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迦文的触手好像要把他的脑子捅坏(修)【全新替换 ... 魔法学院的招生处,忙碌了一天的导师打了个哈欠。 导师和同僚聊着天:“要我说,这些新生学员的精力还真是活跃,一个个的凑出了那么多积分,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魔物。” “圣魔导师大人真是睿智,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方法,竟然让学生们自发地狩猎魔物。”有人忍不住感慨,如果学员们够多,那蛰伏在圣国内的魔物,或许有一天会完全消失吧? “别想得太美好,这些学员都只是一些刚刚修习魔典的新生,他们能猎杀的魔物通常只是‘双头怪’级别的怪物。要是真来了一头高阶魔物,死的可就是新生了。” 同僚低下头看了看资料,大多数情况下,新生们的积分都只在及格线上,真正意义上货真价实,靠着自己杀死了强大魔物的存在,很少。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一连串地涌向此地。 一道身影突兀地在眼前划过,像一阵风。等脚步停下时,清脆的笑声响起,那道身影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一头红发,眼眸也如火般耀眼,身上穿着轻薄的法袍,面容俊秀漂亮,是极年轻的模样。 这少年刚一出现,便将一封邀请函取出,那一瞬间,整个房间像是骤然亮了起来。 邀请函内部蕴含的魔力极其明亮,上方的积分不断上涨,最终停留在了一行数字上:17900。 负责招生的导师愣了一瞬,便很快说:“好好好,这可是我这个月见过最高的数字。” “这不对吧,老头。”这少年皱了皱眉,他说:“我可是杀死了一头六目噬魂兽,才凑齐了七千积分。还有谁能比我的积分更高?” 他瞪着面前的导员,又忽然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人物。” “巧了。”导师说:“这一届新生中最强的那一位,也是猎杀了噬魂兽,只不过他猎杀的,是七目。” 少年愣了一瞬,又冲着导师眨了眨眼:“我知道是谁了,老师,带我去测试吧,我等不及要加入学院了。” 导师接过他的资料,实际上,他也不需要验证对方的身份。 只要看见这标志性的红发红眸,和衣物上火焰似的标识,他们便知晓对方的身份:渊火国的五王子贝内特,一位张扬的天才,掌握渊火的法师。 渊火国的国民大多数都骁勇善战,且脾性桀骜张扬,他们所掌握的火焰,可以锻练肉/体,将自身当做武器般打磨。 这也导致这一国的战士和法师都格外强悍,哪怕是法师,也特别喜欢在战场上抡着棍子打人。 在测试过资质后,导师也不由得惊叹贝内特躯体的强悍。 这位五王子简直就像是人型的凶兽。 看着其他人的目光,贝内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我还以为我这一次一定能稳得第一,说不定,还能够超过那位圣子大人……” 导师听到他这番嚣张的话,也只是抬起脸看他一眼,接着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相信我?”贝内特说:“我可是赶着路过来的,路上可没什么功夫猎杀魔物呢。” 导师说:“你猎杀了再多魔物,也比不过圣子大人。” “哦?他猎杀了多少魔物?” “只有一头。”导师说:“圣子大人在入学时所猎杀的魔物,是一匹从魔渊降世,妄图毁灭圣国的魔神。” “那个时候,他才十六岁。” 贝内特沉默了。 一旁排着队,刚好听到这番话的明雨枝,也沉默了。 虽然他知道原著里的主角是货真价实的龙傲天男主,可是十六岁单枪匹马杀死一只魔神,也太离谱了吧! 说起来,在成为圣子之前,主角居然也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这是不是代表,他有可能会在学院里遇到那位主角? 明雨枝忽然打了个冷颤。 “喂,那边那位同学,你也是来报名的吗?” 贝内特忽然看向了明雨枝,明雨枝抬起脸来,他黑发金眸,坐在轮椅上,平静地望了过来。那双金眸中似含着万千金丝,耀眼到不可直视,却又如寒潭般深邃。 实际上,明雨枝只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叫我吗?” 贝内特好奇地观察着他的样子,围着他左右转了一圈,好像他身上有着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似的,让明雨枝摸不着头脑。 贝内特说:“抱歉,我只是感觉你身上有股奇异的气息,你并不是圣国人吧?” 明雨枝就像是一只莫名被人打扰的小羊,面对贝内特自来熟的问话,他感觉有些奇怪,于是推动轮椅,谨慎地避开了他。 怪人。 明雨枝排了很久的队,终于轮到他之后,明雨枝掌心渗汗,还是显得有些紧张,他说:“我想要报名,加入学院。” 导师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是在观察着什么。等待越久,明雨枝就越隐隐不安。导师说:“你看上去……” “长得有些眼熟。”导师说:“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哈哈,抱歉,让你久等了。” 明雨枝松了口气,导师带着他来到检测新生资质的密室内,元素之力飘在空中,此地布置着巨大的法阵,明雨枝刚一出现,代表着生命与治愈的绿色光点就慢悠悠地飘向了他,除此之外,便是象征着暗系能量的深黑色光点。 导师诧异地看着这一幕,生命与黑暗?这样的情况可是十分少见,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有了一丝期待。 “元素十分喜爱你,看来你的魔力资质十分优秀。”导师满脸欣赏,至于暗系魔力的亲近?这太正常了,不然他们把暗系魔力放出来干什么,如何使用自己的魔法能力,完全看魔法师个人,要是明雨枝想,用生命之力杀人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导师将明雨枝带到仪器前,明雨枝犹豫了一瞬,握住面前的魔杖,随着他体内魔力的注入,一颗颗蕴能石也逐渐被点亮,仪器上也慢慢出现魔能的波动,导致房间内的元素之力都开始向着明雨枝的方向聚集,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一颗、两颗、三颗……整整十颗蕴能石,明雨枝已经点亮了其中七颗,他还能继续下去,可是风头太盛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边已经围上了一群人,明雨枝赶紧松开手,见到这一幕,导师有些失望,脸上却仍然笑盈盈的:“能力资质,优异!” 他带着明雨枝去往下一个检测点,这一次检测的是他的耐力与体能。 只是看着明雨枝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导师并未有太多期待。 明雨枝走入房间内,许多光点围绕上来,涌入他的体内,一种血肉燃烧的感觉使得他头皮发麻。 一旁的蕴能石被慢慢点亮,导师眼睁睁看着五颗蕴能石被点燃,接着是第六颗、第七颗,明雨枝脸色苍白地从里面走出来,只感觉自己双腿疼得厉害。 “体能资质,优异!” 导师望着明雨枝的眼神已经有些变了,他现在怀疑明雨枝是某个大家族培养,来到圣国历练的族人,不过仔细一想,就算是历练也不需要低调到这种程度。难道他今天还真的捡到漏了? 他带着明雨枝走向下一个测试,这一次测试的,是学生的战斗能力。 明雨枝取出魔杖,为了以防万一,他将从荒域之主那里偷走的魔杖做了一番伪装,因此,这柄魔杖看似平平无奇。 一具炼金魔仆从房间内走出,扑向明雨枝。 导师站在一旁,准备观察明雨枝的战斗方式,他认为,明雨枝应该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 只不过,他掌握的魔力似乎偏向生命与黑暗,这样的魔力构造会使出什么样的魔咒,真是让人期待啊。 炼金魔仆上前。 炼金魔仆扑向明雨枝。 明雨枝一动不动,他抬起魔杖。 “嘭!”炼金魔仆的头顶开裂,导师的眼角一抽。 “嘭!嘭!嘭!” 围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幕,看着明雨枝坐在轮椅上甩着魔杖狂殴炼金魔仆的学生们,都感觉后脑隐隐作痛…… 贝内特望着这一幕,作为渊火国的王子,他有些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欣赏,战斗嘛,当然就要以力胜之,和敌人战个痛快! 炼金魔仆使用了几个魔法,却被明雨枝直接用魔杖打爆,他将所有的魔力都聚集在魔杖上,也不发动魔法,不念咒语,就是拿着魔杖用力打! 整整十个炼金魔仆,被他打得七零八落,倒在地上,零件碎了一地。导师无奈地望着这一幕,他说:“战斗能力,优异!” “恭喜你,这位学生。”导师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几个孩子,上前来,让我看看你的魔法邀请函。” 明雨枝犹豫了一瞬:“我已经通过了这些测试,邀请函……就不用看了吧?” 导师轻咦一声:“那可不行,邀请函内的积分可代表你进入学院后获得的积分,新生擂台赛结束后,你拥有的积分,就可以一比一百兑换成学院积分。” “当然,只要你参与了战斗,且真的杀死了那些魔物,学校肯定是会承认你的战绩的。”导师意味深长地说。 明雨枝犹豫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导师居然从他脸上看见了深深的纠结。 “只要做完这一步,我就可以通过考核了吧?” 导师点了点头。 他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明雨枝走上前,取出了邀请函。 不知道为什么,导师接过那封邀请函时,竟感到一丝隐隐的沉重。从邀请函内流淌而出的魔力,竟然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这小子,到底杀了什么魔物? 导师皱起眉,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邀请函一把撕开,一道道诡谲、凶戾、扭曲的光影瞬间流淌而出,化作不同的魔力气息飞到空中,勾勒出一个个身形。 导师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面容模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灾厄魔仆。 “……这是什么东西?” “没见过这样的魔物。” 第二道魔力气息流淌而出,勾勒出一尊更加模糊,模糊到近乎浅淡的身形,然而这尊魔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导师都为之一滞。 虚影的颜色浅淡,代表着明雨枝与魔物的联系,这样看来,他似乎并非亲手杀死了这尊魔物,但他也确确实实与他对战,甚至于和魔物亲密接触过。 “人面魔蛛!”导师忽然说:“你竟然撞见了一匹人面魔蛛。” 明雨枝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能点点头:“那个,已经不需要再看下去了吧。” “你这小子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导师说:“无论你杀了什么可怖的魔兽,在我们学院,这都是……” 属于邪神的气息流淌而出,一尊尊陶瓷所化的模糊身影在空中浮现,那股诡谲阴冷的气息流淌而来,三王子狰狞丑陋的面孔,使得所有见到那张脸的人都控制不住地产生反胃的感觉,与此同时,一道女性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手中,捧着一颗不属于她的头颅。 “艾莎……” 那股力量在空中流淌开来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所有人,都仿佛在面对诡谲之物的污染,这声音似乎带着某种传染性,他们的脑中,竟不受控制地出现一道身影。 “阴魂不散啊!”明雨枝飞速跑过去,在那道身影说出更多话时用力关上了邀请函,他不敢想邪神的法阵明明已经被摧毁了,为什么这些东西竟然还带着诡异的污染性! 邀请函关闭,空中的虚影才慢慢消散,明雨枝坐在轮椅上,这一刻,满室皆静。 “你到底是上哪里,遇到了什么怪物啊……”导师的眼角轻抽,他活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么诡异的东西! 他看着邀请函上的数字,果然看见了一道积分:302661。 导师沉默了。 只是一次新生考核而已,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 “我宣布。”导师说:“这一届新生考核中的第一名,已经诞生了。” “孩子。”导师看着面前的明雨枝,他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宽和,温柔:“欢迎你加入学院。” 明雨枝难掩心中激动,他点了点头。贝内特今天看了一出好戏,他身旁的许多新生也都仍然残留在刚刚的恐惧中,一时半会还无法说话。 明雨枝说:“那我现在,可以进入学院了吗?”他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一个人。” 明雨枝眼睛发亮,他呼吸急促,已经难掩激动。作为资质如此优异,成绩如此优秀的新生,导师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得异常疼爱,恨不得把他当亲孙子的那种。 导师说:“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你进入学院。只不过,过两天,新生擂台赛开始,你或许还要和其他人一同竞争,只是这对于你来说应该十分简单。” 明雨枝已经完全听不见其他人在说些什么了,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哥哥。 导师看着他的样子摸了摸胡须,他说:“看样子,你像是要来学院里寻找你的家人?朋友?不如报出他的名字,我这个老头子,还是有些入脉的。” 明雨枝瞬间看向了他,他难掩激动。 “真的可以吗?”明雨枝说:“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哥哥,他的名字,叫做迦文。” 导师动作一顿。 导师眼神疑惑,像是听错了。 导师:“迦文?” 导师狐疑地看着他,是同名同姓吗? 导师:“容我再问一问:你所说的迦文,长什么样子?” 540:【宿主,为了防止误导,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拿出那张画吧……】 明雨枝一怔,他想到自己那堪称骇人听闻的画作,就轻咳一声,说道:“他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有一双银蓝色的眼眸。他非常强大,外貌出众,所有人只要看见他,就会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 明雨枝的描述,简直就是在描绘一个完美的男神,说起这番话时,他的眼睛都发着光。 540听完沉默了。 明雨枝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样一个完美男神,画成那副样子的啊! 导师越听,表情就越是古怪。 “你真的确定,他叫做迦文吗?”导师又重复问了一遍。 明雨枝慢慢皱起眉,他感觉到一丝古怪,他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明雨枝说:“你好像见过他,如果你见过我的哥哥,请尽快告诉我。” “我一直,一直在寻找他。” 导师望着明雨枝的眼神,他沉默了一瞬:“如果我没有找错人,那么这个圣国的所有人,都见过你的哥哥。” 明雨枝:“什么?” 导师带着明雨枝走向魔法学院的大厅内,明雨枝抬起脸去看,就望见了一尊摆放在大厅中心的雕像。 那一刻,他瞠目结舌。 导师取出一本名为《圣子录》的书,放到明雨枝面前。 “你看看,这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导师说:“他叫做迦文,他是这个圣国的……圣子。” 明雨枝呼吸急促,他看着圣子录上的那道身影,以及那放置在大厅内的雕像。 从小相伴的哥哥,与面前圣子长大成熟后的面孔慢慢结合,金发蓝眸,气质亲和,这尊雕像是那么美,却又那样庞大,令人望而生畏。 明雨枝的呼吸近乎要凝滞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怎么也不敢确定…… 540:【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40:【我的眼前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吧!】 为什么宿主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找到的哥哥,会是原著里那个恐怖的主角啊!!!!! 那个将众生视为羔羊,脸上永远微笑的空心人,将来会毁灭一切,掌握世界的深渊领主? “圣子……是我的哥哥?”明雨枝喃喃自语,他夺过这本圣子录,忽然骑着轮椅,头也不回地冲出人群,身影在其他人的面前消失。 —— 啜泣声。 迦文听见了灵契中传来的波动,他原本正阴沉着脸,身影突破空间的封锁,降临在二人之间交谈的地方,却发现找不到明雨枝的身影。 男人正准备继续寻找,却在耳边听见了悲伤的哀鸣,他的灵魂伴侣,他的小羊正在哭泣,仿佛遭受到了极其痛苦的对待,被人从心底里狠狠捅了一刀。 迦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梦灵化身,便看见那头小黑羊正哭得眼睛通红,他的金眸里满是委屈、痛苦、不可置信,梦灵化身的主人在哀嚎,导致这只小黑羊也似乎要被无穷无尽的痛苦淹没似的,痛得双翼隐隐颤动,眼神可怜至极。 迦文抚摸着它的翅膀:“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他用力握紧手,将这枚梦灵石紧紧握住,仿佛要将这个人完全握在手心。 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会,为什么一定要反抗他? 这一刻,迦文下定决心。 他要将明雨枝接到他的身边,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他,也没有人可以再让他的灵魂伴侣陷入绝望。他会保护好他,没错,他承认了,他厌恶明雨枝的眼泪,他也厌恶任何伤害对方的人。他承认明雨枝是他的灵魂伴侣,也承认了他的地位,他的身份。 他会照顾好明雨枝,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应该做的事。 他要把他锁在身边。 梦灵化身被强行唤醒,它冲破储物戒的封锁,气势汹汹地飞了出来,却在看见明雨枝的样子时,所有锋利的翎羽,都变为了柔和的模样。 明雨枝正待在一个寂静的森林里,他坐在轮椅上,既不说话,也不出声,只是从金眸里一滴一滴地流着眼泪。 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层飘在水面上的浮冰,不需要多么用力,只需要轻轻朝着他吹一口气,就会碎了。 梦灵化身望着这一幕,它展开翅膀飞到明雨枝身前,凝视着他。 接着展开翅膀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明雨枝像是没有望见他似的,只是感受到怀里多了什么东西,他紧紧抱住梦灵化身,感受到他翅膀的温暖,和羽翼的颤动,就感到冰冷的身躯有了一丝温度。 明雨枝说:“你现在可以来看我的笑话了。”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声:“我现在没有家人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梦灵化身望着这一幕,它展开翅膀飞到明雨枝身前,凝视着他。 接着展开翅膀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明雨枝像是没有望见他似的,只是感受到怀里多了什么东西,他紧紧抱住梦灵化身,感受到他翅膀的温暖,和羽翼的颤动,就感到冰冷的身躯有了一丝温度。 明雨枝说:“你现在可以来看我的笑话了。”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声:“我现在没有家人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梦灵化身用满身绒毛蹭着他:“我可以是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我可以是你的伴侣,我们本来就应该密不可分,不要再在意其他的人,明雨枝,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明雨枝压根没在听它在说些什么,他遭到了此生最大的背叛与痛苦,前所未有的冲击,让他的精神都产生萎靡的感觉。 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哥哥竟然早就遗忘了他。在明雨枝原本应该遭遇的“命运”中,原著中的那位圣子不仅将他关入了牢笼之中,还称呼他为恶魔,将他囚困在圣塔的地牢里! 圣子从未放他离开,哪怕他再怎么哭诉祈求,愤怒责骂,圣子的态度,都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而在原著中,他的戏份极少,却也可以隐隐判断出,哪怕是到了后期,圣子也仍然将他困在笼子里,从未放他离开! 他怎么能那么狠心? 他怎么能那么对他。 明雨枝脑中反反复复闪过这个想法,从一开始的期待,再到现在的痛彻心扉,他的痛苦岂是能够用言语来形容的。 可以说,在明雨枝的心底,他在高塔内苟活,沦为奴仆,被人折磨也始终坚定信念,不顾一切想要逃离高塔的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他想要去重新见到自己的哥哥! 明雨枝知道迦文一直在等着他,明雨枝也知道迦文一定会寻找他,他抱着一定要和对方重聚的信念,才在那样的折磨中活了下来,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 不好意思,你是个傻逼。 你哥不在乎你。 你哥把你关进笼子里审问。 你哥不记得你了。 他视若生命,视若最重要的家人,在不久前还口口声声说着他终究会找回的那个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混蛋。 明雨枝要怎么才能接受这一切,他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走开!”明雨枝说:“别来看我的笑话,你现在可以尽情嘲笑我了!” 迦文之前说的所有话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现实。 明雨枝说:“他真的不要我了,我已经这么倒霉了,你还要过来嘲讽我!” 大眼珠子犹豫一瞬,它说:“我没有嘲笑你,我只是不甘心你的注意力完全落在其他人身上,作为我的灵魂伴侣,你怎么能这样在意一个陌生人,我只是不想你被其他人伤害。” 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听不懂。 明雨枝说:“走开,我现在不想再看见任何叫做迦文的你,你!还有那个该死的圣子,都是混蛋,你们全部都是混蛋!!” 天底下所有叫迦文的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混蛋! 大眼珠子接着说:“我不希望你再哭泣,也不希望你再难受,我对我之前的话感到抱歉,明雨枝,拜托你,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你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明雨枝恶狠狠地看着它,他将大眼珠子一把捏住,俯身望着它,一滴滴滚烫的眼泪,就那样落在它的身上:“你怎么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我只有他一个家人了,我只有他了。” “但是现在,你们却要告诉我,他实际上是这个圣国的圣子,我在灾厄高塔内,被荒域之主那个贱人折磨的时候,他在圣国里享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待遇,过着最幸福的生活,彻彻底底遗忘了我,也从来不记得有过我这个弟弟!” 他哭起来的样子……好美。 迦文凝视着明雨枝的模样,那一滴滴从金眸中滴落的眼泪落在他的身上,宛若穿越时空降临而下的一场雨,他在雨中被濡湿,也在雨中慢慢淋湿。 他的身躯和羽翼,仿佛都染上了明雨枝的气息,就好像对方在用这幅样子一点点渗进他的心底。 迦文完全呆住了,只怔怔地感受明雨枝眼泪的温度,完全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做些什么。 “该死的圣子,该死的混蛋,该死的迦文,为什么你们这些叫迦文的人,都要欺负我!”明雨枝说:“那家伙身边有无数红颜知己,战胜那么多恶魔,获得那么多功绩的时候,有想过……” “想过来拯救我吗?” 迦文说:“是吗?” 迦文:“那个圣子还真的是一一个混……蛋……” 等等。 哪里不对。 迦文终于清醒过来,反复思考明雨枝刚刚的话。 ‘圣子是我的哥哥。’ ‘他忘记了我,他是个混蛋。’ 迦文:“?” 这一刻,哪怕是一向冷静的迦文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竭力思索起来,是不是他曾经真的有过这么一个弟弟,但是却忘记了对方。 可我没有啊。 迦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能够想起的,就是自己在圣殿的圣池内接受洗礼,修习圣典。 可明雨枝的样子看上去,却不像是在撒谎,他也没有必要演戏。 迦文知道明雨枝的脾气,这只小黑羊从来都不屑于撒谎,而这一路上明雨枝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任何伪装的部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迦文深深地思索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我是他的哥哥,那么明雨枝这一路上不顾危险,千辛万苦要寻找的那个人,岂不是我自己? 迦文说:“明雨枝,小枝,你听我说。” 明雨枝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他吸了吸鼻子,狐疑的看着他:“什么?” 迦文说:“我就是圣国的圣子。” 明雨枝:“……” 540和541:【……】 540:【我受不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明雨枝:“你在开玩笑?”他扯开嘴角,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接近于凶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迦文说:“一开始隐瞒你这件事情,让我感到很抱歉,只不过,现在我必须要说。” “你要找的那个哥哥,那个圣子,或许就是我。” 明雨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死过去。 噩耗接踵而至,明雨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差点要被气得脑中风了。 迦文说:“所以,你大可现在就来寻找我,无论你想要对我做些什么,无论你如何责骂我,我都会倾听你的话,我许诺,我一定会保护好……” 他的语气隐隐带着一丝激动,甚至有些喜悦。 明雨枝背过气去,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滚!” 明雨枝说:“你给我滚啊!!!” 他用力将梦灵化身塞回到储物戒内,整个人精神恍惚,被一波又一波的打击弄得神志不清。 两个系统也风中凌乱,它们甚至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在的情况了,就好像这个世界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从无敌流暗黑龙傲天文,变成某种狗血剧场,其混乱的角色设定与人际关系,堪称异世界的雷雨。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不知道多少个迦文跳出来,穿着千奇百怪的衣服对他们说:“嘿嘿嘿,其实我是百变超人,看我大变活人吧!” 气到深处,明雨枝甚至骂不出来了。 他现在居然有点想笑。 狂风骤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在空中缭绕,明雨枝所在的森林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死。一团血肉逐渐蠕动,化作一个人形。 “荒域之主居然会找上我,这家伙看上去可不像是什星魔啊。”这道漆黑的身影细细笑起来,露出猩红的舌头:“在圣国现身很麻烦呢,作为报酬,吃掉他的两条腿好了,嘻嘻。” 明雨枝还未缓过神来,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就忽然将他拍在地上!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传来,明雨枝毫无挣扎的能力,他本就因刺激而格外混乱的精神力,也在此刻被压制到近乎涣散的程度! 明雨枝被按在地上,只感到自己像是对方掌心的小虫子。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连面对魔蛛领主时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看见一道身影从黑暗中飞出,破碎的披风上镶嵌着一颗颗缩小的头颅,一股神力从祂体内流淌而出,这说明,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位……半神。 “你好啊,小恶魔。”这身影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就要在圣国的圣骑士赶来之前,将明雨枝丢进去。 荒域之塔在空间裂缝内若隐若现,这代表对方拥有荒域之塔的坐标,明雨枝瞳孔收缩,他好不容易才从高塔内逃出来,他绝不能,绝不能被重新抓回去! “荒域之主邀请我把你带回来,祂可是给你准备了一场宴会。”黑袍半神轻轻笑起来,祂说:“作为代价,你本来就无法行走,不如,先将你的双腿送给我吧。” 祂说着,一股巨力压在明雨枝的身上,他的双腿就要被当场拧断,就在这时,一道气息从远处赶来,快,他的动作快到极致。 陌生的半神力量闯入这个封闭的领域内,一位一头蓝发,拥有一双深邃阴谋的英俊男人从天而降,他的模样,竟和明雨枝有几分相似。 这男人护在明雨枝身边,伸出手,将黑袍半神按在原地。 “听着。”他的气息如汹涌的大海,又似一片深邃的森林,此时此刻,他压制住面前的黑袍半神,通过面前的空间裂缝,与裂缝中的高塔对峙:“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东西。” “我都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孩子。”这身影冷冷地说:“再让我见到你一次,我一定会撕碎,滚吧!” 空间裂缝中伸出一只大手,就要抓向明雨枝,却被这身影直接挡下,并没有多少惊天动地的声音,可二人交战产生的波动,却导致周围的森林在一瞬间化为荒漠。 蓝发半神手指上的戒指散发着华光,他一手将空间乱流捣毁,从逐渐关闭的裂缝内,只能听见荒域之主的怒吼声。 540说:【我们活下来了?对吗?】 541说:【宿主大人,如果你有这样的后台,拜托你下次提前说明,可以吗?】 明雨枝茫然地张开嘴,呕出一口血来。 他呆呆地望着面前赶来救场的陌生男人,却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有后台? 我有这样的后台? 为什么我不知道啊? 这一刻,明雨枝心中的疑惑,和迦文听见明雨枝是他弟弟的疑惑,是一样的。 蓝发半神转过身来,他的气质锋利,如一位杀神,从他身上流淌而出的神力是那样冰冷,即使是荒域之主,也只能被他驱逐。 出现在明雨枝身前的,是一张格外英俊的脸,他满头蓝发上竟都镶嵌着漂亮的宝石,在空中微微摇晃时,便清脆作响,火彩四射。 他望着明雨枝凄惨的模样,眼中的杀意消散,这一瞬间,男人皱起眉,明雨枝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气质亲和,他身上散发出浓郁的生命之力,一枚生命结晶飘在空中,被他碾碎,灌入到明雨枝的体内。 “抱歉。”蓝发半神扶起明雨枝,他的动作是那样温柔,给人一种极强烈的亲近感:“我来晚了。” “上一次,我就感应到了你灵魂的波动,只是距离太远,我无法定位你的方向,所以这一次,我赶来了。” 明雨枝呆呆地看着他,望着那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他心中划过一丝疑惑,忽然用力抓住了对方的手。 血脉中的联系,让二人相触的肌肤产生灵力的波动。 明雨枝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他松开手,可系统却已经提取到了对方的信息。 【姓名:赫里斯。 身份:圣魔导师,主角的养父母。 标签:[存在感不强的背景板父母][男频文里用于献祭的家人][待解锁][隐藏] 状态:生命之力透支,生命垂危。】 明雨枝脑中划过原著的情节,他知道,主角的其中一位养父,就叫做赫里斯。 但在剧情连载到中期时,主角的两位养父都因敌人的暗算身受重伤,接连死去了。 他们的戏份很少,出场的次数并不多,也确实实是存在感不强的背景板父母。 从赫里斯体内流淌而出的生命之力,正如汹涌的河流般流向他,明雨枝感觉自己的体内慢慢充盈着强大的力量,就好像他体内的某种血脉在被缓缓唤醒,他的额头浮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图腾,他对此毫无所觉。 他脸上的血色慢慢充盈,刚刚被黑袍法神所伤的身体也在好转,体内魔力流淌,前所未有的精神焕发。 而赫里斯的脸色却在慢慢变得黯淡无光。 明雨枝说:“你的名字,叫做赫里斯?” 明雨枝又接着说:“迦文,是你的养子?” 赫里斯犹豫一瞬,他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好孩子。”他询问道。 “我叫明雨枝。” 明雨枝眼神呆滞,他茫然地站在那里,削瘦的模样看上去令人怜惜。赫里斯将黑袍半神一掌打成碎屑,随着生命之力的流逝,连刚刚在战斗中化为荒漠的森林也重新复苏,树芽生长,树木繁茂。 赫里斯说:“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赫里斯:“你和我的血脉有所共鸣,这只代表一件事。” 明雨枝:“你是我的……家人。” 赫里斯深深地看着他:“是的。” 他用一种平常的语气说:“我是你的母亲。” 明雨枝:“……” 540:【……】 541:【……】 电光火石间,明雨枝忽然想起,最开始的那朵金铃花吸收的,是他体内的血液。 所以,从头到尾,他心心念念的魔法学院寻亲记,实际上寻找的,是他这位素未谋面的家人吗? 今天发生的惊讶和惊喜实在太多,以至于它们说不出话来,连一点最普通的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明雨枝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可你是个男人啊?” 赫里斯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嗯。” 他的面容英俊,这张脸甚至英俊到近乎邪恶的程度,却又气质如此温和和煦,无论放在哪里,他的样子都一定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无论是嫉恨还是爱慕。 但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却对明雨枝说:“我的情况特殊,我生下了你,但你若是不喜欢叫我母亲,也可称我为父亲。” “你的另外一位父亲在等你。”他轻咳一声,却是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一丝血水来:“还有你的哥哥……” 咳咳咳。 赫里斯低下头,明雨枝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做了什么,他将大部分的生命之力都转给了明雨枝,自己却好像陷入虚弱状态中。 见到这一幕,明雨枝想要将生命之力返还给他,却又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涌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洞中,被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的吸收。 “你不需要这么做,我刚刚向你体内输入那么多的生命之力,是为了唤醒你的精灵血脉,只是……”赫里斯说着,他抬起脸,望向了一个方向:“你的哥哥来了,想见见他吗?” 明雨枝抓过脸,就看见一道身影撕裂虚空,从天而降。 明雨枝的瞳孔微缩,他先是望见了一双染血的长靴,接着是纯白法袍上铭刻着细密金纹的衣角,接着,是一头漂亮璀璨的金发,那金发的颜色是绝无仅有的纯金,如他记忆中那般璀璨,仿佛将阳光裁剪而下,即使经过万年的侵蚀,也仍然保持原有的鲜活与明亮。 他的视线一寸寸向上,看见了对方垂在身侧,缠绕着绷带的手:每一根手指上,都佩戴着一枚纯白的骨戒。 再往上,一张有些陌生,却又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与他的记忆缓缓融合,曾经青涩的气质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成熟的精致面容。迦文的姿态随意闲散,却无人可小觑如渊般深邃的气质。 这是明雨枝见过最完美的脸,美得仿佛是一种利器,足以割伤他的眼睛,在视网膜上印下无法褪色的痕迹。 如同在原著中描述的那般:圣国的圣子拥有一张完美到无可指摘的面孔,但任何人见到他,首先感受到的却只会是那深渊般深不见底的气势,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勉强摆脱跪伏在他面前,为他俯首称臣的可怖魅力,意识到这个可怕的男人,有着一张令全大陆的生灵都为之惊艳的脸。 明雨枝呆呆地望着他。 从拿到梦灵石开始,再到现在的终于与他会面。 从线上交流,再到线下梦灵化身的数次相救,彼此争吵。 最终,互相熟悉的两个人,终于在线下会面。 网聊一条线,面基虚谨慎。 迦文深深地看着他,他来这里,是为了迎接自己的灵魂伴侣,他的妻子。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为什么,赫里斯会出现在这里? 望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迦文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 “你来得正好。”赫里斯擦拭嘴角的血迹,他笑得温和,眼中浮现一丝许久未见的喜悦与宽慰:“这是你的弟弟,也是我失踪多年,终于找回的孩子。” 赫里斯亲昵地呼唤着两个孩子的名字,对他们招手:“来,明雨枝,迦文,见见你的兄弟。” 赫里斯站在明雨枝和迦文中间,以他为中心,沉默就此溢开。 沉默。 还是沉默。 无尽的沉默。 死寂。 赫里斯左右观察着二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终于,是迦文缓缓开口,他走向前方的明雨枝,一步步向他靠近。 明雨枝步步后退,可迦文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初次见面,我的……弟弟。”就算是迦文,在说出这句话时,仿佛都沉默了一瞬。 他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对着明雨枝露出一个笑容,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感觉脸上发烧,坐立难安的明雨枝,忽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哼。” 他说。 迦文深深地看着他,他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见到你,我很欢喜。”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他抬起手,一枚散发着日月光辉,映出漫天星辰的宝珠飘在空中,当迦文举起它的那一刻,便仿佛凭空托起了一轮月亮。 整个世界在一瞬被绚烂的星空取代,无数星轨拖出长长的痕迹,自明雨枝耳侧划过。 就当他沉浸在星幕的倒影中时,星幕慢慢褪色,层层叠叠的辉光映出辰光,整个世界盈满了明亮的光线,太阳自黑暗后钻出身影。 迦文伸出手,将这颗不断变化,映出世间万物的至宝托起,“夕辉”在空中颤抖,竟化为一本古朴精致的圣典。 明雨枝的目光被其完全吸引,金眸中映出迦文的脸。 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惊呼:“迦文,这太重了,这可是圣地的至宝!” 迦文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这本来就是我要送给……弟弟的赔礼。” 赔礼。 听见这番话,赫里斯和明雨枝都有了不同的反应,赫里斯狐疑地看着他,见明雨枝低头,这古怪的气氛,让他有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这两个孩子早有联系似的。 “你愿意收下吗?”他说着,却在心底里听见了嫉妒发出的异常尖锐的讥笑,以及面前那无可奈何的事实。 从出生以来,这或许是迦文最无力的时刻。 他的灵魂伴侣,竟然变成了他的弟弟。 明雨枝看着手中的圣典,又看了看迦文。 “哼。” 他从喉咙里哼出一声,迦文无奈地看着他:“请你原谅我。” 明雨枝说:“……算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经过数次的大起大落,数次的惊愕,数次的打击,此时此刻的明雨枝,已经生不起来了。 算了。 他说:“我原谅你。” 他伸出手,从迦文手中取走那本圣典,在二人指尖相触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找到主角!】 【系统更新,主线任务已启动!】 明雨枝:“不要在这个时候烦我啊!” 【滋、主线任务……已更新,滋。 在知晓当今圣国圣子的种种事迹后,作为反派的你意识到这位圣子是古魔的最大敌人。也是因此,你准备联通其他魔神一同对付主角。 主线任务:释放被主角镇压在魔法学院内的魔神。 奖励:10000反派值。 支线任务:(可多选) 男频反派系统:你深恨主角,在赠送给主角的药剂中,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女频反派系统:你深恨主角,在赠送给主角的药剂中,下了意乱情迷的春药。 奖励:1000反派值。提示:你所选择的支线任务,将影响后续的主线。】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任务,明雨枝只感觉眼前一黑,从喉咙里呕出一口老血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 今天,是明雨枝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今天,是明雨枝这辈子最混乱、最无语、最刻骨铭心,最惊心动魄的一天。 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孤苦伶仃,经历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的明雨枝终于来到圣国,找到了他的哥哥,还找到了他的家人! 忽略过程,忽略中途出现的尖叫,和“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回事”的声音,忽略迦文的身份,忽略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一直隐瞒自己就是圣子的事,忽略他的哥哥和一直陪伴他的梦灵化身是同一个人,忽略迦文现在不记得他,忽略迦文就是那个可怕的主角,忽略迦文的父母,就是明雨枝的亲生父母…… 忽略以上种种一切后,明雨枝确确实实实现了他最开始的目的:找到哥哥,和家人团聚。 现在,他不仅有了哥哥,还有一个温柔的母……父亲。 这怎么不算是圆满呢? 啪啪啪,让我们为他鼓掌! 540说完这段话后,就和541一同鼓起掌来。 明雨枝躺在床上,眼神涣散。 他被赫里斯带回了他的法师塔,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无疑是崩溃的…… 天打雷劈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情,这得天打一百雷劈才行。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明雨枝:“……原著里的情节是认真的吗?我哥,迦文他真的会从完美的圣子,变成一个毁灭世界的疯子?” 541:【很抱歉,但那就是真的。】 明雨枝:“他看上去好像不像个反社会的变态。”除去这家伙在骗他以外,迦文看上去其实挺正常的。 明雨枝翻开那本圣子录,上面详细记载了迦文的功绩。 【在你面前的,是圣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圣战士。 至尊法师的传承者,魔武双修,圣国最著名的天才。 一人弑杀魔神,抵抗魔族入侵数十次,曾在魔渊入侵的战役中,率领圣徽军团抵御魔灾,彼时遭遇魔灾的四座城市中,唯有他守卫的光辉之城完好无损。 在上任圣子后,率领麾下骑士团反杀魔军,夺回沦陷的暮星之城、晨光之城、晨曦之都。 圣女是他的青梅竹马,圣国的大王子是他与他惺惺相惜的朋友。 魔法学院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学院首席,荣获教皇加冕,唯有圣殿英雄才能获得的光辉之印,可以使其从圣殿的宝库中带走一件至宝。 种种事迹,都印在圣子录上,字迹鲜明,圣国上下所有人都知晓他的传闻。】 明雨枝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迦文的所作所为都算不上尽职尽责的圣子,那么其他圣子都应该找根绳子上吊。 “原著里的情节不可信。”明雨枝忽然说:“迦文明明做了这么多事,他为圣国的贡献有目共睹,如果他真的是个变态,那他怎么可能做这么多事!” 难道因为迦文是个变态,所以他做出来的功绩,就都是假的了吗! 540:【宿主大人,您刚刚不是还喊着恨透了他吗?】 明雨枝脸上一红,他说:“我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540:【你不是说,要是见到那个恐怖的主角,你就一定要离得他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吗?】 明雨枝:“那都是随口说的,那都不算是真话。” 540:【你不是说,你觉得哪个主角就是个变态,他强的离谱,特别恐怖,所以你根本就不想……】 明雨枝:“够了!” 明雨枝:“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哥,你们懂吧?” 540:【我们不懂。】 明雨枝站起身,他的表情有些兴奋,在屋内推着轮椅走来走去:“他这一路上都在保护我,到了圣国之后,还说要向我赔罪,送我礼物,这应该就是圣子录里记载的,从圣殿宝库内取走的至宝了。他的心里是在意我的……” 明雨枝越说,就越感觉心中激动。望着这一幕,540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反驳吧,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这一路上,大眼珠子对明雨枝的忍让和保护它们都看在眼里,在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主角的情况下,梦灵化身对明雨枝的维护就很奇怪了,在知道他就是那个主角之后……天哪,听上去更恐怖了好吧! 那个深渊领主,那个最后会统治世界的疯子,竟然对宿主百般忍让,千般宠溺,一路上除了没把明雨枝捧在手心里护着,就跟护着自己的眼珠子没什么区别了! 等等,540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不就说明他们的宿主是完成任务的最好人选吗?这一刻,邪恶的想法让540激动起来,有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那个什么魅魔计划,是不是可以启动一下…… 想到这里,540转变口风:【对啊对啊,宿主大人,我觉得你的哥哥还是很爱护你的。】 明雨枝敏锐地察觉到它态度的变化,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说:“在他不知道我是他弟弟的时候,他就对我这么好。而他给我的礼物也是为了赔罪,他之前说那些话,或许也只是为了安慰我……” 明雨枝越说,心里就越生不气来,毕竟迦文救了他那么多次,他心里是清楚的,他也讲大眼珠子视为朋友,怎么可能……真的生他的气。 想起这一路上的遭遇,明雨枝就不由得有些唏嘘,原来他的哥哥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他早就应该想到,世界上重名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会有都叫做迦文的人对他这么好呢? 明雨枝又是激动,又是有些酸涩,又是有些难过,这些复杂的情绪让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迦文才好了。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的情节,此时此刻,他取出原著,主角的名字被替换成了迦文的名字,而抱着不同的心态去再重新看一遍原著的内容后,一切都不同了。 迦文殴打三王子。 那是他在为民除害啊! 迦文取走艾莎之眼。 那是他的战利品。 迦文作为圣子出征,诛杀邪魔。 正确的、伟大的、强大的圣子。 迦文在任期间,为了掌握圣殿的权力不眠不休地工作,常常一天只睡半个小时,一醒过来,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战斗(消遣)。 明雨枝看着,只感觉迦文实在太过辛苦,他的那些部下就不知道帮上他的忙吗?为什么总是迦文亲自一个人出手(因为其他人打不过)诛杀恶魔,明雨枝又想起迦文在十六岁时,就以一己之力诛杀魔神。 他怎么……他怎么能那么厉害。 明雨枝看着看着,看见圣殿决定将原罪封印在迦文体内,却导致迦文的情绪出现错乱后,心中一跳。 他怎么看,都感觉是圣殿的所作所为害了迦文。 是他们将原罪封印在他体内,才导致了他的失控。 在原罪失控之前,迦文明明是一个怎么看怎么光明磊落、不辞劳苦的圣子。 他甚至每天只睡半个小时! 他合上书,眼中划过一丝精芒。 “我知道了。”明雨枝说:“都是因为原罪,才害了我哥哥!” 540:【?】 540:【可是……】 明雨枝大手一挥:“没有可是!”他坐在轮椅上,表情深沉:“如果没有原罪失控这回事,迦文只会成为圣国最年轻的教皇,他是所有人景仰的圣子,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原罪引起的!” 明雨枝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并将之前对原著主角的所有抵触和恐惧,都转变成了一种莫名的同情。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圣殿不将原罪封印在迦文的身体里,他就不会失控,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些事情了。 540:【我的天哪……这逻辑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但540还想着让明雨枝去做任务,所以,它也不敢出声打断明雨枝的思路。而明雨枝则深沉地思索着,脸上鼓起一片,迦文走进他的房间时,看见的就是他的这幅表情。 乖乖的、软软的,看上去很好捏的样子。 很可爱。 他的妻……他的弟弟。 迦文在心中不断重复着弟弟这两个字,嫉妒的声音传来:“你们可真是让我看了一场大戏。”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可笑,多么有趣。”嫉妒哈哈大笑起来:“所谓的灵魂伴侣变成弟弟的感觉如何?他看上去,可是对自己的这个身份满意的不得了呢!” “不过真说起来,你的心里真的知道妻子是什么东西吗?”嫉妒说:“你可以控制你的妻子,让他待在你设下的牢笼中,但面对弟弟,这些无处释放的控制欲,可就不是他能接受的东西了。” 听见他的脚步声,明雨枝抬起脸,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他就好像调整好了自己,用一种有些高兴,又有些拘谨的模样说:“哥。” 迦文忽然叹息一声,他说:“初次见面,陪伴了你这么久,我却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明雨枝说:“还不是因为你骗我,在我问你你认不认识圣子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骗我!” 迦文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那个时候的样子,看上去,你像是并不太喜欢那位圣子。” 明雨枝眸光微闪:“是吗?”毕竟那个时候的他可是十分害怕那位主角,当然,系统的存在是迦文不能知道的事,所以他转移话题:“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凶我,还嘲笑我,说我就算找到我的哥哥,那个家伙也会是个混账。” 迦文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明雨枝:“……” 迦文:“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迦文:“我当时或许是有些失控了。”迦文说:“听到你说你不顾一切,只是为了想要找另外一个人,我有些无法自控。” 对了,迦文那个时候好像还说了其他情感的话,只是明雨枝记不清了,他当时情绪失控,又怎么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只不过,就算他们是朋友,迦文当时的话也太过分,且管得太宽,太恶劣了。 就仿佛是想要说服明雨枝,不要再去寻找其他人,而是去找他一样。 从骨子里溢出的隐隐控制。 迦文的手指捏住他的脸,对他说:“可以原谅我吗,小枝。” 明雨枝抬起脸看他,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划过这张脸,他忽然伸出手,主动抱住对方。 “我原谅你了。”明雨枝说:“其实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但如果不是我在坚持不懈地找你,那么我们现在,也不能重见。” 至于原著里的迦文将他关进笼子里的事,明雨枝虽然还心怀芥蒂,却也知道,这不是面前的迦文会做出来的事。 原著里发生的一切,和现在的迦文,是不一样的。 迦文伸出手,看着面前如此乖顺,主动投入他怀中的弟弟,手指轻颤。 他抚摸着那段柔韧的后颈,感受到明雨枝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反抗,而是全然温顺地躺在他的怀里。 ……如果,你真的被我说服,不再前来圣国,没有遇见赫里斯。 那么此时此刻,你应该就已经是我的妻子。 迦文眸光微闪,他说:“是啊。” “对了,”明雨枝说:“父亲他怎么了?在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色看上去很难看……” 迦文说:“他将自己体内的生命之力都输给了你,想要治好你的腿。只是他不知道那是诅咒,而且,他想要唤醒你体内的精灵血脉,因此魔力消耗殆尽,体力不支,昏厥了过去。” 赫里斯是魔法学院的圣魔导师,也是一位掌握生命魔法的强大半神。也是因此,他在圣国的地位极其特殊,对于任何种族来说,生命魔法都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净化污秽与深渊气息的至宝。 “成为精灵?”明雨枝无法理解:“可是,不是只有生命母树才能转化精灵吗?”赫里斯又为什么笃定自己可以做到? 明雨枝知道精灵意味着什么,自然也知晓生命母树,是创世神送给人族的至宝,而人族则将生命母树的分支拆下,送给其他种族,让其他种族也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树。 也是因此,上古的深渊之战中,各种种族才拥有抵抗深渊的力量,时至今日,人族的生命母树似乎渐渐枯竭,精灵也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的传说。 迦文在此刻开口,为他解释:“创世神溺爱人族,给予了他们生命之树,让羸弱的人族,拥有通过洗礼,化身为精灵的力量。每一位后世的人族体内,都流淌着一丝精灵血脉。 只是母树衰竭,精灵也逐渐消失,失去信物后,哪怕是赫里斯,也无法直接觉醒你的血脉。” 明雨枝眨了眨眼,他对所谓的精灵不太感兴趣,更在乎的是赫里斯的身体,在原著中,赫里斯的身影也没有怎么出现过,所以原著里的他,是不是也有过类似于生命之力枯竭的情况? “不必担心。”迦文说:“父亲会照顾好他。” 明雨枝知道他说的是谁,赫里斯是他的母亲,那么他自然有另外一位父亲。只是那位父亲却神秘的很,在原著中几乎从未出现,更是看上去与迦文也不太清净。 明雨枝说:“他叫什么名字?他不来见我吗?” 迦文抚摸着他的头发,似乎是在安抚:“父亲的名字是阿泽尔,他的身体状况十分特殊,不能轻易离开闭关场所,且总是在沉睡。赫里斯没有带他来见你,或许是因为父亲他正在沉睡。” 明雨枝愣了一瞬,他的两个父亲,怎么看上去都是病秧子,一个比一个倒霉? 明雨枝:“他们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迦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看向了他的双腿:“你双腿上的诅咒,也是时候解决了。” 明雨枝眨了眨眼,显得有些兴奋起来,哥哥果然是在意他的。 迦文说:“从我准备将你接来这里开始,我就在想办法解除你的诅咒。除去圣典以外,这是我准备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他的声音平和,看上去再温和不过,让明雨枝感到异常安心。 “这诅咒扎根在你体内,无法轻易拔除,但我的圣力,却似乎可以祛除它。”迦文说:“你知道诅咒的名字吗?” 明雨枝说:“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曾经是被荒域之主劫走的奴仆,祂在我的身体里种下了诅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每次发作时,它就会在我的灵魂里生长一寸。” 从脚尖开始蔓延,经过漫长的生长后,这道诅咒已经完全缠住了明雨枝的双腿,使得他再也无法正常行走。 再继续下去,等到诅咒蔓延至心脏的那一刻,明雨枝的生命就会如同盛放的昙花般消逝。 迦文皱起眉。 明雨枝说:“我有寻找过解决的方法,可是条件太苛刻了。” 实际上,解除诅咒的条件极为刁钻,因那位灾厄法师的谋划,哪怕是杀死这个施咒者,明雨枝也是无法解除诅咒的。 但世上的所有诅咒与剧毒都有着相生相克的解药,明雨枝已经查到,这样强大的诅咒并非灾厄法师创造,它的上一位主人,是在数千年前臭名昭著的暴君,用来诅咒背叛了他的爱人。 明雨枝略过那些爱恨情仇,得知可解诅咒的圣魂结晶早已被暴君毁去。 而解除诅咒的另外一个方法,则是让一位强大的、掌握着至纯圣力,灵魂与身躯强悍到足以直面诅咒的绝世强者,用自身的圣力一点点地、慢慢地将诅咒从受体体内拔除。 巧合的是,那位暴君刚刚好就是一位强大的圣颂者,这不巧了吗。 听完明雨枝的话后,迦文说:“看来,这也是我在书上看见的资料,这诅咒会吞噬你的灵魂。” 明雨枝说:“你真的不记得从前发生的事了吗?” 迦文停顿一瞬,他看着明雨枝:“我从未怀疑过你说的话,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和过去的那个我,很不一样吗?”他的语气轻柔,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比起现在的我,你更在意从前的那个我?” 明雨枝说:“不是,只是我一直都想着要找到你,现在终于见到你了,你却完全不认识我了,这让我有些无法接受。” 迦文的唇轻轻勾起,微笑着望着他,那张脸上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他只是在笑。 “但对于我来说,现在的你才是最重要的。”明雨枝说:“我的哥哥就在这里,这就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 “更何况,我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如果你想,我可以把那些话说给你听。”明雨枝说。 “那可真是太好了。”迦文轻轻笑起来:“你只需要依赖面前的哥哥,知道我是最重要的那个人就可以了,不是吗?” 他的金发流淌而下,似密不透风的流水,又似温暖的软布,一层层包裹住明雨枝的身体,让他只想要珍惜现在的一切,珍惜面前的人。 及时行乐。 其他的一切,不要去想,也不要去考虑。 迦文说:“你以后,就乖乖待在法师塔里,我会照顾好你,你不会再去冒险,也不用再经历那些事……” 他说着,温柔地抚摸着明雨枝的脸,语气像是一阵阵轻风,落入明雨枝的耳中:“看着你在一路上遇到的危险,我感觉十分痛心,我不愿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我只希望你待在我身边,而我会照料好你的全部。” 明雨枝像是陷进一张温柔的网里,迦文说的每一个字都细细地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感到异常温暖,也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明雨枝说:“可是,我也想去魔法学院上学。” 此时此刻,主角等于他哥的设定一旦被接受后,他好像就不用再担心主角的威胁了,既然这样,明雨枝似乎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起自己在魔法学院里见到的一切,明雨枝心中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 从上辈子开始,他就从来没有上过学呢。 迦文垂下眼睛,他只来晚了一步,一切就脱离了掌握。 妻子,是可以留在他的身边,被他完全掌握的。 而弟弟,却是可以对他提出要求,想要掌握,却又不得不放他离开的。 迦文说:“魔法学院就那么好吗?” 他的话脱口而出,却让明雨枝感到一丝熟悉,原以为明雨枝会生气,结果,他的弟弟却笑了起来。 好怀念的感觉。 明雨枝说:“之前的哥哥,也同样说过这句话呢。” 迦文望着明雨枝脸上眷恋的神色,心里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不悦。 又是那种心脏被握紧,身体被死死擒住的感觉。 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是在看着面前的我,还是在看着其他人呢? 我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却在透过我,去看过去的那个我。 那个我不知晓,不理解,没有记忆,不知道过往的我。 迦文垂下眼睛,他说:“留在这里,好不好?” 明雨枝摇了摇头:“不行!”他这样坚定的原因也有一件事,他还要完成主线任务呢。 只不过,系统的要求,是让他针对主角,但是现在的明雨枝,可是完全没有办法读主角下手了。 那两个该死的支线任务,应该怎么完成呢? 明雨枝皱起眉思索起来,迦文的气息有些不稳,却只能看着弟弟露出苦恼的表情,他心中的控制欲与溺爱一同升起,只想要将对方放置在自己能够看见的位置,无时无刻不照料他的同时,也想要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对他好,爱他。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罕有情绪的迦文又开始感到错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雨枝说:“而且,我想去魔法学院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我看见了你事迹。” 他转过身,拿起那本圣子录递到迦文面前,对着他说:“我真的很崇拜你,哥,在我看来,你就是最完美的圣子,也是人族的英雄。” 迦文望着他脸上高兴的笑容,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满足,却又感到一番不满足。 他想告诉明雨枝,那些所谓的事迹,以及其他人宣传的东西,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他做一切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作为圣子,他需要领导所有人,拯救一切。 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满足感,但此时此刻,在这一切落入明雨枝的眼里,被他如此夸奖,如此称赞的那一刻。 他才好像生出了一种喜悦的情绪,然后……他舔了舔唇。 明雨枝:“所以,我想要去学院里亲眼看看,你做的一切。” 迦文回过神来,他看见自己衣袍下方的藤蔓已经缓缓延伸而出,如同蛰伏的毒蛇,似乎想要咬向面前毫不设防的少年。 他脚底轻动,一脚踩在藤蔓上方,踩爆了几颗眼珠。 噗嗤,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明雨枝狐疑地看着他。 迦文说:“等一会来我的房间,我会为你祛除了腿上的诅咒。” 迦文转身离开,脚步难免略显匆忙。一离开明雨枝的视线,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冷。 嫉妒,他意识到了这件事,是嫉妒一直在影响他的思绪,搅乱他的理智。 嫉妒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护着你亲爱的弟弟?就是不知道,这口口声声说着崇拜你、喜欢你的弟弟,在看见你的真面目,知晓其他圣子的存在后,还会不会一心一意地喜欢你!” “看看这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嫉妒说:“与其放他出去,让他的注意力落在其他人身上,不如将他关起来,只被你一个人独占。” “这听上去,不是比他的建议更好?去魔法学院上学,呵……难道你不能给他他想要的东西,你不能照料好他吗?” 迦文说:“原罪·嫉妒。” “你一直在尝试影响我,让我感到嫉妒,进而被你控制。” “这是你的原罪,也是你的能力,但我不会被你影响。” 迦文说:“他是我的弟弟,我会照顾好他。别再多费口舌,我不会轻易被你动摇。” 嫉妒的眼珠从他绷带下方的伤口中挤出,满怀亵渎的目光落在圣子身上:“你怎么知道,你心中的那些扭曲的、嫉恨的念头,不是由你自己产生的呢?” 他嘶嘶笑起来:“我可还没有挣脱控制,无法影响你啊,迦文,你之前对着他说出的那些话,难道你自己都忘了吗!” 迦文垂下眼睛,将绷带重新缠上。 “他要找的哥哥本身就是我,我又需要嫉恨些什么?” 弟弟这样喜欢他,这样依赖他,从头到尾,明雨枝想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他。 这是无需质疑的事,他也不会因此感到不悦。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迦文的脑中再没有其他杂音。 —— 明雨枝:“我能不能不做任务。” 540:【不要消极怠工啊,宿主!】 541:【任务失败的话,会有惩罚。宿主大人,请不要消极怠工。】 明雨枝不满:“你们这两个系统本来就没有什么用,怎么我完成不了任务还要惩罚我,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更何况,之前的那个任务失败了,也没有见到什么惩罚。”明雨枝说:“还是你们故意骗我,想要我对付我哥哥?” 540当然不会承认,它说:【那是特殊任务,属于新手时期的福利,虽然失败,也不会有惩罚,更何况,宿主大人,您难道不想要反派值吗?只要您想,商城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获得。】 【哪怕是生命树枝液。】 明雨枝撇了撇嘴,十多万的生命汁液他拿什么换?就知道开个空头支票诱惑他,他才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去对付自己的哥哥。 不过…… 看向那两个有关于药剂的任务,明雨枝心中倒是有了决断。 这两个任务,倒也不是不能想办法解决。 他总得看看系统究竟想要他做些什么。 对于炼药,明雨枝还是胸有成竹的。 他是一位炼金术师。 更准确地说,他是一位天资卓越,擅于炼制药剂的炼金术师。 虽然他最开始学习炼金术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敌人下毒。 曾经只能法师塔内艰难生存的日子里,明雨枝被一位想要将他炼制成尸傀的强者盯上。那个时候,明雨枝就发现,比起和敌人大战三十回合,耗尽力气才终于有机会砍下对方的脑袋,还不如直接给对面下毒,一步到位。 最重要的是,法师塔内缺少治愈药剂,缺少食物,缺少补给,唯一不缺的,就是随处可见的尸体和毒物。 荒域之主的学徒们从塔顶随手抛弃的废弃实验品,都可以是在明雨枝手里焕发新春的毒药。 天时地利人和,邪恶的小黑羊就这样一头扎进了炼毒师的不归路,仅靠着自制的毒药都能毒得人头晕眼花。 或许是他实在天赋异禀,自从明雨枝将那位强者毒得倒头就睡后,那家伙就长了个心眼,再也不吃任何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东西,只吃认识的野果和野兽。 结果明雨枝在野果里下毒。 那位强者被毒得倒沫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明雨枝就桀桀桀地从草丛里跳出来,往他的心脏、喉咙上猛捅刀,结果因为强者刀枪不入,捅了半天,明雨枝也只是给人蹭破了点皮,气得他猛踹了对方几脚。 结下仇怨的二人,开始了你追我逃的欢乐生活。 强者:你等我抓到你的。 明雨枝:你等我炼出更强的剧毒。 到了后来,明雨枝不仅学会了往食物里下毒,还学会了制作毒雾,往水里、空气里和野兽身上下毒的各种奇葩手段。 那个可怜的强者成为了他唯一的实验对象,就算是被毒到四肢无力,口吐鲜血,那家伙也一定要把明雨枝抓住不可,宁死也不肯停战。 最终的结果颇为唏嘘,那家伙被毒得疑神疑鬼,什么都不肯吃,什么都不肯喝,最终因为十天没有进食,活生生地把自己饿死了。 没有人替他收尸,明雨枝也只能一边沉默,一边点了把火,把尸体烧成灰烬。免得对方腐烂后剧毒溢出,污染环境。 他就是……异世界的环保小能手! 到了后来,改变他命运的,还是那一本记录着世上千万种炼药秘学的炼药秘典。这是真正引导明雨枝成为炼金术师的至宝,也是他从荒域之主手中偷走的最大宝物。 也因此,在深思熟虑后,明雨枝还是决定接下系统任务,而他也做好了准备:有炼药秘典在手,难道这两个任务还能难倒他? 大不了,他就随便炼制几个根本不起作用的药剂,反正任务的发布本身也不讲道理,他为什么要跟系统讲道理? 明雨枝心里做好了准备,一声提示传来:【滴,支线任务已接收,药剂申请中。】 听到这番提示,明雨枝缓缓皱起眉。 支线任务所需要的药剂发放,在经过层层审核后,540和541花费了一番工夫,才从主系统处申请来了配额。 明雨枝看着忽然出现的两瓶药剂一愣,他皱起眉:“支线任务所需要的任务道具,难道不是我自己炼制吗?” 540说:【当然不需要宿主额外花费,这都是主系统可以报销的。 您不知道,每个世界派遣来的系统和宿主共享一个道具库,任务所需的道具都可以向上申请,但却需要审核。 因为您是资料里的反派,且现在还有机会直接给主角下两种药剂,主系统才批准了最高品质的道具。】 明雨枝的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 540说:【您要知道,像这种高危世界里的主角,哪怕是在故事前期,也必定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普通的毒药对他们来说就跟喝水一样,主系统也是耗费了大额能量,才取出这两瓶曾经毒杀了火神的至毒,和使得曾经的圣殿教皇都被迷得失去理智的春药。】 明雨枝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任务,他忽然就不想做了。 明雨枝:“你们的任务系统,很完善。” 540:【那是当然。】它有些自豪:【绝不拿宿主一针一线!】 明雨枝:“如果我现在放弃任务,这两瓶药剂,你们会把它收回去吗?” 540:【如果宿主不使用任务道具的话,那么就只能将申请来的道具重新送回数据库,给其他宿主使用了。】 明雨枝心中一凛,他抚摸着这两瓶珍贵至极的道具,心中对系统的来历更警惕了一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了,我也想要看看,能够毒杀一位神祇的药剂,究竟是什么东西。” 明雨枝将毒药取出,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光。 这药剂竟然自带特效! 明雨枝被闪得几乎睁不开眼,等到面前的光芒缓缓散去后,他才能够睁大眼睛,看见了一瓶被封存在紫晶瓶内,散发着灼热温度,仿佛将晨曦封入其中的药剂。 【名称:耀阳药剂。 树神博尔达赠送给火神阿伯利的药剂,能够洗练火神的神躯,使得祂的光辉永不褪色,对掌握圣与火之力的神灵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是恶魔与魔鬼,也可以被纯粹的耀阳之力大幅度强化身体,洗涤灵魂。 这原本是二人友谊的象征,只是树神在药剂内特别加入的若那之毒,似乎在说明祂们之间的友谊并不纯粹,毕竟,树怎么可能喜欢火呢。 药剂介绍:‘阿伯利,作为太阳神的长子,哪怕你数次烧毁我的神躯,将森林化为火海,让我的花园被烈火焚毁,我们也仍然是最好的朋友!’ 若那之毒:若那原本是栖息在灵界的蛇之首,从祂的舌尖流淌而出的血毒,可以使江河化为毒海;从祂指尖流淌而出的蝎毒,可以化作毒雾笼罩半片大陆;而从祂眼角滴落的眼泪,则是解除万毒的灵药。 祂原本是冷酷无情,不留一滴泪水的妖魔,直到有一天祂患上了口腔溃疡。】 “口腔溃疡哈哈哈哈。”明雨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因为他想到一个有名的笑话,那就是毒蛇会被毒蛇的毒毒死吗? 若那最后有没有治好自己的口腔溃疡,明雨枝不知道,但若要将这瓶药剂赠送给迦文,迦文或许会欣然接受,然后喜提暴毙。 耀阳药剂对于任何一位圣战士来说都是至宝。 而隐藏在药剂内的若那之毒具有潜伏性,它并不会第一时间起效,而是会在漫长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蛰伏,一点点腐蚀迦文的身躯,融化他的五脏六腑,腐蚀他全身的骨头。 这种奇毒是明雨枝渴望已久的至宝,毒药很贵,像这种可以弑神的毒药则是绝无仅有的至宝。若他真的恨迦文,就只需要将这瓶药剂递给对方,这或许便是540迫不及待申请药剂的原因。 这样看来,系统对主角的恶意,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深。 明雨枝看向另外一瓶药剂。 那是一瓶爱心形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粉红光晕,通体幽紫,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药剂。 明雨枝竟然迟疑了一下,才将其拿起,这种好像接触就会沾染上什么奇怪东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540:【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才找到的呢。】 明雨枝心里的不详预感更浓重了,他查看药剂的资料。 【名称:欢愉药剂。 功效:使得饮下这瓶药剂的所有生灵,都会陷入无法抑制的情动状态中,越是抗拒,便越是会成为沦为药剂的奴隶,使得其无时无刻不在发/情。且会在与施术者交/媾时体会到极乐快感。 唯有与施术者交/媾,亦或是饮下对方的鲜血/□□,才能暂时恢复理智。除施咒者外,任何人都无法再令其动情。 使用方法:在药剂内滴入血液,等待片刻,你就能得到他。 药剂配方(此为魅魔之主主动提供):若那之泪、魅妖之心、木之灵……】 明雨枝呆呆地看着这瓶药剂,片刻后,小古魔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这是什么东西?!”纯情的直男惊慌失措,飞速将手里散发着粉红色泽的药剂丢到一边,见此一幕,540道:【嘻嘻。】 怎么会有这么邪恶,这么恶劣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变态! 明雨枝当然知道春药是什么,但这种东西哪怕是在秘典上,也只是占据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小角落,是炼金术师嗤之以鼻,不屑接触的旁门左道。 明雨枝原本只打算随便制作一瓶低等级的春/药,那玩意可能甚至不会让迦文有任何反应,只会让对方感到些许燥热。 可是现在……现在他看见的这玩意,简直就是冲着把正常人变为只知道发情的性/瘾药奴去的! 而且,若不在药剂里滴入血液,那么喝下药剂的人则将会无差别地对任何人发/情,变为只想要得到更多快乐的变态。 明雨枝怎么能对迦文下这种药!要是哪天东窗事发,迦文会打死他的,一定会打死他的! 明雨枝坚决地训斥了540和541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并且坚决表示他不可能使用这两瓶药剂。 540觉得很委屈。 540:【我们尊重每一个宿主的决定,既然您不需要,那就只能让主系统回收……】 “等等。”明雨枝:“就不能先放在我这里?” 540说:【这可不行,这可是公款,花了好多能量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明雨枝犹如勺子上被炙烤的一勺水,整个人几乎透出一股要被烤干了的焦灼感来。 540嘻笑着望着这一幕,无论明雨枝怎么做,这两瓶药,最终都是要用在迦文身上的。 这一切,它们早就商量好了。 明雨枝忽然说:“你们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做,是不是?” 不知为何,他脸上的所有情绪褪去,又恢复成了平静的模样。540惊疑不定,明雨枝说:“别忘记了,我可是一位炼药师。” 他取出两瓶药剂,将两个系统屏蔽后,明雨枝才开始着手炼制。 他并非是要再炼制药剂,而是准备将两种药剂结合在一起,他已经察觉到,欢愉药剂的成分中,有若那蛇的眼泪,而若那之泪,正是若那之毒的解药。 哪怕没有药剂介绍,明雨枝也可以在自己的药剂秘典上找到配方。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在不影响耀阳药剂的情况下,将两种药剂结合,且解除欢愉药剂的影响。 这原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可明雨枝的求生欲,让他硬是做到了不可能。 只需要将欢愉药剂分解后,汲取出内部的若那之泪,再将若那之泪与耀阳药剂结合,解除耀阳药剂内的剧毒,再以耀阳药剂为引,使其成为激活欢愉药剂的钥匙。 而最重要的是,耀阳药剂源自上古,制作耀阳药剂的材料早已失传绝迹,例如明雨枝所知的精灵草便是耀阳药剂的一味材料,早已随着生命之树的枯萎而绝迹。 没有精灵草,欢愉药剂就不会被激活,也就是说,他让欢愉药剂作为若那之毒的解药,让耀阳药剂成为了纯粹的补品,又让欢愉药剂失去了效果。 他可真是太棒了! 望着自己面前的成果,明雨枝不由得仰起脸,感到特别骄傲,特别自豪。 他是,最强的药剂大师! 小小系统而已,还不是变为了给迦文送补品的工具人,明雨枝心中嗤笑,你们要让迦文身中剧毒,那我就略施小计,解除剧毒的同时,还要让他饮下神祇制作的神药。 耀阳药剂是不可再现的至宝,明雨枝可舍不得真的丢掉,这东西实在太适合迦文。 用白嫖来的东西,让哥哥变得更加强大,明雨枝越想,就越忍不住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只是……他还需要设下最后一份保险。 犹豫一瞬,明雨枝看着欢愉药剂与耀阳药剂混合后制成的新药剂,在其中滴入了他的血液。 ……他总不能滴入其他人的,就是不知道,如果他也喝下了欢愉药剂,难道他会对着自己发情吗? 明雨枝查看资料,发现这居然便是解除药剂效果的一种方法。 等等,明雨枝好像找到了bug,那他为什么不干脆在其中滴入迦文的血液,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看着已经混入血液的药剂沉默了。犹豫了一瞬,明雨枝还是推着轮椅走了出去,片刻后,他取了一小瓶血走了回来,将迦文的血液注入其中。 将欢愉药剂与耀阳药剂混合后,两瓶药剂混为一瓶,份量大了一些。 明雨枝将一瓶药剂的份量取出后,剩下的另外一瓶耀阳药剂还散发着温暖的温度。 经过他的处理后,这瓶药剂已经变为了纯粹珍贵的补品,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贪婪。 明雨枝见了,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能把这瓶耀阳药剂卖了,那得卖出多少钱啊。 明雨枝囊中羞涩,对于一只之前还只能居住在森林里,身中诅咒,不敢也不能接触其他人的古魔来说,他很穷。 可是,这药剂的来历太过特殊,明雨枝不敢卖出去,放在储物戒里,又担心会被其他人抢走。 明雨枝再次查看药剂资料,眼神一亮。 他可以留下来自己喝啊! “咕嘟咕嘟。”只犹豫了一瞬,明雨枝便打开药剂的盖子,三两下将其喝了下去。 有点热热的,还有点甜。 耀阳药剂的力量无差别地抚慰身体内的所有顽疾,并将一切病痛消融,只剩下一具健康的,纯净的躯体。 明雨枝喉咙一痒,他低下头,竟是从身体里吐出了一口沉积的瘀血,黑红色的血块内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是明雨枝曾经在法师塔内意外沾染的寄生虫,一直隐藏在他体内,直到这一刻才被驱逐。 他嫌恶地望着这一幕,只感觉全身心的畅快、舒适。他呼出一口热气,整个人既轻盈又舒服,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 耀阳药剂虽然无法拔除他体内的诅咒,却也抚慰了他全身残留的陈伤。 至于欢愉药剂的效果……明雨枝并没有任何感觉。 明雨枝忍不住笑起来,他将剩下的一瓶药剂收起,再次放出系统后,540见到一瓶耀阳药剂,它问:【欢愉药剂在哪里?】 明雨枝:“都混合在一起了。” 540检测了一下,确实有两种药剂的成分,虽然感有哪里不对,但540还是看着明雨枝找到了迦文,并正大光明地将耀阳药剂递给了他。 “哥哥,我要送你一个礼物。”明雨枝将耀阳药剂取出,对着迦文介绍:“这东西对于圣战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迦文正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翻阅着什么。在明雨枝靠近时捏了捏他的脸:“你刚刚取走我的血,就是为了这个?” 他扫了一眼,见到确实是极好的东西,便也收了下来,留作收藏。明雨枝却抓着他的袖口:“这瓶药剂不能存放太久,哥,你还是现在就喝下吧。” 迦文动作一顿,他的目光在明雨枝的手指上扫过,看着那根根分明的修长手指,迦文不由得想到明雨枝伸出手抚摸梦灵化身的感觉,那个时候,对方抚摸他羽翼的每一次触感,都可以通过共感传到迦文身上,让他也感受到自己的翎羽在被轻轻抚摸。 无法否认的是,他开始怀念起那种感觉了。只是此时此刻,明雨枝已经是他的弟弟,而他的羽翼,却只有爱人才能抚摸。 迦文闭上眼睛,他接过药剂,将其一饮而尽。 随着药剂被饮下,迦文感受到体内涌动的精纯力量,他说:“这药剂确实很不错。” 明雨枝抬起脸,轻轻哼了一声。与此同时,支线任务完成的消息响起,明雨枝得到了双倍的反派值,整整两千点! 540的声音传来:【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支线任务,商店权限已解放,商品已刷新。】 明雨枝眼睛一亮,他打开商店一看,就发现了许多新出现的商品,弱智光环、万人迷光环、反派光环、主角光环…… 这些道具的效果五花八门,最昂贵的主角光环,可以让宿主体会到成为世界中心的感觉,只可惜要价昂贵至极,竟然要整整几百万反派值。 而以他现在的反派值,他最多只买得起一个弱智光环,持续时间仅有半小时,能够在这半小时内,小幅度地降低目标的智商,让对方沦为只会嘻嘻笑的弱智。 明雨枝目露狐疑。 这弱智光环的效果看上去,有点强啊。 如果把这东西给迦文使用的话,那么他岂不是能够见到一个对他言听计从,只知道傻乎乎听他话的哥哥。 明雨枝眼神闪烁,颇有些跃跃欲试。到那个时候,他让迦文不敢往东就不敢往西,他让迦文待在家里等着他,那么迦文也就只能听他的话。 明雨枝脑中狠狠幻想的时候,迦文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语气温和:“我收到了消息,你是这一届魔法学院的新生中,最强大的第一名,你的资质优异,受人夸赞,我的弟弟,果然很厉害。” 明雨枝想到之前的测试,已经那忽然冒出来的艾莎,他就忍不住摸了摸鸡皮疙瘩:“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我早就死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迦文说:“哪怕之后在新生的擂台赛上,你也只会是冠军。” 他的语气如此理所当然,让明雨枝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他的哥哥是圣子,那他也不想给哥哥丢人。 “你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又要去学院上学,父亲很担心你,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迦文从怀中取出两张卡,一张是纯金色,上方印着圣殿的魔纹,另外一张是湛蓝色,内部蕴含着赫里斯的魔力。 迦文将两张卡递给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圣国的银行卡,可以在任何一个银行内兑换魔晶,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 明雨枝接过两张卡,赫里斯的卡内有几千万的额度,而迦文的那一张看似平平无奇,却没有额度,没有上限。 这还没完,迦文将一枚储物戒递给他,明雨枝打开一看,被闪瞎了眼。 在储物戒内存放的,是密密麻麻,堆成小山的金币,与各式各样珍贵至极的材料,仿佛一个大型仓库。 乡下来的,最开始的储物戒内仅有十三枚金币的小黑羊愣住了,他简直无法理解这是多少钱。 “这么多。”明雨枝脑子浑浑噩噩的,虽然脑子在大喊赶紧收下,赶紧拿走,但手还是坚定地推了回去,他要被物质和金钱腐蚀了! 迦文像是没听见他的话:“那张卡是我的副卡,与我的宝库相连。” 他语气温吞:“明雨枝,你是我的弟弟。” “也是我的朋友。”他轻轻笑了一声:“我灵契的第二个主人。” “所以,我想保护好你。” 明雨枝缓缓捏住那张卡,他看着迦文,像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软绵绵的垂着耳朵。 他的眼睛发亮,已经化为眼泪汪汪的,透着委屈与兴奋情绪的小狗眼,忽然用力扑进迦文怀里,整个人都不停地摇着尾巴,再也不生迦文的气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他说:“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只有回到你身边我才好像感觉安全了。没有你在的时候,我总感觉生活并不是真实的。” 迦文感受着怀中属于弟弟的重量,他微微垂下眼睛,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这种被明雨枝全身心依赖的感觉:“既然这么喜欢哥哥,那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呢?” 说到底,还是不够喜欢。 明雨枝摇了摇头,那怎么能是一回事呢? “我真舍不得和哥哥分开。”明雨枝灵机一动,说:“如果你能装成新生,和我一起去学院上学,我们也就能时时刻刻在一起,不必担心分开了。” 迦文心念一动:“小枝希望哥哥这样做吗。” 明雨枝摇了摇头:“我在说傻话,你有那么多的事要忙,那么多的魔物要杀,怎么有空陪着我去上学。”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说:“哥哥,在这之前,你先帮我解决我腿上的诅咒吧,我真受不了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了。” 迦文看着他修长的双腿,他放下手里的书:“用圣力帮你慢慢祛除体内的诅咒似乎可行,但那是暴君为背叛他的情人准备的漫长刑罚,你不知道的是,在那位情人死之前,暴君都日复一日地往他体内输送圣力,却从未真正解除过他的诅咒。” 暴君堪称无赖的举动,让明雨枝彻底震惊了。 这不就相当于将人困在房间里,日复一日地不停玩弄,给予对方虚假的希望,却从未想过让人离开吗? 明雨枝瞠目结舌:“这不就是在玩弄人吗?那这方面完全没有用吗?” 迦文当然没有戏耍他的意思:“别担心,我找到了一个更好更快的方法。” 迦文没有吊胃口,他说:“这诅咒作用在你的灵魂上,单纯的圣力纾解只能稍微缓解,起不到真正的作用。 但如果你能够放开你的意识海让我进入,用我的意识为你直接清理灵魂上的诅咒,说不定仅此一次,就可以让你暂时站起来了。” “打开……意识海。”明雨枝咀嚼着这段话,对于任何人来说,意识海都是最重要、最绝对的地方。 是一旦接触,就会被看尽一切,所有记忆与思想都曝光在另外一个人眼中。对着迦文放开意识海,就代表绝对意义上的信任。 明雨枝当然信任迦文,可两个系统还在他的脑子里啊! 更何况,哪怕再怎么信任,打开意识海,也无异于在意识层面赤身裸体地剥光一切,任由对方审视,这简直…… 明雨枝抬起脸,迦文脸上是一贯的温和表情,他说:“意识海太过重要,小枝,如果你不愿意交付全部,就只能待在法师塔里,让我用第一个方法慢慢祛除诅咒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这么说起来,小枝也需要天天待在家里等着我呢,哪怕有一日断了圣力的输送,或许都会疼痛难忍,无法入睡吧。” 这样看来,暴君对他的那位情人,也确实是做到了恩威并施,手段残忍。 对上迦文的眼神,明雨枝用力握紧手,他知道机会需要自己主动争取,现在有可以直接摆脱诅咒的机会,明雨枝怎么愿意轻易放过。 他实在太想要体会那种肆意行走,随意奔跑的感觉。 “不,我可以的。”明雨枝下定决心。 迦文说:“你不必答应,我并非在强迫你。如果你没有完全准备好,打开意识海后对我有一丝抗拒,都会让你受伤。还是做好准备再说吧。” “不,我可以……”明雨枝忽然眼睛一亮:“我可以只打开一部分的意识海,将其直接显化,然后再让哥哥的精神力注入其中,这样一来,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太糟糕。” “我可以的,哥哥,我的精神力格外强悍,强大到即使是巫师也无法动摇的程度,只放开一部分的意识海,我就可以承受你。” 在明雨枝的再三要求下,迦文的眼神幽深,他说:“你准备好了?” “嗯!”明雨枝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将两个系统所在的那片区域单独隔离,放开一部分的意识海,让精神力涌出。 半透明的精神力如蛇般涌动,沾染着点点星芒,透出的一小片意识海如同星空的一角,一只小羊飞在空中,正高兴地、自由地翱翔着。 迦文上前一步,他的意识海内,一道格外庞大的身影飞出,如越过长空的巨鸟,飞向那头迷你小羊。 漆黑的小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扇着翅膀飞翔,却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推,从空中坠落,压倒在地! 他发出茫然的、无措的声音,鼻头湿漉漉的,轻轻嗅到信任的味道,就不再挣扎,瞪圆了眼睛看着人。 什么东西粘稠摩擦着的声音传来,带着羽翼扇动的风声。 小黑羊踏在一片河畔旁,头顶的星空被教堂的一角覆盖,纯净的圣歌在空中扩散,他踩在草地上,一道纯白的身影披着满头金发,将他从地上抱起。 小羊抬头望去,就看见迦文身着白袍,胸前的十字架轻轻晃动,圣洁温暖的气息从他体内流淌而出,而他的下半身,却是一根根狰狞的须足,如同蜈蚣的复腿,又似妖魔的裙摆,污秽又圣洁。 他盘踞成一团,一只只骨手偶尔从长袍下方探出,粗壮有力的触手,则从他被金发覆盖的后背处撕开衣物,缓慢生长。 小黑羊被他抱在怀里,轻轻啃咬他胸前的十字架。迦文抚摸着他柔软的绒毛,唇边勾起一抹笑。 “向我求救吧。”他说着,强大的力量涌入明雨枝体内,明雨枝的记忆、思想都被迫打开,遭受到另外一人近乎洗劫般的审视。 仿佛每个念头,每个思想,乃至于灵魂最深处的东西,都在被一张张贪婪的巨口咀嚼。他怀中的小黑羊化为一道满头黑发的身影,趴在迦文怀里求饶。 “哥……”明雨枝抱住迦文的脖颈,下意识地避开他胸前的十字架,将脸贴在他的脖颈上,委屈又无助,为这场只作用在灵魂上的治疗感到难受。 迦文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听见明雨枝的声音,他银蓝色的眼珠盈满了笑,背后粗壮的触手,更是从未停止过动作。 仿佛要直接捅入脑中,将他的脑子弄坏。 明雨枝的眼角落下一道道眼泪,不知道自己哥哥怎么会这么恶劣。 这么坏。 作者有话说: V前章全部替换完毕,之后的V章会慢慢修改,如果有出现内容有出入的情节就是还没有来得及改。 已经……重写了……九万字,整整九万字……让我歇一会,我不行了…… 这一章增加的两万字,之前已经购买过的宝子不需要额外购买,直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