去啊!   可最终,她还是孤独地活了下来。   帝江死死地盯着她,胸膛不断起伏,似是怒到了极点,又有无尽的悲伤蔓延了上来:“难道……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吗?”   后土也悲伤地看着他:“这是最好的办法,兄长。”   这是我为巫族想出来的,最好最有用的办法。   刹那间,兄妹两人间静默无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咦,你们也在思考轮回之事吗?不如,和贫道一起聊聊。”   帝江怔了一怔,后土登时转过身来。   通天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圣人的面容似春花秋月,夏荷冬雪,最是风流多情,灼灼生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注视着对方,便不禁为他而动容。   帝江情不自禁地望向了来人,神色都柔和了下来,被后土气个半死的心都仿佛不气了。   好一会儿,才听清通天究竟说了什么,整个人顿时又惊又喜。   少年笑盈盈道:“我欲与诸君共建轮回,不知帝江道友与后土道友意下如何?”   帝江满脑子都是:   好耶!后土不用再牺牲她自己啦!   世上岂会这般人美心善的美人!   圣人,您人真好。   通天弯着眼眸笑,心里却忍不住想:这对吗?   他还得谢谢咱呢! 第171章 继续深造吧截教!:教我怎能不爱他!   那边的老子还在时不时地和元始斗嘴,偶尔间杂一点阴阳怪气,譬如“我们可怜的弟弟,终于落入了你的魔爪之中”。   元始也不惯着他,当即掏出盘古幡,就要来一场兄弟之间充满爱的决斗!   老子,拿你命来!   今天我不把你揍上一顿,我就不叫玉清元始!   这边的通天已然和后土商量好了此事。   本来嘛,这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啊。只要双方都同意,对合作细节没有什么纠结的地方,爽爽快快地约定好双方大体的责任和义务,基本上事情就已经成了大半了。   至于更加具体的内容,就留着以后再商讨了。   通天自觉解决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眉眼弯弯,笑得愈发愉快了起来……也更加地蛊惑人心了。   起码对方瞧见他这副模样,又迷迷糊糊地割让了两个利益点,再多就不行了!   快快把眼睛闭上,把耳朵牢牢捂住,不要去看他的模样,不要去听他说话,否则真是把整个巫族卖了也未尝不可能啊!   如斯美人,真是恐怖至极!   帝江不觉连连感叹。   也怪不得他的弟弟妹妹们都栽了,就连他也……咳咳。   后土望着通天,却是又多问了一句:“不知圣人打算把此事交给何人处理?”对方虽然不说日理万机,但基本上也是十分忙碌的,显然不可能亲力亲为处理此事,就算前面盯得紧一点,后面也是要把事情交给别人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很显然,圣人完全不是那种人嘛,他是甩手掌柜来着(),最爱把事情丢给他的大徒弟啦!   果然便听通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自然是我的弟子们!”   正好,他们在人族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如今完全可以腾出手来加入建设地府这一伟大的事业中来啊!   少年想了想,又道:“估计阐教和人教的弟子也会参与其中。”他的弟子去了,不带他二哥的弟子也不好,还有那个一个人代表一个教的玄都师侄,自然也是要带上的。   大家都来,都来啊!   一个都不能少!   三教整整齐齐的,也不失为一件美谈啊!   后土挑了挑眉,目光落到红衣圣人身上:“您是想让整个玄门都参与其中吗?”   这么多人,感觉攻陷整个洪荒大陆都可以了吧,就算这功德再大,分摊到那么多人身上,也是会小上许多的。当然,这是玄门内部的事情,跟巫族倒是没有多大关系了。   左右同他们没什么影响,却也耐不住她好奇,便随口一问,等着对方随口一答。   通天眸光发亮,目光炯炯有神,似宇宙寰宇皆入那双眼中:“总要为以后的事情做好准备啊!”   巫妖量劫之后紧跟着就是封神大劫,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不是吗?不抓紧时间,不抓紧遇到的每一个机遇,又如何能保下他的弟子们呢!   无论是教化人族也好,建设六道轮回也罢,他的弟子们做得越多,来日便越有一线生机存在。功德无形,自然庇佑那些曾经为天地做出过贡献的人们。   哪怕来日他们仍然遇到劫难……   他也盼着他们能够逢凶化吉!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譬如敌人攻击他们的心脏,然而在功德的影响之下(?),这群人的心脏怎么突然偏移了2.5毫米!哇,居然就这么意外凑巧,十分神奇地活下来了呢!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要是这点不可思议能来多点就好了,就算被吐槽这是什么打不死的小强也没关系。只要活下来就可以了嘛!   不过事后要不要把人喊过来做个检查,看看那颗心脏究竟是永久性地偏移了2.5毫米,而是暂时性的……   哎,这难道就是医学奇迹吗?!   通天浮想联翩,已然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时刻准备着为洪荒的医疗事业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后土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喃喃道:“未来吗?”   她想起曾经在幻境之中所见的景象,思虑再三,到底是决定同通天道:“通天圣人,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同你说!”   又对着帝江道:“还请兄长退后几步,为我们竖起隔音屏障,勿要让旁人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   对方帮了她大忙,也帮了巫族大忙,于情于理,她都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通天的,关于他和他兄长的那场争斗,关于整个截教的劫数,以及……   通天怔了一怔,望着后土,却是轻声道:“没关系的,我已经知道了。”   刚刚要开口的后土整个人怔住了一瞬,目光却并未看向通天,反而下意识落到远处那位眉头紧锁,似乎觉得他弟弟和别人说话时间太久的元始天尊身上。   对方看上去颇有一些不耐烦,却也没有走过来打断他们之间的交流,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待着。   若是后土他们稍有异动,这个距离也足够他立刻赶到通天面前,将后土他们当场拿下!   后土似乎有些惊异:“您知道?”那为什么还……   甚至于,通天和元始的关系分明更好了,之前明明都闹得快要分家了,如今却和好如初,甚至更进一步,颇有一种终于捅破了窗户纸的架势。   多少年的暧昧不明,如今却变成了坦坦荡荡。双方再也没有遮掩,亦认清了对方的心。   通天道:“嗯,我早就已经知道了。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可能是因为大家总想着弥补遗憾,改变命运,而不是顺手推舟地再一次走到祂的面前吧!”   大家得知自己的命运之后,很难忍住不去违背它的啊!   你在教我做事?   你说这是我们的未来,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了?   呸!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通天眸光流转,似日月星辰皆在那双眼里熠熠生辉,动人心魄,仿佛要将面对着他,注视着他的所有人的魂魄都吸走方才罢休。   后土注视着他,亦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看的眼眸了,比一切星辰都要明亮,仿佛有千言万语皆藏在那双眼中,心情也随之明亮了起来。   通天微微笑了起来,眉眼动人,满心欢喜:“而且,他是我的哥哥啊!”   教我怎能不爱他!   我终究还是爱他!   所以,又如何能容忍得了这样的命运呢!   元始远远朝着他弟弟的方向望来,从他这个角度自然也能瞧见对方脸上的笑容,眉头又忍不住拧了拧,似不满,又纠结:对方在为什么而高兴呢?   老子呵呵道:“总归不是因为你!”   元始:“……”   元始举起了拳头,怒揍老子!拳拳到肉,听着都疼!   后土面对着通天,亦不觉被对方的容颜晃得失神一瞬,最终摇了摇头,轻轻一叹:“倒是后土枉做小人了!”   “既然圣人已经知道此事,那我便放心了!”   她转而微微一笑,显然是真的放心了。对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无比明确地朝着这条道路上走了下去,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唯有祝福罢了!   “只愿将来有朝一日,后土可以喝上两位的喜酒呢!也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见证两位圣人的婚礼。”后土笑道。   “这个嘛……”通天顿了一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元始。   元始正好朝着他的方向望来,亦是怔怔一瞬,喃喃自语:“他在看我吗?”   老子(挨揍版)幽幽道:“人生十大错觉之一,对方在看自己。元始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遂再度被揍!   老子:“……”   暴力倾向不可取啊!今天就敢揍他了,明天要是揍他幼弟该怎么办!通天这小身板,哪里挨得住几顿揍!分手!这种人一定要分手!   不分留着过年吗?!   又很是悲伤地想着:就算元始和通天分手了,吃年夜饭的时候,他还是要看到他们两个的!   那种感觉,真是如坐针毡啊!   罢了,就这样吧!如今这样也挺好的!呜呜呜!   老子悲痛欲绝地接受了事实!   另一边,后土也与通天挥手告别了:“您说的共建轮回之事,我回去之后会好好准备的,只等您的弟子赶到,我们就立刻着手进行此事!”   她素来是一个干脆果决之人,做出了决定便会直接去做,正巧,通天也是这个想法:“好,那我立刻通知他们过来!”   当即挥笔书信一封:   “我亲爱的徒弟们!   最近有没有想念为师啊!在吗?忙不忙,大家一定很有空吧?就算现在没空,听到为师的召唤,你们也立刻就有空了吧?   为师在幽冥地府很想你,速来,务必不要拖延好吗?敢拖延的,是都不想毕业了吗?   好好好,胆子真大啊!翅膀硬了是吗?如此胆大包天,不听为师之言,速速给为师延毕百年,不准出师!   以后啊,你们就老老实实在碧游宫里待着吧!省得天天被人骗出去当枪使!   通天留!”   收到信的多宝道人:“……”   一众截教弟子们:“……”   真是好可怕好可怕的威胁呢!   在碧游宫的百年,将是我千年人生中最为难忘的万年吗?   师尊!您当年凭着一个微笑,一个摸头骗我们入教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啊!你明明说只要跟着您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没说过要苦逼地学习那么久啊!   呜呜呜,如果时间能重来!   他们来生还要做截教人!!!   多宝:“……”   行叭,既然大家都这么愉快地接受了,那大师兄就不多说什么了!   “截教弟子何在?”   “弟子在!”   “随为兄一道出发!去幽冥地府寻找师尊!”   “是!弟子遵命!”   “……”   漫长的死寂。   大家都没有动。   许多,方才有一个小师弟弱弱地举起手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了大师兄,师尊他好像没有在信里说,这幽冥地府是个什么地方诶!洪荒有这个地方吗?我好像只听过幽冥血海,没听过幽冥地府啊!”   “我们是落后于时代了吗?”好可怕,明明只是短短几年没有接触社会,居然就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多宝:“……”   师尊啊师尊,您又演都不演了啊!演技稍微好一点,态度严肃一点啊师尊!   大师兄好痛苦还是好痛苦啊! 第172章 离别与新生:得蒙仙人传道苍生,吾辈人族星火当兴!   截教弟子们出发了,阐教弟子自然也是逃不了的。   至于人教的玄都:“……”   我真是谢谢你们每次都要带上我啊!   不是我说,这些事情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人教就他这一根独苗苗,就算真的遇到什么劫数,也不可能落在他身上啊!   你们能不能管好你们自己,比起他而言,阐截两教分明更加危险吧!   玄都悲愤极了,双拳紧紧握着,两条胳膊被多宝和广成子一左一右架着往前拖着走,两脚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引得众人纷纷为之侧目,旋即诚恳地劝说道:   “玄都师兄,你就从了圣人吧!”   “是啊是啊,圣人也是为了我们好啊!”   “虽然我也不知道幽冥地府是个什么地方,但听名字估计就在幽冥血海的隔壁吧!还有建设六道轮回,引渡死去的亡魂,这一听就是有利于洪荒人民的大好事啊!”   “玄都师兄,为了洪荒众生,还请师兄务必振作起来,同我们截教/阐教弟子一道,建设美好洪荒啊!”   玄都:“……”   玄都有气无力道:“我只想一个人待在八景宫里……”   不要强迫社恐星人出去面对社会好吗?他真的好心累啊!   想当年,太清圣人收下这唯一的弟子之时,自然是慎之又慎,观察了对方许久,又降下诸多考验与他,直到玄都一一通过之后,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出现在玄都面前,等着对方纳头就拜(?)   玄都自己也琢磨了许久。   他最近真的相当倒霉啊!不是喝水塞了牙缝,就是时不时地遇到点小麻烦,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被哪路神仙惦记上了,无论哪路神仙他都得罪不起啊!   正想着遇到一个山头就拜上一拜,礼多神不怪嘛,迎面就见到一个白发青年。   白发青年微笑着同他道: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不知可愿拜他为师。又十分不经意地提到,本座太清老子,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太清老子!   年轻人,高兴坏了吧!还不速速拜贫道为师!   玄都:“……”   好像知道他这段时间的麻烦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但他得知白发青年的身份之后,他还是干脆利落拜了下去,口称老师!   这可是太清圣人诶!女娲娘娘的师兄!传说中的三清之首!   对方愿意收他为徒……好吧,虽然中间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是这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玄都麻溜地拜了老师,便被老子捡了回去。许多年后,老子终于发现他的弟子居然是跟他一样的死宅,一个人待在炼丹炉边炼丹,可以炼到海枯石烂的那种!   老子:“……”   罢了,自己捡回来的徒弟,还能怎么办呢!养着吧!八景宫也不缺玄都一口饭吃啊!   而且要是放弃玄都再找一个徒弟……   听起来好麻烦啊有没有!   老子果断道:“不管了就这样吧!”   此时此刻,玄都分外怀念当初和老师一起单独待着的日子,那个时候没有天天吵吵闹闹的阐截两教,没有任性妄为的通天小师叔和追着他弟弟跑,试图用鸡毛掸子教训他可爱弟弟的元始师叔,只有他的丹炉,丹炉,和丹炉。   两条宽面条似的眼泪缓缓从玄都脸上流下。   他数次哽咽,近乎无声:“——我怎么就没有好好珍惜那样的日子啊!”   现在好了,先是从八景宫跑到碧游宫,又从碧游宫跑到人族族地,勤勤恳恳干了很久,终于有了些许的成就,在人族培养出了好多的修士,以为这就要结束了吧。   没想到通天小师叔一封信,又把他们叫去建设六道轮回了!   小师叔啊小师叔!您怎么就这么活蹦乱跳,热情满满呢!   这六道轮回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好吧,就算跟我们确实有关系,可以从中蹭点功德什么的,但能不能不要祸害可怜的我……   玄都神色麻木,木然地被多宝和广成子拖着走,阐截两教大师兄在这个时候分外团结,秉持着不可放过一个倒霉蛋的原则,果断按照圣人的吩咐,把玄都给带上了!   对方不愿走就拖着他走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他挣扎着挣扎着,都不挣扎了呢!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走了。   可见他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还是挺诚实的啊!   多宝感慨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迎?”   玄都:“???”   玄都:“!!!”   “喂!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玄都勃然大怒,当即拨通了老子的通讯,身为老子唯一的徒弟,他自然是有办法直接联系他师尊的!   通讯一接通,立刻就是一声哭诉:“师尊!救命啊师尊!小师叔他又搞出事情了啊!”   老子:“……?”   怎么一回事?   他弟弟不是还在巫妖战场这边吗?对方又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听玄都把话说完之后,老子微微顿了一顿,目光又不由望向了远处的通天。以太清圣人智慧的大脑,自然是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和后土商量的,就是这件事吗?”老子喃喃道。   “什么?”对面的玄都没有听清,他语气十分急切道:“师尊……”   您再不来救我,弟子就又要被抓去做牛马了啊!   虽然做牛马是有工资(功德)的,但是能够做人,为什么要做牛马!   老子回过神来,握着通讯,思前想后,却是幽幽叹了一声:“去吧玄都,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说,建设六道轮回,这话一听就是有大功德在身啊,哪怕要和巫族分一分,三教内部再分一分,也是很值得去的。   这年头,功德已经很难得了啊!   老子安慰他徒弟道:“没事的玄都,想开一点,人总要做牛马的,不是现在做,以后也是要做的,好歹有工资(功德)呢!”   玄都:“……”   师尊,人言否?!   老子就像是每一个殷切希望孩子找到工作的家长一样劝说着他的徒弟:“这年头,有工资(功德)的工作不好找啊,多的是那种又穷又累还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你小师叔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唉,你就去了吧!”   “等干完之后,为师来接你回家啊!”十分不走心地画了一个大饼,试图噎死他的徒弟。   玄都:“……”   通讯挂断了。   玄都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光彩,整个人黯淡无光地被多宝和广成子拖着走。   感觉到对方的反抗力度彻底消失,广成子不由奇怪地问道:“这人是怎么了?”   多宝呵呵一笑,轻描淡写道:“认清事实了吧!”   在这种事情上,就算是太清师伯也不会帮他徒弟的啊!   ……   一行人就这么乘上了青鸾白鹤,欲要往那个所谓的幽冥地府而去。   眼尖的人族瞧见了这一幕,纷纷大惊道:“仙长,你们要走了吗仙长!”   这些时日以来,岁月悠悠,转瞬即逝,三教弟子与人族也算是结下了好几代的缘分了,亦有不少人拜入了阐截两教门下,在问过圣人们之后,通通记作了记名弟子。   毕竟圣人们不在嘛,要是圣人们在,自然也是可以收几个亲传的。   多宝含笑望着众人,语气传遍人族族地:“世间未有不散之宴席,我们叨扰诸位许久,如今也当离去了!若是缘法未尽,以后定有再见之时!”   人族悲道:“却不知今日一别,日后何时再能相见,又恐我等寿命短暂,今夕一别,便是永诀!仙长何不再停留须臾,也好让我们为诸位送别!全我等感激之情!”   多宝道:“人之来去,随缘偶得。贫道虽愿多停留片刻,然师尊有令在先,不可贪恋红尘俗世,红尘日久,岂不眷恋世外逍遥天地!”   人族再劝。   多宝再拒。   反复几次,人族像是终于放弃了留住玄门的神仙们,遥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挥手告别:“仙长,若有机会,愿再与诸位把酒畅饮,共论宇宙奥妙啊!”   多宝看着他们,亦是微微一笑,扬声答道:“自然是有机会的!”   却不知那个时候,人族又是何等光景,他们三教又是何等光景呢?岁月终究无情,眨眼白驹过隙啊!   他又转头看向了广成子和玄都:“你们二位呢,有什么话想同他们说的吗?不趁着这个机会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当初他们刚刚来到人族时见到的那位人族首领稷,如今早已长眠于地下,连带着曾经遇到的人,也通通物是人非了。   但即便如此,人族却依旧蓬勃发展着,逝去的人虽已逝去,然其余人照旧朝前走去,接下来的人族首领,听说是叫做羿吧?   多宝含笑道:也不知道羿之后,又是谁来统领整个人族呢?   广成子张了张口,低头望着脚下黑芝麻似的人群,他们殷殷地看着他的方向,不住地朝着他挥手:“再见了仙长!再见了仙长!”   再见,又何时可以再见呢?明明期盼着重逢,却人人心知此一别再无归期,却终究不愿意道一声永别。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道:“就这样吧!”   广成子道:“无需多言,若是我与人族缘分尚且未尽,日后自有相逢之时,若是缘分已尽,只怕对面不识啊!”   玄都也跟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多说一句话,就好比再多上一份羁绊,原本陌生的面目,也仿佛在那一刻有了别样的意义。   “就这样吧,”他也道,“也该是离别之时了。”   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再也无法离开人族了。   多宝见他们都不愿意开口,又朝着旁边看了看,看他的师弟师妹们也有些情难自已,落下泪来,不禁轻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只是他比他们都乐观那么一点点,冥冥之中,他觉得这并不是他们和人族的最后一次见面。   多宝心想:只是,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呢?   青鸾长鸣,白鹤欢叫。   它们带着三教弟子们,奔赴向更远的未来!   远处,人族众人遥遥看着玄门神仙们的身影,直到他们的身影变成了一个渺小至极的黑点,再到彻底消失不见为止,方才茫然至极地停下了追逐着他们的脚步。   仙人们走了,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啊!   往后,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继续在这个洪荒艰难地生活下去了!   只不过,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比以前更差了。得蒙仙人传道苍生,吾辈人族星火当兴!   众人面面相觑,像是做出了一个郑重至极的决定,却又难免生出了几分遗憾来:“对方走得未免太急了一点,我们还来不及感谢他们呢。”   “是啊是啊,哪怕再留个一天,半天的也好啊!”   “想必他们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唉,也不知道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后羿匆匆从巫妖战场上赶了回来,闻听此言,心念微微一动,却是提出了一个建议来:“不如,我们为他们塑个神像吧!” 第173章 世界和平万岁!:特意为您颁发洪荒第一届盛世美颜杯和\/平\/奖!   “此为何理?”有人问。   “何故要造神像?”   后羿认真道:“于当世有功之人,当记载下他们的言行,刻下他们的功绩,载之以史,传之后世,亦让后人知晓铭记。”   “人族因女娲娘娘抟土造人而生,自苍莽洪荒中发展壮大,历经艰难坎坷,若无先辈们筚路蓝缕,勤奋劳作,何来我们的今日;若无仙长传下道法,授道众生,亦不知有多少人会死于野兽猛禽之口。”   他道:“我们当把人族历史上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记录下来,写成书,编成歌谣,好让以后的人们依旧记得他们!记得我们人族来时的道路!”   闻言,众人纷纷面露沉思之色,又很快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啊!”   “羿倒是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只是造神像的话,不知要造几尊神像,又在哪里建造比较好呢?得请人算上一算,选个风水宝地出来啊!”   “不如造在高山之上吧!”有人兴致勃勃道,“选一座高山,将神像建在上头,或许有朝一日仙人们经过的时候,从云端往下看,远远就能看到了!”   这样,他们也许也会想起曾经那些遇见过的人族呢?   人族寿命短暂,但他们造的神像,刻下的文字,却能比他们活得更加长久,这样不也算是流传千古了吗?   一代代的后人们,也会记住人族的先辈们曾经遇到过仙人,仙人传授他们道法,帮助他们在洪荒生存,亦会记住那位创造了他们的女娲娘娘,人族生而弱小,却照旧在这个洪荒凭借自己活了下去,往后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只可惜,我们是看不到这一幕了……”有人轻轻叹道。   又有一人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毅道:“但我们的后辈一定能见证这一幕的!”   大家注视着彼此,忽而就笑了起来!   这时终于有人想起了后羿:“对了,羿不是去瞧巫妖两族的情况了吗?这两族如今是怎么样了,还打不打了?”   后羿对此也没有什么隐瞒,估计要不了多久,此事便会传遍洪荒上下了:“两族停战了,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打了。”   众人闻言一惊,连声道:“怎么回事?!”   “他们吃错药了吗?”   “遇到什么事了,居然这么想不干?”   “巫妖两族不打了,那以后的洪荒该怎么办?究竟是谁来掌管这片天地?”   后羿望着众人,想了想,招呼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也不拘是哪里便席地而坐,周围皆是长得痒痒的,长长的泛黄草叶,原原本本地将他看到的景象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位……通天圣人。   是了,后羿已然知道了那位救下三足金乌的神秘美人的身份,竟是传说中的三清之一,上清通天圣人。   圣人亲至,凭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场战争。   任凭巫妖两族之前闹得如何凶狠,行事何等猖獗,亦在圣人面前退避。   后羿离得比较远,并没有听清他们都说了一些什么,却也亲眼见到在圣人出现的那一刻,天地都仿佛为之静止。所有面对着他的人,兵器都不知不觉掉到了地上还不知道。无论巫族也好,妖族也罢,所有人都用虔诚的目光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位世间绝无仅有的绝代佳人。   有谁敢在他面前造次!   只恨不得将全副身心都奉献给对方!盼对方一个回眸,一个注视,亦或是一个淡如轻烟的笑容。   后羿叹道:“在通天圣人出现的那一刻,巫族不打了,妖族也不打了,双方即刻握手言和,再也不谈及以往的仇恨与冤孽,甚至纷纷懊悔起了以前的所作所为,在圣人面前,连连忏悔了起来!”   人族众人瞠目结舌,震惊地听着后羿的话:“果真如此?莫不是羿你说话太夸张了吧?!”   后羿当即怒道,连声音都大了起来:“我说的当然是真的,那时的场景分明就是这样的!若是我敢欺瞒诸位,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誓果真毒辣!   闻言,众人纷纷仰头看天,毒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从他们头顶的树冠透了下来,到处都是耀眼到近乎刺目的阳光。   如此郎朗晴日,哪里有任何风雨将至的预兆。   “难道,羿说得居然是真的?”一人喃喃道,又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不对啊,怎么一点都不痛啊!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旁边的人:“……”   “那是因为你打的是我!!”   “哈哈,什么?居然是这样吗?”那人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道,当即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嘶!真痛啊!我果然不是在做梦啊!”   众人:“……”   众人默默地离对方远了一点,继续听后羿激情开吹:“你们是没有瞧见那一幕啊!圣人只是露了下脸,说了一句话,所有人都垂下首去,一副惴惴不敢言的模样,定是被圣人的美貌,啊不,是被圣人的德行而深深地折服了!”   “圣人那举世无双的美貌,不是,举世无双的品德,只要一显露在人前,便叫人羞愧得不能自已,把自己一辈子的错事都想了一遍,想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果断便惭愧地决定退出这场巫妖之争,从此隐姓埋名,再不问世事纠纷。”   后羿口若悬河,目光炯炯:“不仅如此,他们还深刻忏悔起了昔日的所作所为对洪荒人民造成的危险,不但决定要痛改前非,更是下定决心要努力弥补对洪荒人民造成的损失呢!”   “在我回来之前,巫族就已经公开说要和通天圣人合作,建一个叫做‘六道轮回’的怪东西了!说我们死后若是尚有魂魄存在,便会统一落入轮回之中,投胎转世,再世为人!”   众人闻言,眼前纷纷一亮,赞叹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难道仙长们就是去做这件事了吗?怪不得他们走得那么急,果然是有急事啊!”   “还好我们没有拦着仙长不让他们走,只盼他们能够早点把这个叫做什么什么轮回的怪东西给建造出来!也好造福大家啊!”   众人也都是识货的,一听后羿这么一说,自然也就意识到了这六道轮回的好处,往日人死之后,魂魄散于天地,只能浑浑噩噩等待着它渐渐消散,从此归于天地之间,有了这六道轮回,岂不是他们又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好好好,确实好,不愧是圣人啊!”   既有如斯美貌,又有这般善心,世上还有比他更人美心善的存在吗???   怪不得女娲娘娘会把对方投到洪荒美人榜榜首!   人族们美滋滋地想着:“果然世上再也没有比圣人更好看的人了!简直是金子一般美丽的心灵啊!”   通天:“……”   你们说的是我吗?   后羿兴致勃勃道:“还有那妖族,妖族同样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深刻痛悔,虽然他们并没有犯下推倒不周山这样的大过,但不知怎的,也是一副后悔不迭的模样。在我离开之前,那妖皇帝俊已经发誓再也不因一己私欲打扰洪荒众生半分了,只想着要和道侣一道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去了。”   说到此处,后羿也不觉叹了一声:“妖族啊,往日我们也同妖族产生过冲突,双方厮杀过几回。原先我还为此忧心不已,没想到在我们想到解决的办法之前,对方自己就先退了。”   这一退,显然他们之间的仇怨也无从再续了。   后羿也没有赌上整个人族,和妖族拼死一搏的打算。甚至难免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在的人族虽说强大了起来,但是妖族同样十分的强大,若无深仇大恨,谁愿意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呢!   又对着众人笑道:“这下好了,这下大家出门都不用太过担忧了!”   巫族退了,妖族也退了,洪荒上威胁人族最大的两大势力自此烟消云散,人族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发展自己的力量,日后也好主宰自己的命运!   大家也纷纷欣喜地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以后人族再也不用担心巫妖两族的威胁了!不仅是我们,恐怕众生都不用担忧了。”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也要为通天圣人造个神像,也好纪念圣人为此做出的贡献呢!”一人灵机一动,忽而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了那人,对方紧张了一瞬,却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磕磕绊绊,一字一句道来:   “那些前来传道的仙人们,其中大多数不都是这位圣人的弟子吗?圣人不仅派出弟子来人族传道,更是以身涉险,面对着凶恶的巫族和妖族们,强行阻止了这一场战争,这是何等的高尚之举!如此功德,自然值得我们为他造个神像的!”   此言一出,响应者众!   大家纷纷煞有其事地点头,用脚投票通过了这一议案!   “确实确实,我们既然都为仙长们塑神像了,自然也当为他们的师尊们塑神像,到时候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看着也气派啊!”   “对了,记得把圣人和他的二哥摆在一起,听说兄长和他的哥哥关系最好呢!既然如此,他们的神像自然也当摆在一起,亲密无间,永不分离!”   “圣人知道此事之后,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是啊是啊,他一定会高兴的!”   通天道:“……”   喂,这种事情就不要了吧?!   少年睁大了眼睛,似乎因为瞧见了不曾预料到的事情,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在元始看来,愈发像只任性又活泼的小猫,教人既爱又怜,只恨不得拥入怀中,好好疼爱。   “帝俊道友,你能把话再说一遍吗?”   帝俊沉声道:“通天圣人,您没有听错,巫妖两族感谢您为两族做出的贡献,特意为您颁发洪荒第一届盛世美颜杯和/平/奖!感谢您的付出,令洪荒在持续好几个元会的战争之后,再度迎来了宝贵的和平!大家鼓掌!”   “呱唧呱唧!”   全场掌声雷动!   大家纷纷流露出感动的眼神,齐齐高呼:“不愧是人美心善的通天圣人啊!”   通天:“……”   邪/教!这一定是邪/教啊!   你们冷静一点好不好?! 第174章 私奔:“通天教主,倾国倾城,一统洪荒,千秋万代!”   洪荒上开始流传起了神秘莫测的传言。   众人信誓旦旦,十分自信地同旁人提起了此事,一个比一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亲眼瞧见过这一幕似的。   “传说,世上再也没有比通天圣人更美丽的人儿了!他是盘古大神用最为鲜妍娇嫩的花朵、晨起时的纯净露水精心喂养长大的,常有小鹿啊,小松鼠之类的小动物陪伴着大神最为心爱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呵护他长大。”   “他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都十分爱他,发誓要将世上最为美好的东西送给他们的弟弟,并时刻警惕着周围所有敢于觊觎他们弟弟的生灵,势必要把这群人的腿都打断!”   一人神秘兮兮地凑近交谈的众人道:“说起这个……喂,你们听说了吗?西方那两位圣人,就是因为觊觎通天圣人才挨揍的!”   众人齐齐惊呼道:“什么,居然还有这事?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旋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催促他道:“话不要只说半截,快点给我们仔细讲讲!”   那人便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等众人催促了好几遍,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兴奋的意味,大概是知道这个八卦很久了,如今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我有一个朋友运气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据说他们先是被元始圣人揍了一顿,后来又被匆匆赶到的老子圣人揍了一顿!揍得可惨了!”   “圣人那两位兄长下手可是相当的狠!揍得西方二圣哭爹喊娘,连还手的办法都没有,最后只得匆匆逃回灵山了!”   “哇——哦——”大家发出了惊讶的呼声,旋即纷纷感慨道:“不愧是通天圣人啊!魅力就是这么大!”   虽然大家依稀、仿佛、大概记得三清以前闹过分家来着,现在关系怎么突然好成这样,这中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也被旁人的一句简单粗暴的话语给打消了疑惑:“我要是有那么一个弟弟,我也是要宠着对方的!”只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哪里会和他吵架。   是啊。   那人顿了一顿,也不禁浮想联翩,要是他有那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弟弟……   哎,真羡慕老子圣人和元始圣人啊!能有通天圣人当他们的弟弟!   老子:“……”   这对吗?   没有受过苦的人讲话就是这么硬气啊!   “我怎么记得以前元始圣人就和灵山打过一场,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又有一个人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情,不禁疑惑地开口道。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想必就是如此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灵山两位圣人还是没有死心啊!”   “那也怪不得元始圣人和老子圣人这么生气了,换做我,要是有人敢觊觎我弟弟妹妹这么久,我也是要生气的!”   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不把你们揍上几顿,都不知道爷爷我是哪根葱了!   这人不禁握紧了拳头,面上的神色也跟着狰狞了一瞬,若是那个敢于觊觎他弟弟妹妹的人就站在他眼前,恐怕他一拳头就要下去了!   哼!虽然他打不过西方那两位圣人,但是打打别的毛头小子还是可以的!   不得不说,虽然大家对这几位圣人都不甚熟悉,哪怕遇到了对方,估计隔着老远就要伏下身,诚惶诚恐拜见圣人。但这段日子聊通天圣人聊得多了,也仿佛对这位圣人了解颇深,相对的,对他的那两位兄长也多了几分好感。   既是圣人的兄长,那他们必是好人!   这也许是某种意义上的爱屋及乌吧!   因而大家伙儿对玄门的两位圣人暴揍西方二圣都呈现出了一种喜闻乐见的状态,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颇有一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对!就该这么做!   狠狠打他丫的!让他们居然敢对通天圣人下手!   这个短暂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又愉快地聊起了别的内容:“听说那位通天圣人……”   #论谣言都是怎么产生的#   #这都不是三人成虎了,这起码有三万人吧#   #聊八卦就聊八卦,到处造谣是怎么一回事#   #都说了不要再给本座胡说八道啦!!!#   通天:“……”   他不禁悲伤地落下泪来:“这个洪荒,究竟是怎么了啊!”   盘古大神交给他们兄弟三人,希望他们好好守护的洪荒,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亲爱的父神!您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洪荒它,眼看就要毁灭了啊!   众人见他落泪,亦不觉感同身受,恨不得取而代之!甚至纷纷握紧了拳头,大声喊出了口号:“圣人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就算全世界不幸福都没有关系,圣人,您也要幸福啊!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道:“再胡说八道,就把你们全部抓起来关到紫霄宫哦!”   打击洪荒邪/教,吾辈义不容辞!   有人纠正他道:“不,这是您的盛世美颜圣教!”   旋即开始当众宣讲教义:“圣火昭昭,圣火耀耀,唯我教主,美颜盛世!”   当即就有一群人振臂高呼,一脸狂热,果然跟疯了一样:“通天教主,倾国倾城,一统洪荒,千秋万代!”   通天:“……”   脚趾头好痒啊,真的好痒啊!感觉都可以再抠一座碧游宫出来了!   元始看了一眼他的弟弟,心里不知道想了一些什么,思虑再三后,面容严肃地跟上了众人的口号:“通天教主,倾国倾城,一统洪荒,千秋万代!”   通天:“???”   通天:“!!!”   通天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眼睛睁大,愈发的圆溜溜了:“哥?!”   元始你要是被夺舍了就眨眨眼!别人也就算了,连你也说这话这对吗?!!   怎么,哥哥你也要臣服在我的盛世美颜之下吗?!   老子原本还在嘲笑他的弟弟,该!都是通天自己惹出来的祸事!   瞧见元始这样,又不禁当场沉默了一瞬,在立刻宣布断绝和他二弟、三弟的兄弟情谊,撇清和他俩的关系,保全好自己的名声,亦或是加入这群疯子的选择之中——   老子闭着眼睛,十分违心地开始了夸赞:“通天教主,倾国倾城,一统洪荒,千秋万代!”   “大兄!!!”   通天愤怒地瞪着对方!   不要连你也跟着一起胡闹好吗?   老子神色肃穆极了,不仅没有忏悔自己的行为,反倒开始劝导他的幼弟:“通天,你这话怎么说的,大兄我当然是真心实意说这话的啊!”   他弟弟不好看吗?   好看啊!   难道他没有倾城之貌吗?   既然是有的!   既是倾国倾城,又如何不能一统洪荒!   拿来吧你,洪荒!   我弟弟想要整个洪荒,那是我弟弟给你面子知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好想笑啊!哦,我那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幼弟!你怎么就那么可爱捏!   老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家气鼓鼓的幼弟,只觉得对方怎么看怎么可爱,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揉一揉他的发顶……   通天:“……”   通天盯着老子面上掩盖不住的笑意,默默地,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可恶的老子,你敢把手伸过来试试,吃我一记愤怒猫猫拳啊!   立刻挠花你的脸!   老子:“……”   老子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哼,他弟弟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   女娲娘娘睁着眼睛吹了!   帝俊陛下睁着眼睛吹了!   后土祖巫睁着眼睛吹了!   满场的“盛世美颜,一统洪荒”的声响之中,通天绷不住了。   少年紧紧地抿着唇,环顾一圈四周,终于觉得这个洪荒是彻底没救了!   再见了洪荒,我这就要去远航!   我要到一个没有人会吹我盛世美颜的正常世界去!   元始似有所感,上前一步,对着他的弟弟温声道:“不如,带上为兄如何?”   通天:“……”   少年幽幽地注视着他的二哥,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这般的厚颜无耻!   哥哥,刚刚是你最先开始吹的吧!你是觉得我的记忆力只有七秒吗哥哥?!   元始静静地站在原地,风吹动他素色的衣袍,从那宽大的袖口灌入,清风朗月照在对方身上,映着天尊不苟言笑的面容上忽而露出的那丝浅浅的笑意:   “通天。”   似笃定至极,带着无边纵容与欢喜之色。   天尊微微笑道,向着他的弟弟发出了邀约:“带着为兄一道走,如何?”   通天的目光不觉落到他兄长身上,在他唇边的笑意倏忽停留了一瞬。   这话说的,不像是请求他带他离开,反而是他哥哥准备拉着他私奔似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这样的人,偏偏是他的哥哥啊!   教他如何,又能如何,不能如何。   周围的人群仿佛微微起了骚动,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两位圣人之间,像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又多走了几步。   “圣人……”   他们下意识地想留住通天,就像是留住这世间最为烂漫多情的春天。春天是留不住的,可偏偏有人想要留住他,哪怕多接近他一点,亦是心满意足。   通天:“……”   少年看了一圈四周,又抬头望向元始,咬咬牙,跺跺脚,当即冲了过去,拉上元始就跑!   私奔就私奔!   哼,难道他会害怕吗?!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通天一把拽住元始就跑,元始丝毫没有自己被拖走的感觉,反客为主,干脆利落拉起了他弟弟的手,同他一道迎着长风而去!   把一切都抛在脑后!   那些阻碍着他们,妨碍着他和他弟弟的东西,这一次,再也不会是他们的阻碍! 第175章 意乱情迷:他们生而一体,从未分离。   女娲看着这兄弟俩手牵着手就跑远了,把一群想要追逐他们的人通通抛之脑后,就禁不住想要发笑。   元始师兄和通天师兄啊……   这一次,他们也会有很好的结局吧?   她闭了闭眼睛,压下了眸底的喟叹之色,回过头来,又禁不住怔了一怔。   伏羲站在她的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的妹妹,清风徐徐吹来,拂起他墨色的长发,那双与女娲相似的碧色眼眸中含着温润如水的笑意,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之人。   “风希。”兄长温柔地唤道,遥遥注视着他的妹妹,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我回来了。”   女娲怔怔地看着他。   伏羲轻声道:“巫妖之争结束,我与妖族结下的因果自此两消。”   他答应帝俊的,也不过是这一场巫妖之争罢了,战争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欠对方的因果也结束了。   青年抬眸望着他的妹妹,神色专注极了,见对方半天没有动静,又不禁无奈地笑笑:“怎么了吗?见到我不高兴吗?”   话音还未落下,转瞬便见一个人扑入他的怀中,匆匆忙忙间,提着裙摆就跑了过来,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他,似乳燕入怀,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与依赖:“哥哥!”   伏羲赶紧接住了他的妹妹,心下却也不禁暗叹,似乎想起了刚刚那对旁若无人,当着众人的面相拥的兄弟。   ……不要跟着他们学坏了啊风希!   这种事情我们回家再说不好吗?当着大家的面拉拉扯扯,肆无忌惮的,真是成何体统!   但他还是舍不得松开他的妹妹,又如何能舍得呢?   这些年他在妖族的日子……   对方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   这么一想,心疼的情绪又蔓延上了心头。   她曾经为他担惊受怕过多少次呢?他又怎么能再一次地,又一次地,将她孤独一人留在茫茫人世之间。   伏羲喃喃道:“……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女娲和伏羲,此生此世,再也不会分离。   长风从他们身旁掠过,风记住了他们此刻的誓言,要永不分离,要白头偕老。   ……   元始牵着通天的手,两人一道狂奔离开。只觉风呼啸着刮来,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似的,带着一种近乎窒息般的痛快!   他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弟弟,后者似有所感,亦抬起头看他。   仿佛有一万颗星星落在通天眼底,那是一万颗明亮动人的星辰,在银河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双眼眸注视着他,盈盈生辉,要令所有见到他的人失魂落魄,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接着爱他。   怎么能不爱他!   元始生来就该爱着通天的,一如他的弟弟,此生此世,只能爱他,也只会爱他!   两人不知道跑出去多远方才停了下来,入目所见也不知道这里是洪荒的哪一块地方,只觉得天是蓝的,草是绿的,风轻轻柔柔,漫山遍野的野花开得肆意。   灰色的兔子好奇地从洞穴里探出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位圣人,似乎不明白这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人是究竟怎么一回事。半晌,忽地“呀”了一声,赶紧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看向了对方。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究竟在干什么?!   谁也不清楚到底是谁率先产生的想法,又是谁主动往前迈出了那一步。回过神来的瞬间,元始已然轻轻捧起了他弟弟的脸,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低眸吻上了他眷恋已久,渴望已久的柔软唇瓣。   双唇接触的那刻,两人齐齐一震,仿佛在那个瞬息连灵魂都颤栗了一瞬,不住地为这过于亲密,远远超过了手足之情的接触而震颤着。   通天张了张唇,仿佛想要说些什么,究竟想要说什么,连他不甚清楚。   元始却宛如蓄谋已久的猎人一样,抓住了对方暴露出的这一个微小的转瞬即逝的破绽,立刻展开了他的攻势!   兄长轻轻撕咬着他弟弟的唇,似如野兽般撕咬吞噬,气势咄咄逼人,动作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咬痛了对方。   这样肆意又近乎缠绵悱恻的举动令少年晃了神,思绪沉浮在水岸,全然反应不过来对方都在做些什么,只下意识地回应着对方,一点一点,仿佛整副身心都不知不觉沉沦在了其间。   “哥……”通天含糊不清地唤着对方,见对方不理睬他,又很是生气道:“元始!”   “嗯。”元始轻轻回应着对方,像是每一个靠谱又稳重的兄长般教导着对方,“上清通天,专心一点,在这种时候不要想东想西!”   他弟弟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东西,多半是他还不够努力!   所以……他是不是该更加努力呢?   他轻轻握住了少年略显纤瘦的腰肢,在对方眩晕窒息的目光中,更为肆意地掠夺着他的呼吸,又将人紧紧拥入了怀中,额头抵在对方的发间,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心满意足:“通天……”   “你是我的。”   通天:“……”   少年整个人都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几乎反应不过来对方都做了什么,双手无力地抵在对方胸膛前,也说不清究竟是抗拒还是欲拒还迎。很快他的手又被轻轻握住,那人低下头,轻轻亲吻他的指尖。   像是一只蝴蝶无声栖息在枝头,刹那惊动心湖无数。   月光皎洁无瑕,落在静谧的湖泊之上,也落在两人紧紧交织的身影之间,任谁也无法将他们轻易分开。   他们生而一体。   从未分离。   时光倒数无数元会,他们尚且不曾被盘古的斧头分开,天地清浊不分,玉清之气与上清之气纠缠,而在无数个元会之后,他们再度纠缠,一如他们的彼此的命运一样。   谁也无法离开谁,失去了谁都仿佛失去了自己的半身。   月光之下,漫天流萤飞舞,映着两人纠缠的身影。忽而,他们一道倒在了这漫无边际的野花野草之间。元始伸手垫着他的弟弟,并不曾让对方受伤,又继续亲吻着少年。   亲吻他乌黑柔软的头发,多情烂漫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柔软似花瓣的唇,一直落至颈项之上,吮吸着那里的肌肤,引得那人微微的颤栗,控制不住地开口道:“哥,哥哥。”   少年震惊地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适可而止啊混账哥哥,有这么肆无忌惮的吗?我同意了没有啊你就这么胡作非为!   胡闹!实在是胡闹至极!太胡闹了有没有!!   ——通天同他哥一起胡闹。   两个人晕晕乎乎的,似不知天地几何,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通天急促地喘息着,双目茫然地注视着对方,忽而觉得他以前觉得他哥是个正经人这样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不正经的人了!   元始!你超级不正经的!   两人一道跌落在这草丛之间,少年的发间沾染了草叶,发丝乱成一团,衣袍铺开,看着分外狼狈。   元始的模样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兄长的唇被通天并不熟练地咬破了一个小口子,鲜血渗透了出来,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唇,闻到了鲜明的血腥味,不知怎的,又倏忽笑了起来。   ……他哥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呢!   通天忍不住幽幽地想着:可见他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一定是骗人的!明明是会笑的,就知道天天装高冷。   哼,他能不知道吗?对方分明就是故意的!   又被蛊惑了似的,又凑了上去,亲了亲元始的唇,喃喃唤道:“哥哥,你真好看啊!”   他上清通天的哥哥,同样是十分好看的呢!   元始道:“没你好看。”   毕竟他弟弟倾国倾城,不是吗?   都快要一统洪荒了呢!   看看洪荒那群人,为他弟弟痴,为他弟弟狂,就差轰轰烈烈撞大墙了!   通天:“……”   通天:“…………”   通天的羞耻心又涌了上来,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又是羞又是怒,就像是一只被踩中了尾巴似的猫般跳了起来道:“不准哪壶不提提哪壶!玉清元始,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又恶狠狠地抓着元始的衣领,当即把他兄长反过来推倒在地,自己则果断坐在了对方的腿上,压着对方,不准他起来!   元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之间的姿势就颠倒了过来,眸光微微闪动,甫一抬头,便瞧见他弟弟得意洋洋的面容。后者显然对他偷袭成功的举动得意极了,此时嚣张得不是一点半点。   月光自少年身后而来,映着他皎洁纯粹的面容,少年眸光盈盈,笑意柔软,比世间的一切都更令他心动。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玉清元始的心,便永远为他弟弟一个人而跳动了呢?因他而喜,为他而悲,失魂落魄,几乎不像是曾经的他了。   可他却满心欢喜,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毕竟,“我爱你啊,通天。”情不自禁地就说出了口。   我爱你啊,我的弟弟。   元始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之人,眼底的神色热切,仿佛冰雪融化时吸收了太多太多的热量,此时一股脑儿地释放了出来,都要把人烫伤了!   通天:“……”   犯规!太犯规了!   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突然告白!   你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啊元始!   不会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了吧?我是那种人吗元始!你不要把我看扁了啊!我可凶了你知不知道!!   那就……那就……   那就再亲亲他好了!   通天低头看着那人,仿佛被对方蛊惑了似的,又一点一点俯下身去,眉睫微颤,低眸轻轻亲吻着他的兄长。   他的动作中带着几分生涩,并不怎么熟练,偏偏一步都没有退,顺着自己的心意亲了下去。   元始整个人仿佛震动了一瞬,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他的弟弟。   通天……   “真巧呢!”少年望着对方,用一种今天居然是个大晴天的语气开口道,“我也爱着哥哥呢!”   哇!这真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了!   他们居然是两情相悦诶! 第176章 出发!幽冥血海!:万万不能让全洪荒都知道我哥他断袖啦!!!   最后两个人靠在了一起,一道依偎在山野苍茫之间,郁郁葱茏的山脉连绵不绝,从这头一直延伸到天边。   阳光渐渐升起,起初很慢,眨眼间又覆盖了群山,河流与脚边随风摇曳的小花小草。   元始低头为他弟弟捡拾发间沾染的绒毛似的草叶,仔仔细细地梳理着那柔如缎绸似的乌发,少年伏在他膝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散落的一缕发丝。   “我让广成子他们也去帮忙建设六道轮回了。”冷不丁的,通天忽而开口道。   他支着下颌,仰首看他的兄长,又歪了歪头,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元始应了一声:“好。”就继续耐心地为他打理弄乱的长发。   这显然不是通天想要的反应。   少年睁大了眼睛看他,微微直起了身体:“哥哥对此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元始道:“你办事,我放心。”   放一百个心。   通天,你高兴吗通天?   通天:“……真的吗?”他反倒不信了。   “哥哥当真放心?”   元始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低眸对上了他弟弟满脸不信的目光。   真是,说信也不行,说不信也不行,通小天,你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人呢!   他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幸福的时候人们总是喜欢时不时地微笑的,连他们自己也不曾察觉,旁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的心情真的很好呢!   他是在为什么而高兴呢?   因为眼前趴在他膝上,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少年吗?   那是……他的爱人吗?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若非如此,他又岂会露出这样幸福的笑容。那些微小的幸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从眼角眉梢的缝隙里流露了出来,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松开了那缕握在手心里的乌发,转而将通天抱入怀中。   少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哥?”   下一刻又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滚圆滚圆的,注视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元始!   等等,又亲吗哥哥?   不是刚刚才亲过吗?   怎么又,又……唔。   嘴又被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再也吐露不出任何甜蜜动人的字句,与其听他弟弟诉说那些爱语,不如让他来亲自品尝那些甘甜的滋味!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任何人也别想从他手上夺走!   总有一天,他要把所有觊觎他弟弟的人通通干掉!连他那些弟子也不行!   通天:“……”   哥哥,冷静一点啊哥哥!   元始喃喃道:“我也是属于你的。”   是独独属于上清通天一个人的玉清元始。此生此世,唯独爱着他的弟弟,永远只爱他的弟弟,任凭岁月流逝,轮回更替,此心依旧不改,直至洪荒尽头。   元始叹息着抱紧了他的弟弟,低眸吻过少年的眉心,感受着怀中之人隐隐的轻颤。   听说亲吻是比灵肉交/合更为亲密无间的举动,有些人纵使身心交融,亦不会尝试着去亲吻对方,抚慰对方的身心。   元始虽然从未经历过这些,但抱着严谨求实的科学态度,也是认真地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只盼着他与通天,事事皆能圆满。   通天倒也没有奇怪过他哥会懂这些,毕竟黄赤之道在玄门也是挺重要的一门课呢,还是必修课呢!所有人都要上的那种!   所以他哥懂这些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他哥私底下是不是花了大把时间去刻苦钻研这些东西……   哈哈,这么可怕的事情他才不想知道呢!!   通天赶紧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就差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哥!您也差不多得了吧!就算是清气团子也快被亲掉一层皮了啊!   元始却很是遗憾道:“不能亲了吗?”   通天坚决、果断、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了!”   他捂着自己的嘴。   嘶!肯定被亲掉一块皮了!   通天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   这副样子……一定不能被任何人瞧见!   这么想着,一抬头,就对上远处洞穴之中灰兔们纯洁的目光,它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此处,神色好奇极了,两只耳朵尖尖地竖着,时不时地还抖动一下。   还有树上悄悄窜出来的小松鼠,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用爪子悄咪咪地捂着自己黑豆似的眼睛。   看一眼,再看一眼。   呀!被发现啦!   糟糕!赶紧藏起来不要被圣人瞧见!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通天:“……”   目击证人好像有点多哦!不像是可以灭口得过来的样子啊!   还好只是亲亲而已!   他和元始之间还是十分纯洁的啊!   元始却想:下一次……   只是亲吻怎么够呢,他想要的分明更多,也唯有他弟弟可以满足他的渴求。   不过……不能着急,凡事总要慢慢来,循序渐进,渐入佳境,不然把通天吓跑了怎么办?   他弟弟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喜欢掩耳盗铃的啊!   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竟也是其乐融融,温情脉脉,丝毫没有那种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坐卧不安,没话找话的感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也觉时间流逝得飞快。   通天望着他的兄长,从他的眼睛里瞧着自己的模样,确实有些糟糕,却又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少年的眉眼带笑,唇角弯弯,似春风拂面,万物复苏,透着说不出的柔和意味。唇瓣水润润的,仿佛春水漫涨,映着那张微微泛着绯色的面容,春意盎然,跃然纸上,那是世间最为烂漫多情的春天。   谁能不爱春天呢?   这草木茂盛的,充满生机活力与希望的春天。   果然,本座就是那么倾国倾城(X)   通天不由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就算再怎么有尴尬癌的人,听到这里,也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呵呵。”某处似乎传来系统的阴阳怪气声。   对方在他和元始滚成一团的那刻就果断地跑了,坚决不听,不看,不知道!   通天看在它并没有冒出来打搅他的份上,也就这么算了。   毕竟这种事情被人看着果然还是有点尴尬啊!   “哥哥。”想到这里,通天又扯了扯元始的袖子,又很是心虚地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皱巴巴的衣袖,当时沉浸在其中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看去……   通天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通天赶紧拍打着那雪白的衣袖。   通天尝试用物理手段修复元始的袖子,未果,果断动用玄学手段!上啊!万能的清洁咒!速速把我哥的袖子修复得和之前一样!   万万不能让全洪荒都知道我哥他断袖啦!!!   还是跟他一起断的袖……   元始似乎注意到了这一幕,低眸轻微地笑了一声,轻轻伸出手,将他可怜的衣袖从他弟弟手中拯救了出来,语气愉悦道:“好了,换一件衣服就好了。难道为兄还缺这一件衣服吗?”   通天:“……”   通天发誓道:“我可以修好的!”   “我真的可以修好的!”   区区一件袖子罢了,他怎么可能修不好!他堂堂上清圣人,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件衣服!   元始道:“倒也不必。”   他看着他弟弟的眼睛,微微一笑道:“留着当纪念也好。”   纪……纪念?!   何等的虎狼之词啊玉清元始!   你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哥哥!你以前是个多么正经,多么高冷的人你还记得吗哥哥!   通天痛心疾首地看着对方,对方却坚决不肯让他修好自己的衣袖,并且立刻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袍!   通天:“……”   通天赶紧闭上了眼睛!   立刻马上果断!   生怕瞧见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耳边似乎听闻那人轻轻的,似金玉相击般动人的声音:   “通天。”   少年听着窸窸窣窣的衣袍拂动的声响,只觉脸上又隐隐地开始发烫了。他当即拿衣袖盖住了自己的脸,连声催促道:“快换快换快换!废话不要那么多,要换就换!”   真是,换个衣服罢了,还来招惹他作甚?!   “那你呢,要不要也换一件?”元始问。   俗话说得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不是)   元始都已经这样了,很显然他也好不了哪里去。   通天:“……”   通天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通天面露沉痛之色。   通天悲痛欲绝!   他的一世清白!终究还是毁在了元始身上!   “我,我,我……”   通天咬牙切齿,最后终于还是颓然地选择了放弃:“我也换吧……”   元始望着他的弟弟,看着他像只兔子似的蹿到了远处,不多久,又像是兔子似的若无其事地蹿了回来,身上的衣饰却又十分明显地换了一套。   就忍不住想笑了起来。   无法抑制的,名为“幸福”的笑容。   多么幸运,他们两情相悦,互许终生。   “说吧,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元始心情很好,也并不介意继续陪着他弟弟四处乱转,左右是和他弟弟在一起不是吗?   反正他也不急着回昆仑山,自然是要陪着少年继续走下去的。   通天:“……”   “哥哥,我不是闲人……”我那都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元始颔首:“行,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做点正经事?”   一副随便他提的样子。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哥哥就陪我去幽冥血海转上一圈吧!”   就当做是镇一镇场子吧!   希望那冥河老祖,不要太不给他们面子啊! 第177章 冥河老祖:冥河眼前一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冥河老祖何许人也?   此人居住于盘古肚脐眼所化的幽冥血海之中,乃是血海之主,阿修罗教的教主,曾仿效女娲娘娘创造阿修罗一族,却遗憾终究不能凭此成圣。族中男子丑陋,女子美貌,皆为英勇善战之辈。   冥河老祖的道场位于血海核心,坐拥元屠、阿鼻两件神兵利器,更有传说中的十二品业火红莲相伴,凶名赫赫,令无数人胆寒不已。   更有甚者,称其“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手持双剑,杀人不沾因果,更令众人不敢轻易掠其锋芒。   冥河老祖此等凶名在外,令阿修罗族中人亦不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行事也是格外的强势,起码在幽冥血海这块地方,是没有人敢于轻易挑衅冥河的!   冥河自己亦是凶神恶煞,端坐在各种骷髅头堆砌的宝座之上,目露神光,威严地扫视着周围的景象,身为洪荒赫赫有名的准圣之一,即便是巫妖两族最为强势的时期,也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幽冥血海这块地方。   ——毕竟这里太破烂了。   环境又差,凶兽又多,阿修罗族也不是很好惹,感觉和隔壁西方差不了多少,对面起码还山清水秀呢。   冥河:“……”   哦,不对,是因为这里是冥河老祖的地盘,大家这是出于对老祖的尊重!   冥河:“喂,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的话才是你的真心话啊!”   总而言之,冥河老祖也是洪荒赫赫有名的一枚人物啦!   这日,冥河照旧美滋滋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住得偏僻也有住得偏的好处,起码洪荒上打得再怎么凶,也打不到他头上来。   这还不够好吗?多少人就是因为路过了一下事发地点就没了性命啊!   路过有风险,亲人两行泪。住市中心就是这样的,不像是我们乡下人,任谁都想不起——   “什么动静?!”冥河神色一凛,猛得直起身来,“外面有谁在装修,怎么这么吵?!”   大清早的,要不要脸,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早就有阿修罗族跑出去看外面的情况了,毕竟幽冥血海是什么地方,假如说不周山那块是市中心的话,这里真的就是偏远的不能再偏远的乡下地带了,平日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熟人啊!   大家谁不知道谁啊,一块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难道是有人来找老祖的麻烦了?   阿修罗族有点紧张,也有点小兴奋,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虎视眈眈地朝着传来动静的方向走去,时刻准备着教训一下对方,连台词都准备好了。   “哼,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冥河老祖的地盘!”   “什么,你连冥河老祖的名号都没有听说过?说起我们老祖的事迹,那可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啊!”   “知道怕了吧!怕了就给我赶紧走,小心把命都丢在这幽冥血海!”   再凶神恶煞地恐吓对方一番,心满意足地看着对方神色慌张,屁滚尿流地离开,就是他们阿修罗一族该做的事情了!   大家对此都十分的有信心!   别的地方也就算了,一块砖头砸下去不是砸到大罗金仙就是砸到准圣,就算对方啥也不是,敢在大马路上走的,说不定背后的势力都十分强大。但在这幽冥血海,可是冥河老祖一家独大啊!   看在对方这么没有见识的份上,赶紧把对方吓走,也省得在此白白丢了性命。   阿修罗族气势汹汹地就上了!   多宝望着对面的巫族,他们也算是成功接上头了,双方互相打了一声招呼,友好地交流了一下,便准备大干一场。他则环视了一圈四周,望着此地滔滔不绝的血海陷入了沉思。   幽冥血海……   他很早就被通天捡回去当了徒弟,待在他师尊身边,自然也是听过那位冥河老祖的名字的。对方在这里也算是地头蛇一样的人物了,既然要在此地建幽冥地府,不管怎么说,也是要和对方打个招呼的。   不然,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多宝深深地叹了一声:他师尊没有想到,或者考虑得不是很周到的地方,他身为弟子,自然也是要帮对方描补一二。总不好让旁人误会了他师尊一番苦心。   毕竟师尊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脑子缺根筋……唉,傻白甜就是这样的,也不知道大师伯和二师伯怎么把师尊养成这样的,真是让人好担心好担心啊!   远在某地的通天:“阿嚏!”   是谁又在说本座傻白甜?!   旁边的元始担忧地朝着他弟弟的方向望来:“怎么,冻感冒了吗?”难道是在地上滚了一圈着凉了吗?   通天:“……”   通天恶狠狠道:“闭嘴,元始!”   再提这件事我们就绝交!绝交知不知道!   元始只好闭上了嘴,唇边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看得通天真有点死了……   可恶,他的一世清白TAT   真的不能再抢救一下了吗?!   另一边,还未等多宝找上门去,便远远看到了拿着刀枪斧戟而来的阿修罗族,此族之人确实十分好辨认,男的面如罗刹,女的貌若观音,皆喊打喊杀,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来者何人,竟敢在我们幽冥血海闹事!知不知道我们冥河老祖——”   多宝肃穆道:“知道,冥河老祖的大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多宝久仰大名,只恨百闻不得一见啊!”   “?”   阿修罗族将要出口的怒斥之言硬生生止住了!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不对,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台词不太对吧?难道不该说不知道吗?这样他们怎么堂而皇之地把老祖这辈子的光荣事迹给背上一遍啊!他们当初背得可辛苦了呢!就是后来一次都没有用上。   毕竟幽冥血海真的很少有人来诶!   阿修罗族茫然了。   阿修罗族震惊了。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办才好,很快又板起脸来,满脸怒容,凶神恶煞道:   “你小子,既然知道我们冥河老祖的名号,到了这幽冥血海,怎不来拜见我们老祖,反倒在此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不把我们老祖放在眼里?!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够凶了吧!   这可是他们最凶的表情了!   对面一定被他们吓坏了吧!   果不其然!   多宝大惊,复又紧紧皱起眉头,做出担忧之色,连连拱手道:“怎会如此!”   他赶忙出言解释,神色中皆是歉意:“多宝来此,本就是想来拜访冥河老祖的,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不知老祖家的大门往哪里开,这才在此地徘徊!却不料惊动诸位壮士,实在是惭愧至极,多宝在此先向诸位道歉了!”   阿修罗族:“……”   阿修罗族好痛苦还是好痛苦。   对方的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要是对方也是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他们早就动手了!偏偏对方特别有礼貌,还一副十分惭愧的样子,这就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怎么办啊?”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大家伙儿停下了脚步,把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我们的台词都用不上了。”   一人沉思良久,提出一个建议道:“不如,把他带回去给老祖看看?”   “他不是说要去拜访老祖吗?那就让他放弃抵抗,跟我们一起走!这样也能看看对方是不是在说真话——万一他是在骗我们呢!”   大家纷纷眼前一亮!   “此计甚妙!”   “兄台高智!”   “对,就这么办,看他敢不敢跟我们走,要是不敢走……哼,就休怪我等无情了!”一人恶狠狠地握紧了手中兵器,显得格外的凶残,格外的无情!一看就是很能打的那种!   大家商议出了一个结果,这个时候也不纠结了,果断对着多宝把那人的话重复了一遍:“既然你说要去拜访冥河老祖,我们便是冥河老祖麾下阿修罗族人,不知你敢不敢跟我一道去见老祖?”   说着,怒目圆睁,表情狰狞,看得人心头惶惶,若是心中有鬼之人,见到这一幕,怕也是忍不住要动手的!   就是不动手,恐怕也不敢就这么跟着他们走吧!要知道,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放在了别人的手上啊!   多宝却十分惊喜道:“原来诸位便是传说中的阿修罗族吗?多宝听闻诸位名号许久,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   “敢,有何不敢!”道人拱手行礼,神色肃穆极了,“在下本就是来拜访老祖的,今日见到诸位也是一件幸事,若是诸位愿意替在下引见冥河老祖,多宝定感激不尽!”   这下是不带这个人去都不行了!   这世上岂有此等蹬鼻子上脸之人!   阿修罗族:“……”   阿修罗族恶狠狠地批准了他的请求,大手一挥,就要上前来抓多宝:“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中途休要耍什么花招!否则不等见到老祖,我们就先要了你的命!”   还不动手?真的不动手?   再不动手我们可就真的要抓人了啊!   多宝即将深入虎穴,仍凛然不惧:“诸位放心便是!我绝对不会耍花招的!”   他是真的想见一见冥河呢!   这一行人就这么去了!   冥河仍然坐在殿中,等待着他部下的回复,一直等到听到外面的动静:“报——”   “老祖,我们抓到那个在幽冥血海闹事的人了!”   阿修罗族喜气洋洋地踏入殿中,后面的人押送着多宝一路而来,众人欢呼雀跃,一看就是相当的兴奋!   冥河尚未看见来人,闻言也不禁大喜:“好好好,抓到了就好,快把那人带上来给我看看!哼,本座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敢在我幽冥血海闹事!”   这下好了,被抓了吧!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冥河冷冷一笑,神色亦是分外的威严,却在见到多宝的那一刻,神色忽而凝固。   此人,此人……   此人看着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啊?依稀仿佛,在那位通天圣人身旁瞧见过这个人似的。   眼花了吧?他一定是眼花了吧?真是的,年纪大了做什么事情都有点心酸,连眼神都有点不好使了……   冥河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再定睛看去,说不清怎么一回事,心头忽而泛起了一阵淡淡的绝望之感。   多宝被阿修罗族挟持着,依旧风轻云淡,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迫于行动不便,也怕惊扰到旁边举着刀剑的人——他们看上去比他还要紧张,他这一次便没有行礼。   虽然没有行礼,但还是认认真真自报了一下家门:   “贫道多宝,通天圣人座下大弟子,截教首徒,在此拜见冥河老祖,在下这厢有礼了!”   冥河:“……”   冥河:“???”   截教圣人的大弟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为什么啊?!   他,他还把他给抓了!   这下完了。   冥河眼前一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第178章 揍得就是你!:天道又挨打了!   冥河生命体征平稳。   呼吸一动不动的。   可能是有点失去意识了。   不过没关系,他也许大概可以抢救一下,一定可以抢救回来的!   “你……”   多宝恭谨道:“不知老祖是否需要我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这也好办,虽然洪荒没有身份证,但他身为通天圣人的大弟子,总是有办法证明自己是谁的。而且冥河也是老一辈的洪荒人了,初出茅庐的新人可能不认识他是谁,老辈子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那些年圣人出门,可是专门拿着茶杯装着他的大弟子的!   哪怕多宝化形之后,也是很高兴地拎着他一起出门,到处东游西逛,美其名曰感受生活,体悟人生。   总而言之,多宝一眼就认出了冥河,却不知冥河是否也能认出他呢?   “快,快……”   周围的阿修罗族面容凶恶,闻言当即抓紧了手中的兵器,恶狠狠道:“快点弄死他?”   果然老祖就是这么凶残啊!   唉,就是可怜了这个小白脸,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性命。要怪就怪他落到老祖手上,激怒了对方吧!   虽然听不懂他口中的截教啊圣人啊之类的是什么东西,但那些人又岂会比得上他们冥河老祖?!他可是血海之主!阿修罗族的创始人!   就比那位女娲娘娘差一点点的存在好不好!   大家看着多宝的神色十分怜悯:“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啊!”   至于这辈子,年轻人,你就这么安心地去了吧!   冥河眼看众人纷纷拿起刀刃,刀立刻就要往下劈去,终于捂着自己的胸口,当机立断结束了大喘气。   再不缓过气来以后就真的不能再喘气了啊!   谁不知道玄门这群人最喜欢护短了啊!   “快点放开他!给他松绑!松绑听到没有!”冥河怒道!   你们想死不要拉着老祖我啊?!   原生家庭不欠你们的啊!   虽然是把你们生得稍微蠢了一点,稍微笨了一点,女孩子们还好,都还挺好看的,男孩子们看上去也都特别的老实,一看就是十分安全的长相啊!   但,但这种事情是老祖我想的吗?   冥河酸酸地想着,也不知道女娲怎么创造的人族,真是人杰地灵,虽然弱小是弱小了一点,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看上去也颇有修行天赋,也怪不得对方成圣了他没有成圣……   等等打住,不要再想了!   冥河为了阻止阿修罗族,甚至急得当场站了起来,实现了一场医学奇迹!   “不准对多宝小友动手听到没有!”   “啊?”阿修罗族茫然地听着老祖的声音,手里的刀刃还是循着惯性往下砍去,止都止不住,此时也来不及止住了。   给冥河急得啊!   当即就出现在了多宝的面前,硬生生抓住了朝着他砍下来的刀刃,又重重地一挥衣袖,把其余的几把刀刃通通推开,生怕伤到眼前之人一根鼠毛!   对方倒是镇定自若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还是心知肚明没人敢于伤到他,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照旧含笑站在原地,又对着冥河拱了拱手,眼眸弯弯道:“多谢冥河老祖相救!”   冥河:“……”   冥河很是凄然地想着:老祖他,差点都被吓死了呢!   他这辈子最讨厌那些有背景的仙二代了!尤其是圣人门下!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我们幽冥血海这样的乡下地带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冥河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呵。”   冥河阴阳怪气道:“不知是哪阵风把多宝小友给吹到这幽冥血海来了啊?也怪我麾下这些傻子没有认出小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险些误伤了小友啊!”   “不过早前就听说多宝小友已经到了准圣之境,同老祖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今日一见,怎么会被这群傻子抓住?”冥河道,语气森然,“难不成,小友是想阴谋陷害老祖吗?”   说!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我?!   谁派你来的?   我没有得罪过那位通天圣人吧?玄门为何忽而来找我的麻烦?   难道你觉得我冥河老祖是好惹的吗?!虽说传闻稍微夸张了一点,但在这幽冥血海之中,他的实力确实会得到百倍的增幅,哪怕是圣人来了,他也是敢于一战的!   多宝听着那话语间的凛冽杀意,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就是最大的难关了。   万一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故意针对他,哪怕后来解释清楚了,如今也是免不了一战的。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对方被自己激怒,哪怕是拼着和圣人为敌,也要阻拦幽冥地府一事,这样反倒会误了师尊的事情。   不过。   他既然来了,自然是对将要面临的情况胸有成竹的。   多宝笑了起来,对着冥河郑重道:“老祖,大喜事啊!”   冥河:“?”   冥河不仅没有流露出喜悦的神色,反而皱起了眉头,疑惑不解地看向了对方:“喜从何来?你莫不是想要欺骗本座?”   多宝含笑道:“老祖待在幽冥血海多年,可曾为此地的偏僻苦恼过,日日入目所见,唯有滔天血海,凶兽肆虐。身旁唯有阿修罗族相伴,却无法踏足洪荒大陆半步?”   洪荒的势力可比幽冥血海复杂多了,对方待在这里,是避其锋芒,亦是不得不避。   他可不信对方一辈子都甘愿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虽然这里确实十分适合对方修行。   冥河:“……你什么意思?”   他的神色冷淡了下来,望着面前的多宝道人,看不出是否为他的言语所动:“怎么,你难道还能为我在洪荒另找一个道场?”   多宝道:“那自然是不能的。”   冥河大怒:“你果然是想欺骗本座,来人——”   阿修罗族哪怕不明所以,不知为何老祖先前还想要救下此人,此刻又想杀他,也马上举起了兵刃,虎视眈眈地站在冥河身后,死死盯着多宝!   哪怕是只蚊子也要被他们砍成齑粉!   更枉论一只多宝鼠呢?   多宝笑道:“虽然在下并不能为老祖您另外找一个道场,但能帮助您把幽冥血海做大做强呢!老祖,您难道不想让幽冥血海也成为世人无法忽略之地吗?”   “就像是世人提起碧游宫就会想起我师尊通天圣人,想起昆仑山就会想起我二师伯元始天尊一样,但凡想要求道成仙的,不是往碧游宫去,就是往昆仑山上寻。”   “冥河老祖,难道您对此就不羡慕吗?”多宝道。   冥河:“……”   冥河:“……”   冥河狠狠地心动了!   “展开说说!”他道。   就这么只言片语,想要说服他是不可能的!   最起码,也要让他亲眼看一看这大饼是怎么画的,有没有实现的可能吧!   要是真的可以实现的话……   多宝微微笑了起来,显然已经愈发地有把握了。   愿意听就好,就怕对方不愿意听。   不过,只要说对方想听的话,对方自然就会愿意听了。   他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就开口道:“不知冥河老祖,可有听过六道轮回一事吗?”   冥河心中顿时一动。   “多宝小友,还请入座详谈!来人,上美酒佳酿!随我一道宴请小友!”   阿修罗族:“……”   老祖!您的心情就像那五月的天,说变就变诶!   冥河老祖怒道:“让你们去就去,废话不要那么多!”   阿修罗族:“……是!遵命老祖!”   ……   “通天……”   昆仑山上,漫天大雪纷飞。白雪如柳絮般絮絮而下,落在道祖的脚下,绕着他的袍踞打转。又有白鹤掠过茫茫云海,偶尔低头,望见那位站在雪中的紫衣道人。   鸿钧望着巫妖战场上的景象,口中喃喃自语,眉间一点深痕愈发的明显了起来,仿佛有着极大的愁绪。   这愁绪压在道祖心头,令本该无情无欲的道祖也不禁生出了名为担忧的情绪。   通天……   他徒弟在巫妖战场上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直接影响了两族最终的命运,他身为洪荒道祖,人又不是瞎的,怎么会瞧不见。   心中又是忧虑又是担心的,竟不知道该拿他弟子怎么办才好。   平心而论,师尊自然不想困住他的弟子,只愿他如鹏鸟展翅,高飞而去才好。无论他想做什么,背后都有他兜底,任谁也说不了什么。   可是……   紫衣华发的道祖面露担忧之色:那也不要折腾出把整个洪荒都惊动的动静啊!   这下怎么办,当看不到吗?   别人会说的吧?   会不会有人指指点点,说他这个当师尊的怎么把徒弟教成这样,就比如说某位天道?感觉对方就像是这种会嘀嘀咕咕的人啊!   道祖垂落了眉眼,眉毛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压在眼睑之上,无悲无喜,心底却也隐约浮起了晦涩不明的情绪。   如此这般……   当如何是好?   “……鸿钧,你有没有觉得你徒弟有哪里不对啊?”   果不其然,还未等鸿钧想好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如何替他弟子遮掩一二,便听得旁边传来天道幽幽的声音,毫无疑问,对方一定也察觉到了巫妖战场上的动静!   按照常理来说,两族是逃不出这一场劫数的,他们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又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可以拯救的?偏偏也不知道他徒弟都做了什么,只是刷了一下脸,居然就让对方停战了吗?   还发誓从此隐退?   鸿钧皱眉:对方竟然是这样看脸的人物吗?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皮,被他弟子迷得神魂颠倒,以前也没有听说过啊?实在是太过分了!   没想到巫妖两族竟然是这样的人!   巫族:“……”   妖族:“……”   “鸿钧,你怎么不说话啊?”天道的声音仍然在耳边传来,似乎有点奇怪对方怎么半天都不说话。   鸿钧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隐隐浮现出了几分杀意,要是对方真的察觉到了通天的不对,甚至想对他弟子动手,那他……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呢?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老板,可是通天可是他最为心爱的小徒弟啊!   区区老板,岂能同他的弟子相提并论?!老板那种东西,就算拿拖鞋拍死都觉得脏了他的拖鞋啊!   果然,还是趁早下手把对方干掉好了!   鸿钧下定了决心,面上却是丝毫不曾表露分毫,甚至同平日里别无二致:“怎么了吗?”   道祖语气冷淡:“我倒是没觉得通天有哪里不对,他平日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天道道:“不,你小徒弟他,问题很大啊!”   鸿钧险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杀心!   杀意在心底愈发地汹涌了起来!   “哦,不知道他有哪里不对?”鸿钧杀气腾腾地问道,握紧了袖中的量天尺,只待对方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就立刻动手,先把天道干掉!   只要他动手的够快,通天就一定是安全的!   天道并没有察觉到近在祂身旁的危机,仍然遥遥望着巫妖战场的方向,又是感慨又是沉迷美色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这么可爱,又这么美丽的上清通天呢?!”   居然以身犯险,亲自去巫妖战场阻止了这场战争,硬生生还了洪荒一个和平呢!   祂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啊!巫妖两族世代仇怨,居然还有放下怨恨,握手言和的那天吗?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真是太幸运了呢!居然能养出这样一只倾国倾城的上清通天,好想跟别的天道也分享一下啊!嘿嘿,祂们都没有我幸运诶!”天道捧着自己的脸,美滋滋地炫耀道,语气格外的得意!   鸿钧:“……”   鸿钧:“……”   “哎呦!鸿钧你打我干什么!你是不是要造反啊鸿钧!我就知道,你们叫鸿钧的就是喜欢造天道的反!!”   天道勃然大怒,抱着自己的头,当即就一跃而起,怒气冲冲地瞪着鸿钧:“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你干嘛突然打我?!”   鸿钧冷冷道:“闭嘴,打得就是你!”   王八蛋!再觊觎我小徒弟的美貌试试!不弄死你这玩意儿,本座就不叫鸿钧!!   天道:“……” 第179章 昊天瑶池:“此人,将是未来的三界之主!”   但是揍完天道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得到解决的。   鸿钧面色有些沉重。   一旁的天道犹在骂骂咧咧,愤怒地表示我要扣光你的工资,扣光你的假期,让你打一辈子的白工!   听得人很想再揍祂一顿。   在鸿钧动手之前,天道赶紧闭上了嘴,表示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当然是我最好的员工啊,什么扣工资,都是没有的事啊!帮我天道做事,那好处是大大滴有啊!   鸿钧,你信我啊鸿钧!我是那种人吗鸿钧?   道祖:“……”   道祖没说信不信,但也没有继续揍祂。只是又为他的小徒弟叹了一声。   这个洪荒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可怜他的弟子,深陷其中,被这些变态环绕着,实在是令人担忧不已。   唉!果然还是应该先想方设法把天道这个最大的变态给干掉才对!   天道:“……”   好生气哦!   又不能拿鸿钧怎么办,不由更加生气了!   “所以,你当真不觉得通天有哪里不对吗?”鸿钧淡淡道,神色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天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权衡着自己的语言,生怕对方又莫名其妙动手揍祂:“有什么不对吗?你徒弟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鸿钧道:“你刚刚不还夸他好看?”   天道委屈极了:“那我说完你就揍我了啊!”   你知不知道你很凶诶!   天道我,哪里还敢说真话!   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   鸿钧:“……”   “罢了,你这次说真话吧!”   天道警惕道:“这次你不揍我了吗?”   鸿钧面无表情道:“看你说了什么吧!”   天道问:“要是又说了不中听的呢?”   鸿钧言简意赅:“那你就等死吧!”   天道:“……”   好想回到梦开始的地方,这一次,他绝对不会选鸿钧当代言人的,绝不!   道祖表示只要通天仍然是他的小徒弟就可以了,代不代言人的不重要,但是要是有人敢跟他抢他徒弟,那他就要提前把对方干掉了!   就是辣么狠辣无情!   上清团子手慢无知不知道?   哎,总觉得能看到他小徒弟眼泪汪汪地朝着他跑过来的样子了,对方一定会非常感动的,说好了做一辈子的好师徒,少一分,少一秒都不是一辈子!   鸿钧也不免有些感慨,世上哪里会有他这么好的师尊啊!   天道:“……鸿钧,其实你才是那个变态吧!”   还说我是变态呢?明明你病得更加严重吧?   鸿钧:“……”   鸿钧勃然大怒:“闭嘴,不然本座现在就把你干掉!”   啧啧啧,真是变态休说变态啊!   天道边抱头鼠窜,边不忘冷嘲热讽,颇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之感。   直到某时某刻方才叹了一声:“鸿钧,你说那道天机,不会就在你小徒弟身上吧?”   空气忽而寂静。   鸿钧微微抬起头,目光漠然至极。   雪花飘飘,落在道祖雪白的发间。他的眼神却比那冰雪更为寂冷,似一口古井,幽邃辽远,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道说:“不要这个表情嘛鸿钧,你刚刚不就是在担心这个吗?是觉得我会对你的宝贝小徒弟做些什么吗?放心好了,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造化玉碟从鸿钧袖子里头飘了起来,慢悠悠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那东西究竟在不在上清通天身上而已。”   鸿钧不为所动,无悲无喜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确定了如何,不确定又如何?”   天道说:“只要确定了那东西在上清通天身上……”   “那我们就可以回紫霄宫了啊鸿钧!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出来太久了吗?也是时候回去了吧!”祂兴高采烈道。   “你不想回去,我还想回去呢!”   “而且巫妖两族都退了,洪荒群龙无首,少不得又要有一场大乱,人人都想要在这个洪荒争名逐利,掠夺资源,获取利益。为了你小徒弟好不容易换回来的和平得以保证,我们得再找一个人出来,稳定三界啊!”   天道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此人,将是未来的三界之主!”   鸿钧冷笑了一声:“妖皇帝俊和祖巫帝江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我随便选一个人出来,说他是三界之主,别人能认?”   这两人别的姑且不论,起码江山都是自己一点一点亲手打下来的,就这样也没办法让整个三界臣服,仍然有人口服心不服的。   一个甚至没有打过天下的人想坐上这个位置……底下的人不把他掀掉才怪!   天道语:“哪怕是名义上的三界之主也可以啊!只要有个人暂时管一管这洪荒,不至于让它出大乱子就可以了,这总是行的吧?”   鸿钧:“……”   “有哪个倒霉蛋肯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天道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难道还要我去找人吗?究竟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有事当然是员工上了!   鸿钧:“……”   鸿钧:“…………”   天道警惕地往后退了数步,色厉内荏道:“说说实话罢了,不会连这个也要同我动手吧?鸿钧,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鸿钧移开了目光,淡淡道:“罢了,既然您这么信任我,我自然会替您找个好人选的。”   天道说:“你办事,我放心!”   远在紫霄宫中,高高兴兴同瑶池一道玩捉迷藏,尚且不知大祸即将临头的昊天:“……”   昊天(高兴):“瑶池,你在哪里呀瑶池?”   瑶池捂着眼睛,躲在花丛里头:“哎呀,你笨死了,现在都还没找到我!”   昊天(高兴):“我知道你在哪里了瑶池!”   瑶池跺跺脚,倏忽反应了过来,不由气恼不已:“你又故意骗我出来!”   昊天(高兴):“可是这次又是我赢了呢!”   瑶池冷笑了一声:“别得意得太早,我看你啊,迟早是要倒霉的!而且是要倒个大霉!”   昊天(高兴):“先不说这个了瑶池,我们一起去吃点心吧!今天听说道祖那里有很好吃的点心呢!”   瑶池顿时忘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干脆利落地从花丛里站了起来,拉着昊天就跑:“那还等什么,吃点心去啊!”   道祖的两个童子手拉手,兴高采烈地去吃点心了!   ……   多宝从冥河所住的宫殿出来,再度望着眼前的滔滔血海。   阿修罗族一路护送着他,前呼后拥的,那场面可比他来时盛大多了,毕竟来的时候他是阶下囚,现在已经成了座上宾嘛!   他本人倒是很淡定的模样,对着身后的阿修罗族挥了挥手道:“诸位就送到这里吧!我与诸位尚有相见之时,到时候大家再见吧!”   阿修罗族面面相觑,似乎想说些什么,比如为之前的粗暴态度道个歉什么的,却只见多宝一个转身,便洒然至极地消失在了原地。   “……他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呢。”一人悄悄地道。   “那我们还要跟他道歉吗?”另一个人悄悄地问。   “下次再说吧!这次他走得太快了呢!”旁边的人也纷纷悄悄地开口道。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悄悄地说话啊?”   “笨!这不是怕他听到了吗?!”   远处,多宝仿佛听到了此间的声音,又是轻轻一笑,挥了挥衣袖,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   广成子在血海之中焦急地等待着,生怕多宝道人这一去,就一去不回了!到时候他怎么跟小师叔交代啊!   说冥河老祖害了多宝的性命?   哼!谅对方也不敢!这可是截教大师兄啊!不怕惹怒小师叔吗?   又怕对方万一不认识多宝怎么办?   那多宝岂不是十分危险?!   正在忧心忡忡之际,广成子猛得察觉到了周围的时空波动,不由抬头望去,瞧见多宝的身影之后,方才大松了一口气,转而抱怨了起来:“不是,你为什么要去拜访冥河啊!”   “我们三教做事,难道对方敢阻拦我们吗?”十分理直气壮的口吻。   多宝沉吟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啊!”   广成子表示他不理解!   多宝笑了一笑,也不多解释,只是看着广成子这副大大松了一口气,把心又放回肚子里的模样,又忍不住起了一丝捉弄的心思,故意开口道:“师弟啊——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师兄我回来吧?”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呀,广成子!”多宝笑眯眯道。   广成子:“……”   广成子登时大怒:“谁担心你了!谁担心你了?!我那是怕你万一出事了,小师叔他会伤心难过好吗?”   “而且谁是你师弟啊?贫道是阐教大师兄!阐教大师兄知不知道!我师尊是你师尊的二哥!按照三清的排序来说……”   “嗯嗯嗯!”多宝习以为常地敷衍对方,照旧笑眯眯地开口道,“师弟放心就好,师兄我心中自有分寸啊,定然是会平安归来的!”   广成子:“……”   广成子:“…………”   广成子当即怒而拔剑:“不要拦我,谁都不要拦我!我今天定要同此人一决高下,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的阐教弟子们:“……”   大家面面相觑,无奈地摊了摊手。   其实我们并没有打算拦你呢,大师兄!   唉,毕竟这样的场面,他们也见得多了呢!反正也打不起来的,拦过一次又一次的他们能不知道吗?   广成子:“……”   广成子骑虎难下,顿时愤怒地转过头去,这个时候他也不生多宝的气了,转而生他那些师弟们的气了:“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不知道过来帮我吗?”   “嗯嗯嗯!”大家也都很敷衍地点点头,“帮你帮你,大师兄,我们一定会来帮你的!”   广成子:“。”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通通发卖了!发卖!发卖!!!   多宝含笑望着眼前这一幕,笑而不语,心情却仿佛愈发地好了起来。   又在某一刻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去,毫不犹豫拜了下去:“弟子多宝,拜见师尊,拜见二师伯!”   洪荒不记年。   圣人亲至血海! 第180章 光彩熠熠的美人:他的存在本身,便足以照亮整个幽冥血海。   总有一些人的存在,他的存在本身,便足以照亮整个幽冥血海。   血海蔓延在他的脚下,暗沉粘稠,如鲜血般幽邃晦暗,可当圣人出现的那刻,天地仿佛刹那明亮了起来。   风开始了流动,明媚的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灿烂耀眼,令人想起融融的春光,可那尚且不及他,世间的一切都不及他。   多宝朝着来人的方向望去,只不过一眼,便匆匆地垂下眼去,不敢再看向那人。   只觉整颗心怦怦地跳动着,仿佛要从心口跃出,呼吸都显得急促,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频率。   一切好似是一场梦,偏偏那么真实,令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忽略,他是至真,至善与至美的化身,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美。   截教通天教主。   玄门上清圣人。   大师兄垂下首去,之前散漫的神色都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贯恭恭敬敬的神色,近乎虔诚地对着他师尊拜了下去:“弟子多宝,拜见师尊,遵照您的吩咐,弟子带着师弟师妹们来到血海,正与巫族一道共建六道轮回。”   通天和元始一道携手而来。   红衣少年眉目烂漫,闻言轻轻一笑,刹那间仿佛有百花盛开。在幽冥血海这样的地方,哪里会有繁花的存在,可是他来了,多情恣意的春天便仿佛到了此地。   “辛苦多宝了呢!”   多宝严肃地表示:“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周围的师弟师妹们也纷纷表示:“是啊,我们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就算再苦再累,看到他们师尊的那刻,那是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又能一口气再干九百九十九年了呢!   劳动法都拦不住他们了!   谁懂在这幽邃无光的地方看到他们师尊的救赎感啊!   他们爱师尊一辈子!!!   通天摇了摇头,神色似乎有些无奈,却也颇为感慨地看着他许久未见的弟子们,在人族的这些日子,他们又长高了不少呢!   果然孩子就该多丢出去历练历练,经历些事情,再好好锻炼一下,也不至于养得过于不食人间烟火,被人轻易哄骗了去。   又望向了旁边仍然拿着剑的广成子等人,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瞬,旋即微微一笑道:“不知广成子师侄,近来可还好?”   广成子:“……”   广成子望着眼前光彩照人的红衣圣人,整个人呆呆的,茫然又无措地站在原地,像是完全反应不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哦,对了,他好像想痛揍一顿多宝道人来着,可小师叔都来了……   视线又不知不觉落到了自己手中的剑上……只觉刹那间仿佛被什么烫到了手似的!   “嗖”得一下!   广成子立刻把剑藏到了自己身后,头冒热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弟子,弟子,弟子很好啊!”   感觉把剑藏起来还不够,不住地左右看看,当机立断把它往旁边的海里一丢,试图毁尸灭迹!   但见那柄剑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径直坠入幽冥血海之中。瞬间,滔滔不绝的血水就将那柄剑淹没了!   再见了妈妈,我这就要去远航!   剑:我自由啦!   周围的阐教弟子们:“……”   瞧见这一幕的元始:“……”   天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大弟子。   我倒要看看你等会儿要不要亲自下海去捡它.jpg   广成子:“……”   广成子:“……”   广成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剑呐!   通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忍俊不禁:“见到贫道,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又抬了抬手,幽冥血海自动裂开了一道裂缝,海水迅速朝着两旁倒涌而去,露出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壑。广成子的剑飞快地从那道缝隙中又飞了回来,径直落到了通天手中,被那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握住。   剑:妈妈!我飞了一圈又飞回来啦!   允许返航!允许回家!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这把分毫未损的剑,亦不禁赞叹了一句:“是把上好的宝剑!”   又挥袖把它送到了广成子的面前,语气轻缓道:“师侄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剑啊!”   他素来是爱剑之人,不然也无法在剑道上走出那么远,自己也同样爱惜着自己那五柄剑,虽然有五柄,但他对每一柄剑的心都是真诚的!   想到此处,通天微妙地心虚了一下,听着袖中青萍剑以及诛仙四剑的轻鸣之声,默默地指天发誓:“我真的是真心的啊!”   嗯,只是一颗心裂成了一瓣一瓣又一瓣而已。   广成子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剑,那柄曾经被圣人握住的剑,整颗心颤了又颤,颤了又颤,忍不住想:“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还未想完,就感受到一道冰冷至极的目光,冻得他那是浑身僵硬啊!   抬头便是他师尊元始天尊的死亡凝视!   “广成子,你在想什么?”天尊幽幽地问道。   广成子:“……”   广成子爽朗一笑:“哈哈,师尊,弟子什么都没想啊!”   “弟子是那种觊觎师娘的人吗?当然不是啦!弟子还未祝师尊和师娘白首不离,情深似海,良缘永缔,恩爱不疑……”   边说边冷汗直冒啊!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只是一念之差,罪不至死啊!   “咳咳,”通天咳嗽了数声,面无表情道,“师侄的成语学得真不错啊!”   “就是称呼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元始看了一眼广成子,对方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声也不敢吭,方才自己去回答通天的话:“有哪里不对?”   他又牵起了他弟弟的手,将那柔若无骨的手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揉搓,一直到后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用力地抽手,试图把手收回来,却被他牢牢攥住为止。   元始望着他的弟弟,目光却无声无息地柔和了下来:“……我倒是觉得这个称呼挺好的,通天不觉得吗?”   众人:“……”   好暧昧啊!   怎么感觉仅仅百年不见,师尊和二师伯的关系又突飞猛进了?他们好像错过了几百集的剧情啊!   通天压低了声音提醒他:“元始,还有人在!”当着他们两人弟子的面,不要太嚣张了啊你!   元始也压低声音回他:“没事的,你可以当他们都不存在!”反正为兄是不介意的,希望你也不要介意。   通天:“……”   那么多的大活人,那是当不存在就能不存在的吗?   闻言,大家立刻回应道:“您继续就好,如有必要,当我们死了都成!”   继续继续,务必不要把我们当人看!   通天:“……”   元始垂了眼眸,唇角弯起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弧度,很浅,最多只有两个像素点的上移,却也能令人察觉到对方心情很好的样子。   通天看着自己被攥得紧紧的手,显然拿他哥半点办法都没有,顿时流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但也丝毫没有坐以待毙的意思,当即开始了输出!   “元始啊元始,你怎么这么幼稚!”   “胡闹!实在是太胡闹了!”   “你看看你,有没有一个当师尊的样子,能不能在弟子面前好好维持自己的形象?真是成何体统啊有没有?!”   通天紧紧皱着眉头,何等的大义凛然,满身正气!   阐截两教弟子们:“……”   “此言依稀仿佛,听着有点耳熟。”一人沉吟道。   “确实耳熟,似乎当年二师伯指责师尊的时候,便常有此等言论。”另一个人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当初小师叔捂着自己的耳朵,喊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把师尊气个半死,原来还是听了的吗?”   “毕竟二师伯念叨太多遍了吧!你看,连我们都记住了呢!”   元始:“……”   元始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又觉好气,又觉好笑,后者格外的理直气壮,兴高采烈地将当初元始的话通通还给了元始。   记仇,我是专业的!   可是通天啊,当初你就没有听为兄的话,难道你指望今日,为兄也会听你的话吗?   元始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打算听的!在这种事情上,兄弟俩难得达成了一致啊!   元始不仅不放手,元始还敢得寸进尺!   索性和他弟弟十指相扣,坐实了众人眼中“此二人仿佛有一腿”的猜测!   虽然现在还没有,但以后总会有的!   通天:“……”   通天眼泪汪汪:这个人真的很过分有没有!   清……算了,他已经没有什么清白可言了。   还是正事要紧。   先别管元始这个王八蛋了!   通天定了定神,果断扭头看向了多宝,召唤他家多宝鼠过来:“可有遇到什么麻烦吗?冥河有说什么吗?”   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听到,迟早是要派人出来一探究竟的。   只是以血海之大,对方想要占据这么大的地盘也是不可能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和血海中的凶兽们共同居住。既然如此,他们同对方保持和平,井水不犯河水,也并非是一件全然不可能的事情。   通天思前想后,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却也难免生出几分关心则乱的情绪来。   果然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多宝仍然低着头,并不敢直视圣人过于光彩熠熠的容颜,多年不见,对方盛世美颜的力量似乎更加强大了。   他心下感慨,恐怕只有二师伯可以承受得起师尊的美貌攻击了吧!   这哪是凡人可以经受得住的美貌啊!   听闻此言,却也笑着回答道:“师尊放心便是,冥河老祖不仅不会阻碍我们,说不定,对方还会主动来帮助我们一起建设六道轮回呢!”   真是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   通天:“?”   多宝神秘一笑:“师尊请看VCR!” 第181章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竟是丝毫不曾克制对他弟弟的爱意。   冥河确实很心动啊。   在洪荒多年,要说自己一点野心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只是修为到了准圣之后,不管他怎么想方设法,甚至不惜学习别人的成功经验,也无法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无疑令他颇为挫败。   以致于创造完阿修罗族后,他就一直待在血海之中摆烂度日,别人不来麻烦他,他也不去麻烦别人,差点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虽然还不知道这机会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也跃跃欲试啊!   人这一辈子,总不能就这么一辈子了吧!   等到老了死了的时候,再回首往事,老泪纵横吗?   冥河偏不认命!   阿修罗族萌萌哒地问道:“老祖,倘若他们骗你怎么办?”   老祖冷笑了一声:“那也得他们有这个胆子!我冥河老祖,也是他们敢随意欺骗的吗?!”   哇,老祖真是好威武好霸气呢!   阿修罗族星星眼!   “那要是他们真的骗了我们呢!”   冥河道:“世上哪有那么多万一!怕这怕那的,哪里做的成事情!”   说着,又皱起了眉头,教训起他们来:“要么就不去做,做了就不要怕,凡事最忌讳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知道吗?”   阿修罗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纷纷道:“记住了!”   冥河:“……”   冥河看着他们,也不禁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嘀咕了一句:“人虽然傻了一点,好在还算听话。”   罢了!有他冥河老祖在血海一日,总能护住这些傻子一日的!   当务之急,还是看看玄门这群人究竟想做些什么吧!   冥河自滔天血海之中抬头望去,一直望向那血海深处,眼底闪过深深的思索之色,旋即又转变为了决绝之意!   不管怎么说,玄门三清的信誉还是有的,也不曾听闻对方干出过兔死狗烹这样的事来,甚至他派人出去打听,对方回来也是说尽了三清的好话。   尤其是那位多宝道人的师尊,上清通天圣人。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夸上清盛世美颜,城里人真的很奇怪。   但想必他们也有他们的道理。   可能这就是最近城里最流行的赞美之词吧!   冥河不理解,但也对此十分尊重!到时候要是遇到了上清圣人,他也认真赞美一下对方的美貌好了。   入乡随俗的道理,他也是十分懂的!   很快就到了冥河和多宝约好的日子。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带着阿修罗族浩浩荡荡的几千个人前去赴约。人人身披战甲,手持兵刃,杀气腾腾,卷起乌云阵阵,血海翻滚,气势磅礴,令无数血海中的凶兽都闻风而逃。   这些凶兽最擅长趋利避害,眼见情况不妙,是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生怕就这么被冥河随手干掉了。   虽然它们聚在一起时并不畏惧任何人,这也是无人能彻底消灭它们的原因。   一方面是颇为麻烦,另一方面也是没有这个必要。   对方一直待在血海之中,只偶尔去别的地方,既然如此,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冥河的目光也只是在这群凶兽身上匆匆扫过,便失去了追杀它们的兴趣,只要对方不冲着他而来,他也懒得管这群凶兽,径直朝着他和多宝约定的地方而去。   多宝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不仅是多宝,巫族众人同样也在那里,他们要一道建起六道轮回,引渡洪荒中飘飘荡荡的亡魂残魄,平息他们的怨恨,将他们送入轮回之中,再度投胎转世。   如此,巫族方才能彻底摆脱自己曾经的命运,而不是终有一日,会被命运清算。   巫族们都很紧张。   紧张之余,眼角余光又不免偷偷摸摸地望向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位红衣圣人。   对方像是生来就是人群的焦点,没有人忍得住不去看他,曾经就是这样,如今只会更加严重。   那是明月皎皎不掩其辉的美人,乌云聚拢,遮掩他的身影,使之朦胧不可见,便有无数人轻轻叹息,遗憾于不能亲眼见到对方的模样。   而倘若乌云悄无声息地散开,那副动人心魄的容颜在朦胧月色的笼罩下若隐若现,所有人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一丝声音都不会发出,生怕惊动了天上而来的佳人。   那是所有人梦中的身影,当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梦里只会有他一个人,魂牵梦萦,可望而不可即。   元始的目光落到身旁的红衣少年身上,对方正专注地打量着这片血海,思考着该在哪里建设六道轮回比较好。   昔日后土以身化为轮回,从此身心亦为轮回所束缚,再也无法自由。如今他们有了更好的办法,自然也无需她牺牲至此。   哪怕对方是心甘情愿为了巫族。   “哥哥,你觉得那个地方怎么样?”通天问道。   元始没有去看,便点了点头道:“你选的地方,自是再好不过。”   通天:“……”   通天终于忍不住无奈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好歹看上一眼再说这话啊哥哥!看都不看,岂不是我说什么,你就认什么了?   元始对上通天的目光,自然瞬间就明白了他弟弟在想些什么,眉头浅浅地蹙了一下,到底是勉为其难地将视线从他弟弟身上移开,转而望向那片滔滔血海。   通天指给他看:“就是那里,那里地势开阔,底下也是一览无余,并无什么暗礁崖壁之类的东西,六道轮回建在上头,想必也颇为稳固,不会被人随便撞上一下就倒。”   虽说血海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血红之色,看久了只觉哪里都没有什么区别,但细细观察一下,还是能找出不同的地方的。   元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次是真的看了,方才道:“你选的地方,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这跟之前的话有什么区别啊哥哥!   通天额头隐隐冒出了黑线。   旁边的后土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恐怕无论通天道友说什么,元始道友也只会说‘好’了吧?”   她的神情颇有几分放松之色,也许是跟通天又熟悉了几分,也不再称呼他为圣人,改称“道友”了。   元始看了看她,又去瞧他的弟弟,不知怎的,也不去介意这点称呼上的小问题。   人在足够幸福美满的时候,总是会宽容上那么几分,不愿去介意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已经非常幸运了,所以连生气都不肯,只觉从头到脚,整个人心底都洋溢着暖洋洋的幸福之感。   他从袖子里伸出手,轻轻去勾少年的小拇指,两人的指尖无声无息碰到了一起,轻轻的,却也全然不能忽略。   通天的眉睫仿佛颤了一颤,没有抬头去看他,却也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   两人的小秘密藏在袖子底下,不曾被旁人察觉,却又似有微妙的,不可言说的氛围在缓缓流淌。   后土似有所感。   目光落到靠得颇近的两人之间,以及对方离得极近的衣袖,心里不免又暗暗发笑。   或许这就是两情相悦吧!   时时刻刻都想跟对方待在一起,待在一起还不够,还非要动动手指,牵牵小手。哪怕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要悄无声息眉目传情,视线时不时地就贴在一起,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在一起了。   没想到元始天尊动情时竟是这般模样,竟是丝毫不曾克制对他弟弟的爱意。   又或者说,实在是以前克制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导致那份感情爆发出来时,再也不愿意去控制半分,只肆无忌惮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这个人是我的!   他是我的!   而我亦是属于他的!   无论身心,无论灵魂,每一寸每一分都无比忠实地属于彼此。   后土不禁感慨:果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啊!就连旁观之人瞧见他们两人的模样,也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盼着他们二人可以永远这么好下去,彼此相爱,彼此相伴,天长地久,永世不离。   会的吧?一定会的吧!   通天微微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元始始终不曾移开的目光,不禁又飞快地垂下首去。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元始垂下眼眸,似乎也轻轻地笑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又哪里需要语言过多的描绘。   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之中,冥河老祖率着他所创造的阿修罗族一道赶到了。风尘仆仆,狼烟四动,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威势!   冥河看到血海之中黑压压的一群人,眉头先是一皱,旋即又镇定了下来。   多宝确实说过不仅是玄门三教弟子在此,巫族亦会参与其间,至于他们这些本地居民,也算是占了地利之便,对方不好就这么在他们的势力范围随意动土罢了。   所以眼前的情况亦在冥河老祖的意料之中。   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四处看了一圈,便瞧见了那位曾经与他有过交流的多宝道人。   当然,更为显眼的,则是那道众人纷纷不约而同朝着对方望去的红衣身影,仅仅一个背影,举手投足之间,便已经觉出了几分醉人之意。瞧见他的人,没有不恍惚出神,神色怔怔的。   那人是谁?   冥河不禁暗道。   按照常理推断,对方身处人群的正中心,身份自然是贵重至极。   更别说众人有意无意以对方为中心。   冥河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在对方转过身来,朝着他望来的那一刻,心中的猜测便彻底成了真!   “您,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位倾国倾城的通天圣人吗?多年不见,圣人容颜依旧啊!”   冥河眼前微微一晃。   话语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   没错!一定就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们盛世美颜的通天圣人()   通天:“……”   你们幽冥血海的人,就是这么跟人打招呼的吗?!   还有,哪里依旧了!   到底哪里依旧了啊!!! 第182章 风波起又平:元始道:“就算和全世界为敌,又能如何?”   通天:“……”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之人。   通天对这个只知道看脸的世界感到了绝望!   明明他是可以一挑四的通天圣人,吹什么不好,偏偏要吹他的美貌啊!你们能不能透过外表,看到我强悍的实力啊!这才是我的本质有没有!   冥河:“……”   冥河头上的冷汗嗖的一下就下来了,尤其是发觉旁边那位白衣青年也转过身来,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看,双拳紧握,似乎很想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以后,整张脸愈发的苍白如纸了。   不是吓的。   而是真实存在的圣人威压令他瑟瑟发抖,不住地想要低下头去。   只不过瞬息之间,他就猜出了那位白衣青年的身份,除了那位素来冷酷无情的元始天尊,还能有谁?   对方怎么也来到了血海之中。   冥河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两位圣人同时出现在血海。   所以对方应当是为他弟弟而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说千万不能惹玄门三清一家子的根本原因,除了他们一家,哪家还有三位圣人啊!惹了这个等于惹了那个,惹了上清通天就等于同时惹了他两个哥哥!   之前听闻三清内部不和的时候,冥河也曾暗暗地高兴过,洪荒不少人可能也都有点喜悦。   这倒不是他们生来就喜欢落井下石,见不得别人兄弟好,(虽然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实在是这一家子关系太好,这对大家而言都是一种无形的威胁啊!   感觉他们三个人在一起都可以统治洪荒了有没有!   好在目前来看这三位圣人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指不定哪一天他们就想了呢!   冥河想象着这个画面,不禁悲从中来。   三清圣人就像是三座大山一样重重地压在洪荒众生头上,底下的像是冥河一样的小虾米只能一拜,再拜,三拜,惶惶不安,抖如筛糠,那是何等的凄凉!   不过眼下虽然只有两位圣人在场,并没有瞧见那位太清圣人的身影,冥河也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尸体凉凉的,心也凉凉的。   难道他生于这幽冥血海之中,也要埋葬在这幽冥血海里头吗?!   旁边的阿修罗族也暗暗道:“老祖,对面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啊!那副面相,感觉像是要把老祖你生吞活剥了似的!”   “是啊老祖,来者不善啊,怎么办,我们还要按原计划行动吗?”   原计划就是见势不妙大家转头就跑。   别问为什么不是正面迎敌。   好怕对方把自己打死,也好怕自己把对面打死,前者惹不起,后者更惹不起!   人情社会,懂不懂啊!   不懂的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   冥河咬了咬牙,心里也知道是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惹了祸,想想也是,怎么会有人见面就夸对方长得好看呢?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是当着一位圣人的面夸对方好看,很难不觉得是一种挑衅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瞧见这位红衣圣人,冥河不信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夸对方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要不是自己在这方面的词汇量严重不足,只恨不得搜肠刮肚,把所有能想到的成语都用上去!   想到此处,冥河难免有点小委屈。   怎么这样啊!   长得好看还不让人说了吗?   有本事你别长成这样啊!长都长成这副模样了,瞧见你的人都神魂颠倒,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又怎能怪他脱口而出,盛赞对方美貌呢!   他不信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转念又心生凄凉之感:罢罢罢,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老祖我啊,今日是死定了啊!   事已至此……   “你们先跑,老祖我来断后!对了,你们要是能跑掉,记得通知别的阿修罗族族人也一起跑,不管跑到哪里都行,以后隐姓埋名,勿要同人争执,今后我冥河老祖恐怕是没有办法护着你们了!”冥河沉声道,已然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担心这群傻子啊!   没有了他,阿修罗族不会被人生吞活剥吧?   要知道即便是女娲娘娘罩着的人族,也有人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对他们动手动脚啊!也无怪对方狠下心来,是一定要对方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   又有谁能护着谁一辈子呢?   人生在世,终究只能靠自己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自己最是可靠!   只恨他没有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只不过……   冥河沉下心来:希望现在还不迟!   阿修罗族纷纷惊呼:“老祖!何至于此!”   “老祖!我们陪您一道!”   “是啊是啊,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愿与老祖共存亡!我们阿修罗族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族人!”   冥河:“……”   冥河又是感动,又是苦涩。   心里对于那点创造了阿修罗族,却终究不能凭此成圣的执念都淡化了许多。或许重来一次,哪怕明知无法成圣,他也会创造他们吧!   不然这滔滔血海之中,又该有多么孤独呢?   “快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心里是这么想的,冥河还是硬着心肠要把这群人通通赶走!   要是只有多宝道人在此,他自然不畏惧同他对战,双方都是准圣,谁又怕谁,他站在血海之中,这无穷无尽的血水便是他最好的武器。   但是两位圣人在此,哪怕再怎么想拼死一搏,理智也会告诉他,这条路注定是十死无生!   毕竟……那是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啊!   狗男男(不是)   好一对神仙眷侣,只可惜,他恐怕要死于他们二人手中了!   冥河长叹一声,毅然决然拔出了元屠与阿鼻两柄长剑,挡在了所有阿修罗族人的面前!   虽千万人,吾往矣!   多宝:“……”   多宝的眉头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按理来说,他是该毫不犹豫维护他师尊的威严的!师尊受辱,弟子自当义不容辞,将所有敢于冒犯他师尊的人斩于马下!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师尊长成这样。   这真的能怪人家吗?   多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师尊糟糕的脸色。好吧,即便是如此糟糕的神情,依旧掩不住那煌煌如曜日之辉,明灿如九霄之月的容颜,只匆匆看了一眼,他就又不得不低下了头。   冥河,你惨啊!   罪不在汝,汝却难逃此劫啊!   思前想后,还是本着良心说了一句:“师尊,您确实长得倾国倾城呐!”   洪荒公认!   大家就算再昧着良心,也不敢这么昧着良心,说您长得不好啊!那不仅仅是良心被狗吃了,更是会被正义路人率众围殴的啊!   被打了都不敢说自己是为什么被打的!说了估计会被第二次暴揍一顿!   通天:“……”   通天幽幽地看向了自家的大徒弟:“吾徒何出此言?”   你不是为师最贴心最可爱的毛茸茸了吗?   何故率先投敌!   后者一副忠心劝诫的模样,话锋一转,又正气凛然道:“当然,师尊您要是有令,弟子当场就替您斩了他!”   虽然良心也很重要啊,但是看着他师尊那张脸,偶尔不讲良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来说去,还是本座倾国倾城是吧?!   通天捂着心口,颇有西子捧心之态,忧伤之情溢于言表。大家朝着他的方向望来,纷纷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若非圣人生得这般美貌,又何须受此等磨难,上天不公啊!   罢了罢了,都怪他这张脸行了吧!   元始冷冷地注视着来人,往前又踏了一步,不得不说,越是和通天确认了关系之后,他对这种事情的容忍程度就越发得低了。   总有宵小之辈觊觎我弟弟的美貌!   好想把对方藏起来!藏到一个谁来找不到的地方,每天只能见到他一个人!   这样,他就再也不必担心……   衣袖被一股熟悉的力道轻轻扯住,耳旁传来少年无奈的声音:“哥哥!”   元始不得不停住了脚步,也不知怎的,明明只是这样轻微至极的力道,也没见对方怎么用力,却仿佛比一切法术都更要强大,令他心甘情愿为对方驻足。   也许“爱”才是这世上最为强大的力量,足以让这世间举世无双的圣人,亦为之患得患失,即便得到,亦唯恐失去。   “怎么了?”元始道,“为兄不做什么,只是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罢了。”   他垂眸望向了他的弟弟,认真地开口同他解释道,又轻轻抬起手,为他挽起一缕调皮至极的发丝,轻轻别到了耳后。   通天摇头:“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让他们说去吧!”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人太多了,他怕这样下去,元始迟早要和全世界为敌。   元始道:“就算和全世界为敌,又能如何?”   难道他会怕吗?   通天:“……”   通天忍不住想起了那个笑话。   ——“纵使你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的身边。”   ——“为什么我要和全世界为敌?”   ——“因为我帮你啊!”   打住打住,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通天猛猛摇头,却坚定至极地牵住了元始的手,凑到他耳旁轻声细语,似柔风拂面:“可是哥哥,我不愿意啊!”   怎么会有人眼睁睁看着对方为了自己,对抗整个世界呢?   怎么忍心?   还未等元始回答,通天便已经望向了冥河老祖。   在这样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氛围之中,红衣圣人不知想了一些什么,忽而弯起眼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所有压抑的气氛便被彻彻底底地打破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不约而同望向了他,哪怕是冥河,以及他身后的那些阿修罗族也一样。   哪怕是生死之际,仍然忍不住去看他,永远地看着他,甚至都不忍去责怪对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以致于祸从口出吧!   通天似笑非笑道:“冥河,你眼光倒还挺不错的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令一场无形的风波骤然止息。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圣人。   因为是通天圣人,所以一切纷争都会走向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