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柯学撕卡的正确方式 作者:灰鹆子 简介: 曾经有一个神秘人,他叫…… 算了,他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被一个憨憨系统整裂开了。 真·物理性裂开——灵魂碎成了无数瓣、然后携带着无数人设卡,掉入了一个十分柯学的世界里,而且还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的时间线上。 那我们就暂时称这个倒霉的神秘人叫X吧…… 于是X就此开始了兢兢业业撕卡、收集灵魂碎片,我杀我自己的柯学生活 —— 某死神小侦探:又有人被害了,死者是…… X:嗯,是我 某死神小侦探:现场的嫌疑人是…… X:呃,也都是我 某死神小侦探:所以凶手就是——! X:……不好意思,还是我 —— 阅读须知·必读: 1,存在大量马甲,且有很多原创龙套角色 2,马甲有独立意识、相当于分裂开了,但每个马甲都很想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快点撕卡下班、和大号融合团圆,本体存在感极低 3,警校组全员蝴蝶效应式存活,主角主观上没有救济行为 4,无cp,马甲之间只有cb向,且大部分乐于相互背刺 5,小学生文笔,【非轻松向正文】,可能造成心梗的相关剧情也放在了V前,如不喜或阅读不适请直接点叉、【不用告诉我】,文章千千万、下一个更好 6,别在我文下提其他太太的文,同理其他太太下面也不要提我 7,视角变化较多,主角和反派都是马甲,单元案件型正文,半群像推理向、慢热文!慢!热!撕卡真的没有那么快!而且篇幅贼长 8,在没有原则性错误的前提下、文章怎么写是我的事,请勿写作指导或吐槽个人以为本文应该是什么样的文等,因为我玻璃心、会删评,谢谢 9,本人喜欢频繁的修文,最终版只有晋江有,所以建议支持正版,且本人十分不欢迎盗文读者留评吐槽 10,最下面有撕卡进度,不喜剧透的请勿下翻,且进度会在单元结束后更新,在意有没有撕卡的读者可以等单元结束后,参考进度再选择是否订购。但为了剧情阅读的连贯性、防盗比例不会特意改低 —— 撕卡进度 1,失踪的猫——无人撕卡 2,跟踪狂迷题——无人撕卡 3,监控人——“父亲” 4,鸠占鹊巢——泽井 5,自杀案背后的隐情——无名氏 6,零时告别——清川 7,神秘的委托人——早香 8,灯下黑——黑谷 9,最后一次——青木 10,无间道——白水 11,陪葬品与替罪羊——九十九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现代架空 柯南 马甲文 正剧 主角:九十九 糖果 白水泉等 配角:警校组 名柯众 一句话简介:早点撕卡!早点下班! 立意:找回真实的自己 第1章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现在仿佛正是学习的好时光,然而…… 上学路上刚解决完一个杀人案、结果错过了测试考的工藤新一……现在有一点心虚。 也幸好门卫认出了他这位“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警察的救世主”,没有过多阻拦就放他进了学校。 但是,工藤新一真正怕的是他的青梅竹马、毛利兰啊! 旷课缺考什么的,小兰一定会再训他一顿什么的……工藤新一叹气,虽然知道小兰是出于担心,可这也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要不是有个警官先生说什么未成年人看见凶案现场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做噩梦影响休息和生长发育怎么办,一直拦着他,他案件解决的还能更快一些,也许就不会缺考了。 当然了,头疼归头疼、课还是要上的。 工藤新一匆匆地往教学楼走去。现在正好是课间,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倒也让迟到了一节课的工藤新一没有很显眼。 要说显眼的话, 脚步一顿,工藤新一看向不远处、气喘吁吁搬着桌子艰难行走的某人——在阳光的照亮下,年轻男生的额头布满了亮闪闪的汗珠,平时有些厚重的刘海也因此难得地被主人撸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是……清川雅? 工藤新一在脑子里扒拉出这位在班上存在感忽高忽低的同学。 高是高在这位清川同学,性格上是个老好人,不管谁来找他帮忙、他都会应下。所以每当需要冤大头和苦力的时候,清川雅的存在感就很高、经常有人去找他。 低则是低在,清川同学太安静了,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仿佛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接变成透明人。 而现在这个画面,工藤新一都不用动脑子推理、就知道肯定又有人拜托清川雅帮忙搬桌子什么的了。 …… “清川同学,需要帮忙吗?” 乐于助人、看不惯别人欺负同学的工藤新一主动上前打招呼。不然以他对清川雅的了解,就算他坐在桌子上再给对方添加些重量,清川雅也只会一声不吭地想把他连人带桌子、一起搬走。 被叫住的清川雅深呼吸一口气、擦了擦汗水,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是工藤同学啊,我应该不需要……” “快要上课了吧,”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工藤新一十分自来熟地抬起桌子的一头,拜托地说道,“我今天可是迟到了一节课呢,正愁没有个合适的机会进教室,那清川同学帮忙给我一个不被老师骂的理由吧?” “帮同学抬桌子,老师肯定不方便直接凶我了。” 可工藤同学你走快一些,还是能在上课前进入教室、不被下一节课的老师发现迟到的。 欲言又止的清川雅最终选择了把话咽了回去,接受了工藤新一的好意,“那就谢谢你的帮忙了,不然我还要担心怎么及时回班上课。” 这倒是真心话,清川雅在心里默默叹气,不然凭着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身板,可能半路就累趴下了。 另外,工藤新一是好人。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她们也是好人,从来没有利用过他人设上的缺点让他“帮忙”。 清川雅想,等他撕卡下班的时候,他一定会提前、好好地和工藤新一他们道个别。 是的,撕卡。 从某种角度来说,清川雅并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他只是一道灵魂碎片、然后凭借着一张人设卡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十七年而已。 灵魂的本能让清川雅想要早点回归本源、和其他灵魂碎片融合,变回真正的自己。但人设卡的限制又让他做不出违背人设的举动、自己撕卡回老家。 如此无休止上了十七年班的清川雅,十分羡慕十几年前遇见的另一位同本源灵魂碎片。 那个家伙的“人设卡”发展到后来、竟然出现了自毁倾向,结果没等清川雅找到符合自己人设的理由和契机、让对方帮自己撕卡,对方自己先找了层楼、直接和炸/弹一起上了天,快乐下班。 总之,清川雅就是羡慕嫉妒恨了。 “对了清川同学,”一边帮着忙、抬着桌子,工藤新一又好奇地问道,“是有转校生要来我们班上吗?” 桌子很新,桌柜角落里还有没干的水渍,应该是清川雅专门清洗擦干过一遍了的。如果是板报需要的话,教室里就有桌子、也不需要再从外面搬。 因此工藤新一推理班里应该是有新同学了,这个新的、干净的桌子是给对方用的。 只是工藤新一好奇在这个已经开课了一段时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人转学过来。 “嗯,上节课班主任让我们考试结束、帮忙搬下桌子,”清川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新同学应该已经办好手续了。” 清川雅也有点好奇这位新同学,开始期待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毕竟“人设卡”也不是那么好撕的,除了要符合逻辑和人设之外,还需要一点世界气运的帮忙。所以清川雅才会找机会成为工藤新一的同学。 工藤新一可是他见过世界气运最强的人了! 再加上工藤新一的“侦探体质”,清川雅挺期待哪天工藤新一能把他“克”死的——这里清川雅要再嫉妒一下那个家伙,他怎么没对方那么好运,随便都能救到一个带着世界气运的人。 扯远了,话题回到现在。 以己度人,清川雅觉得自己能守在工藤新一身边等着撕卡机会,保不准也会有其他同类意外发现工藤新一,抱着同样的目的凑到一起。 如果真的是同类的话,清川雅想,那他一定要先拜托对方帮他撕卡! —— 虽然有了工藤新一的帮忙,但等他们俩个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是已经响了。 推开教室门,工藤新一刚好和新同学对上了眼。 新同学留着黑色碎短发、墨绿色瞳孔,是名男生,但相貌精致的像女孩子。 然而耳朵上一排存在感十足的黑色耳钉,短发刘海里挑染的几缕白色发丝和没扣整齐的校服,让女孩子的文静感荡然无存。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不良少年啊! 工藤新一心里咂舌,冲担忧的看过来的毛利兰眨了下眼,保护性地把身后的清川雅挡住了,“老师,桌子我们搬来了,要放在哪里?” “啊、工藤同学,”老师点了点头,“就先放在后排吧,早川老师之后会再找合适的地方。” “对了,你们来的也正好,” 老师笑着说道,“没有错过新同学的自我介绍。” 和老师说着话的工藤新一没注意到他眼中弱小、易受欺负的清川同学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是同类! 转校生也看见了清川雅,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青木义昭。 “青木义昭,性别男,”转校生一脸冷漠地强调了自己的性别,“请多关照。” …… 班内一片短暂的安静之后,才响起稀稀落落的一阵掌声。 青木义昭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介绍太过于简洁,冷冷地补上了一句,“我喜欢安静,不关照更好。” 好心鼓掌欢迎的双手僵住了,现场一片寂静。 “咳,”老师尴尬地活跃了一下气氛,“好了,大家都认识新同学了,我们开始上课吧……” —————————— 【青木君,是可以这么叫吗?我是清川雅。】 表面上认真听课的清川雅,意识上已经在试图和同类取得联系了。 身为同一人的灵魂碎片,双方愿意的话、十米范围内进行心灵沟通什么的,不成问题。 【嗯。】同样发现了同类的青木义昭心情也挺好的,【那我叫你清川?】 清川雅不介意称呼之类的,直接进入正题,【请随意,】 【另外青木君,可以帮我撕个卡吗?】 【能帮我撕卡吗,清川?】 不愧曾经是同一个人,两位刚联系上,就第一时间向对方提出了同一个要求——先帮我撕卡,我要下班。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先帮我吧,】青木义昭并没有因为同类的缘故而选择退让,他的人设卡让他的性格更强势一些,【看到我耳朵上的耳钉了吗?】 【混……咳,是另一个同类给我安的定位器,虽然人设原因,他不能帮我撕卡……但我下班之后,他一定会帮你的。】 想到另一个同类的性格和人设,青木义昭与表面上的冷漠不同,内心十分贴心地为清川雅考虑道,【他手段有点极端,我尽力让他下手轻点、让你撕卡的时候轻松一点。】 换句话说,让清川雅死得体面一些。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听到“帮”这个字,清川雅心中顿时升起了淡淡的忧伤,【我都要以为你能看见我的人设卡属性,所以命令我帮忙了。】 青木义昭一愣,抽了抽眼角、默默地问,【你不会是“讨好型人格”什么的吧?】 【倒也没那么严重,】清川雅沮丧,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我只是、不会拒绝别人的求助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为了埋伏笔之类的,前期出场人物会较多,视角变化较多,且本文慢热、篇幅会超级长! PS:文案、评论区置顶、本章作话,我已经反复说过了慢热!慢热!撕卡没那么快!!! 我已经提前提醒了至少三遍,不喜欢的请直接走、不用勉强自己看到v前,然后在免费章里,因为没撕卡就吐槽或打负分给我看,我收到的吐槽已经足够多了,谢谢 第2章 青木义昭向清川雅表示同情——还好他的属性没有这么“可怕”。 【不过“我”应该不算别人吧,】青木义昭指出了漏洞,【我们本质上是一个人,我人设属性也不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话,我和别人熟悉之后才会话多起来。】 但现在显而易见,青木义昭和清川雅说的话一点都不少。 【仅限现在的心灵沟通而已,】清川雅翻了页课本,【如果你在“世界”中向我发起请求,我还是拒绝不了的。】 闻言,青木义昭试探着道,【那你还挺信任我的,这么一个弱点就说出来了,就不怕我借此命令你吗?】 【随意啦,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命令”来“命令”去,清川雅也不知道是坦然还是无所谓地回答,【只要像你所说的那样,我帮了你之后,你的那位同类能再帮我下班就好。】 哪怕是没有人设卡的强制,清川雅还是习惯了去完成别人的请求。 清川雅想起青木义昭那边也有一个同类,顿时奇怪地问道,【对了、关于人设卡漏洞什么的,你没有和你遇见的同类试一试吗?】 他和那个下班解脱了的家伙可是一早就试验过了。 【……没有,】青木义昭也一心二用,听着课回答道,【我和他关系比较复杂,我们从来没有心灵沟通过。】 【也没有像你这样,这么容易被他人影响的属性。】 【说到这个,】清川雅突然抓起了重点,【你的属性是什么?不良?】 青木义昭的确第一眼看过去就是个不良少年,清川雅想了想他该怎么帮忙,【要不你就一直欺负我吧,越过分越好。】 【也许我的人设就会在你的欺压下,从“老实人”发展成“突然爆发的老实人”,然后对你进行报复,暴起杀人什么的。】 这种剧本,在清川雅认识工藤新一以来,见过不少了,逻辑方面应该没问题。 另一边的青木义昭也明白清川雅的想法。 因为“人设卡”虽然有“人设属性”,其实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上面的一切都是由不同的基础属性开始,经历过许多的事、受到了许多外界的影响而进一步发展完善得来的。 对于这点,青木义昭再清楚不过了。他和……彼此僵持、互撕不了卡的现状,就是因为他们俩个基础属性的不同、面对同一件事产生的影响不同而造成的。 换成正常人类的说法应该就是,不同性格的人经历同一件或不同的事,也会产生不同的变化。 【你的主意有点难办,】青木义昭在心中叹气,【因为我的属性除了叛逆、像个不良之外,还有……坚持正义和善良。】 【我的梦想可是成为一名警察啊,我不可能欺负你的。】 清川雅眨了眨眼,想要成为正义善良的警察的不良少年? 这位同类是经历了些什么啊,竟然还有这种回头是岸的人设存在?! 【你的生活,听起来挺精彩的。】清川雅由衷地佩服。 青木义昭听到对方这么说,习惯性地又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一排耳钉, 【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 上课时间很快过去,放学铃已经响起。 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或放学回家、或去参加社团活动,而毛利兰起身收拾好书包后,却没有着急着走,反而有点犹犹豫豫、时不时地向教室的后排望过去。 那里坐着不说话就是透明人的清川雅和今天新来的、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转校生,青木义昭。 “小兰!”铃木园子也整理好书包,亲亲蜜蜜地过来抱住好友的胳膊,“我们今天也一起走吧,嗯?” “你在看什么……”铃木园子好奇地顺着毛利兰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和抬头的青木义昭对上了眼。 被墨绿色的眸子盯得背后一凉,铃木园子僵硬地笑了笑,猛得扭过头小声问道,“小、小兰,你看他干什么。” “吓死我了,那个家伙一看就不像什么好学生,我们还是和他保持一下距离吧……” 青木义昭偏女性化的颜值并不在铃木园子偏爱的审美上,没了花痴拉低理智,铃木园子还是很靠谱的。 “园子不要那么说,”毛利兰也小声回答着铃木园子,“我只是觉得青木同学没有看起那么坏。” 铃木园子又偷偷看了一眼青木义昭,“小兰你就是太善良了,我告诉你,你这样子是很容易被人骗的……” “笨蛋,小兰她是在担心清川同学啦。”工藤新一睁着半月眼、也凑了过来插话。 不知不觉中,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工藤新一十分笃定地道,“清川同学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小兰这是不放心清川同、啊!” “园子你砸我做什么!”工藤新一捂着鼻子,愤愤地冲用本子拍了他一脸的铃木大小姐抱怨着。 “你声音小一点啊,万一被人家听到了怎么办,”铃木园子叉着腰,理直气壮,“而且我也没用多大力气砸你!” “噢~我懂了,”铃木园子眯起眼,在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之间左右看了看,“你这是在故意卖惨,博心上人的同情是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 “园子!”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同时大声反驳,“心上人”毛利兰耳朵都红了、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不要说那些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啦!” “什么嘛,明明就是……” …… 前排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吵闹闹得很有国中生们的热情与活力,而青木义昭的表情则越来越冷漠…… 或者说空白。 【你的同学们……】青木义昭欲言又止,【一直都这么有活力吗?】 既然不想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谈论我的事情,那声音就都小一声啊,青木义昭抽了下眼角,我已经听到了喂! 庆幸他是个半面瘫吧,不然青木义昭还真想不到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同学们的“热情”。 清川雅表示淡定,习惯了就好,【现在他们也是你的同学了、青木君。】 而青木义昭的同学们的话题已经越聊越偏。 看了看教室里的钟表,青木义昭有点着急了,再加之想到了同类的属性,青木义昭用没那么请求的语气问道,【清川,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快点走吗。】 习以为常等其他人走完再走的清川雅盯着桌子发呆,【青木君是有急事吗?】 在听到青木义昭明知心灵沟通是不会对他产生影响,但还是会注意用词、不给他带来不好感受的问话之后,清川雅这才确信青木义昭的人设中真的有“正义善良”这个属性。 但清川雅遗憾地道,【抱歉,我不喜欢、也从来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主动开口说话……】这也是他的人设之一来着。 【而且我答应了帮同学锁门,所以不能提前走。】 【也不算是什么急事……吧?】 青木义昭的表情更僵硬了,再不出去的话、等急了的那个家伙会直接闯进来找他的吧? 而显然他现在也不能提前走——他并不想突然起身离开、然后吓到前面明显很怕他的那位女生。 因为那个女生好像一吓就会哭啊! 学生的生活原来这么难吗?难怪……不准他出来上学,习惯性又抬手摸上耳钉、青木义昭心中十分纠结与惆怅,可这才第一天,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可怎么办好…… “好了,我不和你吵了!”工藤新一切了一声,“我们快点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可是……” 见毛利兰有些欲言又止,工藤新一突然凑过来在毛利兰耳边嘀咕了两句,毛利兰目光顿时坚定下来,“好,那我们走吧。” “哎?” 摸不清头脑的铃木园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好友挎着胳膊带走,毛利兰另一只手也拉上工藤新一,“其他的,等一下再跟你说啦,” “我们先回家!” …… 眨了眨眼睛,青木义昭有几分茫然地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他们……这就走了?】 【嗯,你也可以走了。】继续盯着桌子发呆的清川雅帮忙解惑,【工藤新一看出来你想走又不敢走了。】 青木义昭:【……他怎么看出来的?】 【……】清川雅斟酌了一下用词,并不想打击到他善良又充满正义的同类,【我猜你人设卡上的技能点,大概是没有点在推理上吧?】 虽然他确实是没有点亮“推理”这个技能,青木义昭想, 但怎么感觉清川是在说他笨呢? —————————— 学校大门的花坛边,口头上说着要回家的工藤新一他们三个人,此时却鬼鬼祟祟地蹲着躲在花坛后面,时不时地探头观察着校门口的动静。 “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关心、下意识想陪着毛利兰一起蹲守着的铃木园子,眼里充满了茫然。 “在等人啦,”工藤新一把铃木园子又往里拉了拉,防止暴露,“嘘、来了来了!” 工藤新一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出现在了他们三个人的注视之下…… ==========作者有话说:========== 作话中的第2条,所有马甲都【很想】快点撕卡,而不是【只想】着撕卡,撕卡的前提是要符!合!人!设! 除了撕卡之外,马甲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而不是满脑子除了找死、就没有别的追求了的。 举例:我做梦都想暴富,但也不是每天除了赚钱、就没有别的想法了的。 第3章 黑色短发加挑染,以及显得有些嚣张的耳钉——人影正是青木义昭。 “看吧,我就说他着急走了。” 工藤新一颇有些得意洋洋地道,“先前我们吵、咳,我们聊天的时候,青木同学就抬头看了很多次时间,脚尖也不自觉得指向门口。” “可见,青木同学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做。” 而焦急地在他们之后跑出来的青木义昭,也验证了工藤新一的推理。 铃木园子眯起眼盯着青木义昭,发出新的疑问,“那既然他着急离开,为什么不直接走?” “呃,园子,”毛利兰语气有点不太确定地道,“他可能是怕突然走动,然后吓到你?”毕竟你看起来,对他挺警惕的。 铃木园子:……? 这么贴心的想法,能是那种不良少年会考虑的吗?铃木园子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见好友迷惑不解,毛利兰才有机会继续解释道,“来学校的时候,新一跑去帮忙解决案子了,所以我是一个人走的。” 说着毛利兰还怒瞪了一眼说很快就会回来、结果迟到了一节课的某人。工藤新一尴尬地挠了下头,再次在心里抱怨如果不是那个警官先生、他真的能很快回来。 “当时路过一个小巷子,我正好见到了青木同学。” 工藤新一和铃木园子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呢?” “嗯,然后我看见青木同学被……”毛利兰回想着当时的画面,表情也有点古怪,“青木同学他被一只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奶猫堵在了巷子里,”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那时的毛利兰才又多观察了一会儿对方。 “青木同学一动,那只小奶猫就受惊的乱叫。”毛利兰继续道,“所以青木同学最后就真的一动不动、等着小奶猫晃晃悠悠地走远……” 如此在确定了那个不良打扮的学生不是打算虐猫之后、毛利兰也便没再上前打扰对方,安静地离开了。 结果毛利兰没想到她会在班上,再次见到身为转校生的青木义昭。 毛利兰对铃木园子这么说道,“另外园子,青木同学看猫的表情、和看你还有其他同学们的表情很像。” 都是硬板着一张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冷脸——好像第一次接触到其他生命体、紧张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似的。 “嗯……所以你是怕青木同学也会像让着小猫一样,让着胆怯的清川同学、想让对方先走,而清川同学自己则习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最终导致他们僵持住,才犹豫不决的吧!” 园子恍然大悟,随口抱怨了一句,“小兰你也不早点告诉我。” “我其实也不确定、青木同学一直不走是不是真得是我猜的那样啦,” 毕竟如果对方没有等人走的念头,凭着自己的感觉猜测、擅自过去告诉青木同学“你不用等谁先走”什么的,真的是既尴尬又失礼的一件事。 毛利兰也有些沮丧,“结果……如果不是新一及时发现了问题提醒我,我又要耽误青木同学更多时间了,” “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不过毛利兰也有些好奇,为了怕吓到别人,提前在所有人之前快些离开也可以,为什么青木义昭一定要等要最后呢? 总不会是真的紧张到忘了自己可以抢先从班上“逃跑”了吧?毛利兰想着,突然有点想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外表冷漠吓人的青木同学…… 意外的还有点可爱? …… “没关系啦,明天找机会再和青木同学好好聊聊就可以了,”工藤新一站起来撑了个懒腰,“对方不像是会计较这些的人。” 能因为怕吓到对方就耐心让路、甚至等一只小奶猫离开的人,肯定也会理解小兰因为善意而不小心造成的乌龙。 “小兰,明天我们一起吧,我也要找青木同学道歉!” 背后说过青木义昭坏话的铃木园子果断选择承认错误,结果一转眼就看见了从花坛后面站起来的工藤新一,连忙拉住对方,“喂!你别暴露了啊!” 本来就给青木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再被他发现他们暗中偷窥对方,岂不是更不好解释了! “安啦,青木同学已经走过了。” 工藤新一摆了摆手,心里倒是“职业病”一样、回想起刚刚看见的接青木义昭离开的“神秘人”,开始推理起来——在大夏天,都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很可疑的人, 会是做什么的呢? —————————— 做什么的……青木义昭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生怕在校门口看到和保安大叔纠缠的某个家伙,然后连忙跑出之后,就遇见了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朋友,来接他的人。 青木义昭:……我怎么不知道那家伙还认识别的同类??? 嗯,同类。 就像人类照镜子会知道镜子里的人是自己一般,青木义昭和清川雅一照面就知道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同类。 所以同理、青木义昭又发现了一个新同类。 仔细打量着驾驶座上、开着车还要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全身黑色长袖长褂、戴手套戴兜帽,还戴着同色黑口罩,只露出一双鲜红色的眼睛、白色的睫毛和眼周少许白得过分的皮肤的成年体同类,青木义昭尝试着心灵沟通。 【你好,请问你是?】 没有回应。 青木义昭拿出对同类的杀手锏,【需要帮忙撕卡吗?】 还是石沉大海,很好,和那个家伙一样,拒不接受沟通。 但也足以见……青木义昭放弃了继续沟通的打算、自顾自想着, 青木司瞒了他很多东西。 …… 其实所有的人设卡从理论上来说,都是天生无父无母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兄弟。 但青木义昭是个意外。 青木义昭刚刚诞生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青木司。 当时才十岁的青木司看到和他一样绿眼睛的同类后,就果断把还是小婴儿的青木义昭抱了回去。 一起回到了另一家新的福利院,并且对外宣称小义昭是他的弟弟——就这样,青木司凭空多了一个小他十岁的“亲生”弟弟。 而平白多了一个哥哥的青木义昭,哪怕和对方相处了十七年,依旧看不透、也看不懂对方。 曾经青木义昭猜想过青木司“收养”他,应该是为了让他帮忙撕卡,不过可惜的是、他绝对善良和正义的属性,不可能无故杀掉自己的哥哥。 但后来知道了这一点的青木司,也并没有表现出失望,更没有去寻找别的撕卡方式,依旧像他的亲生哥哥一样照顾着他——甚至为了照顾他、主动放弃了撕卡的机会,连保护欲都过胜到会给他安定位的地步。 要不是青木义昭万分确定青木司就是他的同类、来着灵魂的本能不会出错,他真的要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正常人类了。 就像是今天突然冒出来接他的同类,和青木司为什么要把他以弟弟的身份、带回去一样,青木义昭永远不知道青木司的下一步安排是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 “弟弟,到家了哦。” 车已经停了下来,青木义昭发呆之际,心中想着家伙就已经到了门口等他下车了。 “还不出来吗,小义昭都想你了。” 听着车外男人轻柔、哄孩子似的声音,青木义昭深呼吸一口、推开车门。 对方总是喜欢用“弟弟”这种称呼叫他,然后用他的名字称呼…… 那条蛇。 —— “小义昭也快出来,别害羞……” 坐在轮椅上、穿着普通,面容清雅却透着浓浓病气的青年叫着青木义昭的名字,却是对缠着他身体,快有一米长的翠绿色青蛇说着话。 “我们已经有五个小时零七分钟没有见到弟弟了哦,”青年伸手逗弄着蛇,蛇也乖乖地听青年的话、把脑袋探了出来,像是在看青年口中的弟弟,青年不禁笑着夸奖道,“真乖,这就对了。” 每当这个时候,明明他才是让青木司放弃了撕卡的、那个被对方重视的人,但青木义昭却总觉得那条蛇才是“青木义昭”,而他只是挂了个名牌的弟弟、根本不重要一样。 像是在赌气、又或者是人设卡中“叛逆”导致的影响,青木义昭依旧板着张脸,绕过门口的某个家伙,直接回了家。 青年、青木司的手指骤然收紧、深绿色的眼睛里阴郁一闪而过。 似乎是发现了主人心情不好,翠青蛇晃着身体,把脑袋贴在了主人的脸颊上。冰冷冷的触感让青木司回了神,“谢谢小义昭,弟弟叛逆期可真让人头疼呐。” “……这段时间的药。”全身严实、几乎只剩下黑色的年轻司机下车,把手里的不明药盒交给青木司。 “谢谢了,”青木司抬手接过,看了看他这位畏光的同类好友,“我腿脚不方便,麻烦你了、雅文邑。” “不用,顺路。” 被青木司称为雅文邑的男人想了想,补充提醒了一下,“大气运的人,注意。” “我知道了,”青木司对待青木义昭之外的人,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我会保护好弟弟的,谁也不能伤害到他。” 见对方会意,雅文邑也便转身离开,对于寡言的他而言,他已经提醒的够多了。 “小义昭,”青木司也没有准备回家的动作,自言自语地对翠青蛇道,“我没有解脱之前,弟弟他也不应该离开我的,对吧?” 听着身后嘭一声再次响起的开门声,青木司重新挂上笑容,“毕竟我们可是兄弟呐……” ==========作者有话说:========== 请注意,不要把马甲当成正常人看!不要把他们当人看!!!他们没有正常人类的三观和完整的情感, 跟我一起念——他们不是人!!!!! 第4章 赌气回了屋,却没见青木司跟着他的青木义昭,认输地主动出来找人,“青木司,我不推你回家、你就打算不回了吗!” 心中的善良,让青木义昭做不出这种丢下青木司一个人在外面的事,青木义昭愤愤想,不然以对方糟糕的身体状况而言,鬼知道吹多久的冷风、青木司就能发烧给他看! ……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名字嘛。 青木义昭想,反正自己的名字也是他起的,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然和一条蛇吃醋,未免也太丢人了一点…… 拉住青木司坐着的轮椅把手,又帮对方掖了掖盖在腿上的小毯子,青木义昭动作熟练地推着自家哥哥回家。 “对了,我计算过你放学的路程时间,今天你回来的有些晚了,”青木司摸摸翠青蛇的脑袋,对于自家弟弟转头找他这个举动十分满意,“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青木义昭一顿,皱眉,“你又在我身上偷偷安装针孔摄像头了?” 他总感觉青木司是在明知故问,而这种事,对方以前干的也不少。 “怎么会,我答应过只要你愿意带着定位、就不会再给你安装其他小东西。”青木司耐心地对不信任他的弟弟解释道,“只是我的那个朋友、他可是拥有着堪称人型钟表的守时观念的,” “但今天你们还是迟到了,所以……” 对方不可能迟到,那问题就只能出现在青木义昭身上了。 青木义昭也了然对方未言之意,但不是很想回答——青木司对他的控制欲太强了,强到让他感觉到了不适。 “没什么,我是转校生刚入学,手续有些复杂,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听青木义昭这么说,青木司也就笑了笑、不知道信了没有,“对了,给你这段时间的药,每天一粒还够用一个月的。” 青木司将刚从雅文邑那得到的药盒、转手就交给了青木义昭,“弟弟要记得按着吃药哟?” “……知道了。” —— 他看出来了青木义昭对需要吃药这件事的不情愿,因为青木义昭本来是没有病的,真正人设卡上写着有病的人只是他、青木司这个废物罢了。 被推进家中的青木大哥打发了弟弟去吃饭,自己又转进了自己的办工室。 但看出来了又如何? 青木司转着轮椅、熟练地把不良于行的自己停在电脑前。 他是有病,但他这可是“家族遗传病”啊,那么作为他的“血亲弟弟”,按照逻辑来说,不也有发病的可能吗? 所以人设要求,青木义昭就必须吃药来预防可能会突然爆发的遗传病。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木义昭的人设卡上,到处充斥着青木司的手笔。 【能撕卡“青木司”的人只能是青木义昭,能撕卡“青木义昭”的人也只能是他青木司。】 这个观念在青木司捡到对方、并为对方起好名字之时就已经形成,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青木司已经计划了整整十七年。 从获得“青木司的弟弟”这个身份开始,直到“叛逆”这个性格在青木司的高强度监控下诞生为止,青木司为了实现撕卡的目的,参与完善了青木义昭一大半的人设。 青木司已然把这样的青木义昭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所以他绝对不能容忍再有其他人插足、破坏他的计划! 打开电脑,幽幽的光亮在没有开灯、有些昏暗的室内,映照到青木司的瞳孔之上,显得冷漠的墨绿色眸子比身侧的蛇瞳更加无情。 敲动键盘、移动鼠标,在青木司熟练的操作之下,没多一会儿,屏幕上的画面一变、便出现了眼熟的一处场景——那显示的赫然就是帝丹高中的校门口! 青木司的确答应过青木义昭不往他身上安些多余的小东西,但可没说不能通过其他一些手段看着对方。 监控中在快速地后倒……很快,青木司就找到了青木义昭刚出校门的时间点,锁定花坛后的几个人影。 显然之前雅文邑提醒他的大气运者就是这几个人了——这种过家家一样的“偷窥”方式,根本不可能瞒过雅文邑。 只可惜隔着电子屏幕不知道是何种气运,世界允不允许他下手…… 青木司的手将将抬起,翠青蛇便自觉得缠了上来、亲昵的用蛇吻触碰着青木司苍白的指尖。 “嘶、嘶嘶——” 冷血动物阴森的吐信倒是让本来面无表情的青木司突然笑了起来,“小义昭是吃醋了吗?” “放心放心,”青木司像是在安慰着翠青蛇,又像是在对那个不在这里的人说,“小义昭永远会是我最喜欢的存在。” “叮——!” [你要的药已经送到了,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到?——Bourbon] 看着电脑上不适时宜弹出的窗口,青木司一顿,“真是让人讨厌的老板……” 但谁让他为了养弟弟,还是要工作赚钱的呢。 —————————— “咪咪……过来过来……” 漆黑的巷子里,一道看不清身形面容的黑影、小小地缩在路边,拿着食物引诱着周边的野猫,“对,就这样……再过来一点……” 浑身脏兮兮、黑白花纹的野猫警惕地盯着对方许久,终于还是抵不住饥饿和食物的诱惑,迈出步子往黑影身边走去。 黑影的嘴角似乎勾起了笑容,在夜晚微弱的打光、显得格外诡异,“对,咪咪真乖……” “喵嗷——!” 顿时,一声凄惨的猫叫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第二日—— “新一,”走在上学路上的毛利兰感觉到了有些不对,“你有没有发现路上少了些什么东西?” 工藤新一闻言也仔细看了看周围,“嗯?好像的确是……” “少了那只一脸不屑、神经兮兮地喜欢蹲在墙头看我们上学的奶牛猫?” “什么一脸不屑,它明明很可爱啊,”毛利兰反驳了一句,还是有点担心,“也不知道它跑哪里去了,有没有饿肚子。” “呐,”工藤新一挠了下头,“奶牛猫都是些精力旺盛、好奇心强的家伙,也许是跑到其他地方观察人类去了吧。” 毛利兰叹气,“希望它不要被其他地方的小动物欺负吧。” “嗯?新一快看!”毛利兰突然伸手拉住同伴,示意工藤新一往另一边的小巷子里看去。 很巧,毛利兰再一次亲眼目睹了青木义昭一个大活人,被一只小奶猫堵住的现场画面。 这个位置,加上步行的话,青木同学家应该离学校不远吧?工藤新一想着,思绪又跑到昨天见到那个神秘人身上,所以他们应该用不到坐车回家才对。 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们昨天有事去了其他地方? 工藤新一把因为好奇心而发散的思路收了回来,小声问道,“我们要去打声招呼吗?” “这……”想到昨天闹的乌龙,毛利兰眼神一凝、下定了决心,“去!” …… 所以说…… 青木义昭僵硬着身子、死死盯着前方走半步摔一步、约等于没动的小奶猫,心里默默反思,所以说他为什么今天还要走这条路呢? 还有猫妈妈呢,为什么还没有把它叼走? 因为听说有些猫妈妈如果发现自己崽子的身上有陌生人类的气味,很有可能就会丢掉崽子、甚至主动杀死小奶猫。 所以上次被小奶猫堵路了的青木义昭是半点都没敢碰对方,硬生生的等小奶猫走远。 这样来说,对方应该没有染上他的气味,那这大半天过去了,为什么这只小奶猫还在这里? 一头问号的青木义昭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按兵不动,等着这个小家伙晃悠远一点,再走过去了。 “青木同学,” 被突然叫到的青木义昭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依旧盯着今天移动速度比昨天更慢的小奶猫,心里计算着时间、会不会上学迟到…… “青木同学,早上好!” 毛利兰又叫了一声,青木义昭才回神,抬头看了眼脸上写着“气运”两个大字的同学们。 青木义昭:她是昨天那个十分活泼的……小兰同学? 抿了抿嘴,青木义昭显然不能把从别人那听到的亲密称呼就这么叫出来,但他也不知道“小兰同学”的全名是什么。 似乎发现了青木义昭的疑惑,毛利兰连忙自我介绍,“我是毛利兰,这位是工藤新一。” 青木义昭点点头,全当打过招呼了。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也不在意对方的冷漠,毕竟这是一位面冷心热的新同学嘛。 “需要帮忙吗?”毛利兰率先开口,至于道歉什么的、等到了学校可以和园子一起,现在还是先把青木同学从小奶猫的围堵之下救出来吧。 而工藤新一已经蹲下身观察着“奶凶奶凶”的小猫了,不过也不是很“凶”,瘦瘦小小的猫崽子张张嘴、哈出来的叫声都有些有气无力…… 等等,有气无力? 离得远看的不贴切,等工藤新一他们走近才发现不对。 “新一,小猫状态有些不对,”毛利兰脸色一变,看着站都要站不起来的奶猫,“它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 所以,它这个状态其实是不对的吗?! 常年被一脸病容的青木司养着,对病态不敏感的青木义昭睁大了眼,他还以为这只是因为小猫太小了、所以没力气! “我去买点羊奶,”工藤新一刚准备起身行动,一道劲风从他身边刮过。工藤新一抬眼只望见青木义昭远去的背影和对方丢下的一句…… “我速度快、我去。” ==========作者有话说:========== 接上章作话,正因为马甲们不是人、情感不完整,所以马甲仅有的情感,就会显得格外的夸张与不正常 举例:当人失去视觉时,听觉会变得更灵敏与发达 第5章 如青木义昭所言,他速度的确很快的带着羊奶赶了回来。 最后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默契配合之下,羊奶被从袋子里挤出来、一点点地滴到小奶猫的嘴里。而小奶猫也十分挣气地努力动着嘴巴、吞咽着奶水,求生欲很强的样子让在场几人都松了口气。 “够了吗?”看着奶袋子里还剩下大半、却停下了喂食动作的工藤新一,不敢上手帮忙的青木义昭不免有些着急,“要不要再多喂一点,不够我再去买……” “不用,”工藤新一解释道,“这么大点的幼猫,先喂这些足够了。” “也不知道猫妈妈哪里去了……”毛利兰有些发愁,“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感觉最近的流浪猫少了好多。” 点头赞同的工藤新一脱下校服外套,把小奶猫裹起来抱好,“确实,” “那我们就先把小猫送到宠物医院或者宠物店之类的地方吧,等放学了再过来接它。” 这个时候倒不用顾忌会不会沾上人类的气息了,工藤新一接着道,“饿成这样也见不到猫妈妈的话,这只小猫大概是已经被猫妈妈丢弃了。” “毕竟动物和人类不一样,母猫能分辨出一些天生有缺陷的幼崽,”工藤新一顺便进行了一下科普,感概道,“自然界嘛,优进劣退,很正常的啦。” …… 所以是已经被抛弃了吗? 青木义昭心情顿时不怎么好起来。 因为他们无父无母、也不可能有后代,所以青木义昭他不是很理解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为什么能就这么放弃他们渴求不来的东西。 心细的毛利兰发现青木义昭板着的脸变得更冷,空气温度似乎都低了一度,于是出声,“青木同学?” 然后毛利兰就正好撞进新同学墨绿色的眸子里,背后寒毛一乍。 见吓到人了,青木义昭连忙缓了缓情绪,低声遍了句抱歉。 总归还要指望对方身上的大气运来帮自己撕卡、不能真的不和人家接触,那打好关系还是很重要。 “我……”青木义昭迟疑了一下,才多说了几句解释道,“我是因为身体原因、被我父母抛弃的,所以刚刚心情有些不好。” 他人设卡上的背景的确是因为家族遗传病,才和青木司一起被父母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也不算骗人。 虽然青木义昭并不觉得自己有病。 “啊,抱歉,”发现揭到人伤疤了的毛利兰用胳膊捅了工藤新一一下,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快走吧,等下上课要迟到了。” “啊,”工藤新一吃痛、连连点头,“我正好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宠物诊所,他们家有救助站,我们可以写下纸条、先把小猫放在诊所门口……” 这样等宠物诊所的主人来开门的时候,就可以把小猫抱进去暂时照顾着了。 工藤新一向毛利兰投以无辜的目光,小兰、你也不用使这么大劲啊! 对、对不起了!慌忙之中没注意好力度的毛利兰尴尬回视。 不过青木同学他…… 走在送小猫去宠物诊所的路上,毛利兰忍不住偷偷观察起沉默的青木义昭。 其实、不去在意青木同学一副不良的打扮,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毛利兰觉得像是女儿节的精致人偶娃娃,但从对方的自我介绍来说,青木同学应该并不喜欢别人夸他像女孩子一样漂亮。 总得来说,青木同学长得一副很容易给别人带来好感的脸,但稍微有些狭长的眼型、却总是莫名让毛利兰联想到冷血的蛇瞳——这大概是青木同学墨绿色的瞳孔太过阴沉,气质太冷了的原因了吧? 再想到对方说的被父母抛弃,毛利兰顿时心中一软,在脑海里刻画出一个从小备受欺负、不得不用尖刺和冷漠来伪装保护自己的小可怜形象。 明明青木同学也是个很善良的人啊! …… 完全不知道自己激起了同龄人“母爱”的青木义昭抬手捏了捏带着定位的耳钉。 回家怕是要麻烦了,需要和青木司那个控制狂解释为什么突然去了其他的地方,青木义昭头痛地想着合理、且能骗过对方的借口。 还有,一定要瞒住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他们这些气运者的存在! 不然……青木义昭十分肯定,以那个家伙的保护欲来说,青木司绝对不会那么轻松地就放他撕卡下班的! 而为了防止他“撕卡”,青木义昭便很担心青木司会对工藤同学们下黑手。 毕竟气运者的存在,就象征着下班的可能;没了气运者,他自然没了撕卡的机会。 …… “对了青木同学,”毛利兰突然开口问道,“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走呢?” “啊,我怕你们会被我吓哭……” 脑子里想着怎么应付青木司的青木义昭下意识地开口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于是抿了抿嘴,反正都已经说一半了、也不怕别的了,青木义昭继续道, “我很怕哭声。” —————————— “啊!怎么没有啊!!!” 瘦小的黑影在关着门、也没开灯的宠物诊所里疯狂地东翻西找着,各种东西散落了一地,声音濒临崩溃,“你放到哪里了,求求你了、快点给我啊!” “呜呜、要来不及了呜!” 阴影更深处,传来干涩沙哑、仿佛噪子被火烧灼过的难听声音,“急什么?” “来不及了不正好吗?”难以入耳的嗓音——不,或许用噪音来形容更贴切一些——继续慢悠悠地道,“这样害死了一条生命的你,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这也不失为一种死亡的理由,不对吗?”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呜呜,”黑影蜷缩成一团,呜咽着,“这和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黑影受惊得一跳。 “啊,看来有客人到了,”阴影中的声音继续说道,“你要的东西等下有人会给你,现在先帮我应付一下客人吧。” —— 十分钟前,放学的工藤新一一行人、再加上已经和青木义昭道过歉的铃木园子四个人,走向了领小猫的放学之路。 “不过小兰跟着我们提前走没关系吗?”工藤新一看着自家小青梅,“社团那边应该又要有什么比赛了吧。” “怎么,你是不相信我们小兰的实力吗,”铃木园子大大咧咧地勾着毛利兰的肩膀,“不管对手是谁,冠军都是我们小兰的!” “园子,不要这么说嘛,”毛利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市大会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亲眼见证过毛利兰徒手劈电线杆的工藤新一没忍住,露出了一双豆豆眼……小兰,你这就有些谦虚的过分了吧? “不过如果你顺利优胜的话,”工藤新一想了想,随口道,“我就带你去游乐园玩,庆祝一下吧。” “还有园子要一起吗?” “哇哦,”铃木园子看了看一点没有察觉到自己发出了约会邀请的某个推理狂,又看了看脸悄悄红了起来的好友,嘿嘿一笑,“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你们好好玩吧~” “园!子!” “呀,你这是恼羞成怒了。”铃木园子笑嘻嘻地揽着毛利兰,转头小声问道,“不过,青木同学真的没关系吗?” 他们三个有说有笑地闹在一起,倒显得落后一步的青木义昭有些格格不入了。 回头看了一眼,毛利兰也有些为难。 哪怕知道青木同学是个好学生,也和他解除了误会,但园子还是和对方熟不起来。而毛利兰也不能把人家的隐私拿出来、和园子解释对方为什么那么冷淡。 青木同学的性格也不像是会主动和他们沟通交流的样子。 “那我们聊聊小猫回头怎么办吧?”毛利兰试图提出能吸引到青木义昭的话题,对方还是很关心小奶猫的,“我家里可能养不了它。” 家里有一个爱好酗酒的侦探爸爸,毛利兰只能遗憾地放弃领养的心思。 再多的爱心也要考虑现实和实际、不然一头热得把小猫抱回去也是对对方生命的不负责。 “我家……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上学的话也照顾不了小猫,它现在还是太小了。”老爸老妈现在都在国外的工藤新一插话道。 “这样啊,那我……” “我养,”青木义昭突然开口打断了铃木园子,“我带它回家。” 堵了他两次路,那只小奶猫也算和他有缘,青木义昭想着,另外青木司有养小幼蛇的经验,连那条翠青蛇都能养的那么好,照顾一下小奶猫应该也不成问题。 交谈间,几人给小奶猫找好了归宿,也正好到了宠物诊所的门前。 但诊所的门还关着,看见门口的救助箱里、小奶猫和他们留下的纸条都已经不见了,工藤新一觉得有人已经把它抱进去了才对。 “诊所不会这么早关门的吧?” 工藤新一觉得觉得有些不对,按了按门铃,倾耳却只听见里面一片叮叮咚咚的响声,和听不清的人说话声。 “叮咚——!” 抬手又按了按门铃,诊所里吵吵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工藤新一眉头一皱,扬声问道,“有人在吗?” “嘭!” 变故突生,门被从内大力撞开,一道黑影从里面冲了出来,工藤新一顿时被撞倒、下意识叫道, “等等、拦住他!” ==========作者有话说:========== 再接上章作话,马甲不是真正的人类,也各有各的性格上的缺陷,有些马甲性格会很不讨喜,但请勿以人类的标准去衡量马甲、辱骂马甲,会删评、谢谢 第6章 黑影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灵巧地跃上了一边的墙头、翻墙而出,青木义昭也就紧接着跟着追了出去。 “小兰!” “我明白!” 书包往地上一丢,毛利兰深呼吸一口气,脚下一蹬、紧接着跃起,扒住墙头、翻身而上。 总之不能让青木同学一个人追上去! 分工明确的工藤新一,一眼扫进一片狼藉的诊所内,急急冲了进去观察现场。 入目便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昏倒在地,对方头上似乎是遭受了重物打击、伤口流了一地的鲜血,工藤新一条件反射地把手探到医生鼻息处…… 还好,工藤新一松了口气,还有呼吸。 “园子!”工藤新一大声对着站在门口、时刻待命的铃木园子喊道,“报警,还有叫救护车!” ……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追逐似乎也到了尾声 伸手一把抓住逃窜之人的衣领,青木义昭用力往后一扯,接着再抬脚踢腿、便将目标狠狠地按倒在地。 背后着地的一瞬间,黑影只觉得胸腔里的五脏六腑都快摔散了、一声痛呼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青木义昭抿紧了嘴角,看着被他按住的……同类——身材瘦小、看起来年龄应该不大,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面容,再加上脏兮兮的衣服,一副标准流浪儿的打扮。 原来同类这么好遇见的吗? “我”到底裂成了多少份,不会是“骨灰满天飞”了吧? 除去青木司,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位“黑影”就已经是他遇见的第三个了! 如果世界上的同类本就如此之多,青木义昭不禁怀疑、在他之前整整十七年都没见过其他同类的这件事上,青木司是不是也在其中动过手脚? 比如害怕他认识其他同类,然后找到机会撕卡下班,所以直接隔断了他和其他同类相遇的机会。 而摔得眼冒金光的黑影……现在应该叫作无名氏的流浪儿,也终于回神、发现了把他害得这么惨的竟然还是他自己! “我、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鼻子一酸、悲从中来,无名氏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这么委屈过,“呜…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爱欺负自己的吗!” “坑别人就算了,欺负我算什么本事啊呜呜…”眼泪吧唧吧唧的往下掉,无名氏继续放声哭起来,“看着自己哇哇大哭很有成就感吗混蛋!哇呜呜呜……” 刚刚还在胡思乱想的青木义昭,身体顿时随着哭声的响起而僵住,瞳孔地震…… 等等!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哭啊!!! “人类没一个好东西呜,”无名氏躺在地上、甚至都没打算起身,哇哇宣泄着这段时间的憋屈,“你也不是好东西!我诅咒你永远撕不了卡、下不了班!” 好、好恶毒的诅咒! “别…哭……” 冷汗从额角划过,青木义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来,才想起可以心灵沟通、连忙道,【等等!你别哭了!!!】 无名氏哭着吼回去,“你让不哭就不哭,凭什么啊!” 【我有哭泣恐惧症!你快停下!】 脸色变得苍白、站都站不稳了的青木义昭松开了压着无名氏的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努力呼吸,【别哭了,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哭声仿佛被无限放大了,死命往青木义昭的耳朵里钻、刺痛着他的大脑…… 该死,青木义昭暗骂一声,人设卡属性被硬制执行了! 在青木司的保护之下,许久没有再犯的病症这一次来的格外凶猛。 …… “呜?”无名氏抽噎着一顿,坐起来试探着轻轻一推、原本强势压着他的人顿时倒在地上、无力的喘息着,“你害怕哭声?” 【对,就这样别哭,】青木义昭拼尽全力压制着心底升起的恐惧感,【让我缓、缓一下就好……】 然而, 下一秒、更响亮凄惨地哭声骤然响起。青木义昭整个人仿佛被雷打了一样、被钉在了地上。 想缓一下?无名氏吸了口气,卖力地哭起来、同时爬起身扭头就跑,“呜呜垃圾人类!别想抓到我!” 不哭? 无名氏表示,那是不可能的! 无力追上去的青木义昭直接一整个惊住,“我”原来有这么狗的吗?! …… “青木同学,你没事吧!” 慢了一步匆匆追来的毛利兰,却只是看了一眼跑远的不明嫌疑人,果断选择了先察看倒在一边的青木义昭的状况。 因为现在青木义昭的状态真的很恐怖! 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再加上这短短一会就已经被冷汗打湿了的发丝让青木义昭显得格外狼狈,无助失神的墨绿色眸子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意、让毛利兰看得心中一揪。 “青木同学,请再坚持一下!”慌张的毛利兰尽力安定下来,边安抚着似乎是突发了什么疾病的同学、边打通了电话,“马上救护车就到!” 完蛋了,青木义昭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剩下了一个想法——工藤新一他们,在青木司那瞒不住了…… —————————— 当然是瞒不住了。 时刻关注着青木义昭定位的青木司又不是傻子——偏离跑到宠物医院之类的,青木司还有耐心等对方回来解释,可这都跑到人类医院去了, 还不急、难道等青木义昭撕卡下班了,他再去帮忙火化吗?! 于是没等工藤新一几人想办法联系上青木义昭的家属,连衣服都没有时间换、风尘仆仆的青木司开着轮椅先杀到了医院。 …… 眯着眼,看着在他面前、拘束着大气不敢喘一下的三个大气运持有人,青木司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小义昭被他留在了家里,现在没了翠青蛇的安抚,青木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冷气簌簌地往外冒,连空气仿佛都要凝出霜了一样。 “我想,你们应该愿意告诉我、我弟弟他发生了什么。” 连说话的语气,都冷得掉冰渣。 “呃,”工藤新一硬着头皮、主动挑起大梁,顶住对方渗人恐怖的目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当时……” 工藤新一他们是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青木同学怎么突然就发病了,但面对病人的家属,他能做到的只有如实道出一切而已。 “所以他发病这件事和你们无关?” ……事实就是这样,工藤新一他们的确不是引发青木义昭发病的原因,工藤新一想到,但怎么感觉这种说法是在指责他们? “本来就和我们无关,” 铃木园子没忍住,顶着心里莫名的恐惧开口为好友解释,“如果不是小兰不放心地也追上去了的话,青木同学也不会那么快获救!” “但如果他不认识你们,他也不会跟你们去什么宠物医院,”青木司冷冷地道,“当然也就不会去追什么坏人,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喂,你这有点不讲理了吧!”铃木园子气得还想说什么,却被毛利兰拽了拽衣角、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青木司转动轮椅,前往自家弟弟的病房,同时丢下一句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另外麻烦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弟弟的休息。” “等等!”铃木园子快气炸了,眼睁睁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小兰你拦着我做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没有礼貌的人啊,明明你还救了他弟弟!” “园子没关系啦,”毛利兰叹气,“青木先生也是关心则乱……理解一下吧,毕竟青木同学发病了是事实。” 毛利兰知道青木义昭说过他因为身体原因被抛弃过,但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发病……毛利兰想到这,自责地道,“我不该让他一个人追出去的。” “小兰,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铃木园子为自家好友愤愤不平,“长得帅气好看有什么用,脾气那么烂的家伙、我才不稀罕呢。” “难道就只有他会关心青木同学吗,明明我们也都很担心的啊!” 本来因为青木同学出事,他们几人便是忧心忡忡、情绪低落的状态,结果又被人上来就是一通不讲道理的指责……铃木园子顿感难受与委屈。 而原本觉得青木同学已经够冷淡了的,结果见到对方家长才发现,对比之下、青木同学其实是属于好相处的那一类。 现在回想起那位青木先生冰冷、如同看死物一样的“蛇瞳”,毛利兰几人都还是背后一凉。 “工藤新一,你就不说点什么吗,”见到工藤新一还在盯着没有了人影的走廊,铃木园子叉起腰、不满道,“喂!你在想什么啊?” “啊,我…”工藤新一回神,带着对青木司的忌惮与不解、缓缓地道,“我是在想,我们还没有告诉他青木同学在哪吧,那……” “他是怎么知道青木同学在这里、在哪个病房的?” ==========作者有话说:========== 每个马甲的死亡在大纲上已经写好了,最后所有马甲都会死亡。 或许会死的很草率、又或许会死的很惨烈,但每个人的死亡都有意义 第7章 “不、不会吧?” 背后寒毛一立,铃木园子打了个冷颤,“难道他就是那个害青木同学发病、还打昏了诊所医生的犯人,然后跟踪救护车来想要害青木同学……” “这,可是他说出青木同学的名字了,”毛利兰也顿时紧张起来,“而且他和青木同学长得那么像……” 尤其是那一双蛇型的墨绿色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不行,我们再去病房看看吧!” “别紧张、别紧张,”工藤新一连忙道,“医院这么多人不会出事的,而且那位青木先生双腿不良于行,袭击医生的犯人肯定不会是他啦。” 毕竟那个犯人当着他们的面,双腿好的能够翻墙起飞。而根据小兰对看到的犯人的描述、这位青木先生也对不上号。 “也许,”工藤新一尴尬地挠头,“也许是有其他医护人员联系了他吧?” —— “嘀嗒——” 水滴落地的声音,打破了一片黑暗的寂静。而处于这黑暗中青木义昭缓缓回神,可是…… 他现在在哪里? “嘀嗒——” 又是水滴声,随着越来越多的声响,一丝微弱的光亮出现在青木义昭的眼前——可明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过去。 然而或许是因为下意识的“趋光性”,青木义昭依旧控制不住地向光亮处迈出脚步。 每走一步,青木义昭的身形便缩小一点,仿佛逆生长一样渐渐变小,直到青木义昭走进光晕之中,他这才低头看见了自己瘦小的手掌。 这时的他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大。 周围的黑暗也在这一瞬间褪去,露出了一个荒凉破败的院子,而院内的草坪上、还放着几个已经褪色了的儿童塑料滑梯。 显得,带了几分童趣的诡异。 “不,等等,”这格外眼熟的一幕、让青木义昭瞳孔骤然间紧缩,不愿回想的记忆涌上大脑,“我不想看,不要这样……” 喉咙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几乎呼吸不上来的青木义昭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儿童的身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不得动弹,可青木义昭也没有精力再去挣扎了。 “嘀嗒——” 现实里、安静环境下才会显耳的滴水声在这里被无限放大,硬生生地刺痛着青木义昭的耳膜。 水滴变得像无数的细小针头、一样锐利的扎在青木义昭的心脏之上,然后流入血管、流经全身上下带来恐怖的疼痛与恐惧…… 青木义昭想要干脆点晕过去,但他的记忆却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禁固着他的力量渐渐减小,弱小无力的幼童坐在地上,身前却出现了另一个人……混乱的意识让青木义昭看不见身前人的长相,但青木义昭十分清楚这是谁。 是青木司。 是当初为保护他重伤频死的哥哥。 坚艰地抬起手,青木义昭再次看向手心……刺目的红色,水滴声是血滴落的声音,还是…… 视线开始模糊,青木义昭知道自己哭了。 他们只是人设卡不是吗? 他们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人设卡上的几行字而已……所以他为什么要哭? 青木司要撕卡了,他应该为青木司高兴才对。 毕竟,如果一直不能撕卡下班,灵魂碎片也会被磨损、最后彻底消失,迎来真正意义上死亡。 毕竟,他们的“兄弟”只是人设卡上的一个关系而已,哪里真的会有人类之间的兄弟情深。 毕竟…… “弟弟,我可以走了吗?” 青木司他也似乎哭了,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滴的水珠就那么滴落着,一声接一声的“滴答滴答”像是再向他无声的哀求着。 “对不起,哥哥……” 哭声萦绕在幼小的青木义昭耳边。 青木义昭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一刻的他仿佛裂成了两个人,心中在拼命的警告自己,不要说、不要把那句话说出来啊! 幼小的自己却违背了青木义昭的想法、如当初那样抱紧了满身血污的哥哥,“我不想你离开我,对不起哥哥,” 幼童沙哑呜咽的声音如刀割锥凿一般,在青木义昭心脏上细细刻下一道道笔画……青木义昭听见自己说, “对不起、求你留下来……” —————————— “留……留下来……” “我留下来了哦,弟弟。”青木司一手握住弟弟的手,费力地将自己从轮椅上撑到病床之上,另一只手亲昵地贴上青木义昭的脸庞。 然后轻轻擦掉青木义昭眼尾的泪珠,“我听弟弟的,努力地活下来了。” “!” 受惊猛得睁开双眼,青木义昭还没有从恐惧中彻底回神,却死死握住了对方的手,青木司也没有挣脱,静静地等着弟弟平静下来。 许久之后,青木义昭才恍惚地与青木司对视、重新聚了焦,他张张嘴却轻声地道,“对不起……” 他当初,太自私了……他怎么能要求哥哥为他而留下呢? 他就像是最卑鄙的菟丝子,把根系狠狠地扎进了哥哥的身体里、掠夺着寄主的养分,只求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完全不顾哥哥的痛苦! 青木义昭厌恶和痛恨这样的自己。 …… “没关系,因为你是弟弟。” 青木司在青木义昭的面前、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他目光柔和地看向弟弟,“哥哥会照顾好弟弟的,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哥哥和弟弟…… 青木义昭躺在病床上,他不敢问青木司是真心愿意照顾他、还是仅仅因为无法违背人设卡“哥哥要照顾弟弟”的要求。 【哥,对不起……我当初不是故意拦下你的……】 “不要再说那件事了好吗?”青木司依旧没有接受青木义昭想要心灵沟通的尝试,抬手理了一下弟弟被汗水打湿的额发。 青木司轻声安慰着现在敏感状态之下的弟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人设上要求、弟弟不愿意哥哥离开而已。” 是的,青木司一直这么向青木义昭解释的。 那次只是一个因为人设原因,而不巧造成的乌龙——弟弟不愿哥哥死去、哥哥不愿弟弟伤心,所以僵持住了的青木司才放弃了那次绝佳的撕卡机会。 “你惊恐发作了,休息一会儿我就带你回家。” “……好。” 曾经青木义昭也是相信青木司的这番说词的。 但这次青木司拒绝心灵沟通的行为,却让青木义昭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青木义昭记得清川雅说过,心灵沟通时、他们是可以绕开人设卡的限制的。那有着另一个同类做好友的哥哥是不是也知道这一点? 而不愿意和他心灵沟通,是不是就是怕内心真正的想法被他知晓…… 比如,抛去了哥哥那层身份外壳的青木司,其实一直都在怨恨他当初的阻拦,只是人设卡的限制才让青木司对他表现出来不在意、宽慰的态度。 一想到这种可能,青木义昭心中有些茫然无措……因为他好像, 真的将青木司当成人类意义上的亲生哥哥了。 —————————— 夜晚,月亮升起挂在空中,城市的阴影包容着一切的黑暗。 而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 “雅文邑?”戴着兜帽,只露出留着些胡茬下巴的瘦高男人望向另一个同样瘦瘦高高的男人。 被问话的男人站在月光之下,仿佛会发光一样耀眼——是真的发光。 一身黑衣,露出不多的皮肤白到有些过分的透明、甚至露出了分明的血管的颜色,而显得格外吸睛,同样白色的及腰长发则被男人扎了一个方便行动的高马尾。 相貌自然也和肤色一样显眼俊郎,只是鲜红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让整个人看起来透着阴郁冷漠的气质。 戴兜帽的男人恰好气质与这人相反,仿佛一个好相处的温柔好心人。好心人见雅文邑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怎么了、你在等人吗?” “苏格兰,”雅文邑眨了一下眼,简短的回答道,“猫。” 猫? 苏格兰愣了一下,结合自己的问话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说……他在等猫。 但苏格兰,或者说代号为苏格兰、卧底到这个黑暗犯罪组织的公安警察,诸伏景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对这位代号雅文邑的男人了解并不多,组织中也甚少有人谈到对方,诸伏景光只知道对方是战斗能力和琴酒旗鼓相当的可怕人物。 只是雅文邑似乎很不擅长照顾自己,诸伏景光这个和对方同样是行动组的成员、才被组织上面派来暂时照顾对方、组队执行任务。 至少不能让这位刚回国的雅文邑,还没来得及为组织发光发热、就直接饿死的安全屋里。 至于大半夜的等猫是什么操作,诸伏景光也不是很懂。 或者猫是什么隐秘的暗号?不过那些就不是他这个和对方还不熟悉的搭档可以过问的了。 好在也没让诸伏景光等太久,巷子墙头突然传来声响,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抬枪先瞄准了过去。 “别开枪!是我!” ==========作者有话说:========== 保持人设是马甲们的第一选择,其优先权高于一切,高!于!一!切! 第8章 是小孩子?! 带着些稚嫩感的声线,让诸伏景光心下一惊,但手仍稳稳地端住了枪。 然而身侧的雅文邑却抬手压下了诸伏景光举枪的手。 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真的像一只猫一样,灵活的从墙头跃下,跄进月光的光亮中,诸伏景光才看清那是一名狼狈的流浪儿。 “快点给我!药在哪!” 无名氏眼见得急哭了,一上来就扒上了雅文邑,“咪咪、咪咪快撑不住了呜……来不及了呜呜……” 只见灰尘、鼻涕眼泪、还有脏兮兮的汗渍顿时全部蹭到了雅文邑的衣服上,诸伏景光不由得为这个孩子揪紧了心。 但出乎意料的是,雅文邑并没有生气的表现,只是轻轻地推开那名流浪儿——雅文邑从口袋里拿出一剂药剂递给对方,“药效很强,少量使用。” 雅文邑难得的多言并没有得到无名氏的注意,无名氏夺过药剂转身便跑走了、一刻都不敢耽误。 那个猫似的孩子来的快、去的也快,目睹了事情发展的一切的诸伏景光有些茫然。 “……”看见苏格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雅文邑迟疑了一下,还是向同伴解释着道,“那个孩子,猫。” “……然后?”诸伏景光看出来对方在等这个孩子了,只是然后呢? “艾碧斯的目标。” 见苏格兰还是一幅没理解的表情,雅文邑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吧……他放弃和自己贫瘠的语言组织能力战斗了。 还是和同类交流更方便,雅文邑如此想。 见雅文邑没有继续再具体解释一下的意思,诸伏景光将脸上显而易见的不解神情收敛了几分。 感觉……这位雅文邑,好像很好骗的样子?诸伏景光心中思索着,可惜对象不喜言语的性格给套话增加了一些难度。 毕竟再好骗,不把话和重要情报说出来、也没用。 诸伏景光重新询问起雅文邑来,“那我们现在回安全屋吗?” 习惯性带上口罩,雅文邑点了点头、走向停在一边的汽车。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诸伏景光扫过之前那位流浪儿离开的方向——那个孩子应该也不简单,然后思考着刚套出来的信息……艾碧斯? 自从加入这个以酒名作代号的组织,哪怕明知道其本人和代号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关系,诸伏景光还是习惯性去了解了一些知名酒品。 并且染上了喜欢喝自己代号酒品的“恶习”,不过这一点在代号成员中挺常见的,诸伏景光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而艾碧斯……也就是苦艾酒,其实最开始是用来治疗的药酒,后来因其含有的有毒化学物质和高浓度酒精所导致的致幻效果,被多国列为禁酒封禁,直至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左右,才被渐渐解禁。 或许这就是诸伏景光今天、才第一次听说组织中还有用这个代号的成员的原因? 毕竟以前被“禁”了嘛…… 好吧,坐进驾驶室的诸伏景光打火起步,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笑话很冷。 —————————— “喂,你们昨天晚上听到什么了吗?” 教室课间,几位女生神神秘秘地凑在了一起,聊着什么听起来很恐怖的事情,“就是那个那个啦……” 工藤新一歪头看了看很有活力、聚在一起聊天的其他同学们,又看了看周身一片安静、一副生人勿近状态的青木义昭,选择拖着椅子挪到了青木义昭身边。 “喂,青木同学,你今天来上课没事吧?”毕竟昨天下午刚发过病。 “……没事,”青木义昭也被突如其来关心弄得有些不自在,一手摸上耳垂,“只是惊恐发作而已,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就好了。” 看来是心理问题啊……工藤新一背在身后的手冲悄悄注意着这边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比了个“OK”的手势。 青木义昭犹豫了一下,“我哥哥……他没有吓到你们吧?” “当然……是吓到了,”接到信号,拉着好友摸过来的铃木园子没忍住吐槽,“我还以为你够冷漠吓人的了,结果见过你哥哥后,你简直就是如沐春风啊!” 毕竟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我很抱歉,”见毛利兰张张嘴想缓和一下气氛,青木义昭先开口道,“以我哥的脾气而言,我就知道他肯定对你们没什么好脸色,” 青木义昭站起来低下头,情绪低落却又异常诚恳地道,“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对不起!” 见青木义昭这么认真,铃木园子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关系啦,” “青木同学其实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不好相处。”毛利兰感慨地看着工藤新一再把青木义昭按回到椅子上坐好。 “工、工藤同学……” 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工藤新一几人同时扭头、竟然看见了难得一见、主动开口的清川雅。 被四双惊讶的眼睛盯着、有点小尴尬的清川雅干咳了两声,“那边有同学找你。” 工藤新一顺着清川雅的示意,看见了教室一角偷偷往这边看来的几名先前在交流的女生。 好了,真相大白……应该就是这些女生想找他,但是又因为害怕青木同学不敢过来,她们才去拜托地清川同学来的吧。 工藤新一逐渐眼神死,他还以为清川同学真的长进了、敢主动搭话了呢。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两个人也是欲言又止、一脸复杂的表情。毕竟他们能帮到清川同学的也很有限,根本解决的办法还是清川同学自己努力起来、学会对别人说不。 ……别都用这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啊!清川雅郁闷,你以为我想有这个属性的吗?! 刚刚以为同类摆脱了人设卡而震惊的青木义昭,将目光转化为同情,没关系同类、我理解你。 …… 几名女生顿时把走过来的工藤新一团团围住,看架势不像是送情书的,工藤新一也便认真听起女生们的话来。 “昨天……准确一点应该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我家附近突然传来了好像猫的惨叫声之类的噪音,”短发女生首先这怎么说道,“真的是好恐怖的声音,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其实前几天就经常听到那边有猫叫了,但考虑到最近附近的流浪猫变多了,我也就没有在意。” “但昨天晚上声音真的很吓人,”扎着马尾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进行补充,“听起来好像有人在故意虐猫一样,我是硬生生被惨叫吓醒的……” “虐猫?”工藤新一神色一凝,联想到了昨天宠物诊所医生遇袭一事,连忙问道,“你们除了声音,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比如一个看起来身材不高、但速度很快的黑影经常出现在附近?” 据工藤新一目前所知,警察已经去过宠物诊所调查了,但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收获。而被他送去医院的那位受伤的医生醒来之后,也表示并不想追究这件事。 眼见着这样一起疑似入室盗窃的案件就要不明不白的被处理掉,工藤新一当然不能忍。 实事上,如果没有这些同学来找他帮忙,工藤新一下午放学后的原定计划、就是去调查宠物诊所的事件。 “对,是有这个可疑的黑影,我怀疑那个黑影就是虐猫的坏蛋!”短发女生惊讶地睁大眼,“可是工藤同学怎么知道的?”工藤家并不在她们家附近吧。 “因为工藤同学是侦探啊!” “我就说拜托工藤同学来调查一下,绝对有用吧,”另一位长发女生顿时兴奋起来,“工藤同学肯定也盯上了那个变态!” 等等,我知道我很厉害,但不要跑题啊! 工藤新一头疼地再次发问,“我们先找线索吧,对了,你们听见的声音大概是来自哪里的?具体是什么时间听到的?” “时间……虽然说是昨天晚上,”长发女生想了想,肯定地道,“但准确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了吧,十二点钟左右,我被惊醒的时候随意看了一下时间。” “那个地点的话,应该是我们家附近的一个刚废弃不久的工厂。”扎马尾的女生犹豫了几分,回忆道,“工厂吸引了很多小猫都聚集生活在那里,可能就是因为流浪猫太多了,才会又吸引到那个变态虐猫狂的吧?” “我上学的时候正好路过,想着昨天晚上的动静,就偷偷看了一下……”女生继续道,“但除了草地上的一些血迹,我没有发生其他的东西,也没有发现猫咪的尸体什么的。” “这样啊……”工藤新一若有所思,看向另外几名女生,“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没有了,”短发女生摇摇头,“因为声音太吓人了,昨天晚上我也没有关注太多。不过……” 短发女生又想了想,道,“清川同学应该知道的更多吧?” “他家离那个废弃工厂更近一些。” ==========作者有话说:========== 艾碧斯(Absinthe) 即苦艾酒,是一种高酒精度蒸馏酒,也叫做绿妖精、绿精灵、绿仙子。 最初被认为具有成瘾性和致幻性,现在认为其的确含有致幻的有毒物质,但导致其致幻的更大可能是其高浓度的酒精含量。 另,现在市面上售卖的苦艾酒和过去被禁的苦艾酒并不完全一样 而在被禁前,苦艾酒很受一些艺术家的喜欢,比如梵高、高更、毕加索等,且他们都创作过有关苦艾酒的作品,如梵高的《苦艾酒与水瓶》,也有人说梵高的割耳和死亡也和苦艾酒有关,于是也有“割耳酒”这种昵称。 PS:本文中的苦艾酒就是艾碧斯,不是贝尔摩德!也没有抢贝姐代号的意思!!! 贝姐是因为翻译错误才导致被译为苦艾酒的,但实际上贝尔摩德是vermouth,也就是味美思酒,和苦艾酒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酒。 第9章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清川雅背后一凉,抬头突然发现摸了过来的工藤新一、一脸纠结地看向着他。 “清川同学,”工藤新一叹气,扶额,“放学后,我可以拜托你一些事情吗?” “如果你不想的话,或者有自己的安排,是可以完全拒绝我的。” 如果可以的话,工藤新一并不是那么想让清川雅帮忙,毕竟这大概也是个心理多少有点毛病的家伙。 只是不知道放学后调查会到几点,其他几位知情人都是女生,家离那个工厂也不算很近,晚上太晚回家的话会不安全。 “……”清川雅也在心底叹气,“是工藤同学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放学后—— 青木义昭和清川雅再一次面面相觑。 【别这么看我,】清川雅垂头,让厚重的刘海将他有些无奈的表情挡住,【工藤同学平时帮我解了不少围,我真的很愿意帮他的。】 【工藤同学他们的确是个好人。】青木义昭表示认同。 于是在工藤新一他们本人并不知道的情况下,成功收获好人卡*2。 而想到了那个有些狗、和清川雅完全不一样的同类,青木义昭心情复杂地道,【你也是个好人。】 【……都是一个人,就不用自己夸自己了吧。】清川雅想到了什么,【还是说,你也遇见了谁?】 对啊,清川雅住的离那个工厂那么近,肯定也见过那个同类吧,青木义昭没有忍住又问道,【……你也见过那个同类?很没礼貌的那个?】 【嗯,很狗那个。】 暗号对上了,清川雅捂脸沉默,想到工藤新一想让他帮忙找人,所以这一出是…… 我带我自己去抓我自己。 青木义昭也看出了同类的默默无言,安慰道,【不就是自己抓自己嘛,至少被他袭击的那医生不是同类……】 不然,因为我打了我、所以我带我去抓我……这糟点好像更多。 然而听到青木义昭这么说,清川雅欲言又止、止而又言,【算了,早点完事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嗯,现在还是先陪工藤新一干正事吧。 …… 于是等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到了约定好的地方之后,不知道两位在心里已经聊嗨天了的工藤新一、看见的就是青木义昭和清川雅面面相视、一声不发的诡异画面。 “青木同学,你确定要加入这次调查吗?”不放心新一和战斗力约等于零的清川同学、前来提供武力支援的毛利兰顿时问道,“你上次……” 毛利兰现在还能回想起青木义昭发病时的脆弱样子。 “没问题,我是心理原因,身体没事。”想到上次被阴了一把的青木义昭冷气又开始渐渐冒了出来,“我这次带了耳塞和眼罩。” 毛利兰豆豆眼,“啊……?” 把毛利兰的震惊想歪了的青木义昭、详细的解释了一下,“只要看不见和听不见别人哭,我就没问题。” 不是等等,他们这是要去找虐猫的变态啊!毛利兰瞳孔地震,看不见还听不见的话、遇到坏人了,岂不是很危险! “呃……”工藤新一也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猛得扭头看向青木义昭,“那个青木同学,要不这次你先回去休息吧?” “等我这次找到线索了,再找你一起……” “猫,”青木义昭沉着脸又一次打断了工藤新一,身上也升起了阵阵黑气,“那个混蛋把我的猫带走了,我必须亲自带回来。” 因为惊恐发作和被迫回忆当初记忆的经历,心里仿佛还堵着一快的青木义昭,一时没有找到机会和青木司说到他打算养猫的事。 所以那只小奶猫被青木义昭暂时留在了诊所,由诊所里的一名宠物护士临时照顾。 可今天上午上学前,青木义昭再去那家宠物诊所的时候,暂存在那里的那只小奶猫却不见了。 “也、也不一定是那个袭击医生的人啊,”工藤新一看着青木义昭的可怕表情,试图解释,“也有可能是其他不知情的诊所助理、护士之类的,怕小猫没有人照顾,就……” “但,万一是他呢?” 工藤新一被反问住了,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毕竟可能是一个虐猫的坏蛋啊!如果小猫真的落到对方手里,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青木同学放心,”毛利兰目光也坚定了下来,斗志昂扬地道,“我们一定会把小猫还有其他猫咪们都救出来的!”这么善良的青木同学就交给我来保护吧! “没错!”毛利同学真是个大好人!我也会认真保护女孩子的! 青木义昭与毛利兰对视一眼,纷纷下了各自的决心,异口同声道,“虐待小动物的变态,都该受到正义的惩罚!” “那我们就出发吧!” 青木义昭号招着毛利兰迈腿就走,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样子、顿时引得毛利兰也下意思跟了上去。 …… 见好像达成了奇怪默契的两个人大步向前走去,呆住的工藤新一轻声问了站在他身侧、安静得如透明人一般的清川雅,一个灵魂问题,“清川同学,你觉得他们……” “知道那家废弃工厂在哪吗?” “……”目送技能点可能全点武力值上了、还带歪了毛利同学的笨蛋同类走远,清川雅顿了顿,“大概……不知道吧,工藤同学。” 果然,工藤新一和清川雅站在路边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脸尴尬的毛利兰和板着脸、试图用面无表情来掩盖表情的青木义昭走了回来。 “咳,”工藤新一把笑声憋了回去、防止某人恼羞成怒给他一拳头,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出发吧!” —————————— 无法拒绝他人的清川雅,为了能让自己平时少接触一些人、和减少不必要的社交活动,住的地方很偏,离他家近一点也只有那几位女生。 而正如那几位女生所言,废旧工厂也确实离清川雅家更近。 “之前工厂还没有废弃的时候,经常有噪音扰民,所以这边一般没有什么住户。”清川雅边走边为工藤新一几人介绍着。 工藤新一看了看有些荒凉的居民区,如果要干什么坏事的话,这边的确是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对了,我听他们说最近这边的猫变多了,你知道那些猫咪经常在哪里出现吗?” “知道,”清川雅说着抬手就指向了一边的工厂大门,“我见过他们从那里跑出来过。” 毛利兰和青木义昭同时凑了过去,一条很粗的铁链把门锁上了,但还是能推开一些,从铁门的缝隙里、望见里面的空旷草坪……不,也不算空旷。 “嗷呜——!” 草坪上晒太阳的猫咪们像是被铁链晃动的声音惊到了,顿时有猫吡着牙对着门缝外的几人哈气,还有些猫受惊跑开、或在警惕着这些两脚兽。 “这里的猫……”工藤新一的脑袋也从门缝里冒了出来,叠在毛利兰的上方,感慨了一声,“可真不少啊。” —— “嗯……?”缩在工厂车间角落里的流浪孩子揉了揉眼睛,从旧衣服铺的“地铺”上醒过来,“怎么了咪咪?是伤口还痛吗?” 黑白花色、右后腿被绑带包扎着的大猫伸出舌头又舔了舔无名氏的手,无名氏的虎口处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小动物撕咬的一样。 大猫又焦急地低声喵呜了几句,咬着无名氏的衣角就往外拖,刚睡醒的无名氏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有坏人来了?” 匆匆抱起咪咪,无名氏小心翼翼地从车间的窗户往外探头,正巧看见一名陌生的长发女生从工厂外墙翻了进来,接着……另一位同类也从墙头跳了下来。 无名氏:“?!” 这里不安全了!无名氏瞳孔因受惊而微微一缩,抱紧了咪咪, 要马上逃走! ==========作者有话说:========== 幸存者偏差,剩下的马甲都是撕卡钉子户, 所以别再留评什么马甲看起来不想撕卡、和文案不一样、文案诈骗之类的话,好撕的话早就撕了 第10章 看着灵活翻进墙那边的小伙伴们,清川雅沉默了一下,退后、退后……再退后几步。 比划了一下距离,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清川雅开始助跑、起跳! “噗嗤、”工藤新一忍住了爆笑出声,不去刺激几乎只算是原地蹦了一下的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同学,“清川同学,你考不考虑多锻炼一下身体?” 清川雅:“……谢谢关心,会考虑的。” 是的,在场的人中,只有清川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弱鸡。 连工藤新一曾经都是可以成为足球队王牌的存在,虽说武力值比不上修习空手道的毛利兰和爱好MMA的青木义昭,但运动神经也比清川雅发达了不少。 最终在毛利兰和青木义昭的帮助之下,清川雅艰难地爬上了废弃工厂的墙头,同时也浪费掉了一些时间。 “清川同学,昨晚你听到这边有异响,大概是在几点?” 不只是猫咪在警惕两脚兽们,工藤新一他们也怕野猫会受惊、然后一拥而上,所以工藤新一几人站在墙边,顺便聊会天等着猫咪们适应他们的存在。 怕被猫咪袭击、体力废又来不及逃跑,现在只好坐在墙头、居高临下的清川雅、歪了下头,想了一下回答,“凌晨十二点三十一分,到一点十四分时声音渐渐消失。” 这和那位女同学说的时间差不多…… “不过清川同学原来记得这么清楚啊,”甚至精确到了哪一分钟。 半夜被惊醒的话,就算有意识的看了眼时间,不去刻意记的话,应该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晰。 就像之前同样回答了工藤新一这个问题的那个女生一样,对方只给了工藤新一一个大概十二点多的粗略范围。 还是说,清川雅其实还知道点别的东西? “对了,之前就在好奇清川同学离这个工厂这么近,平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吗?” 听着工藤新一无意识中带了点怀疑的问话,才因为爬墙累得不清的清川雅喘息一顿。 连青木义昭都没忍住在心底问道,【你和那个混蛋私下还有联系?】 【……大概有一点吧,】清川雅很心累,【他知道我拒绝不了别人,坑我给他带了很多次食物和用品。】 所以清川雅和青木义昭很顺利的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个很狗的混蛋同类! “我不太喜欢出门,没有注意过其他的。”清川雅垂目、缓缓地为自己解释道,“至于我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我的记忆力还算好吧,以前经常帮我父亲记些东西,”清川雅出口暴言,“我父亲他是个无药可救的老年痴呆。” “啊?” 见工藤新一愣了一下,清川雅又解释了一下,“我没有骂我父亲的意思,他是真的老年痴呆晚期。” “抱、抱歉啊,”挨了毛利兰一手肘的工藤新一捂脸,“要不然清川同学你先回家照顾你父亲吧……”他要知道清川同学家里的情况,肯定不会请他过来帮忙的啊! “没关系,工藤同学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现在已经长眠了。”清川雅又补充了一句,“工藤同学也不用抱歉,你没揭到我伤口,我已经习惯了。” 毛利兰顿时忍不住了,开口道,“清川同学,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尽管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又被毛利兰甩了个眼刀的工藤新一噎住了,这补充还不如不补充,他怎么感觉清川同学这是在故意报复之前、他笑对方体能差的事? 抬头看了眼墙头上安静文弱的清川同学,工藤新一又打消了之前的想法,升起了恶意揣摩他人的愧疚之心……清川同学不像是会拿长辈的事来开玩笑的人,刚刚一定是他的错觉! 清川雅忧郁地问道,“工藤同学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生怕再提到对方哪件伤心事的工藤新一连忙摇头,“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你还有父亲?】 【你不是也有一个哥哥,】维持着脸上无害表情的清川雅回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旁观一切的青木义昭默默闭麦,他对这位同类仿佛有了新的认识。 以及……上次清川雅猜他的技能点、没点在推理上的时候, 果然就是在觉得他笨吧?! …… 几人闲聊的时候,猫咪们也渐渐散开——怕生的猫早早逃开了,剩下对他们这群入侵者很是不满的野猫们,忌于动物对危险的第六感、也只是远远盯着工藤新一一行人,没有主动发起攻击的意思。 这也让护着工藤新一他们的毛利兰与青木义昭两人松了口气,然后青木义昭把清川雅从墙头接了下来。 此时,工藤新一也便开始放心的搜索起线索来,首先被他锁定的就是在门口看见的一块疑似血污的草坪。 “看这个环境的确挺适合猫咪生活的,难怪其他地方的流浪猫减少……应该都是跑到这里了吧。”工藤新一想到了那只不见的奶牛猫,如此判断道。 “这好像是从墙外滴落过来的,”工藤新一抬手捏了下泥土上发黑的污点,碾碎摩擦、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果然嗅到了些微弱的腥味,“是血液应该没错。” 但还有些疑点,工藤新一退后几步又打量了一下血迹的分布情况……好像是血液的主人从墙外翻过来、又落到这里的。 “新一,有什么发现吗?” “嗯,小兰、我们去工厂里看看……”从草地里发现了其他人踪迹的工藤新一对毛利兰道,“滴落的血迹和脚印好像都延伸到了工厂房间里。” 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一边的建筑物……突然一道影子从二楼窗户一闪而过, 毛利兰脱口而出,“有人在工厂里!” ==========作者有话说:========== 不要轻信任何一个马甲的话, 除非马甲的人设是不会说谎 第11章 啊,该死!被发现了…… 他就不该探那一下头的! 抱紧后腿受伤、活动不便的奶牛猫咪咪,无名氏觉得自己过于发达的泪腺又想往外冒生理盐水了,他只是想看看那几个人类有没有离开而已。 总之,无名氏控制好情绪、快速环视着四周,想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先躲起来再说! …… 然而,废弃的工厂被搬的很干净,想要一下子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并不容易,无名氏只能继续往上跑。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几人刚冲进工厂,一眼便从空旷的横桥楼梯上看见了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小兰,你跟上青木同学!”试图拦一把青木义昭、却没拦住的工藤新一急忙道,“我和清川同学找其它线……” “哎?!” 转头只看见清川雅的工藤新一哑然,清川雅摊了下手,指了指一侧……这时的毛利兰不用工藤新一提醒,已经顺着楼侧、为了方便卸载货品而安装的脚手架往楼上冲上去了。 看样子是想和青木同学前后夹击、一起抓人的架势。 工藤新一只好对着行动力超强的两人吩咐道,“自己也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啊!” 将可疑人交给青木同学和小兰,工藤新一护着清川雅、转头打量起四周……突然目光一定,“清川同学,这边过来一下……” ——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仿佛身后有恶鬼追着的无名氏抱着咪咪四处逃窜……当然,或许在无名氏眼里,毛利兰和青木义昭等同于恶鬼也没什么区别吧。 结构简单的厂房,再加上常年流浪生活导致的营养不良,还带着大猫咪咪的无名氏很快跑不动了,这场追逐赛也因此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被逼到死路的无名氏气喘吁吁地背靠着三楼的栏杆,怀抱着咪咪恼怒地冲左右堵住了他的毛利兰与青木义昭吼道,“讨厌的人类呜!你、你们想做什么!” “真的是小、小孩子?!”毛利兰喘了会气,一手撑着膝盖、目露惊讶之色。 哪怕听青木义昭描述过那道黑影是个矮小的孩子,毛利兰还是为无名氏的年幼而吃惊。 至于青木义昭……吃一堑、长一智,戴好了耳塞的青木义昭也停了下来稍作休息,同时把目光死死定在了目标的双腿上。 总之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轻易的被坑了! “小朋友,我们有些事要找你了解一下,”毛利兰放轻了声音,“还有你的家长呢?”这么小就出来流浪……这孩子够十二岁吗?看起来大概也就是小学刚毕业的样子。 “你才小朋友!”无名氏泪眼汪汪、瞬间炸毛,“我已经十五了!” 原来是同、同龄人吗?! 今年十六岁的毛利兰瞳孔地震。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妙,十一、二岁,甚至是十四岁,给人的感觉都还是些不懂事的孩子,可一到十五、六岁,马上感觉就已经是半个大人、快成年了。 见两人一时都没上前,无名氏趁那名女生愣神之际,果断抱着大猫、转身就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无名氏打算落到下一层脚手架的平台上,来逃过可恶人类的抓捕。 然而,猫咪却因为无名氏突然的动作受惊挣扎了一下,本就有些脱力的无名氏一下没抱住咪咪,大猫瞬间脱手而出! “等等!别跳!” “咪咪——!” …… 来不及调整动作往脚手架上跳的无名氏、受惊地瞳孔骤缩,接着想都没想伸出手,就打算捞回猫咪——咪咪的腿受伤了,从这里摔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同时,青木义昭与毛利兰也马上反应过来、冲上来进行救援。 毕竟是一直盯着对方的脚,听不太清周围声音的青木义昭首先冲向无名氏,两只腿勾在栏杆上、拦腰捞住了下坠的无名氏。 同时这也无疑阻碍了无名氏去救猫的动作,无名氏只能眼睁睁看着咪咪和他的指尖擦边过。 “你放开我啊混蛋呜!”无名氏拼命挣扎着,难言的绝望感涌上心头,这都是他的错,不然咪咪不会出事的! “我要去救咪、”咪啊! 声音戛然而止、 在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中、无名氏呆呆地看着一只纤细的手臂及时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咪咪惊慌地在空中挥舞着的爪子! “咪、咪咪……” “嘶,”额头滑过一滴冷汗,同样大半个身体探出栏杆之外,只靠双腿固定的毛利兰吃痛一声、但还是抓牢了这条小生命没有松手。 好在猫咪知道对方是在救它,慌乱中伸出的爪子误伤到救命恩人之后,猫咪又很快安静下来。 无名氏呆滞的目光从已经安全了的咪咪身上,下意识移到了这个救了咪咪的女生脸上。 …… 发现了对方的注视,毛利兰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笑了一下安慰道,“没事啦…我救到它了……” 温柔的微笑一下击中了无名氏的心,心脏不听话的乱跳着、无名氏眼中的毛利兰一瞬间变得仿佛在发着柔光! “小兰!再坚持一下!”发现了如此惊险一幕的工藤新一急匆匆地跑过来,“我马上来救你们!” “我没事!” 不过转神对工藤新一说话的毛利兰并没有注意到,无名氏就盯着毛利兰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原来你是……默默守护着所有猫猫的女神吗?” —— 这句无名氏发自内心的崇拜之言,除了无名氏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毕竟唯三在场的另一个人,青木义昭还戴着耳塞不可能听见无名氏的细语。 但现在气氛的不同也显而易见,连之前警觉的猫咪们都放松的重新围了过来。 无名氏这时候很乖巧的坐在草坪上,都累得够呛的工藤新一几人还不忘把无名氏圈在他们中间,防止无名氏再次逃跑。 “……所以昨天晚上的猫咪惨叫声,是你在为带回来的、意外受伤的猫治伤吧?” 墙边的血迹足以表示猫咪是在外就受伤了,然后才被对方拐带回来,不然受伤的猫咪想要翻墙也并不容易。 另外有些伤药很容易刺激到伤口,所以猫才忍不住惨叫出声。 一手托脸,工藤新一另一手又指了指堆在一起,被自己发现的各种药品还有用过的、没用过的绷带,肯定地道,“而你之所以袭击宠物诊所的医生,” “就是为了偷这些药品!” ==========作者有话说:========== 关于马甲们的撕卡本能体现不明显这一点,本能不是说体现就能体现出来的,也不是一直高于一切的。 打个比方,求生欲是人类想活下去的本能,但在公众利益面前,松田毫无疑问地就违背了这个本能、牺牲在了摩天轮上, 难道能因为松田牺牲自己的举动,就认定他没有求生的本能? 第12章 所以那位意外被伤到的医生肯定是看出来了这个家伙的目的,才决定不会去追究对方的行为,此时的工藤新一想通了一切,而再加上未成年人作案,情况并不恶劣,警方也便依照法规作了不犯罪处理。 这样一来,虐猫的神秘黑影就只是一个误会! “哎、等下,这些是证物,不能玩!” 不等他对这次的乌龙发展一下看法,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连忙伸手阻止把绷带卷当毛线团滚的几只调皮猫咪,“喂,你们这是在毁坏证物明白吗!” “不要咬了啊!” 和小猫咪谈证物……为了把青木义昭和无名氏拉上来、累瘫下了的清川雅无力吐槽,工藤同学,你还真是有活力啊! 一转头,清川雅就看见了还带着耳塞、盯着草地发呆的青木义昭,以及一动不动盯着毛利同学的那位狗同类。 嗯,工藤同学有活力也不错,至少比这俩石雕要好! …… 这边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毛利兰捌开头,刚好看见了工藤新一和几只猫猫闹在了一起,顿时忍不住开口,“新一!不要欺负小猫了。” “谁斯负它们了啊!”手忙脚乱地把乱糟糟的绷带举高,结果小猫还大着胆子往他身上爬的工藤新一,觉得自己十分冤枉,“明明是它们在破坏证物、它们在欺负我啊!” 听见毛利兰说的话,无名氏琥珀色的眼睛更亮了,冲工藤新一威胁性的、像猫一样的哈了一声,不满道,“猫猫才不会欺负人!就是你在欺负小猫!” 然后伸手把最调皮、爬得最欢的猫咪捞回来,和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的咪咪放在一起,无名氏转头又继续看着猫猫女神。 而猫咪爪子上勾着的绷带,也及时提醒了沉迷于猫猫女神微笑中的无名氏一件事。 完全没有理会工藤新一继续的喊冤,无名氏担忧的看向了毛利兰的手背——那里被咪咪抓伤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又抹了把快冒出来的泪花,小声道,“女、啊…不是,你要不要包扎一下?” 周围都是阴狠恶毒的人类,他会保护好猫猫女神的身份、不让人类发现的! 无名氏暗自下了决心,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把一支包装不大,还剩下一点液体的药剂掏出来、递给毛利兰,“这个治外伤很好用的……” 他花了好大功夫,才从同类手里得到的,效果当然是超好,就是痛了一些。 想到昨晚着急不小心用多了一点剂量,导致咪咪痛了那么久的无名氏鼻子又酸了酸,连忙提醒,“这个药效有些强,你一定记得少用,滴一小滴在伤口上就行了,” “千万、千万不要用多!” 完全不知道这药剂可以让她手上的小伤、近乎一秒痊愈的毛利兰,错把无名氏的提醒当成了不舍,笑了笑又把无名氏伸过来的手推了回去。 “你留着自己用吧,你手上也有伤啊,我这点皮外伤不要紧的。”毛利兰没有看漏无名氏虎口上的伤口,毛利兰想,那应该是对方给猫咪上药的时候、被猫咬伤的吧。 真、真是善良的猫猫女神啊! 放弃挣扎,对着喵喵叫的小动物们认输了的工藤新一叹气,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个流浪儿对毛利兰的不同——在对方眼中,救了猫咪的小兰,好像比救了他的青木同学更要让他在意的样子。 于是工藤新一对毛利兰比了个眼色,张张嘴做了几个口型。 毛利兰了解的微微点头,放轻声音向无名氏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是毛利兰,很高兴认识你。”说着毛利兰向无名氏友好的伸出手。 “你、你好!”无名氏有点激动,抬手……却没和毛利兰握在一起、反而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探头用脑袋轻轻蹭了下毛利兰的手心。 工藤新一眉头一皱,这个家伙的一些举动、也太像猫了吧? 接着无名氏才有些害羞道,“我没、没有名字,有人喜欢直接叫我无名氏,你叫这个就可以了!” 没有名字?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工藤新一开口问道,“你没有名字的话,你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家在哪里?” “我没有父母,我有猫猫就够了!”现在还要加上猫猫女神! 无名氏咽下后半句话,看在猫猫女神的份、无名氏勉强回答了工藤新一的问题,“这个工厂就是我家啊,不过被你们发现了,我又要搬家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家没了,无名氏有几分不舍地看了一眼还在躺尸的清川雅,再换个地方、就没那么好运的再遇到一个那么好坑的同类了啊。 别的同类只会欺负他……对了!无名氏灵机一动! 【青木君,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可以帮忙你回家,】注意着无名氏的清川雅突然心中一寒,马上联系上自闭中的青木义昭,【那个混蛋同类又想坑人了。】 “喂,我拜托你和我一起搬……” “毛利同学、工藤同学,我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青木义昭及时开口打断无名氏,“我让清川带我回去就可以。” 清川雅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麻利的翻身起来扶住青木义昭,“那我们走了。” “好,你们路上小心一点儿。” 没有什么虐猫的变态,他们几人自然也可以散场回家了。清川雅和青木义昭离开的速度也很快,现场这下就只留下了工藤新一、毛利兰和无名氏三个人。 而先前听到无名氏的回答,连毛利兰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个流浪儿绝对有大问题! “新一,我们也……”现在回家吗? 毛利兰不是很放心无名氏一个人,就算她知道对方已经15岁了,跟她不多大,毛利兰还是不自觉地将突然鼓起腮帮子、生起闷气的无名氏当成小孩子看待。 这么瘦小的体型,一定是因为经常流浪营养跟不上吧!毛利兰觉得他们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的就这样回家了。 “放心小兰,”工藤新一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手机,“我们等一会儿再走。” 他已经通知警察这边有一个流浪儿了。 ==========作者有话说:========== 马甲之间没有真正的同类爱,互相背刺加捅刀是基本操作 所以当某个马甲为主视角时,其他马甲对该马甲而言、就是反派,所以其他马甲做出对该马甲很不友好的举动也是十分正常的行为 第13章 工藤新一与毛利兰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没什么人的空旷巷子传了自行车的车铃声,同时还有…… “孩子们不要怕!我来了!!!” 一听到这过于“热情洋溢”了些、还杀气腾腾的声音,工藤新一面色古怪了几分,连忙压住听到动静、想要逃窜的无名氏,脱口而出,“怎么来的是他啊!” 毛利兰也上手帮忙拉住无名氏,无名氏见到猫猫女神只能暂时息了逃跑的念头,又瞪了一眼阴险的坏蛋人类、打算之后再找机会跑。 “是你认识的警官先生吗?”毛利兰知道自家竹马破了不少案子,认识一些警察也很正常。 “……哎,”工藤新一欲言又止,“我和他也不算认识吧?”只见过一面而已,而这一面也让工藤新一的印象极为深刻。 要不是这位警官先生,他也不会错过前几天的考试! 从门缝中,一位隐约能看见留着黑色短发、还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蹬着自行车就狂奔了过来,边冲刺还边喊着,“是哪个混蛋竟然敢遗弃未成年的孩子,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哎?!等等、我刹不住车了啊啊啊!” 听着耳边的声音从气势十足、渐渐变得跑调惊恐起来,工藤新一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意外——果然是那个笨蛋警官啊! “警官先生小心!” 毛利兰不忍心看地闭了下眼,碰一声巨响、带起许多猫咪受惊的喵呜声之后……再睁眼,毛利兰就看见那位男人连人带自行车、撞到了结实的铁门上。 连门缝都被撞得更大了一点。 毛利兰:……啊,警官先生应该没事吧? “我!没有事!”像是知道了毛利兰的担扰,男人推开压在身上的自行车,坚强地高高举起手,“不要害怕,有我来救你们了!” 不,工藤新一死鱼眼吐槽,我们其实并不需要你来救啊! 短发男人仿佛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没事,爬起来后把别在耳边头发上的小发卡摘下来,动了动手腕…… 咔嚓、在工藤新一的目瞪口呆中,铁锁链被撬开了。 “看,我就说我没事吧!”年轻的警官先生推开了门,脸上一笑、一双蓝色的眼睛习惯性眯起来,显得右眼角下的泪痣格外显眼,“未成年以后可不能再随便翻墙了,不然摔到自己怎么办!” 工藤新一一时语塞,你这撬门好像更不对劲吧! “对了,快让我看看!”警官先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匆匆走到毛利兰身边,把惊呆了、还被毛利兰拉着的无名氏小心地抱进怀里,“哦,我可怜的孩子,手上还受伤了吗?” “肚子有没有饿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警官先生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糖,认真哄起无名氏来,“先吃点糖可以吗?” “是草莓味的,超级超级甜噢!” 无名氏看着男人自说自话、然后伸到他面前的手,眼睛危险地一眯…… “嗷疼疼疼!” 警官先生眯着的眼睛骤然吃痛睁大,无名氏已经狠狠地一口咬上了警官先生的手掌,并且没有松口的意思。 无名氏:你才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可恶的人类!!! “快松口,不能咬警官先生啊!” “这算袭警吗?!” 从这位警官先生出场,好像就有哪里不对了啊喂!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急忙想把无名氏从警官先生怀里抱下来,警官先生却忍着痛拒绝了、甚至把无名氏抱的更紧了一些,“不行!万一这个孩子再咬到你们怎么办!” “你们都嘶、都是未成年,”警官先生痛的直吸冷气,但仍斩钉截铁的宣誓道,“让未成年的孩子受到伤害、那种可怕的事情,嘶……在我面前,我绝对不允许它发生!” “我以我白水泉的名义发誓!” …… 工藤新一捂脸,这个时候完全不需要这么热血和发这种誓啊! —————————— 后来发生了什么,提前离开的青木义昭和清川雅也不清楚。 只知道那位流浪儿同类被警方备案后、又被一位很“靠谱”的警官先生送去了专门的福利院。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流浪猫、也分批次被好心的宠物诊所医生带走,妥善安置了。 如此,距离“寻找神秘虐猫变态”一事,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前几天、连毛利同学也顺利的取得了空手道市大会的优胜。 然而生活似乎并没有恢复往日的“和平”。 上课铃响了,青木义昭再一次扫过工藤新一的座位,但是……某人还是没有到场。 【工藤同学是出什么事了吗?】青木义昭向同类问道,【他已经旷课三天了,真的很让人担心啊。】 那么显眼的一大团气运都三天没出现了,青木义昭自然上了心。 【嗯,听毛利同学说、他好像接了一个大案子,正在忙别的事,】清川雅淡定回答,【学校这边应该是请过假了,至于请了多长时间、这就不好说了。】 【不过你有想好、该让我怎么帮你撕卡了吗?】 这个问题自第一次见面后,清川雅就没听对方再提起过了,清川雅觉得这有些不正常,【虽然工藤同学不在,但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身上也有气运,也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撕卡……青木义昭听到这个词微微一愣,盯着翻开的书本、思绪有些跑远。 其实青木义昭现在没有那么急于想下班了,或者准确点说……他不是那么急于先青木司一步下班。 【啊,抱歉了清川,】青木义昭在清川雅的又一次问话中回神,犹犹豫豫地道,【要不我先帮你吧,帮我撕卡的事,我还想再等等……】 清川雅闻言险些把笔捏断——好吧,凭清川雅的力气来说,他做不到这一点,但这不防碍清川雅用这种夸张的比喻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青木君,你疯了吗?】怎么会有同类不想早点撕卡下班呢? 清川雅不由地提醒道,【我猜你应该不用我提醒你、长时间依附人设卡的后果。】 灵魂上的消亡,那可就是真的没了,而且如果灵魂碎片缺失的太多,本体恐怕也会永久沉睡下去、迎来死亡。 【放心,我明白的。】青木义昭想苦笑一下,然而半面瘫的人设卡设定、并不能让他一下做出这么“复杂”的表情。 毕竟青木司为他放弃过一次撕卡的机会,如果他再丟下对方一个人、不管对方该怎么撕卡的先走一步,青木义昭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厚道。 【我只是想先送一个家伙离开,然后再走。】 —— 每一块灵魂碎片所依附的人设卡上,都写着这么一句警告——不管是感情、财富,相貌、能力,还是权力与地位,请不要沉浸到由人设卡带来的任何“概念”中,违者…… 后果自负。 ==========作者有话说:========== 本不是轻松文,不是轻松文,不是轻松文! 如有心梗、不适等问题,请及时点叉逃生,谢谢配合~ 第14章 至于被清川雅和青木义昭惦记着工藤新一、现在他感觉不太好——随便谁来,被坏人打昏灌药,最后直接减龄十岁变成小学生,感觉都不会好的吧! 工藤新、哦不对,现在给自己起名江户川柯南的柯南小朋友,正坐在小青梅家里,一边摆弄着阿笠博士刚给他的变声领结,一边仔细回忆着当时遇袭的每一处细节,外加思考人生…… [大哥,要杀掉他吗?] [哼,不知死活的侦探小鬼罢了……] 不,此外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柯南眉头紧锁着,他彻底昏过去之前,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除了说药,还说了什么? 啊啊啊!想不起来了啊! “喂,小鬼,”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毛利小五郎摊坐在沙发上,看着急得直抓头发的柯南打了个酒嗝,招呼道,“别玩你的领结了,一个破烂领结有什么好玩的……” “去看看小兰回来没有…都快到吃饭的点了吧,嗝!” “……好的,毛利大叔。”但他真不是小鬼啊! 柯南沮丧地起身,小孩子的身体太麻烦了,要调查那些神秘、充满危险的黑衣人的话,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行。 前几天的“绑架案”已经给了柯南一个教训。 还在想着日后该怎么办的柯南换好鞋子,出了门……不过,平时这个时间、小兰该回来一会儿才对,柯南也觉得奇怪起来。 难道是黑衣人找上来了吗! 泪眼婆娑的小兰被狰笑着的黑衣人抓住的画面,和阿笠博士告戒他一定要保守秘密的声音一起跃入脑中,柯南心下顿时一紧,脚下加快了速度冲了出去。 然而匆忙之间,下楼梯的时候、脚底一滑…… “小兰!啊啊啊嘭——!” …… 啊…好痛啊…… 从楼梯上直接滚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的柯南艰难地爬起来,他!还要去找小兰!这点疼痛是阻止不了他的! 想着,柯南下意识一手去扭摔歪掉的眼镜,一手撑地准备起身……嗯?这地板怎么是软的?柯南又按了按。 “柯南?” 耳熟的不能再耳熟的声音响起,柯南一瞬间精神起来,抬头正好看见了担忧的对象站在楼梯口、愣愣地低头看着他,“小兰、兰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不,柯南……”回过神的毛利兰语气复杂、且夹杂着浓浓地担扰,想上手又怕造成二次伤害只好问到,“你没摔到哪里吧?有没有哪地方痛?” 前几天毛手毛脚的爸爸就算了,怎么今天连柯南也摔下来了……毛利兰叹气,难道真的是楼梯太滑了吗? “没,我没事!” 实际上还在头晕的柯南君十分嘴硬。 “那就好,”毛利兰这下才放心、连忙弯腰扶起小朋友,用更加担忧的神情接着问道,“青木同学,你现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 嗯?青木同学? 柯南呆了呆,意识终于回神、脑袋僵硬地一点点低下……只见在地上的青木义昭、还垂着头,一言不发的保持着被他撞倒、半躺在地上的姿势。 柯南:! —— 被撞得不轻、腰还磕到了的青木义昭在被毛利兰和柯南小心翼翼的扶起来后,才回神。 他刚刚是被一大团气运撞了吗? 青木义昭有点茫然,而且气运还占了他便宜、按了他肚子…… “对、对不起!”柯南诚恳的鞠躬,“我下次下楼梯一定注意,再也不乱跑乱跳了!” 眨了眨眼睛,青木义昭艰难地从一团闪着金光的气运里,分辩出一个孩子来……人设卡在上,青木义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气运在一个人身上!简直比工藤同学的还恐怖!!! “……没事。” 不,柯南往毛利兰身后躲了躲、心想,你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没事。 在柯南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他就知道青木同学的眼神很“凶”,结果等变成小孩子被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好像更吓人了喂! 如果他是个真小孩,绝对会被吓哭。 当然了,他现在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外表,柯南决定还是先伪装成正常小孩子怕生的样子吧! 但也真是抱歉误伤了青木同学,等我变回去了、绝对会专门再找你道歉的! “好了,这位大哥哥只是表情凶了一点,其实人很好的啦。”毛利兰安慰着她眼中不知情的小朋友,又看向冷着脸、靠在楼梯扶手上的同学,“这是暂时寄宿在我家的孩子,叫江户川柯南。” 柯南?这个名字好奇怪,适应了一下的青木义昭又仔细看了看气运团里的柯南小朋友,应该不是混血儿,怎么有个外国名字?难道是…… 青木义昭吐出个名字,“柯南·道尔?” “嗯,好像因为他的父母是柯南·道尔的书迷、侦探迷吧。”毛利兰顺便解释了一下,不由得又想到了另一个侦探迷。 “也不知道新一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兰……察觉到青梅心情不好的柯南也沉默了一下,又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兰姐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 “叔叔都等着急了!”我也很担心你啊! “啊,抱歉、因为我今天值日,放学晚了一些。”毛利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真正原因是清川同学又被拜托了大扫除,毛利兰不放心对方一个人就留下帮忙了,结果就晚了一阵子到家。 “青木同学也谢谢你专门送我回来了,”毛利兰道谢并且更不放心刚被撞倒的某人,“不过青木同学,你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吗?” “我没事,”青木义昭重复了一边,摇了摇头,“那我就先走了。”再不回去,青木司又要焦虑了。 而听毛利兰这么开口提到青木同学,柯南下意识看向青木义昭,被对方回以一个冰冷的眼神,柯南打了个颤、默默转移视线…… 突然,柯南视线一凝,刚刚衔对面的拐角处是有一个人影的吧! 警惕心瞬间提起来的柯南没再注意毛利兰和青木义昭的交谈,借着小孩子的便利、偷偷观察着对面的拐角。 没多一会儿……扎眼的闪光灯一闪而过! 有人在跟踪偷拍小兰! 柯南瞳孔一缩,接着就要冲出去,却被毛利兰及时地一把拉住,“柯南!” 原来是又有人来到了侦探事务所楼下,而且差点又被心急的柯南撞到……青木义昭想,这团气运可能是属碰碰车的吧? “啊!”高高瘦瘦的男人护住了戴着帽子的女士,“哪里来的小鬼,注意一点啊!” “没关系,”差点被撞的女士脾气倒是很好,对道歉的毛利兰道,“你是毛利先生的女儿吧,” “那个……我有些事想找你的父亲帮忙,请问毛利先生现在方便吗?” 这是委托上门了,青木义昭十分知趣的向毛利兰点了点头,借机转身离开——这种时候,他这个外人在这可不好。 冲野洋子见状、松了口气,跟着毛利兰上了楼才继续小声地解释道,“我感觉有人在监视我,所以来麻烦……” …… 被忽略了的孩子、柯南顿时凝神, 难道先前发现的那个偷拍的人,目标不是小兰、而是跟着这个委托人来的吗? —— 不过毛利家的委托,和青木义昭一个普通学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看时间晚了、好心送毛利兰回家而已。 顺便,青木义昭把发现了一大团气运的事记在了心底,希望日后能派上用场。 而现在,他要回家看他的小猫了——那只青木义昭准备收养的幼猫的确是被护士带走了,今天他去上学、才去拜托了青木司把猫从诊所里接回来。 青木义昭想,希望它能和青木司的蛇相处的好一些。 ==========作者有话说:========== PS:冲野洋子和“绑架案”都是原著的案件,但本文中只是一笔带过,不会涉及到原著的具体内容 第15章 平时习惯性保持昏暗一些的环境,此刻灯光大亮。而青木司敲弄着键盘的修长手指、现在正捏着一颗胶囊,一脸严肃认真地把胶囊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数着剂量挤进桌子上的小碗里。 然后用药用镊子,把碗里被白色液体泡着的粽色固体颗粒、轻轻搅拌了一下,又一粒一粒地试了下软硬程度,态度严谨的仿佛在做什么实验一样……终于,好了! 紧绷着神经的青木司吐出口气,加入了营养剂、软软的、刚用羊奶粉泡好的猫粮完工! 上次这么认真还是刚养小义昭的时候,青木司这么想着,转动轮椅……噢对,一直忙着准备猫食差点忘了。 青木司转了个面,随意从另一侧桌子的抽屉里摸出瓶药,倒了两粒在手心里直接干咽下去……和青木义昭不一样,青木司才是必须每天吃药的那一个。 药也吃过了,青木司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猫身上,转动着轮椅打算找一找那只被带回来后,就格外精神活泼、一点也不怕生的小家伙。 张了张嘴想叫名,青木司才想起来弟弟还没有给他的小宠物起一个名字,或许……青木司想,叫他自己的名字一定很棒吧? 他身边有小义昭,弟弟的身边有小司——虽然青木司觉得自己并不像一只猫,但谁让弟弟喜欢呢? 因为弟弟喜欢猫、弟弟喜欢哥哥,以及弟弟喜欢的必须是他,所以哥哥等于猫。凭着诡异的逻辑,青木司勉强接受了自己在弟弟眼里是一只猫的形象。 于是青木司决定先斩后奏,让小猫先习惯自己的新名字,这样就算青木义昭反对、也改不了了。 “小司,你在哪里?” 青木司到了客厅,之前他还在屋里的时候,就听见了客厅的动静、现在只能看见地板上摔得稀巴烂的花瓶。 皱了皱眉,青木司并不方便处理地上的碎片,只能转着轮椅继续去找那个调皮鬼,“小司?小义昭?你们在哪里,不要躲了该吃饭了……” “喵呼——!” 就在青木司准备去查监控的时候,细细尖尖的猫叫让青木司终于找到了目标,推开活动室、入目便是……一猫一蛇僵持的现场。 不,用僵持这个词不怎么准确。 “喵!”洗得白白净净的小猫站在桌子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长长的蛇类,而翠青蛇缠着桌腿而上,晃晃悠悠地悬着脑袋。 “嘶嘶——!” 翠青蛇试探地把脑袋往小猫身边凑……然而,小猫喵喵叫着、伸出爪子就是一顿乱拍,直接把翠青蛇拍得晕头转向。 青木司:?! 目睹小猫当场“暴打”小义昭,小义昭还毫无还手——它也没有手——之力的青木司脸一白、仿佛失去了颜色一样,惊呼出声,“小司你不能斯负小义昭!!!” …… 于是等青木义昭回家的时候,意外地没有在家门口看到等他的青木司,等进了屋才发现对方在客厅、一脸严肃地对着桌子上吃得超香的小猫训着话。 “小司,你是哥哥猫知道吗?”青木司抬手揉了揉委屈巴巴缠在他胳膊上的翠青蛇脑袋,冷冷地道,“不可以欺负弟弟蛇,就算猫的反应速度是蛇的七倍,你也不能放肆地打弟弟。” 还有他是不是把小义昭养的太无害了一点,青木司反思着自己,虽然小义昭是无毒蛇,但怎么也是快一米了的成年蛇,不应该在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猫面前这么弱势。 可惜青木司渗人的冷气,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猫面前毫无作用。 “……哥,”青木义昭迟疑地走近,“小司是你给猫起的名字?” “嗯,很好听吧。”闻声,青木司看向青木义昭,脸上的煞气一扫而尽、柔和地关心道,“今天回来晚了,是又遇见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顺便送了同学回家。”感叹了一声,这名字起的真有青木司的风格,青木义昭这次倒也没有“叛逆”地反驳。 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先去找了扫把过来——青木义昭看见了碎花瓶,而碎片会影响青木司行动,万一轮椅被这些东西卡住,青木司很容易伤到自己。 “喵呜——!” 吃饱了的小猫也发现了青木义昭,可能是认出来了对方是曾经救过它的人,小猫喵呜两声见青木义昭转身就要走、急得要从桌子上跳下去。 当然,一直守着的青木司一把捞住了小家伙。 见小猫咪那么喜欢青木义昭,青木司先前因为猫咪欺负小义昭的气恼也渐渐消去了。 作为他的象征,“小司”就应该这么喜欢青木义昭才对!青木司他满意了,准备接下来好好教养小猫学习爱护“弟弟”。 “你还小,我会教你照顾弟弟的。”青木司抬手,把小义昭举得离怀中的小猫远了一点,防止小猫再对着小义昭来一套连环喵喵掌。 “哥,”青木义昭无奈地走过来,先把青木司推到一旁打开的窗户边晒晒太阳,“小司年纪才是弟弟吧,它才几个月大。”而小义昭都快十岁了。 “是吗?”青木司难得享受着兄弟俩之间的轻松,“但我想让它当哥哥,因为它叫‘小司’。” “嗯……那也可以。”青木义昭想了想,反正这“兄弟俩”都不是一个物种了,年纪大小应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 所以,青木司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 暖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客厅,而青木义昭在阳光里微微低着头、认真打扫着卫生,连周身冷漠的气质仿佛都被融化了一样。 弟弟的叛逆期好像要过了? 想着,青木司拍了拍在他身上乱爬、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小猫,小义昭已经被迫退到了轮椅上,只缠着他的脖子了。 看着退让的小义昭、又看看弟弟青木义昭,青木司没忍住嘴角微微向上,露出笑容。 “嚓咔——!” 没人注意的阴秘角落里,黑影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本文采用“柯学纪年法”,柯南元年前、时间正常,元年后“永远上不完的小学一年级”; 所以如果发现文中“半个月后”“几个月后”这种时间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一年、但文里还没到第二年,请不用慌张、这是十分“柯学”的 第16章 放学铃声响起,又是一天过去。 “小兰!”铃木园子跨着书包追了上来,兴高采烈地邀请道,“今天篮球部有比赛,我们一起去看帅…呃,看比赛吧!” 很明显,对方想说的是看帅哥。 十分了解好友的毛利兰笑了笑,“不了园子,我今天打算早点回家。” “……又回家啊,”铃木园子狐疑地看了看毛利兰,“你最近一放学就往家里跑,有些不正常啊,说!” 铃木园子眼睛一眯,“凶神恶煞”地看着毛利兰,“你是不是认识了什么大帅哥,偷偷跑去约会了!” “园子,我没有啦!”毛利兰哭笑不得,连连解释道,“空手道社最近也没什么事,家里面又正好来人了、所以我才想着回去帮忙照顾一下。” “真的?”铃木园子还是有点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 铃木园子顿时兴致缺缺,“我还以为那个臭屁得要死的推理狂不在了,你终于想开了呢。” …… 臭、臭屁得要死?! 躲在校门口花坛后面的柯南也顿时抽了抽嘴角,忍住了冲出去和铃木园子好好“理论理论”的冲动——他哪里臭屁了!那明明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要不是他还需要跟踪保护小兰……柯南气呼呼地忍了,现在小兰最重要! 刚破获了上一起伪装成他杀的自杀案件的柯南,当时就已经问过了跟踪冲野洋子小姐的嫌疑人、池泽优子小姐,但对方并不承认有跟踪洋子小姐到毛利事务所来。 而从案发时间来推理,洋子小姐到事务所的时候,优子小姐应该不久前才和死者在洋子小姐的家中发生过冲突,所以优子小姐也有不在场证明。 那么……柯南推了推眼镜、闪过一道反光,那么他在毛利大叔楼下发现的偷拍者就是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神秘人”可能盯上了小兰! 于是,放心不下的柯南、暂时拒绝了阿笠博士准备给他办的入学申请,毕竟不确定小兰的安全和抓到那个偷拍狂,他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地和一群小学生一起上学啊! 但柯南的调查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进展。柯南已经偷偷跟着毛利兰着好几天了、还是没有发现那个“神秘人”的踪影。 难道……那天他发现的闪光灯只是一个意外? “唉?”正当柯南沉思之际,柯南突然感觉到有人拎住了他的衣领、然后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柯南一下慌乱起来, “等等!放开我啊!”要被小兰发现了啊! 一边的吵闹当然是不出意料的引起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注意,毛利兰转头才发现青木同学面无表情地从花坛后面拎出来了一个……小男孩?! “柯南?你怎么会在这?”毛利兰惊讶地出声,连忙把挣扎的小朋友从同学手中解救出来。 见自己已经暴露,柯南一声不吭地躲到了毛利兰身后,实则内心慌乱,完蛋了……这下该怎么解释啊! “我看见他躲在那里一直偷看你。”青木义昭简单道。 毕竟这么一大团气运就差闪着七彩灯光告诉他、他在那里了,青木义昭也不瞎,想着这男孩和毛利兰认识,也就把对方带过来了。 “偷……看?”从毛利兰那知道了“虐猫案”后续、又见过更吓人的青木司,铃木园子现在对青木义昭的冷脸已经有了超高的免疫能力,于是铃木园子把矛头对准了刚见面的小孩子身上。 “小鬼、小小年纪不学好啊,”铃木园子弯着腰、皱眉往毛利兰身后质问,“你偷看我们做什么!” 柯南不等额角冒出冷汗: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给你编个理由! “大概是……想我了吧?”不等柯南再扯出个谎来,毛利兰揉了揉柯南的脑袋、先一步开口,“他是阿笠博士亲戚家的孩子,最近借宿在我家,” “柯南不是坏孩子啦。”毛利兰看着害羞抓着她衣角的男孩,心里叹了一口气。 父母先是出车祸、又是去外地,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陌生人家里,还亲眼见到了凶案现场。 柯南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就算再成熟,一定也有些不适应和害怕,毛利兰想,所以才会来学校门口等她放学吧? “啊?啊!对!”柯南连忙抓住毛利兰给的借口,顺着台阶往下下,“我、我想小兰姐姐了!所以想早点见到小兰姐姐!” “原来就是这个小鬼头啊,”知道了毛利兰家来的人是这么个小孩子后,铃木园子兴趣更小了,随意打了个哈欠,摆了下手,“那小兰,我先走了……” 铃木园子还要准备给球场上的帅哥加油呐威呢,顺便又提前说了一句,“对了,过几天请你们去看展哦~” “谢谢了,拜拜园子。” 青木义昭也点点头向铃木园子再见,只是……看展? 手下意识又摸上了耳垂带着的耳钉,青木司最近对他的监控力度小了很多,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有回归从前的趋势,所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展,青木义昭想,他应该有机会和有时间去的吧? …… 青木义昭和毛利兰的回家路正好有一段重合,两个人自然也就顺路一起走了。 成功混过了毛利兰的柯南,依旧目光严肃地在毛利兰的四周扫了又扫、试图抓住那个可恶的偷拍狂。 眼角又闪过了白光,高度警觉的柯南瞬间绷紧了神经……却看见一辆大白天打了车灯、忘了关的汽车驶过。 “柯南,怎么了?”见柯南停下脚步,毛利兰奇怪的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没、没什么,小兰姐姐。” 见回神的柯南跟上来,毛利兰才转头对青木义昭告别,“那青木同学,明天见。” 青木义昭点了点头,接下来、他要向和毛利兰家相反的巷子里走了。 是他想多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偷拍狂?柯南还皱着眉,但侦探的直觉总是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走着走着,柯南还是忍不住地回头看了看、然后突然僵住——一道神秘的身影,就站在青木义昭和他们分开的叉路口、鬼鬼祟祟的探着头! ==========作者有话说:========== 本文案件均为原则,且因为“蝴蝶效应”、原本名柯中的事件与时间线发生改变 举例:因苏格兰未暴露,波本出场会比原著早;雪莉会比原著晚出场等 第17章 柯南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是手机的闪光灯!他在偷拍! 联想到上次发现被偷拍的情况,柯南恍然大悟,偷拍狂的目标不是小兰,是上次侦探事务所也在场的青木同学才对! 没了对给他灌药的那个神秘组织的顾忌,柯南一把拉住毛利兰,果断开口道,“小兰姐姐!有人在跟踪青木哥哥!” 柯南的声音似乎也惊动了那道身影,神秘的偷拍者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 于是,第二天上学的青木义昭被毛利兰堵了个正好。 听完毛利兰昨天和柯南的意外发现,青木义昭表情僵硬了一下——虽然对于他这个半面瘫而言、这个表情不是那么明显——毛利兰贴心地提醒完同学之后,还给青木义昭留下了点消化的私人空间。 跟踪和……偷拍? 从这两个有一点点变态的关键词上,第一时间想到了青木司的青木义昭、有点不安地抬手又摸上了耳垂,上面戴着的是青木司安装的定位耳钉。 会是青木司安排的人吗? 所以本来以为青木司好转了一些的控制欲,其实根本没有减少吗?青木义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自己复杂的心情,本以为…… 这段时间,他真的以为他和青木司就是普通的、正常人类的那种两兄弟了。 结果原来那只是他的错觉? …… “青木同学?”见青木义昭脸阴沉得快滴出水了,毛利兰担忧地继续问道,“或者放学你可以来我家问问柯南更多的细节,我没有看到跟踪你的那个人,” “但柯南知道的可能会多一些。” “啊……谢谢,”青木义昭迟疑了,最终垂下眼道,“我暂时想再静一静。” 被人跟踪偷拍什么的,真的很恐怖,再联想到青木义昭过于漂亮的外表、的确可能引来坏人的觑觎。 理解青木义昭现在可能心情不好的毛利兰又道,“我爸爸也是名侦探,如果需要帮助的话,请尽管找我。” “好的,真的十分感谢……” …… 【不舒服吗,青木君?】 上课时间又变成了聊闲时间,借着绝对的保密性与隐蔽性,清川雅又敲响了青木义昭的心灵大门,【老师已经讲到下一页了。】 【谢谢,】被清川雅的主动搭话叫回神的青木义昭、下意识将课本翻了一页,但思绪却怎么也回不到课堂上。 青木义昭现在满脑子都是青木司背着他、找人一直跟踪他的这件事…… 【现在还没肯定是你哥干的这件事吧?】清川雅一边认真做着笔记,一边问道。 青木义昭微微一愣,【啊,我没注意把疑问说出来了吗?】 【是我不小心听到了一点毛利同学和你的对话,然后猜到的。】清川雅表示只要别被青木义昭的那张冷脸吓到,对方的心思其实挺好猜的。 【我也希望不是他,】青木义昭最后这么说,【但他瞒我的东西太多了,我……】 清川雅了然了,【这让你没有安全感?】 【差不多吧,】青木义昭轻轻叹了口气,【我的人设卡注定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不擅长推理、没有过人的知识、也没有出众的天赋,】 【我好像是“我们”之中,最没用的那一个。】 【但你也是“我们”之中最像人类的那一个,】清川雅这么说道,【其实我有点理解你哥对你的过分保护了,你到现在还没下班、必有你哥的“功劳”。】 清川雅认为以青木义昭的人设而言,对方真的很容易撕卡,比如像那个家伙一样、死在哪次“见义勇为”中……而青木司为了把一切可能导致“青木义昭”死亡的危险排除在外,也不容易啊! 难怪会变成控制狂了,清川雅对此毫不怀疑青木司的属性。 【是啊……】青木司的确阻止了他很多次“死亡”,青木义昭不免又陷入了之前在医院中的那个问题中。 青木司是迫于“哥哥”的身份所以才保护他,还是因为恨他阻止了他那一次的“死亡”,故意在报复他、不让他下班?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安全感是要靠自己找来的,】清川雅冷不丁的开口,【那不如去拜托那个带着大气运的孩子调查一下吧,】 【看看是你误会你哥了,还是……然后再想对策。】 青木义昭觉得清川雅说的也有道理,只是……青木义昭看着书本、思绪飘了一下, 他有告诉过清川雅、那个叫柯南的孩子身上存在着大气运吗? —————————— “委、委托?!给我的吗!” 一个休息日的下午,毛利事务所迎来了意料之中的客人,只是意料之外的是…… 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腿的柯南又指了指自己再一次询问道,“青木同…青木哥哥,你确定要委托我来帮你抓坏人吗?” 脸上一半是演出来的小孩子的兴奋,一半倒是真的惊讶到不可思议。 工藤新一的确接过不少、甚至是来自警方的委托,但现在他可是小学生外表的柯南啊!柯南对青木义昭会找上他这件事很是意外。 “嗯,”青木义昭坐在了柯南和脸色不是很好的毛利小五郎对面,“毕竟一开始发现这件事的就是柯南,我想……” “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毛利小五郎先一步直截了当地替柯南拒绝道,“他还是个小鬼,接委托对他来说太早了。” 青木义昭诚恳地补充:“委托金不是问题。” 虽然不知道青木司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但物资上、这些年也真没有亏待过他。 “哦,有钱那就好商量……”毛利小五郎话锋一转,怒气冲冲地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是侦探,接了委托、自然会承担委托带来的危险,但这个小鬼懂什么!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一个可能很危险的变态跟踪狂,毛利小五郎他还没有糊涂到让这么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子去抓! ==========作者有话说:========== 相关避雷前面每章作话已经详细解释 所以后续出现因为人设冲突、马甲相互拖后腿阻止同类撕卡,或者马甲自愿放弃撕卡等情节时,将不再多做解释,接受不能的请及时止损 第18章 被这个看起来十分不靠谱的大叔、正直的发言震了一下,青木义昭默默地想……其实考虑到“跟踪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青木司派来的”这个前提条件,为了其他人的安全,他才会拜托那个孩子帮忙调查的。 因为以这个孩子身上的气运而言……这绝对是个很命硬的孩子。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被青木司发现他请侦探调查的话、青木义昭也有理由把这个孩子从对方的手中保下来。 换了别人,青木义昭就不敢保证青木司会不会下什么狠手了。 但这个大叔说的也有道理,他不应该让一个孩子为他冒险。发现自己有些病急乱投医的青木义昭站起身、向毛利小五郎鞠躬致歉,“十分抱歉先生,的确是我考虑欠佳,” “打扰你们了,那我先告辞。” 看来还要想其他办法……青木义昭在心里叹了口气,直接去问青木司的话、对方会对他说实话吗? 见委托人这么痛快地就打算走人,毛利小五郎也愣了一下,心想,这么看来、小兰这个同学也不像外表那么“不良”呐。 “等一下,青木哥哥!”柯南倒是急了,这可是难得有人在委托现在的自己啊!“我其实很愿意帮忙的!啊!”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一拳头让柯南痛呼出声、抱住了脑袋,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我仔细想了想,你一个普通高中生被跟踪也挺危险的。你考不考虑找一些更靠谱的人来帮你?” “比如……”毛利小五郎一本正经地端坐好,疯狂使眼色给青木义昭看,“比如一位经营着超一流的侦探事务所、破获了不少案件的名侦探?” 大叔,这时候就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柯南捂着头上的包、冷漠地吐槽,但也没出声打断毛利小五郎,因为他也很想帮青木义昭抓住跟踪对方的人。 毛利大叔接了委托的话,那他跟上、多少也能帮一点忙吧! 其实,这位先生身上也带着些气运……青木义昭想着顿住了,有些拿不准主意、但又未尝不能一试?就是青木司那边可能有点难办了。 “我……那就先麻烦毛利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毛利小五郎顿时态度一转,热情地招待起青木义昭,“那我们先谈谈委托金的事?” 喂喂,柯南半月眼,你是看上了人家的委托费、还是真心担心人家啊! 端着茶水过来的毛利兰正好听到了毛利小五郎这句话,也向自家老爸投以难言的目光。 毛利小五郎目光飘移了一下,别那么看我啊!养家不要赚钱的嘛! —————————— 距离委托侦探调查一事,已经过去了两天……然而无事发生。 青木义昭的生活、对比其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而言,有些过于简单了,每天就是两点一线——上学回家、回家上学。 偶尔到毛利事务所的举动,也可以解释成绅士地送毛利兰回家。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行程路线,看守了两天的毛利小五郎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人,如果不是确定柯南没有撒谎的理由,毛利小五郎都要以为青木义昭他们这是在耍他玩的了。 而且明天便是周六了,在青木义昭不主动出门的时候,想抓住跟踪狂似乎就更难了。伸手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毛利小五郎全神贯注的在角落里目送青木义昭离开校园、向家走去。 然后搜索着附近的可疑人员。 “我感觉,青木哥哥对于跟踪自己的人、已经有怀疑人选了。” 偷偷跟过来的柯南在毛利小五郎身边探头出去、同样观察着四周,“那天毛利叔叔询问青木哥哥、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的时候,” “青木哥哥迟疑一下就转移了话题,毛利叔叔,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青木哥哥身边的人下手……”柯南卖力的提醒着做着无用功的毛利小五郎。 “好像有点道理……等会儿,”毛利小五郎低头,发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脑袋、青筋一跳,“喂小鬼,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不要拎我啦!”柯南把不听话的任性熊孩子、演的活灵活现,“我也要帮青木哥哥抓坏人!” …… “……或许,我不该对他们抱有希望,”注意到不远处吵闹动静的青木义昭反思着自己,然后打开了家门。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抱着小司和小义昭等他回来的青木司,青木司双手捧着将小猫往前递了递,“欢迎回来,弟弟。” 青木义昭柔和了眉眼、接过活泼的小猫,“哥,你不用一直抱着它,让小司在家里跑跑跳跳就可以了。” “他不会乱跑的。” 青木义昭似乎又是在说自己,其实青木司真的不用背地里找人跟踪他、他不会逃走的——明明不需要那些东西,青木义昭就会一直待在青木司身边的,为什么一定要有那些多余的、让他不适的“控制欲”呢? 为什么哥哥总是不愿意相信他呢? 是因为恨他吗? 青木义昭觉得自己有些疲惫了,“叛逆”给青木司看又有什么用?青木司依旧是那样的我行我素,什么都不告诉他…… 青木义昭倒宁愿对方能痛快点,把恨意摊开、让他看清楚一些。 这几天、一直被“被跟踪”一事消耗着精力的青木义昭,无意识地将脆弱展示了出来,半跪伏趴在青木司的双膝上,“哥,我好累……” 被放回地面上的小司在撒欢的到处乱跑,青木义昭就这么出神的看着小司。 “怎么了?”青木司伸手抚上今天一进门、状态就不好的弟弟脑袋,把青木义昭又往没有知觉的双腿上带了带、好让自家弟弟趴得更舒服一些。 甚至另一手拦住了想往青木义昭身上爬过去的小义昭,青木司不希望小义昭打扰到现在的心情不佳的弟弟。 而且青木司喜欢弟弟这样依赖他的作态,就好像又回到了他们都还小的时候,青木义昭乖巧地待在他怀里、认真听他讲故事的那段美好时光。 “上学很累吗?”青木司的手指摸上了青木义昭的耳钉,黑色的耳钉和白皙不见阳光的肤色成了显明的对比——而这个耳钉,是青木义昭还在他手中的象征。 青木司温柔地笑了笑,继续问道,“那我给你办休学吧,课堂上的知识我都可以教给你,就和以前一样。” “弟弟只需要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就可以了。” 又来了,青木义昭想,又是这种充斥着不信任、什么都不在意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哥,”青木义昭终于忍不下去了,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闷声道,“我会陪着你的,相信我一次可以吗?那些多余的人手可以撒掉了吗?” “我不喜欢让陌生人跟着我……” 青木义昭咬咬牙、把事件摊开说了出来,无论青木司什么反应,他都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但青木司似乎被青木义昭这个发言问到了,墨绿色的眸子里、显而易见地浮出来迷茫的神色,“什么人手?” “不要骗我了,”青木义昭猛的抬起头,“除了你,还有谁会安排人跟踪,甚至还偷拍我!” …… 气氛僵硬住了,青木义昭感觉到了几分不对……而青木司的脸越来越黑,身上也开始往外冒着可怕的杀气。 “弟弟,”青木司语气带着飘乎不定,尾音微微上扬,“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有人在尾随你?” 背后一凉,青木义昭被青木司眼中渐渐翻滚起的阴郁气息震了一下,迟疑地开口,“……难道不是你安排的吗?” “当然不是!”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断,青木司暴发了出来,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让别人去尾随你!我的弟弟只有我能看!咳咳…” “混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等、等等!哥你冷静一点!”青木义昭一下慌了,连忙起身扶住激动到剧烈咳嗽、眼见着就要喘不上气的自家哥哥,“你的药在哪里,别生气、冷静!” “不要拦我,我、咳咳,我现在就要弄死那个混蛋!”青木司瘦弱的手臂却死死的握着轮椅的轮环,看上去现在就要冲出去、去和跟踪青木义昭的那个家伙决一死战! 连小义昭都被情绪如此过激的主人吓了一跳,紧紧地缠绕上青木司的身体、努力用自己冰冷的脑袋蹭着对方的脸颊,试图让青木司冷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小义昭的安抚没有以前管用了,小猫也围着喵喵乱转,担扰地看着这个会给它准备好吃的大家伙。 屋里顿时一片混乱! 最终、考虑到对方的身体不能承受这么大的刺激,原本不敢暴力阻拦的青木义昭、还是一个手刀放倒了青木司,防止青木司把自己再气出点问题出来。 而抱着昏过去、脸上还带着病态红晕的自家哥哥,青木义昭现在还有一些茫然,原来,真的不是青木司吗? 他错怪哥哥了? 第19章 可是……青木义昭垂下头,轻轻地将哥哥在轮椅上放好, 可是他总感觉还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 “小鬼声音小点!”在工作上还挺敬业的毛利小五郎边按住柯南的脑袋往墙角里推,边皱眉压着声音,“别打扰我工作啊,回头嫌疑人都被你惊动了!” “我会小声的,让我也看看嘛!”柯南同样小声抱怨着努力探头,心里忍不住吐槽,可是毛利大叔、我们现在这个动静也不小啊! 如果不是怕他现在的身体制服不了嫌疑人,柯南他才不会跟着毛利小五郎行动……或者,他该寄希望于阿笠博士能尽快帮他做一些有攻击或自保功能的小道具。 没什么人在的角落里,两个人的拉拉扯扯、吵吵闹闹,理所当然地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突然背后一凉,毛利小五郎凭借着侦探的直觉,猛得下蹲,而同时一阵劲风从毛利小五郎头顶袭过…… “碰——!” 呆滞的柯南和跌坐在地上的毛利小五郎同时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只见一条修长的腿、大力地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小坑,墙皮灰尘刷刷地往下掉……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当着我的面……” 阴森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柯南僵硬地仿佛卡带了一样、缓缓地扭过头,只见眼熟的某位警官先生、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大魔王一样,背后飘着可怕的黑气。 柯南瞳孔地震,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位笨蛋警官吗?! 为什么每次白水警官出现,都是一副画风突变的样子啊!!! 而时间不会因为柯南的震惊而停止,意外依旧在继续进行着。 缓缓地将踢出的腿收回来,压低的笑声在喉咙里震动着、听起来有些惨人,白水泉难得完全睁开的眼睛里、是快凝成水了的阴冷杀气,“呵呵,竟然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未成年……” “准备好去死赎罪吧!” “等、等等啊!”满头冷汗的毛利小五郎果断爬起来,一手先自保地接住白水泉砸过来的拳头、顿时整条手臂都被震得一麻。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怪力大猩猩啊! 毛利小五郎顿感冤枉,连忙一边躲一边解释,“我没欺负那小鬼啊!我是他、我是他叔叔!” “我刚刚真的只是在工作,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别想狡辩了,混蛋!我之前就看见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盯着放学回家的未成年们了!” 白水泉表示自己才不会这么简单就被骗过去,并且在发现毛利小五郎还有还手之力时,狠狠地照着目标致命处继续挥拳, “给我下地狱去吧,混蛋!!!” …… “柯南你快解释一下啊!!!”毛利小五郎狼狈地躲着攻击,该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是真的在下死手啊! 被毛利小五郎一声叫回神的柯南立马爬了起来,看着很快纠缠打斗在一起的两个人,气沉丹田大声道,“白水警官快住手别打了,我没被毛利叔叔欺负,” “真的只是个误会!” “哈?!”拳头猛得停在了毛利小五郎的面前,被小孩子叫停的白水泉愣了一下,随及便被抓住机会的毛利小五郎反手“啪”一下、按倒在地。 毛利小五郎暴怒,“你这个家伙,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啊!” …… “……所以我没事,我只是在和毛利叔叔闹着玩啦,哈哈哈。”柯南干笑着,终于给白水警官解释清楚了误会。 脸颊慢慢飘红的白水泉低着头、蹲着身子,试图把自己躲到柯南小小的身后,躲过毛利小五郎的怒视,“对、对不起啊,小朋友……” 此刻完全没了之前杀气腾腾的气势,看上去人畜无害极了的白水泉,又习惯性的眯上了眼、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果,小心翼翼地给柯南道着歉,“要吃糖吗?” “很甜的,不喜欢草莓味的话,我还有柠檬、西瓜和葡萄味的。” 看着白水泉手心里的各色糖果,和虎口处还没长好的牙印伤疤,柯南沉默了一下……白水警官不会以为他上次被无名氏咬、是因为无名氏不喜欢草莓味的糖吧? 还有道歉不应该对着挨了好几下打的毛利大叔道吗?! 吐槽无力的柯南勉为其难地随便拿了一块,见小孩子接受了他的糖,白水泉顿时松了口气, 没被未成年的孩子讨厌,真是太好了! “不过……”想到了什么的白水泉一顿,歪了歪头看着柯南,“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我姓白水的?”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今天他轮休,所以没穿警服,只是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闲服而已,白水泉的疑惑更大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的?” 完、完蛋了,柯南一僵,刚刚情急之下,忘了“江户川柯南”不认识白水泉,直接把白水警官叫出来了! “啊,我、我是……”在白水泉渐渐变得严肃,并且缓缓半睁开的、双眸的注视之下,柯南脱口而出,“我是听新一哥哥说的!” “新一哥哥说他认识了一个超有正义感、特别喜欢小孩子的警官先生!”柯南装傻地笑着,“我见先生您这么热心肠,肯定就是那位超厉害的白水警官啦!” “啊,他是这么说的吗!”危险的气息一收,白水泉脸上的笑容一下变更灿烂了,很容易给人带来压迫的蓝色双眸重新眯起,不好意思地道,“哈哈,过誉了过誉了,毕竟我也是发誓要保护好你们的,” “小朋友以后遇到危险一定要告诉我哦!” 其实你就是最大的“危险”吧? 眼角抽了抽、柯南偷偷看了眼一旁墙角上新鲜出炉的坑洞,选择了保持礼貌的微笑……不过好在、这是个笨蛋警官,说露嘴的地方成功被他糊弄过去了。 …… 见和之前判若两人的陌生家伙和柯南其乐融融地聊着天,毛利小五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抬手揉了揉刚刚被打中肩膀……嘶,是真痛啊! 毛利小五郎郁闷地又打量了一下完全无视他的那个柯南口中的“白水警官”……这个家伙,就是目暮警官提过一次的、新调过来的大/麻烦吧? 的确是挺会惹事的,毛利小五郎这么评价。 还好这边角落人不多,不然有人报警打架斗殴的话、对方肯定又得挨个处分。 哎,算了算了……毛利小五郎宽慰着自己想,他一个前任刑警、现任名侦探,就不和后辈一般计较了。 就是今天想找到跟踪狂的话,怕是难了……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是委托人、青木义昭的来电,毛利小五郎接起,“喂,这里是毛利小五郎……” 随着电话那头的讲述,毛利小五郎眉头渐渐皱起,“好的、稍等,我这就过去。” 第20章 “白水警官……是吧?” 毛利小五郎挂断电话,头疼地看了眼柯南,想了个主意,“我这边有急事要离开,这个小鬼就先拜托你替我看管一下了!” 柯南认识对方,而白水泉虽然有些不靠谱的名声在外,但怎么说也是体制内的在编人员,毛利小五郎对于把柯南留在对方这里还挺放心的——总比跟着他调查什么跟踪狂要安全。 “白水警官如果有事的话,把他送到毛利事务所就可以了。” “等一下毛利叔叔,我也想帮忙!” 然而柯南一下没拦住,毛利小五郎就已经像丢了一个大/麻烦一样,快步离开。 轻轻松松地拽住想要逃跑的柯南的后衣领,白水泉笑眯眯把精力旺盛的未成年小崽子抱进怀里,顺便还掂了一掂,“小朋友不能去掺和危险的事哦。” 啊!!! 挣扎无果的柯南在内心抓狂,有这个怪力警官先生在,他是真的别想再跟上毛利小五郎了。 抱着柯南的白水泉,无视怀里的孩子、留恋地望向毛利小五郎离开方向的神色,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好啦,现在让我看看、我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安排……” “咔嚓——!” 快门声猛得惊醒了柯南,柯南扭头就看见白水泉有点尴尬的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一手抱着你,然后单手操作手机、不小心误触到相机啦。” “放心,没有偷拍你,”白水泉单手快速退出了相机,打开了便签,嘴上继续打趣道,“不过小朋友你这么可爱,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能为你拍张照留念吗?” “不、不用了白水警官,”感觉有点怪怪的柯南、无形的神经渐渐紧绷起来,“我…哈哈我不喜欢拍照啦~” 单手操作手机的确有些麻烦……但真的会那么容易恰好误触到相机吗?心里还挂记着青木同学被偷拍一事的柯南、不由的多疑起来。 而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手机息屏之前、相机就已经被打开的话,再次打开手机的确容易误触——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让白水警官的手机界面停留在相机上? “是吗?” 白水泉仿佛看不出柯南尴尬中带着些警惕的神色,遗憾地叹口气,“那太可惜了……噢对了,下午我打算去看望彦酱的,小朋友要和我一起去吗?” “彦酱也超可爱的哦!”白水泉抱着柯南向与毛利小五郎与相反的方向走去,还不忘热情的向柯南安利道,“听说他家里最近雇了一个新保姆,做饭也超好吃!” 方、方向相反?那这条路就不是白水警官无意中路过的。 柯南更疑惑了,根据对方看便签的行为来看,对方已经安排好了下午的事宜计划,可为什么现在又会突然出现在完全不顺路的这里? 还是说对方来这里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做,比如…… 跟踪青木同学? 这么说来、仔细观察一下,白水警官的身形和那天他一眼而过、曾经见到的嫌疑人身高轮廓还挺像的。 柯南:…… 被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柯南连连摇头,不对、白水警官可是一名在职警察。 虽然给人感觉有些迷迷糊糊、不靠谱的样子,但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再说白水警官也不认识青木同学、完全没有作案动机啊! “哎?摇头是不想去吗?”看见了柯南否认自己内心猜测的动作、白水警官顿时沮丧起来,误以为是柯南不想跟着他一起走,随后马上改口,“不过孩子的想法最重要,我还是放彦酱的鸽子吧!” “然后,我带你去游乐园怎么样?” “不、不用麻烦!”柯南见白水警官停下脚步,连忙道,“我不是不愿意啦,只是……” 那个“彦酱”应该是白水警官的朋友吧?这么亲近的称呼。 “只是不知道白水警官的朋友,会不会介意多个小孩子去他家玩?”柯南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真小孩。 让白水警官因为自己放朋友的鸽子,那太过意不去了,柯南这么想着,心中其实还因为刚刚有些不对劲的猜测感到变扭。 那干脆跟着白水警官吧,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的柯南做下了决定,就让他来找到可以推翻怀疑上白水警官的证据! “唔,他不会介意的啦!” 白水泉顿时脚步更欢快了起来,语气却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莫名的落寞,“如果他还能介意这种小事的话,那就更好了……” 听到这话,柯南微微一愣,看向白水泉……白水警官其实长得很清秀,是一张很显年轻的娃娃脸,刘海有点长、耳边会用小卡子把头发别上去,也喜欢眯着眼睛、好像永远带着笑容似的。 而这样一个爱笑的警官先生,却在右眼角有着颗小泪痣——仿佛那颗痣已经替白水警官将悲伤流完了一样,只留下快乐。 所以白水警官难得流露出来的一点伤感、在对方脸上就变得格外显眼而引人注意,柯南不免担扰地想, 难道白水警官的那位朋友……出了什么事吗? …… 于是,白水泉就把柯南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飞快地踩着自行车就到了一块墓园……旁的别墅前停下。 险些以为自己要陪白水警官、为对方的好友扫墓,表情都已经严肃起来了的柯南:…… “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白水泉一把又把小小软软的小孩子抱进了怀里,快乐地把调子转了一百零八个圈、冲柯南眨了下眼,“惊喜,彦酱他其实还活着噢!” 豆豆眼的柯南:……白水警官!你的画风还可不可以再正常一点! —————————— 柯南在那边“虚惊一场”,而毛利小五郎这头是真的紧张了。 冰冷、光滑的磷片从外露的皮肤上滑过,毛利小五郎忍住了在委托人面前跳起来的冲动,却控制不了起鸡皮疙瘩的生理反应。 被青木义昭击晕又唤醒的青木司冷静了许多,只是压抑暴虐的情绪依旧横在心间,“小义昭,过来……” “不要打扰到客人。” 只见青木司将纤细无力的手伸出来,伸由近一米长、肌肉发达的青蛇顺着攀延而上,毛利小五郎喉结上下动了动,生怕那冷血动物野性大发、再把青木司的胳膊绞断。 而从毛利小五郎身上收回小义昭的青木司,又重新归于冷漠的死寂。 准备好了茶水过来的青木义昭微微叹气,主动接手了接下来的谈话,“毛利先生,看来这次是真的要麻烦您了……” 第21章 原本的青木义昭,认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跟踪他的人会和青木司有关,而现在的情况,却有些出乎青木义昭的预料。 预料之外带来的就是需要做更多的准备,青木义昭突然庆幸,还好他没有真的把那个小孩子也带到这么危险的事件里。 由此可见,当初阻止了他的委托的毛利小五郎……似乎不像他表面上那么不着调。 或许他该对这位名侦探先生多一些信任?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青木义昭心下想着别的,口头上对毛利小五郎解释着,“我哥哥知道我被跟踪一事后,想要和您就此事再详谈一下。” 详情……在青木司阴沉沉的注视之下,毛利小五郎干笑两声,你哥这样子可不像详谈、更像是在准备审讯啊! “咳咳,既然这位青木先生不会是跟踪狂的话,那么我可以冒昧问一下先生你的工作吗?”毛利小五郎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尽力无视掉委托人家属不妙的情绪。 这可以理解,要是换了他知道有坏人敢跟踪小兰……他也绝对忍不住心中、想要痛揍跟踪狂的怒火和冲动! 认真起来的毛利小五郎还是靠谱一些的,“跟踪一事,排除委托人本人的缘故之外、也有来自亲人的可能,所以青木先生在工作上或者生活上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好问题,同样不知道青木司职业的青木义昭悄悄竖起了耳朵,打算更了解一下自家哥哥。 “……我是自由职业者,主要做网络安全顾问或者道德黑客这方面的工作,”见弟弟也一副好奇的样子,青木司沉默了一会儿,轻点了两下小义昭的脑袋才道,“因为身体原因,我很少出门与别人交谈,而除了网络上有关工作的交流、也不会参与其他社会活动,” “所以,应该没有什么仇家。” 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身下的轮椅,毛利小五郎不免为青木司这么一个年轻人感到惋惜……就是这不与人接触的生活方式,听起来有些不太健康啊! 不过那是题外话了,毛利小五郎继续进行询问,“那青木先生家中的其他人呢?” 此问一出,青木义昭和青木司一时都没有搭话,青木义昭看了眼青木司、确实哥哥依旧那副态度和小义昭纠缠在一起,才道,“毛利先生,很抱歉,” 这个问题,青木义昭可以回答了,相应的神色也更暗淡了几分,“我家……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 “还有小义昭和小司,一条蛇和一只猫,平时都是我带着它们。偶尔出去的话,也会把它们留在家里。”青木司垂下眼、补充。 而小义昭现在他身上,小司……或许是刚刚青木司吓到它了、也可能是来了陌生人,小猫不知道溜到哪里玩去了。 不过不补充也没什么关系,毛利小五郎再糊涂、也不会糊涂到怀疑这两只和主人一样不出门的小动物能招惹到什么坏人。 “所以被跟踪,应该还是和我个人的原因有关吧。”青木义昭这么说道。 “啊、抱歉,”毛利小五郎也微微叹了口气,顺着青木义昭的意思转移了话题,转而摸了摸下巴思考,“那你上学或者日常生活中,有和谁发生过矛盾或者遇见过什么特殊的人吗?” 毛利小五郎顿了一下,改口,“也许也并没那么特殊?” 毕竟他也跟踪了两天,毛利小五郎确定青木义昭身边没有一些特殊可疑的人士,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跟踪狂是他注意不到的、习以为常的某些人物。 “比如说啊,过路的巡警、扫地的环卫工、路边的商贩和一起放学的学生……”毛利小五郎边想边举着例子,回忆着这两天见过的人。 “矛盾的话,”把青木司从怀疑的对象名单中删掉之后,青木义昭想起了更多别的事情,“我和学校的几名不良发生过一点矛盾。” “差点打了一架……” “什么时候的事?!”青木司的反应、比得到了些线索的毛利小五郎还要大,一手伸出拉住坐在身边的青木义昭、怒而仔细地打量着自家弟弟,“和谁打的,有没有受伤?” “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哥哥!” 青木司恐怖的低气压和质问让毛利小五郎有点不适的搓了搓手臂,可却没有吓到青木义昭,反而让青木义昭觉得自己……在被对方真心关心着? “没有事,哥,”心中告戒着自己、哥哥可能还在恨着他,青木义昭安抚着对方的情绪,解释道,“是两个高年级的男生堵了清川同学,我帮忙解了下围,没有真打起来。” 清川雅的人设导致他真的很容易被欺负,青木义昭正好遇上了的话,自然不介意帮一帮自己可怜的同类。 “我明白了!”毛利小五郎眉头一挑,得意洋洋的声音、让青木兄弟俩连同小义昭一起看了过来,“也许就是那些不学好的小混球们,记恨你破坏了他们的‘好事’,所以才跟踪打算报复你!” “呃……”毛利小五郎在三双如出一辙的、冰冷的蛇瞳注视下,僵住,“有、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英雄救美、救下的那位女同学喜欢上你了,所以偷偷跟着你……”毛利小五郎尴尬地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提出了另一个符合青木义昭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们之间的可能。 青木义昭摇了摇头,先收回了视线,“毛利先生,清川同学他其实是男生……果然还是您先提到的那个可能性更大吧。”他宁可相信是那些小混混盯上了他。 毕竟清川雅怎么可能是跟踪狂呢? 对方可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同类,无论是性格还是脾气都很好的同类——虽然对方说过他笨,但青木义昭但并不介意这个,谁让他人设卡上智力只是普通人左右的水平呢。 清川同学那么聪明,知道那么多东西,对比之下、他笨只是事实而已……青木义昭思绪一卡。 瞳孔不自然的收缩着,手掌又被时刻关注着弟弟的青木司握住,青木义昭听见青木司在问他怎么了。 “啊,没什么。” 青木义昭又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他记得,他没有告诉过清川雅他有一个哥哥这件事。 也的确从来没有告诉过对方……有关柯南的存在。 第22章 青木义昭察觉到了一些问题……让他很不安的问题。 如果说“哥哥”这件事,还可以当成清川雅是从毛利兰、铃木园子她们口中得到的消息,但“柯南”一事就怎么想、都没那么简单了。 无论是从照片、监控,还是从别人的口头描述中,得知到有柯南这个孩子也还好解释,但在没有真正见面的情况下,清川雅怎么会知道对方身上有气运的呢? 而如果清川雅见过柯南……那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的? 青木义昭只知道,在毛利兰告诉他、他被人跟踪之前,他只见过柯南两次面,而两次……跟踪狂都“露面”了。 如果说、清川雅就是跟踪他的人,在跟着他的过程和他一起见到了柯南,那这一切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 “弟弟?” 松开握着对方的手,青木司努力将上身从轮椅上撑起来,转而环抱上失神的青木义昭——用一只手搭着对方脖颈,另一手从腰间探过去、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 先前渗人的压迫感突然消失,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即温柔又近人的青木司,凑到青木义昭的耳边,轻声细语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哥哥吗?” “嘶嘶——!” 什么都不懂的翠青蛇也缠上青木义昭的身体,嘶嘶得像是在为自己的主人装腔作势。 或许是因为常年吃药、身体不好,青木司的体温要比正常人类低一些,冰冷的皮肤突然相接,青木义昭险些分不清抱住他脖颈腰间的是青木司、还是小义昭。 “青木司!” 回过神的青木义昭脸刷一下红了,在毛利小五郎看愣了的目光下,连忙把现在上半身都挂在他身上的哥哥扒下来、重新塞回轮椅上,“不要做危险的动作,要是从轮椅上摔下来了怎么办!” “我见你心情有点不好,就想要抱抱你,” 青木司垂目,指尖动了动、似乎还在留恋刚刚接触到的自家弟弟的温度,“很抱歉,我承认我知道你被跟踪后……状态就一直不好,所以才会情绪激动的吼了你,我现在已经调整好了。” “但你应该告诉我、你在学校都发生了什么的,不然哥哥会很担心的。” 显然,青木司把青木义昭的突然沉默、当成了对之前他质问对方的叛逆反抗。 不,其实和那没关系…… 不想解释那么多、又有几分不想怀疑清川雅的青木义昭只好对哥哥主动妥协,“好的,下次我会告诉你的。” …… 亲眼目睹了青木司一秒气质大变的毛利小五郎,又看了看似乎对自家哥哥神经质的变化、习以为常的青木义昭。 不知道为什么,毛利小五郎脑袋里突然蹦出了巧遇到的白水警官……那家伙也是标准的两张面孔。 所以他已经老了吗?毛利小五郎还没放下的茶杯又送到了嘴边,喝了两口茶压压惊,现在年轻人之间,这么流行“变脸”艺术了吗? “哈哈,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毛利小五郎这么说道,想要缓和一下有些僵硬的气氛。 对待外人,青木司就没有那么温柔了,但看在毛利小五郎说的大实话的分上,青木司只是照常冷漠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呃,毛利小五郎默默纠正了一下之前的看法,青木司对他态度一直没变过,对方只变脸给青木义昭看而已。 青木义昭见状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不涉及到他这个弟弟的安全问题的情况下,只要满足了对方的控制欲,青木司就是一位很温柔的好哥哥。 对方会在环境恶劣的孤儿院里,费尽心思的亲手给他做生日蛋糕;会抱着还小的他讲故事、数星星,哄他入睡;会在他因恶梦而惊醒时、安慰他,一直陪着他直到天亮…… 青木司对青木义昭是真的非常非常好。 不然青木义昭也不会在明知对方是同类、一切只是人设要求的情况下,依旧沦陷进与青木司的感情之中。 青木义昭也垂下了眼睛,“毛利先生,我们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安排吧……” —————————— 远在另一头的柯南,跟着白水泉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这真的是一所很大的别墅,可能是旁边有个墓园,再加上邻近山脚、位置偏僻的原因,这附近没有很多居民区,别墅占地面积也就大了一些。 白水泉抱着柯南等了一会,房门才被打开,然而望见漆黑一片的屋内,柯南愣了一下,又扭头看了看还大亮着的天。 “咔啪——!” 隐隐约约看见的开门之人,用带着手套的手按亮了玄关处的灯,白水泉这才抱上柯南一起走进房间。 同时柯南终于看清了对方——一名瘦瘦高高的男人把自己裹着严严实实的,穿着黑色长衣长裤、口罩墨镜帽子也一应俱全,难怪之前在漆黑的室内看不清晰。 “彦酱!想我了吗~”白水泉两只手托着柯南双肋、像是抱小猫一样展示给好友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白水警官,不要把我说的像个伴手礼一样啊……柯南死鱼眼,但也认真的向这家的主人问好,“你好,黑谷先生,我是江户川柯南。” 细心的柯南注意到了别墅门牌上是“黑谷”两个字,想来这样称呼不会出错,就是柯南有些好奇对方的那身在夏日里十分违和的装扮。 “柯南?原来小朋友叫这个名字呀。”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把小孩拐走了的白水泉,一点没有反省自己的意思,笑了笑为柯南介绍,“彦酱叫黑谷彦,是我亲爱的幼驯染哦?” 黑谷彦沉默的没有说话,往屋里走的同时、延路打开了一盏盏的灯,被白水泉放下牵着的柯南这才发现、别墅里的窗户都被窗帘拉得死死的,难怪刚刚一开门,屋里那么黑。 而白水泉也就跟着亮起的灯光来到了客厅,在黑谷彦准备打开客厅的最后一盏灯时,白水泉伸手按住了对方,“好啦,这样就够了。” 白水泉歪头、灿烂一笑,“太亮的话,你会不舒服的吧?” 毕竟他这位幼驯染,可是十分畏光的呢。 第23章 黑谷彦顿了顿,墨镜下的目光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听从白水泉的意思放弃了开灯、让整个客厅亮起来的打算。 “不舒服要告诉我。”黑谷彦最后这么说道。 白水泉还是笑呵呵的表情,伸手把自家幼驯染的兜帽又住下拉了拉,“安啦安啦,我有分寸。” 然后白水泉就带着柯南,坐在明亮的沙发上、打开了连接电视的游戏机,“彦酱!一起玩吧,这次一定要破记录!” 站在客厅阴影里黑谷彦摇了摇头,转身往更暗处离开,“我去做饭。”的确快要到饭点了。 黑谷先生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但和仿佛有着无限精力、热情洋溢的白水警官不一样、对方显得很安静清冷……和白水警官这位朋友十分互补。 柯南想着,一边回忆着这位给他了一股熟悉感的黑谷先生,一边打量着宽敞的客厅……可惜没什么收获,除了他们途经的地方和大半个客厅,其他地方依旧乌黑一片。 活脱脱半个鬼屋的样子,让柯南虽然尊重主人家的生活习惯,但是对还戴着墨镜的黑谷彦他看得清路吗一事,持怀疑的态度。 “彦酱的夜视能力很棒哦,不用担心他。”像是知道柯南在想什么,白水泉为小朋友解了一下疑。 而想到刚刚黑谷彦的发言,白水泉难得出现了不太妙的表情、皱了一下眉,翻了翻口袋……接着在柯南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的糖果、小饼干还有一些其他零食,在茶几上堆出了一座“小山”。 柯南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白水泉的黑色休闲服和工装裤,以及白水泉修长的身形……原来这些口袋这么能装的吗?还有白水警官、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吃零食啊。 算了,零食爱好者这个标签放白水警官身上好像挺正常的,柯南想,毕竟和对方每次见面、白水警官都能掏出糖果来,无一例外。 “喂喂,我不是零食狂啦,”白水泉注意到了柯南的目光,无奈的解释了一下,试图挽救回在未成年孩子眼中、可靠警官形象,“平时我只会带一些糖果,用来安抚在案件现场的孩子们。” “今天看样子彦酱的新保姆不在家,还好我提前做好了准备,”白水泉说着、拆开一包饼干递给柯南,“晚饭我们就吃这些管管饱吧!” “至于彦酱做的饭……” 白水泉话音还没落,碰得一声爆炸声、震得柯南猛然扭头往黑谷彦往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怎、怎么了!” 一把捞住想冲过去查看发生了什么的小朋友,白水泉十分淡定地把柯南像拎猫崽似的,重新放回沙发上,“没事,大概是彦酱的锅又炸了吧?他厨艺不是很好。” 柯南:“……啊?”什么样的厨艺能差到炸锅啊! 等等,柯南脑子里突然浮现了曾经“有幸”品尝过的、小兰妈妈的大作……柯南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如果是那种程度的厨艺,炸厨房什么的好像都是可以接受的了。 “总之,乖呀、不要乱跑,”白水泉歪头、冲着一个小朋友毫无心理压力的开始卖萌,“不然白水警官找不到柯南酱了会很伤心哦?” “……好、好的,我不会乱跑的!”柯南表面说着孩子气的话,实际暗自伤神……如果现在能变回工藤新一,就算再吃一百次伯母做的饭也可以啊! 于是伴随着时不时的爆炸声和隐隐约约的蜂鸣警报声,白水泉认真的在一大堆游戏卡带里挑着适合他和小朋友一起玩的游戏。 “这个难度太大了吧?”白水泉摇了摇头,看向下一个目标,“唔、这个也不行,太血腥恐怖了,小朋友不能玩……” 暂时被放在一边的柯南托着腮发了会儿呆,但也没忘记他跟着白水警官的目的……“嗯?” 乱飞收集着信息的目光一顿,柯南看见了茶几一角放着的照片。 不是吧? 从沙发下来、走近又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人物,柯南由心发出一声感叹,这世界这么小的吗? 只见相框照片里,最右边白色头发、肤色白得有些过分的大男孩大概是不适应镜头,虽然面朝着前方、鲜红的眼睛里却很迷茫,好像还没有摸清状况。 最左边则是笑容夸张、眯着眼睛,右眼角有一颗泪痣的黑发男生,男生边笑着还边伸手去逗夹在他和白发男生两个人中间的、另一位男生怀中年纪更小的小孩子。 而抱着孩子的黑发男生也不生气,笑的很温柔、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双略显狭长的墨绿色眸子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镜头。 柯南的注意力接着放在了最小的那个孩子身上……大概才五、六岁大的孩子、有着很精致的长相,以及和抱着他的那个人如出一辙、一看就有血缘关系的特殊眼型。 青木同学小时候就这么漂亮了啊,柯南在心底默默的想着,这几个特征这么明显的人,真的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 最小的小孩子是青木同学,抱着他的大概就是曾经见过一面、很凶很冷漠的青木同学的兄长,旁边眯着眼睛笑着的是白水警官。 这么说来的话,柯南认为剩下的那个白色头发的男生应该就是黑谷先生了。 看见对方照片里白得几乎发亮的肤色,柯南第一反应就是白化病。 如此的话,对方这副畏光的表现也就能理解了——白化病患者因为体内缺乏黑色素,很容易被强光灼伤皮肤或晒伤。 只是这样一来,白水警官不认识青木同学的可能就不成立了,毕竟照片里的几个人看起来都十五、六岁了,不会有那种不记事的可能。 反倒是青木同学还记不记得白水警官一事,有待考证。 同时,这也意味着……白水警官是跟踪狂的可能又大了一分,柯南推了一下眼镜,继续思考。 “好了,就这个吧!”白水泉终于挑好了游戏,一歪头正好看见对着照片端详的柯南,也疑惑地凑了过来, “柯南,你在看什么?” 第24章 “啊咧,我有些好奇白水警官以前的样子嘛,”柯南扬起笑脸,开始拭探,“对了,这个白头发的大哥哥就是黑谷先生吗?” “的确是彦酱,我就说他很可爱吧,”白水泉看了看照片,语气怀念了一下,“不过这是十年前的老照片了,我家里也有一张。” “那这个绿眼睛的大哥哥呢?” 眨了眨眼睛,柯南继续说道,“他也一定是白水警官的好朋友吧!他的眼睛和青木哥哥好像呀。” “青木哥哥?”白水泉摸了摸下巴,指向照片里最小的孩子,“你说的是小青木吧?没想到你竟然还认识他,抱着他的就是小青木的亲生哥哥。” “好朋友的话,”白水泉也有点纠结,“应该不算吧。” 是有矛盾吗?!柯南看不见的侦探天线竖了起来,有矛盾冲突的话,有可能就会成为白水警官跟踪青木同学的动机! 原本是想找证据、洗清白水泉嫌疑的柯南,在发现更多的疑点之后,果断倒戈了——真相,才是他作为侦探、一直追求而不会改变的目标。 白水泉把柯南抱到了怀里,席地而坐,“当初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们三个人的关系非常要好,这张照片就是我和彦酱准备离开孤儿院时、为了纪念而拍的。” 柯南看了看照片背景——明亮的阳光下,背景一角的确有个露出了一点的牌子、上面是一个“完”字,柯南估计应该是“院”字只露出了一半。 “不过后来嘛……”白水泉把下巴蹭在柯南毛绒绒的头顶上,猛吸了一口人类幼崽。 为了线索和破案,柯南忍住了因白水泉的动作带来的羞耻感,脸红了红、抬头看着白水泉追问道,“后来呢?白水警官和青木先生吵架了吗?” “算是吵了吧,”白水泉回想起那时候,控制不住的噗一声笑了出来,“拍完照的第二天,我就按着他痛揍了一顿、他差点给我胳膊上、活生生地咬掉一块肉,” “嗯,要不是彦酱拦着我、再加上考虑到小青木也需要哥哥照顾,”白水泉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还带了点小骄傲, “我早十年前就打死他了哈哈哈。” 柯南:……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或许是柯南震惊的目光太过直白,白水泉不好意思地又揉了柯南脑袋一把,“别用那种‘完了、白水警官哪里坏掉了’的表情看着我啦,青木那个小身板、我控制着不把他打死也是很辛苦的!” 很好,看来白水警官和青木同学的哥哥,真的有旧仇,柯南眼中白水泉就是跟踪狂的可能性、刷得一下又上升了一大截。 “对了,你既然认识小青木的话,”白水泉抱着柯南左右晃了晃,“以后注意和小青木保持距离哦?” “不然……” 白水泉有意压低的声音,让柯南不由的提起心,“不然怎么样?” “不然,”白水泉骤然睁开的双眸与怀里的孩子对视,而白水泉的眼睛是蓝色的,不是天空的那种清澈的蓝,而是恍若万米深海之下的那种、压迫到近黑的颜色。 阴恻恻的冰冷目光令柯南寒毛乍立,随后白水泉的手掌跟着他缓慢低沉的声音一起动作。 “青木那条毒蛇,就会像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缠上你的脖子,咬上你的命门……” 微凉的手抚上了柯南的颈侧,在对方眼中的恐怖压迫之下、恍惚失神间,柯南真的以为有毒蛇缠上了他…… “当然了!” 摸上柯南脖子的手突然一抬,轻轻掐住了柯南软乎乎的脸颊,下一秒眯上眼的白水泉语调一变,白水警官特有的热情、让还没从恐吓中回神的柯南直接愣住,“有我白水警官在!我是不会让青木伤害任何一个未成年的啦!” 心跳骤停的柯南:…… 哪怕处于两个时空,这一刻柯南产生了和毛利小五郎相似的想法——这种时候,完全不用展示你优秀的变脸艺术啊! “啊咧,吓到你了吗?”白水泉另一只手也抬上来,得寸进尺地揉着柯南的脸,“抱歉抱歉,我就是模仿了一下那个家伙啦~” 回想起曾经见过的青木司,推开白水泉双手的柯南沉默了一下,那种渗人的压迫感,白水警官学的真的挺像的。 “害怕了也没关系,这样可爱的柯南君就知道远离小青木了吧,谁让青木对他弟弟的控制欲那么强呢!” 捕捉到关键词了的柯南,立马又活了过来,“控制欲强?”柯南想起来当初青木同学入院的时候,对方也是目标十分明确的直接找到了青木同学的病房。 那时工藤新一就好奇过这一点,而且青木同学当时还在昏迷、其他人联系上青木同学家属的可能性也不大。 只是最后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那个袭击了医生的“虐猫狂”身上,再上后来青木同学也平安无事,工藤新一就暂时把这个疑点放在了一边。 现在柯南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对噢,我偷偷告诉你,青木调查过小青木身边的每一个人,说不准你现在已经被他盯上了,”白水泉又歪了歪头,旧计重施、卖着柯南无力吐槽的萌,“所以,我也是为了你好才提醒你的嘛,” “不要生我的气啦,”白水泉重新抱起柯南,笑嘻嘻地讨好着小朋友, “让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 几日后 经过和青木兄弟俩“推心置腹”的谈话后,毛利小五郎继续着他的抓“跟踪狂”的大业。 和平时一样,放学铃响了。毛利小五郎等了好长一会儿、青木义昭才缓缓地从学校里出来——今天轮到他值日。 该去参加部活、或是回家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毛利小五郎又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学生们身上,倒是比前两次的压力小了不少。 “叔叔今天打算只盯着学生吗?” “嗯……嗯?!”毛利小五郎一低头,青筋一跳,“你这个小鬼怎么又跟过来了,你就不上学的吗!” “哈哈,我的入学申请不是还没办好嘛。”实际上是故意拖着手续的柯南的挠了下后脑勺,真诚的道,“叔叔我保证这次不给你捣乱,让我也一起嘛!” 不一起还能怎么办!毛利小五郎气得吹胡子,“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扭头继续观察着人群。 然后……闪光灯突然在人群亮起。 毛利小五郎&柯南:!!! 抓到了!毛利小五郎一刻都没有浪费,立刻准备悄悄接近目标,柯南当然也是一起。 但两人小心翼翼的动作依旧惊动了警惕的跟踪狂,穿着校服、戴着口罩的嫌疑人调头就跑,匆忙之下撞到了一身便装的白水泉身上。 “哎?”白水泉刚想扶一下反弹之下、差点跌倒的人,结果好心没好报,伸出的手被对方大力打开。 “白水警官!拦住他!”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同时大声吼出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下意识阻拦的白水泉只来得及一把拽住对方打开他的手……上握的什么东西。 白水泉低头一看,是一部还没息屏的手机、上面打开的相机界面。 然后神秘的跟踪狂扭过身就上了不远处、停在路边的私家车,然后汽车启动直接丢下了众人。 “可恶!”一时拦不到出租车的毛利小五郎怒火中烧,一拳捶在了墙上,“还是让他给溜了!”谁能想到跟踪狂、竟然还专门准备了一辆逃跑的车呢! 和毛利小五郎一样喘着粗气的柯南撑着膝盖、眯了眯眼,心里还有些疑点……跟踪狂真的是学校里的人吗? 这次穿了校服,为什么上次被他发现时没有穿?柯南推测着,难道是为了伪装身型?上次的跟踪狂体型好像要更高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跟踪狂发现了毛利大叔的调查,换回了不易被发现的校服。 “呃,”状况外的白水泉看着手中陌生人的手机、眨了眨眼睛,迟疑的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柯南要吃糖吗?” …… “原来是这样啊!” 和当事人、青木义昭在路边汇合,听柯南解释完经过的白水泉,顿时愤愤不平了起来,“可惜了,我差一点就抓住那个混蛋了!” “还好不算一无所获,”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和白水泉凑到一起,“我们先看看手机里的内容吧,也许会有跟踪狂的信息……” …… 两个成年人凑在了一起检查着唯一的“收获”,两个未成年人也在窃窃私语。 柯南拉了拉青木义昭的袖子,“青木哥哥,你盯着白水警官在看什么?” “……没什么,”青木义昭平静地收回了视线,他只是惊讶于又遇见了一位同类。 “是不是觉得白水警官很熟悉?”柯南突然开口,“我在白水警官家,见过青木哥哥小时候的照片噢!” 青木义昭:“?” 柯南在说什么啊,青木义昭不解,他在今天之前,从来就没见过这位同类! 第25章 出声试探的柯南,显然也已经将青木义昭习惯性的冷漠表情下、那一时间的茫然神色收入眼中——青木同学不认识白水警官。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是青木同学当时年轻还小、忘记了白水警官;二是……柯南回想起白水泉曾透露出的,就算是假装模仿、也十分危险的气息,判断其二便是白水警官……实际上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在黑谷先生家时的柯南并没有完全相信白水警官的所有话,毕竟白水警官有身为“跟踪狂”的嫌疑,柯南作为一个合格的侦探、当然会更加小心警惕地辩别信息。 这么一来,柯南就发现了那张合照的可疑之处——假设白水警官的好友、黑谷先生患有严重的白化病,就现实里连灯都不会大开的情况而言,应该不会如照片中所示那样、毫无遮掩的站在阳光下拍照…… 但如果真的是白水警官伪造的假照,白水警官为什么要那么做?又为什么要和他一个“小朋友”,说这么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 正在经历着头脑风暴的柯南,探究深思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和毛利小五郎交谈着的白水警官。 …… 白水泉和毛利小五郎一起翻看着手机里的相册照片,然后脸色都越来越严肃、连白水泉都抿平了时常扬着的嘴角。 放学路上的年轻人、课堂上认真学习的学生、正在学校食堂用餐的男生……各种地点、各样的时间,唯一不变的主题便是主人公、青木义昭。 毛利小五郎看着看着、不禁背后一凉,快速翻了一下相册……粗略一看,上千张照片全部都是被偷拍的青木义昭,毛利小五郎甚至还看到了青木义昭在家中安然的睡颜。 哪怕是在最安全的家里,暗处都隐藏着一双未知且可怕的眼睛时刻注视着你什么的,毛利小五郎咂舌、这光想一想都觉得很恐怖啊! “毛利叔叔,白水警官!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柯南拉着青木义昭也凑了下来,青木义昭下意识就抱起个子小小的小朋友、方便对方好奇地看见手机上的内容和加入到对话中。 被白水警官动不动抱来抱去,不是揉脑袋就是捏脸的行为搞脱敏了的柯南、现在对简单的抱一抱已经完全没有羞耻感了,反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案子上,拖着调子道,“我也想看一看!” “啊,的确有收获,”白水警官严肃地点了下头、把拿着的手机向柯南那边偏了偏,一本正经地道,“我发现……” 在场另外三个人也全神贯注的等着白水警官的下文,只听白水泉道, “小青木很适合当平面模特啊!” 白水泉说着、仿佛看不见一圈瞬间石化的几人,点头十分认真地给了自己一个肯定,“连偷拍的照片都这么好看,当模特绝对没问题!” 毛利小五郎秒变豆豆眼:“……啊?”这是重点吗?! 被雷了一下的青木义昭甚至忘了去问柯南刚刚说的什么照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位自来熟、一上来就喊他“小青木”的同类,到底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好吧,他早该知道白水警官给不了什么靠谱结论,感觉被白水泉严肃表情欺骗了的柯南、也默默无语地怀疑了一下几分钟前的自己, 这么一个笨蛋警官、真的会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人吗? …… 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现在只能确定这部手机是属于跟踪狂,但跟踪狂是谁,还要继续追寻下去。 手机被当事人青木义昭拿走,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以及青木义昭三个人的脑袋又贴在了一起翻看着手机、寻找线路,而白水警官…… 很“不幸”的被另外三个家伙排挤在外,蹲在墙角、面对着墙,悲伤地种着蘑菇。 边种着空气蘑菇,白水警官边忍不住的碎碎念念着,“我的发现怎么了?明明也是很有水准的发现呀,还帮小青木找到了日后兼职的方向!这可是很重要的事!” “所以为什么不让我参加讨论了,我可是警官先生呢,为什么啊……” “叮咚——!”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暂时打断了白水泉的哀怨。看了看信件内容,白水泉微微半睁开了一只眼,在柯南他们没有注意的暗中,流露出些许兴趣和危险的意味…… [场景已布置完毕,期待演员们的精彩表现。] …… 与此同时,不知道几个人来来回回倒手、碰到了手机的哪个键,一个隐藏的记事本被柯南点了出来,而要打开它的话,需要一个四位数的密码。 青木义昭顿了顿,犹豫地输入了“0807”四个数字……密码正确,应用顿时被打开。 “你小子怎么知道密码的?”毛利小五郎顿感惊讶和诧异,他刚刚还在想认识的朋友里、有谁能帮忙解一下密码,结果这头青木义昭一次就试开了。 “因为……”青木义昭木着脸,语气有些低沉,“这是我的生日。” 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能用自己的生日 、去打开一个跟踪他的家伙的隐私应用——这和发现一个变态的内衣上、印着自己的照片有什么区别! 他完全不觉得“荣幸”!!! 看出了青木义昭“平静”表情下的崩溃,柯南同情地拍了拍抱着他的同学,“放心,我和毛利叔叔一定会帮你抓住他的!” “柯南君这话说的,难道不加上我吗?”白水警官幽幽地飘了过来,“我也会帮小青木抓到这个大坏蛋的啊~” 柯南抬头看了眼白水警官……然后扭头,“叔叔快看看记事本里写了什么?” “小鬼别催!我正看着呢,你瞎凑什么热闹!”毛利小五郎推了推柯南探过去的脑袋,“喂,别挡到我了啊!” 青木义昭也保持沉默地看向手机…… 被三个人再一次默契的无视掉,白水警官幽怨的表情一僵,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连什么味道都没看,直接拆开塞到嘴里、暗自打气。 “我才不伤心呢,我可是未成年们的保护神——白水警官!”顿了顿,白水警官再次努力挤进三个人中间, “让白水警官也看一看,拜托啦!” —— [这是我的一个、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的秘密……我好像迷恋上了青木同学。] 毛利小五郎精神一振,第一条笔记的第一行话,好像就有些不得了的消息,然后沉下心、几人继续向下看。 [要知道,所有的人都只会不停地向我说“拜托了”、“帮下忙吧”、“辛苦你了”这样的话,没有人在意我到底愿不愿意“帮忙”。在这个我几乎只能感受到被利用,被恶念团团包围的世界里……] 这些自白……柯南皱起了眉,很像他熟悉的一个人,而青木义昭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但现在他只能接着滚动屏幕、让更多的字展现在众人面前。 [青木同学就像是唯一的一道光、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记得那天,是我被迫“帮助”身高体壮的学长们、解决“吃饭问题”的普通的一天,而我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准备把我这周的饭钱都交给他们。] [有时候,我真的很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软弱,我很想开口拒绝他们、但我真的做不到。] “校园霸凌?!”看到这里,白水泉不满了,“就算是未成年,他们也不能欺负其他孩子们!他们需要一点点教育!” “不,没那么简单。”柯南心提了起来,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个家伙……情况会更糟。 而后面的文字,果真向着柯南最糟糕的猜测发展了下去。 [当然,我不是恐惧拒绝了之后会被欺凌,毕竟……他们也曾说过我很聪明,只要我想的话、我至少有二十一种方法、直接杀掉这些欺负我的人。] [我只是单纯的无法将“拒绝”这个词在任何意义上表现出来……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老师、大人们都说“乐于助人”是一种美德、是一件好事,而我却只能从中获得痛苦?] [现在仔细想想答案,大概是我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助人为乐的好孩子”的原因吧。] [因为我当初看着那些学长们时,脑子里想得是……有人需要我帮他杀掉这些人吗?如果有的话,我就可以借帮助那个人的机会、永远摆脱学长们,] [这样,我就有足够的钱,去买一个夹了两块火腿的三明治……我想吃那个三明治很久了。] 毛利小五郎愣住了,这个……孩子——这一刻,毛利小五郎无法再用变态跟踪狂这个词、代指对方了——想要杀人,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吃一次想吃的三明治吗? 可是……他明明应该吃上的。 如果他没有被欺凌、没有被频繁地抢走伙食费,他每天都应该吃上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第26章 只是杀人的念头依旧是不可取的。 如果有一天,犯罪违法行为、成为了孩子们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手段……那将是这个社会上,所有大人们的失职。 毛利小五郎心情格外复杂地叹了口气,等找到这位清川同学——是的,根据这篇“日记”的前文和与青木义昭曾经的谈话,毛利小五郎已经大致知道手机的主人是谁了——之后,他要好好和对方谈一谈了。 虽然他可能有时糊涂了些,但带对方吃顿饭、找那几个欺负人家的混蛋们算算账,他毛利小五郎还是做得到的。 屏幕上的内容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不断地滚动出新内容。 [啊,我好像有些跑题了,那还是回到正题吧——总之,在我即将再次吃不饱饭的时候,青木同学出现了。] [让我可惜的是,青木同学没有想让我杀人的想法;但又让我欣喜若狂的是……青木同学对我说,“我可以请你拒绝他们吗?” ]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帮青木同学这个忙!我喜得不只是我保住了我的钱包、我可以去买那个三明治了,我更欣喜的是——青木同学他看到了我想要拒绝的内心。] …… 青木义昭发现了清川雅的痛苦,给了他一个拒绝别人的可能。“被帮助”对一直“帮助”别人的清川雅而言,来得十分可贵与难得…… 这样想来,因为青木义昭简简单单一句话,清川雅便如此迷恋和跟踪上青木义昭,也就并不令人意外了。 柯南想到这里,不免后悔从前没有更多的关注清川同学,没有更好的帮助对方——他只是当清川同学性格太软、鼓励清川雅自己学会拒绝别人,而没有发现对方背地里正在被人软暴力欺负。 不过这也不怪工藤新一或是毛利兰、园子她们,作为与对方交往并不深的普通同学、他们已经在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自己把自己隔离在人群之外的清川雅了。 只是正如清川雅所写——他并不是个愚笨的人、又从不主动和人交流,清川雅把他遭糕的生活掩藏得十分完美。 直到看到今天这封“自白日记”,柯南才发现平时这位很不起眼的同学,大概不是性格软、而是真的心理上拥有障碍。 ……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青木义昭垂下眼、返回这一页,粗略地在主页上下一滑,随意地再点进去一篇日记。 大致一看、写满的是他青木义昭这一天的行踪,和清川雅见缝插针的深情表白……然后退出,再换一篇,青木义昭冷着脸、不停的重复操作。 而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其他几人还没看上点内容、就又换页了,但毛利小五郎几人也理解青木义昭现在心里的不平静。 “咳,事件现在差不多已经解决了……”毛利小五郎抬头咳嗽了几声,他们几个人因为这部手机站马路边上有段时间了、现在回神还有点怪尴尬的,“剩下的,我们回事务所详谈吧。” “青木同、哥哥?”差点叫顺口的柯南又拍了拍青木义昭的肩膀,安慰道,“这个跟踪你的坏人好像没有恶意……”就是太喜欢你了一点。 “等我们找到他之后,告诉他不要再跟着你就好啦!”柯南试图用小孩子的口吻让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差的青木同学放松一下。 然而青木义昭看着手机突然顿住。 没等柯南再想探头看一下青木义昭看见了什么,腰上就又多了一股力。 柯南扭头发现是白水泉想把他从青木义昭怀里抱过去,“柯南君~小青木抱你挺久的了,让我来抱着你吧!” “……不用。” 不知道这个同类想做什么的青木义昭,回神开口便想拒绝,只是白水警官已经上了手,两人之间难免简单地推嚷了两下。 “怎么不用了,小青木也是未成年,不能长时间抱重物,”白水警官似乎是想转移青木义昭的注意力、好让对方放松一点地道,“不然累到自己怎么办?安心啦~” 动作间,青木义昭拿着手机的手被轻轻撞了一下,手中的手机也险些掉下去,还好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捞住。 “喂,你们别闹了……”顺便扫了一眼屏幕,毛利小五郎话音骤然一转,脸色一变,“出事了!” …… 只见屏幕上写着,[我知道青木同学发现了我的跟踪,正在找侦探调查。] [我也做好了准备,一旦被青木同学发现……我将会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帮青木同学,杀掉一直控制着他的恶魔。] …… “控制着你的恶魔……”毛利小五郎刚放下的心、又高高地提了起来,“喂小子,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然而,青木义昭还像是走神一样,只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回回神!这个时候,别的什么东西都先别想了,人命关天啊!” 这样沉默的青木义昭被焦急的毛利小五郎又拽了一把胳膊,好在白水泉早做好了准备,顺势抱住差点摔下去柯南。 “是、是青木哥哥的兄长吗!”白水泉和他说过的话、从柯南记忆里跃出,柯南脱口而出,“白水警官说过青木先生对青木哥哥有很强的控制欲!” 回想起和青木司的谈话,毛利小五郎头皮一麻,青木司的身体不好,和一个对他有杀意的年轻学生对上、可能真讨不着什么好。 “总之先去青木家看下情况!” …… 于是路上出现了白水警官一手抱着柯南,另一手拉着青木义昭,和毛利小五郎一起边向目的地狂奔、边试图拦出租车的画面。 而和柯南、毛利小五郎以为——青木义昭现在正处于被“自己帮助过的人”疯狂迷恋,甚至对方想要杀掉自己兄长而带来的复杂情绪之中——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 作为同类、青木义昭很清楚的明白,清川雅对并他没有那么疯狂的感情。 那么对方这么做是为了……撕卡吧。 被动带着奔跑,而距离离他越来越近的家门,青木义昭却迟疑了。他和清川雅说过,自己暂时不打算下班——就是因为他想先送一个人离开。 所以在看到清川雅说他要去杀掉青木司时,青木义昭竟然没有感觉到意外……这次跟踪案应该是清川雅和青木司合作弄出来的吧。 青木义昭只是相比较其他同类之下的“笨”,但不是真的蠢……被偷拍的照片里,有不少在家里中的照片,是只有青木司他才有机会拍下来的;日记里记录他行踪的一些小事细节,也是只有青木司才知道的内容。 …… 清川雅为什么会知道他有一个哥哥? 因为对方私下和青木司见过面,达成了他不知道的交易。 清川雅为什么会知道柯南的存在,并且建议他去找对方、委托调查被尾随一事? 因为清川雅和青木司想要的就是现在这个局面的发生,来让清川雅有理由杀掉青木司、帮助青木司撕卡下班。 如此,之前的疑点被青木义昭解开了,青木义昭甚至在想, 等他赶到现场的时候,他大概还可以看见清川雅以害怕面对“迷恋的人因杀兄之仇、而仇视他的目光”为理由,现场自杀的画面,然后清川雅也将顺利撕卡。 最后他们三人之中,被留下的那一个,就只有他了。 心里有些难受……青木义昭害怕青木司会离开他,他也有些想哭,但这是不被允许的。 青木义昭在人设卡上、已经没有了哭泣的权力。 第27章 当青木义昭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几人已经飞奔到了青木义昭的家门前。 这是青木义昭第一次对这个离学校不远、步行就可以上下学的住址,产生了不满——他不想那么快见面青木司丢下他的那一幕,他想留下青木司…… 不,不可以这样想。 青木义昭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已经阻止过哥哥一次了,难道他还要再去阻止对方第二次吗? 看着哥哥拖着病体、被迫带着他这个累赘活下去,并不是一件能让青木义昭开心的事,更何况继续和青木司一起活下去、除了能让哥哥更恨他之外,没有好处。 也许这次哥哥背着他找上清川雅合作,就是恨他恨到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吧? 这个猜测像是一根针扎在了青木义昭心上,如果……如果他们都不是灵魂碎片就好了,青木义昭想,那样, 他和青木司,一定会是最好的兄弟。 …… 而对于柯南和毛利小五郎而言,现在有一个坏消息——青木家的门大开着,仿佛在告之他们“你们来晚了”一样,但也还有一个好消息…… 入门的客厅里一片整洁,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一刻没停地冲进屋里,顾不上告之这间房子的主人、青木义昭一声,就开始兵分两路、各个房间地寻找青木司的踪迹。 好消息是,他们目前没有发现打斗挣扎的痕迹,也没有血液或者尸体什么的。 确认书屋里也一切正常之后,柯南匆匆去拉旁边的另一扇门…… “咔咔——!” 门锁被关上了,柯南面色凝重、轻轻地把耳朵贴在门上,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门内有些动静……但不像是人活动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门? 柯南刚想去找青木义昭过来开门查看情况,身边紧跟着他的白水警官、头先一歪,十分淡定地取下捌着耳边头发的一个黑色一字发夹。 在柯南的注视下,白水泉随意把发夹掰直、扭了扭,然后轻松撬开了房门。 差点忘了白水警官还有这手技术……近距离观看了白水泉熟练操作的全过程,柯南欲言又止。 “怎么了,柯南?”白水泉随手把发夹复原、捌回头发上,然后就看到了柯南复杂的表情。 “没什么……”柯南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白水警官被警视厅开除了,他一点也不会感觉到意外。 “好啦,往后退退,”白水泉把小朋友往身后护了护,防止门里有什么危险伤害到他可爱的未成年,“我要开门啦~” …… “喵呜~” 一只白色毛团子伴随着猫叫从打开了一点的门缝里挤出来了一颗脑袋,小司猫猫鼻子动了动、歪头看着面前的两只陌生大家伙…… “猫?”警惕的柯南一愣,对啊、青木同学的确是收养了一只小猫咪。 和上次见面相比,洗干净了、被养的不错的小流浪猫很可爱,只是为什么它会被关在这里?柯南想着伸手就要把猫抱到怀里、方便开门…… 然后猫咪身后就又探出了个翠绿翠绿的蛇脑袋,对着柯南嘶了一声——柯南伸出的手顿时一僵。 “吓到你了吧,这里是青木家的活动室啦,”揉了揉柯南的小脑袋,白水泉十分自来熟地捞起蛇放在肩上,又抱起小猫才道,“不用怕,无毒的宠物蛇而已,” “青木他就喜欢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是青木先生的宠物吗……柯南望进房内,这间屋子里同样没有青木司的踪迹,依旧很整洁——房间里有一排书架,采光良好的飘窗,墙角是固定的猫窝、自动喂食机和水盆,还有许多的猫爬架和猫咪玩具,猫砂则在另一边。 再远离飘窗一些的角落里是大大小小的树枝架——这里大概就是翠青蛇的地盘了。 检查了下已经装好粮的猫咪喂食器,柯南渐渐皱紧了眉头,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 不,沉思了一会儿的柯南神色一凝,是一定有什么不对。 …… 其他几人在为寻找青木司而忙碌的时候,青木义昭则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他在规划青木司走了之后、他该怎么办。 大概就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升学毕业、考警校,然后当一个他一直想成为的普通小警察,再然后……“意外”死在哪一次的出勤中。 不,也许不需要那么久,没了青木司的监控,他可以每天在米花市里多转一转,以米花市的犯罪率而言、他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理由去死。 青木义昭抬手又一次摸向耳垂上的定位、垂目,告戒着心里那个依恋着哥哥的自己——你看,哥哥不在的话,一切都会变得简单,所以……不要那么不懂事的不舍和伤心了。 …… “喂,你……”想要叫上青木义昭一起帮忙找青木司的话头一停,安静的男生周身、莫名悲哀压抑的气息让毛利小五郎叹气,“你知道你哥平时会去哪里吗?” “或者是,你那个同学可能会带你哥到哪里?” 已经确定青木司不在家了,那么加上如今门户大开的现状……毛利小五郎觉得,比起青木司坐个轮椅,突然想起来出去玩、结果忘了关门,还是对方已经被人劫持了的可能性更大。 一直板直的腰身终于塌了下去,青木义昭一手捂住了脸,“抱歉……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又没有在青木司身上安监控定位,青木义昭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现在在哪里? “青木哥哥,毛利叔叔快来看!”柯南突然从一个房间里探出头,大声问道,“好奇怪呀,这里有张很大而且亮闪闪的地图哎!” “柯南!”毛利小五郎青筋一跳,大步走过去,“不要乱动别人家的东西!”这么个紧张特殊的时候,柯南这臭小鬼在搞什么啊! “哇哦,”白水警官也往屋里探了探头,扬声道,“柯南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只见电脑桌上摆放着几个巨大的电子屏幕,而上面赫然显示着一张米花市的地图,其中地图所示的青木宅位置上有一个一闪一闪的光点。 而等白水泉走过来将鼠标移动到光点上时,光点弹出了“弟弟”这个词——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显示青木义昭实时位置的监控系统。 —————————— 废弃的工厂,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又一次迎来了它暂时的客人,窸窸窣窣的对话里在空荡荡的空间里、伴随着阵阵剧烈的喘息声响起。 “呼……青木司,你能不能使点劲?!” “……我已经在用力了,你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 “你以为我没用力吗!现在全是我一个人在动吧!” “废物。” “……”清川雅握着轮椅的手背上崩起了青筋,脸上红了一大片——累加气的,“你不是废物的话,你下来自己走啊!” “你知不知道一个你、再加上这个轮椅到底有多重!” 现在完全没有身为绑架犯的尊严的清川雅,咬着牙终于把青木司连同轮椅、从运货的斜坡推进了工厂大门,然后跌坐在地上平复着呼吸,“我…我现在已经没力气了……” 坐在轮椅上的青木司低头盯着手心里为了转动轮椅手轮爬坡、而摩破的皮,缓缓地道,“弟弟从来没有让我受过这种伤,所以你就是个废物。” 体力废物·清川雅:……呵呵 第28章 对于青木司的发言,清川雅没有再反驳回去,一方面是他不打算和青木司这个变态弟控再说些什么,另一方面是…… 清川雅静静坐着,在等着心脏处传来的刺痛消失——这是人设卡对他刚刚崩人设、主动先和青木司说话了的一点点小惩罚。 其实清川雅已经很久没有触发过惩罚了,这么看来他还是被即将下班的喜悦冲昏了头,疏忽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可以获得解脱,清川雅这么想着,和发色同色的纯黑的眸子里、荡起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不用再去“帮助别人”,不用再用“习惯了就好”这种话安慰自己,不用再当一个受欺负的老好人……不,也许不需要想那么多。 光是可以撕卡下班这一点、就足以让清川雅欣喜万分。 休息了一会儿,心脏上的疼痛也已经消失,清川雅把之前背着的书包里翻到胸前,翻了翻,掏出一把水果刀、一捆绳子和……一把手/枪。 以及一封亲笔写的信。 清川雅当初想过,撕卡的时候会和工藤新一、毛利兰他们告别的,现在没有机会亲自开口了,那留封信也挺好。 …… 虽然清川雅的存在感一直不是很高,给人的性格也是一幅温温和和、好欺负的样子,但说不定,他才是所有同类中最冷漠的那一个。 不与人交流,拒绝一切深入发展的关系——连青木义昭那张吓人的面瘫脸,在经过无名氏的事件之后,都和工藤新一、毛利兰,甚至是没怎么参与这次事件的铃木园子成为了朋友,转校后迅速融入了集体。 而平时就受几人照顾帮助众多的清川雅,却依旧保持着往日里一般同学的关系。 要说清川雅不懂得感谢也不贴切,他记得自己获得过的帮助,所以会亲笔写下告别;他承认自己对工藤新一他们的好感;他也愿意在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发自内心地帮助他们。 但这些感情,不足以让清川雅放弃撕卡的打算。 青木义昭有哥哥,青木司有弟弟;白水泉关注着所有的未成年,而黑谷彦喜欢认真工作;连无名氏都在意着猫咪们……哦,或许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猫咪女神、毛利兰。 至于清川雅,他最关心的只是他自己什么时候能下班。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清川雅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所以能毫不动摇的坚定着一开始的目标。 …… 听到清川雅翻动东西的声音,青木司把目光移向手/枪,开口,“告诉我,枪是哪来的?” “……我从黑市上搞来的,”清川雅不喜欢青木司,他还是更喜欢从不对他使用强硬措辞的青木义昭,但迫于人设还是回答了对方。 同时清川雅补充道,“只有一发子弹,我打算留给自己用。” 可惜好相处的青木义昭有些不对劲,为了撕卡的清川雅只能遗憾的放弃与对方的合作,转头找上了青木司。 至于枪……清川雅掏出擦枪布,仔细地又给枪身擦试检查了一遍,这枪是清川雅好些年前、省吃俭用许久才买下来的,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现在才派上用场。 直接击穿大脑的话,疼痛大概只是一时的、还不用担心被救回来。 【你确定你弟弟会找过来吗?】清川雅在心里向青木司问道,他有些等不及对着自己扣动扳机了。 只是为了确保撕卡成功,他还需要一个气运携带者来见证“清川雅”的死亡,清川雅现在就只等青木义昭把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和两人带过来了。 其实在那两人冲向青木宅时,就是清川雅认为的、最佳的死亡时机,可青木司不愿意死在自己和青木义昭的家中,才又多了这一出累死人的“绑架”。 “我了解我一手带大的弟弟,这点你不必担心,”青木司掀了掀眼皮,语气里满是高傲的自信,“他绝对会舍不得我离开,然后来找我。” 【当你弟弟可真可怜。】清川雅收好检查完毕的枪,爬起来拿过绳子开始往青木司身上绑。 的确是够可怜的……青木司抓准了青木义昭对他的依赖,笃定最终青木义昭还是会想来救他、阻止他撕卡。 但心中的焦急、和自己又一次妨碍哥哥解脱的行为所造成的愧疚感与难堪情绪,会让青木义昭忽略掉一点细节——青木义昭会带着气运携带者们一起到达这里,然后一同成为哥哥、“青木司”死亡的见证人。 明明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选择来救人,最终却发现,自己救人的行为、成为了帮助对方成功撕卡死亡的最后一环。 清川雅设想了一下结果……青木义昭会崩溃吧? 不过没什么关系,清川雅系紧了绳子、冷漠地想,崩溃了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样一来青木义昭就有理由、也走向解脱下班的道路了。 想当初,他打算崩溃到自毁的计划,倒是一直没能如愿呢……清川雅垂目想起了以前的往事, …… “不向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吗,清川同学?” 是来自老师的要求,十岁了才第一次进入校园的清川雅扬起一个软软的笑容,“大家好,我叫清川雅,喜欢的事是帮助大家、听话和当一个好孩子,” “请大家,多加关照。” …… “你喜欢的事好奇怪啊?” 年纪不大的同学们在课间围了过来。 十岁上下的年龄,正是青春期前期的孩子们还存留着天真,自我意识和分辨力增强、秩序感下降的时候,他们显然不太理解清川雅的喜好。 “我更喜欢打游戏!” “清川同学,我喜欢看电视,听大人的话超——啰嗦的啦~” “我也是,老爸老妈他们总喜欢管着我……清川同学的爸爸妈妈不会说教很多吗?” 年幼的清川雅歪了歪头,笑了一下,“因为,我已经被我爸爸丢掉了呀。”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半天才有一个声音小声的道,“我爸爸凶我说,再不认真写作业就不要我了,坏孩子是会被丢掉的……所以清川同学你……” 清川同学,是个坏孩子。 “所以我现在要当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了,”清川雅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微笑,“有需要帮助的话、请尽管说哦~” …… “清川同学,帮我写个作业吧!” “好哦。”清川雅点了点头,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作业本、放在了书包里……而这样来自别人的作业本,书包里已经静静的躺了好几本了。 “喂,值日你一个人可以吧!” 清川雅抬头,微笑,“好呀。” “都给他一个人做不好吧?”有人小声的问着,“他要打扫好久的……” “有什么不好的,我可是给了他帮我的机会!”脾气不好的男孩一脚踢了踢清川雅的桌子,“他可还要谢谢我呢,是吧清川雅?” “……是,”清川雅对着男孩继续笑道,“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听到没有,走啦走啦,我们踢球去!” …… 疲惫的打扫完,清川雅揉了揉眼睛、想到还有好多好多作业要写,今天晚上又要熬夜了,然后推开教室门准备背上书包回家…… “嘭哗哗——!” 兜头泼下一盆凉水,清川雅茫然的擦掉脸上的水,看着地板上的一片水渍——他又要再打扫一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坏孩子成落荡鸡啦!” “我们是不是过分了一点啊……” “喂!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清川雅被说话的人大力推进了教室里,接着传来门上锁的声音,“我这可是在惩罚坏蛋,我要关他一晚上!” “放心,他不敢告诉别人的!” …… “小朋友,你怎么还没回家?!”见到天都黑了教室里还亮着灯,所以来检查的巡逻保安惊讶地看见还有个孩子在教室里写作业,“我还以为是值日的孩子忘了关灯……不过这门怎么还锁上了?” [他不敢告诉别人的] 清川雅弯弯了眼睛,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值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把门关死了。” 看着一地的水,保安信了清川雅的话,“哎,下次小心一点,快回家吧。” “好,谢谢叔叔。” …… 好累,回到家、关上门,坐在黑漆漆的玄关门口,清川雅挂不住微笑了、跪坐在地板上,一手拉开鞋柜、摸出枪对准自己……然而身体僵硬地扣不下扳机。 人设卡不允许他这时死去。 还湿乎乎的头发衣服贴在身上,给开始发热的身体物理降温,惩罚带来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直到清川雅痛到握不住枪、让枪啪一声掉在地上。 为什么这么累了……清川雅垂着眼、脑子里晕晕乎乎地想,为什么还不能去死呢?是这些微不足道的痛苦还不够吧,自己还没到崩溃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痛苦。 “你在干什么!” 掉落的枪被一脚踢开,清川雅无力的小小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起,昏过去前耳边隐隐听到另一个声音说道。 “小…是被欺负了……我们…换一个学校……” 第29章 “……清川雅,你是打算现在勒死我吗。” 青木司冷不丁的出声打断了清川雅的回忆,清川雅低头沉默地把绳子又松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你可以再松一点,”青木司试着动了动胳膊,垂眸,“我腿动不了,装装样子而已、不必如此认真。” 说得也是,清川雅无所谓地再一次松了松绳子,脑子里还在走神想自己的事……真是的,想那么多做什么,难道人在快死的时候总是喜欢这么多愁善感的吗? 小时候的清川雅后来也明白了,或许是人设卡已经看透了他冷漠的本质、知道他不会轻易崩溃,他便放弃了那个不会成功的计划。 好在现在他有更好的死亡方式了,看了看天边将要落下的太阳……清川雅嘴角微微上场,期待着, 就此消失在阳光的余辉之中,也挺好的。 …… 呼吸声在耳边一阵阵起伏、伴随着心跳加速的声音,和来时被动的被人拉着不同,青木义昭剧烈喘息着在挣尽全力的、依照着自己的意愿地奔跑…… 或者说,青木义昭在和不知道何时就会落到“青木司”身上的“死亡”抢时间。 不管是雏鸟效应,还是日久情深,青木义昭承认了,自己就是不想青木司就此丢下他、离开他。 之前想着补偿青木司,所以要送走对方才愿撕卡什么的,都是青木义昭找的借口而已。 …… 十几分钟前的青木宅中 正如青木司所预料的那样,白水泉跟据青木司定位青木义昭的系统反向操作,很快定位到了青木司的手机、也找到了青木司的位置。 当看到屏幕上亮闪闪的、代表着青木司的光点时,一向在青木司身上一直得不到安全感的青木义昭,竟然意外安心了下来。 因为这代表着青木义昭知道青木司在哪里、知道青木司不会突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消失不见——毕竟都是人设卡,有机会撕卡了的话、没几个人还有心思交代后事,都是早撕早下班。 那么……青木义昭的手抬起了一半、却又放下,青木义昭自作多情地想,青木司对他的严密监控是不是也是和他一样、出于对对方的不舍和恋依?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多好…… “好啦,”白水泉丢下鼠标键盘、拍了拍手,“接下来我们就赶紧去救人吧!” 白水泉说着还推了下站在屏幕面前发呆的青木义昭,“快走啦,小青木,再拖一会儿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哦?” 青木义昭迟顿地应着,“啊,好的……” “好了小子,你哥监控你的事我们先放在一边,”毛利小五郎咂舌,赶紧掏出手机拍下地点路线,边道,“现在救人要紧,有什么矛盾之后再说!” “要知道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毛利小五郎显而易见地将青木义昭的消极低落态度,当成了经受不住今天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毛利小五郎理解、他这个大人都因为这一堆的事都搞得头疼忧虑,更不必说对方不过一名高二的学生而已。 只是, ……终究这些好心帮他的侦探们不是同类罢了,所以他们不会理解他的,青木义昭垂目、什么话都不想再说。 心头上压着的巨石、让青木义昭觉得光是保持呼吸,就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精力…… “是啊,这个大叔说得有道理,” 然而应该理解青木义昭的同类、白水泉却维持着“正常人类”的作派,边推着有几分抗拒的青木义昭快速往外走,边走嘴巴上还在不停的说着开导对方的说。 “有事好商量,救人最重要……” 救人……听着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词,青木义昭突然有种心理上的心恶感,他真的好想吐,他真的受够了! 但白水泉突然的一句话,浇灭了青木义昭险些控制不住爆发出来的情绪。 “还好这个监控系统的密码、我一下就试对了,不然救人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救啊,毕竟我可不擅长计算机。” “话说,你哥哥也用你的生日当密码,”白水泉故作感概地道,“就是存了有这么一天,方便你用上这个系统、来找到他的心思吧!” ……是这样吗? 青木义昭茫然地睁大了眼。 “当然是这样,”白水泉压低声音,在青木义昭耳边细语、回答着青木义昭无意识在心中问出来了的问题,“不然他明知道你设密码的习惯,为什么不换其他你猜不到的密码?” “不然他都被‘绑架’了,为什么还要带着可以被定位的手机?” 白水泉意味深长地道,“你也明白的吧,我们这些人、可不会这么粗心地留下能让别人救下我们的机会。” 是的了,青木义昭瞳孔一缩,青木司如果真的想撕卡、就不会留下这些线索。 可是…但是…这不应该……青木义昭思绪更乱了,满脑子各种转折词和否定的想法却一个也理不清,总不能是青木司希望他去救他吧,这不合理! “不理解?” “不理解的话,”白水泉的话语,在无形地引诱着青木义昭,“去找到青木司,去救下他,去问个明白就好了……” …… 是的,所以青木义昭现在自私的要去找青木司问个清清楚楚。 哈,青木义昭想,这可真是可笑和讽刺——一个绝对善良、梦想成为警察的人,实际上是他这样自私、卑鄙的家伙。 如果一切都是他想多了、是他自以为是的以为青木司需要他而破坏了对方的撕卡计划,那么就算再被青木司记恨一笔也无碍。 青木义昭只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丢下。 …… 而等柯南几人赶到时,废弃工厂的大门已经被推开,看到的就是清川雅对着被束缚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的青木司、高高举起了刀子…… 落日的光在刀刃的反光下显得刺目,柯南脱口而出,“清川雅!停下!” 清川雅听到了柯南大声的制止,不过现在没什么好“听话”的必要了,顶着心脏上的微微刺痛,手臂用力挥下! “哥——!” 第30章 该死,来不及了! 使用过渡的腿部肌肉在痉挛抽搐,胸口像是闷着一团火,青木义昭踉跄一下,被工厂门栏绊到、重重地摔倒在地。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向着青木司胸口逼近…… “哥——!” …… 胸口同样剧烈起伏着赶来的柯南,一边跑来一边下意识想要就近寻找“武器”……所以说他真的好想拜托阿笠博士发明一个、可以远程自动制服犯人的道具啊! 入目能找到只有……柯南快速扫视的目光停在了工厂门口被丢在地上的铁链子和锁头,原本它们应该呆在自己的岗位上,把工厂大门锁好才对。 锁头的重量,丢出去能阻止清川雅吗?! “清川雅!停下!” 时间急迫,来不急思的柯南条件反射地制止出声,另一手一把捡起有些份量的锁头,刚刚准备丢出去时、却突生变故。 “哎,小心!”后追过来的白水泉似乎是没有刹住闸,和前方为避开跌倒的青木义昭而动作微顿的毛利小五郎撞在了一起。 而毛利小五郎被后面的大力一推,巧合一般地又绊到了柯南刚拽起来的锁链上…… “砰!” 毛利小五郎不幸地被绊倒侧身撞到了工厂半开的铁门上、一声没出的直接昏了过去,而柯南手中一麻、锁头连带着链子被毛利小五郎的动作扯动“刷”一下脱手而出! 一瞬间,柯南脑子里浮出一句话——完蛋了! 白水警官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 唔……当然是故意的啦~ 白水泉和撞晕过去的毛利大叔肩边而过,继续朝清川雅的方向冲过去。 而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白水警官甚至还有心情想,真不错、他又一次成功保护了未成年免受伤害! 毕竟这小孩子就是心急,真的让柯南这一锁头砸过去、清川雅那身板子可不一定抗得住嘛。 …… 没空理会赶来救人的一行人,清川雅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下班! 对准了心脏的位置,清川雅狠狠用力……锋利的水果刀刀刃破开衣服、扎进血肉里,温热的红色液体溅出甚至溅到了清川雅的脸上! 然而, 清川雅:“?!” “哥……”青木义昭嗓子直接喊破了音,却神情恍惚地望向青木司。 只见青木司不知何时摆脱了绳子的缚束,抬起一只胳膊挡住了目标本应该是他心脏的凶器! 绳子……之前青木司让他绑松一点的发言再次跃入脑海,清川雅眉头一皱、他上当了!可恶、青木司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青木司的打算不重要,清川雅果断地放弃继续杀掉青木司的计划、连刀子都没有准备去浪费时间的拔/出/来,直接退后了两步。 现在这个程度差不多足够了,清川雅紧接着掏出手/枪,熟悉得仿佛模拟了许多次一样,拉枪上膛、抵住太阳穴,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一刻没停快速冲过来的白水泉却是嘴角上扬、睁开了幽深墨蓝的双眼,一手握住退后不及的清川雅手腕,强硬地扭转枪口! 砰一声枪响划破天际,子弹从清川雅耳际划过……而除了被打断的几缕发丝和被白水泉握得生痛的手腕之外、清川雅分毫未伤。 “啊咧,”大力拉住清川雅的手向身后一扯,清川雅瘦弱的身体顿时受力跌入白水泉的方向,然后被尽职尽责的白水警官控制在怀中,“小心点别摔到了啊,我亲爱的未成年清川酱~” 被白水泉恶心的调调气得怒火中烧,清川雅扭头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你知道你这个混蛋做了什么吗!” 这个眯眯眼的混蛋,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撕卡机会! “我当然知道啦,毕竟我们可是同类,”白水泉合上了眼,小声地在还试图挣扎的清川雅耳朵,贴心地解释道,“不过不好意思,我的人设可见不得未成年的孩子在我面前受伤害的,就算是来自自己的伤害也不行,” “毕竟,我可是未成年们的保护神呐!” 所以就算你是同类,只要你没成年……想死?白水警官淡定地表示,那是不可能的! 白水泉答应帮青木司的忙,不停地给柯南送线索信息,还一路诱导着青木义昭来救人,就是为了这一刻能救下“失足”的未成年人,他怎么可能让清川雅这么轻轻松松地下班走人。 电光石火之间,本来就极为聪慧、只是被快要下班的喜悦蒙蔽了双眼的清川雅,明白了一切——他被青木司和白水泉合伙耍了! 一时怒急攻心,清川雅身体受不了这般强烈的刺激和人设卡的惩罚、直接晕了过去。 耸了下肩,白水泉抱稳怀里的“小朋友”,喃喃自语,“这可不怪我啊,未成年还是努力地健康成长吧。” …… “啊……好疼,” 一旁的青木司无视掉白水泉和被他卖掉的清川雅,没受伤的手避开还插在他胳膊上的刀刃、捂住了伤口,侧头与青木义昭对视,“弟弟不来关心我一下吗?” “我、我这就来,”如梦初醒的青木义昭慌忙爬起身,略显狼狈地跑过来给青木司止血,“哥,没事了……” 手忙脚乱、却又仔细小心地不碰到还嵌在血肉里的刀,防止给青木司带来更大的伤害,青木义昭就这样蹲坐在哥哥的轮椅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甚至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只是没什么反应地看着还在渗出衣料,在慢慢流淌的血液…… 青木司没给青木义昭给自己思考的时间,温和地问着,“刚刚摔倒没受什么伤吧?等会儿去医院一起检查一下。” “……好,”青木义昭垂着头,哑着嗓子应道,同时脸上感觉到、眼角的皮肤有点湿润感…… 他……好像还是哭了,伴随着这个意识同步升起的是心理上的恐惧与心悸,青木义昭抓着青木司衣服的手更一步收紧、扯出道道折皱。 “不要害怕,”青木司笑笑,受伤的那只手上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液,微凉的体温似乎都被这些来自体内的温热液体捂热。 抬起手,青木司像是感觉不到伤口被扯到的疼痛一般轻轻抚摸着青木义昭的脸颊,将弟弟垂下的面容抬起。 指尖带着血珠、按上了青木义昭眼角,流出的泪水和血液混和在一起,从青木义昭脸上滑下、留下一道蜿蜒的红痕…… 青木司依旧笑着、说着谎话,“你没哭,只是我不小心把血滴到你脸上了,所以不用害怕哭泣。” 虽然你没有展露悲伤的权力,但我可以替你流泪。 【把泪水当成我的血液就可以了,】青木司第一次与青木义昭的心灵进行了沟通,轻声温柔地道,【所以放心哭吧,今天发生的事一定吓坏你了……】 慢慢爬升心悸与恐惧突然一停,控制不住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被发泄出来……自从人设生成“恐惧哭泣”之后,青木义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宣泄出自己的感情了。 血与泪已然分辨不清了,青木义昭张张嘴,“哥……” “这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会越来越离不开你……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难得的听见弟弟直接说出这种自私叛逆、推卸责任的话,青木司表情不变,“抱歉、的确是我的错,你愿意原谅我吗?” “……嗯。” …… “咳咳、好了,我已经叫救护车过来了,”这时靠坐在工厂大门边、垂着头的毛利小五郎出声了,“那么在等救护车的这段时间里……” 白水泉席坐而坐、好让昏迷的清川雅舒服地枕在他的大腿上,而这时听见侦探先生发言、白水泉也便饶有兴趣地看向毛利小五郎。 至于青木司和青木义昭……他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们就闲聊一下跟踪事件吧!”毛利小五郎咬重了语气,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拿着变声领结、躲在毛利小五郎身后的柯南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你们说怎么样,跟踪事件的……主犯青木先生和从犯白水警官?” 第31章 “噢,还有一名从犯、清川同学……不过他现在应该没法参与到讨论中了。” 看破了一切迷题、已经知晓了原委的柯南,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真相告诉委托人兼受害人、青木义昭。 被点了名的青木司终于有空搭理了毛利小五郎一眼,然后扭头无所谓的继续用沾满鲜血的手掌、擦拭着自家弟弟的眼泪。 当然,擦是不可能擦干净的,青木司只是在预防青木义昭恐惧症发作而已。 而心中早已知晓这次事件、与青木司有关的青木义昭却没看向毛利小五郎——其实在看到青木司又一次因为他而放弃撕卡之后,他就已经不在乎真相了。 “毛利先生,我想解除委托……”真相没有意义,青木义昭自私地只希望、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就很好。 然而青木司却出声打断了青木义昭。 “你应该听一听真相,”青木司说道,【这是作为同类,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逃离我身边的机会。 青木司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亲手从一点点大的孩子、养到如今的弟弟…… 他知道他有很强的控制欲,他也知道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利用青木义昭对他的愧疚、彻底控制青木义昭的思想,让弟弟按照他所希望的去做任何事。 对于亲自参与青木义昭人设完善的青木司而言,把青木义昭变成自己手下的一件工具这事并没有什么难度。 可最终,青木司还是心软了……然后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 …… 十年前的孤儿院 没有阳光,没有合照,也没有微笑。 唯一属实的只有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和局促地缩在褪色的老旧滑梯下面、看着白水泉和青木司打起来了的黑谷彦。 拳拳到肉的声响和压抑的痛呼声让黑谷彦听得有点心惊胆战,张了张嘴、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道,“白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闭嘴!”白水泉喝住了才喊出一个名字的黑谷彦,扭头冰冷冷的眼刀甩向好友同类,“做你的工作放好风,别来打扰我!” 被凶了的黑谷彦一顿,十分听话地重新蜷好……白水说的有道理,反正青木也不会被打死、白水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还是继续保持安静吧。 趁着白水泉和黑谷彦说话的空,单方面被痛揍的青木司终于回神,怒吼着,“白水泉!你又犯什么病!” 莫名其妙被对方叫过来,结果一句话也没说、就被按在地上一顿胖揍……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别说脾气在对自家弟弟之外的人都不怎么好的青木司。 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青木司面色铁青,“有病就去治,治不好就直接去死!” “呵呵,我倒是想去死呢,”白水泉一把把身形过于单薄的少年按在地上,用身体压住对方现在还能活动的双腿,揪着衣领、强硬地迫使青木司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知道的吧,明天我和黑谷就要出货了,”和十年后无害的表现完全不同、十六岁的白水泉宛如一把无鞘的利刃,就算有着一张娃娃脸、也毫不遮掩自身锐利的锋芒,嘲讽起人来也是杀伤力十足。 “我知道你把那个同类藏得很好,”要知道就算同处于这个孤儿院里,白水泉和黑谷彦也没有正面见过青木司藏起来的那个“宝贝”。 知道的是知道青木司的占有欲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两个身上有病毒、见面就会传染似的,这让白水泉很是不爽。 “但你还能藏多久?”白水泉无视青木司一瞬变得杀气腾腾的眼神,继续冷嘲热讽着,“毕竟你也快要出货了,而你那个弟弟的长相也很漂亮对吧,” “我偷听到已经有人看上了他,恐怕不用等到年龄,你弟弟就可以有个好归属了,”白水泉深蓝色的眸子撞进对方墨绿色的眼里、捕捉到了青木司瞳孔的突兀变化。 心里满意于青木司在乎那个小同类的表现,白水泉嘴上依旧挖苦着,“啧啧,那我这就只好提前恭喜恭喜你弟弟了。” 所以……白水泉在提醒他注意弟弟的安全,青木司眼睛一眯,依旧保持警惕、多疑地问道,“我弟弟的事,你关注那么多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烂好心过。 “因为我,刚定下一个目标,”白水泉掀了掀眼皮,一字一顿地道,“我要拯救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们。” 白水泉说得格外的认真和严肃,如果没有人来拯救这些一无所有、痛苦挣扎的孩子,没有人愿意向他们伸出手,那他们就只能转身、相互拉扯着走出泥潭。 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白水泉决定先从揍一顿青木司开始,给那位被死变态盯上了的年幼同类出口恶气! …… “……噗,”青木司没忍住嘲笑出声,“白水泉,我看你是真的病了,疯病。” “当初你为什么选择这个孤儿院,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这个孤儿院凭什么吸引来他们几个同类?是良好的生活环境吗?是有爱心的护工和管理员们吗?还是拥有着让无依无靠的孩子们都感觉到快乐和幸福的氛围? 都不是。 说环境,这里只有破败的草皮,几个褪色的滑梯,和勉强管饱的食物;说到人,这里只有视他们为货物的管理员;说到氛围,这里到处都是和幸福快乐分毫不沾的压抑、痛苦和绝望。 而他们选择来这里,就是冲着这些痛苦而来的——死亡,是他们这些同类趋之若鹜的存在。 但现在白水泉又和他说什么“拯救”?青木司感觉到了讽刺,对方真的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白水泉依旧压在青木司身上、倒是松开了手,抗拒着后仰的青木司一下没收住劲、碰一声脑袋磕在地上,眼前一黑。 然后听到白水泉道,“我追寻死亡,但我的自尊感拒绝让我死的、如此没有尊严、难看和恶心。” “我想你应该和我是一个想法。” 白水泉是强烈的自尊和高傲,青木司是恐怖的占有与控制欲,某种角度上来说,两个人都是“傲慢”的原罪…… 所以,白水泉说得没错,青木司缓了缓、嘴角扯动了一下,“是的,我和弟弟的死法,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那些垃圾凭什么左右我们的生死。” “不过,”青木司因疼痛而失神的瞳孔重新聚焦,缓缓地说道,“我弟弟的事,我会处理好。你要是敢插手的话……” 白水泉冷漠地打量了一下青木司这毫无威胁力的体格,“怎么,就你这样还能把我打一顿?” 青木司回以冷漠一笑,然后猛得抬身、一口恶狠狠的咬上白水泉外露的手臂, “啊——!青木司!你属狗的吗?!” …… 将目光从青木兄弟那边收回来。 回忆起当初的事,白水泉没忍住抬手摸了下衣服下的手臂……说青木司差点咬掉他一块肉、那是真的一点也没夸张,当然他一怒之下、差点打死青木司也是真的。 或者说,如果不是考虑到青木司当时也是未成年、也是他要拯救保护的对象,白水泉就是帮助青木司撕卡的第一人了呢。 而现在白水泉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位、在他保护范围内的未成年身上。 看了看位处他视线死角,只露出一点头发的柯南小朋友,白水泉解开外衣、贴心地披在清川雅身上,轻快地问道,“毛利先生,话可不能乱说呀,” “我怎么就成从犯了呢?” “这次事件、明明就是这位清川同学走极端了才造成的吧,”白水泉无辜地歪了下头,“就算你有理由怀疑青木先生也参与了跟踪事件,那和我关系也不大吧?” “我和青木先生虽然小时候认识,但后来闹僵了,也就很久没有联系了呢。” “不要狡辩了,白水警官,”柯南眼镜折出一道闪光,“如果真如你所说很久没有联系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关着宠物猫和宠物蛇的那间房间,是青木他们的活动室呢?” 白水泉淡定地表情微微一僵。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说,应该会认为那是宠物们的房间吧,比如宠物室之类的。” “毕竟‘活动室’这个概念,主要是指提供给幼儿们活动、游戏和学习的地方,”柯南直接戳穿了白水泉的谎言,“那么对于家里并没有孩子的青木先生而言,请问白水警官是怎么想到这个词?” “……”白水泉没有说话,只是睁开了双眼,静静地看向毛利小五郎那边,似乎想要看到“沉睡”的大人身后的孩子。 柯南继续道,“当然,并不是说自己家里、就不能把一间普通的房间称作活动室,只是这种叫法……应该是家里人相互之间知道和使用的吧,” “那么又请问,和青木先生许久没联系的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习惯把这间房子叫成这个名字的?”柯南自信满满地道,“如果你觉得这一点不能证明你与事件有关,” “那我还有更多的证据。” 第32章 白水泉把歪着脑袋摆正,正视起了毛利小五郎,“现在为止,你只能证明我和青木司这段时间确实有过联系,那么……也请你拿出更多证据来证明我的嫌疑吧。” “这很容易,”柯南侃侃而谈道,“首先,你和我、我家小孩柯南第一次见面时,柯南告诉我你拿手机时误触了相机,” 毛利小五郎口中不正常的停顿、虽然被对方掩饰的很快,但依旧被时刻注意着的白水泉发现。 至于自己被定为“从犯”一事,白水泉并不慌,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在他管辖范围内,失踪的未成年名侦探、工藤新一。 傲慢的单方面决定成为未成年们保护神的白水泉,可以无视同类的本能、去“救”下清川雅,自然也会为寻找喜欢在命案现场、不顾危险到处乱跑的工藤新一而百般计划。 其实,白水泉一开始也是为了寻找工藤新一的线索,才会找上青木司、想要对方帮忙黑个监控和查个资料情报,毕竟白水泉的黑客技术很是一般。 只是最终被青木司拉入伙、掺和进了这次的“跟踪事件”而已。 所以说,如果清川雅清醒后、要气恨的话,不讲理的计一下害他撕卡失败的“万恶之源”、失踪的工藤君的仇……也不是不可以。 话再说回来, 一方面,为了阻止未成年失足少年、清川雅寻死的目标,已经完成;白水泉自然开始关注他的另一个目的——试探突然出现、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江户川柯南,和突然失踪的工藤新一的关系。 试探的方式当然还是使用这次“跟踪事件”啦,白水泉表示、这只是资源的合理利用罢了。 此时并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了他的柯南,关注点还在这次事件上,“据柯南所说分析,当时你的手机大概率是处在随时可以拍照的状态,除此之外,当天你并没有穿着警服,” “那么不是出勤必要的话,白水警官在当时那个特殊的时间段、出现在学校门口,这里的疑点就不需要我再仔细说了吧,”柯南将所有的细节串在了一起,“至于你后来带柯南去拜访好友,也是别有用心。” “哦?”白水泉分析着自己收获的信息,手指习惯性伴随着思考、而有节奏地敲击着环抱的手臂,开口,“那毛利先生不妨说说我有什么用心。” 白水泉的确是故意在柯南面前“误触”手机的,那么现在就判断一下、毛利小五郎根据柯南的转述、而找到“他留下的漏洞”的可能为多大吧。 “你的用心是为了让柯南看见你朋友家里的合照,然后告诉柯南有关青木司对于青木义昭拥有着极强的控制欲这件事。” 再次被说中用意,白水泉的手指敲击节奏快了几拍……这个线索,也是毛利小五郎从柯南口中获得的吗? 而又被叫到名的青木义昭没忍住望过来,看向白水泉,仔细地听着毛利先生把推理说完。 “而你这么做的进一步目的,就是为了在我们发现清川雅的日志时,”柯南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时间让柯南引导我们想到那个‘控制着青木义昭的恶魔’就是青木司!” 没错!就是这个目的! 白水泉顿时愉悦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眼中的神色却也更沉了沉,与此同时,他也抓到了“毛利小五郎”漏洞…… 从青木司那里得来的信息证明,毛利小五郎不认识清川雅、甚至第一次听到青木义昭提及“清川同学”这个称呼,还把对方误认成了女生。 所以,在青木义昭没有提及到全名、日记里也没有自称的情况下,真正的毛利小五郎不应该知道清川同学的名字是雅! 那么……现在正在推理的“毛利小五郎”是谁? 重新眯上眼,注视着毛利小五郎身后的一小撮头发,白水泉觉得、自己离找到工藤新一不远了。 …… “好吧,先假设你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为什么说我是从犯呢?”白水泉向青木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就不能是我发现了清川同学的计划,所以提醒你们来救青木?” “这么说来,我可是一个帮你们来救人的好心警……” “因为你是听从青木先生的要求,才引导我们来救人的,”柯南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白水泉的狡辩,“这次跟踪事件,绑架案,乃至我们来救青木先生的行动……” “都是青木先生一手策划的!” …… 自导自演的绑架救人戏码,自然只有主犯与从犯,而没有被救者与救人者之分。 …… 指尖又一次掐进了手心,青木义昭有几分恍惚地把头扭出来……“哥,毛利先生说得是真的吗?”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接受不了,”柯南长长叹了口气,“青木同学,从你看到偷拍照片的时候起,你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 “其实,你对跟踪事件和青木先生有关这个可能,也已经有所预料了吧。” 青木司轻轻掰开自家弟弟的手心,柔声宽慰着,“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在意这些。” “……”见哥哥似乎真的不在乎,青木义昭咬了咬牙道,“对,在发现照片里有不少是在家里的之后,我就有预感了,甚至绑架案我也理解……”不过是为了撕卡而已。 “但是,毛利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故意让我来救人……”这怎么可能!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人设卡而已,怎么可能策划一个死局后、又安排人来救自己呢! “虽然的确有些难以理解,”柯南垂下眼,一点点把证据道出,“但‘绑架现场’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已经装满了的宠物喂食器,把宠物们提前关起来安排好的行为,还有定位系统上过于简单的密码……” “种种都证明青木先生是自愿跟着‘绑匪’走的。” …… “不愧是名侦探,”青木司在青木义昭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微微颔首,“没错,大部分都和你所推测的一样。” 柯南不再说话、和白水泉一起沉默下来,将主场交给了青木兄弟两人。 如此、这场事件,不过是个闹剧罢了。 第33章 “哥,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接受我对你的监控。” …… “你在寻找我的时候,在从监控上看到我的位置的时候,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安心?”青木司轻声道出自己的目的,“我在注视着你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心情,”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不要再抗拒我。” 【……青木司,你是认真的吗。】就只是为了让他接受对方的控制欲,所以计划了这一切? 【当然,】青木司微微点了下头,【你是我养大的,我了解你、如果我想彻底控制你的话,我有很多的方法……】 青木司用最直白的方式,借这次事件在青木义昭面前把覆盖在真相上的谎言揭开,【就像是当年,我为你放弃的那次机会……其实和这次一样,也是我故意设的局。】 所以青木义昭这些年来的愧疚、因此引发的恐惧症,心理上对自己的愧疚和折磨——都是“不值得”的。 心口一疼,青木义昭这次指尖没再伤到自己,反倒是收紧抓住了青木司的手,指甲在青木司手背上抓出道道伤痕、渗出了鲜血。 “同样的心情?”青木义昭咬了咬唇,哑着发问,“我担忧着我的哥哥,但我在你眼里是弟弟吗?” “你是我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钻石,是我精心雕琢修饰的人偶,是我呕心沥血的作品,”青木司压抑偏执的发言让旁听的柯南吞咽了口唾沫、背后一凉。 然而青木司在心底继续对青木义昭温柔地说着,【所以,我不希望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伤,我不想让别人触碰到你、不想让你的生命在别人手中消失。】 “我不理解正常的兄弟之间的感情会是什么样,但你对我却是特殊的。” 【我的人设让我只能理解什么叫占有和控制,我只会用我知道的这些方法表达我对你的感情,像是让你因愧疚而离不开我。】 耳朵和心中的声音同时响起,触动着青木义昭的神经,一时间被欺骗的愤怒、和对方真的在意自己的喜悦交织在一起,把青木义昭烦乱的心绪搅得更乱。 “所以,你是我的所有物。” 【但是,你是我的珍宝。】 …… 【我知道你现在心很乱,不过没关系,我会留给你几天思考的时间,】青木司不在意手上的伤,继续说着,【我向你坦白我做错了的事,就像之前说的,我给你一个最后离开我的机会,】 【你是否原谅我,我都可以接受。】 青木义昭……在沉默,不管是心里上的还是口头中,如青木司所言、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和理解现在发生了的一切。 …… 【哎呀,小青木现在一定很难受吧,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你的真心,却又发现你骗了他很多。】看好戏的白水泉幽幽发来幸灾乐祸的声音,【青木,小心翻车然后被弟弟冤恨上哦?】 【不会。】青木司十分自信,【他最后会留下来的,因为……】 【因为你了解他,他是你带大的,】白水泉吐槽,【这话我都要听吐了,死变态。】 【所以说,青木……你这人真假,说什么向他担白一切,结果明明在他已经不想要再追究真相、只想得过且过的时候,又揭穿谎言,】 白水泉晃了晃头,看穿了青木司的打算,【你这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他的善良,认准了他会原谅你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一旦青木义昭选择原谅青木司,那么青木义昭就是真正的、彻底的和青木司绑在了一起,不可能再离开。 从表面上看,青木司此举的确给了青木义昭的一个选择,实则并不然——迂回的手段,依旧改变不了青木司一直认定了的目标。 白水泉评价青木司是一条毒蛇,真是一点也没有说错,冷血、无情、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 【……】青木司没有反驳,【我只是在……表达我对他的爱。】 …… 青木兄弟的谈话暂停了,柯南为青木司恐怖的控制欲心惊的同时,心里也夹杂着对清川雅的担忧。 “另外,青木先生……”柯南开口,“你是主动找上清川同学,要求清川同学配合你的计划的吧。” 而清川同学拒绝不了青木司,心中又对受骗的青木同学抱有愧疚的心理,最后才会寻死……柯南决定为清川同学讨回公道,“我会报警,把一切如实告诉警方。” “青木先生,恐喝强迫他人可是违法行为,”柯南沉声道,“另外,白水警察你知法犯法、协助他人犯罪,也必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闹剧归闹剧,只要违法了、依旧不能轻易放过! “抱歉,那你可能会让警察白跑一趟了,”青木司漫不经心地道,“我只说你的推理大部分正确,可不是全部……毕竟我只是找清川雅诉说了一下我的烦恼,剩下的一切计划可都是清川雅自己主动提出和策划,” 柯南拿着领结的手一抖,就听见青木司继续说道,“当天我和清川雅聊天的监控视频我可一直保存着呢。” “还有我也是哦!”白水泉像是上课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一样、乖巧的举起手,“你说我帮助了青木先生的理由都只是推理吧,还请毛、利、先、生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毕竟我这么喜欢孩子,提醒他们远离青木这个大变态也是很正常的吧?” “证据……证据我当然有!”柯南感觉到有什么好像要脱离了他的掌控,冷静下来道,“工厂大门的门锁就是证据!清川同学不会开锁,而白水警官你却十分擅长。” “所以你头发上的一字夹和门锁心,这两者上面的划痕可以进行鉴定比对,这些就是证据!”锁芯孔眼在锁的窄小内部不易被侵蚀、痕迹会像刚留下时似的保留很久。 而寻找人质的期间,白水泉也一直在跟着他们行动,那开锁必然是在他们相遇之前……但从工厂到学校的路程并不近,在如此时间紧张的情况下,柯南判断开锁的作案工具、白水泉一定没有时间及时处理和替换,依旧带在身上! 白水泉却不见一点慌乱,笑眯眯地问道,“啊,毛利先生你原来见过我开锁吗?” “……是柯南告诉我的,之前在青木宅不就是你打开的活动室门吗,”柯南连忙补救。 “这样啊,我还以为毛利先生是从工藤同学那里知道的呢,”白水泉故作遗憾地道,“毕竟半个月前我刚开过这边的锁,救下了一名流浪儿。” “!”工藤新一本人、柯南一僵,他发现他遗漏了什么…… “唔,其实我是一个很念旧的人,”白水泉微笑着道,“一根发夹带个半个多月什么的很正常,我现在发夹上的痕迹,” “为什么不能是半个月前开锁留下的呢?” 第34章 看作话 夜色已经降临,顺利地把自己摘了个干净的白水泉站在警视厅门口的灯下,眯着眼盯着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这次事实中他观察到的线索,再加上毛利小五郎“推理”结束之后,以为是自己完成了推理、只是脑袋受到撞击导致记忆模糊了的奇怪反应,都让白水泉确定,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必然有着什么紧密的联系。 那种语气、对细节的分析、以及出色的推理能力……和那个让他在犯罪现场操了好多心的工藤新一简直一模一样! 至于声音问题,白水泉没有什么疑惑,变声器这种东西、他作为警察也见过不少犯人使用了,白水泉现在思考的是…… 工藤新一是自己隐藏了起来、由江户川柯南这个小朋友代为发言来破得案,还是……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前一种猜测较后一种来说、似乎更合理现实一些,但白水泉总觉得有一点违和——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不过好在,白水泉确定现在的“工藤新一”至少没有因为真的死亡而失去一切的消息,只要盯住江户川柯南……白水泉不愁抓不到工藤新一的踪影。 不然,让一个未成年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受害死亡,那也太失职了!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声从远及近,白水泉回神望见了好友黑谷彦的身影从黑夜里出现、骑着车向他而来……然后白水泉没忍住笑了一声。 因为黑谷彦一身黑,在晚上只露出一张脸和扎着高马尾、飘逸的白色长发,眼神不好的人怕是会当成鬼影吧! 更别说黑谷彦两只车把手上、还挂着两个超强手电筒用来照路,活似鬼怪的两只冒光的眼睛。 “……”黑谷彦利落地把车停在了白水泉身边,把其中一把手电塞到了白水泉手中,抿了抿唇才道,“送你回家。” “好哦,谢谢彦酱来接我啦!” 白水泉细心地调转手电、不让光照到好心的自家幼驯染身上,然后像是小孩子玩乐一样、踩在地面上由手电打亮的圆圈里,晃上了自行车后座。 “不过今天彦酱没有加班吗?”白水泉低头把玩着调暗了一点手电,好奇地问了一声,“对了,你家的保姆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尝尝他的水平~” 上次带柯南去黑谷彦家,为了防止意外,白水泉专门让黑谷彦把保姆弄走了,没吃上大餐的白水泉心里还有点小遗憾。 黑谷彦开始踩脚踏板,自行车再次动起来,同时简短地回答,“没,不知道,好。” 今天晚上没有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有机会会请你的、他做饭真的很好吃。 …… “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彦酱你是一点没变啊,”白水泉感慨了一声,“希望你这次回国能待久一点。” 白水泉喜欢未成年,也喜欢……一直如同小时候那样、没改变过的黑谷彦,所以他当然要替自家容易受骗的幼驯染、好好看看那个保姆合不合格了。 相对的……白水泉对着手机强光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下又闭上、眼前依旧是灯光透过眼皮的一片明亮刺目的白。 反倒是他变了不少。 —————————— 所以,这次事件、青木司那个黑心的阴险家伙终于得尝所愿,白水泉这个……清川雅咬牙切齿地用了一个不怎么文雅的用词——这个搅屎棍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只有他!只有他这个大冤种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背了一口大黑锅!!! 是的,清川雅承认一开始的计划安排,的确都是他筹备和出得主意,但是他可没有计划让白水泉来破坏他的“自杀”啊! 难怪、难怪当初青木司不掺与讨论全听他一个人安排,白水泉更是连面都没露——原来他们这是已经做好了警察问话,就把锅都推到他身上的准备。 如此之下,清醒过来的清川雅没有意外的被警察叔叔狠狠地教育了一番,甚至还惊动了他的两位“监护人”! …… “想我了吗,小清川~” 半长头发、拥有一双紫色眼睛的成年男人坐在清川雅的病床旁,笑咪咪地伸手、把自闭气恼地蒙在被子里的人扒拉出来,“现在可以出院了,小阵平还没有下班,所以我先来接你回家。” 清川雅:“……”谢谢,并不想回家,回老家的话可以。 “麻烦您了,”清川雅恹恹地爬起来,“我会好好上学的,请您们不必担心……萩原先生。” “不,”萩原研二笑着告诉清川雅一件让他心头一凉的事,“清川同学,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现在暂时处于休学状态,所以有什么感想吗?” “……我可以申诉吗?” “申诉驳回,”萩原研二耸了下肩,“这是小阵平做的决定,他甚至在考虑给你再换一所学校。小清川你应该知道,” “阵平妈妈的决定,我可改变不了。” 见清川雅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成更加丧气,萩原研二安慰地拍了拍清川雅的肩膀,“不要伤心,你那么聪明肯定不用担心成绩的问题,真的再换个学校、换换环境也挺好的,你说对吗?” 很明显,萩原研二对清川雅不会主动开口一事很清楚,每次和清川雅说话都会贴心的留下“话头”,方便清川雅应声表达自己的想法。 “萩原先生,这不是学校的问题,”清川雅轻声回答,“这只是我的问题……” …… 和幼驯染一起照顾了清川雅七年之久的萩原研二,自然知道这一点……从他们安排清川雅上学开始,他们帮清川雅换学校、换了至少有十几次。 …… 七年前,下班回来、本想看看小朋友有没有做噩梦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却意外“收获”了跌倒在玄关门口,浑身湿透、发着高烧的清川雅。 而那时,烧得已经神志不清的小小孩子、还在努力尝试着去摸索地上的危险枪械…… 萩原研二神色暗了一分,他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他抱起小清川时,小清川口中委屈和不解的喃喃细语——为什么我不能去死呢? 湿漉漉的衣服,书包上被贴着“坏孩子”、“没人要”字样的纸条,童年有过相似经历的松田阵平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松田阵平甚至还在清川雅的书包里翻出了写着别人名字的作业本。 然后他说——小清川应该是被欺负了,小阵平我们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不行就换一个学校吧。 这是清川雅的第一次转学,在他入学刚一周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了,谢谢喜欢 友情提示:1至17章节的作话提示都看过了,且都能理解和接受之后,再考虑后续订阅 以及,请慎重选择自动订购、方便及时止损——好文千千万,不行咱就换,以后有缘再见 第35章 然而转学似乎并没有让清川雅受欺负的情况减少、反而变得越加严重, 刚接手清川雅的那段时间,也就成为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最忙碌和忧心的一段时间。 以至于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清川雅家里,然后“收获”一位狼狈不堪、伤疤累累的小朋友, 几次下来见情况不能好转,就联系学校再次转校……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清川雅的小学生活就是在频繁的转校中度过的。 …… 【很抱歉两位家长, 我知道清川小朋友情况特殊, 已经安排了氛围最友好的班级, 也让任课老师多留心注意了……只是这孩子可能真的不适合在本校学习。】 【本校的校风校纪的确十分严格, 霸凌事件是我们绝对不允许存在的。只是两位先生……这个孩子似乎运气差了一些, 总是会遇到一些不好的校外人士, 还请家长再多注意。】 【啊!十分抱歉没有照顾好这个孩子!但是我、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那些人接触到的……不主动问他, 他也从来没有告诉我、他正在被欺负。】 …… 一次可能是小概率事件, 两次也可能是意外, 三次、四次、甚至更多次……如此本身就极为敏锐的幼驯染两个人,自然也就发现了清川雅的异常。 “小清川, ” 小小的清川雅、挂着黑眼圈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三个人, 在家里的沙发上展开了三堂会审。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去接触那些不好的人的。”熬夜通宵、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联系校方和街道、把和清川雅有关的监控全部看完了的萩原研二幽幽地提问,“虽然你做的很隐蔽, 几乎看不出来马脚, ” “但你太心急了。” 班级氛围不好, 萩原研二换了个好一些的班级,结果清川雅被其他班级的人欺负;学校管理不严,松田阵平“挑灯夜读”、研究了好多所学校, 选了一个管理最好的, 结果清川雅被校外人士盯上。 等清川雅转学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都快愁掉了头发而挑出来的校园外环境安全,校园内风气良好的小学时, 之前欺负过清川雅的人、也不记松田阵平拳头的教训,跟着清川雅一起转移战场…… 虽说受害者有罪论不可取,但抓到了实际证据的萩原研二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小朋友没有那么简单,“你心急了,没有注意到街角新安的摄像头。” “清川雅、你为什么要故意引着那些不良欺负你,”松田阵平脸色一直没有回暖过,低沉的气压压抑着本人不知道该向谁发泄的怒火,“又是谁教你说的那些话?” 【我要做好孩子,你们想要我去做任何事都可以哦,我会听话的。】 【这样就够了吗?你们可以要求的再多一点,我会尽力帮你们的!】 …… 回想起在监控里听到的内容,松田阵平手下一个用力,没忍住啪一声捏碎了握在手中的墨镜镜片。 “好啦,小阵平,”萩原研二笑笑,试图把气氛搅得轻松一点,“别那么严肃、都吓到我们的小朋友了……” “小清川会解释自己的这种让小阵平和研二酱都很担心的行为的,对吧?” 小小的清川雅垂着脑袋,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声道,“对不起,萩原先生和松田先生,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我……想爸爸了,我想去找他。” …… 握着墨镜尸体的松田阵平手指又紧了紧,萩原研二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自责害怕的孩子抱在怀里安慰道,“抱歉,是我们太凶了,今天先这样吧,学校那边暂时不去了。” “小清川早点休息,记得做个好梦哟?” —————————— 七年前的浅井别墅区广场大楼 “萩原警官,已经有专人在安排居民撒离了,松田组长也赶往第一现场作业,”提着防护盾的警员侧头为他们的王牌之一、萩原研二警官简单说明着现场情况,“歹徒那边也如约停止了计时器……” “另外,防护服也拿上来了、等下我们就帮……” “停,”正在赶往第二现场的萩原警官停下了脚步,抬手制止了队友的念念叨叨、吐出一口气,“防护服那种笨重、穿脱还浪费时间的东西暂时不提,” “我冒昧地想问一下,人员的疏散工作是谁负责的?” 警员愣了一下,猛得扭头看向大开的楼道,只见原本已经疏散得空无一人的二十层楼道入口处,一大一小、安安静静地蹲着两个陌生的人影! 是歹徒、还是没有疏散走的居民?! “先生!”警员心下一慌,连忙准备上前劝说对方离开、却又被萩原研二一把拉住阻止。 “等等,那家伙看起来……有点问题,” 没记错的话,金灿灿的“20”层楼标记的旁边、就是炸/弹的位置,萩原研二确定对方看得到炸/弹——那么依旧如此淡定、不像吓傻了的状态,可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人就能有的。 还有……萩原研二视线从前方男人后腰的一处小突起上扫过。 萩原研二把原本路上掏出来、把准备等待群众疏散时抽的烟夹在两指间,对着跟在他身后的众多同事们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蹲在地上背对着萩原研二一行人的黑发男人似乎听到了声音,扭头看过来……萩原研二刚好先撞进对方空洞死寂的银灰色眼中,随后才看见男人半张十分具有攻击性、却没有什么表情的艳丽长相。 本来颜色就显得有距离感、冷漠的眼睛让男人看来更加不对劲……萩原研二踏上最后几节楼梯,走近的举动就像激活机器人的指令一样,男人的眼球跟着萩原研二的动作转动着。 “……你好?”出乎意料的,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先萩原研二一步开口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礼貌温和的声音和用语,如果不是在现在这个场景下和对方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萩原研二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但他可不是在咖啡厅里礼貌拼座。 “或许,我觉得这里不是合适的聊天地点?” 萩原研二走到小小的人影身边不远外,蜷起一条腿坐下——这个动作可以方便他膝盖用力,马上站起来、来应对突发的情况。 比如护住旁边的……小孩子。 是的,和男人一起蹲在危险炸/弹旁的还有一名十岁上下的小男孩。 也正是坐下之后,视角改变的萩原研二才看清男人的全貌——和出色夺眼、却不挡性别特征的长相相对的,是男人右额角处、隐约可见的一道可怖伤痕。 “可是我很喜欢这里,” 注意到了萩原研二的视角,男人又自然地撩起一侧的头发,把疤痕展示给萩原研二看,“我的小乌鸦好看吗?” ……实话来说,并不好看。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伤处与其说是意外烫伤,更像是小型烙印留下的痕迹,显得很是狰狞突兀,而形状的确如男人说的那样、是一只黑色的“小乌鸦”。 最后萩原研二这么说道,“它看起来很活泼,对了、要来根烟吗?” 萩原研二伸出夹着烟的手,一旦男人伸手要接……萩原研二他接着就会立马控制住这个男人、把他拖离危险的炸/弹附近! “谢谢你喜欢它,”男人微微扯动了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礼貌微笑,不过可惜的是与动作的流畅不同、男人对表情的掌控并不上手,只扬起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男人接着问向一直没动静的小男孩,“那个,我会抽烟吗?” …… 违和、太违和了。 萩原研二眉头微微一皱、又很快松开,这个男人……交流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在萩原研二这样对情绪极为敏感的人看来,对方的灵魂和肉/体仿佛不配套一样,有种非人的违和感。 不管语气多么真实,都带不动实际上阴晦麻木的表情,或者说就算套了一个完美的空壳外表,依旧挡不住里面腐败烂透了的内在…… 滑稽的像一个小丑。 男孩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应声,“爸爸,你不会抽烟。” “啊……是这样吗,”男人这才回答萩原研二,拒绝了香烟,并且认真地解释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脑子有点问题,记性不太好。” 脑子有问题这点,萩原研二是真的看出来了,毕竟对方连自己会不会抽烟、都要去问过孩子——不过就算是精神病、他也不能把男人就这么样和一个孩子留在有炸/弹的现场。 “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吗?小朋友真可爱,”萩原研二开始转移男人注意力,准备先拿下大人,把他们一起送走,“小朋友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名字……我好像没有起过?”男人缓缓地、如同生锈了的齿轮勉强转动、带着眼皮也像男孩那样眨了眨。 男孩点头对男人的表示肯定。 萩原研二心下更觉得不对劲——哪个正常父母会把孩子养到这么大还没起名的,这个男孩不会是被男人从哪里拐骗、或是偷来的吧? “那就现起一个吧,”得到答案的男人愣了一下,随意抬头环视了一下,看中了一家门前的名牌,“姓就用清川好了,名字的话……” 借男人走神的一瞬间,萩原研二猛得用力起身扑向男人! 然而神秘男人的反应速度也极为惊人,一个扭身让萩原研二扑了个空,可萩原研二再伸手还不及抓住男人的胳膊,咔嚓一声枪支上膛的声音让萩原研二身形一下僵住。 糟了! 萩原研二扭转过来第一时间想要去挡住身边另一侧的男孩,可男孩却主动离开原地,跑到了男人身边……枪声没有响起,踉跄一下跌在地上的萩原研二脸色一白。 突然的转向动作让萩原研二的右腿膝盖没有任何防护的、狠狠地磕在了地上,萩原研二大声喝止,“都不准动!不要过来!” 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同队们刚踏上台阶的脚,又硬生生的制止,后排的警员也偷偷把现场的新情况汇报给外面。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焦灼起来。 情况糟糕了啊,男人后腰藏着的东西真的是手/枪……萩原研二忍着疼痛抬头,而男人手上的枪、稳稳地抵在小男孩的太阳穴上。 “名字的话……就叫雅吧,当作是对我的一种纪念,”没有丝毫杀意与情绪起伏的男人,还有闲心继续之前的话题,“喜欢吗,清川雅?” 萩原研二眼中懵懵懂懂的孩子又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惧怕危险的枪口,不等萩原研二再想什么办法从这个危险的神秘男人手中救下孩子,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警官先生不接电话吗?”男人歪了下头,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几秒钟前刚起好的名字,“如果忘了怎么接电话,可以像我一样问小雅,他会帮你的。” “不了哈哈,”萩原研二伸手按灭电话,聚中精力应对面前的男人,“大概是我朋友见我还没下去,打来问问情况的吧。” 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萩原研二一摊手故作无奈地道,“毕竟就算我是警察,也是希望能早一点下班和好友来个完美的约会的啦,” “要不然你让让,让我把炸弹先拆了?” “对啊,差点忘了正事。” 男人轻飘飘的声音和萩原研二的话叠在了一起,萩原研二心中一紧,就听见男人继续说道,“我也是来准备下班……” “噢,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是警察的话,”男人低头看了身前的孩子,面无表情而语气违和的跳脱着道,“我下班之后,我的儿子就拜托你养啦!” 不是等会儿,萩原研二瞳孔一缩,什么下班!这种托孤式的发言很有问题啊!!! 被谈论的对象、那名男孩听到这话,一直平淡的表情裂开,顿时不可置信抬头看向自家父亲,“爸爸,我们说好要在一起!” “乖一点,”男人的手掌有力地将男孩从身前,推向不远处警惕着他的警察,“好孩子要听话,雅……” “嘀嘀——!” 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下意识关注着炸弹的萩原研二冷汗一下冒了出来,萩原研二以他出色的视力看见,本来已经停止的计时器,突然开始跳动! 红色的六秒钟倒计时一点点减少,时间紧迫之下、萩原研二顾不上别的,只能拉住被男人突然变卦推过来的男孩。 “不要,等一下……放开我!”男孩在用力掰萩原研二的手,脚下也胡乱蹬着想要从萩原研二的手中逃走, 但是放开……怎么可能放开!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当机立断的萩原研二,死死地钳住挣扎着还想要往男人那边过去的男孩、拖着现在还生疼的右腿挣命往楼道口冲去,同时冲着同事们吼出声命令道,“快!撤到下层楼!!!” …… “轰——!!!” 六秒一过,爆炸如期而至,巨大的爆炸声让萩原研二耳中嗡鸣一阵、然后彻底安静。 只能感觉到火焰和热浪一同从身后袭来、烧灼着皮肤,萩原研二痛得肌肉抽搐,但仍死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怀里的男孩……气浪不出意外地将萩原研二这个还抱着孩子的大男人掀飞! 朦胧中……萩原研二好像亲眼目睹了爆炸中心的身影一瞬间被吞噬的画面,然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好在,结果没有那么槽——萩原研二和清川雅两人、都活了下来。 他们命真的很大,如果不是萩原研二为了救清川雅、及时向楼道处撤离,途中刚好被震飞砸到了楼梯拐角,后续又被救援人员及时发现……松田阵平的幼驯染就要成为因公殉职人员名单上的一员。 如此……松田阵平说是清川雅和那个男人“救”了萩原研二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松田阵平了解自家幼驯染——那家伙绝对干的出来抱着炸/弹,往远离人群的反方向跑的这种事! 所以不管是从“救命之恩”、还是从“临终嘱托”、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从警察的仁爱之心等等何种角度的考虑,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主动承担起了扶养清川雅这个无来历、无身份、无背景的三无孩子的责任。 就这样,松田阵平和养好了伤的萩原研二,在他们二十二岁的大好年华中,多了一个毫无血源关系的,已经十岁大了的“儿子”、清川雅。 并且两位新手爸爸为之操碎了心。 —————————— 时间回到现在,以前就清川雅的事和对方谈过的萩原研二知道,清川雅只是控制不住的想找理由寻死,想去找哪个刚为他起了名字就在死亡面前丢下他的父亲。 只是那个神秘而危险的男人,除了给萩原研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外、警方没有找到任何的相关消息。 连姓名,都因为清川雅的极度抗拒而不得所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倒是根据男人给清川雅起名字的理由中,判断对方名字里应该有一个“雅”字。 但对方给清川雅留下的影响,却是不可磨灭的。 而如今的这起“跟踪绑架”的案子,让萩原研二一直放心不下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清川雅他很聪慧,先不提他诱导别人欺负他自己的事,才十岁大的时候、清川雅就能绕开他和松田阵平的监管,瞒天过海的自己搞来一把枪。 萩原研二担忧的就是未来有一天,有用心不良的人发现了清川雅的特殊、利用清川雅的能力做一些犯罪违法的事情……比如这一次,清川雅就已经在违法的边缘试探了一次。 “不要想那么多,”萩原研二揉了一把清川雅脑袋,“如果你真的不想转校的话,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毕竟小清川也是大孩子了嘛!” “至于现在的休学,你可以当成是放松一下,可以吗……” “那松田先生那里……”被萩原研二轻轻放过的清川雅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萩原研二很痛快的给清川雅泼了盆冷水,眨了下眼,“这个嘛~我可以偷偷的告诉你,小阵平他很火大噢?” “与其希望小阵平他不生气、不计较这次的事,我建议小清川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向小阵平解释,你是怎么把那把已经被我们没收了的枪,又拿回去的。” 看起来不生气的萩原研二,真的只是看起来而已,于是他继续道,“还有,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去心疗科复查了,小清川先做一下心理准备吧。” 不! 清川雅顿时更加沮丧起来,他小学的时候、为了撕卡做的太过了,被两位监护人阵压看了好久的心理医生,然后又经过国中三年的安分守己才摆脱没什么用的心理治疗。 结果他这才自由没两年,又要重新开始了吗!清川雅觉得人生已经没有盼头了,所以……都怪那两个同类! 如果不是青木司和白水泉,他死了一了百了,根本不会面对现在这种情况!!! …… 看着失去了颜色的清川雅,萩原研二心中叹气,毕竟自己和幼驯染也照看了对方七年,说他们对他没有感情才是骗人的,但…… 清川雅的性格却很冷漠。 萩原研二甚至可以说他和小阵平长达七年的陪伴,也没能在对方心中留下足够深的羁绊。而他们的工作又是危险的拆弹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真的“下班”了。 所以萩原研二想在自己还有能力管的时候,尽量让清川雅的状态改善一些——萩原研二更不希望对方也变成和当年那个男人一样,行尸走肉般的糟糕状态。 —————————— 关上的门窗,拉死的窗帘,和漆黑的安全屋,诸伏景光进屋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渐渐的竟然已经习惯了,只是, 诸伏景光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因为他闻到了空气中焦糊的气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电打开、准备查看一下…… 一张苍白没有表情的脸,顿时在灯光下显露出来。 “!” 诸伏景光手一抖,连忙调转手电方向,“雅文邑?你站在门口是在等我吗……” 重新阴匿在黑暗里的雅文邑点了点头,想起对方可能看不见,他才又应了一声,“嗯。” “我想试一下……做了饭,”雅文邑试图让自己表达的更清楚一些,“然后,对不起……” 这下,诸伏景光的心连着手一起抖了…… 这半个多月的相处,诸伏景光他相信雅文邑是真的不会照顾自己了,不是那种不在乎生活质量的不会“照顾”。 因为雅文邑的日常生活,在组织里都是少见的、比普通人还要健康的十分良好的作息! 没有组织安排的任务时,每天睡觉起床都是定时定点、保证质量的,一日三餐也按时吃饭,每天保持足够适量的运动。 但他是真的“不会”照顾啊! 每次做饭必定炸锅,安全屋里的烟雾报警器都换了无数个,而对方做出来的、连原材料都看不出来的黑暗料理……到了吃饭的点,对方依旧会往嘴里塞! 就算爆炸把房间砸了一半,下雨漏雨了,雅文邑都会在被雨水打的湿淋淋的床上,睡够7个小时才会起。 总之,诸伏景光对雅文邑是怎么平安活到这么大的一事,很是疑惑。 抬手按了按开关……电灯没有反应,诸伏景光知道等下还要找人来维修电路,算了,诸伏景光心想、现在还是先去看看厨房吧…… 结果,厨房果然是重灾区。 鼻子已经逐渐适应气味,闻不出来什么味道了,而手电筒打到地板上,是水亮闪闪的反光。水管应该也炸了,诸伏景光再环视了一周,在手电有限的可见范围里,他看见了还在冒烟的微波炉。 “雅文邑,你用微波炉加热什么了?” 听见苏格兰的问话,雅文邑缓缓地道,“罐头。” 诸伏景光:“……” 他猜,肯定是金属罐头,而且还是没开封的那种,不然没这么大“杀伤力”。于是诸伏景光在认真思考,如果雅文邑因为自己做饭把自己炸死了,组织会追究他的责任吗? …… 可能还真会。 “……金属容器不可以微波加热,下次做饭还是让我来吧。”诸伏景光有一点点心累,提醒道,“我要开窗通风了,环境太黑了我不方便打扫……” 自知自己给别人添麻烦的雅文邑,安安静静地找了个角落站好,然后诸伏景光打开窗户窗帘、室外的阳光照了进来,让一片狼藉更清楚点出现在诸伏景光和雅文邑的眼前。 诸伏景光一边收拾卫生,一边随口问道,“现在还没到饭点吧,你怎么想到自己做饭了?” “……我有任务要麻烦你,”雅文邑把脑袋上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整个人显得更阴沉低落,“想谢谢你。” 不着痕迹试探雅文邑的诸伏景光手头没停,心里也快速地分析着对方的话——雅文邑是遇到了什么任务,需要苏格兰的帮忙,所以想亲自下厨做饭、来对麻烦苏格兰一事,表示歉意和感谢? 诸伏景光看了看微博炉里的一片惨状,不由的表示,不知道的人怕会以为雅文邑是想做饭、毒死苏格兰吧? 那会是什么样的任务,能让在组织中、任务完成率不逊色于琴酒的雅文邑,来寻求别人的帮助。 想着,诸伏景光也就问出了声,“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雅文邑十分认真地回答出了一长句话,“是需要做很重要的一件事。” …… 因为雅文邑过于严肃认真的态度,身上藏着匕首手/枪,贝斯盒里背着来福枪,耳朵里塞好通讯耳朵,全副武装的诸伏景光和雅文邑…… 到了米花药师野医院心疗科的门前。 本以为会组织有什么大动作、甚至已经在思考如何把重要情报汇报给上级的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然后抬手把耳麦摘下来。 还好他的警惕性一直拉满、没有轻易汇报上级、造成乌龙事件。 诸伏景光扭头看了看,把自己从另一种意义上、“全副武装”保护起来的雅文邑,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很重要的事是指……” “让我陪你来看心理医生?” 见雅文邑点头,诸伏景光又以苏格兰的身份问了一句,“那……上面知道你来看病吗?” 刚打算解释一下的雅文邑,想起了艾碧斯的细心叮嘱——不管苏格兰表现的有多么费解和困惑,不要那么多话的把我说出去……雅文邑,你太容易被骗了,所以请保持安静,明白吗? 于是,雅文邑咽下是艾碧斯让他这么做的话,又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因雅文邑的少言而套话失败的诸伏景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太刻意的话可不好……因为他能从雅文邑这里轻易套到重要消息的话,别人同样可以从雅文邑那里知道他反常的举动,继而怀疑上他。 卧底,做的不外乎就是这如履薄冰、在悬崖上走钢丝的工作罢了。 既然组织知情、不是私自行动,接下来的事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诸伏景光便领着雅文邑回到服务台准备手续,等待诊查。 而在填写问诊单的期间,诸伏景光也收获了一些信息……比如,雅文邑的畏光,其实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对于这一点,诸伏景光有些了然……毕竟很多白化病患者的视力并不好,而雅文邑明显并不符合这一特点,不说别的,雅文邑的夜视能力就极为优秀。 而之前,诸伏景光本来以为雅文邑可能是一个特例,现在看来、是心理因素的可能性也很合理。 那么再认真分析一下,组织允许雅文邑来看病是为了什么?反正总不能是组织良心大发,准备关注成员们的心理健康问题。 结合雅文邑在组织中,因为畏光、一直上“夜班”的习惯而言……诸伏景光沉下心,难道组织在计划什么大动作,人手不足才准备让雅文邑克服一下心理困难,为组织不分昼夜的工作? 诸伏景光:……这个猜测虽然有点离谱,但放在组织身上又显得有几分真实。 总而言之,现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想那么多也没有什么作用,诸伏景光觉得、他最近还是多注意组织的动向就好。 …… 而另一头,被松田阵平压着的清川雅也到了米花药师野医院心疗科门前,因为提前预约过的原因,清川雅直接省略了前面的一系列流程,被松田阵平大力推了进去。 “你之前的主治医生深造研学去了,”松田阵平一手推了下墨镜,一边解释道,“今天这个医生是对方推荐的,你不用紧张,正常聊聊天就行。” “……好。” “那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直接叫我。”松田阵平吩咐完,果断转身就走。 清川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松田阵平的安排进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最近的工作有些忙,他还是不要给他们两个添麻烦了,糊弄完医生、让他们安安心就好。 而怎么样糊弄心理医生,然后得到一个还不错的诊疗结果这件事,清川雅已经逐渐得心应手了。 无所谓的清川雅来到了问诊室……然后,步子一顿。 “你先请坐,”带着一副眼镜的年轻医生,连忙起身把问诊室的门关好,然后转身那一瞬间表情绷不住了。 年轻医生顿时垮了一张脸,张口对着清川雅、声情并茂地喊了出来……“同类!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不过和约定的见面时间早了一点,”年轻医生看了看手表,紧接的话音一转,“但问题也不大,早死早超生!” 没留给清川雅说一句话的机会,年轻医生风风火火地又绕回自己的办公桌上,一个个把抽屈咣咣响地拉开,嘴上一刻都没停过的念叨着,“同类啊,你什么武器用的顺手?” “手术刀可以吗?我这还有针管,一些我偷藏的氰/化/物,你要觉得都用的不顺手的话,”年轻医生又一件件的把危险物品从抽屉里掏出来摆在桌面上,“你自带的武器我也可以接受啊!” “当然啊当然,我研究过自窒死亡、中毒啊什么的,有些痛苦,我建议……” 年轻医生激动地又凑到清川雅面前,锋利的手术刀刷一下子立在他们两人面前,“最好还是用这个,直接捅到我大动脉上!” 普通的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充满了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清川雅看着年轻医生、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个着急撕卡的同类,应该是约了另一个同类来帮他。 不过现在年轻医生是认错人了,把他当成了原本约定好的那个人。 于是,清川雅抬起手把手术刀从面前推开。 “唉?!怎么了……”年轻医生愣了下,焦急地道,“不是,你说过会帮我撕卡的,不能咱们这都见面了再临时变卦吧?!” “当然不会变卦,我怎么会骗你。” 丝毫没有解释误会的打算,清川雅淡定地挂起了笑容,“但是我也要了解一下情况,不能违反我们的人设,对吧?” 对不起那位被他冒认的同类了,不过这个撕卡的机会……清川雅因为被迫来看心理医生的郁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机会他收下了! 第36章 【首先, 为了确保安全性和保密性,我们先这样沟通可以吗?】已经打好了主意的清川雅开始试探起来,【噢还有, 我和你约见面的时候,还说过什么来着?】 【还是你专业啊, 同类兄弟!】年轻医生考虑到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兴奋劲下去了一些, 把危险物品又都一件件收好。 想着, 年轻医生又奇怪的问道, 【还有别的什么, 你不是说等见面了再细聊的吗?】 【啊, 这个说来有些不好意思, 】 其实记忆力十分出众的清川雅, 毫不犹豫把那个混蛋的人设拿来一用,【我人设是记性不好啦, 所以再问问你确认一下……】 —————————— 候诊室门口, 路过了两了的护士小姐、有点犹豫地看着戴着墨镜,气质莫名有点吓人的卷发男人靠在墙边,而对方的一只手上正灵活的摆弄着一支香烟…… 候诊室禁烟, 护士小姐想上去这么提醒一下对方, 可男人只是拿着烟又没有点燃, 护士小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 “小雅,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另位年长点的护士皱了下眉,走过来, “你不知道那个人又来了吗……” 想思考着什么的松田阵平被触动到了关键词, 转动着烟的手一顿,抬头很“小雅”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发现了两名交淡中的护士小姐。 而见被叫作“小雅”的护士和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时不时还往自己这边看来。 大致推测到了护士们的聊天内容,松田阵平吐出口气、把被他蹂/躏的外层纸壳都开始变软的香烟,重新塞回烟盒里。 果然,那名护士冲他笑了笑,终于放心地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 清川雅不知道的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最近的工作其实并不那么忙,他的两位监护人忙的是另外一件事——寻找清川雅父亲的真实身份。 之前的几年时光里,松田阵平他们不是没有打算去找那个“神秘男人”,但见清川雅慢慢想开了,再加上那个男人身份背景似乎并不怎么合法…… 不想给清川雅造成多余负担和造成不良影响的两个监护人,也就慢慢的把这一头的事,暂时搁置了一边、想要顺其自然一些。 但现在松田阵平发现了,清川雅那小子是压根就没想开,只是隐藏的更好了而已! 如此要解开清川雅的心结,还是要多花些功夫的,以至于现在的松田阵平对“雅”这个字极为敏感。 养孩子……是真的辛苦啊!松田阵平想着随意环视四周的视线和一双蓝色眸子撞在了一起。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两个人齐刷刷地扭头看了一下科室牌子——心疗内科。 完了,与许久不见的同期好友在这种地方碰面了,那么该怎么寒喧? 你好,我没病、真没病,别担心这种吗? 事实上,以上只是脑内自嘲罢了,见面了的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形同陌生人、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诸伏景光甚至借着抬头看牌子的动作、顺势和身后裹得十分严实的雅文邑说着话,“到了,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 没有察觉到异常的雅文邑点了点头,刚打算鼓起勇气往更亮堂的环境里里走…… “等等,这位小姐你不可以直接过去,泽井医生还在问诊!” “为什么不能进!我也是他的病人!” 一阵由远及近的争吵声吸引了警惕性都不弱的几人,诸伏景光转头就看见一名年轻、相貌优秀的女人推搡着两位护士试图往问诊室里进。 而考虑到科室病人们的特殊时期,两位护士也不好强硬阻拦,只是不停地劝说着,几个人就吵吵闹闹地向诸伏景光几人挤过来,如此刚好站在路口上的雅文邑,就成了“拦路”的存在。 见状,诸伏景光伸手想要拉一把雅文邑、把人带过来,可雅文邑却下意识想要躲开诸伏景光、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年轻女人猛得从两名女护士没拦住的缝隙里冲出来。 “啪咔——!” 现场安静了,只见诸伏景光僵硬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他踩的结结实实的墨镜——谁能想到那么巧,雅文邑避开了将要撞到他的女人、戴在脸上的墨镜却意外被打飞了出来,还正好掉到他脚下! 本来上前想去扶一下雅文邑的诸伏景光,就这样给了可怜的墨镜“致命一脚”。 “……”雅文邑眨了下突然光线大亮的眼睛,默默地看了一眼苏格兰,伸出手抓着兜帽死命往下扯…… 然后蹲在地上,埋着脸开始自闭。 艾碧斯……雅文邑十分忧郁,如果不是艾碧斯的任务和工作,他现在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好讨厌……他想白水了。 …… 从雅文邑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委屈的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已经卖掉了的良心开始幻痛……诸伏景光只好干咳两声、把墨镜的“尸体”捡起来,在雅文邑身边蹲下,“抱歉,黑、黑谷……” 诸伏景光叫着雅文邑填写在问诊单上的名字,关心地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雅文邑:……我觉得我不好。 “喂,需要帮忙吗?” 听到陌生人声音还没反应过来的雅文邑,感觉到都什么东西被压在了他的帽子上,于是眯着眼睛、微微抬头。 半蹲在自闭蘑菇和诸伏景光身边的松田阵平,眼疾手快一把把压在兜帽上的、本属于自己的墨镜向下一扒拉,刚刚好遮住了这人抬起的脸上、唯一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 “好了,”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开口,“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隔着黑色口罩,雅文邑闷闷的声音响起,“谢谢。” …… 从自己波及到别人一事中回神,女人仍旧不依不饶的想要往里面闯,好在在这场争吵进一步扩大之前,女人想找到的人主动出来了。 “上见美子小姐?” 和清川雅一起走出来的年轻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来找我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不用如此过分的在意我,” “我只是恰好帮了你一点而已。” “不,怎么能说是一点呢!”上见美子连忙激动地反驳,“泽井医生,您别那么谦虚,像您这么优秀的人、我是真心很喜欢你!” 泽井医生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内心则十分崩溃,可我们不是同类啊!你不能喜欢我,你这样子是没有结果的!!! 无奈之下,泽井医生只好向两位尽职的护士使了个眼色、放开上见美子,对一旁的清川雅道,“实在抱歉,我需要处理一下私事,请你稍等一会儿。” 接着,泽井医生扭头看向被护士们放开而扭捏的整理衣服、有几分害羞的上见美子,“上见小姐,这边是公共场合,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呵呵,泽井医生,”突然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一名中年男性医生看见紧紧跟在泽井医生后身的上见小姐,阴阳怪气地道,“借一步说话归说话,你可小心别踩什么线啊?” 泽井医生推了下眼镜,不满道,“这可不用你提醒,田付医生。” …… “田付医生刚刚一定在偷偷看戏,都不来帮下忙,真可恶!”小雅护士揉了揉被打了好几下的胳膊,气呼呼地道,“果然还是泽井医生还是好,虽然他话是多了一些。” “嘘,小点声,”年长点的护士轻轻拍了下同伴,“田付医生很记仇的,小心被他听见……毕竟田付医生也是接任主任的人选,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小雅护士叹了口气,“明明泽井医生也很有可能胜任啊,那个病人不要再纠缠泽井医生就好了……” 毕竟心理医生和自己的病人谈恋爱什么的,可是这个行业里的大忌……小雅护士不由得为泽井医生担忧了一下,万一被抓住错误了,别说升职、泽井医生直接被辞退都是有可能的。 …… 帮同期应了急、解了围,松田阵平往清川雅这边走来又顺路听了一耳八卦……不过这么分析,那个泽井医生应该很有水平,年纪轻轻的就有升职的“苦恼”了。 “清川,和医生聊得怎么样?”松田阵平顺着清川雅的目光看了过去,是和那个陌生人在一起的诸伏景光他们。 回神的清川雅对着监护人点了点头,“泽井医生很专业,和他聊天很轻松。” 聊怎么撕卡当然轻松,就算这个同类是个话痨、有亿些吵闹……清川雅这次的就诊体验、也好得不能更好了! 只是,清川雅又看向黑谷彦,松田阵平见自家被监护人第二次往那边看,开口问道,“你认识他们?” “嗯,”清川雅点了点头,“我认识那个一身黑的人。” 松田阵平又扭头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看不见对方的任何外貌特点,语气更加复杂地道,“那你和他还挺熟的。” 都裹成这样子了,还能认出来? 第37章 当然, 还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不过,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的人?”松田阵平沉思的目光看向清川雅。 倒也不是松田阵平严格到、要对清川雅的交友对象知道个一清二楚,但谁让清川雅他有结交社会不良的“前科”呢? 不多问一句, 松田阵平他不放心。 更何况,虽然松田阵平看不见对方的外貌、但能和他一毕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度疑似做了什么秘密任务的同期在一起, 就足以证明那位一身的家伙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那么清川雅, 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是怎么认识对方的? “我和他也不算很熟, 主要是他那个特征……太容易认出来了, 大热天的能把自己裹那么严实,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清川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解释道, “我记忆力不是还不错吗, 小时候还在我父亲身边的时候,见过他几面……” 当然, 那是朝远了的时候说, 至于近期……清川雅也和黑谷彦见过面。 “偷拍”青木义昭被发现、逃跑时坐的车还是黑谷彦开的呢,只是这就不是可以说给松田阵平听的内容了。 但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 清川雅结合上次没有任何好处时、黑谷彦还参与计划,认真的、真正的帮忙——而不是像那两个混蛋一样给他拖后腿, 害他没死成——这件事来说, 约好了帮泽井医生撕卡的人, 应该就是黑谷彦了。 这消息好就好在,黑谷彦这个人和他狡诈可恶的幼驯染、白水泉不同,十分的好骗…咳, 好忽悠。 清川雅不由得对这次撕卡成功的期待有更高了一些。 “好了, ”既然和清川雅的父亲有关,松田阵平就不打算再问了, 抬头看了看向他们走来的泽井医生道,“现在换你等我了,不要乱跑。” 我现在已经十七了,清川雅无奈地想,和一口一个“小清川”叫着的萩原先生相比,这位颇有些极道气质的松田先生,才更像是一直把他当成小孩子的那一位。 见现在严肃的大家长走开和泽井医生去交流情况,清川雅也找了个空坐位坐下,准备秘密联系黑谷彦、进行撕卡大计! 【你好,黑谷先生……打扰了,】清川雅“按响”了黑谷彦心灵上的门铃,【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 …… 虽然话多,但泽井医生还是很有职业修养、懂得分寸和场合的,几句话便安抚送走了上见小姐之后,泽井医生开始了和病人家属的沟通。 泽井医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顺手把没关严的抽屈关好、防止被患者家属看见一些不得了的东西,然后道,“患者的状态还算稳定,你不用过多的担心、不然更容易给患者带来压力。” “另外,虽然患者看上去像是因讨好型人格而造成的问题,但事实上……和那完全无关,” “因为和讨好型人格不同,这位清川同学很明显有一个十分成熟的人格,他不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也不以取悦别人为目的而行动——帮助他人并不能给他带来满足、反而让他感觉到了痛苦。” 泽井医生细细地对松田阵平、半真半假地分析着,“因为他只是为了找个理由让自己以一个‘好孩子’的方式寻求解脱,而‘听别人的话’带来的痛苦、被清川同学错误的当成了能实现这一目标的方式。” 泽井医生有条不紊地向松田阵平丢出了一大段话,最后总结,“总而言之,引发清川同学如今状态的原因更多的是、他缺乏一个可以栓住他的锚。” “或者是他的锚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他才如此渴望于借助死亡、来回到他的锚身边。” 锚……松田阵平抬手准备把墨镜拿到手里、然后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墨镜被他“送”给诸伏景光身边的人,只好又放下手。 见到松田阵平小动作的泽井医生,贴心地递过来一个晴天娃娃形状的解压玩具,“心烦地话可以捏这个,我的很多患者都喜欢这个。”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接过巴掌大、软呼呼的晴天娃娃,用力一捏、晴天娃娃嘴巴里长长的、同样软软滑滑的舌头弹出来,一松手、舌头又像橡皮筋一样刷地收回去。 好像……确实有点解压。 “……谢谢,”松田阵平头疼地把晴天娃娃放回桌子上,“不过泽井医生,你说的这些我大致了解了一些,我想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这个……”泽井医生想了一下,向着同类大兄弟也不能向得太明显了,做为心理医生、该说的还是要说的,“松田先生,冒昧问一下你平时的工作应该很忙吧?”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拆弹这种玩命的工作、空的时候是真空,忙的时候也是真忙,但总归还是要留守在岗位上,时刻等待突发情况的发生——炸/弹犯可没有工作日、休息日之分。 就算有时来个“迟到早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得保持通讯时刻正常、随时可以联系上他们。 而现在再加上要调查清川雅父亲的事,他和萩原研二自然是忙得只能两个人调班、轮流跟着清川雅这个家伙了。 “那么平日里就要尽量多和患者沟通交流,”泽井医生这么说道,“然后定期来进行精神分析治疗,要知道治疗心灵上的伤痛总是要花很多耐心和精力的,也希望你作为病人家属、提前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明白。” 心里还记得医生说的“锚”,松田阵平还是忍不住问道,“泽井医生,如果说、清川会记得同学们对他的帮助,在‘遗书’里留言告别他们……” “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过我们这两个监护人,是不是代表我们这个家长做的很不合格?” 其实松田阵平不是这种心里藏着事、优柔寡断的性格,他更想找清川雅好好谈谈,只是被萩原研二拦了下来、怕再刺激到刚自杀未遂的清川雅。 于是这个问题,在他们看到了清川雅写给工藤新一那几个人的告别信后,就一直堵在两个人的心中——七年的相处,比不过两年的同学情…… 这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来说,真的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第38章 泽井医生微微一愣, 看了看现在情绪不是很好的松田阵平,“这个……” “我觉得是一件好事吧?” 见松田阵平面露不解,泽井医生继续道, “他会对同学们告别,这说明他性格虽然冷漠, 但也不是会一直无动于衷、无法理解接受他人感情的人。” “而松田先生, 我看你也不像是会虐待、不关心孩子的人, 我不怀疑你对病人关心的真实度, ”泽井医生继续说道, “根据之前的谈话, 我也发现了清川同学面对别人的关心, 更多选择的是逃避和疏远, 那么如此推断……他一字不谈你们这些家长, 对他而言、又未尝不是一种更为极端的逃避方法?” 本身就不是迟顿之人的松田阵平、顿时被点醒,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 我们和他之间的羁绊不深,不是我们做的还不够,而是那家伙故意躲着我们?” 感情的培养是相对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卖力地向清川雅走近, 但架不住清川雅开足马力的反方向逃跑啊! “应该就是这样, ”泽井医生点了点头,“我想这些你们在日常生活中也一定有所察觉,而清川同学如此避开你们, 就证明……”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 ”的确有所察觉,但以为是他们自己没有照顾好对方、才导致小孩子疏远他们的松田阵平起身准备离开, “我们两个、是最有可能成为清川新的锚的存在。” …… 门栓被拉开,目送同类家属告别离开之后、泽井医生表情一变,心虚地捏着桌上的晴天娃娃、“啊咧,我好像又多话了……” “同类对不起你了、我这人设和职业病犯了我控制不住啊!”泽井医生看着娃娃的舌头一吐一收,自言自语道,“你一定会理解的吧?” 毕竟就他观察,以松田先生的性格、早晚有一天会耐不住找上清川雅摊牌,到时候旁边再随便来个对情绪敏感一些的人,清川雅逃避的行为根本就瞒不了多久。 他只是不小心加快了一下这个进度而已啦,泽井医生安慰着自己。 事实上,的确如此。 清川雅也就是仗着两位新手“爸爸”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不足,但又不敢轻举妄动、随意试探的警惕与小心翼翼,才瞒了那两个、一个赛一个敏锐的家伙七年之久。 而如今,两位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之间的那层纱窗,算是彻底的被捅破了。 “其实,感觉松田先生他人很不错啊、虽然看起来凶了点,”泽井医生感慨着,和清川雅交流时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如果真的成为‘锚’了,结果也没那么糟糕吧……” …… 【就请泽井医生先介绍一下自己?】在白水泉那吃了个哑巴亏的清川雅,这一次决定小心再小心,先把泽井医生的人设卡摸透再说! 【这个啊,】泽井医生推了下眼镜,不算优异的平凡长相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坐吧,我慢慢说……】 泽井医生还习惯性地递给清川雅一个晴天娃娃解压玩具,【我呢,没什么特殊的属性啦,就是话多了一些,同理心强了一点而已,】 【不过同理心强,对我的工作还挺有帮助的,就是有些话不能乱说,经常把自己憋的慌。】泽井医生指了指晴天娃娃道,【你要是觉得我烦的话,就捏捏娃娃、可别揍我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可以发泄一下自己的倾诉欲来着,】 【以前憋急了,我就是一边捏一边在心里说话来着,这个晴天娃娃超级解压的哦!】 被铺天盖地的话糊了一脑袋的清川雅:……看出来了,你是真话痨。 【好,我可以问一下、你一直没有撕卡的原因是什么吗?】清川雅继续耐心试探,这次他绝对不会心急了! 泽井医生显得更不好意思了,【这个……因为我同理心强,运气又还不错地遇到了一户好人。我舍不得让照顾我的养父母伤心嘛,以前就一直没准备撕卡。】 清川雅:? 清川雅一愣,你这个卡怎么回事?感情他身边这一圈,就只有他一个人认真撕卡、准备下班? 噢,之前还有个青木义昭陪他,现在对方被青木司忽悠的也没那么急着下班了吧。 大概是清川雅震惊的目光太过于明显,泽井医生解释道,【别那么看我啦,能轻松下班的话、谁不想早点下班?】 【那些人设方便撕卡的同类,该下班的都下班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就证明了我撕卡的难度很高啊!】毕竟那些难度不高的,也活不了这么久。 【你说的很有道理,】清川雅叹了口气,捏了捏晴天娃娃。 这就是幸存者偏差吗?那些容易沟通的同类,早都下班了,所以就剩下一些各有各的个性、不会轻易配合他的难缠同类。 【看,你自己也明白这些道理,】泽井医生耸了下肩,【如此……虽然回归本体的本能是根深蒂固的,但人设卡也是我们无法违反的。与其痛苦的纠结人设卡和本能,我就干脆选择顺其自然了。】 【不主动去策划撕卡,但也不拒绝死亡的到来。】 【这样……最后如果不幸消散了的话,就当成真正的死亡吧,】泽井医生看得很开,【人设卡死亡是一种死,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一样是一种死法,我只是帮本体省略了苏醒那一步、加快了进度、直接走到终点而已。】 【……本体有你这样“摆烂”属性的灵魂碎片,真是他的不幸。】清川雅诡异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泽井医生说的有点道理,该说对方不愧是心理医生吗? 【摆烂这个词太难听了,】泽井医生笑了下,【我真的只是同理心太高了而已……】 同理心高到他不愿让那些真心照顾他的人,体会到发现他死去的痛苦。毕竟对于他自己来说,他知道自己只是不完整的一张人设卡而已。 但对于他的父母来说,泽井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每一点相处都是真实的——人类接受不了自己深爱着的人随意死去。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清川雅神色一凝、看向泽井医生,仿佛他现在才是心理医生、对面那个家伙才是他的病人一样,调转了身份的质问道,【你现在又为什么放弃了之前的打算,想要尽快撕卡?】 没有原因的话,对方现在应该依旧在“摆烂”才对。 第39章 “你们慢慢聊, ”萩原研二扒着门框,挥了挥手,“有事就叫研二酱, 我先走啦~” 所以……清川雅低头看着萩原研二热情端过来的果盘陷入沉思,泽井医生到底和松田阵平聊了什么? 自从半个月前和泽井医生的初次会诊、并确立了医患关系后,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开展了对他的“强硬攻势”、每天嘘寒问暖……清川雅现在是真的很头疼。 “他们真的很关心你啊, ”被同样热情招待的青木义昭轻叹了一声、说道, “毛利同学她们也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如果不是不清楚清川雅家的情况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还打算来看望突然休学的清川同学的。 至于青木义昭……他最开始是来向清川雅道歉的。 不过清川雅并没有觉得青木义昭做错了什么。 虽然撕卡计划失败的人是清川雅、但清川雅很清楚的明白, 整起事件里, 唯一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受害人……其实是属性绝对善良和正义的青木义昭罢了。 从一开始撕卡失败的怒火中冷静下来, 清川雅对那两个混蛋也没了一开始的那么愤恨——本质上都是人设卡、都是同类…… 所以清川雅知道, 他们几个都是可以为了撕卡或维护人设不择手段的家伙。 毕竟清川雅也参与到了青木司对青木义昭的欺骗之中, 还出了不少力……并且为了能够撕卡,对于青木义昭可能会被青木司逼到崩溃的下场, 冷眼旁观。 自己和青木司、白水泉都不是什么好人, 清川雅自然不会自认为是受害者,不要脸地去接受真正的受害者的道歉。 于是青木义昭和清川雅认真地聊了一会儿,倒是成功的冰释前嫌——当然, 清川雅表示这个“释”只针对青木义昭, 那两个混蛋他还是会记仇的——青木义昭也就时不时的来清川雅家送一些学习笔记。 落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位大家长眼里, 就成了清川雅开始交朋友了、心理状态在好转的样子,两人也从一开始对待“不良”的警惕转变为欢迎青木义昭的到来。 【不回了,我之前给你的信收好, 等我撕卡了之后、帮我转交给她们就行了。】清川雅在心中对青木义昭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青木义昭愣了下, 这么快到时间了吗……于是道,【很抱歉我没帮到你什么, 那我就提前祝你下班快乐了。】 【谢谢,】清川雅接受了同类的祝福,想着今天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没忍住又问道,【不过你确定要留在青木司那吗?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一切选择,都是他计划的吧。】 第一步,用细心的照顾让青木义昭对青木司这个哥哥产生感情和依赖; 第二步,再利用第一次“放弃撕卡”促使青木义昭使心生愧疚,加深感情,使青木义昭能够独立生存之后,也不会轻易离开他; 第三步,接着逼青木义昭“叛逆”、增加青木义昭违背本能的倾向; 最后,再次“放弃撕卡”、“坦白一切”,利用青木义昭的善良加固感情,让青木义昭彻底放弃一直直执着马上撕卡的本能……达成目标。 清川雅不得不承认,青木司这个死变态、可真是好计谋啊! 【我知道,】青木义昭垂眸。 青木司的坦白是真的坦白、两人做完笔录回家之后,青木司用了一个周末的时间、写满了一扎厚的Aa纸,把他从捡到青木义昭那一天开始的各个方面的细节计划都写给了他看。 【放心,我还没被他精神控制,】青木义昭认真地道,【其实我很生气他骗了我那么久的,只是他的一个观点说服了我,】 【“总归我们都是要走向死亡的,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能让我们满意的死亡方式?”】 青木司只接受青木义昭给予他死亡,他也只能允许青木义昭死在青木司手里。 想到青木司当时偏执的表态,青木义昭还觉得有些可笑…… 明明敞开了跟他说明白,青木义昭也会试着去接受青木司的这个观点,结果他那个聪明的哥哥非得绕那么一大圈子,花那么多功夫就是为了阻止他被别人撕卡? 不过考虑到青木司偏执的人设性格,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青木司脑子里,可能根本就没有原来还可以好好交流的这根弦,青木司只相信自己计划得来的一切。 就是很对不起被波及到的清川雅,青木义昭才会上门真心道歉和想要弥补,只是清川雅好像又有了自己的计划,用不上他了。 …… 想什么来什么,青木义昭刚觉得自己帮不上对方,清川雅就开口了。 【你们兄弟之间,自己有分寸就好,】清川雅想了下,【对了,能再麻烦你帮我个忙吗,你哥不是黑客吗?】 【帮我查一下白水泉的出勤和工作安排。】 清川雅恨恨想,这次他一定会挑个白水泉没空来阻挡他的时候下班! …… 于是,在一个忙碌的工作日,清川雅开始了新一次的撕卡之行。 “……萩原先生,”清川雅沉默一瞬,“我记得你说过,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作为这次陪清川雅去医院的监护人,萩原研二仿佛没听见一样,把一大团彩色棉花糖塞进了清川雅手里,“啊咧,我正好看见有卖的,想起来我们以前工作忙,都没怎么陪过小清川,等你检查结束、小阵平也下班之后,” “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玩吧!” 清川雅想要拒绝的话,在萩原研二包容坦然的目光下被咽回去,但也没有直接应下来,只是握紧了棉花糖的棍子。 萩原研二也没有硬要一个回答,转头又轻快聊起了别的……慢慢来,萩原研二期待着真正拉住清川雅的那一天。 现在小清川已经学会交朋友了,萩原研二很乐观地想,那么距离对方真正接受他和小阵平、那一天应该也不远了, 总之,未来可期! …… 就这样萩原研二带着清川雅再次站在了泽井医生的诊室门口,敲了敲门。 ……然而没有回应。 “泽井医生?”萩原研二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几次接触下来、他知道泽井医生是个很专业合格的医生,这个时候……泽井医生应该已经做好了和清川雅见面的准备才对。 站在一旁捏着被太阳烤的有些化了的棉花糖,清川雅也微微皱起了眉,现在这个情况并不在他的计划中。 萩原研二又大力敲了几下门,依旧没有动静,反而引起了路过护士的注意。 “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啊……是的,护士小姐,”萩原研二礼貌问道,“能麻烦问一下泽井医生在哪里吗?我是和他约好了的病人,但是现在他好像不在诊室……” “不应该啊,”护士看上去比萩原研二还疑惑,“泽井医生没出过诊室吧,之前叫他吃午饭、泽井医生还说他有事要忙、暂时不吃了。” “也就是两三个小时之前的事吧?” …… 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萩原研二接着问道,“那能麻烦你开一下诊室的门吗?泽井医生他不会是在里面昏倒了吧……” 护士有些为难,“开锁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泽井医生为了确保患者隐私,又在门后面加了一个门栓插销,如果插销被插上了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啊啊啊——!!!” 护士话音刚落,泽井医生紧闭的门里突然响起惊恐的尖叫声,萩原研二瞳孔一缩——真的出事了! “快去拿钥匙!不、”那样太慢了!萩原研二马上改口,“都退后!” 紧接着萩原研二侧身用力撞上了门板! 砰一声、门板一震,萩原研二手握上门把继续用力!门被撞开一小条缝……门锁似乎没有锁死,萩原研二从缝里看了一眼、但门栓被插上了,再往里、因为诊室布局的原因,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突然伸过来,萩原研二扭头看见了一身黑、几乎没有皮肤外露的家伙和他一同握住了门把。 萩原研二、还有松田阵平都见过这个家伙和对方身边的同期,他们几次陪清川雅来医院都遇到过对方,这人好像也是泽井医生的患者。 “先生,我们也来帮忙。”和雅文邑同行的诸伏景光见雅文邑的举动,也上前来。 于是在萩原研二几人的暴力行径之下,诊室的大门轰一下彻底被撞开! 身为警察的萩原研二、条件反射地第一个冲进去,鼻尖一下充斥着血腥味,眼中只见再里面的办公桌旁,跌坐着一脸惊恐到呆滞,身上沾满血污还握着带血匕首的女人和…… 静静的倒在血泊与杂物之中的泽井医生。 “都不要进来!”萩原研二脸色十分凝重,马上走到泽井医生身边试探脉搏,“马上报警,不要破坏案发现场!” 泽井医生……已经死亡。 第40章 护士被凶杀案现场吓到, 连忙慌乱地听萩原研二的指挥报警,职业修养倒也没让她忘记快一些找保安、来疏散和拦住其他围观的患者和家属们。 那么如果说萩原研二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人,那清川雅就是第二个, 帮忙开门的诸伏景光和雅文邑两人反而是退到了一边、减少存在感。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而言,就算是发生了命案, 保持“低调”才是正常的反应……诸伏景光现在可不只是当初那个普通的警校生了——或者说, 诸伏景光对于雅文邑会主动出手帮忙撞门一事, 已经感到很惊讶了。 不过也可能是想尽快确认情况? 诸伏景光猜测着, 因为……雅文邑弄丢了一个存有组织重要资料的U盘, 诸伏景光陪对方找了两天也没找到、怀疑会不会是在问诊时在泽井医生这里意外丢失了, 他们才又一起出现在医院的。 对于雅文邑的失误, 诸伏景光不是没想过通知警视厅的人抢先搜查、寻找U盘, 以此来获得组织的有关情报。 但……或许是出于卧底的直觉, 诸伏景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而雅文邑身为一归国就受到重用的代号成员, 诸伏景光觉得就算对方性格有一些单纯易骗、也不至于马虎到如此地步。 于是反复思考之后, 诸伏景光决定按兵不动、防止这是组织为了试探他而专门布下的阴谋。 …… 有没有针对诸伏景光的意味……这一点清川雅并不知道,他只知道U盘、倒的确是黑谷彦故意落下的。 黑谷彦为泽井医生准备的撕卡计划,就是想让泽井医生“捡”到U盘, 然后由他带着苏格兰这个气运者, 来对意外得到组织重要情报的泽井医生进行灭囗。 泽井医生如此便可以顺利在气运者的见证下, 撕卡下班。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粗暴的撕卡方式。 同样带着气运者、又恰好那时来找泽井医生的清川雅,便被泽井医生当成了是来帮助他的人。而忽悠完泽井医生之后,清川雅自然是丝毫没有良心的继续忽悠黑谷彦。 所以清川雅十分轻松的就从黑谷彦的口中套出了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 并且打算鸠占鹊巢, 成为“意外捡到黑谷彦遗落在泽井医生那的U盘,所以需要被灭口”的那个人。 嗯……也不算完全意义上的鸠占鹊巢, 清川雅告诉黑谷彦、为了保证U盘里的秘密不会被泄露掉,灭口的人可以再加上可能也会知情的人,比如泽井医生。 而黑谷彦仔细思考之后觉得清川雅说的很有道理,并且真的采纳了这个建议——毕竟帮一个同类是帮,帮两个同类也是帮,不如顺便了一起了。 清川雅和那两个混蛋相比,勉强还是有一些同类爱的,没有完全丢下被他骗了的泽井医生不管不顾。 只是……清川雅看着已经在萩原研二的确认之下,没有了生命迹象的尸体,只是现在出了点小意外, 泽井医生看来并不需要来自同类们的帮助了。 …… “叮当——!” 手指颤抖着握不住匕首,凶器就这样掉在了血泊之中、砸起了点丁血花,小血滴向外留下外溅的痕迹。 “……泽井、泽井医生?” 染血的女人、上见美子终于被萩原研二惊醒,豆大的泪珠顿时顺着脸颊向下流淌、和大团成片、边缘整齐的血渍混在了一起,而同样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扯着头发,“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呜呜……” “我没想杀了他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了泽井医生啊!!!” “等等!不要激动,”萩原研二简单检查了一下死者尸体,连忙转头安抚起似乎接受不了自己杀了人、濒临崩溃的嫌疑人。 是的,在确切的定罪之前,萩原研二只会将一切有可能杀人的人归为嫌疑人,而不是犯人。 况且……现场还有很多疑点。 萩原研二扫了一眼砸落在泽井医生遗体和血泊上的书本杂物,搀扶起衣服上也浸染着规则血污的上见美子、耐心地将人带到一边,以防止上见美子激动之下再破坏现场。 他按压过死者的颌关节的咬合肌,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尸僵现象、甚至延伸到了颈部。如此就算现在的天气炎热,也代表了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在此前的一至两个小时之间。 萩原研二冷静分析,而上见美子的尖叫却在几分钟前响起……正常来说,反应再迟顿的人也不能在杀了人依旧留在现场,几个小时之后,才受惊的质疑自己怎么杀人了的吧? “你相信我!我那么爱他我怎么可能杀了他……”上见美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了一样,死死抓着萩原研二的手臂、在他衣服上留下一个一个血手印。 上见美子流着泪、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泽井医生一定没有事的,这都是我的幻觉……” 噢对了,萩原研二想起了特殊情况,这位小姐是泽井医生的病人的话,还要考虑到对方的心理情况。 “好的,我一定相信你,不用紧张,”忍着对方指甲掐到肉里的疼痛,萩原研二一只手用力握住上见美子的手。 这个时候就不用讲什么保持男女之间的距离了,给对方一个安全感是最重要的。 萩原研二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上次和泽井医生聊的很愉快时、对方送给他的晴天娃娃放在上见美子的面前,轻声道,“来慢慢地呼吸……” 被泽井医生经常拿来安抚病人的玩具,成功让上见美子平复了一些情绪,不再抓着萩原研二而抓紧了晴天娃娃……娃娃嘴里的舌头顿时一吐一收起来…… “好了,不用害怕,”萩原研二收起了以往轻挑的笑容,轻轻用拇指、避开对方脸上的血迹,擦了一下泪水,耐心不减地问道,“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单纯的顺着安抚对方,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上见美子脸上、还有身上血迹的萩原研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真的觉得这位手握凶器的小姐…… 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第41章 当然, 要相信萩原研二的职业素养,萩原研二觉得上见美子不是凶手可不是肤浅地看对方可怜、或是因为对方是个美女而怜香惜玉。 而是有真实的判断依据的。 “小姐,我能冒昧的请问一下你的姓名吗?”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掏出不离身的警官证, 展示给对方看,“请放心, 如果你是无辜的, 我一定会为你证明清白的。” “上、我叫上见美子, ”被一名警察信任的安心感让上见美子紧张的情绪进一步缓和, 然后缓缓地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道了出来, “我今天是、是来找泽井医生的……” 上见美子的手又抖了抖, 低头看着晴天娃娃, 眼神开始迷茫…… “我好像是用刀子威胁泽井医生接受我的告白了, 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他!” …… 自家监护人来了临时工作、进入了加班状态, 清川雅眨了眨眼、安静地站在一边……实际脑袋里还想着自己的事。 没办法,他的共情能力并没有那么高, 关心一个陌生人类这种事、完全比不上他心心念念的撕卡之事重要。 所以, 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现在在哪里? 不然过不了多久,警方应该就要到了。那时候要是让搜查现场的警察把U盘搜走……清川雅可就难办了。 目光在凌乱的现场快速搜索着,一些本来没有关注过的信息、自然而然地也被大脑分析出来——比如说, 上见美子是凶手的可能性并不大。 清川雅微微一顿, 下意识扭头看向被萩原研二几人暴力撞开的诊室门。 而门囗掉落着一只晴天娃娃玩具。 玩具好像是在几人冲进来时踩坏掉了, 在没人按压的情况下,仍有小半截舌头吐在外面——不像是晴天娃娃了,反而像是吊死鬼。 而娃娃黑色的豆豆眼, 就面朝着凶案现场、仿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 “我记得我……泽井医生让我冷静一下, ”上见美子还在继续断断续续说着话,“我就, 我记得我把刀放下来了,泽井医生还夸了我、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喝过水有些困,泽井医生就让我在旁边的躺椅上休息……他还很贴心地给我披了衣服,我就睡着了……” 萩原研二认真分析着上见美子的话,泽井医生当时应该是安抚下了情绪激动的上见美子,给她的水里应该放了一些专用药物、所以上见美子才会困倦——毕竟很多精神类药物、都有嗜睡这种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看了看现场,一角的确有个滚落在地的杯子,萩原研二想着等鉴识科的同事来了,就可以确定他的推断了。 “然后…等我再醒过来,”上见美子呼吸急促了几分,晴天娃娃的舌头被大力按压出来、久久没有回弹回去,“我就看见泽井医生倒在了地上,到处都是血!”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杀泽井医生!!!” “啧,杀人犯杀了人之后都这么说。” 唱反调的声音在这时突兀的插了进来,萩原研二扭头就看见一名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摸了进来,“无关人士请立刻离开现场!” “我没有!” 萩原研二的斥责和上见美子尖锐的哭诉重叠在一些,田付医生看了眼尸体、脸色难看地道,“这位上见美子小姐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失去意识期间杀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泽井那小子,职业水平差得要命,和患者走那么近……谁知道私下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么死了也活该!” 上见美子顿时受到刺激、扑上来要和田付医生扭打在一起,“不准你这么侮辱泽井医生,他是最好的人!” 萩原研二:槽糕了! 措不及防之下,萩原研二只来得及拉住上见美子、却也晚了一步——田付医生被上见美子撞了一下,脚下似乎是踩到了血泊一滑、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倒在了地上。 “啊——!” 田付医生惨叫一声,撑地的手掌刚好被地上的凶器划伤…… “来人帮下忙!” 萩原研二急忙小心护住上见美子,让他一个人在歇斯底里的上见美子和火上浇油的田付医生之间看住现场,着实难了一点。 毕竟他也不能真的伤到这两个人啊!到底是谁放那个田付医生进来的!!! …… 于是等警方到来,看见的就是抱着萩原研二嚎啕大哭的上见美子,被实在看不下去的诸伏景光与黑谷彦拦在一边的田付医生,一脸愧疚害怕、把田付医生放进来了的小护士,以及举着棉花糖和现场格格不入的清川雅。 然后依照流程,警方几人分别进行了临时问话。 “真的很抱歉,”小护士低着头,“我以为田付医生能安抚一下上见小姐,才让他进去的…但我没想到……” …… “我的同伴不喜欢说话,我来说吧,”诸伏景光站在黑谷彦身边,“我们是和泽井医生约好下午见面的,所以习惯性来早了一些……” 诸伏景光在理性地撇清他们自己的关系,“我们只是帮了些忙。” …… “难道真的是我杀了泽井医生吗?呜呜……我没想那么做……”这是陷入自我怀疑中的上见美子,“我真的没有……” …… “肯定就是那个疯子做的,”田付医生对着警方展示自己受伤的手掌,“你们看看她做的好事!” …… 压了压帽子,负责这起案子的目暮警官将视线移到了萩原研二身上,“哎……萩原警官,” 和机动队一起处理过几次案件的目暮警官,自然认识这位炸/弹/物处理班的两位王牌之一,“你有什么发现,尽管可以说。” 萩原研二也叹口气,“和那几个家伙相比,研二酱真的不是那么擅长推理啊……” “但上见小姐应该是被嫁祸冤枉的,”萩原研二侧身和目暮警官小声讲述着自己的发现,“因为上见小姐身上和衣服上的血渍,” “形状太过规整。” 这也是萩原研二一直小心护着上见美子的原因——他就是怕能证明上见美子无辜的证据,意外被破坏掉。 “泽井医生身上有不少穿刺伤,”萩原研二继续说道,“死因是伤到了动脉造成的失血过多,如此的话,” “从动脉中溅出来的血迹、应该是呈惊叹号状的喷溅状血痕,而不是现在上见小姐身上规整的样子。” 萩原研二扯了扯自身的衣服,把被上见美子留下的血手印给目暮警官看,“就比如我身上被人为留下的痕迹边缘就很清晰。”所以上见美子更像是被人推到血泊中、才浸柒沾上的血迹。 “其次,”萩原研二示意目暮警官看向现场,“这些像是泽井医生与凶手发生争执而打落的物件,都不合常理的落在血泊之上……” 正常来说,如果先发生争执、后发生命案的话,死者的血迹应该也有落在那些物品的上面才对。 “所以这些应该是在泽井医生死后,凶手为了掩盖伪造现场、而故意打落的,”目暮警官认同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就皱紧了眉头,“但据你们的证言所说,门是被你们撞开的,也就是说现场是从内部被锁死……” “假设上见小姐不是凶手的话,”目暮警官环视一周,因为诊室的特殊性、窗户都是被固定死、只能开出一拳缝隙的,所以除了大门之外,并没有其他出口。 目暮警官沉声道,“那么真正的凶手,是怎么完成这起密室杀人案的……” …… 证明上见美子无辜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怎么证明凶手是凶手…… 案件的进展僵持住了,萩原研二坐在一边一手撑着下巴,目光看着不远处还在一口咬定上见美子就是凶手的田付医生、沉思着凶手的作案手法。 安静不笑的萩原研二,看上去总是有些忧郁的气质,清川雅抿了抿唇、坐在萩原研二身边。在对方询问的看过来后,问道,“萩原先生,你也认为凶手就是那位田付医生吧?” 不管是从在凶案现场激怒上见美子的反常举动思考,还是从杀人的动机上考虑,和泽井医生有着矛盾和利益冲突的田付医生都有极大的杀人嫌疑。 “小清川,”萩原研二反问,“你的心情不好吗?” 一直冷眼旁观的清川雅直接道“……明明是你的心情不好吧,” “我认为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萩原先生。”尸检勘察,安抚嫌疑人,组织人员保护现场……每一处细节,萩原研二都照顾到了。 萩原研二愣了下,笑了笑,“小清川,谢谢安慰了,我只是不想让凶手因为我的失误而逃脱法律的制裁。” 清川雅依旧不理解,继续道,“但后来的事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护士让人进了现场……”清川雅敢肯定田付医生是故意弄伤自己,以此来掩盖能指认他犯案的证据。 “可的确是我没有拦住他啦,我当时的反应再快一点就好了,”也猜到了田付医生行动用意不良的萩原研二,抬手揉了一把清川雅的脑袋,“也许能证明田付就是凶手的证据,在我面前被毁掉……” “我当然是有些不甘啊。” 清川雅看了看手里的棉花糖,垂下眼,“警察都是像你这样,这么有责任心的吗?” 照顾他这件事也是如此,明明萩原研二并不认识他“父亲”,他们之前也只是陌生人而已,但这两位警官先生就是把那个家伙玩笑一般的托孤当了真、对他上了心。 明明他都已经那么疏远他们了…… 第42章 “不只是责任心啦, ” 萩原研二轻易地看出了清川雅在想什么,连忙打了打哈哈,生怕让清川雅钻了牛角尖、觉得只是因为他父亲的遗言, 他们才对他好,“我们的小清川这么可爱, 研二酱当然要做到大人的责任让你健康长大啦!” 一瞬间把萩原研二这话, 幻视成白水泉的清川雅脸扭曲了一下, 连忙扭过头不让萩原研二看见。 好在萩原研二正好转头、没看到清川雅古怪的表情, 继续说道, “至于这次案子……如果我不在, 上见小姐会不会真的成为凶手的替罪羔羊这一点, 我无法肯定, ” “但我既然已经在场, 那我就不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转移话题、故作轻松地道, “还好这次是我来陪你,要是换了小阵平……” “现在大概他已经和那个田付医生打起来了吧?” 作为父亲曾经被冤枉过的松田阵平,他才不会轻易饶过真凶。 …… 同样看出了萩原研二的关心, 清川雅终于低头咬了一口一直握在手中的棉花糖, 很甜……但他依旧在迷茫。 就像青木司曾经对青木义昭说的那样, 他的人设让他理解不了除占有欲这些之外的感情;所以不喜欢和别人建立联系、冷漠如清川雅这般,他同样不能理解萩原研二他们的坚持。 但可悲的是,清川雅不理解归不理解, 却能感觉到来自他们的善意, 所以…… 撕卡一事必须尽快,清川雅可没有忘记人设卡上的警告, 不然陷入萩原研二他们的感情陷阱里,他会变得比青木义昭更惨。 至少青木司的最终目的还是撕卡、只是选择了让自己愿意接受的死亡方式;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可是想让他活到老死的! 余光中扫到被警方“体贴”地盖上白布抬走的同类,清川雅真心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 【为什么放弃摆烂…啊、不对,至于为什么放弃顺其自然,】泽井医生戳了戳被清川雅婉拒了的晴天娃娃,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一是因为我的养父母,前段时间已经去世了,】 【是自然死亡,所以我没有了牵挂、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锚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的原因,泽井医生把语速放慢下来之后,说话总有一种温温和和的感觉,【二嘛,我要赶在上见小姐……你见过的,就是来找我的那位美丽的小姐,】 泽井医生此时的语气十分温柔,【在她控制不住地杀死我之前,赶紧死掉。】 【……为什么?】 清川雅蹙眉,因为了无牵挂了、所以决定撕卡这一点,他没有什么意外。但那位上见小姐想杀死他的话……继续“顺其自然”不就可以顺利成章地撕卡了吗? 何必如今这样多此一举,还偏要赶在她忍不住下手之前? 想到了一个可能的清川雅迟疑地问道,【你不会是……】 【哎呀呀,想多啦!】泽井医生连忙摆了摆手,【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心理医生,再说……我们也没有那种意义上、能爱上别人的能力啦,】 【而上见小姐……她也只是把治疗中的移情作用、误当成爱上我了而已,爱情那种东西不会存在的。】泽井医生对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 知道同类还想问什么,话痨的泽井医生笑笑、抢了清川雅的话头,【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上见小姐成为“罪人”而已,毕竟我们这些同类能死就死了,但除去我们这些异类之外……】 【这是正常人类们的世界,杀人啊……是犯法的,我总归是要为我死后、被我留下的人考虑考虑吧。】 也就是泽井医生这个性格,让他考虑到了会有丧子之痛的养父母、而活到了养父母死后;所以同样是这个性格,也让他考虑到了上见美子、而打算早点撕卡。 泽井医生歪了下头,缓缓地给清川雅说着,【虽然“爱上我”是上见小姐的误解,但她的爱却不是假的——那是一种始终在安静燃烧着的感情。哪怕我不是她真正爱上的人,但我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被上见小姐爱上,绝对是一种美妙的事。】 【设想一下,如果她爱上的是一个正确的人,她会有个一样爱她的爱人,陪她克制困难、治愈心灵,然后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和未来,】泽井医生摊了摊手, 【如此你看,我怎么能让上见小姐的人生毁在我这种家伙身上,然后任由她为自己杀了“自己爱着的人”而悔恨终生?】 泽井医生考虑的不是自己可以借对方之手撕卡,而是上见美子的结果——如果那位小姐真的杀了他、那上见美子的人生才是被泽井医生造成了不可挽救的伤害。 清川雅十分理智地点出一点,【但她不知道你的本质,在她对你起杀心之时,她和杀“人”无异、依旧是犯错的那一方,所以受到法律的惩罚也是应该的。】 【你说对,】泽井医生点头认可清川雅的话,【不管什么原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但我可以避免让她犯错的话,我为何不那样做呢。】 只要他先死掉,上见美子自然不会再犯杀人的罪。 【现在的情况,我已经不适合再为上见小姐治疗了,而我也找到了更适合她的前辈,随后我会找机会为她推荐。】泽井医生已经安排好了后事,温柔地笑着、摆弄着晴天娃娃,【等我死后,我就会渐渐退出上见小姐的生活,没有了我的影响,她的心理问题会更好得被治愈。】 【如此之后的一切,都将开满鲜花……】 …… 摇了摇头,把那位同理心过胜的同类说得话甩出脑子,清川雅看着为洗清上见美子嫌疑、思考怎么抓到真凶的萩原研二,还有悲痛地不愿接受现实、还在被警方安抚中的上见美子。 算了,看在泽井医生送给他一个撕卡机会的份上,清川雅几下吃完棉花糖,起身…… 那他就顺便帮泽井医生收个尾、完成他的“遗愿”吧。 第43章 “你们这些警察效率怎么这么慢!”田付医生不满地质问着, 一只手伸给一边的护士、让她帮忙包扎伤口,“不就是一起病人失控杀人的案子,还有什么难办的吗?” 目暮警官没说话, 如萩原研二所言、现场还有疑点,不能那么草率地下定论……就是可惜因为心疗内科的特殊性, 医院在这一层没有布置太多监控探头。 现今的监控只能看到上见美子于案子发生前三小时进了该楼层, 而没有发现其他人出入——但换而言之, 目暮警官认为一直处于该楼层没离开过的田付医生同样有嫌疑。 “我还有工作要做, 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啊!”田付医生痛得话音一断, 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下意识把撞疼他伤口的家伙推开, 护士也连忙放开在冲撞中、无意按压到的伤处。 如此唯一受伤的就是……清川雅了。 “扑通——!” 被推了一下的清川雅没站稳, 摔在地上、刚好压倒了护士拿来装医疗垃圾的垃圾桶……一下染着田付医生血迹的消毒棉、沙布棉签等等也倒了出来。 “小清川!”萩原研二一个激灵冲过来, 扶起清川雅, 焦急地检查着自家大孩子,“有没有伤着, 还有小心针头……”万一被医疗垃圾伤到、感染些病毒什么的可是很危险的! 护士也吓了一跳, 跟着萩原研二一起检查、还不忘照顾清川雅心情、怕他紧张连连安慰道,“不要害怕啊,这个垃圾桶我拿的是干净的, 里面没有针头玻璃、只有处理田付医生伤口的一些物品, ” “被伤到了也没关系, 我马上带你去清创做检查……” 田付医生脸黑了黑,他又没有传染病! “……我没事、没有受伤,”清川雅低着头、红了下脸, 示意给周围的人看手里握着的、吃剩下的棉花糖签子, “对不起…我是看这里有垃圾桶,所以想来丢个垃圾的, 结果不小心撞到这位医生了……” 在凶案现场吃完东西、然后丢垃圾……目暮警官考虑到泽井医生病人的特殊性——毕竟这边还有个裹得比通缉犯还严实、一言不发的家伙——竟然觉得清川雅这个理由也挺合理的。 叹口气,目暮警官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没事就好,对了萩原警官、我还有点事想找你问一下,关于你们第一时间进入现场……” “目暮警官!现场证物也收集完毕,门口未发现可疑痕迹,只找到了这个。”警员突然走到目暮警官身边,向谈话中的两人示意了手中塑料透明的证明袋。 里面是“吊死鬼”状态的晴天娃娃。 “这个玩具应该是坏了吧,正常情况下、它的舌头是能缩回去的,”萩原研二随口接上,余光却意外发现田付医生的神色微变。 有问题。 萩原研二心下一疑,他的推理能力或许在他的那几位大猩猩同期里、不是最好的,但论到对情绪的捕捉和感知……萩原研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那一个。 如此,虽然田付医生很快的掩饰好了自己,萩原研二依旧发现了对方那一瞬间的异常。 于是萩原研二继续试探着开口说道,“可能是我撞门的时候,没注意踩坏了吧?泽井医生很喜欢这种玩具,现场出现这个并不奇怪……” 是……放松?萩原研二捕捉到了田付医生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不过对方在放松什么? 逐字逐句的分析着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萩原研二看着证物袋里的“吊死鬼”,想到的却是之前、上见美子将娃娃挤压到舌头收不回去的样子…… 灵光乍现,萩原研二露出笑容,“目暮警官,我想我知道‘密室’的手法了。” …… 萩原研二推断田付医生在放松的是、他对晴天娃娃毁坏原因的猜测,那么反推回去……其毁坏的原因必有蹊跷! …… 一间新的诊室,刚安好的门栓插销和一扇与现场无疑的门刚刚好还原了现场,目暮警官、几名目击者和嫌疑人一起站在室内。 “首先嘛,我们先确认现场没有任何可疑的胶布啊、划痕啊之类的存在,门框上也只有被暴力撞开留下的痕迹。” 萩原研二和众人确认了一下,然而向众人展示了手中刚向几名女同事借来的橡皮筋,手指灵活地把几根皮筋都系在了一起,“这样之后,再这样……” 长长连在一起的皮筋一头,被萩原研二挂在了墙边用来挂排班表日历什么的钉子上——每个诊室都有这个,然后萩原研二退到门外、将门留出一条缝隙,一只手伸进门里,轻轻松松地将皮筋的另一头挂在了掰平的门栓提手上。 留下一根指头抵住门栓,萩原研二冲门内的人眨了眨眼,“看好了哦,我现在要关门了……” 门缝一点点消失,萩原研二修长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指、在门彻底关上那一瞬间从缝隙中抽出——“咔哒——!” 目暮警官同样眼前一亮,只见橡皮筋在失去了萩原研二抵着门栓的力之后,在本身的弹力作用下收缩,刚刚好拉着门栓提手插进卡槽口中。 门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锁死! “唉,可是……”目暮警官连忙上前为门外的萩原研二重新打开门,“可是我们没有在场找到类似橡皮筋这样的弹力绳啊?” “这个当然是有替代品的了,”萩原研二眼睛微微一眯,示意目暮警官看向上见美子手中仍被她抓着的晴天娃娃,“目暮警官,你觉得那个晴天娃娃的弹性如何?” 弹力绳之类的,现场的确是没有。但要知道晴天娃娃的舌头一样可以收缩啊! “我猜现场发现的那个娃娃,它的舌头之所以露出来了那么长,”萩原研二摘下橡皮筋,比划了一下较它之前明显拉长了一些的长度、道,“就是因为在犯人错误的使用它时,” “过度拉伸破坏了材质的弹力,所以才收不回去了吧,”萩原研二看向田付医生,“你说我推理的怎么样,田付医生?” “萩原先生,这个娃娃好像确实有些异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到警官身边的清川雅,用带着医用橡皮手套的手拎起证物袋,趁警官没反应过来快速地把里面的晴天娃娃拿了出来。 “哎?!等等、这个不能动!”警官心下一惊,慌忙从清川雅手中拿走证物。 “抱歉啊、警官先生,不过不用担心、我有戴手套哦。”清川雅连忙指了指晴天娃娃垂下来的舌头尖部,“快看这里,这里有个很小很小的破洞诶!” “破洞?”目暮警官神色严肃地也走过来看了看证物,口中推测着,“如果在这上面打一个洞,挂在门栓提手上、的确也能起到橡皮筋的作用。” 而被萩原研二有意无意、点了名的田付医生不愧是心理医生,心理素质十分过硬,“这位警官先生推理的确优秀,我都没想到这个娃娃原来还有这个作用。” “不过……警官先生,”田付医生神色不见慌张,继续说到,“你这个推理只能证明现场的密室手法,最多能证明上见美子可能不是凶手,” “而按常理来说,这个手法谁都能用,那么警官先生……”田付医生眼底闪过得逞了的神色, 他在给那个滑不溜秋的晴天娃娃打洞的时候,的确不小心被刀划伤了手指、在现场留下了致命的漏洞…… 但是他也借机将手弄伤了,他完全可以把现场检测到的、属于他的血迹,说成是他和上见美子起争执之时,受伤才不小心遗留下来的! 另外匕首上的指纹、地板上多余的脚印……种种细节之处,他都已经处理干净,杀人时、身上染血的衣服,也全部进行了销毁——在医院这种大环境下,没有什么是比清理掉一件带血的衣服更轻松的事了——这些警察是不可能找到证据的! 所以就算被发现了密室手法,没法嫁祸给上见美子也没什么好慌张的。 田付医生嚣张一笑,“请问,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 第44章 真正的凶手……萩原研二在田付医生有恃无恐的笑容中, 神色暗了暗,毫无疑问、真凶就是对方,但他, 没有确实的证据。 萩原研二有得只是跟据对方不合理举动的种种推理,而很明显……这些在法庭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田付医生完全可以靠狡辩死不认罪, 而警方拿对方也没办法。 匕首凶器是上见美子带进医院的, 医院又是对方的主场, 加上田付医生身为心理医生, 心理素质也过硬、不会自乱阵脚。 而且死者、泽井医生被害到被发现死亡, 中间整整有两个多小时的空白期, 这段时间完全够田付医生将一切痕迹清理干整……萩原研二心下一沉, 这证据不好找啊。 “啊、目暮警官……”正当萩原研二思索之时, 清川雅突然开囗,“化验科的警官先生, 应该有在进行血迹比对吧?”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 当然了、这些都是总正常的检化流程,不过现场血迹范围很大、现在那头应该还没检查完。 清川雅继续说道,“那如果在现场发生了受害人以外的血迹DNA信息, 是不是就能说明那个人是凶手了、目暮警官?” 自以为清川雅那个小年轻是想靠血迹抓捕他的田付医生, 举起了受伤的手掌, 拿出了早准备好的说辞,“对了目暮警官,我这可是泽井医生死后才伤到的, 如果因为发现了我的DNA信息就要抓我, ” “我可是会喊冤的啊。” 目暮警官脸色有点为难,干咳一声, “这个还是要看情况的……” 拳头紧了紧,没等萩原研二再次后悔完当时的自己没有保护好现场、就听见清川雅语气轻轻地道,“那我觉得这个情况应该是在有效范围内的,泽井医生伤到手之后可没碰过晴天娃娃,” “所以这处的血渍一定不是田付医生的了吧?” 田付医生:?! 闻言、目暮警官精神一震,连忙向清川雅这边走来,“什么血渍?” “就是这个啊,”有几分专业性、带着手套的清川雅把证物晴天娃娃的嘴巴掰了掰,示意目暮警官看向里面夹缝里、不明显的一个小小的黑点,“我想这黑点应该就是干了的小血滴,” 清川雅脸色有点苍白,但仍认真地说出自己的判断,“而只有凶手,才有可能在这里留下痕迹。” 这不可能!田付医生受惊到瞳孔一缩,他明明检查过那个娃娃是否“干净”、后来还是带着手套布置的密室,怎么可能留下那么致命的证据! “哎?!”处理证物的警官也是大吃一惊,“我之前检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个血点……” “大概是位置不好看见吧,”清川雅收回手,弹性的娃娃材质又将血点挡了个干净,“而凶手也是太过自满,才会忽略了它,你说是吗、田付医生?” 田付医生脸色渐渐有点不好看,但仍强作镇定,“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算了,这里没我什么事的话,我有私事先离开一会……” “抱歉,田付先生,”目暮警官果断拦住了田付医生的退路,“立马把这个娃娃送去先进行化验,另外田付先生也请等一等,配合一下调查吧。” …… 等待结果的时间是焦急的,心中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田付医生,见目暮警官听到检测结果后脸色一变、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要逃! 然而如今,早已围在四周的警官们、又怎么可能放过真凶呢? “这不怪我!”被镇压按在地上的田付医生脸露狰狞之色,愤怒地嘶吼着,“泽井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的,我在医院里混了那么久,为什么他一来就能和我平起平坐!甚至那个老不死的主任走了,还要把位子留给他!” “你们说凭什么啊?!!” “凭泽井医生是个好人,而你是个混蛋!” “呜呜泽井医生真的是……”真相大白,上见美子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抱着娃娃痛哭流涕,“这是连上天都不忍心杀了他的凶手逍遥法外,” “才让他最喜欢的晴天娃娃、替他藏住了证据啊!” …… 一切事了 目送同事们押着田付医生离开收工,萩原研二没有急着离开,只是静静地等着说是要找什么东西的清川雅。 “警官先生?”诸伏景光带着雅文邑这时候到了他身边,诸伏景光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递给萩原研二一个礼盒袋子,“我很遗憾泽井医生的事……如今往后、恐怕我们就无缘再见面了,” “这是黑谷为了感谢你同伴的帮助而准备的谢礼,只是前几次他都不好意思送给你们……”诸伏景光指得是松田阵平在第一次见面时,送给雅文邑墨镜的那次帮忙。 黑谷彦点了点头,把身体往诸伏景光身后躲了下,一幅标准的怕生自闭的样子,由着诸伏景光替他出面。 诸伏景光继续公式化十足地说道,“现在只希望你能收下,不为我们的最后一次相遇、留下遗憾……” “那,我就只好收下了,”萩原研二笑了下,一转头便发现了状态不太好的清川雅沉默地走来,“小清川?你怎么了?” 手中握着泽井医生“留”给他的晴天娃娃,看着门口寒暄着的几人,和看向他的萩原研二,清川雅却突然迟疑了。 “我……”清川雅张张嘴,两只手抱着晴天娃娃,“泽井医生给我的娃娃里……”然后,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不知道清川雅在经历着怎样的心理挣扎,萩原研二目光中透出了担忧,顺着清川雅的话问道,“娃娃怎么了?” ‘娃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清川雅眼睛没关心一边的同类、反而死死地盯着萩原研二那张帅气的脸…… 其实他只需要继续装作疑惑地说——“哎?之前泽井医生说要送给我的娃娃里……我捏着好像有什么东西?”,然后当着同类和同类身边的那个男人的面、把娃娃身体里的U盘拿出来就好。 这样他们就会知道U盘被他带走了,然后准备来对他进行“灭口”,再然后他撕卡下班。 但是…… 【我总要为我死后,被我留下的人考虑考虑吧?】 如果他真的按原计划准备撕卡,泽井医生曾经说过的话、让清川雅忍不住顺着向下思考,在泽井医生刚死亡、警方还没走完的现在,黑谷彦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对他进行灭口。 而等他把U盘带回家……清川雅清楚地知道、以黑谷彦现在上班的公司而言,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会被归到需要灭口的人员名单上。 一瞬间,清川雅幻视了两人如泽井医生那般躺在血泊中的画面……所以,想要撕卡的话,他就会给他的两位监护人带去生命危险。 但不撕卡的话…… 清川雅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娃娃,哪怕有着晴天娃娃橡皮外衣、依旧十分有存在感的U盘隔在手心里。 两端放着本能和感性的天平在左右晃动着……清川雅垂下了眸,开口,“我……” …… “我可以拥有一个拥抱吗?” 没关系……终归还是违背了本能的清川雅安慰着自己,这次死不了没什么,下次还有机会,没见泽井医生他顺其自然、一副摆烂样都能下班吗? 他也一定能的! …… “当然可以,”萩原研二无声地对诸伏景光两人告了别,接着凭着身高优势将清川雅拥到怀里,安抚性地拍了拍清川雅的后背,“是泽井医生的离开,让你难受了吗?” “没有。”清川雅如此回答,他怎么可能因为同类的撕卡而难过?他不羡慕嫉妒恨、就已经算好的了。 “小清川,”判断出清川雅没有说谎的萩原研二、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那滴证明凶手的血迹……其实不是意外之中、被晴天娃娃藏起来的吧?” 这也是后来萩原研二在案件中一直沉默的原因——清川雅之前的摔倒,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主动开口的问话,还有接近证物的举动,都让萩原研二心中有了数。 心跳漏了一拍,清川雅侧了下头,看着黑谷彦——他撕卡下班的希望一步步走远。 血迹……的确不是上天安排下的巧合,田付医生的清理工作做的也很到位,那其实是清川雅借丟垃圾时、从医疗垃圾上弄到的田付医生的血液,然后偷偷藏在晴天娃娃身上的。 田付医生能掩盖证据,那他清川雅一样能伪造证据。 清川雅忍不住问道,“你会生气吗?” 一定会的吧,萩原研二他可绝对是个合格的警察,一定会不满他众目睽睽之下、做伪证的行为。 意外的是,萩原研二回答了不会。 “是我没保护好现场犯了错,不然你完全不需要去那么做,”萩原研二起身,紫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清川雅,里面没有怪罪、反倒是种奇怪的情绪,“如果小清川不是因为泽井医生的离开而难过,打算为他抓住凶手的话,” “那我可以自恋地认为、小清川是为了让研二酱不那么自责吗?” 被戳中了心思的清川雅沉默。 也许清川雅有考虑到泽井医生的话,又也许是见上见美子哭的可怜,但别忘了清川雅冷漠的本质,在场真正能打动他、让他去做些多余之事的人…… 也只有才让他放弃了撕卡、被他疏远了七年的萩原研二罢了。 “所以……小清川,”已经打算好去做笔录时,主动替清川雅接下过错、进行坦白的萩原研二认真地道,“别人可以指责你,” “但唯独我不能那么做。” 第45章 这次…… “小阵平~我手好酸啊, 不想写了……” 这次就当是对他们平时照顾的感谢吧,毕竟自己给…… “活该,啧……你再继续挂在我身上, 别说今天了、你到明天晚饭也写不完检讨!” 毕竟自己给不了他们回应,总不能再给他们带来…… “小~阵~平!你就不能帮研二酱一起写吗!” …… 思绪反复被外面两个家伙腻腻歪歪的声音打断, 清川雅沉默了一会儿……松田先生, 你的稳重呢?还有萩原先生、你昨天安抚我的温柔和耐心都到哪里去了? 幼驯染贴贴的杀伤力原来这么大的吗?! 于是, 清川雅起身把门刷一下关死。 … 毕竟自己给不了他们感情上的回应, 总不能再给他们带来生命危险、恩将仇报吧? 终于把这话从头到尾的在脑子里过完, 清川雅坐在电脑桌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而被萩原研二他们多次打断读条, 心里原本连绵堆积的郁闷与被迫放弃撕卡的难受也减轻了不少。 清川雅打开电脑的动作一顿, 所以他们俩个一直在外面吵吵闹闹的目的是这个吗?为了不让他一个人想东想西的? 真的是……过分温柔和体贴了啊, 两位。 只是如果他们知道, 就是因为他们的这些行为才让他急于逃避,清川雅想, 那萩原先生和松田先生他们又会怎么做?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越是想留下清川雅, 清川雅便越是害怕自己真的被困住、越是想早点死掉下班。 如此,只不过是个僵局罢了。 总之,清川雅暗下决心, 这是他最后一次撕卡失败, 事不过三、下次他一定会找个不连累其他人的方式、直接拜拜! 想着, 手上没停的清川雅已经把没派上用场的U盘插进了断网的电脑里,他打算再看看里面有什么能废物利用的信息。 鼠标点击弹窗,U盘里只有一个文档, 清川雅目光一凝…… [乌鸦化作了鹊鸟, 红鸠侵占了鹊巢。 乌鸦之子啊,不必慌张, 下一次死亡,将在零时献上。] 而落款是——[Absinthe] …… “快松开、我要做饭去了!”客厅里的松田阵一脸嫌弃地伸手推了一把挂在他脖子上的幼驯染,快三十的人了,也不知道研二怎么还能一直对他这么黏糊。 萩原研二苦哈哈地松手,清川雅做伪证的事……他是自己背了黑锅、解释清楚了,正好田付医生破罐子破摔承认了一切,也不耽误判刑。 但吃个处分、被罚写检讨什么的,研二酱真的很头大啊! “叮咚——!” 门铃声突然打断了萩原研二继续的哀嚎,收敛了在幼驯染面前夸张的表情,萩原研二起身去开了门。 “萩原警官,”门外是隔壁搜查一科的同事,同事灿烂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下午好呀!” 长刘海、眯眯眼再加一个标志性泪痣,在警视厅人缘超级好的萩原研二一秒认出了对方,“白水警官,下午好……要进来坐坐吗?” 见萩原研二做势让出进门的空,白水泉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问个话、做个调查的,问完就走。” 问话?调查?萩原研二疑惑地抬手撩了下同样过长的额发。 其实萩原研二和白水泉并不熟,还是因为松田阵平的事才听说过对方——松田阵平为了调查七年前的那起爆炸案、调职申请发了好几次,上头用各种理由都没答应。结果转头从其他地方又调了个白水泉到搜查一科…… 也难怪松田阵平不爽,要不是他这些年脾气稳重了一些,放在刚从警校毕业那时,松田阵平恐怕就已经堵到上司家门口、讨个说法了。 但据说、这位白水泉在警视厅的人缘并不怎么好,不清楚缘故的萩原研二现在回到正题上,“有什么我可以帮上的吗?” “是的,”白水泉掏出笔纸,“我打听到这家叫清川的孩子、是你和松田警官暂时照顾的吧?” “是的,是小清川有什么问题吗?”萩原研二点了点头,虽然他和松田阵平都不符合收养条件,但挂在远房亲戚名下、的确又是他们在照顾对方。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白水泉笑笑,“那萩原先生,你知道清川以前长期住过哪家孤儿院吗?” “很抱歉、白水警官,”萩原研二摇了下头,“他以前跟他父亲生活,再往前我也不清楚了……” “好的,谢谢配合啦。” 白水泉合上本子、盖上笔盖转身就要走。萩原研二这下算是知道白水泉为什么不招人喜欢了。 别看白水警官脸上挂着礼貌微笑、用着礼貌用语,但萩原研二是一点没从里面看出真心,好像和他说话、只是工作要求、迫不得已似的。 和他说话有那么难熬吗?萩原研二险些怀疑自己的魅力,“哎等等,白水警官…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你看这做家长的,担心下孩子的事也很正常啦……” 似乎被萩原研二被说动了,白水泉犹豫了一下才解释道,“最近有起‘自杀案’被翻案了,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不少有疑点的类似案子,死者都有个共同点。” “都是……某个福利院出身的孩子?”结合之前白水泉的问话,萩原研二一秒得出结论。 “没错,再加上前段时间清川这孩子也有自杀倾向,所以我才来问了一下,”说到这里,白水泉笑眯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还有我之前就想说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正好我现在就说了吧!” 茫然的萩原研二:……? “你们这些做大人的,一定要照顾好孩子!”白水泉顿时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工作忙又怎么样?工作忙也不能忽略了孩子,你再看看你这幅轻浮的作派,我还没调到搜查一科都听说过你萩原研二的大名!” “有空搞联谊会、没空照顾孩子,难道你良心就不痛吗?!” 可是那是刚入职时候的正常社交啊,萩原研二被白水泉怒气冲冲的话整蒙了,而且在有了小清川之后,他也很久没有参加过那些活动了! “你想说只有一两次影响不大对吧?”白水泉板着脸,“实际上大错特错!书上说了,家长是孩子的风向标,不管哪一点稍不注意都会给孩子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啊……”豆豆眼的萩原研二看出来了,对他白水泉是真不喜欢、但对孩子是真爱了,于是虚心求教,“白水警官,还请告之是哪一本书上的警句?我一定好好研读!” 萩原研二不由的反思自己,难道清川雅法律法规意识薄弱、是受到了他和小阵平的影响?!毕竟年轻的时候,他们也是警校的大刺头之一呢。 “等下,我找找,”见萩原研二有改正的良好表现,白水泉表情缓和了一点,翻了翻手机备忘录,“这句是出自《学龄前孩子的教育法宝》!我这还有好多好多专业书籍呢,比如说……” “你看这个啊……” 萩原研二把脑袋凑了过来,《备孕宝妈必须做的一百零一件事》、《胎教的重要性》、《你不知道的育儿小妙招》…… 萩原研二表情一言难尽:“啊,白水警官,我觉得这些好像不适合小清川的这个年龄了吧?” “怎么不适合!”白水泉十分倔强,“每个孩子都是从这个年龄一点点长大的,不从以前的细节处入手,怎么能把控到孩子的未来!” 被白水泉的脑回路带歪的萩原研二,竟然觉得白水泉说得有道理,“那我应该先从哪一本入手?” 白水泉打量了一下萩原研二,认真思考,“加个电话吧,我给你多推荐几本……” “也好,”渐入佳境的萩原研二也拿出手机搜了搜资料,“你看一下这几本书怎么样?我觉得这个专家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 于是等清川雅和松田阵平出来找某个家伙吃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来熟和萩原研二坐在玄关口、凑在一起聊着什么的白水泉。 清川雅眉头一跳,和松田阵平同时发问,“白水泉?你来我家做什么?” “hagi,咖喱饭要凉了,你还吃不吃饭?” “咖喱饭很辣的,”现在和白水泉聊得火热的萩原研二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弯,张嘴就是,“备孕期间,小阵平最好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啦……” “……”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萩原研二身体僵住了……他刚刚说了什么?! “哈哈哈,我就是来问个话的,”干笑几声的白水泉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刚刚还并肩作战、讨论教育问题的“战友”转身就逃,“你们先吃饭吧,孩子吃饱了才能长高啦……” 等等!萩原研二绝望地看着白水泉溜出了门,背后小阵平的目光要杀人了啊!!!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冷笑,“你刚刚说谁、要、备、孕?” “咔嚓——!” 门被打开了一边缝,本以为是白水泉良心发现、打算救他的萩原研二眼前一亮,就见白水泉伸出一只手……从门缝往里塞了一把糖。 然后白水泉快速说了句“清川再见!”,门碰一声又关死了。 萩原研二:…… “小阵平,”萩原研二甚至不敢回头看自家幼驯染的表情,“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刚刚失忆了、什么都没听见?” “你猜?”松田阵平捏了捏拳头,“清川,你先去吃饭,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完了,萩原研二失去了颜色,吾命休矣! 第46章 清川雅看了看额角隐约可见青筋跳动的大家长, 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萩原研二,果断选择听大家长的、转身留出空间,“松田先生, 那我先走了。” 至于门口白水泉留下的糖……清川雅一脸冷漠,吃过饭、打扫卫生的时候, 就和垃圾一起扔掉吧! “那个……”萩原研二陪笑着扭过头, 小心翼翼地开口, “看在小清川的面子上, 别打脸好吗?” “行啊, ”没等萩原研二松口气, 松田阵平一脚就准备踹出去, “我先把你脑子里的水放放!” “嗷呜——!下手轻一点啊!” …… 并不关心萩原研二会有什么可怜下场的白水泉走到路口, 低头看着手机, 然后将刚从萩原研二那得到的、对方的联系方式……转手发送给第三方,接着点击删除。 白水泉的联系人名单很干净, 只有目暮警官和几个上司、还有黑谷彦的名片, 所以他也不打算再留一些没用的人的号码。 而他的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一会儿,白水泉就又听到了耳熟的自行车车铃声,抬头不出意外地看见是他的幼驯染又来接他了。 “天还没黑, ”白水泉笑了笑, 他这时的笑容要真的多了、于是问道, “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我从青木那听他说,你在调查……”闷闷地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黑谷彦熟练地靠边下车、推着自行车和白水泉一起慢慢走着, “天快黑了, 不要一个人出门,危险。” 难得说那么多字啊, 白水泉挑了下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对方一共说了几个字,随口解释道,“我看着点呢,不用担心。” “不过你和青木那个混蛋还有联系吗?”白水泉口中的混蛋,不用思考都知道是在指青木司,小青木可担不上混蛋一词。 “我还以为他会恨不得马上带着他弟弟离开,离我们越远越好。” “偶尔,我找的他。” 偶尔联系,这次是我主动去找的他。 黑谷彦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几个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结果到现在、只有他还和几人都有着联系。 “别想那么多啦,”白水泉跨坐上车座、由着黑谷彦推着他离开,歪了歪头、看着天际的落日轻声道,“ 彦酱不明白的话,只要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至于他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 过去与现在的黄昏好像重合在了一起,一间废弃的仓库门口,在静静地上演着一场分离的戏码。 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摘下鸦舌帽、露出攻击性过强的艳丽长相,然后将鸦舌帽戴在了身边、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白发大男孩头上,同时十分体贴地将黑色大衣也披在对方身上。 “这样……好些了吗?”年轻男人温柔的声音和僵硬的表情割裂感十足。 而大男孩好像看不出来男人的违和之处,把外露的、惨白的皮肤都藏好,鲜红的眼睛眨了一下,点头表示自己现在很好。 失去了帽子的遮挡,年轻男人额角乌鸦形状的疤痕、显得有些可怕,但男人只是平淡地牵起了大男孩的手,“那我们走吧。” “黑谷!” 被叫到名字的大男孩扭头看着离他们几步远的同伴,有些迟疑,“白水,要一起走吗?” “……”黑发的同龄男生抿了抿唇,站在灯光大亮的仓库里、却是一步也没有动。 因为白水泉心里有着自己的安排,他清楚的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和对方一起走。 黑谷彦挣了挣抓住着他手的年轻男人,然而对方的手仿佛钳子一样固着他的手腕,年轻男人侧头,银灰色的眸子里毫无波澜,“你后悔了吗?” 年轻男人无机质的目光有些渗人,但并没有吓到与他对视的人。 “没有,”黑谷彦摇了下头,眼里是同样的平静,“白水有话要和我说。”所以他要等白水泉说完才能走,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的。 而他的回答让年轻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不愧是他挑选了许久、和他最像的目标。 “……喂、黑谷,”白水泉终于还是开口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没去看黑谷彦转头望过来的、专注的目光,“治好病了就快点回来,你那么笨、没我在的话,你一定会被利用的。” “放心,”年轻男人露出个僵硬的微笑,拉着黑谷彦离开,轻飘飘的声音飘进白水泉的耳朵里,“这么好用又听话的工具,不会让他那么快坏掉的。” 白水泉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喜欢对方对黑谷彦的形容。 “道不同不相为谋,”年轻男人对黑谷彦对说的话,钻进了白水泉的耳中、在他心中扎了根,两人在白水泉的注视之下离开, “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的好……” …… 指甲掐进了手心里,疼痛让白水泉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自行车的轮子依旧在静静地滚动,推着他回家的是他的幼驯染、他的同类、他的…… “白水?” 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幼驯染的黑谷彦,第一时间发现了白水泉情绪的异常,这时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白水泉扬起灿烂的笑容,“我们快点回家吧,你看天都要黑啦!” 果然年纪大了啊,总想起以前的事。其实年仅才二十六的白水泉缓缓感叹,总之,现在黑谷彦回来了、而且也按约定来找他了,所以…… 就算是工具,黑谷彦也该是他的工具才对。 —————————— “啊啾!” 在毛利事务所天台上吹风的柯南,猛得打了个喷嚏,天转凉了、要添衣服了……柯南叹气,变成小孩子也过去好久了、他甚至又重新步入了小学一年级的课堂。 在心中整理着这段时间收集到情报,柯南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只写了两个名字的白纸,又是叹了一口气,“信息太少了,真想快一点抓住这些混蛋,然后变回工藤新一啊!” “新一?柯南你在说什么?” 毛利兰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柯南一大跳,手下一慌、白纸被风唰一下吹飞! 不是吧,我都躲到天台上来了,小兰怎么还是找上来了! “没、没有啊,我就是想新一哥哥啦!”慌张中的柯南手忙脚乱地打算捡回那张纸,不料毛利兰先一步拎住了他。 “柯南!”毛利兰也心中一惊,“天台上很危险的,你不要到处乱跑啊!” 指尖和白纸擦边而过,柯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才写了几个字的纸……飘到楼下。 …… “啪——!” 眼前一白,还穿着白大褂、站在毛利事务所楼下的男人迷茫了一下,伸手从脸上掀下来、糊了他一脸的纸张,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两个词——琴酒、伏特加 第47章 “真的对不起!”毛利兰带着柯南勿勿从楼上跑下来, “我刚刚在楼上不小心把纸掉下来了……先生您没有事吧?” 谁能想到那么巧、纸就砸到了别人脸上呢,发现楼下情况不对的毛利兰庆幸,还好掉下来的是纸、不是什么其他更危险的东西。 柯南也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同时庆幸、还好他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不然可不好解释了啊! 至于当事人…… 没听到回应——不管是接受道歉、还是生气指责, 都没有回应——的柯南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倒霉的“路人”。 年龄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五官很柔和, 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发尾, 而黑框眼镜后的眉头都始终微微低垂着, 上下透着幽郁的气质……而且还让柯南觉得有点眼熟。 啊, 是他! 柯南突然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对方了——对方是被无名氏袭击的那个宠物医生, 当初他还是工藤新一, 帮对方报过警、送过医院, 听说那些流浪猫也是这位医生帮忙处理的。 只是,柯南判断着, 怎么感觉对方现在的情绪好像很低落? “先生?您还好吗?” 毛利兰担忧地又问了一边, 衣着白大褂的男人将视线从纸上的名字移开,才发现身边又站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男人依旧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接着死板的机器音响起, [抱歉小姐, 我刚刚走神了,请问你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男人尽力向毛利兰展示了一个微笑, 只是……这个笑看起来依旧很伤感、有种强言欢笑的样子。 “您……”毛利兰顿时心情复杂, 这位先生……恐怕不能说话吧。 揭人伤疤可不好,毛利兰重新解释并为之前的事道歉, 然后问道,“先生是打算到毛利事务所吗?爸爸他正好在家。” 刚刚在楼上没看错的话,对方的确是打算上楼的,而楼上也只有他们家事务所会招待陌生人——这种简单的推理,毛利兰还是能做到的。 再说对方现在的这个状态,怎么看都是有麻烦或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寻求帮助啊! 而柯南目光更深沉了几分,刚刚这位医生和小兰交流时、目光一直落在小兰的下半张脸上,排除对方是个变态、喜欢盯着别人嘴巴看的这个可能,那对方就应该是在读唇语了。 聋哑聋哑,虽不是绝对关联,但也在相互影响,柯南在心中叹了口气、但也没有说什么——对方不主动提出,他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 于是,毛利小五郎在今天这个晴朗的下午,接到了一份特殊的委托。 “所以你是想要我陪你,一起去参加一个线下见面会,”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认真思索,“是怕在见面会上遇到什么危险吗,九十九先生?” [这个……]拥有一个怪姓的九十九卓先生低下头继续敲打着手机键盘,[因为这是一个自杀者家属见面会,] [我的一位好友在几年前……]九十九卓没有将字打完,但现场的人都意会了、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前几天突然有人联系上我,说他的死并不是自我的解脱,] [同时我也被拉进了一个聊天群,群里的人情况都和我相似,而在交流之后、我们决定线下见一次面。]九十九卓看了眼毛利小五郎,将话打完。 [所以,我才想邀请您、毛利先生一起前往,看看能否调查出我那位朋友死亡的真相。] “家属见面会的话,”毛利小五郎疑惑地确认了一遍,“我这边跟过去没有关系吗?” 九十九卓苦笑着摇了下头,[没关系,说是家属,其实都只是和他们最亲近的人罢了,我们所有人和死者、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比如他,和对方只是书信关系认识的好友罢了。 —————————— “新任务?”诸伏景光靠着在海上行驶的游船栏杆,在船舱的阴影里吹着海风,对身侧的人问出了声。 在雅文邑面前,诸伏景光不会过于严格的控制自己外露的情绪——当然,这可不是信任。只是诸伏景光发现对雅文邑表现出“放松”的态度,会更容易从对方嘴里套话而已。 比如说现在。 见搭档有些疑惑的表现,雅文邑点头解释,“嗯,和你也有关。” 和我? 诸伏景光想了下,应该是和“绿川光”有关,他混进组织的背景并不干净,“绿川光”这个名字也是伪造……所以真的是组织发现了什么吗? 上次U盘丢失事件无风无浪地过去、苏格兰和雅文邑也没受到上面的任何惩罚,这更加让诸伏景光确信U盘一事只是试探了。 但当前他的身份应该没有彻底暴露,只是引起了有些人的怀疑吧,诸伏景光替雅文邑压了压兜帽、心中想着只要稳住就好——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撤退。 海上的风有点大,黑谷彦抓着兜帽、风从袖套呼呼地灌进入,皮肤和衣服皮料分离的感觉让他感到了极大的不适,嘴角抿得死死的。 “你的围巾呢?”完全看不出来心中思考着什么的诸伏景光,此刻关心地问着有些反常的雅文邑。 别说围巾墨镜什么的了,平时狠不得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雅文邑、现在就是一身普通休闲服,唯一能给他点安全感的就是衣服自带的兜帽了。 不等黑谷彦回答,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彦酱!你怎么又跑到这边来了!” “说好的答应我克服困难呢?”一道瘦高的身影突然就扑过来、挂在了黑谷彦脖子上,向后的力让黑谷彦晃了一下。 白水泉从背后搂着自家幼驯染,审视的目光将诸伏景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嘴上却可怜巴巴地开口,“一转眼你就不见了,难道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没、没有,”看不见身后人表情的黑谷彦,惨白的脸上飞快地爬上红晕,不近人情的冷气也散了不少,“我,休息……” …… 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位,诸伏景光耸了下肩,识趣在黑发男人不善的眼神中、后退几步。而诸伏景光同样探究的目光、从自称是雅文邑幼驯染的白水泉身上一扫而过。 这次在路上意外碰见同行的这位警官先生,诸伏景光暗自腹议着,对方恐怕不简单啊…… 第48章 “你们朋友先叙旧吧, ”诸伏景光随和地笑了笑,提出告别,“我去整理一下东西, 船应该快到岸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诸伏景光不急这一时。 …… 见那位陌生男人自己找了借口离开, 白水泉的戒心微微放下了一点——成年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加上这个保姆……怎么看都不简单的样子, 真的很难让他放心啊! 总感觉黑谷彦就像是那唯一的一只小羊羔, 而他周围都是对他垂涎欲滴的大灰狼, 同样作为大灰狼一员的白水泉、是真的忧心忡忡, 生怕哪个没注意, 自己的猎物就被别的狼叼走了。 “彦酱, 这个保姆可以辞掉吗?”白水泉用脑袋蹭了蹭黑谷彦的脖子, 试图用撒娇来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有点痒……黑谷彦偏了偏头,微微避开对方的头发, 认真地解释, “不可以,是工作。”他还要把苏格兰这一路上的行动和发言都记下来,然后发给别人。 和上次U盘“丢失”的时候一样的任务, 黑谷彦对记录苏格兰一举一动的这件工作, 已经渐渐熟悉和上手了。 所以诸伏景光的警觉倒也不是和空气斗智斗勇, 毕竟是卧底嘛……也许哪个疏忽,这份工作就彻底结束了。 “是工作啊……”白水泉听到这个回答,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对黑谷彦来说、既然已经是工作了, 那他别的理由原因说再多的……也都只是一些无用的废话而已。 黑谷彦不会问“如果他和一名未成年的孩子掉进河里了, 白水你会先去救谁?”这种问题;同样,白水泉也不会让对方在“工作”和“听他的话”之间做选择。 谁让他们都对对方的答案, 心知肚明呢? “绿川人很好的,饭好吃,打扫卫生,上班认真……”黑谷彦努力用自己贫瘠的语言能力,在白水泉面前为苏格兰说着好话。 工作归工作,黑谷彦会一丝不苟的记下有关苏格兰的事,但黑谷彦也不否认对方的优点。 “好了好了,”无奈地松开黑谷彦,他在阴影里呆得也够久了,于是白水泉拽着对方的手准备换个地方、晒晒太阳,“你再说下去,我都要嫉妒他了,” “还有!”黑谷彦试探着拒绝的动作,在白水泉笑眯眯的微笑中僵住,白水泉一脸核善,“彦酱,不准再偷偷跑掉了哦?” …… “爸爸,”毛利兰看着在餐厅里又喝得一塌糊涂的毛利小五郎,怒从心头起,“船马上就到靠岸了,你怎么又喝酒了!!” “嗝,”趴在餐桌上的毛利小五郎打了个酒嗝,晃了晃脑袋、醉得已经出现了幻觉,“啊是小兰……有好多小精灵在围着你跳舞啊哈哈哈……” 拳头硬了,毛利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爸爸——!” 柯南默默伸手捂住耳朵,而坐在餐桌一边的九十九卓连忙伸手扶住桌子上被震得乱晃的酒瓶餐具,对着毛利兰比了几个叉。 [毛利小姐不要生气,是我的错,]九十九卓眉头低垂着,一脸的歉意让僵硬的机器音都显得真诚了几分,[是我心情不好、小酌了几杯,毛利先生是陪我才喝醉的……] “哎?这样啊,”毛利兰也摇了下头,对着无关人士、九十九卓,怒意勉强压下了一些。 于是,毛利兰一手拽起自家老爸的手、扛起毛利小五郎来,“那也是我爸爸他醉量不好、没控制住自己,九十九先生不必自责。” “谁酒量不好,我才没醉呢!我还能喝!”被女儿怀疑了的毛利小五郎顿时嚷嚷起来,一边嚷还一边傻笑,“哦……还有,果然我女儿最可爱了哈哈!小精灵都喜——呜呜!” 爸爸,你都在说什么啊! 终于忍不下去的毛利兰一把捂住了老父亲的嘴,然后对着九十九卓露出了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那我先带爸爸回房间醒下酒,失陪……” “柯南,你先跟着九十九先生可以吗?” “好的,小兰姐姐!”柯南连忙点头,目送毛利兰押着不靠谱的毛利大叔离开。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毛利大叔醉成这样啊,柯南感慨了一下,习惯性地看了眼摆在餐桌上、现在只剩了一点底的绿色酒瓶上的标签——艾碧斯。 [这是苦艾酒,]九十九卓见柯南一直看着酒瓶,于是把剩下的一点酒都倒进了杯子里,伴随着浓郁的茴芹茴香气味、柯南看见了剔透的绿色酒液。 柯南想端起来再好好闻一下,却被九十九卓用手盖住了酒怀,等了一会儿、九十九卓一手打完字的手机继续工作,[小孩子不能喝,] 九十九卓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让它替自己说着话,同时拿起了一边的一小壶冰水,也慢慢地倒进了酒杯里。 只见绿色的液体和冰水混合,竟然渐渐变成了乳白色! 对酒类知识有些了解的柯南现在不用上鼻子闻了,这个乳化的程度、柯南确信这瓶酒的茴香成分不少。 [这个现象叫乳化,酒中的茴香成分越高、现象越明显,]柯南刚做出判断,九十九卓的手机也正好放到解释部分。 [正常传统一点的喝法应该再用上方糖,不过现在条件有限,我原本打算随意一点、只用水稀释的,]九十九卓也幽幽地叹了口气、眉间的忧郁不减,[毕竟这种酒度数太高,真的不加冰水的话……] “那样会很容易喝醉的吧?”柯南一时顿悟,“毛利叔叔他一定是没注意、直接倒了酒就喝掉了!” 苦艾酒可是高浓度烈酒啊,柯南死鱼眼吐槽,破案了,就这么一口闷下去、毛利大叔他不醉谁醉?! 这时九十九卓拿起手机重新编辑,[真是抱歉,都怪当时我没来得及拦住毛利先生……希望毛利小姐不要太生气了。] 对九十九卓没拦住毛利小五郎一事,柯南表示十分理解,恐怕当时九十九卓刚反应过来毛利大叔要干什么、字还没打好的时候,毛利大叔就已经把酒喝下去了吧? 善解人意的柯南摆了摆手,安慰道,“九十九先生不用担心啦,小兰姐姐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九十九卓勉强笑了笑,把酒杯端到自己手里,[小弟弟你也不能因为好奇就乱进行一些尝试,不然毛利小姐会担忧的。] 突然被点名的柯南一愣,“啊,什么尝试?” [就是偷偷喝酒啊,]九十九卓抿了口酒,眼镜后的不明神色又沉了一沉,危险而压抑的气息渐渐漏了出来,[那天纸上的“琴酒”和“伏特加”是小弟弟你写的吧,那两种和艾碧斯一样都是烈酒,未成年不可以碰的。] [如果真的好奇,也要等你长大了再去试着接触,]机器的死板声音、似乎话中有话一样,让柯南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不然,你还有你身边的人……都会有危险的。] 第49章 有……危险? 这是在警告他, 不要去探究代号为“琴酒”、“伏特加”的黑衣人和那个神秘组织,不然就对他和身边的人下手吗?!柯南在九十九卓的注视之下、背后寒毛乍立。 不要慌!柯南悄悄握紧了拳头,他现在是江户川柯南、不是工藤新一, 对方如果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那他就更不能自乱阵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体! “九十九先生, 你在说什么呀?”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柯南干笑了两声, “我又不是毛利叔叔, 我肯定会听小兰姐姐的话、不去碰酒哒!” “那张纸……那两个词语原来也是酒的名字吗?”柯南故作天真地把之前应付毛利兰的借口、又拿出来说话, “我在超市里看见的, 我不认识这两个词、所以抄下来打算去问工藤哥哥的!” “但是工藤哥哥失消好久了, 我超级超级想他……” 九十九卓低头看了看似乎有些伤心的柯南, 滴滴答答的按键声重新响起, [原来是这样吗?] [对不起, 我刚刚有点凶、吓到你了,]压抑地气息收敛回去, 九十九卓抬手揉了揉柯南的脑袋, 脸上却依旧是散不去的沉闷阴郁,[我担心你以后的哪一天、万一因为一时的好奇喝醉了,毛利小姐着急送你去医院, 再出车祸了怎么办……] 这……应该不会吧?柯南高高提起的心、啪叽一下摔下来, 他突然之间搞不清楚九十九卓是怎么想得这么“深远”的, 还是说只是个圆场的借口? 而九十九卓灵活的手指还在不停地打着字, [虽然国内的交通事故死亡率较低,但也不忽略。就算没有出车祸、小孩子摄入酒精过度也会死亡, 然后你的家人陷入自责、可能就会自杀, ]随着机器音缓缓的播报,九十九卓的表情也越发丧气, [再换个角度,你的家人将对自己的自责责怪到医生身上,怨恨上没有把你抢救过来的医生、准备杀人报仇,那医生的生命安全也会变得很危险……] “等、等等九十九先生!”柯南忍不住出声打断对方,伸手拉了拉九十九卓的袖子,“我真的不会偷喝的,你说的这些可能、绝对不会发生的!” 手机没了下文内容、嘀嘀卡了一下,九十九卓才如梦初醒地看向柯南,而柯南对着九十九卓又认真的重复了一边。 [抱歉,]看清柯南说了什么,九十九卓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大概也醉了吧,话有些多了。只是各种意外和悲剧见得太多,所以凡事都忍不住地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可谁让我们这样的家伙,诞生在这人世的唯一结局,就只能是承受着痛苦与绝望而死去呢?] 的确是挺糟糕的,柯南咽了口唾沫,这才多大点功夫,他自己、小兰、家人还有倒霉的医生,在对方脑袋里都死了一遍。 所以九十九先生应该不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只是偏于悲观主义了一些,可能还有点被害妄想……柯南思索着,如此也难怪对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也压抑得有些恐怖。 “那个、九十九先生,”柯南试图转移话题,让九十九卓别沉浸在自哀自叹之中,“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醒一下酒怎么样?” 九十九卓缓缓地点了下头,接受了柯南的好意。只是……手往后躲了下,九十九卓避开了柯南想牵着他的动作——他还没醉到走不稳路,需要人扶的地步, 同样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 …… “我陪着你呢,别害怕……” 因为闷热、无云而阳光过于晴朗的天气,轮船甲板上的人并不多,于是白水泉有了充足的空间和黑谷彦反复拉扯。 “我在这里,放松放松……没什么好害怕的啦~” 嘴上说着体贴的话,而白水泉下手却很是痛快,直接一脚踢向黑谷彦想逃跑的脚腕。重心不稳的黑谷彦倒下的同时,拳头也条件反射地照着白水泉的额角命穴袭去! “呼……”白水泉猛得侧头,拳头撞上扬起的刘海、带起拳风,而白水泉探出的手却没有收回! 糟了!状态不好、肌肉僵硬的黑谷彦的来不及收回手臂,便被白水泉一把死死地钳住了手腕,接着被一股大力扯得彻底失去了平衡, “嘭——!” 反手一个擒拿,白水泉果断欺身而上、单膝压住被摔在地的黑谷彦腹部、双手控制住对方迟想要反抗的双手,彻底地把这个畏光的家伙按在了甲板上。 “白、白水!” 摔蒙了一下的黑谷彦眼前大亮,兜帽在打斗中掉下,扎得高高的白色马尾也散了出来、布了一地,黑谷彦只好慌乱地颤着噪子,“我……难受……” 暴露出来的皮肤、风吹过汗透的皮肤带来的微微凉意、阳光直照的温暖……每一样都让黑谷彦万分难受、想要逃避。 “听话、彦酱,晚上我也会陪你的,”喘了口气的白水泉耐心地哄着,“病已经治好了,你的身体没问题的,你不能一直藏在黑暗里……” 畏光不是固定属性,白水泉需要黑谷彦克服这个致命弱点——不然就凭自家幼驯染在阳光下退步成这样的身手,早晚有一天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害惨的。 可是,可是……黑谷彦僵硬地张了张嘴,一时失声,可是真的好难受…… …… 阳光这时带来的灼热的存在感、有些过于高了,黑谷彦习惯于暗光的眼睛、显然还没有适应失去墨镜和兜帽的光亮。 双眼紧紧闭死,可眼前依旧是亮的。 …… “喂!你干什么呢,”穿着孤儿院员工服饰的女人大声喝制道,“快松开!” “那么紧张干什么,”被吼了的男人穿着一样的制服,在女人的命令下耸了耸肩,按灭手电筒、另一只手一松, 原先被拎起来的、不过两三岁大的年幼孩子,顿时摔在地上,而顾不上被磕破的惨白的皮肤,孩子先一步抬手捂住着眼睛……生理刺激下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里流出来。 好难受眼睛,小黑谷一遍遍地擦掉遮挡视线的生理盐水,可是眼前还是朦朦胧胧一片,耳边则是男人满不在乎的声音,“我就好奇一下,看一看……” “看一看是你那种看法吗!”女人怒气冲冲地走过,蹲在无声哭泣的孩子身边,“哪有硬掰着眼睛、拿手电筒照的,你个混帐东西!” “不知道他不能见强光吗!” 一双温暖的手摸上了脸庞,刚被欺负、视线受阻的小黑谷,下意识里想要找一个可以依赖的对象——幼崽想要寻求大人们的呵护,这是一种天性。 于是小黑谷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女人的袖子,小声呜咽着,“我…难受……” “难受?是哪里不舒服?”女人一下慌了,一手将小小的孩子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在小黑谷面前比划着,“是眼睛痛吗?黑谷彦,看这里……这是几?” 她在担心我吗? 小黑谷听出了女人语气里的紧张,这好像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人关心,而且她怀抱也是暖暖的……心里的难过和委屈,好想一口气渲泄出来, ……但是不能那样做。 “我没、没事…”黑谷彦哭着、焦急地睁大眼睛,忍着眼底的刺痛、努力辩别着眼前出现重影的模糊画面——他想看清是几,他想看见抱着他的人是谁,他想让她别担心、他没事, 让他看清楚吧,他不想让这唯一会对他好的人担忧…… “啧,还不是这间房间太暗了,他又一直躲着我,”男人也有点慌,不过仍嘴硬地辩解,“我想看清他的眼睛,不打手电还能打什么?” “是……三,我看见了、是三……” 没注意男人说了什么的小黑谷,磕磕巴巴地说着就扭过头、想看清抱着他的温柔的女人——然后把对方永远的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忘记。 然而,着急的心里好像一下安静了…… 朦胧中,借着昏暗的光线,小黑谷找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关切担忧的目光,而是对方如释重负的神色和与他人无异的、看货物的眼神。 ……是我看错了吗?拽着女人袖子的手不自觉得一松,小黑谷呆呆地说不出话了。 “还好还好,”女人的声音和眼神一样锐利地如同刀锋,狠狠地割在小黑谷的心口,“看来没瞎,” “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伙有多值钱,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见状男人也松了口气,随意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这不没坏吗?” “你说没坏就没坏了?”女人抱起小孩,扯了张床单裹在孩子身上,推开了房门,“让开!我要带他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那你就完了!” …… 想告诉女人不要担心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小黑谷发现眼前又模糊了,他也听不清男人和女人说了什么。 只是红着眼、茫然无措地流着泪,被披上了床单、被抱到了平日里因为白化病而显少接触的阳光下……无力地待在女人的怀中,小黑谷看不清什么东西,只感觉到了阳光照下、透过布料而带来的温度。 但小黑谷却想到了女人温暖的怀抱和“热切”的目光,逃避地抓着半透光的床单、想要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一些。 因为温暖和阳光都是危险的、虚假的,也都是他不可接触的,会欺骗他的。 ……可是我很好骗的,小黑谷心里很想这么告诉女人,所以为什么不能再多骗我一会儿? 第50章 比“得到后又失去”更令人绝望的是……其实从来没有他本以为的“得到”。 小黑谷希望女人能再多骗他一会儿, 可实际上、女人一开始就没有准备骗过他——小黑谷以为的“温暖”,本质上只是他作为一名幼崽、渴求安全感的本能而造成的自作多情罢了。 …… “喂,你怎么还在哭?” 被链条锁上的门被外面的人大力挤出来一条小缝, 打进来的光亮让小声呜咽着的小黑谷害怕地下意识抖了抖。随后才发现门缝外好像…… 是同类。 “没、没有,”小黑谷抹了把眼泪、连忙想凑过去, 可脚下一顿, 看着那道光……终于还是选择拽着床单站在了一线光亮之外, “对不起, 我……” “呐, 都是同类、你哭起来的样子太丑了, ”门外自尊心很强的小白水有些嫌弃地道, “真的很丢人啊!” 今天刚加入孤儿院, 准备体检就意外发现了同类的小白水、是一路偷偷跟着小黑谷的。然后便见证了小黑谷在医疗室哭着做完检测、又哭着重新被关回小黑屋的全过程。 矮矮小小的小白水踮起脚尖、伸手又晃了晃门锁, 铁链叮叮的作响声让他眉头一皱,“你也怕黑吗?要不你等我一段时间吧, ” “我去学学怎么开锁, 然后把你放出来,所以现在不准哭了!” 刚诞生不久、还不能完全区分开“自己”和“自己”之间的小白水想,看在都是怕黑的同类的份上, 把人从小黑屋里救出来, 这家伙应该就不会哭了吧? 不然看着“自己”哭成个小泪人, 那感觉太别扭了——他的自尊心可不允许他自己哭成这样。 或许可以和这家伙搭伙、当个朋友? 小白水思索着、带点小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有他这个成熟的良好榜样在——就算被关在小黑屋里,他也绝对不会幼稚地哭上半天——他一定能改掉对方哭包的坏形象! “不、不是, 我不怕黑, ”小黑谷被凶得哭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摇头, 小声解释着,“我…我只是不能见光……” 怕黑的小白水:……所以只有我有“怕黑”这种超级幼稚的属性吗? “再见,”突然感觉到自尊受挫的小白水放下踮起的脚尖、气鼓鼓地大声宣布,“我们不可能是朋友了!” …… 一个畏光,一个怕黑……白水泉以前是真的觉得他和黑谷彦不可能成为朋友了,但事事总是出人意料。 白水泉叹了口气,轻轻放开浑身已经在微微颤抖的幼驯染,伸手捂住黑谷彦眼角开始发红的双眼,“不准哭,哭的话会变丑的……” “白水警官!你在干什么!” 安抚黑谷彦情绪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属于孩子的惊呼突兀地插了进来,和九十九卓来到甲板上的柯南,一脸震惊地遇见了一位熟人。 而且这位熟人……似乎又在干一些不太好的事——从柯南的视角来看,就是当初那个用诡计逃脱法律制裁的不合格警官,正十分粗暴地将一名白发男人硬生生地压在了地上! “白水警官,就算是在逃犯人、也不能这么暴力执法啊!”柯南急忙赶上向想劝说白水泉,同时手也摸上了麻醉手表——如果被白水警官压制住的真是坏人,他也不会放对方逃跑的! 但白水泉的目光却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投向他可爱的未成年孩子,反而扫了坠在柯南身后、一直沉默的九十九卓一眼。 麻烦的家伙,白水泉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心下不满,看来引导黑谷彦的事只能再推后了…… “呀,是柯南君,”白水泉自然地歪了歪头,挂上属于白水警官的灿烂笑容,起身扶起黑谷彦、顺便帮对方把兜帽重新扣上,“别紧张,我在和彦酱闹着玩呢~” 彦、彦酱?听到这个亲密称呼的柯南微微一顿,仔细打量着白水泉身边的人……这是那位黑谷彦先生?! 只见过对方十年前的一张不知是真是假的照片,柯南仔细观察了一下黑谷彦,终于把人和见过一面、一直藏在阴影里的黑谷先生对上了号。 “可黑谷先生不是白化病患者吗,”柯南脱口而出,“白水警官你怎么硬拉着黑谷先生在太阳里打闹?” 没办法,白水泉上次给柯南留下的印象完全颠覆了柯南以为的“笨蛋警官”的形象,柯南再次见到白水泉、心里总想着对方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而且黑谷先生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啊! “黑谷?” 柯南正质问着,又一个陌生人到场了。诸伏景光面上挂着困惑的表情走过来,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啊啦,没什么,”白水泉笑笑,把陷入自闭的幼驯染抱进怀里、带着对方往阴影方向走去,“就是我好像被柯南君当成欺负彦酱的坏人了,” 白水泉假装不知道诸伏景光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他和黑谷彦,只是无辜地道,“绿川先生你来的可真是及时,快帮我解释解释吧!” “被可爱的小孩子讨厌警惕,我会很伤心的……” “这样啊,”同时假装听不出来白水泉讽刺的诸伏景光左右看了看,走到柯南面前蹲下,对这位正义感满满的小朋友、温和地解释道,“其实只是误会……” …… “所以真的只是误会,黑谷先生没有白化病、白水警官只是在帮他进行心理脱敏训练?”听完第三方所说的来龙去脉,柯南皱起眉头。 被丢出来当工具人的诸伏景光,余光看着白水泉在阴影里、和慢慢回过神的黑谷彦又腻歪在一起,嘴上给于肯定,“是这样没错。” 黑谷先生是白化患者的确是他自己推理出来的、并没有被证实,畏光是心理因素也不是不成立……所以,柯南回想起曾经见过的、那张黑谷先生站在阳光下的老照片,难道是其实真的? 白水警官、黑谷先生还有青木义昭的哥哥,真的从小认识? ==========作者有话说:========== PS:白水“怕黑”的伏笔一早就铺了哦,比如带柯南去黑谷家,白水都是走在黑谷打开的灯光下的,制止黑谷把客厅灯开完时、黑谷也对白水说过不舒服要告诉他;再比如做完笔录站在灯下、天黑后黑谷骑自行车来接人也带了超亮的手电筒等等~ 第51章 柯南还在复盘过去的推理和信息, 白水泉已经亲亲热热的挂在了黑谷彦脖子上,充当着人肉围巾。 “好啦,不要生我气啊, ”白水泉习惯性地又蹭了蹭幼驯染,嘴上则略显夸张地说着话、分散着黑谷彦的注意力, “彦酱刚刚已经可以在太阳下面待好几分钟啦~” “超——级——厉害的!” 是……白水在说话吗? 幼驯染现在和过去对比起来、完全不同的性格, 让黑谷彦模糊了界线的记忆重新沉浸回过去, 和现在区分开来。 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失神溃散的神色渐渐从眼底褪去, 黑谷彦被白水泉从过去的心理阴影中被拉回到现在, 紧绷颤抖的身体也在白水泉耐心的引导下缓缓恢复正常。 …… 一时之下, 黑谷彦迷茫地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安静地听着幼驯染充满活力的发言, 而重新运转起来的大脑下意识地思考起一些有的没的…… 白水他、真的变了好多,黑谷彦想, 明明小时候白水的脾气是最差、最不服管教的, 经常冷着张脸对人,被管理员们责罚咒骂、也死性不改——好像就没有东西可以让他低头一样的自傲。 不习惯自己独立思考的黑谷彦只能想到这些表面上的变化了,再深入的复杂情况……他便理解不了, 因为工具不需要多余的思想。 黑谷彦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没事。” “没事就好, ”感觉到黑谷彦开始放松的肌肉和缓和的脉搏心跳,白水泉笑着松开了按在对方颈侧的手,“彦酱千万不要讨厌我啊!” “不会的, ”黑谷彦垂下眼, 往白水泉方向靠了靠,“白水永远是朋友。” 不管白水怎么变, 对方依旧是小时候那个忍着对黑夜的不适,自己挣命研究开锁,甚至偷来的各种可以开锁的工具、把手掌指尖都磨出了血泡,就只是为了把他从小黑屋里带出来看月亮的人。 所以如果白水泉需要他克服畏光的话,黑谷彦也会听话地将围巾、墨镜等等都摘掉,只是长年的心理阴影,还是让黑谷彦有些控制不住反抗的条件反射。 “对不起,”我刚刚没听你的话,又想逃跑了……黑谷彦平时近乎于无的情绪有了些波动,侧头看着身后护住他的人、抬手轻轻碰了下白水泉别在耳边头发上的发夹。 知道黑谷彦在为了什么而道歉的白水泉,偏了偏头、像猫一样用脸贴贴对方的手掌,“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努力配合我啦。” 这么可爱的彦酱,白水泉想,真的很不想让他被别的什么人拐走啊…… …… [快到岸了,回去拿行礼吧。] 柯南:! 机器音响起,被白水警官吓了一跳的柯南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掉了什么,连忙关心起被众人不约而同忽视了的人,“抱歉九十九先生!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如果你是想问,我现在还有没有在想“船突然翻了,船上人员的存活率大概是多少”这种问题的话,]九十九卓走到跟前,叹气,[那我可能不太好。] “……”柯南再次因为九十九先生的悲观程度而沉默一瞬,原来对方一直都在忧心船会翻的吗?! 柯南只好干巴巴地道,“船快靠岸了啦,不会出什么事的。” 但九十九卓也有自己担忧的理由,[墨菲法则知道吗?] “如果一件事有变得更糟糕的可能性,那么不管这个可能性有多小,最后它都会发生。”柯南身边的诸伏景光笑了笑,又一次担当了解说员、为可能不知道墨菲法则是什么意思的小朋友解释着,“不过我认为它起到得更多的是警示作用,太多的顾虑倒变得有些极端了,” “现在风景不错,放松一下也挺好的,”说着、诸伏景光向九十九卓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我是绿川光,下午好先生。” 诸伏景光伸出的手没有直接摆到对方面前,反而停留在自己身前的一段位置,这是一个很礼貌的距离——不会强硬地闯近对方的社交距离内,如果对方不想握手,诸伏景光也可以自然的收回手。 然而诸伏景光这种体贴的行为却让九十九卓没能及时注意到有人在和他说话,柯南反应很快地对还看着他、等待回复的九十九卓道,“九十九先生,绿川光先生也觉得现在的风景很好呢!” 被柯南拐着弯提醒的九十九卓发现了诸伏景光的动作,随后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你好,我是九十九卓,很高兴认识你、绿川先生。] 十分公式化的问好,虽然没看到对方说了什么,但这么回答肯定不会出错。在这一点上,九十九卓有着充分的、应付他人的经验。 以及,九十九卓的心思还留在和柯南的对话上,眼睛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岛岸,[除去墨菲法则的因素,最近是暴风雨多发期,以今天的天气来看、也许下一秒暴风雨就会来临,所以我的担忧也不是无的放矢。] 现在,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 海岸一处高高的断岸上,静静地卧着一幢别墅,而别墅里提前到达的人们、也在前院各自忙着。 “嘭——!” 小型的碎木机被重重的踢了一脚,穿着休闲服的健壮男人皱眉,扭头对着一名长发女人道,“高土,你把这个碍事的东西挪开。” “你不能挪吗?”拿着扫把、清扫着杂物落叶的高土美衣眉头皱得比健壮男人还高,“我还在忙,要不然你找安峰先生、或者熊井帮忙吧。” “啧,安峰先生叫的倒亲切,我怎么不见你对我用敬语呢,”健壮男人嗤笑地又踹了一脚碎木机,“还不是看那小子有钱,怕不是私下早就扒结上了吧?” “土光洋二,你胡说什么!”高土美衣脸色难看起来,大声强调着,“我们几个人明明今天才刚见面!” “你就嘴硬吧,”健壮男人冷哼一声,明显不信对方的话,丢下话转身离开,“我早就发现你们几个不对劲了,” “你们肯定私下认识!” …… 而健壮男人看不见的身后,高土美衣神色阴地沉盯着他的背影,用力地握紧了扫把…… 第52章 “嘿嘿、小嗝……” 一脸红晕、酒劲彻底上头了的毛利小五郎被毛利兰无奈地抗着胳膊, 下了船、走在前往见面会别墅的路上,毛利小五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些别人听不清的话,“小兰…英理……” 是在叫妈妈的名字?毛利兰一愣, 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自家爸爸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难吃。 毛利兰青筋一跳, 她现在好气哦。 “毛利小姐, 需要帮忙吗?” [我帮你吧, 毛利先生醉了也有我的责任。] 微笑的白水泉和垂着眉的九十九卓一左一右围住了毛利兰, 都颇为绅士地提出了帮助。 不靠谱的大人……白水泉扫了一眼毛利小五郎、把嫌弃之情压在心底, 未成年是需要仔细呵护的, 怎么能让毛利小姐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抗着一个醉汉呢? “啊, 不用不用, ”毛利兰连连拒绝, 轻声抱怨了几句,“还好我也跟来了, 不然才是要麻烦你们……”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和九十九卓相比,白水泉的行动力更强,直接抬起毛利小五郎另一只胳膊、把人“抢”了过去, “放心交给我吧, 我可是白水警官、会照顾好你们的!” “那, 就谢谢您了。”拒绝不了的毛利兰只好这么道,然后接过柯南帮忙拎的包、心里感叹,白水警官还是这么热情啊。 就怕他是另有所图, 也背着自己小书包的柯南紧紧跟着毛利兰, 他对白水警官、还是放心不下。 …… 见幼驯染和另一行人凑在了一起,走在林间的黑谷彦也带着诸伏景光跟在白水泉他们身后, 三伙人倒是都成了同行人。 如此行走间,一些话题也便三三两两地聊了起来。 至于没帮上忙的九十九卓……只是坠在毛利兰身后,跟着大部队,静静地观察着所有人而已——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绿川先生,你们的目的地原来也是见面会吗?”毛利兰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船上认识的几位先生竟然都是来赴约的。 和雅文邑搭档以来、一直担当着交涉角色的诸伏景光点了下头,“是啊,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人,” “毕竟这段时间是台风天,出海的人很少、更别说是同一个目的地的了,”诸伏景光笑着说着客道话,“所以能够相遇,也算是有缘吧。” “有缘……”念着这个词,毛利兰神色暗了几分,爸爸是接了九十九先生的委托才来的,但委托的内容却是陪同参加自杀者家属的见面会。 这个“缘”,毛利兰其实不是那么想要啊,因为这代表在场的人……有人永远地失去了自己在意的人。 “抱歉,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对雅文邑此行目的并不清楚的诸伏景光、敏锐地发现了毛利兰情绪的不对,而组织的具体任务要求也还没有发给他。 “没什么,”毛利兰摇了下头,“逝者已逝,留下的人能走出阴影、继续幸福的生活下去,应该也是他们想见到的吧?” 逝者?留下? 信息不足的诸伏景光心下转了转,收下了刚得到的关键词之后,便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防止自己并不知情的事实被暴露出来,“毛利小姐说的也对,” 脸上表露出一丝伤感,诸伏景光故意略显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毛利小姐你看这里环境还是挺好的……” 以为是自己碰到了对方失去亲朋的伤疤,毛利兰也歉意地配合绿川先生,看了看一路上的树木花草,“在这住几天,一定很放松心情吧!” …… 这个观察力和应变能力…… 还有任务要监视苏格兰的黑谷彦,没忍住又扭看了一眼还在和毛利兰聊天、套着情报的目标,心里只剩下了一句话——苏格兰他,真的好厉害啊! 黑谷彦很有自知之明,他肯定是做不到对方这样的……所以现在行动组的业务能力要求这么高了吗?还要会情报组的工作。 同是行动组成员的黑谷彦,这时突然有了些职场焦虑,万一老板不满意他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被开除、丢工作…… “彦酱?”白水泉歪了歪头,一眼从黑谷彦兜帽下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对方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于是问道,“在想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黑谷彦上前帮忙扶了下乱动的毛利小五郎,刺激疗法或许真的有效。走在林间的阴影里,和之前直接暴露在阳光下一对比、黑谷彦觉得现在这样竟然已经是能勉强接受的亮度了。 “工作,”除了工作上的保密要求,黑谷彦一向对白水泉没有什么秘密,“没了,要找新的。” 如果丢工作了,就要找新的了…… “不用担心啦,”白水泉安抚着自家幼驯染,“到时候我给你安排新的工作,绝对又轻松又好上手,还不会有人欺负你!” 黑谷彦不好意思地低头,低声应着,“好。” “这次难得遇见同行,就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东西啦,”白水泉推了推毛利小五郎的脸,让酒气离自己远一点、继续说道,“现在还有我在呢。” 而两人之间的简单对话引起了柯南的注意,柯南跑上了仗着自己“年纪小”,拽了下白水泉的衣角,“哎?白水警官原来不是和绿川先生、黑谷先生他们一起的吗?” “当然不是啊,我是一个人来的哦,柯南,”心里还记得工藤新一的白水泉状似随口地道,“而目的……我主要是来调查一起未成年儿童自杀案的。” 此言一出,诸伏景光和毛利兰两人也停下了交流、有些惊讶地望过来。 柯南也想到了九十九卓委托时,所提到的找上他的神秘人士,于是问道,“是……和参加见面会的人有关吗?” “对的,”白水泉依旧笑眯眯地解释,“前几天有起自杀案被发现了疑点,警方想要找死者家属了解情况,但家属一直找借口回避、拒绝配合,” “但我在网上意外地发现了这个见面会,而且对方也要来参加,所以我就亲自来找人啦~”白水泉语气突变,深邃的幽蓝眸子睁开,发出一声冷笑, “我就不信,在这个海岛上、我还堵不到人!” 第53章 “哎?我吓到你们了吗~”白水泉歪了下头, 看向瞬间安静的众人,“不要紧张啦,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见面会的, 我就是问问情况……” [希望如此吧。] 因为缺陷原因,不说话的九十九卓存在感有些低, 但只要他一“开口”, 手机的机器广播声总会第一时间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 九十九卓看了一会白水泉, 眉头少见的精神了一些而微微扬起, [不过有一名警官先生在也好, 因为我发现……手机现在没有信号了, 估计接下来几天会有海上风暴, 我们会与外界断开联系一段时间, ] 接着, 九十九卓向看来的众人展示了一下手机,[这样如果这期间有什么突发情况, 还有人能出面主持一下大局。] 所以……诸伏景光看了眼没有动静的手机邮箱, 所以不是组织任务没发给他、而是他接收不到? 等到地点,再问问雅文邑详情吧。 “是真的啊,”毛利兰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 代表信号的小图标显示了个小小的叉, 顿时有点担忧地道, “那我们快点走吧,半路上下雨就不好了……” 孤岛、风暴、与世隔绝以及一群第一次相聚在一起的陌生人们,这几个条件放在一起, 好像总感觉会出事、让人有点不安啊! 而且……毛利兰又简单环视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一道略显灼热的视线在看着她。 …… 断岸的别墅里, 高土美衣已经打理完院子,现在正在擦客厅的桌子。 “高土小姐,你不休息一下吗?”二楼楼梯上、走下来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身形有些瘦弱、好像身体和精神不太好,而眼底下也挂上了淡淡的乌青。 “安峰先生,抱歉、我有一点职业病,”高土美衣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抹布,“不打扫干净一些,总感觉不舒服。” “对了,熊井呢?” “他在检查备用发电机……” 两人正说着话,大门突然被敲响,高土美衣一顿,继续说道,“算算时间,应该是其他人到了,我去开门。” 而门外,不出意外就是加快了脚步的毛利小五郎一行人。 “啊……美丽的小姐,晚上好呀!”勉强醒了些酒的毛利小五郎在毛利兰的掺扶下,首先打了声招呼。 “……你、你们好,”门外众多的几人、明显让高土美衣愣了一下,心理默数了一下,一、二、三……七,一共七个人,这次见面会有这么多人参加吗? 高土美衣视线下移、落到了柯南头上……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一个小孩子! “真是麻烦了,”毛利兰也看见了高土美衣的环视众人的视线,有点尴尬地解释,“我们是路上遇见的,所以就一起到了……” “没事,”惊讶完的高土美衣让开门,热情地道,“快进来吧,不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房间够是够、不过还需要你们自己再打扫一遍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这是安峰隆家的旧别墅,平时没有人住、现在突然进人,自然要再打扫一番了。 “当然不会介意,”诸伏景光笑脸盈盈地接上话,“辛苦小姐你们早到做准备了……” …… 靠谱的未成年人、毛利兰还有诸伏景光出面进行社交,有点无聊的柯南还在观察着他的目标——除了天色渐晚之后、黑谷先生就和白水警官粘在了一起之外,柯南没发现白水泉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难道真的如对方所说,他只是来办案的? 柯南摸着口袋里、白水警官一路上时不时塞过来的糖果仔细想着,上一次事件、抛开不怎么合法的过程而言,白水警官的确也救下了清川同学,或者他不应该这么过于警惕对方…… “嗯?”柯南眨了下眼睛,偷偷挪到九十九卓身边、拉了一下对方袖子、提醒对方看向他,“九十九先生,你在看什么呀?” 同时顺着九十九卓的视线看过去,柯南发现对方盯着的……好像是前院里的一台碎木机? 九十九卓低头看了眼柯南,想了下、还是打字道,[我在想那台碎木机……] [如果用来搅碎一个……嗞、成年人的尸体的话,大概要多长时间。] 柯南:……啊? 不知不觉,身后寒喧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平板没有起伏,没有感情,似乎因为电力不足、还时不时响起电流杂音的机器声在一本正经地说着“碎尸”,这让原本晕乎乎的毛利小五郎都背后一凉,毛利兰则略显惊恐的目光看向了语出惊人的某人。 而九十九卓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恐怖的话,渗人的声音继续在死寂的气氛里播放着,[换作是活、嗞……活体进行粉碎,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应该会多一些,因为活体会因、嗞……疼痛而挣扎,从而影……] “不是、等等这位先生!”高土美衣表情扭曲了一瞬间,“那台机器是用来清理树木断枝的,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的用法!” [……影响工作效率。] 九十九卓手中的手机,不为所动的完成了他的工作,九十九卓顿了顿、积极认错,[抱歉,我有点控制不、嗞……住的总想到一些比较糟糕的事。] 比如碎木机的额外一百种用法? 柯南眼角一抽,忍住了吐槽和继续问下去的欲望。有着船上的经历……柯南一点也不想知道九十九先生在思考问题时,把他们一行中的哪个人、代入看成了那个被塞进碎木机的倒霉蛋! [你好,我是九十九卓,职业、嗞……业是一名兽医生。]九十九卓趋手机还有电,做出了自我介绍。 而高土美衣只想快点让这些人进屋,别再说些恐怖的话了! 于是高土美衣干笑了两声,示意她身后这时也迎了过来的年轻男人,“我是高土美衣,这位是安峰隆先生,也是这次见面会的发起人,” “这间别墅,就是安峰先生友情提供的。” 第54章 白水泉背靠着黑谷彦站立, 望进灯光明亮的室内……其实白水泉有件事没告诉黑谷彦,那就是他现在不“怕黑”了。 事实上,白水泉小时候误以为自己怕黑, 也只是因为天生夜盲、在昏暗处失去视觉之后,什么都看不见而产生慌乱不安的正常反应而已。 长大后更加了解了自身情况的白水泉, 很好地控制住了这些不适反应, 没让夜盲过分的影响到生活与工作——在这一点上, 黑谷彦恰恰和白水泉相反。 没有治愈夜盲的白水泉, 自己克服了小时候怕黑的心理问题;但治愈了疾病的黑谷彦, 却因为儿时的心理阴影, 无法接受阳光。 当然, 这些“小问题”并不影响此时的白水泉、愉快地享受着黑谷彦在天色变暗之后, 对他小心翼翼的照顾——毕竟这关心可是来自幼驯染同类的, 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开口拒绝吧! 只是这种快乐,在见到安峰隆的那一刻, 突然消失。黑谷彦明显感觉到靠着他的身体一僵, 接着他也看到了安峰隆。 对方并不是同类,但是…… …… “黑谷……”白水泉难得用回了儿时的正经称呼,轻声说道, “我要杀了他。” 白水生气了, 黑谷彦从安峰隆……的左胸口上收回视线, 其实连他都有些生气,自尊心格外强的白水会愤怒很正常。 “嗯?白水警……”官你说什么? 没听清白水泉喃喃自语的柯南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对方弯下身、捂住了嘴, 白水泉面具一样的微笑又挂在了脸上, “哎呀,柯南别那么见外对我用敬语了, 叫我白水哥哥怎么样?” 说着,白水泉快步跟着众人进了屋,双手举起柯南,向安峰隆和高土美衣做着自我介绍,“你们好呀,我叫白水泉,是一名幼教。我很喜欢柯南这样的小朋友哦~” 说着,白水泉还随意地转过头,对知道他警官身份的同行人们、暗示性地眨了下眼——拜托啦,先替我保密一会儿~ 什么幼教?被像布娃娃一样展示的柯南豆豆眼,想隐藏身份进行秘密调查的话、也不要拿他来当挡箭牌啊! “对了,高土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白水泉随后就把话题抛回给了高土美衣。 一开始就在回避介意到职业的高土美衣、表情有点不自然,但对方都问了、再拒绝回答更显得她心里有鬼,于是只好开口,“我原本是报社编辑,只是报社效绩不好……所以现在算是自由职业者吧,平时就写写稿件之类的。” 成年人的语言学,效绩不好所以被裁员了,这样一来,应该不会有人再继续追问了吧?高土美衣这么想着,而新来的这几个人也如她所料没在工作上深究。 然而高土美衣没有注意到、在场她唯一没有放在心上的人,听到她的回答后、被勾起了属于侦探的“好奇心”。 不对,这位高土小姐的上一份工作绝对不是编辑! 感觉到奇怪的柯南、小心又仔细地再次观察了一遍高土美衣的手指——很明显,他先前没有看对方双手的食指指腹上都有柯南很熟悉的、属于外科医生长期做手术拉缝合线而留下的凹痕。 也许高土美衣可能并不是外科医生,但柯南想不出编辑这项工作要怎么样才能留下这种痕迹。 白水泉在职业上有所隐瞒、可以理解是他怕要询问的家属又跑掉,但是……被白水泉放下的柯南一手推了推眼镜,高土小姐为什么要撒谎呢?她的真实职业又是什么? 至于精神不好、没怎么说话的安峰隆,目送几人进屋后,背着众人皱起眉头、抬手按住了突然刺痛的胸口……这种感觉真糟糕,安峰隆缓缓吐出一口浑气, 所以还是快一点结束吧。 …… 轰隆隆——! 前来参加见面礼的众人简单地相互认识了之后,纷纷挑选了自己的房间打扫、准备休息,而台风天似乎就是这样说来就来。 毛利兰把自家爸爸安置好后,原本打开用来通风的窗户顿时被风吹得哗哗响,天空也时不时地响着惊雷。 “柯南,你和我暂时睡一屋吧,爸爸他还没醒酒……”醉酒的人可照顾不好柯南,而在卧室铺两个地铺、也足够他们临时休息了。 “柯南?”没有得到回应的毛利兰话音一顿,疑惑地探头找了找,“奇怪,这孩子又跑到哪里了……” …… 而毛利兰一时找不到的柯南,这时候还在楼下、观察着环境。 别墅的客厅墙上,中央装饰着一个骑士雕塑,而骑士的铠甲似乎是可以活动的。柯南摸着下巴,眼睛盯着骑士雕塑胸口处、灰尘有些不对劲的位置发呆。 这次见面会……绝对藏着一个秘密,柯南如此做下判断,这间别墅、真的是不观察不知道,仔细一分析、到处都是问题。 比如说、别墅位处海岸悬崖边,客厅最大的一面落地窗外就是海景,高大的树木并不多,柯南也想不出这样的前院、哪里用得上那么大一个碎木机。 总不能真像九十九先生想得那样,是用来碎尸的吧? 柯南:…… 默默地打了个寒颤,柯南暂时把这个可怕的猜测放在一边,然后搬来了椅子——他打算先看看骑士雕塑那块灰记是怎么回事。 柯南总感觉那里好像能打开一样,因为灰尘在接缝处被推挤形成了一条不明显的黑线。只是他个子矮、视野不佳,还是要凑近仔细观察观察…… “嗯?爬上爬下可是很危险的哟?” “哎?!” 爬上椅子的脚下突然悬空,柯南一时慌乱下一把揪紧了来人的衣服,“等、等一下!白、白水哥哥快放我下来啊!” 这种感觉和语气……柯南不用扭头都知道抱住他的人是谁——当作工藤新一办案的时候,白水警官就不止一次以安全为由阻碍他找线索了! 柯南真的很想质问白水警官一声,你真的不是故意在阻止他破案吗?!我不会再被你“笨蛋警官”的外表骗了的! 然而白水泉还没来得及说话,突发意外、一声耳熟的惊恐尖叫、从二楼传出,柯南猛得扭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反应, 小兰她出事了!!! 第55章 不等柯南再挣扎, 白水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手中的小孩子、转身就冲向了楼上,接着一脚踹开了毛利兰的房门! 等脚短的柯南气喘吁吁、落后白水泉一段距离地跑上来,看见的便是屋里表情严肃的毛利小五郎扶着受惊的毛利兰, 而白水泉快步走到了还打开着的窗户边。 外面的风掺杂着雨水,呼呼地向屋内吹着, 白水泉顶着风雨、探头查看了一番——窗外就是断岸、再往外…… “白水先生, 你发现了什么了吗?!”涉及到小兰的事, 毛利小五郎几乎是听到女儿尖叫的一瞬间就吓得醒酒了, 这时也紧张地开口问道。 “啊, ”白水泉表情更加严肃, 板着一张脸……然后眼神迷离地扭过头, “我刚发现……我大概又要补充维生素A了。” 毛利小五郎:“?” 尴尬地笑了笑, 白水泉试图解释, “就是说,我夜盲好像又严重了哈哈哈, 我什么都没有看清。” “那你说什么废话、快点把空让出来啊!”毛利小五郎气得险些破口大骂, 上前把白水泉从窗口推开、探头检查。 他一冲出来就见到小兰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望向窗户,只是毛利小五郎第一时间选择了陪着毛利兰,才让后来闯进来的白水泉先去了窗口看能发现什么。 结果……毛利小五郎心头一堵, 这个笨蛋警官是到底是怎么通过警校考试、然后被放出来的啊! “抱歉抱歉……” …… 确认了毛利兰只是受到惊吓、没有受伤, 柯南也松了口气, 然后就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白水泉——对方又装成笨蛋的样子,是想掩盖什么吗?! 只是…… 目光从白水泉撑着窗户微微颤抖的手臂,移上对方脸上赔笑着、夹着歉意的表情, 柯南竟然觉得对方好像有几分真心在? …… 该死, 因为未成年可能出事、太过着急,结果忘了自己夜盲看不见了……白水泉也的确在真心实意地懊恼, 看来最近还是太松懈了、他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如果毛利兰真的受伤,那他这一下,不就担误了别人第一时间发现线索的时机、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了吗! 还好、还好……白水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庆幸着、还好未成年们都安然无恙,以后绝对不能再如此紧张出错了。 “我…爸爸还有柯南,大家们……我没有事。”事情发生太过突然,等毛利兰回神、她已经被柯南担心地看着了。 连被踹开的门口,也站上了听到动静围过来的其他人,甚至是在自责中的白水泉都跟对待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她手心里塞着糖果。 “小兰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柯南扯着毛利兰的袖子,关心地问着。 没有收获、淋了一身雨的毛利小五郎关上窗、走回来——他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把小兰吓得失神! “这……我之前是、是想关窗户的,结果我一转头,”毛利兰脸色白了白,“就看见一张惨白的脸和矮小的人影飘在窗外,眼、眼睛还在一直盯着我看!” 毛利小五郎表情也是一僵,要知道他刚查看完,窗户外面那可是断崖啊!什么“人”能站在那么窄的窗沿外?! “啊!”门口旁听的高土美衣没忍住也惊呼一声,“不、不会是闹鬼了吧?!” “我不知道,那张脸……好像年纪不大?像个小孩子,”还有一点眼熟。 本来就怕打雷、又害怕鬼怪的毛利兰被高土美衣的话引得转移了注意力、忽略了眼熟这个感觉——毛利兰的脑袋里一下飘出各种鬼故事、脸也变更白了,“而且,我之前在路上,就觉得有什么在盯着我了……” 高土美衣的脸色比毛利兰这个“撞鬼”的人更难看,忍不住喃喃出声,“难道是孩子的怨灵找上来了吗?” “高土小姐!”挂着黑眼圈的安峰隆表情一变,警告性地叫了一声高土美衣,“我不想听到那些话,这是科学的世界、哪有什么怨灵……毛利小姐是路上太累了,把自己在窗户玻璃上的倒影看错了吧!”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说完,安峰隆转身快步离开。 是我看错了吗?毛利兰这时也怀疑起自己来,不应该啊,她本来就是准备去关窗户的,怎么可能从打开的窗户上、看见玻璃的倒影? 可是这间别墅到底是安峰隆的,主人家很忌讳被说自己的房子闹鬼的话,毛利兰只好忍下了恐惧和解释自己没看错的话。 “毛利小姐,我们换个房间吧,”白水泉趁机开口,“我的房间在斜对门、窗户不临崖岸这边,可能不能欣赏白日里海景了,但不管是有人,还是有……还是有些脏东西,” “应该比继续住在这里安全一些……” 握着手里的糖果,毛利兰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白水泉连连摇头,“能帮到你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 趁着毛利小五郎几人准备换房间、没人注意到自己,柯南也偷偷摸到被毛利大叔关上的窗户边,踮脚打开手表上的手电。 小兰她应该不是看错了,柯南目光一凝,窗台上面,原本被风吹来的雨水打出了有些不规律的痕迹——之前应该有什么东西站在外面挡住了一些雨水,所以现在才会造成屋内窗沿上水痕的不统一。 安峰隆说的有一句话,柯南十分认同——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他不相信怪鬼之类的存在,可是、会是谁在偷偷注视着小兰呢? …… 换完了房间,也和关心自己的黑谷彦道了晚安,白水泉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而是摸黑溜到了原本该是毛利兰、现在是他的房间的隔壁。 接着拿下头发上的发夹,在一片漆黑、无法视物的情况下,白水泉熟练地撬开了九十九卓房间的房门…… 第56章 “啪哒——!” 白水泉刚刚踏进房间, 照明灯光的开关就被早等侯在一旁的九十九卓打开。 适应了下光线,白水泉看向九十九卓大开的窗户和以及地面上从窗沿开始、淋淋洒洒一路消失在卧室门口的水痕。而九十九卓身上是干燥的,那么留下这些痕迹的人会是谁? 想到之前一闪而过、在黑暗中没有看清的人影, 一声不吭的白水泉快速走到卧室门前、就要拉开,可九十九卓却静静地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白水警官, 私闯别人的住处可不是好习惯, ]九十九卓率先发了言, [里面只是一只避雨的猫而已, 不必如此紧张。] “啧, ”白水泉现在心情很不好, 或者说从见到安峰隆开始就一直不好, 于是贴近拦住他的九十九卓、将手放在了对方的心口之上, 缓缓问道, “这是……你安排的?” 被白水泉阴森森的杀气针对着,九十九卓脸上依旧是张半死不活的幽郁脸, [怎么可能, 活着已经够辛苦的了,我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自己气自己……] [或者说,我也是为那个人而来的。] 只是白水泉也会到这里来一事, 倒是出乎了九十九卓的意料……果然, 墨菲法则说得没错, 糟糕麻烦的事怎么也躲不掉,九十九卓幽幽地看了一眼白水警官,他又要多计划一些东西、来以防万一了。 白水泉第一眼看见九十九卓便很嫌弃对方这个麻烦人物, 九十九卓看见白水泉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一样的想法? 两个人对视一眼, 又厌烦地互相挪开视线。 手上用力、顺势将九十九卓推开,白水泉顿了顿, 还是放弃了开门的打算,从口袋里抓出把糖挑了挑、把草莓味的糖都挑了出来才放到门口,“那我就先走了,” “麻烦九十九先生照顾猫时,再多上点儿心,”白水泉临走前警告道,“别让猫再吓到别的孩子了……” [这我可控制不住啊,]九十九卓颇有点头疼地叹口气,[谁让他太喜欢人家了呢。]现在剩下的同类里…… 真的没几个让他省心的家伙啊! —————————— “早上好,毛利小姐。”高土美衣端过来餐具,亲切地向毛利兰打着招呼,“昨晚睡得怎么样?” 满脑子鬼怪幽灵、还响了一夜雷鸣,毛利兰尴尬地笑了下,“还、还不错吧……” 明明就是没睡好吧? 腹议着的柯南打了个哈欠,跟着毛利小五郎他们从楼梯上走下来,别说毛利兰了、他和毛利大叔睡得都不算安稳。 “不过早餐闻起来很香啊,麻烦高土小姐了。”有礼貌的成分在内、但毛利兰也是真心在夸赞,刚下楼梯、她就闻到诱人的气味了。 “是啊,高土小姐这手艺,你的未来丈夫有口福了啊!”毛利小五郎也恭维了两句,接着迫不及待地来到餐桌前。昨天晚上时间短、吃得也是速食,再加上醉酒惊醒,毛利小五郎他是真的饿了。 高土美衣还没张口作解释,诸伏景光笑了笑、也端着盘子走过来,“食材有限,只是简单做了一些……你们喜欢的就好。” 昨天晚上,感谢雅文邑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没有忘记组织,也没让幼驯染彻底拐走,所以诸伏景光和雅文邑是住在同一个房间的。 但是……雅文邑太过有职业精神了些,无论诸伏景光怎么解释现在没有信号、他接收不到组织的任务,雅文邑都不愿意告诉他这一次行动的具体情况。 或许雅文邑也知道他自己好骗,在这一夜十分认真的当了一个面瘫哑巴,无处套话的诸伏景光只得无奈地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了…… “是绿川先生做的吗?”毛利兰有点惊讶,“真是出乎意料啊……” 没想到这位留着胡茬的绿川先生,还有这么一手和外表略成反差的好厨艺。不过,毛利兰想到对方温和的性格、又觉得对方会做饭好像也挺合理的。 “毕竟从小自己一个人生活,学会做饭总要方便一些……”诸伏景光搬出了“绿川光”的身份背景进行合理化解释,当然、事实上也确实有这个原因。 早年失去双亲、又长年和哥哥分居在亲戚家的诸伏景光会学会做饭很正常,而在伪造“绿川光”身份的时候,上面也多少参考了一下其本人的经历、安排了一个孤儿的身份。 这样一来避免了人际关系、减少了暴露的危险性;二来,和自身相似的背景会更加方便诸伏景光代入其中,真真假假的信息混在一起也更加安全。 毛利兰和诸伏景光说话间,又有人来到了餐厅。 正好把诸伏景光两人谈话内容收入耳中的熊井诚、面色微微一变,随及又重复了一遍诸伏景光的姓氏,“……绿川先生?” 已经落坐了的几人顿时向这位陌生男人看来,高土美衣顺势介绍道,“这位是熊井诚,熊井先生。昨天你们来的时候、他正好去检查发电机了,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和你们见到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土光洋二,”想到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高土美衣眉头一皱、还是简单介绍了两句,“那个男人性格有些恶劣,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大概是还在休息吧?” 白水泉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现在的他依旧是把自己挂在黑谷彦背上、半睁开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看向熊井诚,“熊井先生上午好啊!我是白水泉,这是我朋友、黑谷彦。” “不过做饭这种事,真的很看天赋呐,”白水泉转过话题,自然而然的插入了众人的话题之中,“我和彦酱一样是孤儿,但厨艺可都不怎么好,” “而彦酱做饭,能有一次不炸厨房、那都是超常发挥了呢!” 被白水泉调笑着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黑谷彦,抿了抿嘴角,抬手把兜帽使劲往下拉、想逃避一下别人看过来的目光,“我,我有认真地在学……”只是,黑谷彦心底有点小委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厨房总是那么得不待见他。 一个人生活、还有孤儿什么的……能这么自然和随意地道出口,看来白水警官他们已经接受了他们的过去和从悲伤中走出来了,毛利兰自然不会再去戳别人的伤疤,也就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 回想起黑谷先生当初精心准备的午餐,柯南也叹了口气,其实他觉得黑谷先生挺有天赋的,能把饭菜做得和英理伯母不分伯仲……也是相当的厉害啊! 心里在无声的吐槽,柯南随意地从黑谷彦身上收回视线、恰巧看见了熊井诚……神色的不对劲,柯南顿时定晴下来。 一边,随着听清来白水泉他们的名字和发言,熊井诚的表情就更显僵硬、连额角都滑下一滴冷汗。 绿川、白水、黑谷这些姓氏,还有都是孤儿,难道……熊井诚心中一慌,连忙否定自己那个可怕的猜测,这几个家伙可、可能只是巧合吧, 毕竟那些人,早就应该死完了才对! 第57章 感觉……这位熊井诚先生, 好像很紧张?柯南摸了摸下巴,可是什么能引起对方的这种反应——刚刚好像并没有发生特殊的事吧…… 再仔细回忆了一下白水泉发言的内容,柯南有了几分若有所思, 如果非要拿出一个特殊的点来分析的话,熊井先生是听到绿川先生和白水警官的姓名之后, 才开始有些不对劲的。 啊, 这么说来, 柯南突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黑谷先生、白水警官还有绿川先生, 他们姓氏里带着颜色呢, 还有不在现场的青木同学和他哥哥也是。 而且他们自述都是孤儿, 老照片上的白水警官三个人甚至还都是在一个福利院长大的。柯南想着想着开始怀疑, 绿川先生不会也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吧?然后那个福利院给成员命名的习惯、就是姓氏里都带一个代表颜色的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父母不详、寻不到姓氏的孩子的名字, 大部分都是由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起的,比如和院长同一个姓氏等等, 所以同一个福利院的孩子们在姓氏上有一个共同点也很正常。 …… 但就算是绿川先生他们小时候都认识, 熊井先生名字里又没有颜色,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或许熊井先生其实也知道,有一个喜欢这样给孩子起名的福利院? 侦探的探究精神上来了, 柯南继续思考着, 除了熊井先生的反常之外, 还有找上九十九先生的神秘人、故意在工作上说谎的高土小姐、调查自杀案的白水警官、吓到小兰的“鬼影”娃娃、组织自杀者家属聚会的安峰先生……等等, 总感觉,这次见面会背后隐藏着的秘密, 好像越来越多了啊! …… 在柯南安静的思索之时, 白水泉和后来又到的几个人一一寒暄完、也都在餐桌前坐下,如此空出来的一个座位显得就有些扎眼了。 “这……我是按照高土小姐告诉我的人数、准备的食物, ”诸伏景光道,“还空着的位置,是土光洋二先生吧?” 目前他还没见过的人,只有这个仅在高土美衣口中出现过的人了,诸伏景光有几分奇怪地问道,“土光先生是还有事在忙吗?” “这,我也不知道,”高土美衣摇了下头,想了想才回答,“昨天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在暴雨之前,他说要到柴房搬点柴火,房间里太冷了……” 在椅子上都不好好坐着、侧靠在身边之人的肩膀处,还硬拉着对方兜帽的白水泉开口问道,“那他的房间是哪一间?” 而被白水泉靠着的黑谷彦没有说话,他还在试图把兜帽从白水泉手里救出来、重新戴回头上。 高土美衣将额前的长发向耳后捌了下,这下直接回答,“在二楼,九十九先生房间右边的那一间,他选房间的时候说他喜欢风景好的那间。” 别墅的构造并不复杂,是一个普通的三层式楼房。大部分的房间都在二楼,而两侧房间的其中一侧临着断崖,早上海面上日出时,风景确实很好。 现在二楼的这一侧从左往右就住进了白水泉、九十九卓还有土光洋二他们三人,对面一侧是熊井诚、毛利一家,还有绿川他们两个。 至于安峰隆和高土美衣则住在三楼的主卧和侧卧里,一楼便是客厅、餐厅等公共区域。 毛利兰顿了下,她又想到了她和白水警官换房间之前,在断崖那面窗户处看见的诡异鬼影了。 虽然白水警官反复安慰和劝说,半强制性地让她换了房间——白水警官说那个黑影是盯上她了,所以就算换了房间,其他人也不会有事的。 白水警官还说他是一名正义的警察、鬼怪不敢近身,而如果是有坏人在、他的能力也能很快抓住对方。 但毛利兰还是担忧地开口,“要不我去土光先生的房间问问吧,不要出什么事才好……”万一那个黑影见她换了房间,找她时意外摸上了土光先生的房间怎么办? 那岂不是会给土光先生造成危险! “兰小姐不要再担心那些东西,”白水泉再一次轻拍了下黑谷彦偷偷用力拽兜帽的手,让幼驯染放轻松一点才继续道,“我昨夜休息得很好,再说毛利先生你们不都是没有睡好、在时刻注意着我这边的动静的吗?” “所以昨天晚上安不安全、有没有出事这些,你们心里很清楚的啦~” 白水泉笑眯眯地看向现在精神还是不太好、时不时打两个哈欠的毛利小五郎,对毛利兰道,“毛利先生其实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呢,我以后一定会多向前辈学习、改掉马虎大意的恶习的!” “咳咳,”昨天刚凶完白水警官,结果晚上有一点动静就醒、生怕对面出事的毛利小五郎难得的老脸一红,“那个,知道学习改正就好哈哈哈,我看白水小子你以后会有大作为的!” “那我先谢过前辈的指导啦,有您在、我一定会学到很多的!” …… 看着被吹马屁吹上天、自得的不得了的毛利大叔,柯南露出了半月眼,白水先生这个“笨蛋警官”的形象,是真打算一直演下去了吗? 不过,柯南看着情绪放松了一些的毛利兰心想,看在对方这样是为了安慰小兰的份上,白水泉没有恶意或者做些违法乱纪的事,他暂时就不先揭对方的伪装了。 毕竟人嘛,谁能没有一些特殊癖好呢——白水警官自己喜欢装傻,但这也并不犯法不是吗? …… [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失聪之下,并不知道毛利兰受惊一事、在外人看来早早就休息了的九十九卓也说道,[但我右边的隔壁应该没有人住,]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那边门前的大部分灰尘都还在、也没有明显的脚印,如果那位土光先生半夜回来了的话、身上和脚下的雨水应该会让那些灰尘发生变化才对。] “是这样吗,”高土美衣皱起眉,“土光洋二那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那个叔叔会不会是因为下雨被困在了前院的柴房里了,”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的柯南赶紧答道,“然后一觉睡到现在还没有醒?” [我个人更倾向是出意外了,]九十九卓垂眼,慢慢品尝着出自诸伏景光之手的早餐——特制三明治,里面配着番茄酱的烤肉真的很有口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在缓缓播放着, [这里是自给式别墅,取暖和供电要靠壁炉和发电机,那么就算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安峰先生你们先一步到了的话,也会先补充柴火之类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熊井诚开口,“柴火是土光洋二和我一起砍的,发电机是我检查的,能出什么意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九十九卓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看着两片面包中因受挤压渗出的红色酱料和烤肉,想到了别的画面,[比如说,拿柴火的时候,被自己堆放不稳的大块木头砸倒、压在身上,致命处又意外摔在了丢在一边的斧头上之类的。] 在场人:…… [然后血液止不住的从乱七八糟砸下的柴火堆下缓缓流出,土光先生就这样在剧痛的绝望中,挣扎着在地上挪动、嘴里也在挣命地嘶吼着,希望有人听见之后能快点来救他……]九十九卓像是讲鬼故事一样,享用着三明治、又拿起手机打下几句话, [只是可悲的是,惊雷和雨声压过了柴房的动静和他的呼救声,他只能一点点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尽、生命就这样走到尽头……而唯一能救他的我们,现在却在享用着他不会再有的、新一天的早餐和阳光。] 手机平淡地道出了总结,[最终,他死在了阴暗之处,却成为了我们现在口中的谈资。] 结尾中现实和九十九卓猜测的部分重合,诡异地给众人带来了背后一凉的寒意,现场又一次寂静下来。 “不、不会有那么倒霉悲剧的事啦!”柯南看着手里同样“流着”番茄酱的三明治、有点吃不下去了,抽了抽眼角,九十九先生好像每次都能把话题聊死啊! “不行!”毛利兰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柴房找土光先生!” “哎?!小兰等等我,我也去!” 毛利小五郎起身跟上的动作带动了大家,不管是参与话题的诸伏景光、高土美衣几人,还是一直保持安静的安峰隆和黑谷彦纷纷起身,加入了寻找土土光洋二的行动之中。 …… 坠在最后的九十九卓,看着白水泉似有似无地冲在未成年的毛利兰身前,阻碍着毛利兰、使她放缓了速度,然后让高土美衣第一个打开了柴房的大门…… “啊——!!!” 接着是他听不见、却可以预料到的尖叫,九十九卓掀了掀眼皮,本来“自己”活得就很难了,所以让“自己”更痛苦的家伙,总是要再付出一些代价的吧? 第58章 高土美衣的尖叫声几乎穿透了耳膜——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只见不大的柴房里充斥着带着铁锈的腥味, 而昨天白日里摆放整齐的柴木倾倒堆积在一起。一个健壮的身影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倒在血泊之上、柴木之下,从柴木伸出的手还在水泥地上抓挠出一道道的血痕,狰狞地向外探去…… 而那道身影, 除了土光洋二、不会再是别人。 出事了!柯南条件反射地就想冲到现场、确认目标是否还有生命迹象,然而衣领处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柯南整个人顿时被拎了起来。 心眼多着呢的白水泉不动声色地把毛利兰拦在了身后, 将发现命场的第一人身份让给了高土美衣、以防止血腥的画面吓到未成年, 同时又眼急手快、果断伸出手逮住了不安分的柯南。 “小朋友不可以在这种场合下到处乱跑哦?”未成年可是要待在安全地方的啊! 白水泉说完、将呆住的小朋友塞到了毛利兰怀里, 转身对着众人掏出了身份证件, “不好意思, 我之前小小地说了一个谎, 我不是幼教。当然了, 我很喜欢小孩子这一点是真的……” “总之, ”白水泉微微睁开了眼,认真起来的严肃表情震住了因突发情况、有些紧张的众人, “我是警察, 接下来请配合我的指示,对案发现场进行保护、报警等待警方到来!” 至于看看那个倒霉蛋还有没有救……白水泉偏头打量了一下都流到了门口的血泊,就这个出血量、检查还有必要吗? “脉搏体温消失, 确认已经死亡。”同样严肃起来了的毛利小五郎踏进了血泊之中, 随后做出了判断。 好吧, 或许是抱着寻找线索的念头,又或许是不到最后一秒、不放弃抢救受害者的希望,白水泉眨了下眼、心想, 毛利小五郎这样的侦探们总是会这么多此一举。 唔, 可能正常且合格的警察也都会像侦探们那样做吧?只是可惜了,白水泉心知肚明、他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警察。 然而就是白水泉这样不怎么合格的警官先生, 却也让在场的几人暗自变了神色。 …… 黑眼圈似手更重了的安峰隆抬手捂着胸口,眉头紧蹙着缓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板药……只是手在颤抖之下,没抓稳药盒、直接掉在了地上。 白水泉在跟着毛利小五郎一起简单勘察和保护现场,而被毛利兰拦住、无处施展的柯南刚好看见了这一幕,跑了过来帮对方捡起、准备递还给安峰隆,“安峰先生,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而柯南关切的声音吸引了高土美衣的注意,脸色还苍白着的高土美衣赶紧走过来,“怎么了安峰先生……” 嗯?Tacrolimus?这是什么药……柯南刚好看了一眼药盒上的名字,可还没来得急仔细看看介绍、就被安峰隆大力地抢走!柯南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被拽倒。 “抱歉啊小朋友,”高土美衣扶了下柯南,转身和现在脾气好像很不好的安峰隆小声说着话,“这些药按计量吃就足够了,最好不要私自增加剂量……” “可我现在的心脏还是不舒服,你们这些庸医,我花那么多钱给你们有什么用!” 安峰隆显得有些急躁,看了一眼柯南这个小孩子、到底还是顾及这是个外人,便拉住僵着一张脸的高土美衣往更远处走了走,压着嗓子不满地说着话,“我告诉你高土美衣,你们需要的我都给了,可你们……” 再多的柯南不方便跟过去偷听了,只是……柯南望着不远处两人交谈的身影想,看来高土小姐真的是一名医生才对,而且还一早就和安峰先生认识。 那对方隐瞒的这些事实,会不会和今天的这起命案有关? 还有……“Tacrolimus是什么?” 柯南的知识储备的确远超一大部分人,但不代表他什么知识都知道,柯南嘴里念着,掏出手机想查一查、却又发现岛上没有网络——这下别说查资料了、连警都报不出去吧? 现在他们处在一个孤岛上,无法联系外界的话,等到船再来接人的时候,也要两天之后了。柯南眉头微微一皱,总感觉情况不妙啊! [Tacrolimus,他克莫司。]冷不丁的、平缓没有起伏的语调响起,柯南猛得扭头才发现九十九卓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边。 对啊,兽医也是医,九十九先生应该了解这些东西!柯南眼前一亮,以高土小姐和安峰先生避着他的态度来说,去问对方肯定得不到答案,但是他可以问九十九先生啊! “这个他克莫司是什么呀?”装小孩子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柯南,眨巴了下他的大眼睛,看向九十九卓,“我都不认识这些单词,和之前的伏什么加一样是一种酒吗?” [有求知欲是一件好事,]九十九卓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柯南,直把人看得一脸僵硬才回答,[不过这不是酒,是一种用来防止排异反应的免疫抑制剂药物。] [通常用于治疗因实体器官移植而产生的排异反应,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等等。] “实体器官移植?”柯南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遍,这倒是在他的知识范围内了,而对于排异反应、柯南也并不陌生。 [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费尽心思得到了、也会得到反噬,]九十九卓没有进一步为孩子解释的想法,反而说起了别的,[我不反对用这种技术来拯救更多人的性命,只是……] [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 这个意思是说……柯南一愣,怎么总感觉九十九先生话中有话、另有深意? …… “毛利先生,”另一边还在检查尸体的白水泉问道,“您发现了什么吗?情况怎么样?”柴房里太暗,灯好像也被雨水打坏了线路,于是夜盲的白水泉并没有跟着走进去。 “不怎么好,”毛利小五郎板着一张脸,“死者……” “死于失血过多,伤口在背后……”和九十九卓之前的那个“鬼故事”,如出一辙。 第59章 因为担心会破坏现场、给后来的警方带去不便, 毛利小五郎没有太大的动作,但死者背后的斧头木柄却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现场如同被九十九卓预言了一样,土光洋二似乎真的是摔倒了而“意外”造成的死亡? 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上来, 毛利小五郎把不科学的猜测从脑子里丢掉,然而抬起打量四周的手电, 却让这股冷意愈演愈烈…… “嘶……”毛利小五郎倒吸了口气, 前警察的职业素养让他条件反射地举起手机拍照——灯光照亮之处, 一个个不大的血手印、赫然印在墙壁之上! …… “……总之, 这次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事故。” 原本用来享用美餐的长桌, 这一次充当了会议桌的作用, 众人都神色各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毛利小五郎把在现场拍摄到的照片在U盘里备好份、储存好, 便将手机传给在场的众人看, 边定下了结论, “在恢复通讯,等待船支到来之前, 这个岛上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接下来就请大家不要落单为好。” 暴雨将其他的信息都一洗为净,再加上现在条件有限,虽然毛利小五郎没找到其他证据, 但柴房里突兀出现的血手印, 就足以证明这次事件的不寻常之处。 毕竟毛利小五郎可能不是个优秀的侦探, 但也绝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白痴。 柯南顺势接过传看的手机,盯着上面的照片仔细观察——手印很多,像是故意按上去似的, 稀稀疏疏的印满了一面墙……放大又看了下, 血手印十分清晰,毛利大叔拍照水平也不错, 柯南甚至可以隐约看见血手印的指纹。 如果这是凶手有意所为,故意留下自己的手印来进行挑衅,那是不是有些太胆大妄为了?不然等警方到场,检查一下指纹、凶手的罪证可就是板上钉钉的存在了。 那么还有一个可能,这个手印是凶手准备的“误导错误项”。 柯南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和照片中毛利小五郎自己虚虚摆在一边充当对比参考的手掌,以及血手印……果然,柯南眼底闪过了解,这个血手印只比他现在身体的手大了一些,却又比毛利大叔的手小了不少。 基于此就能判断出血手印的主人,应该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才对——而现在桌前可没有这样的人。 “柯南,别看了……”小孩子看这些会不会做噩梦……担忧着的毛利兰从柯南手中拿走手机,扫了一眼上面如同恐惧片现场的画面,赶紧递给了下一位。 接过手机的白水泉看见内容后,想了想开始发言,“毛利先生,这个手印会不会就是凶手留下的?那我们对比一下每个人的手印大小不就能抓住凶手了吗!” “啊咧,好像是哦,”柯南向着众人举起自己的两只手手,“你们快看!我的手和上面的手印大小完全不一样!” “是的呢,”白水泉配合柯南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我的手也不一样!” “啊……我的也是。” 高土美衣连忙伸手出证明自己的清白,其他人也都配合的伸出手,这下、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可以配对上的事实被暴露出来。 “啊,好奇怪啊,”柯南歪了下头,“难道凶手其实并不在我们之中吗?”毛利大叔!快点接住我的暗示啊,快一点发现这其实是凶手故意弄出来、想摆脱自己嫌疑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然而毛利小五郎“暗示”是接到了,不过在理解上偏差了一些…… “不在我们之中的话,”毛利小五郎沉思了一会儿,在柯南期待的目光中,斩钉截铁地道,“那这个岛上一定还藏着其他人!” 柯南眼神死:…… 越想越觉得自己推理没有问题的毛利小五郎,继续自信满满地说道,“昨天晚上小兰不就发现了一个神秘身影吗,一定是那个家伙在柴房里杀了死者,想再逃进别墅里却被小兰发现了!” 拜托毛利大叔,柯南无力吐槽,那些手印一看就是小孩子的,而小兰的窗外就是断崖,普通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能力在杀了人之后、又爬上断崖呢?——这连成年人都做不到! 柯南确信毛利兰没有说谎、她的确看见了“人影”,但这“人影”未尝不能造假,比如用带面具的人偶等等在窗前晃过,惊慌之下、小兰分不清是真人还是假人也很正常。 而现在怎么看,柯南都觉得凶手有意伪装出来一个黑影、用来甩锅的可能性,比真的有个超能未成年能徒手爬悬崖的那种可能性大得多了! “但是毛利小姐说过那个身影有些矮小,而且从手印大小来看……”白水泉摸了摸下巴,道出了和柯南一样的观点,“小孩子应该没有能力爬到毛利小姐的窗外吧?” “白水警官说得没错!”柯南连忙肯定道,可头还没点下一半,白水泉的发言又把柯南堵得一时无语凝噎。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是小孩子的鬼魂报复杀人才对!”白水泉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你们看,鬼魂会飘来飘去的,飞到毛利小姐的窗外完全没有压力!” “够了!” 阴沉着一张脸的安峰隆猛得拍响桌子,“我不管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痴警察,还有那个没听说过的什么侦探来这个见面会上想做些什么,” “但请你们搞清楚,这里是我家,在你们扯什么鬼怪幽灵之前,我完全可以把你们都赶出去!”安峰隆怒火中烧,“所以,现在我不想再听到那个话题!” “安峰先生说得没错,”熊井诚脸色也不怎么友善,“再说到嫌疑,完全说中了土光洋二死亡现场的那位九十九先生,难道不应该是他的嫌疑更大吗?” 被突然点名的九十九卓掀了掀眼皮,指尖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熊井先生慎言,凡事要讲证据……我就不能只是凑巧说中了吗?] [不然我没有逻辑地说,熊井先生你接下来会死无全尸,]熊井诚身体一僵,接着九十九卓又把矛头转向了沉默的高土美衣,惹得高土美衣一颤,[高土小姐你则会被碎木机搅碎,] 最后九十九卓眼镜后,极具压迫力的黑眸看向了安峰隆,[而安峰先生你则死于剖心……] [你也觉得这些都会成真吗?] 第60章 “……”安峰隆面色一沉, “那我可以将你这话,视作威胁吗,九十九先生?” [如果你愿意这么想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九十九卓毫不示弱地反击让现场漫延开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柯南干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九十九先生的嫌疑真的不小, 并且也在他的怀疑对象名单之上, 但是这么强硬的“杀人预告”, 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啊! 只是, 如果九十九先生是凶手, 那他的杀人动机会是什么? 柯南推了下眼镜, 又看了看受刺激捂住了胸口的安峰隆, 而似乎一直颓丧着、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九十九先生, 对这位安峰先生的态度也完全不同、充满了攻击性。 所以这两个人之间是有私仇吗? …… “我们之间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仇吗?”巧得是, 柯南刚想到这、安峰隆紧接着就开口了。 见来硬的行不动、安峰隆压着怒气换了个说辞,“我以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就对我有这么大恶意、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 那你可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九十九卓依旧很是淡定,[看来是安峰先生贵人多忘事……啊, 差点忘了, 当时安峰先生还躺在手术台上, 没见到我好像也很正常。] 听到九十九卓这么说,安峰隆脸上先是一白、紧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铁青着脸愤然起身、准备离开…… [安峰先生, 总是发怒、对心脏可不好……]九十九卓的手机不依不饶地继续播放, [好不容易抢来的东西,总要爱护一些对吗?] “砰——!” 安峰隆踹了一脚椅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九十九卓, 却对高土美衣道,“高土,跟我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说!” “啊,好的,”高土美衣起身向众人尴尬一笑,“我先离开一会儿……” 好了,柯南叹了口气,总结了一下刚刚的信息——不用猜了、这两个人是真的有仇,另外高土小姐……大概就是安峰先生的私人医生吧? 毕竟不久之前,高土美衣还和安峰隆就用药什么的避开众人交流过,又恰好被柯南意处听见了零散的几句内容。这些已经完全足够柯南推理出高土美衣和安峰隆之间,并不普通的关系了。 主事人一走,长餐前也安静了一会儿,熊井诚才又起身、目光扫了一眼没有搭话的诸伏景光几人,沉声道,“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毛利先生……” “嗯?我在!”毛利小五郎一个激灵、赶紧应道,“熊井先生是想到什么重要线索了吗?放心交给我吧!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一定会抓住那么犯人的哈哈哈……” 熊井诚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显然他并不怎么信任这位自卖自夸的“名侦探”,但他现在又没有更好的别的选择了,只能道,“我只是想说,如果我出事了、那麻烦你告诉警方,凶手就是……” “白水泉、黑谷彦还有绿川光他们三个人之中的至少一个!” …… 诸伏景光心中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一直安静旁观的诸伏景光突然发现自己脑袋上被丢了口大锅,诸伏景光有些不理解,明明他已经很低调了啊! 可诸伏景光看向另外两名同样被丢锅的家伙,却见那两人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哦,等下——见到雅文邑回望过来的茫然表情,诸伏景光改正了下自己的判断——这位不是淡然,是还在状况外。 该说的说完了,觉得对面那三个家伙,多少会顾及到他刚刚说的话而不敢下手、这样自己的安全保障也能更高一些的熊井诚紧接着也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诸伏景光却被熊井诚的话弄得提起了警惕心——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组织的任务,但是这个问题并不大、也很好向组织上面解释,可如果被当成了凶案嫌疑人、再惹上一堆麻烦,那就有些难办了…… …… 第一次集会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 左右看了看,柯南还是选择了先到白水警官这边试探一二,“小兰姐姐!那个我有点害怕……我想先和白水警官在一起!” “柯南,”毛利兰微微皱眉,看着跟着白水警官要往白水泉房间过去的柯南,“不要给人家添乱……” “不添乱不添乱!”柯南没有说话,白水泉先把小不点抱到了怀里,乐呵呵地道,“柯南小朋友还愿意相信我是个好警官、跟着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另外,也谢谢兰小姐对我的信任。” 因为在发生了命案之后,听到自家孩子要去一个陌生人那里,毛利兰的第一反应是不能给对方添乱、而不是害怕对方是个坏人。 白水泉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毛利兰真的是会让人喜欢上的未成年呢。 不过正是这样,白水泉更要提醒一下对方,“不过兰小姐平时也要多保持警惕呀,万一被坏人骗了可就不好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是个好人啊!” “我会的,谢谢提醒,”毛利兰指了下白水泉手上淡淡的、几乎要看不清了的牙痕,轻声解释着,“我相信当初即使被咬了、第一时间也是关心孩子的白水警官你不会是坏人的。” “而且新一也说过白水警官人不坏啊!”就是笨蛋了一些,再有爸爸他也从目暮警官那里听说过白水泉的事、闲聊过几句——无意中知道一些白水泉过去事迹的毛利兰,对对方还是很信任的。 毕竟怎么说,毛利兰是善良、但也不是一味的愚善。有一对当过警察的爸爸和律师妈妈,还有一个一起长大的侦探竹马,毛利兰自然也在他们的教育和影响之下,拥有着自己的判断能力。 那真是抱歉了啊,白水泉怀中的柯南默默死鱼眼,当时的他还是大意之下,被这个家伙的“笨蛋”伪装给骗过去了啊! 第61章 不过考虑到白水泉对未成年的喜爱, 柯南也很自信自己不会出事。 “小兰,不用管那个小鬼,”走在前面的毛利小五郎从楼梯上探出头, 瞪了眼事多的柯南吩咐道,“我们先去检查一下窗户什么的, 别让凶手有机会进来……” “好的!爸爸。”毛利兰应着和白水泉告了声别, 目送一大一小进了白水泉的房间, 才走到属于自己的客房门口。 毛利小五郎已经急匆匆地进了屋, 心细的毛利兰却在门旁侧的地面上, 发现了一些多余的东西。 “嗯?”毛利兰脚步一顿、蹲下身, 把一颗颗摆放整齐的糖果捡起来仔细看了看, 糖果都是密封包装的、外皮也没有破损, 看起来没有“下毒”迹象, 但又像是人故意留下的。 “这个糖果的牌子……白水警官又给我送糖了吗?” 之前受惊被对方塞过糖的毛利兰,一眼就认出这些糖果也都是属于白水警官的之后, 心里却有点疑惑, “是怕我不收,所以才放在这里的?”不过这些糖果的确是挺好吃的,尤其是草莓味的…… 啊, 这次没有草莓味的了, 准备之后空下来、再去谢过白水警官好意的毛利兰想了下, 应该是因为这个味道受人喜欢、所以白水警官他已经先吃完了吧? 毛利兰一顿,警觉地猛得扭头,“谁在那里!” 然而视线目及之地, 没有任何的可疑动静……只有正对面、九十九先生房间的房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从外看向里面,似乎没有人在。 毛利兰神经紧绷了起来, 刚刚她突然感觉身后什么人在看着她,再联想到爸爸推理的可能还有一个杀人凶手在四处游荡…… “看来是我神经有些敏感了,根本没有人啊。”毛利兰口头上这么说,却放轻了自己的脚步、握着拳头,小心翼翼地向打开了的房间走去。 爸爸就在这边,真有情况她也可以很快呼救,而且那是九十九先生的房间! 毛利兰知道九十九先生不会说话,如果真的有坏人袭击了对方、对方也无法呼救。所以毛利兰告诉自己务必要小心,不能惊动和刺激到可能存在的凶手、防止凶手再伤害到九十九先生! 一步, 两步, 走廊本就不宽,毛利兰伸出手,指尖很快就要触碰到房门,而她的双眼也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门缝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人影…… 突然,门被从里大力的打开! [毛……] 毛利兰:! “嘭通——!” 手中的手机因受惊没有握住、直接摔在了地上,而质量不错的机器依然发出声音,[嗞……利小姐,你嗞嗞、有什么事找我吗?] 一丝冷汗从额角滑过,怼人时都镇定自若的九十九卓这时没忍住微微变了脸色——不只是因为失手摔了手机,还因为毛利兰离他脸部不足五厘米的鞋底。 如果手机还在手中,九十九卓很想说……毛利小姐,身手很不错啊! “九十九先生!”还好毛利兰反应快、刹住了闸,没真的条件反射一脚踹出去,“您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毛利兰收了架子、连连道歉,把手机捡起来还到九十九卓手中,“真是抱歉,您突然出现、我紧张之下没有注意到……” [没事,是我吓到你了。]九十九卓推推眼镜,[不过,毛利小姐在我的门前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毛利兰尴尬一笑,把自己以为对方遇到了危险一事解释了一遍,同时在心中反省着自己——果然还是被凶案影响到了,有些疑神疑鬼的了。 [好的,谢谢关心和提醒,]九十九卓对毛利兰说道,[我会记得把门关好的……] …… 门口,九十九卓和毛利兰说着话,而门内一道矮小的身影躲在视线死角里,仍就不死心地偷偷看着门外的某个人。 “对不起,”人影抽了抽鼻子,十分沮丧地小声念道着,“我,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所以他才会把那个讨厌同类给他的食物,都送给了毛利兰。 只是,他的这种行为好像并没有安慰到对方。 是因为赔礼还不够多吗? 小小的身影团成一团,心中想着树林应该有老鼠、还有蟑螂什么的,等下抓住了他一只都不吃,全部送给猫猫女神好了! …… [毛利小姐现在不缺食物,而且我说过禁止你去抓那些东西了吧。] 应付完毛利兰回来的九十九卓,低头看着呜呜成一团的家伙……不用问,他都知道对方不太好使、和猫几乎同化了的小脑袋瓜子里想了些什么,于是好心地出声阻止了无名氏的打算。 借花献佛的送些糖果也就算了,毕竟还能推锅给白水泉, 但要是死老鼠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门口,那问题可就大了——先不提正常的人类女生对老鼠之类生物的害怕;在现在这个情况之下,送死物绝对会被别人当成是来自“杀人凶手的威胁”的吧! 毛利小姐她人很不错,九十九卓想,所以大可不必那么恐吓她。 —— 在九十九卓略显头疼地教育着无名氏、不要再跟着毛利兰的时候,柯南这边也开始了和白水泉的谈话。 被未成年们信懒着的白水泉,十分愉悦地把小不点放在沙发,哼着小调子准备去收拾收拾之后用得上的东西——分尸碎尸什么的,他带得证物袋不知道还够不够用的。 “白水警官,”柯南托着下巴,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说是鬼魂在报复杀人呢?”而且还是小孩子的鬼魂加上指向性的报复行为……白水警官一定还知道一些其他的隐情。 安峰隆对“鬼魂”这一说法的反应也有些大……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个啊,”白水泉歪了下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道,“因为那个死者就是我这次来准备抓…咳,准备问话的家属。” “而他的死法……怎么说呢,”白水泉幽幽的声音解释道,“和他家领养的那个孩子死去时的情景,” “真的很像呐。” 第62章 那么会有多像呢? 土光洋二被柴火堆压住, 锋利的斧头从背后砍入后心,绝望的求救声被雨水掩盖,而能救他的人却对他的处境一无所知, 于是土光洋二只能看着杀害他的凶手潇洒离去。 他一定挣扎过,指尖在水泥地上抓出道道血痕;他也一定乞求过凶手放过他, 可他的结局没有被改变, 凶手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同情与怜悯…… 一切都和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因为是被领养的孩子, 所以不管被怎么对待, 都要对领养他的人感恩戴德、忍受一切。”因为是不被爱的存在, 所以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 记录在尸体报告和报警记录上的文字, 一一在白水泉的脑海中浮现, “所以就算被□□, 引发了心疾……在施暴者的冷眼旁观中死去, ” “也只会被归为接受不了新家庭而造成的自杀,或者说, 如果不是尸体上伤痕累累、无法掩盖的印记, ”白水泉蹲下/身,与坐在沙发上的柯南平视,略带些嘲讽地道, “那些该死的警察更想把这起事件, 归为意外死亡来结案。” 土光洋二的父亲不会让自己的儿子, 因为一个死掉的、领养来的孩子而落上牢狱之灾,所以花钱行贿也在意料之中。 而当初的凶手、土光洋二以“相似”的方式,在绝望中死去一事, 在白水泉眼中只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复。 …… 从白水泉口中知道了有关过去真相的柯南皱眉, “警视厅为什么没有抓捕土光洋二?这起案子没有重新判决吗?” “一桩普通的陈年旧案哪里能有那么容易翻案,”白水泉伸手刚好将茶几上的水壶拿了过来, 倒了杯水给听了好一会儿“故事”的柯南。 “而案件距今时间太久、证据不足,不能完全翻案,”白水泉试图笑一下,尽量让自己表情不要吓到小孩子才道,“另外我来找土光洋二,也有打算先抓住他的想法,” “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不然要是让我抓住了……呵呵。” 顺便一提,被行贿的那几个警察就是白水泉的前同事,而白水泉也是因为在意每一个死亡的未成年,才执着地调查出了当年“自杀案”的真相和疑点, 然后上报完上级的白水泉提着枪,就准备去找那几个已经上级被停职、接受调查的混蛋“算帐”,才会被上级又调到目暮警官这边,想让他冷静冷静。 虽然现在看起来,白水泉没有怎么冷静下来,并且依旧在私下进行着调查。 看着白水泉不自觉变得阴恻恻的笑容,柯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喝了口水清清噪子,心想、真的“晚了一步”才是最好的结果吧?白水警官看起来就很想把死者生撕了…… “呃,白水警官,”柯南试图让白水泉再冷静一点,“我是说,知法犯法不太好,我们把犯人交给法律来审判就好了哈哈……”他总感觉,之前就有知法犯法前科的白水泉,法律意识不怎么高啊! 可对方又明明是一名警察,不应该…… “不应该怎么样?” 等听到白水泉出声,柯南才发现他刚刚不自觉地把话道出了口。 “不应该违反法律,要有一个正义以及尊重生命的心?”白水泉继续反问着,“我之前的那些垃圾同事们,不一样也是警察,他们照样犯了法。” “同样是犯罪,与其让他们残害了未成年、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死不瞑目,还是我这种为了保护孩子们的犯罪行为更值得被推广。” 不管是什么犯罪行为,都不值得被推广!柯南一时语塞,白水泉他这就是在诡辩! 柯南追问道,“既然白水警官你不认为警察需要拥有正义,那你又为什么要成为警察呢?”当警察的话,总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当然是因为,”白水泉看着柯南,轻笑了两声,“因为像你这样的小孩子们,普遍对于警察这个职业都很信任,用这个身份更容易获得你们的好感,” 白水泉揉了把柯南的脑袋,接过了柯南了手里的杯子起身,若有所指地道,“所以,柯南你以后可别再随意轻信别人,跟着对方走了……” “而我也包括在这个别人的范围中。” 这话是什么意思……柯南话没说出口,眼前却突然一阵模糊,世界也开始旋转颠倒起来——在彻底失去意识、昏过去之前,柯南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糟了!白水泉在水里下了药!! …… “为什么成为警察这个问题,”白水泉扶了下柯南,让小孩子轻松摔在柔软的沙发上,感慨道,“我也有好些年没有再听到了啊……” 白水泉没有必须要成为警官的理由,他只是把这个身份当作是一种用来方便接近和保护孩子们的工具而已。 —————————— 夜晚在今天紧张的氛围中终于到来,而在光亮之下,更紧张了一整个白天的黑谷彦,终于开始放松了下来。 “现在没问题了吗?”看着原本一直不在状态的雅文邑似乎恢复了正常,诸伏景光贴心地把房间里的灯又关上了几盏,“我尝试联系了组织,但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这次任务看来我是不能配合了。” 不止手机没有信号,诸伏景光去海岸边看过情况,海上的风浪依旧很大——想要等到警方或者游轮到场,怕是还要再多等几天。 希望到时候,柴房里的尸体不会腐烂过度……诸伏景光想到这里,又有几分难办——莫名其妙被熊井诚指认成嫌疑人什么的, 确认完自己与对方的确毫无瓜葛的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绿川光”这个假名连累了,毕竟他们三个人的共同点也确实好找。 虽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但诸伏景光真心希望熊井诚不要真的死了……不然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还是有些麻烦的。 而作为卧底,最讨厌的就是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63章 听到苏格兰有些“推卸责任”的发言, 黑谷彦只是抱膝窝在沙发上,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也没有再说话。 紧绷着许久的神经突然可以放松了,但首先涌上黑谷彦心头的不是轻松, 而是满满的疲惫和委顿不堪——这时不管苏格兰说什么,他恐怕都没有心思思考了吧。 而且, 这次任务本来就不需要苏格兰做些什么, 仍旧担任着监视苏格兰一职的黑谷彦这么想到, 他们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可以了——然后以结果做判断, 最后是他和苏格兰一起顺利返回组织基地, 还是…… 他带着老鼠、苏格兰的尸体回去复命。 所以之前在船上, 黑谷彦无意中说漏嘴的“这次任务和苏格兰”有关, 也没有说谎, 只是与对方的性命有关而已。 …… “咕噜——噜!” 不过……黑谷彦迟顿地大脑反应了一下, 在疲倦之外又渐渐升起了一丝焦虑,因为叫出声的肚子和生物钟都告诉他、他该吃饭了。 知道对方那精准到恐怖的作息, 诸伏景光捕捉到了黑谷彦的那一丝僵硬的姿态, 再加上因为命案中午一餐也没吃上,现在才恢复过来的雅文邑会觉得不舒服和饥饿,也是正常的反应。 “我们去厨房吧, ”诸伏景光无奈翻了翻自己的行李箱, 拿上东西道, “一起,厨房的冰箱里装了很多东西,还有我们自己准备的一些速食品……” 诸伏景光算了下他们的食物储备, 继续道, “足够我们吃几天的了。”顺便也给其他人也都准备一下晚饭吧,大家都只用了早餐而已, 现在应该都饿了才对。 …… 空荡荡的胃部突然抽搐着传来一阵疼痛,饥饿感将昏迷中的柯南重新唤醒,才依旧晕晕乎乎地撑着床坐直、而身上盖着被子也随动作滑落。 柯南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白水泉那个家伙竟然还贴心到帮他脱了外衣鞋子?! 等等、不好! 想到了什么的柯南一秒清醒,连忙爬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匆匆寻找自己的眼镜、变声器礼结、麻醉手表还有改装球鞋。 幸运的是,它们就放在床头柜上和床边;而糟糕的是,柯南皱着眉一样一样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有球鞋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上时间太久、没有了电,才又把“装备武器”都戴回自己身上,穿好衣服。 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白水泉有没有发现这些小道具的特殊用处,进而发现他“工藤新一”的身份。 只是再担忧,那也只能是后话,现在还是先搞清楚白水警官想干什么为好。柯南头疼地捂着肚子,开始打量四周。 白水泉把他关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柯南扫了扫四周,一眼就看到了摆在茶几的一些食物,走近了柯南才发现白水泉还给他留了张纸条。 有力的笔迹写着——安心啦,这次没有加药。快吃吧,别饿到自己了……结尾还恶趣味的画了个小爱心。柯南嘴角一抽,迫于形势只好拿起面包边啃,边寻找其他线索。 门不出意外是锁死的,柯南摸到了窗边,窗台外就是危险的断崖,再小心翼翼地爬上窗台,用力拉了下窗扇……也是锁上了的——柯南抿着唇,好像没有其他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的途径了。 没有球鞋的帮助,他一个小孩子想要把房间或者加厚的安全玻璃踢开,实在是不太现实。 正当柯南头疼之时,被他大力摇晃了几下的窗户架上又飘下了一张纸条——窗台危险,快点下去哦?现在外面很危险,所以麻烦柯南酱先在房间里待一会儿啦~ 问题是现在你看起来更危险啊!柯南盯着结尾那个不变的小爱心语塞,他发现了……或许以前他对白水泉存在误解,但白水泉让人无语的功力绝对是真的! 唔,柯南目光移向为了保暖而燃起了柴火的壁炉,脑袋里的念头转了转,第一个问题,白水泉他不会是去凶案现场搬的柴火吧?! 第二个问题…… 柯南抱起桌子上的水瓶,涮一下全倒进壁炉里,然后被冒出来的烟呛得咳嗽两声,想着,他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身型,应该是可以从壁炉道里爬出去的! —— 灯光昏暗的餐厅并没有人在、一片静悄悄的,不过想到他们之中才死去一个人,没有心情吃饭也很合理。 出色的夜视能力让黑谷彦把走在他前方的诸伏景光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其实说真的话,黑谷彦并不希望苏格兰死掉,对方空闲时教他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他还没有学习。 但工作就是工作。 黑谷彦鲜红的眸子暗淡了几分,所以只能希望苏格兰不是老鼠了,他还想认真地做一道可以下口的菜、给白水还有苏格兰品尝,来感谢他们的照顾。 不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严重被组织怀疑的程度,诸伏景光走在前面的动作却慢慢放缓了下来,他嗅到了一些……象征着不太好可能的淡淡血腥味。 “黑谷,看来我要先把灯都打开了。” 被诸伏景光提醒了一下的黑谷彦,硬生生止住自己想拉兜帽的手,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好。下一秒,整个一楼客厅亮了起来。 “这情况…不妙啊,”诸伏景光喃喃自语着,发现了地板上滴滴洒洒的红色液体和同样是红色的脚印,而不用再仔细观察、这些液体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最坏的结果就是又有人遇害了,诸伏景光冷静地想,然后吩咐黑谷彦道,“黑谷,麻烦你去把其他人都叫过来,就说出事了。”接着诸伏景光自己先延着滴落的血迹,寻找着目标。 以赤/裸的血脚印长度和脚印之间的间距来看,留下这些痕迹的人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诸伏景光冷静判断着,走到了脚印消失的尽头——他原本的目标、冰箱。 伸手,果断拉开冰箱柜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面前让诸伏景光瞳孔猛然间一缩, 一颗睁着满是血丝双目的头颅正端地摆放在里面! 第64章 从眼前有些过于“刺激”的画面中快速回过神, 诸伏景光轻轻吐出一口气,自嘲着想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吗? 很不巧,头颅的主人面容清晰可见——正是熊井诚本人。 虽然说出来不好听, 但怎么说手上也染了不少血的诸伏景光,自然也能看出来一颗头颅的真假。 而生理学的常识也告诉他, 没有人能在失去脑袋后、依旧可以存活。 所以又有一条生命在不知不觉中消逝了。 “滴答……” 冰箱隔板上积累的血水滴答下来,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 还是选择先把冰箱门关上、同时遮挡住熊井诚透着惊恐而不能瞑目的双眼。 好吧, 诸伏景光心说, 如果如那位九十九卓所言、熊井诚将死无全尸, 那么现在来想一想、尸体的其他部分会在哪里吧——他总觉得这个“死无全尸”, 不仅仅只是身首分离而已。 “啊——!!!” 楼上突兀冒出的刺耳尖叫声, 顿时让诸伏景光心里咯噔一下, 转身向楼上跑去,心底一个猜测也随之冒出了出来——不会真的是那样吧? …… “咳咳……”柯南压了压嗓子, 努力地漆黑的壁炉管道里爬行着, 而手表上被阿笠博士增加的手电筒功能,在这时帮了大忙。 管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挺宽敞的,柯南从竖直的管道爬到了一个平面上, 在这里调一个头好像都没问题。 只是…… “这是什么东西?”柯南的食指和大拇指搓了下, 被他无意中摸到东西有点黏黏糊糊的感觉——柯南不知道壁炉里除了干燥的烟尘灰渣之外, 还有什么会是这种触感? 手表手电的光不是特别亮,但也足以照亮一小片的区域,于是好奇心上来了的柯南把手表摘下来、握着光源寻找之前他碰到的东西…… “!” 暗暗的水渍和管道里的灰尘混在一起, 在距离柯南不远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恐怖的拖拽痕迹! “这是?!”瞳孔聚缩, 连心跳都错乱了几分,柯南这才发现他手上也沾染了那些不明“水渍”! 不, 不是水渍,冷静下来的柯南将手指凑近鼻尖,之前被烟熏味覆盖住的嗅觉、渐渐嗅到了属于血液的锈腥味——又出事了! 意料到这一点的柯南更加急迫摆脱现在的困境,但白水泉的房间在最左侧,想要离开就只剩下继续往前爬这一条路! 看着前方道路上布遍的血污,柯南咬了咬牙,坚定地伸出手……血液和尘混在一起,鼻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最后却又开始变淡…… 不是因为血迹的消失,而是因为人类的身体长期受刺激、出现了嗅觉疲劳的现象,但柯南的心理却没有适应。 随着越往前爬,血液留下的更多,零星夹着些红白色的肌肉组织残渣和黄色的油脂碎块、也强硬闯入眼中,身体移动时衣料和血液拖拽的声音、手下的触感和窄小昏暗的环境都给了身处其中的柯南一股极大的心理压力。 见过不少命案现场的柯南,现在仍有一种恶心想吐的冲动…… “分析还有继续推理,”额角挂着冷汗,柯南自言自语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僵硬地在一片血泊上挪动身体,“这里,以成年人的身形而言,是不可能钻进来的。” “血液没有干,遗留的人体组织和痕迹也、也很新,留下的时间应该就在不久前,”柯南停顿了一下,他面前出现了一个方形向下的通道,抬起手表向前照去……方形通道对面还有路,路上也依旧有血液拖拽的痕迹。 “这里通向的应该是九十九先生的房间,”壁炉管道将所有房间都连在了一起,柯南强忍着反胃的生理反应,仔细看了看发现了新线索,“下面的管壁上有血手印和血脚印……” 而且都不大,就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攀爬而留下的,柯南对比了一下手机里、之前在柴房拍到的血手印指纹照片,确认了两处手印皆是出自同一个人。 难道真的被毛利大叔猜对了,凶手是这个岛上藏着的另外一个人,柯南皱紧了眉头、补充着想,而且那个凶手还是一个孩子? 掏出手机,再次探着身体将脚印手印都拍下照。柯南深呼吸、做好准备跟着血迹从方形洞中爬了下去……接着便从九十九卓房间的壁炉进到了对方的房间。 一身血污的柯南没有发现房间主人的身影,倒是一眼就看见了地板上滴滴洒洒的血迹和脚印,以及摆在茶几上的…… 新鲜的人类右臂。 知道了管道中的痕迹从何而来的柯南寒毛乍立,而如果不是白水泉燃起了壁炉、火焰阻止了那个“神秘孩子”前进的脚步,柯南想,或者等他毫无防备地醒来,接收到这件恐怖“惊喜”的人就是他了…… 再或者,他自己就会在昏迷中永远的沉睡过去,肢体变成别人眼中的“惊喜”。 …… 不过勉强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这根手臂不属于他所熟悉认识的任何人之一,柯南静了静心、没有破坏现场,毅然决然地扭头再次爬回到那个压抑的壁炉管道里。 一只手臂在这里,那一定还有其他的部分,他需要更多的破案线索! …… 赶到三楼的诸伏景光见到了黑谷彦,还有同样听到动静上楼的毛利一家,而再次受到惊吓、从自己房间狼狈逃出来的高土美衣则跌坐在地上。 “手…手……”高土美衣惊恐指着自己的房间,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不……从某种角度来说,那的确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诸伏景光快步走近,看见了摆在高土美衣房间茶几上的……尸块——果然,被害人被分散到了各个地方,而现在他们找到两块了。 剩下的……诸伏景光垂下眼,看着从壁炉一路留下来的痕迹,凶手这是想和他们玩另类的捉迷藏吗? 这倒是挺符合一个“孩子”的童心。 “白水警官还有柯南……他们呢?”回神的毛利兰有些焦急地询问道,而不止毛利兰说到的这两个人,九十九先生、熊井先生还有安峰先生,她都没有看见。 不等毛利兰等人迈出脚步去找人,安峰隆的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小兰,高土小姐在哪里!” 带着一身可怕惨人血迹的柯南,喘着气、一脸紧张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安隆先生受惊昏过去了,现在需要她!” 第65章 紧接着没有意外, 现场又是一片混乱——因为突然出现的尸块,安峰隆的昏迷,还有柯南一身的血渍。 “柯南——!” “高土小姐!” 几声惊呼重合在一起, 顾不上毛利兰那边,柯南发现了目标、跑过来就打算拉着高土美衣往安峰隆的房间里去, “救人要紧!高土小姐你是安峰先生的私人医生吧, 快来看一下他怎么了!” 艰难地从二楼爬到三楼, 柯南才找到安峰隆的间房, 从壁炉里出去就看见了痛苦地捂着心口、倒地不起的安峰隆, 和摆在对方面前茶几上的尸块。 联想到之前无意间听到的安峰隆和高土美衣的聊天, 柯南马上判断出来安峰隆的心脏应该是出问题了、而在场能进行专业急救的人就只有隐瞒了职业的高土美衣! 然而, 仍跌坐在地面上、处于惊恐失神状态的高土美衣却重重地推开了柯南, “不要碰我!我不认识安峰隆, 我和他没关系!” 仿佛……好吧,是真的从血泊里爬出来的柯南, 在高土美衣眼中扭曲变形, 亮起灯光似乎也越发亮得刺眼……变得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般,高土美衣瞳孔骤缩成针眼大小,一道胸口血淋淋的孩子幻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高土美衣失控地尖叫道, “不是我杀的你, 要报仇去找安峰隆啊!” 毛利兰急忙伸手过来扶住,“柯南你没事吧!” “报仇?!”毛利小五郎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大步走过来、也没了绅士做态拎起高土美衣的衣领质问着, “你们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毛利小五郎吼回去, “两条人命你懂不懂是什么概念,你再隐瞒下去, 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高土小姐,你会被碎木机搅碎。】 “不,我不要死!求求你放过我吧!!!”高土美衣心理防线被攻破,咬了一口毛利小五郎、在毛利小五郎吃痛松手之下转身逃走…… 然后撞到了姗姗来迟的九十九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外的九十九卓身形晃了下,有几分茫然地看着高土美衣哭着崩溃地跑下楼去,然后按下手机按键, [嗯,需要我帮忙吗?] 还是那句话,兽医也是医嘛,九十九卓来的时机正正好。 …… 楼道的角落里,黑谷彦看着正被毛利兰着急地上下检查有没有受伤的柯南,抿了抿唇、一声不发的往角落里又藏了藏。 九十九卓也出现了,但是白水他去哪里了?黑谷彦有一些担心对方。 现在天已经暗了,换而言之、怕黑的白水泉不应该再出门了才对,可刚刚他去敲门的时候,白水泉房间里没有动静。 …… “放心啦,小兰姐姐,”柯南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想挠下头、可手上的血污又让柯南僵硬的把手放下,“我没有事!只是被蹭到的啦。” “……” 毛利兰只是红着眼框,抱紧脏兮兮的孩子、任由自己干净的衣服也染上污渍,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柯南刚刚的出场是真的吓到她了。 “小、小兰……”柯南突然感觉到了心虚,开口试图道歉,“对不…啊、好痛!” 一拳头在柯南脑袋上敲了个包,和九十九卓一起、刚把昏迷的安峰隆抬到床上回来的毛利小五郎,气冲冲地弹着舌,“臭小子!你这一身怎么搞的!” “还有你不是和白水那小子在一起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朋友是从壁炉爬上来的吧,”诸伏景光好脾气地和担心后怕上了头的毛利小五郎说着话,“还有毛利侦探,现在我们要勘探一下现场吗?” “另外,”诸伏景光苦笑一声,“一楼冰箱里……也是现场。” …… 第二位死者的身份确认无误,毛利小五郎最终在熊井诚房间的床上发现了他失去四肢和头颅的尸体,而丢失的肢体则出现在了客厅冰箱,高土美衣、九十九卓、安峰隆以及第一名死者土光洋二的房间里。 相比较第一起案件,这一起分尸案的性质更加恶劣、凶手的危险性变得更高。 如此,也不怪毛利小五郎会生气地质问高土美衣欺瞒了他什么——自己家孩子们和杀人犯在一起已经足够危险了,更别说那还是一个连环变态杀人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坦白一切、抓住凶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高土美衣坐在客厅沙发上、依旧不愿说出她之前惊慌之下,说露了些嘴的实情。 没有警方,在场的侦探似乎又不太靠谱,再加上能井诚生前的话,嫌疑飞快飙升的诸伏景光无奈地还是选择了插手这次事件,好找到凶手、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诸伏景光现在正和毛利小五郎、黑谷彦一起站在熊井诚的房间里寻找线索——严格意义上来说,岛上就没有人完全没有嫌疑,所以避嫌倒是不必了。 房间是被毛利小五郎撞开的,现场是一间密室? 应该不是,诸伏景光没有意外的又发现了血脚印还有那个叫柯南的孩子留下的鞋印,感叹了下现在小孩子超乎常人的接受能力,诸伏景光打着手电往壁炉里看过去。 黑谷彦左右看了看,毛利小五郎还在检查尸体,苏格兰已经把身体探到壁炉里了,于是他选择沉默地当个不起眼的影子——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他更想去找白水泉。 壁炉中攀爬的痕迹清晰可见,而熊井诚床上喷溅的极大出血量证明这里就是分尸现场,诸伏景光伸手丈量了下壁炉通道的大小——成年人不可能钻得进去。 当时,应该是一个“孩子”从壁炉爬进了熊井诚的房间,然后杀死了对方、分尸后又通过壁炉将尸块送到了其他人的房间。 还有如果用“姓氏上的共同点”,作为解释“绿川光和黑谷彦,还有白水泉的住处没有被凶手送尸块”的原因,那么…… 为什么毛利一家的房间没有被这个“孩子”送礼呢?诸伏景光起身摸了摸下巴,毛利小五郎他们就住在熊井诚旁边,应该会比对面的房间、一楼和三楼要好爬一些吧。 想到毛利兰曾经被“小孩子的幽灵”吓到的经历,诸伏景光大胆推理,或许那个“幽灵”不是因为对毛利兰有敌意才关注她,事实上很可能恰恰相反——凶手在意喜欢毛利兰、所以才不想吓到对方。 等下找毛利小姐再问问情况,诸伏景光心里定了主意,起身正好看见九十九卓走进现场。 这位“预言家”也不简单啊,诸伏景光想着迎了上去,“九十九先生?麻烦问一下安峰先生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九十九卓料到了会被问的问题,见毛利小五郎几人都走了过来,简单地开始说明情况,[只是惊恐过度了而已,现在他已经在休息了。] “他心脏没有问题?”毛利小五郎皱眉,刚刚抬人的时候,那家伙可一直捂着胸口、活似心脏病复发一样。 [没问题,]九十九卓低垂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我只是兽医,但转行前也是正经的医生,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他之前也许是有问题,] [但现在的这颗心脏,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 “啊啾!” “谁?!”门外的响声引起了几人的警觉,黑谷彦顿了顿,探身一把把偷听的小鬼拎了进来。 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的柯南尴尬抬手,“毛利叔叔,你们好啊?” “怎么又是你这个小鬼!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 熟练地把毛利小五郎喋喋不休训斥的话当成“耳边风”,柯南思索着刚刚收集到的信息,九十九先生的话,好像说得曾经安峰隆的心脏有问题一样……不,应该确实有过问题。 对方遗落的药片和九十九卓解释的药片功效,让柯南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安峰隆,做过心脏移殖手术。 还有的话,柯南突然想到了现在失踪了的白水泉调查的那件“自杀案”受害者,就是因为心脏病突发、未得到及时救治才死亡的,而且受害者还是一名未成年的孩子。 心脏病,移殖,复仇,还有“自杀”……柯南皱眉,中间好像还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拼图,另外九十九卓对安峰隆几人的敌视态度似乎也有些问题。 对了!柯南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在场的人是以“自杀者家属”的名义见面的,九十九先生说他们又都被一个神秘人士告知自杀者的死亡另有隐情,而白水泉调查的案件似乎也证明了神秘人的所言为真。 那身为主办人、安峰隆,他死去的“亲人”又有什么隐情?!或者再往黑暗一些的方向想,柯南背后一阵发凉,安峰隆现在这颗健康的心脏…… 又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 国庆假期快乐呀~ 第66章 [毛利侦探, ]九十九卓从黑谷彦手里接过沉思的柯南,和几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先破案寻找凶手吧, 我可以帮忙照顾柯南。] [放心,我不会走远, 会和毛利小姐在一起的。]知道大人不会放心, 九十九卓主动这么道。 而考虑到毛利兰还有高土美衣都在楼下, 人多更安全一些, 骂累了的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目送着九十九卓下楼带着不省心的柯南去找小兰。 诸伏景光倒是对柯南这位小朋友有几分兴趣——刚从血泊里出来, 就敢再跑到现场偷听什么的, 这种抗压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啊, 诸伏景光心想, 如果长歪了、也会是让警察头疼的罪犯。 ……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一位卧底先生那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柯南无奈地被九十九卓与毛利兰看得死死的,尤其是毛利兰……经过刚刚偷跑的行为, 他在毛利兰心中的信任值已经彻底归零了。 但柯南依旧没有放弃寻找真相的打算, 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腿问起九十九卓问题来,“九十九先生,你和安峰先生他们有什么私仇?” “还有, 九十九先生你以前是医生吗?后来为什么要转行?”柯南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 开始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出来, “九十九先生的那位笔友又是什么样的人呀?” “柯南,”毛利兰皱眉,“不要失礼……” 但没注意毛利兰的九十九卓倒是很配合地开始打字, 一个个地回答柯南, [我和安峰隆的私仇……其实也是我放弃原来职业的原因,] [具体的还是从我的笔友开始说吧, ]九十九卓一点没有避嫌的打算,把来龙去脉道了出来,[他的名字叫赤坂尚……] 赤坂?又是一个带颜色的姓氏,柯南记下了这一点,静静地听着九十九卓按键打字和手机的声音继续思考。 [赤坂是一个性格有点暴躁的人,但不是什么坏人,]九十九卓神情有一些怀念,[他在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好朋友,他们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幼驯染。] 姓氏,还有孤儿院……柯南联想到了白水泉他们,不会那么巧、九十九卓的笔友也是同一个孤儿院的? [但赤坂的好友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九十九卓继续述说着,[而我当时就是一名心外科医生,所以赤坂不仅一次的在信中问过我……] [能不能把他的心脏移殖给他的朋友,因为他不想活了,所以想让他的朋友替他活下去。] 因为那位赤坂尚是他的同类,赤坂他追求死亡、又很乐意为了朋友加快走向死亡的脚步。 [而比较戏剧化的一幕是,赤坂和他的朋友刚好可以配型,所以我为了劝住赤坂不要去做一些傻事也费了很多的笔墨……] 九十九卓小小地撒了一个谎,其实不是书信交流、他和赤坂甚至不是笔友,不过他确实和对方当面认真地讨论过这个问题,而九十九卓现在还能回忆起赤坂当时故作洒脱的表情。 …… 几年前的一所孤儿院内 “医生,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明明年纪也不大,但赤坂尚就是硬板着一幅严肃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有资格和成年同类交流。 只是赤坂尚脸上贴的创口贴,嘴角的乌青,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都说明他不是什么真的成熟稳重的乖孩子。 [什么事?你可以先说来让我听听。]九十九卓一边帮赤坂尚包扎着伤口、一边问道,如果是简单的小事,他并不介意帮一帮自己的同类。 “你是医生吧,”赤坂尚说道,“我有一个十分健康的心脏,我希望你能在我死后,帮我把它送给我的朋友。” 消毒包扎的手顿了顿,九十九卓终于正视起了这位他在寻找那个家伙时、无意间碰见的未成年同类,[怎么说?] “和我这种除了打架,就是和管理员对骂的刺头不一样,”有点心烦地赤坂尚抓了抓头发,“那家伙是个爱哭鬼,但又是很听话、很乖的一个人类孩子,” 也是会给关禁闭的他偷偷送来吃的,会一边哭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不管他怎么凶、怎么骂都赶不走的一个笨蛋。 “他是因为心脏病被家人丢在这里的,把我的心脏给他,应该就会有人收养他了。”总之,那个笨蛋家伙不应该生活在现在这个糟糕的环境下,赤坂尚认为对方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对了,我打算去死、把心脏留给他的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赤坂尚补充道,不然那个爱哭鬼会把自己哭死的吧? [你为他做出了那么大牺牲,就不打算让他感动一下吗?] “你脑子坏掉了吗?”九十九卓是这么问的,得到的却是赤坂尚古怪的神色,“我能有什么牺牲,可以早点死掉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告诉他、让他白白为我伤心难过。” “不然那不就成了骗人感情的混蛋了吗?” “再说反正早晚都要死掉的,我的尸体能废物利用一下、帮帮他也挺好的,”只是死了之后就再也看不见那个笨蛋了,赤坂尚捂着心口有一点点不舍,不过问题不大。 赤坂尚想,等他死了之后,他这具身体的心脏会一直陪着对方的。 [我愿意帮你这个忙,]九十九卓接下了赤坂尚的委托,[我来寻找可以见证你死亡的气运者,在此之前,请继续努力、健康的活着吧。] …… 过去的真相被九十九卓隐瞒了一部分,半真半假地说道,[只是我没能劝住对方……我也做好了如果哪一天赤坂真的选择了离开,我会替他完成遗愿的准备。] 毛利兰一惊,为那位赤坂和他朋友的感情感动之时,抱紧了柯南、没有插话地继续认真听着九十九卓口中的故事。 九十九卓叹了口气,眉头垂得更低,[但遗憾的是,我永远完不成他的愿望了……] “为什么?”思考到关键地方的柯南脱口而出,他好像马上就要找到那片至关重要的拼图了! [因为,赤坂的那位朋友突然被人领养离开了孤儿院,]九十九卓神色显得十分落寞,[等我焦急地去寻找对方时,才发现对方因为接受不了新家庭对他的虐待,已经自杀了。] [至于赤坂,他也在我离开寻找他朋友的这段时间里自杀死亡,心脏却被移殖给了当时收养他的那户人家的孩子。] 柯南惊讶出声,“最后移殖了赤坂尚心脏的人,难道就是安峰先生?!” 九十九卓点了点头,[就是你猜的这样没错。] 想要一直陪着对方的赤坂尚,就这样永远地和他的好友分开了。 九十九卓眼底透着浓浓地悲哀,他和白水泉在见到安峰隆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本属于同类的灵魂碎片、被拘/禁在一个人类的胸膛里……不甘而充满怨恨地随着心脏而跳动挣扎着。 自尊心极高的白水泉也才在那时,对同类的处境那么的愤怒。 赤坂尚不是自愿死亡的,九十九卓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在他找到合适的气运者、可以顺利撕卡之前,对方怎么可能自杀? 而在失去了人设卡生成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身体、却依旧没能成功撕卡之后,灵魂碎片和人设卡绑定的更为密切,一般气运者的气运已经做不到彻底解放这位同类了。 如此,九十九卓只能让安峰隆这位同类的载体多活了这么些年,直到九十九卓发现了江户川柯南这位世界气运的化身,故意将柯南一行人引到这座岛上, “自杀案”背后沉封的隐情才慢慢被揭露出来。 …… 所以,九十九先生对没有完成好友的委托一事心生愧疚、主动放弃了医生的职业转行成为了一名兽医,同时还认为是安峰隆抢走了他笔友想要送给朋友的心脏,才单方面敌意安峰先生的。 等等,因为受不了新家庭而自杀……柯南因这耳熟的理由、心生起了一个猜测,于是急忙追问着,“那收养赤坂尚朋友的家庭是……” [我没记错的话,那户人家姓土光。]九十九卓回答,第一位死者、土光洋二的土光。 果然,柯南的思路顿时明朗起来,他似乎找到了将在场的所有人、串联在一起的因果! 那么,柯南目光扫向缩在沙发一角里仍在自闭中的高土美衣,高土小姐和熊井先生在当年的事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 楼上的毛利小五郎一行人也有了一些新发现——诸伏景光拿着手机打着光,在尸体因为分尸而残缺的脖颈处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异常之处。 在颈部外侧中部只剩下半截的皮肤上,有一块不正常痕迹,像是生前被暴力按压过似的,而这里就是颈动脉窦……一个受到重击足以致命的位置。 第67章 但现在有一个“有趣”的问题, 尸体上的痕迹并不大,而能很精确地找到颈动脉窦、并利用它导致人死亡一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 诸伏景光现在确定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选, 无外乎他本人、雅文邑、身为警察的白水泉、侦探毛利小五郎……以及那位隐瞒职业的高土小姐了。 是的,作为组织和公安的双重精英, 诸伏景光自然也早已发现了高土美衣的谎言。 “毛利先生!”诸伏景光扬声对毛利小五郎喊到, “你看这里……”随后诸伏景光指向的是皮肉边缘的轻微挂痕, 和险险被血迹盖过的红色不明印子。 …… “这些是……”闲不住的柯南坐在打开的冰箱前, 托着腮盯着里面的头颅看了半天, 终于也发现了下颌断层皮肤上, 一道小小的红印。 柯南扭头, 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高土小姐依旧时不时颤抖两下, 缩坐在沙发的一角里一声不吭, 脸上之前所化的简单妆容也已经被泪水与冷汗打花。 而本应让人显得有精神一些,才进行了人工润红的唇色, 反倒称着高土小姐这时的脸色更加惨白——看上去, 这位女士真的是被吓坏了,状态十分的糟糕,柯南觉得对方的脸、快要和黑谷先生的肤色成一个样了。 柯南偏偏头, 又看向他现在的监护人——坐在高土美衣对面沙发上的毛利兰。对方依旧还在安慰着身边因为回忆起过往、而陷入悲伤抑郁状态的九十九先生。 小兰应该再没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了吧?想着、柯南抓住时机, 手急眼快地伸出手, 借着冰箱的冷气水雾抹了一下那道印子,接着就放在鼻间嗅了嗅…… “柯南!” “我在!”完蛋,还是被抓住了! 被毛利兰一声喝得打了个颤, 柯南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起身、背手立正站好。 余光发现了柯南小动作的毛利兰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柯南的软磨硬泡之下、同意这孩子去观察观察尸体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所以为什么柯南和那个推理狂一样、就这么热衷案件的吗?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一遇见案件就什么都不顾着了,毛利兰情绪突然低落起来,她可能是太担心突然不见的新一了吧?前段时间竟然还觉得柯南就是新一变的……所以现在才老是在柯南身上看见那个家伙的影子。 其实,要是柯南真的是新一就好了,毛利兰想,新一在这里的话,一定能抓住凶手、不再有人死去。 …… “柯南,不要乱动现场。”没什么心情了的毛利兰最终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正等着挨训的柯南却意外地没有听到以为的长章大论,于是发现毛利兰情绪似乎不好的柯南眨了下眼,没忍住视线又继续往冰箱里飘去——小兰一定是因为命案才不开心的吧? 还是要快一点抓住凶手,给死者们一个交代。 而第一起案子因为大雨的清洗和柴房杂乱、在警方到来前也不方便破坏的环境,柯南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他就只能死抓着这第二起案子了。 好在,因为发现现场的及时,这一次凶手似乎留下了不少的马脚。 那这个红色的不明印记……柯南低头,拇指和食指轻搓了两下,红色顿时渲染开来、变淡了一些印在他的皮肤上、总之上色效果极好,再加上他之前闻过也没有血腥味,干在皮肤上的样子让柯南想到了另一样用于皮肤上的东西。 这样的话,他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柯南心下想,只是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失踪的白水警官又去了哪里? —————————— 来到小岛上的第二个夜晚,没了第一夜的“游刃有余”,在场的人更少了、空房间多了,可所有人却显得更加“拘束”。 身体年龄现在最小的柯南,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困倦的泪光。天色已经非常晚了,想要休息也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再怎么说也是敌在暗、我在明,因为顾及凶手就一直不睡觉也不现实,和凶手相比、精神时刻紧绷着的众人一定是先熬不住的那一方。 “小兰,还有绿川先生、黑谷先生,”毛利小五郎揉了揉涨痛的额头,对聚集在客厅的众人道,“能麻烦你们帮个忙吗?” “我们去把‘空’房间里的被子床铺抱过来,”这个“空”指的是没有尸块的那三间房间,毕竟其他房间也算是抛尸现场,不可以从里面拿东西破坏现场、或者让人直接再睡到那里面的。 毛利小五郎说着自己的打算,“今晚就一起在客厅打地铺休息吧,然后不同行的人两两守夜、一小时一换。”客厅怎么说离冰箱也有一段距离,所有人在一起、凶手也会有所顾虑。 “不行——!” 不等诸伏景光点点头带着黑谷彦起身,之前沉默着的高土美衣双手用力抓着长发、尖锐地出声反驳,“你是让我和一群杀人犯嫌疑人,还有一个死人头共处一室吗?!” “高土小姐,那你说怎么办?”毛利小五郎脾气十分不好的反问回去,毛利小五郎自认他的绅士风度是留给美女们的,而不是用来听到现在还隐瞒信息的对方的无理取闹! “熊井不是说过他死了、那几个家伙就是凶手吗!” 高土美衣已经完全没有了初次见面温温和和的态度,尖声质问着,“还有不见了的什么警察,他一定是杀了人之后、才迷昏那个孩子锁在屋里、自己躲起来了!” “那个哑巴也是,什么预言意外、幽灵报仇的,他肯定和凶手是一伙的,故意说那种话恐吓我!”被九十九卓“预言”会死于碎尸的高土美衣,不敢看向九十九卓、反而把仇视的目光看向毛利小五郎, “你不是侦探吗?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凶手都关起来!” “够了!”出乎意料的是,先发火的人不是被高土美衣指认凶手的几人,反而是一脸大病初愈的安峰隆。 高土美衣还想说什么,都在安峰隆的怒视变得哑口无言,安峰隆扭头、勉强对毛利小五郎保持礼貌地笑了笑,“一切就按毛利先生的建议安排吧。” …… 高土小姐也是因为害怕才那么激动吧?毕竟真像九十九先生说得那些样、下一个有生命危险的人就是她自己,毛利兰垂眉,她也不敢相信白水警官会是凶手……但现在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对方,其次就是九十九先生了。 …… 最终在主事人、安峰隆的支持之下,他们一行人还是在客厅睡下。 后半夜、天将亮之时,睡得迷糊中的柯南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不舒服、噪子里干的都要冒烟了,只好爬起来想找点水喝。 摸黑摸索的柯南还害怕吵醒睡在他身侧的毛利兰,动作是小心再小心……只是啪嗒一下,还是被被子绊倒。 “对不起,小兰姐……!” 条件反射小声道了一半歉的声音戛然而止,柯南脑袋跟泼了一盆冰水一样、一瞬间冷静清醒过来,因为跌倒的柯南手下没有触碰到任何人。 柯南这个小孩子,还有同为女性的毛利兰和高土美衣三人是睡在最安全的地铺中间的,因此柯南马上反应过来, 本应睡在他身侧的毛利兰不见了! …… “毛利大叔!”柯南手忙脚乱地打开手表上的手电,推了推身边睡下的毛利小五郎,可对方依旧睡着……不对,柯南神色一凝,这是像他之前那样被下药了吗?! 等柯南把不正常睡过去的人全部叫醒,众人这时终于发现失踪的人不止是毛利兰一人。 高土美衣和本应在值夜的安峰隆,也不见踪迹。 —————————— 冷风在前院肆无忌惮地吹着,机器轰隆隆运转的响声在渐渐清醒过来的高土美衣耳中越来越清晰,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 但高土美衣醒来的第一感觉却不是寒冷、或者吵闹,而是颠倒的失重感和几乎喘不上、火辣辣呛到自己的鼻腔,连耳朵的鼓膜上都像是被蒙了什么而听不清东西。 高土美衣艰难的想要看清她的处境,但挣扎之间、本就颠倒混乱的景物更加眩晕——她被倒吊在了一根树枝上,而更糟糕的是, “啊——!!!” 高土美衣一声痛呼,长长的头发被下方运转的碎木机搅了进去、缠在了转轴上,原本垂下被绑住的双手也被伤到、疼痛让高土美衣下意识拼尽全力地收回手臂、按压住长发。 可没有感情的机器仍工作,巨大的机械动力依旧将高土美衣整个人向锋利的刀片下拉去…… 高土美衣疯狂尖叫着,可捆绑住双脚、将她吊起来的绳子并没有被绑死,她的身体在高土美衣的剧烈挣扎之下,甚至又猛的向下滑落了一段距离。 倒吊冲血的状态之下、浑浑噩噩的大脑里,高土美衣看不清别的,却将飞快转动、离她越来越近的刀轮,死死地纳入了眼中,鲜血肢体在刀片转动的残影中四处飞溅的画面也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她绝望了,她会死的。 这就是你的复仇吗?!刀片在初晨阳光之下折出的微微反光,在高土美衣的幻觉中越来越亮,噩梦一般的无影灯再次出现, 高土美衣恍惚间,仿佛又站在了手术台边,手术台上年龄不大的男孩胸腔大开,一片鲜血淋漓。 “可以还给我了吗?” 本应该死去的男孩睁着眼睛,侧头看向还拿着手术刀、手染鲜血的她,张嘴问道,“那是我要送给别人的,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本文提示 再次强调,本文主调并不轻松、当虐文看也可以,有不适的话,请尽快逃生!扛火车逃!!! 另外关于本文马甲们的想撕卡的本能体现不明显这一点,本能不是说体现就能几笔体现出来的,现在马甲中描写出了大部分过去的也只有清川,其他人都还没有深入刻画, 而本能,我个人认为也不是一直高于一切的。 打个比方,求生欲是人类想活下去的本能,但在公众利益面前,松田毫无疑问地就违背了这个本能、牺牲在了摩天轮上,成为多少柯迷眼中永远的白月光 难道能因为松田这种伟大的、牺牲自己的举动,就认定他没有求生的本能吗? 第68章 “可恶!”毛利小五郎脸黑如锅底, 都怪他大意了,没想到凶手竟然胆大到了如此地步! 再想到九十九卓两次成真的“预言”,失踪的几人恐怕处镜不妙! [十分抱歉, ]身为另一位和安峰隆一起的守夜者,九十九卓垂着头, [药效起作用太快, 我也被药倒了, 没能第一时间警告和叫醒大家……] 或许是因为小孩的代谢水平比成年人更快一些, 又或许是柯南被白水泉药倒过一次、机体有了些抵抗力, 柯南这才成为了众人中最早醒来的人。 …… 当然, 这只是表面上看如此罢了。 诸伏景光不着痕迹地抬手揉了揉后颈, 其实他在闻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之后、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结果没等诸伏景光向其他人预警, 睡在他身侧的雅文邑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下了“任务”两个字。 接着诸伏景光就只能认命的被雅文邑打晕过去的,所以诸伏景光也不知道失踪的几人去了哪里——或许黑谷彦知道, 但很明显、对方并不打算开口。 “啊——!!!” 突然, 一道惨叫声、哪怕隔着玻璃和墙壁,也在静谧的清晨隐隐约约地传入了别墅众人的耳中,直接引得毛利小五郎皱起眉。 “兵分两路吧, ”毛利小五郎揉着胀痛的额角, 在女儿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当下, 不靠谱的侦探先生果断担起了大局,“九十九和黑谷,你们继续搜查这幢别墅, 绿川还有柯南、我们三个人去外面看看情况!” 这种情况之下, 只能分开两拔人了,毛利小五郎想到, 不然如果是凶手故意引走他们、耽搁了搜查,失踪人员的危险会更大! …… 毕竟也是被鬼冢教官提及过的前辈啊,或者他该对这位毛利先生多一些信任,诸伏景光应下起身跟上毛利小五郎,在心中将有关对方的评价提高了一些。 现在毛利小五郎的这种将同行之人折开、陌生人结伴、最容易遇到危险的孩子又带到了身边的分工,在最大限度的扩大了搜索范围、以便能尽快找到失踪人员的同时,又能让结伴的对方互相监督,防止有同伙勾结,或是落单行踪不明、遇到危险。 在几次有关大局的安排上,毛利小五郎都没有出过错、掉过链子。 但让诸伏景光更为意外的是,一直跟着他的雅文邑竟然没有提出异议,自觉的跟着九十九卓继续在别墅内搜查寻找着毛利小姐他们。 所以……诸伏景光思索着,组织那边、到底发下了什么任务? —— 头发已经被扯得生疼冒血、一直努力收缩在身前的双臂也渐渐无力地将要下垂……高土美衣要坚持不住了,她到底为什么要经历这种恐怖的事? “咔嗞——!” 捆绑吊着高土美衣的绳子也要坚持不住了,明晃晃的刀片就在眼前,恐惧到麻木、只能在一分一秒之间等待死亡的高土美衣已经任命了…… 泪水倒流、泣涕呛得大脑一阵酸楚,高土美衣迟顿地想着,可是……做的最错、最应该被报复的人,明明不应该是她啊! 终于,碎木机在这次角力中取得了胜利——绳子断开。 …… 然而和突然向下的失重感同步产生的,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等待着剧痛来临的高土美衣本就模糊的视野顿时一片混乱! 等身体砸到地上、传来阵痛之时,高土美衣耳鸣不断的耳朵才隐约听到有人在焦急地询问着她,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双手和头皮传来的疼痛感。 “高土小姐!”柯南冲上来,连忙关上嗡嗡作响的机器看向被毛利小五郎扑救下来的女人,“还有毛利大叔,你们没事吧!” 要不是鞋子没电了、不能用足球撞开高土美衣,不然也不需要毛利大叔他冒险扑上去了!柯南决定之后一定要拜托阿笠博士再改进改进球鞋! 毛利小五郎则倒吸一口冷气,从高土美衣身上半撑起身——摔倒时,毛利小五郎下意识把高土美衣护在了怀中,结果就导致了他的左膝盖、狠狠地撞在了碎木机的支架上。 大概骨折了吧?毛利小五郎勉强将背靠在了碎木机上、坐在地上擦掉额角一瞬间激出的冷汗,“我没事,先给她止血!” 而紧跟其后的诸伏景光也利落地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给高土美衣还是被割伤、血肉外翻的双手以及血淋淋的头部包扎。 诸伏景光处理着伤处,心中做着判断,头皮上的拉扯伤还可以植发移皮、再不及也能戴假发,只是这双手……对于一位外科医生而言,算是废了。 但比起丧命,这些伤也不是不能接受。 —— 毛利小五郎的安排其实很到位,只是他没有想到、也不可能想到的是……九十九卓和黑谷彦身份上看是八杆子打不着的陌生人,但本质上两个家伙却是再“亲密”不过的同类。 顿时别墅里就只剩下了“自己人”,九十九卓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黑谷彦,发下了命令,[你待在这里。] 他要去准备烟火了,九十九卓一身的阴郁都因为即将迎来的尾声而散去了一些,沉沉的目光也轻快了几分,他为同类安排的谢幕仪式, 怎么能不盛大呢? —— 或许是因为疼痛和刺激超出了承受的范围,高土美衣一脸呆滞地坐在地上,任由诸伏景光动作、却是一声也没发出。 柯南偷偷摸摸地找了个角落,抬起手表、准星瞄准了毛利小五郎的后颈——这次案件死去的人够多的了,现在就由他来结束这一切吧…… “小朋友?”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的柯南一抖,一扭头看到就是绿川光放大的脸。诸伏景光面带疑惑地打量着柯南手腕上的东西,“你在做什么?”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柯南连忙傻笑出声,“我、我在玩游戏啦!看我瞄准——簌簌!” “我是假面骑士,把坏人都打走!哈哈哈……” 看着举了个带着奇怪表盖的手表、到处装模作样发射子弹的小男孩,诸伏景光微微挑了下眉,他怎么感觉……这位能淡定地在血泊里爬上爬下的孩子,现在这种幼稚的举动、有一种用力过猛的伪装感? 别再盯着我看了啊!柯南心中欲哭无泪,我还要忙着破案…… “高土小姐,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 毛利小五郎突然的发问让柯南一愣,停下了装傻地动作、看向毛利大叔,只听毛利小五郎背靠机器、沉着脸,继续质问道,“在你杀了熊井、自己还险些丧命的现在,你还想隐瞒什么!” 柯南瞳孔一惊——毛利大叔那个糊涂侦探,竟然真的找到凶手了?! 是的,杀掉熊井诚的人、就是高土美衣。 “我、我没有……”高土美衣被毛利小五郎的厉声惊醒,垂着头、颤抖着还想反驳。 “高土小姐,你的妆容很美、口红色号也很适合你。”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接上毛利小五郎的话,“你应该是为了见熊井先生而专门化的吧,只是亲热时、不小心将口红印到了熊井先生的皮肤上。” 诸伏景光在尸体脖颈上发现的那抹红痕、就是口红罢了,而在这座岛上、唯一使用口红的人只有高土美衣——高土美衣的确可以继续辩解是有人想嫁祸给她。 但在发现熊井诚尸体的时候,在明明应该是正常人洗漱卸妆、准备休息的时间点上,仍带着妆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人还是高土美衣本人。 “哎?所以高土小姐和熊井先生是情侣吗?”柯南也跟上节奏,故作好奇地问道,“可是高土小姐和对方好像不是同行人吧,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流……” “因为她在故意掩盖她和熊井的关系!”毛利小五郎忍着腿上的痛感,道,“混淆视听的血脚印和分尸事件暂时忽略不作考虑,能够近距离接近熊井诚的致命处、在对方脖子处留下印记,又不被熊井本人警惕的人,” “只有你高土美衣,所以凶手只能是你!” “对,的确是我!”高土美衣崩溃了,豆大的泪珠砸在了血肉模糊的双手上,“我在和他接吻的时候,故意压迫了他的颈动脉窦……我杀了他,但我没有分尸!我没有!一定是那个孩子回来报复我们了呜呜……” “但我是在替他报仇啊,为什么他还不能放过我!” “因为你也是杀害了那个孩子的帮凶之一,”柯南推了下眼镜,沉声道,“高土小姐,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外科医生吧,安峰先生的心脏移殖手术、就是由你主刀。” “而那颗心脏也是你们从那位名叫赤坂的孩子胸腔里、用不正当手段抢走的!” …… 赤坂尚已经和九十九先生约定好了,他的心脏要送给另一位孩子,所以在九十九先生找到被领养走的朋友、准备进行手术之前,赤坂尚不可能自杀。 柯南将隐藏在“自杀案”背后的可怕真相、一点点揭露出来,所以,赤坂尚的“自杀”和他的朋友一样、另有隐情。 再细思下去,赤坂的朋友因为心脏病的缘故被丢弃,最后怎么会那么巧突然被领养、然后也走向死亡? …… “你自以为赎罪、践踏了正义与法罪的行为,只能感动你自己罢了,”柯南缓缓地道,“真的想获得那个孩子的原谅的话,你应该把真相公之于众、让他安息才对……” “是、是这样吗?”身体和心理双重压力下,高土美衣跪坐在地上、喃喃失神地道出了一切…… 真相和柯南的猜测很接近,而得到了补充的是有关熊井诚身份的真相——熊井诚、是赤坂和他朋友生活的孤儿院的管理人之一。 是熊井诚在孤儿院的众多孩子之中,为安峰隆找到了合适的心脏供体、赤坂尚;也是他为了让不服管教的赤坂死心,故意将赤坂的朋友卖给了有暴力倾向、前来寻找出气筒的土光洋二一家,最终造成了那个孩子的死亡。 赤坂尚则被绑在了手术台上,以接受不了朋友死去的理由“自杀”,让安峰隆活到了现在。 所以在发现白水泉他们三个疑似同一个孤儿院的人之时,熊井诚才误以为他们是打算为自己在孤儿院的朋友报仇、最终警告性地对毛利小五郎说“如果他死了,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们三人”。 …… “……我以为这件事会是我们之间永远的秘密,但不久前,我们几个人突然被拉入了一个聊天群里,一个神秘人把这个秘密抖露了出来。” 高土美衣继续说着,毛利小五郎认真地听着、却皱紧了眉头,这个发展和九十九卓当初找上他的所言很是相似。 “那个神秘人说,复仇的时刻到了、我们所有人都将付出代价,所以害怕被报复的安峰隆决定,” “将聊天室的人都骗到这座孤岛上……”随着心中深藏的秘密被道出,高土美衣竟然意外的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然后杀掉前来赴约的所有人。” 于其担心受怕,不如先下手为强的打算让毛利小五郎和柯南背后发凉,柯南暗想、难怪这间别墅会有碎木机这种东西的存在——说不定高土美衣他们一开始,就准备用这个处理尸体的! “所以杀害土光洋二的凶手……”诸伏景光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就是熊井诚吧。” 高土美衣当天见过土光洋二的证词可以作假,所以将土光洋二的死亡向前推一段时间,从不在场证明来看,第一天他们到别墅时、只有熊井诚和土光洋二都不在场。 “是的,凶手的确是他,”高土美衣苦笑一声,“本来在发现应约人中有侦探的时候,我们还担心会不会被发现什么马脚,结果天工作美、一场大雨洗掉了所有的痕迹。” “但幽灵还是找上来了,”高土美衣缓缓地道,“柴房墙上的血手印,不是我们留下的,分尸也不是我做的……” 熊井诚是造成如今悲剧发生的源头、是串联所有人的锁链……所以他本人也被分尸、出现在了与赤坂死亡有关之人的房间里——那个神秘人在无声地告之所有人, 没有人能逃掉。 第69章 “轰——!” 剧烈的炸弹声猛得震入几人耳中,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三人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向距离不远的声源处——只见清晨天际的一角被火光照亮了几分,浓浓的黑烟自林木间飘上天空…… 这种程度的爆炸和烟雾,一定会被海上的渔船发现、然后引来救援吧?诸伏景光第一反应想到了现如今被困岛上的僵局, 等获救离岛、他就可以收到组织的邮件和信息了。 未知的组织任务如同定时炸/弹一样,依旧压在诸伏景光在心头。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念头——那边是别墅的方向! —— 时间倒退到爆炸发生之前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静静等了一会儿, 将紧闭的房门打开一道缝隙……外面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似乎都被外面的惨叫声引走了, 人影顿时松了口气, 遂而探出身准备快速向楼上跑去——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做! 嚓咔——! 人影在楼梯拐角处猛的止步, 突兀探出的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上、人影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但黑洞洞的枪口也跟着逼近。 “早上好, ”眯眯眼的警官先生歪了下头, 礼貌问好的同时、持枪的手依旧稳稳地指着目标, “你这是准备去哪……” “安峰先生?” 被“失踪”的白水泉堵住的人,正是同样“失踪”了的安峰隆! 冷汗自背后冒出, 安峰隆僵硬着身体刚想动作、白水泉一枪打在了安峰隆挪动、想要逃跑的脚边, 轻快地道,“别紧张,我只是证明一下我的枪是真的而已。” “还有旁观的观众, 不打算走近一些看看吗?”白水泉说着, 微微睁开的眸子看向楼上。 嗒、嗒嗒,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瘦高的人影也出现在安峰隆面前——被点名了的人没再继续躲下去,而是没什么表情的走上了舞台, “擅自给自己加戏抢戏的演员, 可不会招人喜欢。” 沙哑、刺耳,像是两张粗糙的沙纸相互磨擦的嗓音在楼道窄小的空间的回荡, 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安峰隆听着身体不由得又擅抖得更明显了几分…… 该死,安峰隆咬着牙没骂出声,他这个线下见面会、到底引来了些什么人! 听着,连白水泉都忍不住轻皱了下眉,“你还是用手机吧,我不想虐待自己的耳朵。” “……” 被嫌弃的“九十九卓”沉默了一下,怀疑他的这位同类是不是有抓不住重点的这种弱点,最终他挑了挑眉、继续开口道,“我以为你的注意点会放在我们制作的艺术品上,” “难道你就感觉不到这些案件中暗含的美吗?” …… 世界上的苦痛太多、也永远无法避免,所以奉行悲观主义的九十九卓选择了与“艺术”相伴,将心灵尽己所能的沉浸在其中,寻找可以让自己得以片刻宁静的美、来暂时忘却这无可救药的世界。 一颗来自求死者、本应和尸体一起腐烂的心脏,却将在求生者的胸膛里跳动,将要为求生者那无限可能的未来奠基……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美,所以九十九卓当初应下了赤坂尚的请求。 同样, 原本漠视虐待生命的土光洋二,临死时、眼底对自己生命的重视和绝望挣扎的痕迹是美;以贩卖生命谋取利益的熊井诚,最后却成为了“免费赠礼”的残肢断臂是美;手染鲜血的高土美衣在悔恨中却再一次“手染鲜血”的历史重演,也是美…… 所以,这些都是九十九卓倾心创作的艺术品——就像是艺术家会对自己的作品做出修饰一样,他只是在潜移默化之间、诱导着一切向着他所想要的方向进行。 比如第一步,先将这些身为“原材料”的人都拉到同一个聊天室。 “那个人是你!”那个威胁要报复他的神秘人就是九十九卓! 九十九卓如此直白的明示、他再听不来就真的是个白痴了,所以这时的安峰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对拿枪对准他的警官道,“白水警官,你也听到了吧!” “这个装聋作哑的家伙已经承认自己是凶手了,我是无辜的,警官先生你快一点儿抓住他!” 面对安峰隆试图洗脱自己嫌疑的行为,白水泉只是掀了掀眼皮,颇有压迫力的眸子打量地看向九十九卓…… 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九十九卓——至少不是之前那个九十九卓。 虽然对方从长相身形到衣着打扮都和九十九卓一模一样,但九十九卓平时始终低垂的眉头,这时却微微扬着、顿时打散了原本那张面容一向阴郁的气场。连九十九卓戴着的黑框眼镜,也被对方摘了下来挂在胸前的口袋上。 更不用提面前这个“九十九卓”嘴角那不加掩饰的嘲讽笑容。 “不要诬赖好人啊、安峰先生,”假·九十九卓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看破身份,依旧用着他那辩别度极高的难听嗓音戳破了安峰隆的谎话,“我们只是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 “决定下药、绑走高土小姐,并且杀害对方打算嫁祸给我们或者白水警官的人、可是你自己。” 安峰隆脸一白,对方所言确实为真。 都怪高土美衣那个白痴!安峰隆捂着压力之下又开始幻痛的心脏,那个女人如果没有被什么“孩子的幽灵”吓破胆、没有杀了熊井诚,他也不会选择杀掉高土美衣灭口! 至于使用碎木机杀人,也是安峰隆故意所为,目的就是将凶手的嫌疑、推给“三次预言”都正确了的九十九卓以及失踪的白水泉。 只是安峰隆不知道,九十九卓正是彻底掌控了他们所有人的性格与心理,才设下了如今的布局——九十九卓从来都不会预言,他只是道出了自己安排给他们的结局。 制作艺术品的第二步,当然就是要挖掘原材料的内在,利用内心深处的弱点对原料进行打磨和加工。 安峰隆性格极度自私、疑心病极重且足够心狠,所以九十九卓故意频繁地向对方发出“复仇”之类的言论,激起了安峰隆的杀心,开启了这一次名为见面会、实为鸿门宴的序幕。 土光洋二性格糟糕、自我暴力,还不懂掩饰。 所以九十九卓在见面会开始之前,就通过网络私聊过土光洋二。告诉他、见面会上的其他几个人都相互认识,到时一定会在别墅里排挤他,让他多顺着一点家世显赫的安峰隆。 但土光洋二一定不会听九十九卓的“好心相告”,反而在叛逆心理的作用之下、必然会成为第一个激怒安峰隆的人,所以他将是第一位死者。 然后九十九卓暗中带上岛的合作者、无名氏会在他的安排之下,在土光洋二的死亡现场留下属于孩子的“血手印”、以及告诉他土光洋二的死亡细节。 在第二天的餐桌上,九十九卓再根据无名氏所言、作下所谓的第一个预言。 高土美衣的性格则有些软弱,且有喜好推卸责任的自骗型心理,她的心理防线是最好攻破的——甚至安峰隆和熊井诚决定带上高土美衣参与见面会的根本目的,也是为了最后将所有罪行推给胆小且好控制的高土美衣,以便让自己顺利脱身——基于这一点,九十九卓随后再一次做出了有关他们这些凶手死亡方式的“预言”。 在发现了“血手印”来自她害死的孩子之后,高土美衣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怪罪上她当初的共犯,但安峰隆的主导者地位会让软弱的高土美衣不敢质问,所以高土美衣只可能找上她的恋人、熊井诚。 在加上同样在见面会开始之前,九十九卓私聊暗示她的恋人想让她背锅一事的影响,高土美衣会再恨上熊井诚并杀死对方也很正常。 第二位死者即已定下。 在熊井诚死亡之后,九十九卓继续让身型小巧的无名氏对尸体进行分尸抛尸、坐实他有关熊井诚死亡方式的“预言”。 两次“预言”成真,下一个预言就是自己!再加上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血脚印以及自己刚刚杀死的恋人的残肢,处于恐惧之中的高土美衣会进一步崩溃,从而勾起安峰隆怕高土美衣突然将他供出去的警觉与杀意。 为了摆脱自己的疑点,安峰隆自然就会选择九十九卓“预言”中的方式来杀人——一次是巧合,二次是意外,但再有第三次……九十九卓这个“预言家”必然会被怀疑成凶手,分担一部分嫌疑。 同时高土美衣死亡之时的惨叫声,也可以将别墅中的人吸引走,假装失踪的安峰隆就可以趁机去熊井诚房间——作为凶案现场,毛利小五郎将现场保护的很好,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销毁熊井诚手中有关他的把柄。 毕竟熊井诚没有牵制安峰隆的手段的话,也不会大胆到敢和如此心狠手辣的安峰隆合作杀人,只可惜熊井诚如此小心、还是死于了自己原本看不起的恋人手中。 于此,安峰隆等人的所有举动,都在九十九卓的预料与计划之中。 最后一步,便是将制作好的艺术品展示出来。 在神秘人的威胁恐吓之下,选择将所有人召到岛上的人是安峰隆;第一个听从安峰隆安排、痛下杀手的人是熊井诚;被“幽灵”的印记击溃、成为第二位凶手的是高土美衣;气恼之下,决定灭口嫁祸的人又是安峰隆…… 至于九十九卓?他只是因为笔友“自杀”、被意外卷进来的、有些“乌鸦嘴”的无辜人而已。 以上就是九十九卓展示给公众的完美艺术品。 第70章 “不要急, ”假·九十九卓抬手揉了揉耳根,不知道在对谁说话,语气中掺了几分无奈, “至少对我多一点信任啊,我保证按你的计划走……” 艺术归艺术, 九十九卓还没忘记苦难中的同类, 于是“九十九卓”看死物般的目光、看向了距离他不远的目标、安峰隆。 要知道、最后一个“预言”才是重头戏呐——同类终于迎来的解脱与盛大的落幕, 也是一种绝妙的美。 白水泉则静静评估着对方……和真正的九十九卓相比, 面前这个看起来更随性、情绪更外露的家伙、却显得多了几份危险和攻击性。 正常人类发现身边熟悉的人被危险的家伙所取代, 也许会紧张害怕、或者担忧被取代之人的安全, 但白水泉不会。 对面这个“九十九卓”依旧是同类, 而且还是一只成年体同类。并不关心成年人安危的白水泉重新眯上眼, 对他来说、探究对方倒底是谁没什么意义。 现在的白水泉只想知道—— “毛利兰和……, 那两个孩子被你藏在了哪里。”白水泉的枪口顿时向“九十九卓”的方向偏了偏。 在发现九十九卓房间里藏着的无名氏和凶案现场的手印之时,本身也不愚笨的白水泉就大致猜到了九十九卓的计划。 而他之所以选择主动“失踪”, 一是为了获得更自由的行动权、调查“自杀案”, 顺便试探试探柯南;二就是为了让自己从九十九卓的视线中消失,然后“暗中捉猫”。 只是可惜……大概是因为无名氏还记恨着白水泉这个当初“抓”过他的可恶人类、将有关白水泉的情报都告诉了九十九卓。 所以在有了防备的九十九卓的掩护之下,不想伤害到小孩子的白水泉几次游说和尝试、却都没能抓到那个滑不溜秋的小鬼。 无名氏那孩子真是的, 白水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么危险的事, 是他一个未成年该掺和进来的吗? 结果现在还搭上了兰小姐——如果白水泉没想错的话,趁众人被安峰隆迷晕之际、带走毛利兰的人就是九十九卓。 因为白水泉清楚的知道,讨厌人类的无名氏可不会那么好心地配合身为人类的九十九卓, 所以无名氏与九十九卓一定也有着交易。 比如, 无名氏帮助九十九卓完成艺术品,九十九卓帮助无名氏撕卡。 九十九卓“绑架”毛利兰的目的、大概就是打算让毛利兰成为无名氏的死亡见证人……或许在九十九卓看来, 由无名氏心中的“猫猫女神”来见证“猫儿”的解脱,也是一种美? 但先不提白水泉能否接受无名氏作为一个未成年,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亡、撕卡下班。 一条生命在同为未成年的毛利兰面前逝去,也必然会给毛利兰那个温柔的孩子造成心灵上的伤害——白水泉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面对白水泉质问的枪口,“九十九卓”只是轻耸了下肩、并不打算回答白水泉的问题。 笑话,难道“九十九卓”还会怕白水泉的威胁、怕白水泉开枪杀了他吗?作为同类,白水泉要真开得了枪,“九十九卓”心里还要感谢对方帮他下班呢。 死亡是所有同类最不屑一顾的威胁 阴险的混蛋,白水泉暗骂一声,他现在根本就镇不住“九十九卓”,而他也不能对那家伙痛下杀手。 如果真的杀了“九十九卓”,一来还是得不到毛利兰和无名氏的下落;二来又如了“九十九卓”撕卡下班的愿,这个对对方来说双赢的结果、让白水泉心里格外的憋屈和不爽! 现场一下僵持住了。 …… 白水泉的枪对九十九卓不起作用,倒是安峰隆见白水泉似乎将矛头指向了九十九卓,小心思又活跃起来,手藏在身后悄悄做着小动作…… 在安峰隆看来,为了替赤坂尚报仇而来的九十九卓、对他的威胁是最大的。但白水泉这个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秘密的警察……也绝不能留! 心下一狠,安峰隆趁白水泉与九十九卓对峙之时,猛得挥出握着匕首的手、捅向离他不过一步之远、似乎没对他设防的白水泉,同时空出的另一只手伸出夺枪。 只要拿到枪!安峰隆眼中闪过厉色,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大不了之后一把火把所有证据全部烧掉! …… “九十九卓”面对安峰隆在他们预料之内的突然发难,淡定如常,只是略显惋惜、假惺惺地感叹了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 安峰隆以为他和白水泉没有矛盾、没有私仇,觉得只是为了调查案件而来的警官先生危险性最低,所以选择了先向有枪的白水泉下手…… 就算失手,安峰隆想,正义感强到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而一直追查到这里的警察,也一定不会随意伤害他人。 但很不幸的是,白水泉可不是安峰隆想象中的、正直的警官先生——可以说,岛上最想杀掉安峰隆的人就是白水泉本泉了。 白水泉连眼都不想睁,举着枪的手收回、避开了安峰隆抢枪的动作,冰冷的枪身在掌心转了半圈、枪管刚好挡住了安峰隆的攻击,匕首的刀刃和金属外壳碰撞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 空闲的手抬起,白水泉轻松地钳住安峰隆的手腕、用力……安峰隆顿时在剧痛中松了手,匕首落到了白水泉的手中,整个人也向白水泉怀里倒去。 安峰隆瞬间惊恐地睁大了眼,他倒下的方向上,匕首明晃晃的刀尖就对准着他的胸膛!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假装防卫过当,然后失手将匕首捅进安峰隆冲向他的胸腔里,剖开那颗不应该属于安峰隆的心脏怎么样?白水泉余光看见了旁观的“九十九卓”、对方嘴角挂着的笑容,似乎等着见证最后一个“预言”成真。 自私多疑的求生者、因甘愿牺牲的求死者的心脏而亡,这也是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美啊! 所以,白水泉的回答是——不怎么样! 电光火石之间,白水泉硬生生地止住顺手就可以做到的动作、让匕首从安峰隆身侧滑过,没等保下一命的安峰隆在心中庆幸他的选择没错、警察不会杀人,白水泉持枪的手就以一个十分别扭和特意的姿势、从目标背后抵上了安峰隆的后脑…… “砰——!” 枪响,近距离的枪击贯穿了安峰隆的头部、子弹从后脑入前额出,鲜血飞溅了白水泉一身。 气氛一瞬间凝固起来。 “九十九卓”看好戏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手指猛得攥紧……安峰隆没有如九十九卓所“预言”的那样死亡,而是死在了白水泉的枪下。 将倒在怀中,还温热着、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神情的尸体丢在地上,白水泉嫌弃地擦了擦脸上迸溅的血液。 “怎么了,”白水泉歪了下头、灿烂一笑,不去看他脸上的血渍或者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很无辜,“九十九先生,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们的艺术品……被毁了。 “九十九卓”沉下脸,死死盯着白水泉脚下、安峰隆脑袋上的血窟窿,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完美收工了,而白水泉那一枪就像是打在了洁白的美玉上,瑕疵被玉色称得过分的扎眼。 “……白水泉,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安了监控吧。”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九十九卓”嗓子里挤出来,杀心渐起。 白水泉无趣地踢了一脚尸体,“是的,我猜到了。” 为了达成最后一个“预言”,九十九卓一定会让白水泉和安峰隆处于“公众视野”之下,这样为了掩盖自己“故意杀人”的罪行,白水泉就只能假装和安峰隆发生争斗、失手杀人。 而九十九卓也推断过,以白水泉自傲的性格来说、安峰隆的属于同类的“心脏”就应该是他最想下手的位置才对,所以九十九卓才道安峰隆会死于剖心。 那白水泉现在出乎九十九卓预料的举动就是……白水泉故意为之,诚心想要恶心他们。想通了原因的“九十九卓”咽下了不文雅的脏话,冷冷地道,“那你就不怕我们把监控录像发到警视厅去?” 刚刚白水泉开枪的动作,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杀人! “随你,反正我又不是真心热爱警察这个职业。”白水泉睁开了杀意外露的眸子、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着。难道就只准九十九卓“操控”着他、还不准他小小的反击一下吗? “你要生气我毁了你的计划,那就直接杀了我怎么样?” 来啊,不就是相互伤害吗?这种事,白水泉表示他特别熟——你让我不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 看来九十九卓还是有点低估了白水泉的自尊心,白水泉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胆敢把他当成工具来利用的人一千。 面对白水泉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九十九卓”长吐出一口气,他还能怎么办?他又不能真的杀了白水泉,不然不就如了白水泉想撕卡下班的愿了吗? 几分钟前让白水泉憋屈不爽的感觉又回到了“九十九卓”身上。阴森的杀气肆虐着,双方都很想弄死对方、又都不想对面能这样如愿的轻松下班。 两个人脑子里同时升一个念头——这个仇他们算是彻底结下了,他早晚会让对面那个阴险的混蛋,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僵持了一会儿,“九十九卓”果断按下了手里的引/爆/器,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已经被毁了,接下来的落幕绝对不能再出错! —— “九十九卓”和白水泉的争纷并不被外人所知,诸伏景和柯南正快速向别墅这里赶来——腿上受伤、行动不便的毛利小五郎只能被迫留下看护同样受伤的高土美衣。 入目,柯南的脸色更僵硬了几分……发生爆炸的果然就是别墅! “情况不妙啊,”诸伏景光喘了口气,他没有看见九十九卓或是雅文邑——所以,他们还在里面!再糟糕一点,失踪的毛利兰和安峰隆怕是也在因爆炸而引发的火场里。 哗哗——! 一阵水响,诸伏景光扭头就看见柯南用前院水桶里的水、把自己浇了个透,气都没喘匀、拔腿就打算往火场里跑! “等等!”诸伏景光伸手捞住了柯南,紧接着把自己也打湿,“里面很危险,不要冲动,” 不管怎么说、身为组织狙/击/手的诸伏景光的“犯罪”经验也比柯南多出太多,诸伏景光抬头又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别墅爆炸的位点……发现了一些十分隐秘并且不太合理的地方。 比如说,爆炸的范围都十分精准地控制了威力,房间被炸毁、但都没有出现大面积的坍塌,足以见安装炸/药的人精通此道,但违和的是……有几处明明更适合爆破的位置却没有爆炸。 诸伏景光将可疑之处连在一起,隐约发现了一条“安全”的进入别墅的道路……是故意而为之的吗? “柯南、你留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找人!” …… 留在这里……那是不可能的! 柯南深呼吸一口气,一声不吭地继绿川光之后又冲进燃烧中的别墅——兰可能也在里面,那再危险、他也必须进去! 第71章 晚了几步冲进别墅, 柯南却已经看不见了在他之前的、绿川光的身影,而前方直通往客厅的路又被坍塌的墙皮和吊灯等等东西拦住,看起来似乎只有上楼这一条选择。 在思考几秒之后, 小心躲开跳跃着的火焰,柯南一手用被烤得有几分“暖意”的湿衣袖捂住了口鼻、果断开始攀爬眼前的死路——安全的那一边有绿川光去搜查, 他自然就要从危险的这头下手, 更何况,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应该先进行搜查救援, 这样万一小兰他们被困在里面、面临生命之忧时, 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获救! 而得益于柯南现在身体的小巧、体重也很轻, 在碎石堆上行动之时并没有引起二次塌方, 现在的情况也还算安全…… “?!” 突然跃入眼中的一角让柯南扒着石块的手一抖, 其实客厅内部的受损并不严重, 更多的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和部分走廊失去了支撑、砸了下来——至少客厅贴近墙根和承重墙的那一面都很完整,甚至是之柯南好奇过的那个骑士雕塑的装饰品, 都好好的立在原位。 让柯南受惊的是骑士雕塑前方的一道人影……不, 柯南神色一正,准确来说,很可能是尸体。 因为爆炸, 房间里的灯被震碎, 但熊熊燃烧、发出滋滋声的火焰足以照明。 昏暗破败的四周就在这样暖色的火光、还有燃烧而起的烟雾的称托之下, 在柯南眼前变得犹如一幅压抑沉重的油画。 那个衣着身形为柯南所熟悉的男人,就是画中更具震撼力的主人公——安峰隆背对着看客、静静地跪坐在地上,对着骑士雕塑垂下了他傲慢的头颅, 在环境巧妙的打光烘托之下、他仿佛是在对着惩戒骑士虔诚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行、祈求着对方的原谅, 然而一截穿胸而过、从背后刺出的尖锐的钢筋,在火光的照亮下, 一滴一滴、滴落着鲜红的血珠…… …… 明知这种情况之下,安峰隆还活着的可能性极低,但仍不死心、抱着对方也许还有救而准备上前的柯南,并不知道这一幅画同样被另一人收入眼底。 楼上拐角的阴影之中,垂目看着楼下废墟的九十九卓轻叹了口气,作为画布的作画人、他已经在尽力弥补白水泉所造成的瑕疵……只是,心下还是很不满意如今的这个结果。 果然,这个世界一直都是一个糟糕透了的世界……九十九卓悲观地想着、转身,在无声无息中离开,接下来的发展便是由柯南本人亲自确认安峰隆的死亡、确认尸体中的那颗心脏不会再跳动。 …… 曾经,九十九卓想过一个很有哲学性的问题。 等他们所有的同类都“死亡”之后,苏醒过来的本体还是他们吗?如果本体拥有他们所有人的记忆和感情,本体就可以顺利成章的成为他们吗? 九十九卓反复思考了很久,他觉得不可以——他之所以成为了现在的他自己,是因为他亲自见证了这个世界的无药可救; 而没有经历过这些磨难的本体,凭什么只从记忆里,通过他的眼睛和感情就理解这一切然后取代他? 所以九十九卓认为,与他相同的每一位同类的死亡都是真实的;所以当初赤坂尚想让九十九卓替他保守秘密,不告诉友人、自己想将心脏“废物利用”送给对方时,九十九卓才会将赤坂尚的这种行为归为成“牺牲”。 不是故意假死欺骗感情——哪怕本体苏醒,本体也不可能是赤坂友人眼中的“赤坂尚”。 赤坂尚是真的在牺牲“赤坂尚”的生命与存在、来让朋友活下去,在他死后、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再有“赤坂尚”的存在。 这种真心实意的牺牲,才是会让九十九卓欣赏的美……毕竟作为某种意义上的艺术家,九十九卓也是十分挑剔的。 只是让死者复活是不可能完成的事,而要想遵守过去的约定、完成赤坂尚想与已亡友人永远在一起的愿望,九十九卓现在能做到的只有让“赤坂尚”彻底死去,让这对朋友达成另一种层面上的重逢,所以, 赤坂尚,至少恭喜你在这个可悲的世界上,得到了解脱。 —————————— 另一边的诸伏景光,仍在警惕中顺着被人故意留下来的安全通道、向前摸索着——他不知晓凶手留下这条路的目的是什么,前方对他而言,是比爆炸、塌方与火焰更危险的未知。 很快,随着搜查的前进,诸伏景光也有了收获…… “黑谷?”诸伏景光顿了顿,看向前方,“还有白水先生……需要帮忙吗?” 只见白水泉用脚勾着三楼的围栏,上半身向外探出,小心翼翼地将似乎仍处于迷晕状态的毛利兰从炸断的楼梯、送进下方在二楼等待着的黑谷彦怀中。 而在黑谷彦的身边,还有一名年纪不大、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男孩焦急地绕着黑谷彦打转,一幅想上手帮忙、又不敢的架势。 对于失踪又出现的白水泉和突然多出来的孩子,诸伏景光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就算是看见安峰隆的尸体、诸伏景光也会觉得那是正常的发展——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必然有着九十九卓和白水泉的推波助澜。 在这座岛上,除了被九十九卓卷进来、担当“揭露真相之人”的毛利小五郎一行人之外, 无人无罪。 …… “不要碰我!” 无名氏弓起身子、冲着诸伏景光呲了下牙,紧惕地盯着在这个同类含量极高的现场、唯一存在的陌生人类。 因为猫猫女神被他连累、身处危险之中的无名氏,现在心情十分的糟糕,活像是一只被扔进了水里、刚爬上来的猫崽子。 只是无名氏自以为很有威胁力的表情和动作,因为身形矮小加上泪腺发达的原因,看上去更像是受惊害怕之下的故作凶狠,让人觉得可怜极了。 “别紧张,我不碰你……”诸伏景光无奈地放弃了借用关心之名、然后擦掉男孩脸上灰尘混着泪水和干涸血渍的污物,看清对方长相事后再进行调查的打算。 诸伏景光试图表达自己的友好,“我没有恶意,小朋友你受伤了吗?”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九十九卓、还是白水泉带到岛上的,诸伏景光平淡温柔的伪装之下、是深藏着的不满与怒气,这种为达成自己的目的,利用无辜孩子的行为……真的很卑鄙和无耻。 在爆炸之后,同样发现了“安全道路”的白水泉,在九十九卓忙着布置现场、挽救因他不配合而产生瑕疵的艺术品之时,顺着这条路找到了他的目标。 当时的无名氏,正在拼命地将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毛利兰从危险区域拖到安全的地方。 我才不会相信你!所有人类……都是大坏蛋!无名氏恶狠狠想,九十九卓就是大坏蛋中的大坏蛋!说好的合作,为什么还想要伤害我的猫猫女神! 如果九十九卓在场、并且听到了无名氏的质问,或许会很淡然地解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达到撕卡的最终目的……只要你为了救毛利兰、当着毛利兰的面死在爆炸之中就可以了, 所以我并没有违约,不是吗? 其实九十九卓也算是为同类们操碎了心,毕竟现在还剩下的这些难缠的人设卡之中,还愿意帮助其他撕卡钉子户下班的好心同类,也就只有九十九卓了吧。 其他同类不像白水泉阻挡清川雅那次一样、净拖后脚就已经很不错了。 …… “无名酱~”白水泉利落地从楼梯上翻下来,抱起炸毛状态的猫崽子,“好了好了,不要害怕……我这就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这个猫崽子,总算是让他逮到了! 看起来白水泉似乎挺关心这孩子的,诸伏景光将目光转向了存在感过低的雅文邑身上,“你感觉怎么样?” 黑谷彦光看上去就不怎么好,本来就白得过分的脸色现在和死人脸没什么两样,半扶着毛利兰的手都在不自觉颤抖着……诸伏景光顺势走过来也帮忙扶着毛利兰。 总之,现在的黑谷彦很难让诸伏景光联想到那个黑夜里的组织杀手、雅文邑。 是火光的影响?诸伏景光猜测着,这一趟行动,组织的任务完成的怎样、诸伏景光是毫不知情,但雅文邑的弱点倒是让他摸了个清楚。 黑谷彦没有说话、白水泉先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毛利先生和高土小姐他们受伤了,我和柯南听见爆炸声光赶了回来,”诸伏景光如实回答,毕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担心出事,我就进来找你们,柯南会在门口进行接应……” 白水泉刚因为抓住猫崽子而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那个孩子绝对不会老实地在门口等着! “唉,白水先生?!” 突然怀中被塞了个孩子的诸伏景光一愣,马上做出一个普通人应该会有的反应、想要去拉住转身往火场深处走去的警官先生,“那边很危险!你要去哪里?!” “黑谷,你带着他们出去,”白水泉命令道,“我去找人!” 第72章 九十九卓!白水泉咬了咬牙, 他就知道对方一定还有后手,那么是看着毛利兰和无名氏、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还是去找柯南那孩子…… 去找柯南的话, 白水泉心沉了沉,那无疑于直接放弃无名氏, 那个不省心的猫崽子很大可能不会活着走出别墅——有死亡威胁, 还有绿川光这个与毛利兰相比更完美的见证人在, 换位思考、白水泉自己都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撕卡机会。 而要是支走见证人绿川光、让对方跟自己一起行动去寻找柯南, 状态不好的黑谷彦独自一人也无法保证毛利兰和无名氏都能安全撤离。 但不去找柯南或者是让绿川光去寻找, 白水泉又不能肯定九十九卓会不会因为他不配合、而阴险地对柯南痛下毒手! 两个都是未成年, 但其中一位是同类……白水泉心中左右为难的天平、最终偏了偏, 必要的时候, 总是要有所牺牲的。 将无名氏塞到绿川光怀里, 白水泉匆匆交代了一下黑谷彦、狠下心来转身前往别墅深处,寻找那个一样不让人省心的未成年! …… 诸伏景光与怀里脏得看不清脸的猫崽子面面相觑, 两个人心中莫名其妙地都升起了一种荒缪感——就这么放心他的吗? 白水泉这个怎么看都不简单的雅文邑的好友、好像是真的在试图保护这些孩子们?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 不过白水泉愿意去找柯南也是个好结果。 毕竟诸伏景光也心知有些过分聪慧的柯南,恐怕不会那么乖得听他的话,只是分/身乏术、条件受限, 他做不到一边看住柯南、一边进来寻找失踪的众人, 才寄希望于柯南自己能知道危险、不要冒险。 而盯着诸伏景光的无名氏, 的确如白水泉所料那样重新动起了小心思。 白水泉说,猫猫女神如果见到他死了、一定会很伤心,所以他不能在猫猫女神面前撕卡, 无名氏眨了眨眼睛、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死在这个讨厌的人类面前可以吗? —————————— 被白水泉与诸伏景光两人一起牵挂着的柯南这头,情况并不妙——等走近了之后, 柯南确认对方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一个弹孔出现在“祈祷者”脑后,而正脸的上半部分因为压力和空腔作用炸开一个大洞,柯南凭借剩下半张脸、才认出来死者的确是安峰隆是本人。 ‘脑后伤口的部分皮肉和毛发有枪口造成的烧灼伤,所以致命伤不是钢筋,而是近距离的枪击,’心里快速推理着的柯南检查了一眼地上拖拉的血痕、还有安峰隆的指尖,‘这里也不是第一现场,外露的皮肤有擦伤、没有自救自卫和挣扎的痕迹,指端僵直……’ ‘安峰先生,是在死后被人有意摆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柯南渐渐地勾画出了一个神秘人站在安峰隆身后、持枪抵住对方后脑的画面……‘等等,这个角度不对!’ ‘难道是……’ 眼底各种思绪闪过,柯南皱起眉思考起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如此处理安峰先生的尸体?兰他们又会在哪里?’ ‘对了,凶手是打算用爆炸来掩盖安峰先生的真实死因吗?’虽然环境和伤口处的血肉污物影响了柯南判断枪的型号,但要是提到岛上的人里、谁会有枪。 柯南脑海里跃出一个名字——白水泉! 作为警察,拥有一把枪似乎是很合逻辑的一件事,而且白水泉又表现的很在意“自杀”死去的孩子,柯南冷静思考,以白水泉上次坑了他的能力来看、对方肯定也能调查出所有的真相,如此白水泉杀人的动机也有了。 所以,白水泉会为了替那些孩子报仇而杀人吗? …… “在想我会为了孩子们而杀人吗,柯南君?” 耳边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得柯南心脏骤停一瞬,猛得扭头才发现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就停在他身后——白水泉什么时候到的?! 柯南马上反应过来,是四周环境不停发出的崩塌声与火焰燃烧的声音、掩盖了白水泉的行踪和接近他的动静。 “白、白水警……呃!” 睁开了的深蓝色眸子盯着僵硬的柯南,半蹲与对方平视的白水泉伸出一只手、钳住了柯南的脖颈,制止了柯南受惊、不自觉后退然后撞上安峰隆尸体的动作,也堵上了柯南的话。 “你不该到这里的,”压抑着杀气、冷得快要冻成冰的声音继续从白水泉口中道出,“乖孩子应该听大人的话,所以现在……” “咬住它。” 刚思考过的枪支这时就出现在了柯南的眼前,但柯南并没有觉得高兴——因为白水泉另一手持枪,将枪管横着递到了柯南的嘴边。 在掐着他脖子的手逐渐收紧、呼吸开始不顺的当下,神经紧绷、冷汗直冒的柯南不得不听从掌握着他生死的人的命令,张嘴用力地咬上枪筒…… 实话实说,枪筒的味道关不怎么好闻、也不怎么好吃,只有冷冰的如同白水泉目光一样令人打颤的恐惧感……但这时的白水泉却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手上猛得回拉枪身, “咔嚓——!” 就这样、手/枪在柯南的“帮忙”之下,顺利上膛,然后下一秒枪口就恩将仇报地指向了“好心帮忙”的乖孩子。 柯南头皮一麻,脑袋里被一个念头反复刷屏、那就是——危险! 白水泉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 …… 当然,对于白水泉而言、他现在的不正常才是正常反应。 因为他刚刚放弃了另一个未成年的生命,哪怕另一个未成年是他的同类——对方不仅不介意被放弃,反而十分乐意接受死亡。 但是,但是……白水泉呼吸微微错乱了几分,但是他心里还是十分气恨…… “白水警、警官,”柯南用力扳着白水泉的手腕,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你是不会伤、伤害我的。” “……” 完全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白水泉和平时热情洋溢的白水警官仿佛两个人一样,白水泉不知道在如今的场景之下,柯南怎么还能故作镇定地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知道谁给了你这个自信,”白水泉冷漠的开口,为了让柯南认清现实、枪口又往柯南额头上顶了顶,“我想你应该知道、杀了你身后那个人渣的凶手是谁吧?” 柯南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 “那我为什么不能杀了看见弹孔的你来灭口?” “因为、你没有必要!” 白水泉被柯南斩钉截铁的回复震了震、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下意识松了下,随即柯南继续道,“你没有杀我灭口的这个必要。” “我观察过、咳咳……子弹是从后脑偏下方射入、前额上方射出,造成这个斜向上的角度有很多种可能。”柯南缓了下呼吸,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其中一种是,凶手是站在安峰先生身前,将枪绕到安峰先生脑后、从下向上指着安峰先生开的枪,”柯南在脑袋里模拟出这个古怪的姿势,“但这种开枪角度不符合正常的逻辑行动,” “所以,又会出现另外一种可能……” 白水泉渐渐眯起眼,吐出几个字,“继续。” 见白水警官状态冷静下来,柯南吊着的心微微放下、继续道,“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凶手的身高太过矮小,站在身高差距极大的安峰先生身后时,凶手只能以斜向上的姿势抵住安峰先生的后脑开枪。” “在这种假设下,结合之前几次案件中出现过的、留下血手印和血脚印的‘神秘孩子’来说,岛上另外藏着一个前来复仇的孩子的可能性……远比白水警官你在和安峰先生打斗时,用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开枪杀死对方的可能性高得多、也更让人信服。” 当然,柯南心中也不排除白水泉之所以用那种怪异的角度射杀安峰隆、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那个不知道是否真实在场的孩子的这一可能——只是现在不适合将这种可能性道出而已。 “所以,白水警官你看……”柯南故作坦然地道,“就算我发现了尸体上的弹孔,你一样可以找到理由脱身,那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杀了我呢?” 柯南不相信上次能从人证物证俱全的案件中、全身而退的白水泉,这次会在第一凶案现场被破坏、大量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翻车! …… “……看来你确实看透了我的退路,”白水泉突然轻笑一声,“我原本的确是不想多此一举的,就算你以后追着警方说我是杀人凶手又能怎么样?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但是……” 柯南神经上一直就没停过的警铃快要响炸了,白水泉接下来轻飘飘地一句话直接打破了柯南镇定的假面! “谁让你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呢,”白水泉歪了歪头,属于白水警官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他说,“警方的救世主这个名头和影响力,还是很让我忌惮的,” 柯南:“!?”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白水泉微微收紧手指、扣动了扳机,“再见了,工藤新一。” …… “嘭——”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下,瞳孔骤然缩小、久久不能复原。 死亡的恐惧是什么样的?柯南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他只是感觉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他胸腔中还在不停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有…… 兰现在安全了吗? …… “哈~喽?兰小姐现在很安全噢?” 然后,柯南这才渐渐地重新恢复听力,听见……白水泉拉长了调子、回答他刚刚喃喃问出声的问题。 很安全就好,柯南突然安下了心。 “啊,是我演技太好吓到新一酱了吗?”白水泉一手抱起吓呆了的小朋友,一点都不嫌弃柯南一身脏乱地将脑袋、埋在人类幼崽的脖子里蹭了蹭,认真的解释道,“因为我很担心新一酱啊,所以要让新一酱记忆深刻一些,”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跑到危险的地方了,好吗?” …… 好……好你个鬼啊! 被一声声“新一酱”叫得直起鸡皮疙瘩,从恐惧中回过神的柯南在心中抓狂,白水泉!你是神经病吗?!多重人格还是精神分裂?! 这家伙当初到底是怎么通过警校的心理测试毕业的?! “好了好了,不要生我的气啦,”白水泉另一手松开手/枪、任由枪身砸进脚下从安峰隆身体里流出的血泊之中,“是空枪,毕竟我怎么可能杀害我们可爱的未成年呢?” 空出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柯南脖颈上的手印、又激起柯南的一个寒颤,白水泉将小朋友抱得又紧了一些,“新一酱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当然也是会生气的啊……” 气恨吗? 当然会气恨,但白水泉气得是柯南自己不顾危险地跑进火场;恨得是他自己上了九十九卓的当,不能救下所有的未成年孩子。 而不是生气因为柯南才让他被迫丢下了无名氏、放任无名氏寻死——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柯南被白水泉记恨,那柯南就太过无辜了。 因为柯南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无名氏的存在,也不可能知道人设卡们之间的纠葛,更加不可能知道他的行动被九十九卓利用、间接地帮助了无名氏下班。 柯南他冲进别墅里,只是为了救人——救人无罪。 所以白水泉不可能对自己要保护的目标生起杀心,他只是想让工藤新一知道他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恐怖下场、记得多注意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 虽然……白水泉的方法好像极端了亿点,但看在他现在因为另一个幼崽的“死亡”、心情已经非常糟糕的份上,白水泉已经尽力让自己的手段温柔一些了。 …… 柯南警惕心不减,“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因为新一酱太聪明了啊,”白水泉配合地回答,同时张望着塌陷更严重的四周、追找出去的路。 白水泉刚找到柯南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经被堵在了这片十分安全的区域里,所以他才放心地选择先去吓唬小朋友,等待外面不停坍塌的动静小一些、再寻出口。 白水泉嘴上继续解释着,“我之前就在怀疑你了……毕竟柯南在推理思考的时候、和工藤新一太过相像,”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工藤新一不可能随时和江户川柯南沟通联系、指导柯南进行推理,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 原来是这个地方出了漏洞,柯南突然想起来毛利兰也曾经差点因为这个原因揭开他的马甲,看来以后要多学习学习小孩子的样子了…… 等等! “兰她真的没事吗!”柯南激动地拽着白水泉的衣领,虽然重新运作的大脑告诉柯南、白水泉没有理由骗他,但他还是忍不住向白水泉再次确认道。 “当然,绿川先生和彦酱的保驾护航、新一酱就放心吧!” 只是无名氏……白水泉呼吸微微一顿,想了个法子来转移自己还是在意无名氏的注意力——比如将绑架毛利兰的事拖到安峰隆和九十九卓身上等等…… “可是,”柯南在白水泉语速极快的甩锅发言中,抓住了重点,“如您所言的那样,你和九十九先生、安峰先生三人发生了争斗,九十九先生带来的那个孩子趁乱抢走了你的配枪、杀死了安峰先生,” “九十九先生又为了给那个孩子脱罪,才将现场伪装成意外跌落、被暴露的钢筋贯穿心脏而死的样子……” 柯南思考着白水泉口中的“真相”,是的、柯南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白水泉的话,但这不妨碍他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那九十九先生,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被白水泉突然打断之前,柯南就在想这个问题,客厅这边是爆炸范围外的安全区,如果想毁掉尸体的弹伤痕迹、把尸体推到爆炸火焰内才更合理吧? 同样环视着四周的柯南目光一顿、视线落到了似乎“与世无争”的骑士雕塑上……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因为刚刚的惊吓而出现问题,柯南记得之前他就在那个雕塑上发现过异常之处,只是正打算仔细看时、被白水泉和兰的尖叫声打断了…… 见柯南目光停留在雕塑上,白水泉心底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希望工藤新一这么敏锐——他完全不想按着九十九卓那个阴险小人的计划走! 没错,白水泉已经推测出九十九卓是故意把他们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让柯南发现骑士雕塑上的秘密。 “那么九十九先生应该是故意用安峰先生的尸体,将我们引到这里的……那个雕塑有问题!” 柯南的声音和白水泉的想法重合,但这是九十九卓设下的一个阳谋——虽然明知困住他们的凶手是有意而为,但工藤新一又怎么可能因为忌惮凶手、就对雕塑中隐藏的秘密视而不见? 而凶手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也要他们发现的秘密也必然十分重要,柯南同样不可能不去寻找。 见柯南看向雕塑的目光坚定下来,白水泉苦恼地想,刚刚的恐吓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为什么柯南不能乖一些、不要做危险的事,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保护下呢? …… 白水泉将“无名氏的死亡”视作了一定会发生的事,如此已经失去了一只幼崽的白水泉对柯南这第二只幼崽的保护欲空前高涨。 “不可以,”白水泉这么说道、把柯南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让你过去的,除了我的身边、其他地方都很危险。” ……可你之前还用枪指过我、掐过我脖子,你身边也没有多安全啊! 柯南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敏锐的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渐渐收紧,神经也渐渐紧绷的柯南大脑飞快运转、脱口而出,“啊咧,有白水警官的保护、我肯定不会遇到危险的,” “就让我去雕塑那里看看嘛!”为了争求到许可,柯南只能硬着头皮、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白水泉面前撒娇。 不然还能怎么办?柯南欲哭无泪,总不能让白水泉直接打晕他来阻止他吧……毕竟他现在这个小孩子的身体也完全没有反抗白水泉的能力。 没有冒险,柯南是在相信白水泉能保护好自己,所以柯南还在他的保护之下。 被柯南直接“攻心一击”、满足了保护欲的白水泉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柯南“可怜巴巴”的撒娇中做出了妥协。 “好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 “小心点!” 眼急手快的诸伏景光一把拉住了黑谷彦、没让对方直接栽进火坑里,而这样的救场动作,在往外撤离的一路上诸伏景光做了不止一次。 难怪白水泉会让他们两个一起送毛利小姐他们出去,另一边肩膀还扛着毛利兰胳膊的诸伏景光苦中作乐地想到,不然让黑谷彦一个人来、以对方现在的状态而言…… 他就可以考虑一下该怎么向上级和酒厂汇报“雅文邑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和人质们一起葬身火海”这件怎么看怎么诡异的事了。 “……抱歉,”黑谷彦站稳、低声道,“还有谢谢。” “不用,我应该做的。”诸伏景光叹口气。 除了不对劲的黑谷彦,也不知道毛利小姐被下了什么药、到现在还在昏迷中。诸伏景光继续小心地护着没有意识的毛利兰向出口前进,还有那个多出来的孩子他也要分心看牢照顾…… 好在“一拖三”的撤离行动也要结束了,透过火光和杂物、诸伏景光看见前方不远处就是被坍塌的墙壁掩盖了一大半的客厅,安全的出口也就在那里。 “?” 诸伏景光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原本紧跟在他身旁的孩子——一直安静抓着毛利兰袖子的脏小孩这时松开了手,站在原地没有跟着上来。 “怎么了?”诸伏景光提高了些音量,怕对方在这个有些嘈杂的环境里听不见他的问话,“走不动了吗?我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毛利兰,无名氏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声宣布, “我不走了!” 第73章 不……不愿意走? 看着无名氏的动作和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废墟, 诸伏景光很不幸的发现、这个脏小孩的决定似乎是认真的。 但开什么玩笑,不走还打算留在这里等死吗? “累了的话,我们到外面再休息, ”诸伏景光回望了一眼出口,只能无奈地开口哄着对方, “这里很危险, 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第二次爆炸。” 然而无名氏不为所动, 只是抬手抹掉胡乱冒出来的泪珠、把脸抹得更脏, 然后空出只手从口袋里掏了什么出来猛得丢向诸伏景光。 “这、这个是报酬……”无名氏憋着哭腔、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慑力。 如果不是生理结构不允许, 无名氏甚至想把毛都像猫那样炸起来、和对面那个人类来一场“势均力敌”的严肃对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只能这么“可怜巴巴”地开口。 以诸伏景光极为优秀的动态视力而言, 接住无名氏随意抛来的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然后诸伏景光发现, 无名氏口中的“报酬”是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安瓿瓶, 透明的瓶体中是同样透明的液体。 里面是无名氏和毛利兰和第一次接触时,无名氏就想送给毛利兰的药剂, 可惜无名氏那次没送出去。这一次无名氏也是怕毛利兰会在九十九卓的计划中受伤, 才让九十九卓重新包装了一下、带到了身上。 现在,这丁点的药剂又到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反正自己也要“死”了,留着它也没用, 无名氏这么想, 那就当成这个人类帮他救了猫猫女神的奖励吧! 诸伏景光皱了下眉, 但现在的关键不是研究这是什么东西,而是把这孩子和毛利小姐、雅文邑这三个人都平安地带出去。 怕将安瓿瓶打破,诸伏景光就先把这个小东西放在了胸前的口袋中, 接着开口就是一个偷换概念, “那我就把这个当做我救下你的报酬了,好了……我们该继续走了。” “我说了、我不要走——!” 无名氏再次大声的反驳让气氛凝固了下来、只留下火焰扭动的气浪打在诸伏景光几人的身上。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了一眼无名氏, 在心中思考把肩上的毛利小姐先交给黑谷彦扶着,然后去把这孩子绑起来带走的可能性——这里诸伏景光要收回之前认为无名氏胆怯安静的判断,这熊孩子现在……有些欠揍。 也对,诸伏景光想到,能亲手分尸抛尸、现在还一身血污的孩子能“老实”到哪里去……看来安全之后,还要提醒警方带这孩子去做个心理测试。 前提是“安全之后”——以诸伏景光的道德标准而言,他不可能真的把一个孩子留在危险的火场之中。 “你很喜欢毛利小姐吧,”诸伏景光劝说着,同时把毛利兰的重心、往一边同样扶着毛利兰的黑谷彦身上移过去,这样他冲出去抓无名氏的时候、昏迷不醒的毛利兰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真正意义上很“老实”安静、充当背景板的黑谷彦缓缓地眨了下眼,一言不发地扶稳比他还“背景板”的毛利兰。 而被两人一路“搬动”的毛利兰眼睫微微颤动,似乎将要苏醒过来…… 然而扶着毛利兰肩脖的黑谷彦不着痕迹地借姿势之便、轻轻按压了下毛利兰的颈下部位,毛利兰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再次昏过去。 这是工作,黑谷彦默念着、在心底压抑住因为火焰光亮与热浪引起的不适,工作要认真对待,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黑谷彦能把控好力量和尺寸,诸伏景光又要分心观察环境、寻找出路和照顾他们三人,顾不上他的小动作,黑谷彦这一路上时不时给目标打个“补丁”、还就真的没让毛利兰醒过来过——毕竟物理性昏迷,总比麻醉药物摄入过量要健康。 无名氏对于他的猫猫女神的身心安全还是十分在意的,毛利兰不能因为麻醉而留下暗伤、也不能因为见证他的死亡而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无名氏现在盯上了诸伏景光。 “……一路上你也都有在保护毛利小姐、生怕她受伤,”不知无名氏打算的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继续分散着无名氏的注意力、套着话,“所以我们马上就到出口了,为什么你最后不陪着毛利小姐、看着她到安全的地方呢?” “还是说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有比确认毛利小姐安全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为我需要死在这里啊,”没什么心眼的无名氏轻易被诸伏景光带走了思路,手指闲不住地摆弄着地上的碎石块,“猫猫女神……”无名氏声弱了下,差点忘了要替猫猫女神保守身份! “小兰姐姐的安全当然重要,”无名氏连忙换了称呼,狠狠地点了点头、自我肯定地道,“我要待在这里也很重要!” “还有,”无名氏想了想,故作凶恶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你收了我的报酬,所以不准把我的任何事情告诉小兰姐姐!” 就算不是亲眼看到,猫猫女神光是知道他死了也会很难过吧……无名氏不存在的耳朵仿佛都搭拉了下来,所以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他也来到了这座岛上! “猫猫要走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无名氏这么说道,“妈妈当初也是这样的……” …… 那天,无名氏从猫妈妈给他搭的巨型猫窝——其实就是一堆破烂箱子旧衣服里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妈妈不见了。 起初无名氏没在意,猫妈妈在他睡着的时候出去捕猎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无名氏只是乖巧的活动完、去池塘里捉了条鱼,回到窝里等猫妈妈回家,然后和猫妈妈一起分享自己的猎物。 可无名氏这次却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黑、等到天亮,再等到天黑……无名氏从来没有遇到过妈妈离开那么久的情况。 于是无名氏胡乱地咽下已经发臭地食物,独自踏上了寻找猫妈妈的道路。而一路上有很多的艰难险阻……没有猫妈妈给他的温暖的窝、没有躲避风雨的避护所、没有可以依赖的存在,还有可恶的人类打骂和想要抓他。 无名氏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在陌生的环境里越走越远,直到他遇见了那个同类。 …… “九十九,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比无名氏曾经听过的、骂他快滚的年老人类干瘪的声音还要难听的沙哑嗓音,让无名氏皱眉捂上了耳朵,然后蜷着身体又往角落里躲了躲。 “一只被丢弃的、无家可归的小猫……” “你才是被丢掉的混蛋!”无名氏一瞬间炸毛,抬头骂回去。而自下向上的视角,和天空刺眼、激得他直冒泪花的阳光只能让无名氏在朦胧模糊中,看见一道瘦高的身影站在他身前。 “嗯,没被丢弃的话,”难听的声音起了点兴趣,继续恶意满满地戏弄着无名氏,“那你现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照顾你的人……啊、不对,从你身上的痕迹和动作习惯来看,照顾你的猫在哪里?” “是你太没用了,连猫都不想要你了吧?” …… 连猫都不想要你,你太没用了。 恶意地语言和强辨识度的嗓音一起刺到无名氏的耳中和口心,无名氏身体颤抖了一下。 “才没有!我只,我只是……” 无名氏立起保护自己的刺、被同类一串反问全部拔了个干净,呜呜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难过和委屈让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冒,“妈妈她只是迷路了,我呜…我来找她回家……” 妈妈绝对不会丢下他的,所以妈妈现在在哪里儿,他想她了…… “是妈妈这种身份吗?”声音一顿,无奈地接着道,“好了好了,九十九……我这就道歉安慰他可以了吧?” “咳,对不起……”人影咳嗽了一声,清了清沙哑的喉咙——虽然这个举动并没有让他的声音好听哪怕一星半点——道了歉继续说道,“那个,你妈妈没有故意丢下你,但应该也不是迷路了。” 没有迷路吗? 泪眼朦胧中,无名氏看见身前的人影蹲了下来,向他伸出手、一道充满了怜悯的目光也投向了他,“你看起来已经十一、二岁了,考虑到营养不良,你的年龄只会更大。她是你的妈妈的话,应该也是从小就陪着你长大了的,” “但猫的寿命……二十年就已经算是少见的长寿了,”刺耳的声音中也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同情,“你的妈妈,现在应该已经静静地躺在哪个角落里腐烂了吧。” 无名氏心底刚升起的一丝他还能找到妈妈、一起回家的希望,这一刻又被对方彻底浇灭——人影将无名氏一直不敢想象的一种可能,摆在了他的面前;也同时撕开了他的伤口、让无名氏发现了这一鲜血淋漓的现实。 “猫总是这样,喜欢藏起来、独自迎接死亡。” 第74章 陷入回忆之中的无名氏并没有注意到, 诸伏景光因为他的话而狠狠地皱起了眉。 什么叫需要死在这里?这孩子的母亲怎么了?谁又需要他死亡? 几个念头快速从脑海里闪过,诸伏景光将怀疑的矛头对准了那个将无名氏带到岛上来的神秘人——如果这个孩子死亡的话,最大受益人就是那位幕后凶手。 再次总结这几天的案子, 诸伏景光感觉到了棘手。 现场留下的大量证据只能证明有这样一个孩子参与进来、而也只有孩子的身形才能钻进别墅的各个角落安装炸/弹,其他成年人均是不可能嫌疑犯。 如此, 无名氏就成了幕后凶手明面上的挡箭牌, 而失踪的安峰隆现在恐怕也已死亡, 无名氏再死在这里、死无对证…… 警方便再也抓不到、那位计划了这一切的元凶的把柄。 …… “离我远一点——!” 无名氏尖锐地声音刺入耳朵, 宣告着诸伏景光的尝试失败。 不知名的孩子反应速度出奇的快, 在诸伏景光刚打算动作将人强行带走之时, 无名氏不顾一切地抓起身边断裂的、还带着火焰的木棍——诸伏景光觉得那应该是门框的残骸——挥舞着、硬生生制止了诸伏景光迈出的脚步。 在火越烧越大、安全范围越来越小的恶劣环境和无名氏的不配合之下, 诸伏景光竟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无名氏。 “你、你带小兰姐姐离开!”木刺入肉和火焰烧灼的疼痛让无名氏的眼泪刷一下流淌得更旺, 嘴上依旧大声强调、生怕阴险的人类忘了答应他的事, “还有,绝对绝对不能让小兰姐姐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想让小兰姐……”姐伤心。 无名氏觉得后一句话说出来显得有些弱气, 话讲到一半熄了声, 诸伏景光听到这里、心中怒火却燃烧得越加剧烈——幕后黑手一定是拿这孩子在意的毛利兰威胁了对方! 无缘无故地将毛利兰绑走,也是抓住了无名氏在意毛利兰的这个弱点、让对方自愿死在火场里——元凶在无形之中给无名氏一个警告, 如果无名氏继续活下去、毛利兰就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 看着年幼孩子满脸的泪水, 想再说些什么、可又什么也没说……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吧?诸伏景光想, 哪个正常孩子、不,哪个正常的人类面对死亡会不恐惧? 但他面前这个孩子,明明害怕得直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却还倔强不愿意逃生、准备迎接死亡。 …… 诸伏景光不应该让这样一个孩子, 受人威胁蒙骗、然后死在这里。 …… 咔咔作响的燃烧声不停,一块突然掉落的带着火焰的巨大石块掀起一道热浪, 肆意的火舌也在渐渐逼近,诸伏景光知道、他现在不能再浪费时间去劝说无名氏了。 而畏光的雅文邑又根本不能平安地将毛利兰送出去……一边是被元凶盯上的孩子、一边是黑谷彦和无辜的毛利兰,诸伏景光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在危险、周围随时可能再次坍塌的当下,去救无名氏;还是先送毛利小姐他们离开火场。 “黑谷,”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又睁开,重新架起昏迷的毛利兰、将对方的重心移到自己身上, “我们……先走。” …… 看来,诸伏景光他选择了放弃无名氏。 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九十九卓目送着诸伏景光等人离开的背影想到,对于诸伏景光的决定、他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对方做出了一个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选择。 不然难道还要硬着头皮去救无名氏吗?谁知道诸伏景光和无名氏继续僵持的时候、别墅会不会再次发生爆炸和意外,然后所有人都折在这里? …… 更何况,诸伏景光不只是诸伏景光。 他还是组织里的苏格兰。 以“苏格兰”在组织中展现的性格而言,表面上的“友善”伪装和顺便护送毛利兰已是极限,苏格兰不可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未曾相识的孩子,而轻易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常年沉浸在黑暗之中的人,可没有那么善良的一面。如果诸伏景光选择错误,事后被在场的雅文邑告之上层从而引起组织的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九十九卓镜片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失落,虽然他很满意诸伏景光的理智,但还是会为同类感到悲伤。 白水泉在柯南和无名氏之间,放弃了他明知对方一定会求死的同类;诸伏景光也是一样……哪怕是被无名氏深深依赖着的猫妈妈,也丢下了无名氏一人。 不管有什么原因,还是有什么隐情……无名氏一直以来,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身为兽医的九十九卓格外清楚,没有人能准确判断出一只猫在死前会“离家出走”的行为,是因为猫咪不想让在意之人伤心;还是因为本身自保的本能、想要将虚弱的自己藏在安全隐秘的地方。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猫自己知道答案。 所以九十九卓也不知道,无名氏这个像极了猫的同类现在是因求死本能而一心赴死;还是不想让毛利兰伤心和受到危险…… 可总是被人放弃什么的,性格总是多愁善感的九十九卓垂下眼,同类会像他一样感觉到悲哀吗? —————————— “小心!” 柯南呼吸一急,只见本身就不稳定地石块、在两人移动的震动之下从头顶掉落下来,白水泉条件反射地躬腰、一把将柯南护在了怀里。 然后柯南耳边是一声闷哼和石块滚落的声响——白水泉用他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挡住了伤害。 “白水警官!”柯南一时不敢乱动、怕引起更糟糕的联锁反应,只得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没事,”白水泉缓了缓,仿佛感觉不到背后的疼痛一样,对柯南笑着道,“我们到目的地了呐!” 触手可及之处,便是那座骑士雕像。 第75章 一滴血, 突然滴落到柯南的脸上,被白水泉紧紧护住的柯南这才发现对方颧骨上被掉落的石块所划伤……而在他现在看不见的地方,柯南知道、那只会有更多的伤口。 白水泉在柯南的面前, 总是念念叨叨什么他最喜欢小孩子了、他是未成年孩子们的保护神之类的话,但因为跟踪狂的案子, 柯南心中对白水泉的印象、其实一直都扎着一根不信任的刺。 而现在, 白水泉用真实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柯南、他是真的在尽心保护未成年……于是, 这根刺不由得被白水警官所动摇。 抬手触摸着还残留着刺痛感的脖颈, 柯南再一次联想到跟踪狂一案中、白水警官又确实救下了清川同学;现在对方来岛上, 也是为了调查一起和未成年有关的案子…… 柯南冒出了一个念头——该不会……白水警官做得那么事其实并都没有过恶意、他只是单纯地为了保护孩子而已, 但又因为思维逻辑怪异、脑回路异于常人, 这才无意识地违反了法律法规??? 想到刚刚白水泉只是为了让他注意安全, 就能直接威胁上他生命的偏激行为, 柯南眼角一抽、他好像真相了。 有自杀倾向的清川同学,关系复杂到让他大开眼界的青木同学和他哥哥, 再加上不知道怎么通过入职检测的白水警官……想着身边的这几人, 柯南神色十分复杂, 他急需一个十分靠谱的心理医生啊!!! 当然,那是日后的事, 此时的柯南深呼吸一口, 小心翼翼地从白水泉放松了的怀里爬出来、顺着落石攀登到高处, 然后开始打量那个让他们如此冒险的雕塑。 伸出手,石质的雕塑因为空气温度的升高失去了石块应有的凉意、显得有些烫手,柯南观察了一会儿用力推了推骑士胸膛的甲片, 只听咔嚓一声, 甲片顿时向外打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方格。 柯南伸手进去,便先摸到了一张……U盘?柯南皱着眉、借着火光打量了一下, 确定了这的确是一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黑色U盘。 希望,U盘里的内容、值得他们冒着这个险吧! 叹了口气,柯南扭过身向白水泉打着招呼,“白水警官,我找到东西了!现在我们赶……”紧离开吧? 轰! 突如其来的一道爆炸声打断了柯南的话,还未反应过来的柯南只见白水泉表情一变,身体也猛得向他扑过来! …… 一分钟前 平安走出火场例诸伏景光、将毛利兰轻轻地放在前院远离别墅的树下。 而拖着简易包扎好的断腿、才刚赶到,一路上摔得一身泥土加血渍、整个人狼狈不堪的毛利小五郎,见到毛利兰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环境一周后,脸色一沉。 “柯南那小鬼呢!”毛利小五郎拄着路上捡来的树枝木棍,眼见着就要继续往别墅里冲,“还有白水那小子,他们是不是还在里面!!!” [毛利先生,不要冲动。] 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声出自九十九卓的手机,同样一身烟熏火燎、像是刚从火场里的九十九卓连忙出声拦下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你现在这样进去,除了送死没有别的可能!] 断了腿的、行动十分不便的毛利小五郎僵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肆虐的火舌、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我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站在这里!” “黑谷,”诸伏景光扫了一眼坠在毛利小五郎后身、因失血而十分虚弱的高土美衣,没有和其他人搭话地意思,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抬手摸了一下身上口袋急匆匆地道,“麻烦你照顾一下伤者,” “我有样东西落在里面了,我去找一下……” 说罢丢下雅文邑,诸伏景光转身就往才出来的方向跑去! 落……东西了? 缩下树下阴影里的黑谷彦、迟顿地还没反应过来诸伏景光的借口,一边拦着毛利小五郎的九十九卓余光倒是注意到了诸伏景光的行动。 …… 是的,诸伏景光所言,只是借口——一个让苏格兰重新回到危险之地,有机会救下无名氏的借口。 …… 我看见他了! 诸伏景光脚步越跑越快,在往外撤离的时候,他就发现那个孩子还是放心不下毛利兰、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所以,他还有机会在把毛利兰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再拐回去抓住对方!只需要他……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心脏在剧烈跳动,诸伏景光不停止地强求着自己加快步伐,再快一点、他可以追上无名氏,把那个孩子救出来! 藏身在别墅里的无名氏也被突然折返的诸伏景光吓了一跳,刚准备往别墅深处躲去、脑袋里浮起来九十九卓的话。 【如果你最后发现自己没有被丢下的话,那就太好了,】九十九卓那时这么说道,【虽然我觉得这种可能性较低,但我也做好了准备……到时候你不用逃跑,】 【请对他说一声谢谢吧……】 …… 所以,现在他没有被丢下吗?无名氏停下了脚步、驻足隔着热浪与火舌,呆呆看向逐渐向他跑来的人影,抬手捂住了胸口……那里好像堵着一种无名氏说不出来的情绪。 猫似乎总是容易被人类丢掉、不受人重视的,就和无名氏一样。无名氏在流浪的途中见到很多和他一样的流浪猫,其中不乏被主人弃养的存在。 所以无名氏讨厌人类,又在毛利兰飞身救下猫猫时、深深地将对方的身影刻入心中——因为毛利兰当时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常人容易忽视猫, 其实……无名氏也渴望被人选择一次。 眼框有些痛、视线越来越模糊,大概是哭得太狠了吧,无名氏突然想起来,被猫妈妈丢下之前、他还没有那么喜欢哭。 所以后来,人设卡为什么会衍生出“泪腺发达”这个设定呢? …… 因为,他无时无刻地想要哭泣。 …… 已经能看到他了! 诸伏景光意外地发现无名氏距离出口并不远、而且没有再逃跑的意图,他和对方现在只有一个过道、仅仅十几米的距离! 但这时,诸伏景光却突然心中一寒, 还暗含着庆幸、与欣喜他可以救下对方的蓝色瞳孔猛得一缩,只见无名氏似哭似笑地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遮盖了一切声音,眼前的画面顿时翻天覆地的混乱起来。 等诸伏景光耳中尖锐的轰鸣声过去、四周竟然变得异常的安静——近距离的剧响,让诸伏景光暂时性失去了听觉。 这一次的爆炸,没有上一次的威力严重,但爆炸中心就在这短短的过道上,如此强大的气浪还是掀翻了诸伏景光,在火药的威力之下、显得格外脆弱的人体倒飞出去。 疼痛后知后觉地爬上身体的各个部分、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涌出,就算如此、诸伏景光仍挣扎得想要起身、不甘地望向…… 那么一片残骸石块。 脑海中残留的画面、是那道瘦小的身形与他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坠石火光之中。 明明、他就差那么一点了! …… [请不要冲动,毛利先生冷静一点。]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冷静!!”毛利小五郎一手扯着九十九卓的衣领,另一手大力想要推开被九十九卓叫来帮忙的黑谷彦,“我家孩子还在里面啊!” 可惜腿上受伤、站都站不稳的毛利小五郎其反抗的成果微乎其微。 九十九卓打着字,劝说着因为再次发现爆炸、情绪越发激动的毛利小五郎,[放心,他们一定会没事的……请相信他们。] 现在没有人会知道,九十九卓刚刚在打字的同时、额外又按下了什么按钮。 —————————— 三天后的米花中央医院住院部 别墅冒出的火光和浓烟没有意外地引起了海上船支的注意,在好心人的报警帮助之下、当地警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施舍了救援。 好在万幸的是,柯南和白水泉正在处于骑士雕塑附近——安置雕塑的那面墙是承重墙——塌陷的石块和墙刚好构成了一个安全区,柯南又有白水泉在外护着、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而白水泉则是右臂和两条肋骨骨折,身上多处外伤,目前虽然重伤住院,但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至于绿川光…… “绿川先生,”毛利兰站在诸伏景光的病床前,诚恳地鞠了一躬,“我醒来后,爸爸告诉我是您和黑谷先生救了我,我、我真的十分感激!” “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 “不用麻烦!” 原本坐在床边的诸伏景光见状连忙起身、打断了毛利兰,“请不用太在意,我想不管是谁,那种情况之下、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再说我也并没什么大碍……” 诸伏景光没有说谎,被炸弹“吹飞”出去的他其实受伤同样不算严重,当时的热浪刚好将他推出了塌陷范围。住院观察了两天、再加上做完笔录,诸伏景光现在已经可以出院了。 “只是……”诸伏景光又想起了那个真的只差一点、他却没能救下的孩子,微微有些出神。 虽然他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但诸伏景光能看懂唇语——无名氏那时在对他说,谢谢,以及…… 小心九十九卓。 第76章 “绿川先生, 请不必自责,” 毛利兰见诸伏景光话声一顿,便猜到绿川先生一定还在想着那名对方最后没能救出来的孩子, 不由得也低落伤感地道,“要说的话, 还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如果我没有失去意识, 我还可以帮忙救人, 那孩子也不会……” 不, 诸伏景光回神、暗想, 那孩子宁愿毛利小姐一直没有意识吧。 虽然毛利兰在案件的尾声一直昏迷着, 但醒来后的毛利兰也主动去了解了案件的原委——自然也知道后来的救援人员, 在救出柯南和白水泉的同时、也发现了一名身份不明的孩子尸体。 毛利兰垂下眼, 作为案件的涉事人员,她去辨认过那具血肉模糊、烧焦恐怖的尸体——没有常人见到尸体的恶心反应、毛利兰先感觉到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就好像, 她应该认识对方一样。 “嗯, ”毛利兰抿平了嘴角,选择了开口,“绿川先生, 最后是您发现别墅里还有人的, 请问您还记得那孩子的外貌特征什么的吗?” “实不相瞒, 我总觉得我应该认识他。” 犹豫再三,毛利兰还是问出了口。如果她的直觉没出错、她希望至少能给对方留下一块有名字的墓碑。 …… 诸伏景光能看出来毛利兰是个怎么样的好孩子,明明自己就处在危险之中、事后还会因为当时的自己没帮上忙而难过, 而如果让毛利兰知道那孩子是她认识的人、甚至是为了保护她才死……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道,“抱歉, 当时火太大,我也只是发现了一道人影并没有看清对方,很抱歉我帮不上你什么。” “但有柯南和白水警官找到的证据,我相信正义是不会放过那些罪人的。”诸伏景光说着这话时,手下意识抬起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里面是那个他至今仍不知道姓名的孩子给他的“报酬”。 最终,诸伏景光选择遵守和无名氏的约定——毛利兰将永远不会知道这次案件背后的真相。 “啊咧!小兰姐姐!” 一直在偷偷听听大人讲话的柯南突然冒出头来,转移着毛利兰的注意力,“我看绿川先生换掉了病服、病房里也没有私人用品,绿川先生应该是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绿川先生了吧……” “啊,对不起打扰您了!”毛利兰顿时有几分尴尬,“那、那我们先告辞了,日后再拜访您。” …… 听到回答,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的毛利兰叹了口气和诸伏景光告别;而柯南却又打量了一眼一言一行、毫无破绽的绿川光…… 对方真的没看清、也不认识那名死者吗? 虽然死者的尸首损毁严重,但还是有部分残留的。比如从尸体上采取的掌纹就和柯南、毛利小五郎他们从土光洋二死亡现场采集的血手印吻合,因此警方认定死者和案件有关。 柯南和白水泉找到的U盘中,则存着各种有关安峰隆的罪证,其中就包括几年前三人合伙杀人取心一事,以及安峰隆与熊井诚、高土美衣商讨在孤岛上将所有人杀害的聊天记录、录音以及计划书。 警方则根据U盘的上遗留的指纹、推断出这个U盘的主人是熊井诚——对方应该是为了防止安峰隆过河拆桥、杀害他,才故意留下这些证据与把柄藏在了雕塑中。 在基于U盘中的证据,幸存者九十九卓、白水泉、毛利小五郎等人的证言,高土美衣的认罪和各种证据之上,警方得到了一个“真相”。 …… 命案的源头,是原本背负着一条人命的安峰隆三人,被网络上的一位神秘人捣穿了罪行,安峰隆才打算线下见面、杀人灭口。 安峰隆和熊井诚的聊天记录中,也写明了安峰隆的原计划——安峰隆将指使熊井诚一个一个地杀死见面会上的所有人,同时他还将一名无辜的孩子带到岛上,威逼孩子在岛上制造恐慌。 以此方便熊井诚在杀死高土美衣后、将杀人的罪名都丢在高土美衣身上,再将高土美衣的死亡伪装成“恐惧和害怕法律与怨灵报复的畏罪自杀”,然后完美脱罪。 只是安峰隆的计划出了差错,原本胆怯应该很好控制的高土美衣脱离了他的掌控、先一步杀死了熊井诚。 安峰隆只得命令那个孩子分尸、打算继续扩大恐慌、然后再趁乱杀死失控的高土美衣。 这样一来,安峰隆就失去了最好的替罪羊,最终安峰隆选择执行所谓的“B计划”……那便是用事先安排好的炸/弹,炸毁别墅、杀死所有人,自己先行潜逃。 而在放心潜逃之前,安峰隆需要做的就是将熊井诚手中有关他的把柄销毁。这才绑走毛利兰与高土美衣,用碎木机打算杀害高土美衣的同时又引走众人,方便他寻找熊井诚藏起来的致命铁证。 然后第一轮爆炸,将被引走的众人再引回别墅——为了找到毛利兰,安峰隆肯定那些侦探、警官什么的一定会回来——接着引发第二轮爆炸,就会让所有人命丧当场。 只要没有被警方抓住死证、咬死了自己不知道什么见面会,安峰隆自信以他的家世而言、虽然可能会被警方烦上很久、留下一些名誉和社会上的污点,但也不至于被判罪——在失去了完美脱罪机会的当下,安峰隆此举不免是个聪明的选择。 但安峰隆不知道的是,九十九卓与白水泉两人已经看破了他的阴谋,没有被引走、反而堵住了他。 白水泉所言,当时被堵住的安峰隆仍不愿认罪,拿炸/弹引/爆/器威胁他们,白水泉不敢轻举妄动、三人一时间对持起来。 可一直被安峰隆威胁的孩子却趁白水泉不备、夺走了白水泉的手/枪,杀死了安峰隆,安峰隆倒下又不巧按下了引爆按钮……别墅这才发生了第一次爆炸。 而九十九卓想替孩子脱罪、便将安峰隆的尸体移到了客厅;白水泉则去寻找当时依旧失踪的毛利兰;被高土美衣的惨叫声引走的众人也被吸引回来…… 接下来的发展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无外乎白水泉寻找柯南的时候,和对方一起发现了安峰隆苦寻不到的U盘;绿川光和黑谷彦从白水泉手中接手、救出了毛利兰; 以及被安峰隆威胁的那个孩子,还是不幸去世——警方推断,造成对方死亡的第二次小范围爆炸,应该是安装在别墅里、第一次未被安峰隆引爆的单个炸弹意外被火焰引燃而造成的,所以威力才并不大。 警方在勘探现场时,也的确发现前院、别墅等等地方,还藏有大量威力恐怖的未引爆炸/弹。如果安峰隆没有死亡、或是最后打算同归于尽,那现场恐怕真的不会有人幸存下来了。 总之,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 发现案件已经结案了的柯南,并不相信这看似说得通的“真相”就是事实——那个只存在在所谓的“证据”和九十九卓、高土美衣他们口中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那个孩子的死亡,又真的只是因为一场意外? 柯南眼镜后的目光一沉,他还记得熊井诚死前说过,如果他死了,白水泉、黑谷彦以及绿川光三人必脱不了干系……那这起案子里,这三个人除了同出身自熊井诚管理的孤儿院之外,就没有其它关系了吗? 明明面对心狠手辣的安峰隆,熊井诚都敢握着把柄和对方合作,也没说过“要是他死了,凶手就是安峰隆或者高土美衣之一”这种话。 如此,仅仅是同一个孤儿院的身世,又怎么会让熊井诚那么的……忌惮。 柯南暗自下了决心,他永远不会忘记这起案子,直至他找到证据翻案,还给那个无辜孩子、一个真正的正义与真相! ———— 江户川……柯南? 念起对方全名的诸伏景光目送柯南与毛利兰离开,卧底的敏锐让他发现了柯南青涩的演技之下、没有藏好的一丝怀疑与警惕。 这孩子还在怀疑他? 真的十分聪慧啊,诸伏景光心中苦笑一声,简直不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只是他现在的身份,怕是不能还给大众真相了。 组织的獠牙始终悬在诸伏景光的命脉之上,只等哪一刻猎物露出的破绽、便会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下……所以,诸伏景光甚至连对无名氏的愧疚也不能展露分毫,更别说替对方抓住真凶。 当然,诸伏景光相信正义是不会放过有罪之人的,其中……自然也包括着他自己。也许日后的哪一天到来,他也将会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赎罪。 嘀嘀两声,诸伏景光的手机上收到一封邮件。 [老地方见面,现在——Gin] 是琴酒?大概是问这次任务情况的吧,诸伏景光想着,放下了刚收拾好的行礼物品,琴酒要求现在见面,看来出院手续只能下午再办了。 第77章 或许…… 他可能没机会回去办出院手续了吧? 到了琴酒口中的老地方, 脑门后却被顶上了枪口的诸伏景光想着,当然、对于他现在的不妙处境,诸伏景光也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意外。 毕竟组织近期短短的时间之内, 就已经接连试探了他两次……没被追究的U盘丢失一事是一次;出任务、参加线下“见面会”,却一直没收到任务内容一事, 便是第二次。 没错, 刚从信号断绝的岛上离开之时, 诸伏景光就确认过自己的邮箱里、一直空空如也——不是因为信号问题接收不到组织信息, 那就只能是组织对他起疑、不打算告诉他任务的具体内容罢了。 身后的仓库大门被缓缓关上, 昏暗的吊灯勉强照亮了四周, 诸伏景光随意抬眼看了看, 琴酒立于灯下、伏特加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大哥后身, 所以站在他后的人是…… “琴酒、伏特加, 还有……”诸伏景光扬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察觉不到现场过于微妙的气氛, 和往日一样打着招呼, “雅文邑,下午好。” “下午、呃……”被琴酒的杀气激得一机灵,伏特加连忙咽下自己的下意识回答, 故作凶狠狠地道, “咳, 苏格兰!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 诸伏景光表情古怪了几分,无奈地道,“这个, 我也不知道我隐瞒了什么, 或者你可以和我说说?” “说就说!我们已经有消息证明你和警察……” “伏特加,闭嘴。” 琴酒冷冷地打断了犯傻被套话的手下, 伏特加尴尬地收了声、就听到自家大哥开口命令道,“雅文邑,把人带过来。” 和除了忠心之外、智商方面总让他费心的伏特加相比,琴酒显然更中意沉默寡言的雅文邑。 就是可惜了、雅文邑是那个人手中的工具,想一直握在自己手里还是有些麻烦的……琴酒想着,饱含着浓郁杀意的目光、从雅文邑身上移到苏格兰的脸上。 而暂时听从琴酒指令的黑谷彦垂着眼,枪身向前用力、一手押住苏格兰的肩膀往琴酒的方向更近的走去。诸伏景光被推得一个踉跄、却也只能顺了雅文邑的意。 不过,警方? 诸伏景光品着伏特加说漏嘴的这个词,他的身份彻底暴露了吗……不,很快诸伏景光又推翻了这个可能,以琴酒的性格而言、真的确定他是卧底的话,诸伏景光他现在就已经死于对方枪下了。 不等诸伏景光再猜测,琴酒就向他揭晓了答案。 “苏格兰…绿川光……”琴酒仔细嚼着这两个名字,又吐出了一个让诸伏景光心跳一停的名字,“你觉得,” “诸伏高明这个名字耳熟吗?” —— “啊欠~”警视厅档案室的年轻警官先生,坐在电脑前、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孤岛上的连环杀人案影响重大、还牵扯到了一些陈年旧案,在短短三日之内查明真相、再加上翻案告之民众什么的,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官先生们,着实是加了两天实打实的班。 “上井警官,你那边完工了吗?”抱着一大叠文档的另一位警官路过问道。 “完工了,”上井撑了下懒腰,关上电脑,“U盘里的资料已经备好份了,本田你那怎么样?” “还早着呢,白水警官那里只有有关未成年的案件资料,”本田掂了掂手里沉重的箱子,苦笑一声,“所以上头让把最近几年、仍有疑点,特别是被那两个家伙经手过的案件全部找出来核查一遍,严查贪污受贿一事。” 那两个家伙就是差点被白水泉毙掉的、受贿掩盖了土光洋二□□他人致死案件的警察同事。现在证据确凿、正式翻案,对这些失职警官的惩戒也就提上了日程。 迟到的正义纵然不再是正义,也比继续一直迟到下去要好。 “这时候就有些佩服白水那个家伙了,为了替那孩子翻案竟然能追查到这种地步,”上井感概了一下,以白水泉平时里在警视厅里称得上傲慢、谁都不配和他说话的态度作风,真想不到对方是能为了一个从不相识的孩子而豁出命去了的人。 “我帮你一起,多个人能更快一点。”毕竟也是个大工作量,上井起身从本田怀中的箱子里,抱走一半文件档案袋,帮同事分担了一半重量,说道,“等案子全结了,我们去探望一下白水吧。” “好啊,”两人出了档案室、关灯锁好门走远,渐弱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回荡在走廊里,“白水警察受伤不轻,恐怕至少半个月都不能出院,” “等我们忙完还有机会去探病……” …… 档案室渐渐安静了下来,然而一道无声无息的瘦高人影却悄然潜伏了进来。被锁上的门锁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便被来人撬开。 [监控我已经暂时屏蔽,] 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之中,勉强能辩认出来是一名男性的人影、抬手按了按耳中的耳麦,耳麦的另一头继续传来冰冷冷的指令,[你现在有五分钟的时间,过时后果自负。] 五分钟……人影摸出一个小巧的插件,时间足够他窃取完信息再撤退的了,只是,灰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晦暗不明,手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一刻,度秒如年。 ……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仓库里。 “诸伏……高明?”诸伏景光面上挂起几分疑惑,轻皱起眉头、重复着从琴酒口中冒出的人名,完美的表情管理让人看出不来他心底到底掀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高明哥他被组织发现了吗?! 一向性格温和,甚至在组织里都挂着笑容、被他人忌惮认作笑面虎的诸伏景光,第一次险些当着敌人的面崩了表情。 以他和高明哥过于相似的长相而言,组织发现了身为警察的高明哥,再调查发现诸伏高明还有一个读过警校、又失踪了多年的弟弟,从而怀疑上“苏格兰”的身份是绝对合理的。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第一个念头不是他身边暴露了该怎么办,而是……高明哥他有没有遇到危险! 不要慌!只要琴酒要还没杀了他、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诸伏景光心中快速收敛到好情绪,继续镇定自若地道,“突然一副我好像是个叛徒、要审问我的作派,又提了个不知谁人的名字……琴酒,” “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是要追究上一次的任务,”诸伏景光耸了下肩,“我可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任务的内容,出了什么差错、也不该怪在我这个不知情的人身上吧?” “呵,垂死挣扎的老鼠。”琴酒冷笑一声,点着了烟,看穿了苏格兰现在的“有恃无恐”——没有确实的证据,代号成员可不是轻易就可以杀的。 诸伏景光猜测的没错,琴酒现在的确还没有可靠的证据。 事情要从头说起……一位曾经见过苏格兰的底层成员被派到长野出任务,任务期间又恰巧的遇见了那位诸伏警官。而为了获得更多的权利和地位,那名组织成员便将这个情报上报给了组织。 琴酒因此知道了诸伏高明的存在,怀疑上了苏格兰。 见大哥不再说话,刚被琴酒“凶”了的伏特加,试图在卧底老鼠面前挽回一点尊严,于是得意洋洋地道,“大哥已经派了波本去警视厅查找你的背景身份,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到了,” “所以,我劝你早点放弃挣扎,我大哥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刚咬上烟、没来得及喝止的琴酒青筋一跳,伏特加话说太快,底已经露出去了……琴酒顿时手有点痒、有种想往伏特加往身上开一枪的冲动,“伏特加!” “在!”伏特加立马应道,“有什么吩咐大哥!” 琴酒:“把嘴闭上,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立于诸伏景光身后的雅文邑有些状况外的歪了下头,却略带敬仰地看向顿时又哑了的伏特加……对方给琴酒给添了那么多麻烦,竟然到现在还能留在琴酒身边、没被自家大哥开除! 琴酒的脾气那可算不上好,所以只能是伏特加有特殊的能力能让身为上司的琴酒、一遍遍原谅他犯下的蠢事。 不然要是换成了他天天给上司捅娄子,艾碧斯肯定早就不要他这个不合格的工具了……雅文邑想,这次任务结束之后,要不要向伏特加向请教一下、学习怎么更好的和上司相处?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出过错,但也要以防以后的意外……更何况和上司打好关系,工作上才能更顺利一些——人类的职场生存潜规则里都是这样说的。 话说,想到这次任务的雅文邑又眨了下眼,苏格兰真的是卧底吗?可惜了,他真的还挺喜欢苏格兰的。 而仍被雅文邑职业用枪指着的苏格兰背后越发生出凉意……由波本去确认他的身份,诸伏景光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抖了抖,zero他一定也被组织怀疑了吧,所以这种核查他身份的任务才会被交到zero的手中。 两年前黑麦威士忌、FBI卧底身份暴露的时候,与黑麦经常组队的他和zero就被严检拷问过一次;这次他如果暴露,和他走得较近的zero肯定也逃不脱干系! 诸伏景光的心提得高高的,他一直都不恐惧身份的暴露、但他害怕会连累到亲人朋友! zero……心底念着幼驯染亲昵的称呼,诸伏景光思绪飘远了几分,你可以做到的吧? 做到冷静地、去确定他的身份,不要暴露自己。 第78章 做得到……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手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心脏也剧烈跳动着,安室透一时只能庆幸档案室里的黑暗环境、让那个时刻监视着他的人看不见他的异常。 手上的U盘插件是那个人给他的,里面是对方编程的, 足以在短时间内攻破警视厅网络防御线、查找资料的病毒。作为波本的他,应该执行组织的任务…… [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波本, ]耳麦里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你在犹豫什么?] [琴酒还在等你的消息。] 琴酒…苏格兰……hiro, 安室透抿紧了唇角, 冷汗渐渐从背后冒出, 手上只得强行稳住了颤抖、再次打开了警方内部的电脑, “没什么, ” 安室透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了一丝沙哑, 只好压着噪子掩饰着异常道,“我在确认会不会有人突然回来。” [不用确认, 我会盯着其他人。]对面的人再次冷声催促着, [动作快一点,我还有十分重要的事、要早点结束工作。]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安室透插上U盘, 电脑屏幕上在几秒黑屏后, 立刻弹出一个青绿色的检索弹窗,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在检索检里打下“诸伏景光”的姓名,然后点击搜索。 这个步骤一点也不难。 但安室透却做的十分艰难……一旦他照做,就是他亲手揭穿了hiro的身份, hiro会死的。 hiro会被他害死的。 …… “波……本?” 安室透似乎幻听到了幼驯染的声音, 那是他在组织里刚和幼驯染相认的那个晚上,在绝对安全的安全屋里, hiro笑着叫出了他的代号。 “zero,重新认识一下,”诸伏景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是苏格兰,和你一样是个威士忌,很有缘是吧?” 和你一样,我也卧底到了这里,真是有缘啊! 听出诸伏景光潜台词的安室透当即皱紧了眉,盯着诸伏景光看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还是叹口气没有去追究对方为什么也要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 天知道他抱着警惕之心去见苏格兰,却发现对方是他挚友的时候,心底下有多震惊! “你和我一起失踪,松田那家伙要气急了。”最终安室透这么说道,然后拎来了一提啤酒坐在诸伏景光对面,“安全屋简陋,随便喝喝吧。” “那下次我再请你威士忌?” 诸伏景光的邀约被安室透应下,接下来两人沉默地喝着酒,似乎都在消化着“在危险的组织里,发现了自己卧底进来的幼驯染的二三事”。 “我想,我们两边的卧底培训流程,应该没什么差异吧。”良久,是诸伏景光先开了口,开着玩笑道,“不知道zero你这种古板的性格被教官训斥了几次。”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取材自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神秘微笑,“不巧,有你们这些优秀模板在,教官说我的演技很完美。” “哈哈哈,这么说着我们几个很不像是个好人啊,”诸伏景光笑出了声,安室透自见到诸伏景光以来、有些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接着道,“至少我模仿松田的时候,教官就说我很有极道boss的气质。” 诸伏景光笑得弯了弯猫眼,“松田在这里的话,他会揍你的。” “他要真在这里,是我揍他才对!”安室透又昂头灌了一口酒,他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所以他不希望在这里看见任何一位友人。 和安室透同感、又同样希望破灭的诸伏景光打趣道,“那我该庆幸你现在没有揍我的心情。” …… 现场又沉默了一会儿,只留下易拉罐磕碰和吞咽酒水的声音……再一次打破平静的依旧是诸伏景光。 “zero,”诸伏景光接上了先前的话题,“其实我被教官训过。” “那是我第一次模拟训练……训练杀人。”安室透没有接话,继续听着幼驯染缓缓地倾诉,“教官告诉我,我狙击枪瞄准的人是我的战友,是同样潜伏在危险之地却易外暴露、被迫撤离的前辈。” “他染上了毒/瘾,不愿意再苟活下去,所以自愿成为了我的训练对象,”诸伏景光语气显得十分轻松,“我在犹豫了将近一分钟之后,开枪了。” 握着易拉罐的手猛得收紧,酒液从罐口溅了出来、打湿了安室透的袖子,安室透丢掉被他捏扁了的酒罐子,重新开了一瓶啤酒拿在手里没有喝,但还在听着。 hiro这个时候,不需要他的安慰。 “后来,”诸伏景光耸下肩,“教官告诉我,他是骗我的,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但在我扣下板机的那一刻,我和以前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教官他只是训斥我,我犹豫的时间太久。” 其实教官的原话是,第一次杀人、还是顶着被欺骗带来的那种心理压力之下杀人,他做的已经比很多人都要优秀了。但诸伏景光显然更注重的是他没做好的那一点瑕疵。 “教官告诉我,他之前还带过一个前辈,”诸伏景光看向安室透,“他在和我一样的情况下,在教官下令开枪之后,” “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任务。” 安室透摆弄着易拉罐的手一顿,终于开口,“我想,我知道你说的那位前辈。” 同样接受过类似训练的安室透,也从他的教官口中听说过那位足够心狠的前辈。 事后,教官曾问前辈为什么下手的如此痛快果断之时,对方只是反问——“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就算是我的亲人、朋友、爱人,但现在也都只是我的任务目标不是吗?” “从理性而言,我还在潜伏中、我活下去会比他更有价值,所以我不能暴露;从感性而言,我不杀他、他一样会痛苦,我只是在帮他从中解脱。” “所以,我为什么要犹豫?” 安室透还能回忆起教官提及到对方时,语气中莫名的忌惮。甚至教官还因他训练中产生的迟疑而松了口气,因为教官说,能理性到那种地步的人,上层不会担心对方在黑暗中适应不了,反而会怕对方…… 变节。 最后,安室透的教官又有一些惋惜,理性的前辈最终没有逃过对于卧底而言最可怕的结局——他还是暴露了。而且在暴露之后、在传递了最后的情报之后,对方一如既往的理性地选择了自裁,减少了警方更多的损失。 也正是因为那位前辈已经不在人世,教官们才放心地将对方的事迹告之给他们这些、即将踏入黑暗之中的后辈们。 仔细分析一下,安室透猜到幼驯染的教官应该是担心hiro的性格太过温和,所以才把那个前辈拿出来给hiro当了一剂猛药、立了个正面教材。 “唔,你也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诸伏景光看向安室透,举起了啤酒罐,“我提到这件事其实是想说,如果我们也有那样一天……” 两名卧底、共同潜伏到同一个组织,诸伏景光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便是……去一保一。 “我不会留情,”诸伏景光认真地道,“希望你也一样。” …… 我也一样……恍惚间,安室透想起了他那时对hiro的回答——他同样举起了啤酒罐,与对方碰杯。 他应下了诸伏景光的希望。 再回神,安室透发现自己已经手指略带卡壳地打完了幼驯染的名字,鼠标已经移动了搜索键上。 [快一点!]耳麦里继续催着,[波本,你这么犹豫……不会也是卧底的吧。] …… 希望zero一定记得他们那日的约定,诸伏景光心中念着,也还好在他与zero刚见面时、就先为这一刻提前打好了预防针。 “琴酒,既然现在你还没有证据,那就别用对待叛徒的方式对我。”诸伏景光稳住阵脚,暗中却寻着……自裁的机会。 他可不愿被组织活捉了去,再连累他们。 “用不了多久了,”琴酒嘴角依旧挂着嘲讽的孤度,手中已经握上了手机,只等着一封邮件的到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无形的压力也在剧增。 …… “叮——!” 邮件的提醒声骤然打破了平静! 诸伏景光趁琴酒低头查看内容的那一刻,猛得后退一步、侧身抬腿一记鞭腿砸向雅文邑原本持枪指着苏格兰脑袋的手臂。 雅文邑被砸得身形一晃、但还是握紧了枪没有脱手,接着抬手就要瞄准苏格兰,诸伏景光也似乎没站稳一样、脚下微动,向着雅文邑这边侧过身…… 这样,以为他准备逃跑的雅文邑便会果断开枪、瞄准最方便击杀他、范围最大的位置——他的心脏,然后连同他放在内层口袋中的手机一起销毁。 人类可没有雉科动物的“云台”功能,正常不动的情况之下、未经过特殊训练的人类头部都会时常晃动,更何况诸伏景光整个人现在都处于“站立不稳”的状态之中。 与其在这种黑暗环境下瞄准头部、同样是处命位置的心脏会更受欢迎一些——就算是失手打偏了,打在躯干上也能上他失去马上逃跑的能力,总比打头部结果打偏了好。 这也是虽然爆头很帅,但在正常情况之下,狙/击/手们为求稳,还是更多瞄准心脏甚至是脖颈、而非头部的原因。 同样身为狙/击/手的雅文邑自然也有这个习惯。 “雅文邑!” 琴酒突然的一声冷喝,让雅文邑硬生生止住了条件反射就要扣下的指尖,雅文邑侧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现在正在使用他的人…… 苏格兰反抗了,不是可以直接杀掉了吗? 看出了雅文邑问题的琴酒失去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上用力地关上了手机,阴森森地看向还在警惕中的苏格兰,“你为什么躲。”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诸伏景光脑袋转得飞快,看琴酒的表情,他的身份不像暴露了的样子,于是快速回应。 “不躲的话,我怕你们一时激动,没看清邮件内容就想要杀了我啊,那我岂不是太冤了。”诸伏景光无奈地摊了摊手,“再说我们这样的人,换了是你,你能毫不反抗地等着别人对你宣读‘判决’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找了个借口,只是想杀了我。” “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琴酒冷冷地又审视了苏格兰一遍,转身离开,“伏特加,跟上!” “是、大哥!”伏特加又看了一眼苏格兰的长相,心里古怪地想,难道真的被那个人说中了、苏格兰和长野那个警察只是恰巧长得相像? 伏特加连忙跟上和琴酒一同离开,被留下的雅文邑的想起了之前的命令——苏格兰是他的搭档,而琴酒又不需要他了,所以他应该继续跟着苏格兰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苏格兰好像故意在往他枪口下撞、向他露出胸膛……雅文邑看向苏格兰,夜视能力出众、和诸伏景光距离又近的他,自然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但既然琴酒不让他开枪, 那苏格兰一定就不是要杀的人了! 雅文邑想着贴近了苏格兰,看在同事刚刚差点命丧黄泉的份上,他应该安慰一下对方——同事之间同样需要打好关系,人类的职业生存潜规则里也这样说过。 “回家。” 雅文邑冷不丁的发言让诸伏景光眉头一跳,很难想象刚刚还想要杀了他的人、转头就能像个事人一样对他吐出那种温馨的字词。 “……我们回去吧,”诸伏景光按耐住想要知道zero那边情况的迫切心情,带着雅文邑离开。 废旧的仓库重回了往日的寂静。 …… 而安室透那边发生了什么,又要回到琴酒收到邮件前的一分钟。 安室透最终还是痛苦地按下了搜索的按钮——因为hiro希望他那么做。 只是,原本以为会让他悔恨一生的内容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原本仿佛已经把自己撕裂成了两个人、强迫自己违背内心而行动的安室透,看着弹出的搜索结果愣住了。 依旧是青绿色的弹窗上,白色的标准字体显示着——未搜索到相关信息,请重试。 [嗯?没有吗……]耳麦那一边的监视者,又发下了命令,[波本,继续搜索“绿川光”。] 安室透几乎是马上关上了弹窗,清除了之前输入的“诸伏景光”,他生怕再重试一遍、那些恐怖的信息就会暴露出来……他也没有勇气再去尝试杀死hiro第二次了。 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暖,心脏依旧剧烈跳动的安室透这一次打字的速度再快多了,然后还是点击搜索…… 这个本应该是个假身份、不该在警方系统里专门备份过的名字,搜索后屏幕上却多出了一些内容。 安室透一目十行地看完,恐惧着幼驯染死亡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一张属于诸伏景光幼时的照片显示在最上方,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诸伏景光显得很阴沉,一双蓝色的猫眼无神地看向镜头,只能看见上半身的衣服也打着补丁、十分破旧,而照片下记录的名字却正是——绿川光。 和诸伏景光六岁起就相识、然后一同长大的安室透十分确定照片里的孩子不是诸伏景光,但不管怎么样,这份资料现在都足以证明绿川光真的存在、而苏格兰不是卧底。 诸伏景光他、暂时度过了一个可怕的危机。 …… [无聊的任务,]耳麦后的人也因为这个结果感到了无趣,[把资料挎备一份给朗姆他们,警方那边在反击了,现在撤离。] —————————— 横跨了两个超大号的显示屏上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道赤红色的代码开始爬上屏幕、吞噬打碎着青绿色的“原驻民”。 青木司随意敲了几下,接着双手离开了键盘,转动着轮椅退后了一点距离……然后伏下身,直接拨掉了电源。 “终于结束了,”青木司对弟弟之外的所有人和事、总是容易不耐烦,这时轻松下来了的青木司才愉快地调转方向,控制着轮椅离开这间工作室。 毕竟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比如给小司猫咪喂食、然后带着小司猫咪到门口迎接放学回来的弟弟。 被主人无意识遗忘了的翠青蛇、小义昭从温暖的主机里爬出来,吐着芯、游走着连忙去追它亲爱的主人…… 小义昭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想着,怎么感觉家里来了小司、主人和小主人关系变好了之后,主人就总是忘记它呀? 青木司要是听得懂蛇语,肯定会揉揉小义昭的脑袋,温温柔柔地说,“小义昭,作为代替品、绝对不能吃正主的酸噢?” …… “啊欠!” “怎么了?”清川雅抬头望向他的好友,“十一月份的天了,天气降温、你该添些衣服。” 替暂时休学在家的同类好友送学习笔记的青木义昭摆了摆手,他直觉感觉、应该是青木司又在家里念叨他了。 于是青木义昭无奈地抬手摸了摸没被取下的耳钉,提出了告辞,“我哥他应该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天气冷,他也挺担心青木司倔脾气守在门口等他、再冻出点毛病来,那家伙的身体可不如他这样结实。 知道青木义昭那边什么情况的清川雅也没有挽留,送对方离开后,家里就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家的两个大家长回家越来越晚,人似乎也越来越疲惫。清川雅想了想,带上属于对方的两件大衣、同样踏出了门。 …… 而被清川雅惦记着两个家伙,现在都还窝在警视厅里,同时因为一点意外情况,警视厅上下备严、两个人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 “所以啊,”坐在空会议室里的萩原研二长长的叹了口气,颇有点幽怨地看向身边的幼驯染,“早说了今天我来查就好了,你偏要一起来,这下好了!” “我们俩个都回不去了,小清川一定要等着急了吧?” “闭嘴!”松田阵平推了下墨镜,咬牙切齿地把说着说着就没骨头、一个劲儿往他身上靠的家伙推远一点,“我能想到会出这种意外吗!还有,你给我坐直了!” 萩原研二又是叹了口气,是啊……谁能想到会出这种意外呢? 他可是软磨硬泡、磨了好久才从上面那磨到了去档案室查阅资料的准许,他和松田阵平借着这个准许已经在档案室泡了有一段时间了。 又因为昨天听同事说有一桩“自杀案”被翻案,收集到的证据里、有一份记录着很多曾经未曾录入的、受害人的名单会在今天存入档案,而且名单记录得全是许多年前的一些没有明确身份的孤儿的信息……他才和松田阵平又来试试能不能从中找到有关清川雅曾经、或者是他父亲的信息。 谁知道萩原研二他们刚准备和“清川雅身世未解之谜”继续战斗,警视厅的网络就遭到内部入侵,然后便是全体戒严、准备抓住人。 可惜,那个胆大包天的黑客人现在还是还没有抓到。 “等抓到那个家伙,”松田阵平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第79章 “好了好了、小阵平, ”萩原研二依旧半瘫地趴在松田阵平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劝说着现在狠不得把那个黑客大卸八块的幼驯染, “查不了东西的话,现在不如补补觉?” “也就你一直戴着墨镜看不出来而已, 实际上黑眼圈已经很重了吧……” 其实从萩原研二的脸上, 就已经能看出来不浅的黑眼圈了, 而松田阵平只会比他更严重——因为七年前, 眼睁睁看着整层楼爆/炸、幼驯染躺在icu里险些死掉的人是松田阵平。 半夜从噩梦中惊醒, 需要幼驯染黏糊糊地凑过来, 证明对方自己活得好好的、完全没事的人, 也是他松田阵平。 因此在有些事上, 松田阵平比萩原研二这个和死亡擦肩而过的当事人更加上心一点……就像是, 从六年前开始、每年11月7日,警视厅都会收到的那封神秘又古怪的传真。 六年前, 传真内容是“6”;五年前, 传真内容是“5”;四年前的传真内容则是“4”……以此类推,今年该收到的是“0”了。 对于拆弹专家而言,零就等于死亡。 松田阵平记得萩原研二七年前那场爆炸事故中, 突然跳动回秒的倒计时就是从“6”开始的, 而事故后也同步从“6”开始的倒计时传真、不由得让松田阵平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内容。 比如, 还未归案的那个爆/炸/犯,想用七年的时间,计划和重演当初的爆/炸。那么萩原研二这个七年前幸存下来的人, 便很有可能成为疑犯的犯罪目标! 所以在既将到来的“11月7日”和清川雅的身体之谜的双重压力之下, 松田阵平的精力也损耗极大……当然,萩原研二也不比松田阵平轻松多少。 这也就是清川雅发现自家家长们, 越来越疲倦的原因。 “小阵平,”见自家好友没有搭话,也知道对方最近在苦恼什么的萩原研二,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再背着我、申请去什么捜查一课了好吗?” 松田阵平身体一僵,又很快放松……他就知道他私下的小动作瞒不了萩原研二多久。然后便听萩原研二继续道,“要不然我们分个工吧!” “你专心去调查小清川的事,我来应对那封传真,”萩原研二语气上扬,试图想让突然沉重起来的氛围活跃一些,“以我的社交能力,到时候要知道一封传真内容,简直就是小case啦~” “好歹我也是王牌之一,对我有点自信!” 然而,松田阵平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幽幽地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 “萩原先生?” “小清川!?” 萩原研二受惊、一下从松田阵平身上弹起身,扭头就看见清川雅垂着头、抱着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了会议室门口。 “萩、萩原队长还有松田队长,”清川雅身边带路的警官尴尬地笑了笑,“你家孩子来找你们,我就……” “另外目暮警部说,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但是查阅档案什么的、最近可能不太方便。” 可惜警官的话完全没有引起两位被抓了现行的家长的注意。 啊!完蛋了!!!萩原研二僵在原地、渐渐失去了颜色,一定是因为太累了、才没有听见小清川他们走过来的动静!所以小清川他听见了多少?! “咳,谢谢了,清川。”松田阵平率先回神,终于再次开口了,“那我们回家吧……” 固作镇定的松田阵平也起身,一边伸手揪住石化的萩原研二的衣领,一边从清川雅怀中拿过大衣。松田阵平准备当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心虚啊! 但是……清川雅并没有好心放过两位背后偷摸调查他的大人。 借着之前的话、清川雅难得半主动地开了口,喊住了和他擦边而过的男人,“松田先生,你们是想知道我的事吗?” 萩原研二欲哭无泪,果然还是让小清川听见了不能听见的内容!“那个…这个,小清川呐,我们只是……” “那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扬起头、勉强露出笑容的清川雅,打断了萩原研二试图解释的话,抛下一枚炸/弹, “还是说你们其实并不信任我?” —————————— 几日后的深夜,在监控探头看不见的位置,瘦高的人影在夜色中、动作熟练的摸进了一间平时鲜少住人的房间…… “咔嚓——!” 电灯被按亮,刚刚到达安全屋的诸伏景光抬头与已经提前等待着的安室透对视一眼,一同再次确认了自己身上没有多些不该有的东西,才双双松了口气。 “你没留下把柄吧!”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的诸伏景光、先急切地开了口,“zero,你这次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了什么怎么办……” “等等、hiro!” 安室透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苦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是我动了手脚、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才救下了你吧?” “难道不是?”诸伏景光歇下“教训”胆大包天、敢在组织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的幼驯染的心思,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不是zero最好……诸伏景光不知道这心是该继续提着、还是先放一放,但至少不是zero做的话、他就可以不用担心zero为了救他、在组织那里暴露身份了。 那天在被琴酒放过之后,诸伏景光第一个念头可不是劫后余生之类的庆幸;而是对同样被组织试探、被下令去调查他身份的安室透,满满的担忧。 “对不起,但真的不是我。”安室透垂眉、掩下了眼中纷乱的情绪——对不起、hiro,我没有去救你…… 诸伏景光笑了笑,上前将安室透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抬手揉了一把状态不佳的幼驯染,把对方打理好的金色短发直接揉乱,“没关系,你做的很对……真算起来也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对不起,我狠心地险些让你亲手杀死了我。 …… “对了,那另一个问题,zero这几天一定有关注吧?” 诸伏景光不想再在安室透所自责的那个问题上进行深究、以免给幼驯染带来更大的压力。对于他们而言,一句对不起和一句没关系已经足以。 于是诸伏景光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是有其他人修改或者隐瞒了我留在警视厅里的档案?”不然,诸伏景光想不出那时琴酒会不杀他的理由。 来自幼驯染的亲昵动作暂时安抚住了安室透,安室透收敛了情绪、没去管乱翘的刘海和发丝,认真回答着诸伏景光的问题,“当时是组织的蓝方威士忌和我一起执行的任务。” 诸伏景光坐在安室透身侧,也认真听着对方介绍道,“蓝方也是情报组的人员,据说早在十几年前就加入了组织、为人很神秘,计算机技术高超……入侵警视厅的病毒就出自他手。” “只是我和他交流不多,偶尔搭档也是各自做好各自的部分、在网络上进行沟通,并没有真正见过面。” 诸伏景光差点暴露这么大的事,安室透事后当然有好好调查,“琴酒怀疑上你,也是只因为意外知晓了和你长相过于相似的高明先生的存在……所以警视厅那边,应该没有出内鬼。” 如果真有内鬼,琴酒也不需要他再潜入警方内部、核查信息了。 而且自从七年前的那一次重大变故之后,警视厅对内鬼可谓是深恶痛绝,整个上层近乎换了一遍血、就是为了杜绝再发生类似的悲剧。 “但是,”安室透话音一转,“hiro,你在警视厅的所有档案……不是被修改或是隐藏,而是全部消失了。” 听到这个结果,诸伏景光瞳孔震动、下意识开口,“也就是说……” “你被迫失联了。” 安室透强作冷静地道出这个结果。 消失就是真的消失——电子数据中没有存档、纸制文件也纷纷丢失,安室透甚至冒险动用警察厅那边的权限、从内部也没能找到哪怕一丝能有效证明“诸伏景光”存在的证据。 “如果你的上线再出了什么意外,hiro……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要以为档案消失、杜绝了暴露的可能就是好事……警方留存的卧底名单和资料,在保密上如果出现问题、固然会给卧底们带来危险,但也必须留存。因为这是保护无名英雄们回家的武器。 可一但人证物证俱失,界时将没有证据来证明诸伏景光他、其实是一个英雄——在不知情的大众眼中、警方系统里没有名叫诸伏景光的潜入搜查官,只存在犯罪者绿川光……诸伏景光回不到光明中来了。 “……”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安室透垂下头、静静地等好友消化完信息,才又道,“hiro,趁现在你还能和上线联系、没有彻底失联之前,从组织里撤离吧。”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以后固定隔日零点更新了,其他时间更新则都在修文改错字。 第80章 “这样啊, ”诸伏景光缓缓眨了下眼,“zero想让我离开?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hiro——!” “好了好了,”诸伏景光像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样, 笑着把身侧激动到蹦起来的幼驯染、再按回到沙发上,“绝对不会暴露的身份可是许多前辈想求都求不来的,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轻易选择放弃。” 不然他前面的努力和被迫牺牲的存在, 岂不是都白费了……卧底的这些年中, 诸伏景光已经付出了太多、沉没成本太高, 他不可能放得开手的。 “可是这太危险了, ”安室透仍想劝说, 可诸伏景光看似随意的动作, 却不容置疑地、强硬地按着他。 “zero, 最槽糕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诸伏景光充斥着信任的目光看向安室透,“因为还有你在啊, 你就是我的活档案。” 一切事了, 关于最后能不能重回到光明之中这件事,诸伏景光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或者说手上已经染满鲜血的他,会直接被上级放弃宣判死刑什么的, 这也是诸伏景光预想过、并且愿意接受的结局。 诸伏景光的温柔是留给别人的, 他对自己一向心狠。 所以诸伏景光曾经担忧过的, 也就是怕高明哥会以为他真的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而对他失望至极。但现在还有降谷零在,诸伏景光相信界时、幼驯染会为他在高明哥面前解释。 他会是一个让高明哥骄傲的弟弟,亲人朋友不会厌恶他——对于诸伏景光来说,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其它的都不重要。 “……”安室透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败在了诸伏景光的“任性”之下, 自暴自弃地道,“我会努力活着的,你也别大意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安室透现在气得想揍人,他又不能不顾幼驯染的意愿,直接把人退订了、邮回警视厅! “我们都会活着的,活到摧毁这个组织的那一刻。”诸伏景光乘胜追击、给安室透画了个大饼,笑得弯了弯眼睛,“到时候就要麻烦zero证明我的清白啦!”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安室透放弃挣扎,顺着诸伏景光的力道、靠在诸伏景光身边,手掌倒仍是用力攥着幼驯染的衣角。 诸伏景光适时地提出了新的疑问,“不过,你说会是谁‘帮’我处理了档案的事?” 虽然档案消失的后果很严重,但和当前的性命危险相比,又有些“不值一提”了。毕竟在卧底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还谈何日后用档案来恢复警察的身份一事? 所以诸伏景光口中的“帮”一字也挺合理的,没有这出变故、诸伏景光现在就已经是琴酒枪下的一具尸体了。 “我不知道,”安室透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摆弄了两下,“另外你的档案,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hiro,你确定你现在使用的身份都是警方伪造的吗?” 安室透将偷出来的文档展示给幼驯染看,“我在警方资料库里还发现了一份档案,它属于‘绿川光’。” 见到手机上那张“眼熟”、属于“绿川光”幼时的证件照片,诸伏景光神情微变,“我小时候没拍过这种照片。” 接过手机,诸伏景光一目十行地快速流览了一遍,安室透继续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所以我又查了一下这份档案的来源……” “它是期近作为一起恶劣杀人案件的证据之一,被存入警方档案的。”安室透简单叙述了一下案件内容,“警方找到了大量的、有关一位富家子弟和一所孤儿院的管理人员进行了非法活体器官交易的配型记录,这个‘绿川光’就是被贩卖器官的被害人之一。” 因为绿川光在案件中不是主要相关人物,和绿川光相关的信息也并不多、诸伏景光刚好看到了档案中的附页部分——那正是一份“绿川光”和……“安峰隆”的器官移植配对报告。 看着眼熟的人名,诸伏景光发觉自己好像踏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圈套之中。 安室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这位‘绿川光’似乎发现了管理员的不怀好意,突然有一天在孤儿院里消失不见了、至今仍下落不明。因此,现在这件档案也在失踪儿童名单那里存了档。” “但其实这个孩子现在都还活着,并且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黑色地带生存了下来,加入了组织,现在的组织代号为苏格兰威士忌?”把自己现在的身份代入一下、又理了一遍逻辑的诸伏景光也感觉到了头疼, “可是上层给我的身份,就只是一名无亲无友、性格有些古怪、自小混黑长大的孤儿,并没有涉及到其他更多的内容……” 背景越空白,才会越方便诸伏景光自己捏造和充实内容、扮演“人设”。 “所以‘绿川光’十二岁之前的信息是空白的?”安室透长叹口气,“就这么巧,这份突然出现的档案补全了你假身份过去的背景。” “更巧的是,我还见过这位安隆先生和管理员、熊井先生,”诸伏景光似乎知道了雅文邑所说的,和他有关、他却一直没接收到的任务是什么了,“熊井先生遇害前甚至放言,如果他死了、我必是嫌疑人之一。” 这话说的,好像被害人、熊井诚认出了曾经的“绿川光”,害怕自己以前想害的人会报复他、所以提前进行警告一样。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道:“……hiro,如果你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我也要怀疑你的身份了。” “别说你了,如果不是我确定、我家只有我和高明哥两个孩子,”诸伏景光翻回到照片那一页,端详了一会儿他的“童年旧照”,“我还以为我真有个流落在外、名叫绿川光的双胞胎弟弟。” 抬手摸了摸下巴,诸伏景光回想着熊井诚当时的反应…… 熊井诚对他的长相没有反应,只是听到他和雅文邑、还有另外一个警察的姓氏,才猜到他们和孤儿院有关的,并不是真的认出了“绿川光”——毕竟绿川光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警方搜查到的大部分证据,也来自柯南最后找到的那个U盘。诸伏景光推测假档案应该就是被人存入了U盘。 而雅文邑口中和“绿川光”有关的任务,应该就是去岛上寻找“绿川光”过去的身份资料……找不到,那苏格兰就是卧底;找得到,那苏格兰就是清白的。 只是这份资料意外的被柯南找到、落入了警方手中,组织这才又派波本潜入警视厅、好确认绿川光的身份。 这也解释了琴酒后来没有继续为难苏格兰的原因。 有“绿川光”这么一个实打实的档案在,就算琴酒带着苏格兰和诸伏高明的DNA样本去做鉴定、鉴定出来两人确实有血缘关系,琴酒也无法判定苏格兰就是卧底。 不然说不定到时,作为绿川光的苏格兰还要给琴酒送面锦旗,感谢组织好心帮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诸伏景光想到这里一顿,和安室透同时、默契地猛得摇了一下头,把这个可怕的画面甩出脑子。 由此,新的问题出现了。 诸伏景光自言自语地问道,“那这份在来源上光明正大、内容中毫无破绽、近乎完美贴合绿川光身份的假资料……是什么时候,被谁放进那个U盘里的?” “组织又是怎么知道绿川光的资料,可能在那座岛上的?”安室透紧接着提出下一个疑问。 突然灵光一现,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组织里还有卧底!” ——————————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现在“交谈甚欢”,而另一对幼驯染的处境却也有些不妙…… “小清川~” 拖着长长调子的噪音从门口传来,清川雅条件反射地一把合上电脑、拔掉U盘,然后某个大型粘人精、果真磨扭了过来。 “小清川今天心情好一些了吗?”尊重孩子隐私的萩原研二专门喊了一声才进屋、自然也不会问清川雅刚刚背着他在干什么,只是可怜巴巴地扒在门口问道,“研二酱可以进来了吗?” “……可以。” 清川雅抿了抿唇,面对无法拒绝别人要求的他、萩原研二总会带着询问的意味向他开囗,不让他觉得为难。 每到这种时候,清川雅宁愿希望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们不要这么体贴,不然他也不至于为他们放弃了上一次的下班机会……不过没关系,清川雅将黑色的U盘丢到抽屉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了。 …… “对不起,研二酱知道错了!”萩原研二还在试图向和他们冷战了好几天的清川雅道歉,“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休息、也一定会相信小清川,有什么事都和小清川说、每天都抽空陪着你好不好?” 清川雅:……我已经17了,不要再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了啊! 第81章 清川雅扭过头、不与萩原研二对视, 同时也沉默着没有说话。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萩原研二他们冷战、拉远关系,他清川雅、一定要坚守住立场!绝不心软! 哎……研二酱的秘技——可怜巴巴狗狗眼又失效了呢,萩原研二沮丧地叹口气, 明明以前用这招对付小阵平他们的时候,超——级——得用的! “……算了, 那我就先说正事了, ”萩原研二收敛了浮夸的演技, 正色道, “明天小清川你先回一趟学校吧, 虽然你现在还在休学, 但全国模拟测试还是不要缺席的好。” “等你考完了, 晚上下班、我再带你去陵园。” “好, ”清川雅应了下来, 余光中撇了眼桌子上的台历——今天礼拜六、11月6号。 所以明天就是7号了啊……清川雅想,也就是那个坑了他一把的混蛋的祭日。 说实话, 清川雅一点都不想给那混蛋扫墓, 他更想挖了对方的坟、换自己躺进去!但谁让松田阵平他们每年都会专门抽时间、陪他去“祭拜亲人”。 或许是因为提及到了过去,气氛有些沉重。 萩原研二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那……那研二酱先走了, 小清川有事直接叫我就好!” “萩原先生, ”清川雅突然开口, 手指不自觉地摆弄着桌子上的笔、像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对方,“松田先生他……明天也和我们一起吗?” “当然,”被叫住的萩原研二笑了笑, 保证道, “明天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早点休息吧,晚安。” …… 房门再次被萩原研二关上, 清川雅卸了力、趴在桌面上,神色复杂,‘……真的不会有意外发生的话,那对我而言就太糟糕了。’ 清川雅更期待能带来死亡的意外的发生。 【下一次死亡,将在零时献上。】 黑色U盘里的内容再次在清川雅在的脑海里浮现,那是艾碧斯给他的留言。清川雅对艾碧斯的了解不深,只是当年跟在那个混蛋身边时、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艾碧斯是现存同类之中、难得有几分同类爱的家伙,而对方的计划也从未落空过…… ‘零时,还有死亡……’笔杆在清川雅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清川雅在大脑中整理复盘着他已知的信息,‘零时应该就是指警视厅的传真倒计时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以为他们将这件事、对清川雅瞒的很好。但对七年前就能瞒着监护人们弄到手/枪的清川雅而言,弄清松田阵平他们最近在忙些什么并不难。 更何况,清川雅还有青木义昭这个“好友”的帮助——忽略掉青木司这个变态本体,只从实用性而言,青木义昭他哥的黑客技术,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这么算来,明天也就是传真归零的时候。’ 清川雅想到,以松田先生的性格来说,对方一定会死守在警视厅——哪怕对方现在并不是搜查一科的警官,松田阵平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混进去、等着那封传真。 说不定交际达人、萩原研二还是这个过程中,帮助幼驯染进入警视厅,达成目标的最大帮凶。 对此,清川雅对萩原研二口中所言的“下班一起扫墓”一事并不抱希望——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到时候别被自己的同事以“防碍警方工作”为由、给铐进去,喜提不透钢手镯一副就不错了。 然后就是下一个问题……正好听青木义昭说,白水泉前段时间出了意外、现在还躺在医院病床上,不可能再突然冒出来阻止他! 清川雅现在开始有几分期待、艾碧斯会给他“献上”什么样的死亡了。 丢下转得徐徐生风的笔杆,清川雅再次打开电脑,开始编辑邮件——[青木,明天麻烦你帮我注意一下警视厅的动向了,放心、我保证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没让清川雅等多久,很快青木义昭那边发来了回信——[没问题,我到时让我哥和你联系。] —————————— “我说过了,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嗯嗯嗯,马上马上……等我喝完这杯咖啡。” “你已经喝了一个多小时了,我想警视厅应该没有穷到会缺了机动队的咖啡!”佐藤美和子一巴掌拍到办工桌上,用力之大震得咖啡杯里的液面一阵晃动。 她对面前这个戴墨镜的卷发男人,快要忍无可忍了!因为前几天的档案入库和黑客入侵事件,警视厅里已经很忙了,可总是还有人过来添乱! 机动队的双王牌之一,一大早就跑到和自己部门无关的搜查一科,干坐着却什么也不干,这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佐藤问松田阵平到底想做什么、松田阵平也不正面回答。 僵持之下,佐藤的耐心无疑不快被松田阵平的敷衍了事磨干净了。 “你留在这里,我们还要分心看着你的一举一动、防止你做些不好的事情,你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我们的工作,”佐藤试图以理服人,“如果你没有合理的理由,也请松田队长你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又不是一个部门的,一直待在搜查一科内部像什么话?而且还有一些资料信息,万一被泄露了出去,那后果更为严重——毕竟现在她也没有时间一直盯着松田阵平。 “我说过理由了,”松田阵平也有些不耐烦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最近休息可不怎么好,“我来这里等一封传真,等到了就走。” “那请问传真什么时候到?又是谁给你传的?谁告诉你要在这等的?”松田阵平打哈欠的动作落到佐藤眼里,自然误解成了松田阵平对她毫不放在心上的恶劣态度。 松田阵平推了推墨镜,淡定回答,“我不知道,等传真来了不就知道了。” 虽然松田阵平说的是实话,但让不知情的人听来,只会觉得松田阵平又在随口敷衍人,佐藤的火气更大了。 将清川雅送去学校,然后踩着油门匆匆赶来的萩原研二,刚好听到两人对话,顿时脚下一个踉跄。 小阵平!平时里几乎承包了松田阵平全部社交的萩原研二在心中苦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欠揍啊! 第82章 “小阵平……呀!还有佐藤警官, 你们也都在啊~” 萩原研二连忙上前,再不出声、他怕警视厅内部会出现可怕的“警袭警事件”! “小阵平你也太着急了,也不等我一起来!”萩原研二熟悉的充当着防火墙、隔在了幼驯染和警视厅警花中间……拜托, 已经有不少佐藤警官的追求者在往这看了,萩原研二可不想松田阵平原本就不富裕的社交范围再雪上加霜。 “佐藤警官, 上午好啊~”萩原研二向佐藤美和子展露出“联谊之光”般的微笑, “小阵平他平时就是说话太直了, 不过耿直boy也超——可——爱的, 你说是吧~” 松田阵平&佐藤美和子:……耿直boy/可爱?你在说谁? 佐藤顿时一噎, 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想要吐槽的欲望。一时之间、两人刚刚紧张的氛围倒是无声无息地散了去。 佐藤美和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开口问道,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事,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往这里跑……萩原警官,你也是来等传真的?” 萩原警官的名气在警视厅还是很高的, 佐藤觉得对方应该是个靠谱的家伙。 “哈哈哈, 是呀,”萩原研二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和警校时期相比稳重多了的松田阵平懒得搭话、由着后来才到的萩原研二掌控着话题, “大概是七年前纠缠过我的混蛋家伙, 现在还没死心吧?” “所以我和小阵平打算来等等看, 也许还能收到‘告白信’什么之类的……” 佐藤:……我收回前言,这家伙也不怎么靠谱。 没办法啊,萩原研二心中暗自叹气, 七年前的爆炸案……说得不好听一些, 除了还有一名犯人未归案和损失了一笔赎金之外,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因这起案件死亡的人也只有清川雅的父亲——一个身份不明的民众而已。 而没有确实证据、仅凭直觉猜测和几封打印着数字、和恶作剧一样的传真什么的,就怀疑七年前的犯人会报复警视厅的这种猜测也根本站不脚、引不起其他人重视。 没见小阵平向上头打了几次报告、结果都没有下文了吗? 不过萩原研二也理解上头的想法,警视厅每年收到来的垃圾短信数不胜数、每一封都花费警力来追究的话,根本就不现实。而自顾自地在警视厅大肆宣传什么爆炸案预警,反而更容易引起慌乱和打草惊蛇…… 就这样,萩原研二刚想示意佐藤到隐秘一些的角落细说之时,佐藤美和子的手机响了——是来自目暮警部的电话。 “抱歉,我有事失陪一下……”佐藤向萩原研二点了下头,走出几步和松田阵平他们拉开了距离,目光却还是一直留意着他们两人。 萩原研二得空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安慰道,“放松一点,往好处想……也许只是多虑了呢?” “我倒希望如此……”松田阵平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被他守着的传真机突然嘀嘀两声运转起来,还没放松下来的神经又骤然紧绷起来。 “什么?!” 同时,佐藤警官那边也是控制不住的惊呼一声。萩原研二见佐藤美和子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心脏猛的一跳、生起了不详的预感,使和松田阵平一同快速凑到传真机边。 “萩原警官,还有松田警官!”挂断了电话的佐藤神色一正,匆匆道,“有人报警称在米花中央病院发现了炸/弹,现在需要你们机动队立刻出动!” “明白,”松田阵平看着手中还带着打印余温的纸张,眼底满是出果然不出所料的沉稳,“这种事,当然是要交给专家处理了……是吧,hagi?” “放心交给我们吧,佐藤警官,”萩原研二掏出手机、拍下传真上的信息,嘴上自信地应和着幼驯染, “这次,绝对不会再让这个混蛋逃走了!”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只见照片上白纸黑字的印刷着未知的谜题—— [我是莫里亚蒂的继承人, 警告各位愚昧狡猾的警察, 我携一百四十四名恶魔自地狱而来, 仅为凭吊我那并肩作战的战友首级。 我将于正午时分,邀请你们共享最后的晚餐; 我将与恶魔同行,先于你们布下第一步棋局; 若想阻止我,请到我这里来。 我已使用了最稳定的晶振为死亡计时, 我已连接了端子为哈迪斯送上拜访信, 福尔摩斯再临却也无法逆转时局, 鲜血终将染红通向天堂的巴别塔。 染血的警察啊,我静候着你们的大驾光临!] —————————— 米花中央病院候诊室 现在距离孤岛见面会已经过去了快一周,但事件对柯南一行人的影响还未结束。 至于今天,则原本应该是毛利兰带柯南他们来医院复查伤势的日子,但因为帝丹学校的考试安排,毛利兰没能到场。 “所以说小兰姐姐太多虑了,我真的没有事。”柯南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问向身边候诊的大人,“毛利叔叔,你还需要我陪吗?” “哈?我又不是你这个小鬼!”拄着拐杖的毛利小五郎不满地挥了挥手,“你要无聊的话,不要乱跑,带上东西去看看白水那小子吧,他应该还没出院。” 白水泉是柯南的救命恩人,有时间让这小鬼多去看望看望白水泉也好,毛利小五郎想到目暮警官私下和他的吐槽、心想,省得那小子躺病床上都不老实,心心念念的还要回去上班工作。 “好的!” 柯南得了准许,拎起早准备好的果篮就跑,要知道、他可有一肚子疑问准备问白水警官呢! 而在白水泉刚住院的时候,毛利小五郎就带着柯南来看望过对方,于是柯南轻车熟路的就摸到了白水泉的病房门外。 病房里似乎很安静,柯南刚想伸手敲门,一用力、门却自行打开了……没有上锁。 柯南顿了顿、小心地探头问道,“白水警官,你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谜语是我自己编的 为了骗回复(bushi),奖励第一个、有推理过程且猜出正确谜底的亲一个大红包~【100点jjb那种,扣完手续费应该也有95点,虽然不多、但了表心意QAQ】 第83章 “啊, 工……柯南?” 出乎柯南意料的是,静悄悄的病房里竟然还是有人在的……柯南看了看病床上吊着胳膊、石膏把上半身打得严严实实的某人心想,也对, 伤得这么重、也去不了哪里吧。 只见床上半躺着的短发男人合上床头柜,空出手就准备将放在身边的绿色酒瓶也放到柜子上——白水泉右臂骨折打了石膏, 想做什么只能一只手、一样一样慢慢来了。 于是听到柯南声音的白水泉先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 歪了歪头, 一如往常那样眯着眼、冲柯南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水泉很高兴能见到柯南, 但可不希望柯南是生病了、不得不来医院, 然后顺便看望他——因为未成年, 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才对! “我没事, 我是陪毛利大叔来复查的,顺便来看看你。”柯南摇摇头, 自从白水泉知道他的身份之后, 柯南也没有专门再在白水泉面前装过小朋友了。 在不知情的人面前,那叫伪装;在都已经知道了的人面前、还装成小学生,那就叫羞耻了……柯南自觉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再加之白水泉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没犯过什么原则上不可原谅的错误, 柯南反省过自身后, 对白水泉没了之前过分的警惧和不信任, 只打算和对方真心交朋友、正常相处。 放下为看望病人、专门买的果篮,柯南上前替白水泉接稳了酒瓶,白水泉右手还吊着、柯南怕他左手拿不稳再把东西砸了, “你现在还不能喝酒吧?” 骨折不能饮酒, 毛利大叔被小兰严令禁酒之后、可沮丧了好一段时间呢,柯南想着顺手就转了转绿色酒瓶、念着瓶身上的标签, “Absinthe?酒精浓度那么高,你更不能喝了。” “安啦,我没打算喝,就是看一看。”白水泉看着柯南把酒放到更远的桌子上、无奈道,“是别人探病带来的……呐,你看我床底下东西更多。” 柯南闻言、弯了弯腰,还真让他看到了不少果篮、花束什么的,应该是外面放不下了,为了留出活动空间才塞到了病床下,柯南不由得咂舌,“白水警官你果然这么受欢迎啊?!” “还有给病人送酒什么的,也……”柯南话音到了一半、歇了下来,怎么说也是送礼人的心意,不合适归不合适、他一个外人评价不了什么。 “不用在意,”白水泉想耸下肩、可惜石膏阻碍了他的动作,只好摆了摆手、向柯南解释道,“我也觉得送酒的人有些不正常,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之前这些东西就摆在我病房门口,巡视的护士看见贺卡上有我的字,才帮我拿进来的,” “我刚才拿着酒瓶,也是想看一下能不能找到送东西的人的信息。” 原来如此……听白水泉这么一说,柯南也起了好奇心,“这些东西都是今天送来的吗?” “嗯,”白水泉很纵容孩子的探索欲,补充说道,“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听帮我换药的护士说……今天好像有不少人送礼都放了病房外面,护士还抱怨了一下东西太多、有些添乱了。” 这……所以说,有大量不明来源的礼物被送进了医院里?柯南的警铃响了起来,仿佛嗅到了什么案件的气息,也顾不上之前想问白水泉的事了、直接道“白水警官,我出去再问问情况?” “好啊,不过要注意安全,”白水泉挥了挥唯一能动的左手,“不要一个人到处跑,有问题就来找我!” “好的好的,我又不是真小孩子……”柯南刚抱怨完、才想起来,他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白水警官也没少在他耳边念叨啊! 白水泉慎重地震声道,“就算你十七岁零三百六十四天,没成年的也都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子!” 至于十八岁零一天……白水泉眼底闪过一丝冷漠,那就管谁去死、也都与他无关。 咔嚓一声,柯南这次离开记得帮白水泉将门关死了。等了一会儿,确定柯南不会再突然快回来后,白水泉重新拉开之前关上的床头柜抽屉…… 之前白水泉“研究”的可不止是酒瓶子,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也被白水泉淡定地收了起来。 只要动作越自然,便越不会引人注意。 白水泉垂目看向抽屉里的“小东西”,鲜红的数字在一个接一个的跳动着…… “对那孩子来说,没有危险,”白水泉轻声、自言自语道,“所以就让他去玩吧……” 在没有危险的时候,白水泉总是很乐意宠着孩子们的——毕竟小孩子就该无忧无虑的自由玩耍才对。 —————————— 柯南这头出了白水泉的病房,就打算往护士站那里去——他想问一问护士小姐们发现了多少礼物,又是在哪一片发现的——然而一个拐弯处,柯南却一头扎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啊!”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柯南摔坐在了地方,被撞的人也捂着肚子倒退两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跑太快了!您没事吧……啊!”柯南连忙爬起身,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被误伤的人抬起头、露出了张熟悉的脸。 “柯南?!” “高木警官?!” 高木涉揉了揉肚子,苦笑一声、扶起柯南,“柯南你没事吧?刚刚也怪我,我着急走得有些快了、没有注意到你。” 而见到高木警官的柯南却觉得有些不妙,高木涉故作平静的神情下隐约有些紧张、不像是正常来医院看病或者看望病人的。柯南告诉高木涉他没事后,便下意识地观察起四周来,面色也随之越来越凝重。 只因柯南发现他的视线范围内突然多出了许多便衣警察,好像都在秘密搜查着什么…… 有大事发生了,柯南冷静地想到,见高木警官匆匆就要离开、连忙拉住高木涉的衣角,开口就是,“高木警官,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高木涉身形一僵,冷汗冒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让柯南小声一点,“这个不能告诉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可是,”柯南不肯松手,认真地道,“我能帮你们找到东西!” …… 医院地下车库里,全副武装的警官们仍在等待着命令,佐藤美和子也时刻握着通讯器。 报警说医院有炸弹的人已经挂了电话,报警也是用的公用电话亭,现在寻人也寻不到,警方只好时刻警戒着、派人上去秘密搜查。而为了防止引起恐慌、和犯人的注意,民众人员的疏散也在缓慢进行着。 “好热啊……”不远处的警车边,萩原研二摘下防护服的头盔,在已经快入冬的十一月、厚重的防护服依旧把人闷得直冒热汗。 “小阵平~研二酱要热死啦!”萩原研二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靠在没换衣服的松田阵平身边,喘着粗气抱怨道,“既然现在还没发现炸弹,那研二酱可以先脱掉吗?” 松田阵平顶住了萩原研二压过来的重量,眼睛还盯着手机、冷漠地吐出一个词,“忍着。” 萩原研二:……QAQ 萩原研二委屈,萩原研二难受,但是萩原研二不敢说话。 再挑拨挑拨小阵平的神经,萩原研二怕他会当场挨揍……可是真的又热又闷又重啊! 萩原研二心下叹气,把脑袋架在松田阵平肩上,和幼驯染一起研究起手机里的“暗号”来——刚在来的路上,萩原研二就把他拍的照片给松田阵平发了一份。 “小阵平,”萩原研二开口,“你觉得炸/弹会在这家病院里吗?” ==========作者有话说:========== 晚些还有一章 PS,樱花国22年调整了成年年龄,从20岁调整到18岁,本文参考现在的标准…… 不过没什么影响,以柯学世界先来讲,再过20年、工藤新一依旧17岁bushi 第84章 “不知道, ”松田阵平指尖敲着手机屏幕,“但只要有可能,我们就要守在这里。” “说得也是, ”萩原研二也分析起暗号来,“不过这句 ‘我将于正午时分, 邀请你们共享最后的晚餐……若想阻止我, 请到我这里来’ , 指得应该不是米花中央病院, ” “总觉得医院感觉更偏向于……只是一个晃子, 真正的危险还在‘这里’藏着。” 萩原研二口中的“这里”自然指得是松田阵平手中的传真内容, 而不是指他们现在的位置。当然, 萩原研二所言, 松田阵平也想到了, 不然不会一直看着手机、思考着。 “两个地方,”松田阵平抬头看向身边的萩原研二, “医院这边初步排查结束, 没有问题的话,就留下井下他们待命,我们分开行动。” 井下是松田阵平手下的队员之一, 能力虽比不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位“双子星”、但也是十分出众的, 留下对方来应对普通的炸/弹装置, 不会出什么问题。 “现在九点不到,到正午的时间还算充裕,”萩原研二了然地点点头, “那你去哪边?” 冷笑一声,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道,“我陪那个混蛋去吃饭下棋……” 两人正交谈着, 高木涉那边的消息也传来了,佐藤顿时脸色难看,“你是说,炸弹伪装成了果篮、被送到了普通病人的病房里?!” —————————— 紧张的疏散工作再次展开,经过医院护士的配合和确认,病房内疑似存在炸弹的病人被一个个送走,拉着行动不便的病人的手术推车在走廊里一刻不停的工作着。 白水泉吊着胳膊、无奈地站在离自己的病房不远处,而门内就是打开了一半的果篮和里面隐约可见的炸/弹外壳。 “有问题就来找他”这句话算是说对了。 知道警方在寻找什么东西之后,柯南第一反应就想到了白水泉那些来历不明的礼物,然后拉着高木警官就跑回了白水泉的房间、想要检查一下。 还好我及时提前把东西放回去了,白水泉想到,不然乐子可就大了,只是可惜……这次他又没机会、死不了了。 白水泉选择警察一职,一是为了方便接近小孩子;二就是冲着这份职业的危险性来的——白水泉他曾经还考虑过当个更危险的卧底搜查官什么的,然而败在了心理测试那关上。 现在想想,白水泉还是很气恼。 在模拟测试阶段,他明明很果断地击杀了被敌方俘虏的同伴、杜绝了同伴泄露情报的可能,为什么还要刷掉他! 那份对他很不友好的心理评估,甚至让他做不了什么危险的防爆警察,只能到搜查一科当个普通刑警……因为上级怀疑他为了尽快结束任务下班、会直接引爆成年人质身上的炸/弹! 好吧,关于这一点,白水泉表示、如果家里有个可爱的未成年孩子在等他下班回家的话,他的确会那么做。 毕竟孩子的期待不可辜负! 因此,就算柯南带着人来找到了炸/弹,阻止了他另一种意义上、真正的下班,白水泉也没有生柯南的气。 错不在柯南,而且不用想也该知道、那个家伙不可能好心帮他的,没有柯南肯定也会发生别的意外……想着、白水泉阴森森的目光避开柯南,钉在了不远处打着电话、汇报情况的高木涉背后, 都是这些废物、只能依靠未成年的警察们的错! 高木涉猛得打个颤,一回头就看见白水泉低着头和柯南在说着什么……那刚刚的寒意,是他的错觉? “高木警官,”套着防护服、急忙带队赶来的萩原研二对身后全武装的队员们比了个动作,同时向高木涉道,“麻烦你找人带我可靠的队员们去其他现场了,炸/弹数量听说不少?” 高木涉收敛了情绪、连连点头,“是的,萩原队长。现在确认的地方只有白水警官水的病房,其他地区还要麻烦你们了。” 在果篮里发现某个危险的倒计时后,高木涉就停下手退出危险区了,他不懂排弹什么的、生怕再触发炸/弹。 白水警官? 听到耳熟的名字,萩原研二看到了带着石膏、被迫直愣愣站在一边的某人……寒暄还有讨论“育儿心经”什么的,还是等之后再说吧,萩原研二决定现在先做正事,“疏散这附近的人,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白水泉也听到了高木涉口中耳熟的称呼,若有所思地看着萩原研二隐藏在防护服之下的背影。 “……所以你真的没注意到是谁送的果篮?”柯南还在苦思冥想中,“等护士医生们忙完了,我再去问问他们好了。” “那是之后的事了,”白水泉回神、在高木涉请求撤离的示意下,无奈地对柯南对道,“现在我们也先到安全的地方怎么样?炸/弹太危险了,柯南要是能不插手更好。” “在场这么多警官们,你放心好了、他们肯定会抓住犯人的。” 柯南摇了摇头,“我等下再走,再观察观察……”他小孩子的身体本来就不方便获得信息线索了,不可能那么快就撤退的。 “柯南,我说过不要冒险的吧……” 白水泉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些冷意,柯南一瞬间寒毛乍开,当初掐着他脖子的白水泉面容跃入脑中,脑袋上也传来了白水泉用手轻揉的触感……好像他再敢反驳对方,白水泉就要把他脑袋砸进墙里一样! 柯南立马求生欲极强地改了口,“好的,我马上就走!”他还是觉得白水警官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啊! 果然不听话的孩子、还是要吓吓才能更乖一点儿!白水泉这下满意了。 …… 太简单了。 进了白水泉病房的萩原研二看着手中几下就解决掉了的炸/弹微微皱起了眉,他还记得松田阵平说过、七年前的那场事故中,松田阵平那边负责的也是个很简单的炸弹。 所以这边果然是个晃子? ==========作者有话说:========== 提示: 谜底是炸/弹所在地 第85章 解决掉一个危险, 萩原研二想了想,摘掉头盔抱在怀里、出了病房。结果萩原研二迎面就看到了自家快步向他这走来的队员。 “萩原队长,”井下警官捧着一个炸/弹外壳凑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 粗糙极了的塑料外壳,萩原研二拿到手里就感觉到了不对、于是又小心翼翼地颠了一下——太轻了, 这比他刚刚才拆掉的那个炸/弹的做功还要差劲, 这让萩原研二怀疑起这个东西是否真的拥有爆炸的能力。 “嗯?”萩原研二马上发现了什么, 灵活的手指操控着工具、稍稍改动了一下, “好像还是有点东西的……” 咔嚓——! 空腔被打开, 没有火药、没有电子零件、更没有什么化学易爆物质, 萩原研二只看见了零零碎碎的彩色纸屑和还没伸展开的弹簧彩带。 “哇哦~”萩原研二挑了下眉, “礼花?这个犯人还挺有童趣的……你那边都是这样的吗?” “是的、队长!”井下警官的一脸严肃和萩原研二的轻挑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接手的两个, 和其他队员手中已经接触到的都是这样的空壳炸/弹,不过目标数量太多、不能完全肯定所有的炸/弹都是假的, 我们仍在进行排查!” “做的很好, 不要掉以轻心,”萩原研二拍了拍井下的肩膀,眨了下左眼道, “我刚刚拆得那个就是真的……你们继续忙吧,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我带上剩下的人, 就先和犯人‘约会’去了噢?” “请队长放心!”得了表扬的井下警官压下激动的心情、保证着。 人总是会慕强的,尤其是在机动队这种没有出众能力、便会被死亡淘汰的地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凭着实力救下过很多人、自然也赢得了所有成员发自内心的尊重。 所以在萩原研二告诉他们, 其他地方可能也有炸/弹、问他们要不要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打报告或者是等搜查科的同事调查出结果都太慢了, 萩原研二决定先斩后奏、直接自己上手调查——一起走时,队员们也纷纷应了下来。 而相比较不好相处、只可远观的松田队长, 平易近人、风趣幽默的萩原研二和同事们走得更近一些,所以井下警官走前、还不忘关心下自家队长,“你们也请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萩原研二潇洒地摆了摆手,“不会有意外的。”他还赶着正常下班、去接小清川呢。 —————————— “所以,现在只有白水警察房间里的炸弹是真的?”被白水泉强迫带在安全区的柯南,认真的听着高木涉的转述。 现在的医院地下车库里,也只剩下警方的人手、和白水泉以乃现在不愿意走的柯南了——柯南对白水泉是妥协了,但待在安全区里不代表就是放弃了案件! 柯南表示,作为侦探、他的底线绝不可能再后退哪怕一步! 白水泉则无奈表示,还能怎么办?所以只能宠着啦~ 对白水泉和柯南之间的“小矛盾”一无所知的高木涉点了点头,“目前为止是这样,但不排除还有其他炸/弹没有发现的可能性……萩原警官走之前,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白水警官的,” “白水警官,或许你可以想一下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高木涉摸着下巴、努力思考,如果只有白水泉被安装了真炸/弹,那凶手就可能是有目的性的扎对报复? 话题的主人公、白水泉挂着礼节性的微笑,言语间却对高木涉冷漠如故,“我得罪的人可多了,你是指哪一种?” 白水警官说的也是,除了小孩子、还真没几个人能从白水警官那里得到什么好脸色……被白水泉讨厌的成年人、高木涉顿时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果然是废物警官,白水泉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他得罪的人是不少,但得罪了他、能被他放在眼里的人,目前就只有一个。 而那枚真炸/弹嘛……则是白水泉自己安的。 警惕心如白水泉这般、在果篮被护士送进来的时候,白水泉就发现了果篮里的空壳礼花炸/弹,甚至还专门去了其他同样收到了果篮的孩子的病房、确认了那些果篮里的都是假货。 毕竟,没有事先知道炸/弹都是假的,白水泉又怎么可能放任柯南的探索欲、让一个未成年去调查果篮的事呢? 所以白水泉才安心地回到自己的病房,对自己的假炸/弹进行了一个调包,打算当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等着炸弹爆炸、然后死掉下班——只要没人知道白水泉做了什么,那“白水泉”就是意外死亡、仅此而已。 可惜时间紧张,白水泉只来得及找到威力足够致死、但结构程度上十分简单的炸/弹,萩原研二也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这个小麻烦。 至于为什么白水泉发现了假炸/弹,却没有及时报警……拜托,白水泉不在乎这些,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一个合格的警察。 “不、也许不是白水警官的个人问题,不然犯人不必‘牵扯’上那么多的无关人员。”柯南也积极地参与了讨论,“就算假设犯人他是想伪装成大范围恐/袭案件、来掩盖自己和白水警官的私仇,转移警方视线……” “那假设也并不成立,除非犯人不够心狠且又十分的愚蠢,”对待柯南而言,白水泉就乐于回复多了,于是轻飘飘地道,“如果我是犯人,我会把所有的果篮都装上真炸/弹,这样才好混淆视听。” “白水警官说的没错,都是真的、才能隐藏住犯人对白水警官的敌意,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更进一步暴露了犯人对白水警官的特殊性、更易引来警方的关注。” 就像高木涉刚刚的第一反应,便是询问白水泉有什么仇人一样。 柯南说完,抬头看了眼随口说着自己会怎么犯罪的白水泉……柯南诡异地在这种时候,才感觉到了经常在他面前,表现得十分脱线的白水警官、靠谱的一面。 “当然,也不绝对排除犯人就是那么蠢……咳、一时心软的可能性,可以对白水警官的仇家进行调查,但也不能只侧重这一边。”差点被白水泉理所当然的态度带跑的柯南及时改了口,接着道,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白水警官的职业也是一个很大的目标——住院病人从事的职业五花八门,可偏偏作为警察的白水警官被突出针对……” 高木涉眼睛一亮,“难道犯人针对的目标、其实是警方!” “很大可能是这样,”柯南继续问道,“对了高木警官!我刚刚看见带队排爆的那位警官先生带着几名队员先行离开了,是警视厅又收到了什么信息吗?” “比如恐吓信、犯罪预告、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信件之类的。” 在专门针对警方的犯罪中,犯人大概可以分为这么几类……一是“正义执行者”,犯人认为警方是邪恶的、自己才是正义的执行人,常用自己的一龚标准来审判失职的警方。 二是“失望复仇者”,犯人会认为警方背叛了他、或是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于是产生了报复心理。 三便是“规则践踏者”,这类人多具有反社会性人格,不在乎人命与法律、挑衅或根本不将警方看在眼中,一切行动只是为了满足自己。 而上述三者中,大部分犯人都拥有较强的表现欲,想向外界传达“真正的正义”、“揭露警方丑恶的嘴脸”、或者是单纯的“找乐子”,所以会向警方提前犯罪预告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孩子怎么猜到的?!高木涉惊讶地看向柯南、脱口而出,“奇怪的传真的话,今天警视厅真的有收到过一封!” “不过那是在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了,我也不知道萩原警官要去哪里……”高木涉掏出手机,找出照片递给白水泉和柯南研究,“但我看见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对那封传真都很在意的样子,也就问他们要了一份照片。” 噢,对了……高木涉一呆,再次扭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地下车库,萩原警官先走了、那松田警官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PS:最后部分的犯罪者分类是自己总结的,请勿当成真实资料与数据 第86章 “我知道他们去哪了!” 听到柯南自信的回复, 高木涉才反应过来刚刚他惊讶之下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但来不及计较口不口误的问题、高木涉连忙向柯南问道,“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么明显的答案还需要我回答吗?”白水泉掀了掀眼皮, 好歹看在未成年的份上、白水泉没有继续挖苦下去,“他们和犯人赴约去了, 这边的假炸/弹只是犯人转移警方注意力的手段。” “谜头的‘我’自称是‘莫里亚蒂的继承人’, 莫里亚蒂是西方人、那我们就‘继承’西方人、以西方人的角度来看这封预告函。”白水泉重复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第三句‘我携一百四十四名恶魔自地狱而来’, 在在西方文化中, 数字666便代表着恶魔。” “又因为π的小数点后144位数相加等于666, 所以第一段的谜底就是无限不循环小数π!”柯南接上白水警官的推理, 继续道, “那我们接着看第二段, ” “ ‘我将于正午时分,邀请你们共享最后的晚餐;我将与恶魔同行, 先于你们布下第一步棋局。若想阻止我, 就请到我这里来’……” 高木涉也不自觉得跟着柯南念出照片上面的文字、思考着,“ ‘正午时分’是时间,‘这里’是地点, 犯人的意思是……想要阻止他犯罪, 就要在中午12点之前, 达到他指定的地方?!” “没错,这就是一封犯罪预告函!”柯南对高木涉所想给予了肯定。 “我们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分钟的时间了!”高木涉看了一眼手表,冷汗刷一下冒了出来, “我马上联系目暮警官开始排查!” 可是, 又从何开始排查?! 不等高木涉再追问,柯南向高木警官举起手机、示意着上面的谜语, “高木警官你看!谜语已经告诉了我们位置,” “《最后的午餐》是西方的一幅著名油画,讲述了耶稣和他的十二门徒的故事,画中一共有13人。第二句下棋……”柯南向高木涉分析道,“西方人下棋自然下的是西洋棋,黑白两方则各拥有16枚棋子。” “1316?”高木涉皱起了眉头,“是门牌号吗,13号楼16室?但范围还是太大了……”这附近13层以上的居民楼可不少。 “是7和2。” 白水泉和柯南异口同声地反驳了高木涉的猜测,柯南看了一眼白水泉、确认之前的白水警官是故意藏拙了,才又向高木涉解释道,“ ‘我将与恶魔同行’这句暗示了第一段的谜底π,π的小数点后第十三位和第十六位分别是7和2,” “7在前、2在后,答案是七十二,而且π又和圆密切相关,”柯南最后总结,“和圆有关,又有72个位置等我们大驾光临的话,” “我明白了!”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高木涉再反应不过来就不合理了,“是杯户町购物商场的大型摩天轮,” “那座摩天轮有72个轿厢!” 柯南点了点头,“然后就是第三段……” ——————————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目暮警官和柯南他们也在争分夺秒的分析暗号、指派人手,等佐藤美和子按目暮警官的命令、带着同事开车赶到杯户町购物商场之时,变故已经发生! 惊慌的人群在四散逃开、被远离的位置还冒出一阵阵浓烟,佐藤咬牙看了一眼手表、明明距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难道她来晚了吗?! “佐藤警官!” 帮忙维护秩序的机动队几名队员也看到了佐藤,其中一人快速走了过来简述着现场的情况,“我们赶到的时候,摩天轮控制室发生了爆炸,时间紧张、松田队长他就先上了72号轿厢、并且在轿厢座位下发现了炸弹。” “附近的游客现在也已经开始疏散……” 让其他人也加入疏散的工作中,佐藤跑向摩天轮,“松田他上去了多久,附近排查了吗?” “十几分钟之前上去的,附近正在排查、暂时没有发生危险爆/炸/物!” 立在摩天轮下,佐藤仰头、顶着刺目的阳光,找到了印着“72”的轿厢——正常情况下,摩天轮转动一圈也就十几到二十分钟左右,或许是因为之前控制室爆炸的原因,这时的摩天轮转动的慢了许多——72号轿厢将将到达了最高点。 “十几分钟了……”佐藤心中升起些不详的预感,“你们现在能联系上松田警官吗,他那边什么情况!” “松田队长上去前和我们有打通着电话,至于情况……”机动队的队员苦笑一声,指了指远离人群吵闹的地方、捧着手机的队友,“情况不是很好,水银杆被触动了,松田队长现在只能一边稳定炸/弹、一边拆弹,” 不然以松田队长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十几分钟还解决不了炸/弹。 “所以现在摩天轮不能停、更不能加速减速,”佐藤握紧了拳头,听着队员继续道,“不然一旦均速运动被破坏、轿厢发生轻微震动……” 那和炸/弹共存一室的松田阵平,必死无疑。 但谁又能保证摩天轮会一直匀速转动下去、谁又能保证不会突然刮过一阵风?松田阵平现在就是在用他的命去赌意外不会发生! 佐藤抿紧了唇角,开口道,“太危险了,我去找人辅气垫,等高度降低一些、马上让他下来!” 佐藤警官几人正商量着对策、捧着电话和松田阵平保持联络的队员却跑了过来,佐藤顿时熄了声、生怕打扰到另一头排弹的松田阵平。 [喂,听得见吗?] 属于松田阵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中气十足、好像没受到巨大的死亡压力的影响,佐藤冷静了一下、回复,“听得到,这里是佐藤……” …… [你那边怎么样,炸/弹拆除了吗?] 听出镇静的声音下暗含的担忧,没来及时穿戴任何防护的松田阵平握着电话、盘腿坐在炸/弹边挑了下眉,被分来负责这边的人是她啊? 之前对他凶巴巴的那位警官小姐。 “我找负责人,就是想说这件事,”松田阵平手指动了动,可借最近在和清川冷战、为了表示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松田阵平暂时戒烟了,不然这个时候他还能真想抽一根放松放松…… 红色的光点倒映在深色的瞳孔深处,松田阵平轻轻吐口气、道,“这弹,老子不打算拆了。” 一行红色的小字在炸/弹的led显示屏上滑过——勇敢的警察啊!我要称赞你的勇气,赞美你…… ==========作者有话说:========== PS:最后“勇敢的警察……”这句话引用的原著 第87章 “松田?!” 震惊之下,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佐藤脱口而出,“你在说什么?出了什么事?等消防车赶到我们马上……” [不用了,] 打断了她的沉稳男声中意外的掺了几分洒脱, 佐藤攥紧了手机,哑然听着那头继续道, [犯人留了言, 说在爆炸前三秒会告诉我下一个炸/弹的所在位置……啧, 不过被这种家伙赞美还真恶心。] “什么!”难道松田是打算牺牲自己……佐藤立马收敛了思绪、专心到案件上, “目暮警官那边正在破解暗号, 松田你先……你先稳住, 做好随时拆弹的准备、等我们这边的消息!” …… “其实我也不用等, 存放第二批炸/弹的地点、我和hagi早推理出来了, ”电话这头的松田阵平轻啧了一声, “破解那种小儿科的暗号,我连一回合都不用……” 而且算算时间, 松田阵平心想, hagi那边应该也在进行排弹作业了吧。 —————————— 暗含着下一个位置的第三段暗号,对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他们现在的职业而言,的确是再简单不过了。 依旧以“莫里亚蒂”西方人的身份逐句分析, 第一句“我已使用了最稳定的晶振为死亡计时”——晶振即晶体振荡器。 电子延时定时炸/弹中, 最常见的便是使用无源晶振来进行精确计时。而在电路板上, 无源晶振常表示为“X”。 下一句“我已连接了端子为哈迪斯送上拜访信”——端子、又称接线端子,一种为方便导线连接而被应用的连接器。在电路板上的有很多代表方法、视需要而定,英文则为Terminal blocks。 西方神话中, 哈迪斯又是三兄弟中的大哥, 所以取英文单词的首字母,即为“T”。 第三句和第四句内容为“福尔摩斯再临却也无法逆转时局, 鲜血终将染红通向天堂的巴别塔”……所以将“X”与“T”上下叠放成塔。 而福尔摩斯又是莫里亚蒂的宿敌,如此要想找到谜底、必然要让“时局”逆转过来,下一步操作将上下结构的“X”与“T”逆时针旋转一百八十度…… 最后的答案、是一个近乎于“文”字的图案。 …… “哎?!是学校!地图上这个符号就代表学校!”听着柯南一步步为他讲解,高木涉有些激动地拿起了被柯南写着“X”与“T”、又转了一百八十度的纸条,“我这就告诉目暮警官,开始对学校进行排查!” “啧,愚蠢。”吊着石膏板的白水泉忍住了没露出鄙夷不屑的目光,但见柯南对高木涉又很是“纵容”的表现、有点不满。 都是笨蛋警官,当初他演戏的时候、怎么不见柯南酱对他这么耐心讲解呢? 当初和柯南一起调查的第一个案件、他便是个重要从犯;后来又差点给柯南幼小的心灵、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的白水泉,心里很没有自知之明地想着,边转身向警车走去。 柯南无奈地也跟在白水泉身后,勿勿拉上了正准备打电话的高木涉,“高木警官,一个个学校搜查太慢了,麻烦你直接告诉目暮警官,炸弹就在帝丹高中。” “噢,好的……哎?!” 高木涉瞪大了眼、还没有跟上柯南的节奏,就听柯南继续用一种很快、节省时间的语速道,“福尔摩斯可是一名侦探,将侦探tantei、同样也逆转过来,得到的就是teitan,帝丹!” 如果只是普通的谜语,柯南不介意留给高木警官自己思考的时候,毕竟高木警官本人也不笨,点出关键来、高木警官用不了多久也会分析出答案。 但现在不行。 柯南将还讲着电话的高木涉推进驾驶室、坐上副驾催促着快一点前往目的地——帝丹高中今天在进行全国范围的模拟考试,小兰也在学校里! 同样老神在在、带伤坐在后排的白水泉眯着眼,心里却仍旧品着犯罪预告函的最后一段……“染血的警察”这个词,总给他一些不好的预感, 是哪里还有谜底没有被他揭开吗? —— 空间的另一端,在柯南他们焦急赶来的目的地上,已经到达了帝丹高中的萩原研二等人也在及时获得谜底、提供了支援的目暮警官他们的帮助之下,顺利展开了排弹作业。 大量炸/弹被埋在了教学楼附近,学生老师们也有序、分批的进行着转移。 然而站在一边等待空出危险区的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越渐渐开始消失。 毫无疑问,萩原研二有一张帅气、且充满着荷尔蒙的脸,而他不笑或者没表情的时候,微微下垂的眉眼与攻略性不强的脸部轮廓,甚至让萩原研二有种“忧郁王子”的气质。 所以有不少人猜测,萩原研二喜欢冲人热情地笑、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忧心忡忡”、“藏着心事”吧? 但此时没有什么表情的萩原研二,不只是外貌上带给别人的错觉,他现在真的有很重的心事——他没有在人群中,发现小清川的身影。 松田阵平之所以选择自己去摩天轮那边、由萩原研二到这边来,清川雅就是其中的主要原因——松田阵平觉得更擅长社交、心思细腻敏锐的萩原研二,比他要更适在这种场境下去照顾一下清川雅。 所以,那孩子跑到哪里去了?萩原研二揪着颗心,以小清川的自毁倾向而言,他甚至不敢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猜清川雅已经撒到了安全区、只是他没看见对方的这种可能。 萩原研二甚至怕等他到达炸/弹安放点,再在炸/弹旁边发现一只死活不愿意走的清川雅——就像他和对方第一次见面那样, 戏剧化、且容易让人心脏骤停。 萩原研二头疼地抬手揉了揉额角,他不打算穿防护服了。这样如果小清川真的蹲在什么危险地方当蘑菇,他还可以把小清川“请”出去。 穿得太过笨重可就不好“请”人了。 ==========作者有话说:========== 谜底就是原著的炸/弹位置,虽然是不同的谜题,但最后解出的是同一个答案 PS:【“x”+“T”倒转=“文”】改自原作 第88章 好消息是, 事情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时候。等抱着忐忑心情的萩原研二走到炸/弹附近,他并没有看某个可能导致他心梗的小家伙。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是……萩原研二小心谨慎地卸开炸/弹的塑料外壳后、停顿了一下,手指握拳、放开……再握拳, 简单活动着关节,同时也调整着状态——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莫名的预感越来越糟糕。 …… 时间倒退回萩原研二他们到达帝丹学校前几分钟, 松田阵平和佐藤的通话也在继续进行。 “所以你已经知道了第二个炸/弹位置?!”佐藤美和子控制不住地拉长了调子、有些破音并且极度的不解,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拆弹!” 甚至还说什么不打算拆了的混帐话……佐藤咬着牙齿, 如果不是顾及着松田阵平那边的炸/弹、怕影响到对方拆弹的状态, 佐藤早就吼出来了! [原来你有这么关心我的吗?] 松田阵平难得当了一回打趣别人的人, 然后才继续说道, “不过, 愚昧的警官先生, 你真的肯定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吗?” “你确信你解开了所有的谜题吗?” [松田!你在说什么?!] “犯人留言的后半段,”松田阵平慢条斯理对着滚动的led电子显示屏、把上面的内容读给佐藤警官听, “这大概就是我……嗯, 等死的原因?” “佐藤警官,我赌不起。” …… 心一下沉了到冰川深处,彻骨的寒意爬上了佐藤的脊背。 只是这个原因, 所以已经知道了炸/弹位置的松田阵平依旧停下了排弹——就算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 他也不能去赌他的推理有没有出那百分之一的错, 因为居住在这座城市的1200万名人质赌不起, 所以松田阵平同样赌不起。 也许犯人只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只是在虚张声势;也许就是因为松田阵平他们找对了地点, 到达炸弹位点的萩原研二引起了犯人的注意、犯人紧张之下才留信给松田阵平说他们并没有猜对, 想转移视线;也许…… 一瞬间,各种可能都在佐藤脑海里浮现……感情上, 她想说服松田阵平不要犹豫、不要上了犯人的当,但理智却控制着她一个字也说不来。 在场的警官都在沉默,甚至连之前跑过来、捧着手机的机动队队员都别过头,强忍着不让人看见他眼底的泪花…… 可就算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劝说松田阵平继续拆弹的。 因为在场的人皆是警察,在摩天轮上的松田阵平也是。如果现在在上面的人换个职业,侦探、老师、学生……什么都好,只要不是警察、不是排弹人员,他们都会进行劝说。 仅仅因为犯人似是而非的两句话,就选择丟掉自己的性命,那也太愚蠢了。 只是,他们正好是那“愚昧”的警察——保护民众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 “嗯,我手机快没电了,”松田阵平看了眼满格的电量、随口撒了个谎,“我先挂了,最后信息我会发短信给你们,有情况再联系。” [等等,松——!] 松田阵平没有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只是可能联系不上就是了,他可不想在电话里直播爆炸实况,松田阵平自嘲地笑了笑、又打开短信,现在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他应该还能再写几句遗言? 一小会儿,灵活的手指已经打下了长长一段的文字……松田阵平顿了顿,看了一眼轿厢上的禁烟标志、突然笑出了声,再低头时果断删掉了大段的内容, 只留下短短的一句话。 …… 摩天轮72号轿厢也在一点点的下降,明明应该是快点救下人的机会,佐藤却在安排人手组织撤离、为爆炸留出一个安全范围。 “救护车到了吗,”佐藤镇定下来,只有手里还紧紧抓着的手机彰显着她并不平静的内心,“让医护和救援人员做好准备……” 明知那种近距离的爆炸之下,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佐藤警官依旧安排着一切——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她都不会放弃! 现场没有在转动的钟表,但无形的秒针在所有人心中跳动着、发出一阵阵嘀嗒声……以至于佐藤自己的手机响起时,佐藤条件反射的接通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通电话。 来自目暮警官的电话。 “你们在帝丹中学发现了炸/弹?!”来不及回应上司,佐藤美和子扭头、冲身边时刻准备再联系松田阵平的人吼道,“通知松田!炸弹找到了!” “就在……” 嘀嘀一声短信的提示音打断了佐藤的话,佐藤茫然地看着身侧人手机上、刚刚收到的未读短信,下一秒, “轰——!!!” …… “……”刚解决完最棘手的炸弹,快步赶出来和目暮警官汇合的萩原研二愣了一下、心跳猛得漏了两拍,“怎么了,为什么……要那样看着研二酱啊?” 怎么了都用那种沉重的目光看着他,萩原研二勉强挂着笑容,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研二酱身上没粘什么脏东西吧?” “抱歉,”目暮警官最后还是打破了萩原研二的自欺欺人,“松田警官那边出了一些意外,为了从犯人那获得情报、松田警官放弃了排弹作业,炸/弹发生了爆炸。” 萩原研二:“……” 目暮警官目光沉重地向萩原研二、转达着那边的情况,不管是作为机动队的另一位队长、还是警视厅众人皆知的松田阵平的好友,萩原研二有权力知道发生了什么。 “爆炸的主要位置是在摩天轮中轴,整个外圈和轿厢发生倒塌,松田警官现在被掩埋在下面。”生死不明。 萩原研二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搜救人员到场了吗?” “到了,现在正在全力营救……”目暮警官在心中也在想着该怎么安慰萩原研二,虽然他也痛心于松田阵平的牺牲……但,不近人情的事实是、这次案件还没有结束,作为队长的萩原研二接下来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安排。 要是萩原老弟状态受影响,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想到,那就只能现在就及时让他退出此次行动了,不然让心神不宁的萩原研二去执行任务…… 目暮警官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位同僚。 “好的,那我问下一个问题了,”萩原研二再次打断了目暮警官的话,直接了当地道,“小阵平找到的情报在哪里。” 此时萩原研二的冷静态度让目暮警官愣了一下,稳住颤抖的双手、过于的悲痛反而让萩原研二陷入了相对理智的状态。 萩原研二轻声道,“小阵平拿命换的情报,我总是要看一看的吧。” …… 他需要冷静,萩原研二垂着眼、这么告诉着自己,不然他就会被踢出这次行动。 两人交谈完,目暮警官确认了萩原研二还可以继续坚持之后,只得带上了萩原研二……而这个时候,借着高木涉和白水泉两位警官之便,柯南也正在思索着新得到的情报。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探过来,柯南抬头、发现名有点眼熟地机动队警官拿走了高木涉手里的手机。 萩原研二看了看短信上的内容,第一行是两个名词——[帝丹高中,巴别塔] 帝丹高中的炸弹已经拆除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谜题”……思考着,萩原研二下意识下拉了下屏幕,隐藏在下面的又一行文字暴露出来, [PS:hagi,上一次你让我白白担惊受怕的许久,这次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PS:松田读出留言、佐藤问“你在说什么”的两句对话改编自原作 第89章 这次, 轮到我了吗? 看着这充满着“恶意拿命报复他”、措词毫不客气又极具小阵平特色的“遗言”,萩原研二恍惚了一下……却突然有点想笑。 小阵平是想说、他们都一样,不管是谁先离开了, 剩下的人都要好好的吗?还有…… 完全不用那么变扭啊,小阵平!萩原研二目光依旧放在短信上、仔细地品着“白白担惊受怕”几个词, 明白了幼驯染没明写出来的潜台词, 神色也越发坚定, 我会相信你的, 相信你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活下来, 好报复我、让我白白担心一场! “小阵平都这么努力了, 研二酱可不能拖他的后腿呐, ”萩原研二喃喃自语两句、调整好心态之后, 全身心的开始思考起“巴别塔”所代表的含义。 “应该就是指之前谜语中提到的、 ‘福尔摩斯再临却也无法逆转时局, 鲜血终将染红通向天堂的巴别塔’ 那一句,”柯南仰着头, 向新来的警官表述着自己的想法, “除了表示将‘Ⅹ’和‘T’上下摆放、再倒转之外,它一定还有别的含义!” “无法逆转,通向天堂, 还有鲜血染红……”萩原研二念着念着, 突然又想到了小阵平。 明明形势大好、破解了谜题, 提前找到了炸/弹位置,但小阵平他依旧没能逆转时局,炸/弹依旧发生了爆炸……等等!萩原研二一惊, 猛得一把抓住身侧、一样在苦思冥想的高木涉肩膀, “是现场!” “爆炸现场就是‘巴别塔’!” 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震得高木警官愣了一下,随后一喜, “柯南还有萩原警官,你们找到谜底了吗?!太好了!” “时间紧张,边走边说!”萩原研二看了眼和他不相上下、同时找到答案的柯南、不过现在没时间计较别的,萩原研二脚下直接跑来、嘴上语速极快的概括道,“这是个谜中谜!” 而且还是一个如同翻滚着的粘稠黑泥一般、恶意与戏谑纠缠在一起、令人作呕的谜中谜。 “通往天堂的巴别塔,”柯南也脸色难看地跑起来,“指得就是那位松田警官殉职死亡的现场!剩下的线索也在那里!” …… 而等萩原研二带着几人跑向警车之时,因为担心学校里未成年学生们的安全、跟着一起到达帝丹高中,却发现萩原研二他们也已经到场了,便脸色一变、不见了踪影的白水泉,先一步气喘吁吁地堵住了他们。 “不、不用去现场,”白水泉气都没缓过来,先抬手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萩原研二,“隔壁居民家电视里有记者的现场直播,我……呼、我拍了照……” 呼吸之间,因为剧烈运动、还没长好的肋骨伤处发出阵阵刺痛,额角都渗出冷汗的白水泉强忍着拉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语气强硬地命令道,“清川雅失踪了,现在开车,马上去东京塔!”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照片,二话没说、直接上了驾驭室,连车门都没有关好,直接打火、一脚就踩在了油门上,车身直接冲了出去! “等等,我还没上车!”手疾眼快,身形矮小而又灵活的柯南及时钻进了车里,徒留下高木警官待在原地,高木涉自责着自己的慢动作、更不上他们,随及打通了目暮警官的电话, “这里是高木!”高木涉尽力冷静地汇报着这边的最新进展,“萩原警官他们正在前往东京塔!” …… 和一开始无所谓的态度不同了,在发现这次案件似乎是在针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位清川雅的监护人——之后,白水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于是白水泉便专门去寻找了清川雅。 然而,白水泉他一无所获。 清川雅现在并不在学校。焦急之下,白水泉甚至专门去找了清川雅的同学毛利兰询问情况,但毛利兰却说今天没有见到对方来学校、以为还在休学的清川同学这次不打算参加考试。 那么……白水泉睁开眼、目光阴沉,在现在这个场景之下,作为学生、本应该待在安全的学校安全区的清川雅,又会在哪里? …… 跟着白水警官一同混上车、现在也没有时间停车把他放下去了的柯南,一手抓着车把手,另一手拿着白水泉的手机,在快到恐怖的车速中死死地盯着上面的现场画面。 那是一个塌方了的摩天轮。 巨大的摩天轮外圈因为中轴的爆炸而倾倒在一旁、险而又险地半挂在摩天轮残留的底座上,连水泥地砖的广场地面也被砸出恐怖的裂痕……到处都是浓烟和火光。 因为安全警戒线的缘故,直播的记者没能达到前线,只能远远的看着现场。所以柯南也看不到现场的细节;所以那画面中余下的、最显眼的就是摩天轮的底座;所以…… 谜底的答案被揭晓。 从远看、近似三角型结构的支撑底座便成了“巴别塔”,而染血……柯南咬了牙,在摩天轮之上、为民众而甘愿牺牲的警察先生,的确用他的生命与鲜血“染红”了巴别塔。 “三角型”的“塔”,再加上“血液的红色”……答案就是“东京铁塔”! 这谜中谜的确精妙得令人作呕,每一个词都暗含着犯人对警方的讥嘲…… 无法逆转时局的福尔摩斯——就算警方如同福尔摩斯一样、破解了谜语又能怎样? 警方赌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倒计时归零,只能牺牲一位同僚去“拜访死神”,让英雄的灵魂通过连接天堂的“巴别塔”而离去。 也只有让摩天轮上的爆/炸如约而至,犯人隐藏的谜底才会暴露出来。 而如果警方赌得起1200万人质的安危、拆掉了摩天轮上的炸弹,他们便会失去有关“东京塔”的最后提示,等警方再反应过来谜语的后半段还有其他含义时、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管“福尔摩斯”怎么选择,都无法改变“染血的警察”这个结局——唯一的不同,无非是染上牺牲警察的血、或是无辜民众的血,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谜题解完啦,因为没有亲猜到谜底,这次的红包就平分给这章下前五位留评的亲啦~(平均一人19点,不多、只是了表心意) (虽然我对我能否收到五条评论,依然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第90章 ——五年前—— “小阵平!快起床了啦, 到时间送小清川去报…嗷——!” 新的一天,从萩原研二热情洋溢的唤醒声变成痛呼声开始,一脚把某个不怀好意、打算掀他被子的家伙从床边踹下去之后,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起床洗梳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松田阵平渐渐喜欢上了戴墨镜。 冰冷冷的水被捧住、泼向脸庞, 突然的凉意反而让松田阵平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抬头看了眼镜子里, 挂在睫毛上的水珠, 随着眼睛的闪动而向下划落着, 一串串小水珠就这样滚过眼袋有些微肿、透着青黑色的眼圈…… 松田阵平自嘲地想, 也许戴墨镜就是为了挡黑眼圈, 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疲惫的吧? “小阵平晚上是又做噩梦了吗?”捧着毛巾的萩原研二凑了过来, 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幼驯染的脸, “我伤都好完了、还养了快两年……研二酱都长肉了,不信你可以戳戳看!” “……我懒得戳, ”松田阵平一巴掌拍掉萩原研二捣乱戳他的手指, “只是工作太忙了而已。”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刚从警校毕业就加入了机动队、又飞快地晋职成为队长,靠得可不是颜值, 而是实打实的功绩和能力。 松田阵平接过毛巾擦干水渍, 又问道, “清川他醒了吗。” 今天是带清川雅去国中报道的日子,松田阵平昨天熬夜处理完一些文件,才请假决定在今天和幼驯染一起送清川雅上学。 顺便再考查一下这个学校对于清川雅是否“安全”。 “醒了醒了, 我刚刚就看见他……”萩原研二下意识回头想向洗漱间外看去, 刚好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清川雅、他们话题里的主人公,“咳、好了, 现在你也能看见他了。” 萩原研二微微僵了下,哪怕已经和清川雅相处了两年,他依旧还是不太习惯以一个“父亲”的姿态面对这个特殊的孩子。 萩原研二不习惯,松田阵平当然更不习惯——毕竟他们两个,谁也没生出过这么大的一个崽。一向口花花的萩原研二连女朋友都没有过,就更别提松田阵平他了。 但松田阵平会摆架子,一张恶人脸往那这么一板,怎么也有点“严父”的威望。 于是,松田阵平咳了两声,推开挡路的幼驯染,开口问道,“饿了吗,我这就去做饭。” “我已经帮你们做好了,准备来找你们一起用餐的。”十分贤惠的清川雅眨了眨眼,乖巧地继续问道,“请问还有什么可以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 沉默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之间漫延。 虽然心理医生建议,尽量别让清川雅自己主动去做迎逢他人的事,但现在松田阵平也不能对好心帮了忙的清川雅吼、不需要他那么“勤快”吧?! 好一会儿后,松田阵平只好干巴巴地道,“……没了,谢谢。” 一边的萩原研二拼命使眼色,小阵平,再说点什么啊!话题又聊死了! 那你说啊!松田阵平回瞪回去,你哄女孩子不是很上手的吗?把清川当女孩子看就是了! 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小阵平呐,这能是一回儿事吗?! …… 两人边走边“暗送秋波”,电波交流一刻没停,等到了餐厅落桌,两个家伙才想起来,他们焦急交流之下、好像无意识忽视了清川雅这个当事人。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新手老爸可真难当。 “抱歉……” “什么抱歉?”清川雅一脸疑惑坐到桌位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开口的萩原研二,似乎才明白他的监护人们在想什么,“嗯……其实不用道歉,” “我现在很好啊,说到底还是我麻烦你们了吧!” “比如说我的学费,看医生的花销,住宿费用,吃穿等等,甚至是为了照看我,专门把我接到家里一起住,劳神劳心。”清川雅认真地给松田阵平他们掰着手指头数着,“你看你们已经为我这么费心了,所以完全不用在意我的,” “所以有什么事都应该是我为你们做的才对,你们只需要安心享……” “够了,清川。”难得正经叫着对方名字的萩原研二一探手,把清川雅掰出来的手指头一根根按回去、带着些老茧和伤疤的手掌将清川雅的手包裹成一个拳头, 随后才故意轻松地冲清川雅抛了个wink,“你再说下去,小阵平就要骂人了哦?” “啧,”松田阵平看向不知道自己脸色一点点变得越发惨白的清川雅,嘴上反驳,“我才不会那么粗暴!” “okok,是我的错,对不起啦~” 清川雅将将提起的话头,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你一言我一语的随意掀过,清川雅垂下眼、看着他现在表示为“零”的手势,却没有如了监护人的愿,继续固执地说道。 “松田先生、还有萩原先生,你们知道在国外有些地方,重度精神疾病患者是可以选择安乐死的吗。” “……” 见俩人沉默,忍着心脏上的刺痛,清川雅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有病,我现在开口的每一个字都让我的身体承受着痛苦,我讨厌继续活着、我想要去找我的父亲,我无药可救,” “我也知道你们是在不求回报地为我好……但为我这样一个不完整的人不值得,” 也许是上辈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炸了银河系,这辈子他们俩个才碰上了他、遭了报应。 清川雅冷静地把自己剖开给某两位监护人看,“我不够完整,无法代入到你们感情中,永远也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回应,继续下去,除了给我们双方带来痛苦,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就像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一起的时候,幼驯染之间、仿佛插不下第二人的感情和互动,常常引得他人侧目……但清川雅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融不进去。 清川雅知道什么叫痛苦,知道什么叫亲情友情,也知道什么叫做羁绊……人类该有的情感,他都能感觉到,但他却代入不了,仅仅作为一个碎片的他缺失了那个功能。 就像是全色盲患者,色盲的人知道太阳落下时、晚霞是橙黄色的,秋天的树叶是由绿变黄的;但他们永远不会为落日晩霞的绚丽而震撼,不会因树叶颜色的转变而感叹时间的变化。 在他们眼中——一切都是灰暗的。 “所以为了大家都好,趁现在、你们还没有在我身上浪费更多感情之前,” 清川雅直言道,“让我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更新 第91章 “不好。” 斩钉截铁的拒绝, 却是从一向善解人意的萩原研二口中被道出,“小清川,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已经做好了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理解我们为什么希望你活下来的准备, 但是,” “你不能认为我们对你只是浪费感情, 不要说什么自己不值得。” “你理解不了, 不代表你不需要, 人是被爱才能真正活下来的生物。”被萩原研二亲昵地揉了揉脑袋的清川雅, 愣愣地听着萩原研二继续说道, “或许我们也永远不能体会到你的痛苦……毕竟未经他人苦, 莫劝他人善, ” “但我们只是想再对你好一点, 我们还抱着希望, 也许我们只要再努力一些、就能让你有活下来的希望。”萩原研二冲清川雅伸出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尽量接近、比划着代表一点点的手势, “所以让我们再自私一点, 再多挽留你一段时间,可以吗?” 自杀者是否有权力选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充满了争议的辩题,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是什么大思想家, 当然也解不了这个问题。 所以…… “小清川把我们当成卑鄙无耻的自私者就可以了, 你只需要坦诚地接受我们的感情,理解或不理解、一切随你,”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道, “我们对你的要求也不高, 能坚持就再坚持一天、也许哪天就能感觉到生活的美好了呢?” 清川雅:……不,才不会有那一天。 似乎看出了清川雅想说什么, 萩原研二语气平平地抛出了一句话,“如果到了真的无法挽留的时候,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 清川雅一愣,看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太明白一直希望他继续活着的两位监控人,最后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就算到了那时候,你们会因为对我倾注的感情、为我的死亡而痛苦,也不后悔现在留下我的决定?”清川雅不解地追问,“明明是长痛不如短痛,越早放手、对你们来说越好吧。” “啧,”松田阵平暴躁开口,“真的要是长痛不如短痛,在发现你有自杀倾向的那天,我们就由得你去死了、哪还轮得到今天!” 松田阵平的话很直,但也坦白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的想法——当初的他们没选择放弃清川雅,两年后的今天更不会放弃,之后二十年、往后余生更是如此。 “我们只是打算尽人之事,听天命。” 尽自己所能去努力,如果最后结果还是不尽人意,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会接受清川雅的选择,但不会后悔自己打算一直拉着清川雅的决定。 “现在你因活着而感觉到的痛苦,在你死后、都会一一报应到我们的身上,我们罪有应得,你也不必有什么负罪感。” 萩原研二说完,正经的神色顿时一变、拖着调子腻腻歪歪地道,“小清川,你看我们都这么努力,你就再忍忍吧,” “我们再多看一个日出就好……” …… 再多看一个日出, 一日之后又是一个日出在等着清川雅,兜兜转转、忍着忍着,清川雅竟也陪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度过了二千五百五十五个日出了。 【我总要为我死后,被我留下的人考虑考虑吧】 泽井医生的话再次在脑子里响起,被锁在东京塔三层杂物间里的清川雅叹了口气,盯着面前绑架他的犯人“好心”给他准备的、摩天轮那边的新闻记者转播画面,独自发着呆。 说实话、他对被他留下的人已经考虑的足够多了。 也是这时,清川雅才恍惚地发现,他其实早就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打动过了……所以在五年前的那次谈话后,清川雅才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国中三年、换来了不用继续看心理医生的高中两年。 没办法,清川雅不理解感情,但也不是木头人,谁对他好、他心里也有数。 但并不知道自己之前已经被泽井医生、无意间刺背过一次的清川雅也很苦恼——是他这些年对松田阵平脾气太好、太有耐心了,还是对萩原研二不够冷漠了? 他之前连遗言都没打算给他们俩留,他们两个怎么就能一直不受挫、对他还这么好呢?! 天天这么宠着护着他,那俩家伙是真不怕溺爱出来一个少年犯啊! 所以,清川雅决定了,这次他必须死——松田阵平他们已经发现了他的自欺欺人、发现了他还是一直在故意逃避他们的感情了,再不逃,清川雅怕自己真的会被套牢。 只希望……第一次选择“摆烂”、任凭别人安排的清川雅垂下眸、想到了之前从青木义昭那得知的消息,静静地祈祷着,艾碧斯那家伙那边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他真的不想看到松田阵平或是萩原研二的死讯…… —————————— 萩原研二驾驶的警车,跑出了它“有生之年”最疯狂的极限,风驰电掣之下,一行人以堪称恐怖的速度、赶到了东京塔之下。 同时而至的是,东京铁塔上几处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冒出的浓烟和人群惊恐的尖叫…… “我是警察!”萩原研二一把甩上车门,向慌乱逃跑的人群大声喊着,“不要慌,有序冷静撤离!现在先让我进现场!!!” 而白水泉就没有萩原研二那么“理智”了,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暴力地挤开人群向东京塔里跑——再晚,可能就不及了! 白水泉从来都不会去赌一个同类想撕卡的决心! 而腿下发软的柯南,也来不及缓一缓自己因萩原研二的车技而饱受刺激的心脏,左右看了看、从不远处的一位带队导游手里发现了目标…… “叔叔!你的喇叭借我用一下吧!”柯南喘着气、不等对方回应,张口就道,“我爸爸突发心脏病、马上就要死了,我要找警察叔叔帮忙!” …… [请各位不要慌张,已经有警官先生到场了!现在先让警官先生到达现场!!!] 震天响亮的喇叭声震得白水泉和萩原研二皆是一愣,条件反射地扭头看过去,只见混乱的人群不远处晃着一杆导游旗。 喇叭放到最大的声音,比萩原研二扯着嗓子吼有用多了,一时间慌乱的人群都开始冷静下来,渐渐让开了一条路……见到有用、柯南举着旗子继续喊道,[麻烦大家再让一让!小心踩踏与拥挤!] [警官先生,你们跟着我走!] 第92章 在造谣了老父亲的巨大牺牲之下, 柯南领着两位警官先生顺利挤过人群,到达了东京塔内。 然而新一轮的难关再次出现。 “等一下,”凭着职业的敏锐性, 萩原研二急促的脚步突然一顿、朝着先前无意间闪了下他眼睛的反光处走过去。 柯南和白水泉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静静地停下, 看着萩原研二向目标处一点点走近…… 突然, 瞳孔剧烈收缩、手也不忍住微微一颤, 在一处支柱的拐角背面……是正在闪烁着的倒计时, 萩原研二吐出口气, 勉强打趣道, “希望加班费不要让我失望?” 好冷的笑话。 “……如果有发现的话, 那现场就应该不止这一个。”以犯人对待警方那恐怖到都快要溢出来了的恶意与作风而言, 萩原研二竟然也不意外现在的情景。 所以现在, 犯人是想要让他在这些炸/弹和小清川之间做出选择吗? 萩原研二眉头紧锁着,不远处还未完全撤离走的普通民众、依旧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修长的手指猛得攥紧, 手背上绷起青筋。 真的、萩原研二想, 他现在真的很想打人呐。 意识到萩原研二发现了什么的柯南也接着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萩原研二眼睛闭上、再次睁开时已经收敛好了情绪, “还来得及。”也必须来得及! “小朋友, 谢谢你帮忙了、你就先和其他大人一起离开吧, 还有白水警官,”萩原研二镇定地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沉着一张脸的白水泉,慎重地道, “小清川他……” “我去找到他, ”深蓝色的眸子看了萩原研二几秒,白水泉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你留下,负责给我们清扫出一道安全的撤退路线。”不然在他们撤离的时候,万一有哪个没被发现的炸/弹爆炸了,那后果可就严重很了。 “等你处理好这边,就马上和我汇合。” “好,那小清川就拜托你了。”萩原研二好脾气地应声,现在只有他能留下来、反正总不能拜托残了一条胳膊的白水泉去拆弹吧! 其实,萩原研二也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必须冷静下来、做出绝对正确的判断——如果冲动行事、自乱阵脚,就只能留下被犯人利用的漏洞。 心浮气躁、实乃大忌。 松开手掌,看了一眼手心里刺痛的指甲印,萩原研二苦笑一声,你说对吧……小阵平? …… 盘腿原地坐下,萩原研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布包摊开、各种拆卸工具顿时灵活地跃上了指尖……拧开外壳,萩原研二刚打算换个工具,一个更小型号的镙丝刀就及时被递了过来。 “有我帮忙,我们速度会更快一些儿吧!”柯南冲抬头看向他的警官先生笑了笑,“我刚好也懂一点儿……” —————————— 该死, 节奏紧张、带动着心脏加速跳动的脚步声,应声在地板上仓促地响起…… 该死, 肋骨的伤处被扯到,胸口阵阵闷痛、嘴巴里也染上了浓浓的血腥味,但白水泉依旧没有放缓脚步…… 该死! 果篮里的假炸/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没了二人在的白水泉脸色越发恐怖——他早该想到的! 他早该想到这事还和清川雅有关!当时,如果在发现假炸/弹的第一时间,他就选择报警、早一点介入这次的案子,白水泉咬牙切齿地想,那现在他也不会为了救人、在这里争分夺秒! 然而,白水泉的假想,就算再来一次、也不可能成真——白水警官本就不是会考虑无关人士安危的存在,未成年在他这里也只是唯一的例外罢了。 白水泉他永远不可能是一个合格的警察。 而这种专门针对着他的性格缺点来设尽、造成现今如同被宿命玩弄一般的“美感”的作风……白水泉眼底弥漫开浓重到凝成水的杀意,暴戾的气息控制不住地肆虐着, 九十九卓!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 【你到了吗?】 从心底冒出的一道声音,让白水泉一个激灵、慎人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环顾着和下层相比,游客更少、更宽敞的四周,白水泉条件反射地嘶吼回去,【清川雅?!你在哪里!】 清川雅现在怎么是清醒的?!一种局面失控的恐慌感让白水泉心底一乱,失算了!他应该让萩原研二一起上来的! 十米,心灵沟通的有效距离就只有十米。 不等清川雅回应,白水泉很快锁定了目标,大步往楼梯道后上锁的杂物间跑去——只是个普通的铁锁而已,白水泉单手扯下额发上的夹子,这种锁、他很快就能打…… 【禁止开门,白水警官。】 开。 【我手上有枪,门只要被打开、我就会扣下扳机,】清川雅有条不紊地心声、如同从头浇下的冰水,硬生生地让白水泉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至于我会瞄准哪儿,你知道的……】 白水泉的确知道对于一名一直想下班的同类而言、枪口会对准哪里。 【清川,这次案子你也参与了,对吧?】拿着发夹的手放缓着动作,白水泉小心地不让同类听见他开锁的动静,同时试图拖延时间,【你在意的那个警察就在楼下,他很快就会上来,】 【你忍心让他亲眼目睹你的死亡吗?】 …… 【当然不忍心啊……】一门之隔的清川雅现在很“自由”,甚至还有闲心摆弄着手/枪,【所以我找到了你。】 【顺便纠正一下,这次案子、我只提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比如有意将送假炸/弹的地点定在了白水泉养伤的医院,比如又在东京塔里安装炸/弹拦下萩原研二、让白水泉一个人来找他。 清川雅眼睛继续看着电视上转播的新闻,在心底故意恶意地解释着,【在医院看到假炸/弹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开心自己有机会下班了?】 被戳中了当时心思的白水泉张了张嘴,却一声也没有发出,冷汗已经打湿了脊背、又从额角滑过。 【别做梦了,你这种自私到了极点的家伙,我凭什么要送给你死亡的机会。】清川雅毫不客气地以言语作刀、扎进白水泉的心脏,【你当初拦着我的时候,不是得意洋洋的很吗?你不是自谬孩子的保护神的吗?你这次怎么没有及时救下我?】 【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死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砰——!” 枪声响了,无形的子弹也贯穿了白水泉的心脏。 与枪声一同响起的是白水泉颤抖的手、终于拿不住的锁头砸在地上的声响,紧闭的房门也打开了一道小缝……然而白水泉却不敢再推开,不敢面对。 还是晚了一步……一步错,步步错而已。 —————————— “白水警官,发生什……” 听到枪声,急忙跑上来的柯南声音哑了,白水泉瘦瘦高高的身影就站在楼梯口的杂物间门口、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然而门缝向外一点点流出的鲜红色液体,却让柯南一瞬间放大了瞳孔,猛得跑上前、大力推开房门,将门内的画面尽览入目! 不大的杂物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个不大的小电视在无声地播放着什么、电视屏幕的光亮勉强照亮着四周……照亮着清川雅侧倒在地上的 尸体。 蹲在血泊里的柯南僵硬地借着手表上的电筒、确认了同学的死亡——心脏被子弹贯穿、当场死亡,而现在遗落的手/枪扳机和清川雅的指尖却没有被血迹喷溅的血迹,是很明显的自杀现场。 不,不是自杀…… 柯南找到了一张染血的打印纸,上面写着—— [我敬佩牺牲自己的人,我憎恨自大狂妄的人, 所以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盛大的烟火未如约而至,你还可以为那些愚蠢的、错失第三个地点信息的警察换来最后一次机会。] 是犯人在用第三处炸/弹的位置引诱清川雅自杀! 可是松田警官已经为那条信息做出了牺牲,而现在明明距离十二点,也还有一段时间,清川同学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 再次看向播报中的电视,目光触及某处的柯南一震,只见显示着已经十二点零几分的新闻频道、播放的竟然是摩天轮还未爆炸时发生的画面! “可恶,这是重播!”柯南惊怒出声,“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犯人改动了电视显示的时间,让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从绑架中醒来的清川同学一定是被这个时间误导了,又将重播画面当成了直播,以为警方那头拆除了炸/弹,最后为了帮警方获得信息才自杀的! 这是那个犯人的阴谋! 第93章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压抑不住的从喉间溢出来, 其间还伴随着拳脚和木棍击打到身体上的闷响……瘦弱的身躯被狠狠一脚踹倒在地上,却只能拼尽全力地抱头蜷缩在地枚上、在两个成年人的毒打中护着要害。 “妈的,现在装什么死!”穿着统一蓝色制服的强壮男人像是领头人, 只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没有动手,嘴巴里却还在咒骂着, “你以为你是谁、杂种!” “老子管你吃管你喝, 你真以为你是个人物了对吧!” 简陋的房间里, 除了打人者和挨打的男孩, 还站着很多人……或者说是孩子。 年纪有大有小, 衣着简单但也统一的七、八个孩子唯唯诺诺、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条长木桌前, 但又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一边的毒打——和身高体壮的管理者们相比, 瘦弱又长期营养不良的他们太过弱小了。 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能在心底拼命地祈祷着下一个被打的人、不会成为他们自己。 …… 痛, 真的很痛, 在剧烈的生理疼痛之下, 肌肉在抽搐、心跳在加速, 不正常的精神兴奋让男孩的脸色开始涨红……咬着牙,男孩又把只会激起对方施虐心理的痛呼重新吞回肚子里,呼吸声越发困难…… 但男人并没有就这样放过男孩, 他起身、随手把桌子上已经发霉了的面包丢在了地上, 接着一脚踩了上去, 用力碾了碾。 “喂,起开。” 男人制止了两个同伴的施虐,而没等男孩缓过一口气、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头皮上传来——男人抓住了男孩黑色的短发、硬生生将人拖到被碾碎的面包前。 “吃!”男人粗暴地命令着, “给老子吃!” 不!我才不要——! 彻骨的恨意在深蓝色的眸子深处燃烧着, 哪怕处于弱势、男孩依旧同一匹驯不服的狼一般怒视回视去。 而男孩此举毫无疑问地更激怒了男人,男人冷笑一声、一脚用力踩住男孩撑在地上的手指…… “滚啊!!!” “不吃是吧, 那你今天就都别吃了!”阴狠的命令和惨叫同时响起,男人冰冷冷地目光扫过一边抖得和群鹌鹑无异的孩子们,杀鸡儆猴地道,“到了这里,必须听我的!把你们那些无用的自尊什么的也都给我扔掉!” “不然,”男人脚下渐渐用力、狠声道,“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 “喂,醒醒……” 夜深,借着月色、再次偷偷摸到黑谷彦房间的白水泉颤抖着肿胀的手指,撬开对方的房门,把偷来的绷带药物塞给了幼驯染,“还是老样子……我看不清、你帮我包扎一下。” 看着对方身上到处一片乌青、还向外渗着血珠的伤处,黑谷彦抿了抿唇,安静地接过纱布。 总是这样……白水他总是带着一身伤来找他,这么些年来,黑谷彦竟然已经习惯了对方现在的样子——而只要院里来了新人,一向不服管教的白水泉,挨得打也会格外的更狠一些。 那些管理员总是把相貌不够出众、没有什么额外价值的白水泉,当作给新人们立威的、最好的靶子。 “嘶,轻一点!” 消毒水接触到了伤口,白水泉疼地一抽,下意识躲了一下,才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顺便摸黑从黑谷彦床下扒拉出来两块粗糙的石头,问道,“那东西呢?” 黑谷彦伸手,把就在石头边摆着的小纸包放到夜盲的白水泉手里。摸到了东西的白水泉熟悉地拆开纸包,纸里包裹着的是一小把褐色的种子——苹果籽、樱桃核等等。 当然,白水泉是没有资格吃上水果的,但身体不好的黑谷彦却可以,怕体弱有病、但长得很“讨人喜欢”的黑谷彦过早去世,孤儿院“好心”的管理员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黑谷彦配点水果、补补身体。 那些种子便是黑谷彦一点点偷藏下来的。 白水泉又在地板上铺好塑料袋,准备进行今晚的“工作”…… “白水,”眼见着幼驯染肿得不成样子的手就要去拿石块干活,着急的黑谷彦没忍住开口了,“你休息,我做……” “不行,”白水泉冷着脸拒绝了黑谷彦的帮助,“你先上你的药,这种事我能做好。不然等你包扎完再干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好吧……黑谷彦没再提出问题,垂着眉更加小心的处理着对方的伤处,因为他知道白水也一向如此的“专横”和说一不二。 或许,就像是敲打孩子的那个管理员说的那样,白水泉只要丢掉自尊,听话一些,那他无疑能过得更好一些……至少不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当成个出气筒、时不时地挨一顿毒打。 …… 但让白水泉扔掉自尊,在这摊烂泥里苟延残喘? 哈,那怎么可能! 白水泉眼底满是那些家伙最讨厌的嘲讽,眼前明明一片漆黑、但仍回闪着白日里一幅幅画面,手上不顾伤口流出的血液,把一粒粒种子放在粗糙的石块之间、用力碾磨着…… “再忍几天,”白水泉压着杀意道,“我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听到白水泉这么说,黑谷彦愣了一下,“我们不留在这里了吗?” “不需要了。”白水泉道,“再过几天,我们就十六了。”可以打工养活自己的最低年龄,也到了可以上高中的时候。 白水泉掀了掀眼皮,努力把脑海里那些讨厌的画面丢掉、回想起黑谷彦那张有点蠢的脸,“等到时候把身份证明和资料什么的偷到手,我送你去上学。” “……好。”黑谷彦歪了下头,“那你呢?” “我?”白水泉手指似乎因为疼痛而抽动了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那他到时候会做什么呢? 把自己一点点碾磨提取的白色粉末一一倒在那些混蛋的酒瓶里,再摇晃均匀,白水泉悄悄无息地从管理员们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其实也并不难猜,白水泉冷漠地想,黑谷去上学, 他去蹲监牢。 第94章 不, 仅仅只是蹲监牢还不够…… 从管理员房间摸了出来的白水泉继续想到,毕竟条件受限、他用水配法从种子果核里提取到的氰/化/物纯度不够,不能达到致死的效果, 因此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厨房——他需要一把可以割断失去抵抗能力的、成年人的四肢和喉管的利器。 蹲监牢当然不够,白水泉隐忍了那么多年的爆发、自然不是简单可以发泄掉的。 或者说、白水泉早在无声无息之中疯了。 在长年累月地积累之下, 每每在唯一被他看重的尊严、却被那些混蛋肆无忌惮地践踏在脚下之时, 白水泉都想要…… 杀了他们。 只是之前的时机还不成熟, 他年纪还太小, 就算白水泉有能力不被人发现他是凶手, 但冒然杀掉一两个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引来其他人的警惕, 造成更多白水泉不想看见的变故。 比如有人被凶案吓破了胆子, 离开了这家孤儿院……那样白水泉想找到对方、再报复回去, 可就麻烦多了。 所以, 白水泉选择在三天后、他十六岁出货的这个“特殊”的日子,为过去的一切彻彻底底地做出一个了断。 既然在他放任这些混蛋恶心行径、给了他们机会的这十六年里, 对方都没能如他所愿的那样、真正地杀了他, 给他解脱;那十六年之后的现在,还活着的白水泉就准备向他们讨回利息了。 毕竟白水泉也不打算最后真的落在那些人渣手里,死得那么没有尊严——白水泉长相不算难看, 只是和惊艳漂亮的几个同类相比、没有那么出众, 是标准的娃娃脸类型, 而“买”下他这种长相的人会抱着什么样恶心的打算,白水泉自然也心知肚明。 在厨房里找到了趁手刀具,顺便又试了试锋利程度的白水泉觉得, 用一桩足够判他死刑, 或者在他还蹲在牢里等待宣判时、就会被其他人报复杀死的凶杀案当作利息就很不错。 白水泉打算把刀先藏在黑谷彦的房间里,他住的地方还有很多孩子和他挤在一起, 对比之下、黑谷彦的“小黑屋”更适合藏东西。 …… “白水……” 看着摸黑在他房间里行动、又倔强地不让他帮忙的幼驯染,黑谷彦犹豫了一下,想到白水泉让他有什么说什么、不准欺骗对方之后,还是问道,“其他人,要处理吗?” 他们走了的话,剩下的其他孩子和同类们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要误会,其实黑谷彦没那么多丰富的感情去关心别人,他只是很认真、又很单纯地提出了一个疑问——黑谷彦是真的不知道白水泉会怎么处理其他人,有疑问、于是他就问出了口。 相处十几年的默契让白水泉很轻松地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于是白水泉握着刀、也愣了愣,他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黑谷彦总是在白水泉想不到的地方,活得格外认真,认真的不像是同类、也不像人类。 白水泉很少从自家幼驯染身上看到欲望——甚至包括想要撕卡下班的急迫——那种东西。 可能黑谷彦唯一满心渴望过的就是幼年时那个温暖又虚假的拥抱,然而在被现实重创之后,黑谷彦又“好脾气”的、软软乎乎地把自己团了团,重新缩成一个球。 他连记恨和报复回去的想法都没有过,所以白水泉才打算把黑谷彦送到学校里去,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类生活、或许会更适应对方一些。 回到正题,重新说到其他的同类嘛,白水泉觉得青木那个时刻防备着他们的家伙并不值得他关注,对方看起来也不想和他们打招呼。 至于其他人……白水泉想到了在他挨打时,永远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的那些人类幼崽——或者曾经也有孩子想要帮他,但在出言阻拦之后必定挨得毒打、一次一次地打消了那些幼崽的正义心。 自身都难保,又谈何去救别人?谁让他们都只是无辜的受害人罢了。 明白这一点的白水泉倒是没有记恨过那些孩子,他也不屑于做那种只会怨恨弱者、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白水泉垂眉,手指轻轻摸索着刀刃、指尖隐隐传来的刺痛让白水泉更加冷静地思考,孤儿院在失去了管理层之后,那些十几岁的孩子还好说,而更小、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崽,恐怕只会再被送去其他福利机构吧? 其他福利机构是天堂还是更恐怖的地狱,就只能凭个人的运气了——而很不巧的是,白水泉很讨厌不受控制的运气。 “这个……”白水泉神色不明,轻飘飘地道,“不如,我带他们一起走?” …… 白水泉是认真的在考虑……杀了其他所有孩子们,然后一起“走”的这种可能性。 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白水泉想,在他计划报复杀人的时候,他就不打算之后再继续活着了。 当然,还是那句话——他并不恨那些幼崽,但看在共同渡过了这些年来、糟糕透了的日子的份上,白水泉挺乐意帮孩子们和他一起获得解脱、一起“下班”的。 因为极度的自尊和自我构成了“白水泉”,白水泉便只会把他认为是好的事物,视作珍宝一般强硬地塞到别人的手中、且不容对方拒绝。 就比如说,一次没有痛苦的死亡。 因此,白水泉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让人喜欢的角色。 青木司也不止一次嘲讽过白水泉的性格缺陷简直是令人作呕,除了那个没脑子的黑谷彦之外、没人受得了白水泉的专横、傲慢和自大! 嗯,白水泉也反讽过青木司、对方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而已,除了青木司藏起来的那个幼年同类,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忍得了青木司那个变态的控制欲! 那么……自顾自替别人安排好结局的白水泉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刀是不能用了的,那些孩子和恶心的管理员们可不一样,他们会受不了疼痛的, 那还有什么温柔无痛的杀人方式吗? 第95章 “豁呀?” 黑谷彦习惯性紧闭的房门被突然推开, 毫无征兆的变故让黑谷彦没来得向白水泉示警、灿烂的阳光就伴随着一声惊奇的感叹闯了进来。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惊喜?”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的脑袋探了进来,语气夸张地向他身后的同伴道,“九十九, 你动作快一点!” 条件反射将锋利的刀具藏在了幼驯染的床下,白水泉没时间再去思考之前的问题, 警惕地转身看向来人——哪怕有了阳光的照亮, 但在背光的环境之下, 白水泉一时也没认清对方的长相。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 “你看, 我又发现了两只同类!” 对方不太礼貌的用词让白水泉眉头一皱, 一手扯着床上的床单向下、好挡住床下的危险物品, 顺手又将被子盖到畏光缩成一团的幼驯染身上。 [安静。] 死板的机械音这时也传了过来, 挡到门的男人耸耸肩, 侧身让开, 白水泉也看清了来人。 先说话的、语气有些跳脱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大不了白水泉他们几岁,对方拥有着一张堪称艳丽逼人的漂亮脸蛋, 但更吸睛的银灰色眸子里、却反差似的冰冷空洞。 再加上僵硬的表情和帽檐额角处隐约可见的疤痕, 顿时狠狠打破了相貌上的美感,令人不寒而栗。 对比之下,后到的、同样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则显得“平易近人”的多了, 不过眉眼柔和而微垂、戴着一幅黑框眼镜, 似乎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以貌取人, 向来是不可取的。 单后者简简单单“安静”两个字、就能让前者听话的闭嘴这一点来看,对方就没有表面上那无害——更何况,因为“人设卡成精”的特殊性, 活得越久、年龄越大的同类, 本身就越代表着麻烦与危险。 人类那句话怎么说的? 加班久了,迟早都会变态发育的。 …… 啧, 来者不善……白水泉顶着对面两人仿佛x光一样打量着他的视线,心下有些烦躁,“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被同伴称作九十九的男人叹息一声,怜悯的目光看得白水泉火气更大,[我只是发现,我好像又要见证一场悲剧的发生,] 九十九垂着眉、按着键盘,像是在替白水泉惋惜,[而且是一场毫无美感、简单粗暴又没有意义的悲剧。] 看来,九十九卓应当是猜到白水泉想做什么了。 被拐弯抹角嘲讽的白水泉额角青筋一跳,如果不是大白天不好动手、会被人发现,而且另外一个家伙还隐约对九十九呈现保护姿态,白水泉现在要用刀捅的第一个人、就是面前这个同类! “您不会就是为了追求一个完美、不简单粗暴还有意义的悲剧式落幕,然后选择活到了现在吧?”白水泉反讽回去,“那还真是辛苦了呢……” 至今没能下班、被戳到痛处的九十九卓掀了掀眼皮,气氛凝固了、两人顿时无声地对持了起来。 我大概和对面那家伙没办法好好相处了……白水泉与九十九卓同时在心中想到。 第一次见面就相互看不顺眼的两人这时还没有预料到,日后两人的孽缘、只会越结越深。 一边的“被团子”里,黑谷彦悄悄从一道小小的缝隙里,向外观察着不知道为什么、火药味渐起的同类们,情绪并不丰富、但难得有着点宝贵的同伴意识的黑谷彦有点不知所措。 白水是在和同类吵架吗?黑谷彦犹犹豫豫地将自己团得更紧实了一点,那他需要拦一下吗?自己和自己吵架是不是不太好…… 黑谷彦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动作,实则“大大方方”地被戴着帽子的男人收入眼中——并没有做自己介绍、也没暴露姓名的神秘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窸窸窣窣的“大被团子”,原本无机质的眼底、隐隐升起了些好奇与兴趣。 男人余光看了眼九十九卓,见同伴目前和另一位同类还打不起来,便悄悄地、悄悄地移动着脚步…… 于是,陷入了纠结之中的黑谷彦,猝不及防地就在他狭窄的视野里,撞上了一只冷冰、空洞得不像真人的银灰色眼珠子,而且那渗人的眼珠子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被吓到呆滞的黑谷彦:……QAQ “喂,”依旧是错位感十足的轻快语气和面无表情,神秘男人歪了下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瞬间僵住不动了的“大被团子”,“出来一起玩玩嘛,别害羞……” “混蛋!离我和黑谷远点!”白水泉终于爆发了,恶狠狠地挤开神秘男人、护住自家幼驯染,然后又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九十九卓。 九十九卓:……请讲点道理,手贱的又不是我,瞪我做什么吗? 白水泉:蛇鼠一窝,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九十九卓眉头垂得更低、气压也更低沉了,果然、他就是和对方八字不合。 引发又一轮无声争执的罪魁祸首却读不懂气氛一样,扭头对九十九卓道,“九十九,我想要那个大被团子,” “好搭档,你就帮我搞到手吧!” 九十九卓顿了下,侧头看了看被同伴盯上的家伙,[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种……]打字的手指也顿了下,九十九卓思考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放弃了形容,[这种东西。]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不是说我记忆力越来越差了,让我尽快找个工具的吗……我觉得这个团子就挺不错的,” “看起来很乖很听话,”男人解释着,想了想、自我感觉良好地又补充了一句,“和我一样。” 不,你完全没有这个“团子”听话吧?九十九卓感觉到了头痛,另一个同类现在已经脸色铁青、看上去要拿刀捅他了! 九十九卓觉得,他早晚会被对方的那张嘴连累得死不瞑目。 迎着白水泉敌视的目光,无奈还是选择顺着搭档的九十九卓缓缓地敲下了新的文字,[不如这样吧,我们来赌一场,赌注就是这位……团子先生,] [谁羸了,归谁。] 第96章 一场奇奇怪怪的赌局就这样被九十九卓随意地提了出来, 白水泉冷嘲一声,“你有什么可和我赌的?跟你赌我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不愿意和平一点解决问题,]九十九卓慢条斯理地打着字, 直接拿捏住了白水泉的命脉,[我不介意简单粗暴一点, 毕竟我身边的这个家伙要是真闹起来、我也会觉得聒噪和麻烦。] “喂喂!我哪里聒噪麻烦了!” 长相艳丽的男人有点不满地口头嚷嚷着, 只可惜九十九卓并没有偏头去观察听到他评价的男人反应的打算、所以耳聋失聪的九十九卓也就不得知同伴的报怨。 当然, 也可能是九十九卓知道对方会说什么、有意不去看罢了——九十九卓用行动表明, 他有多嫌弃那家伙的那张嘴。 而白水泉警惕着九十九卓, 又注意到了依旧碎碎念念什么的男人腰间隐约可见的突起……是枪吗?白水泉冷静地分析着, 这样看来、对方想强制带走黑谷也不是难事, 看来只能应下赌约了。 于是白水泉问道, “你想赌什么?” [就赌你……]九十九卓想了想, 回答,[就赌你最终会不会选择杀死那些孩子们吧。] …… “白水警官?你怎么了……白水?白水泉——!” 柯南着急的呼唤声, 突然将沉浸在过去记忆里的白水泉唤醒, 白水泉愣了愣、才反应过刚刚发生了什么——清川雅为了报复他, 在他面前自杀了。 【你不是自谬孩子的保护神的吗?】 白水泉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 【你这种自私到了极点的家伙……】 好奇怪啊……白水泉想, 对方明明现在已经下班了, 为什么他还是能听到清川雅的声音? 【你这次为什么没有及时救下我?】 不止这一次, 无名氏的那一次也是……白水泉抬手揉着额角,自谬保护神的他、已经不止一次造成孩子们的死亡了。 真是,荒缪的讽刺…… “白水警官?”柯南抿着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显然清川雅的死亡也对他造成了影响,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楼下还在专心排弹的萩原警官、清川同学已经去世的现实。 但现在容不得拖延,柯南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向身边的大人道,“犯人很可能还会在附近徘徊,麻烦你通知目暮警官他们……” “啊,这个应该不用我通知了,”回神的白水泉打断了柯南的话,“他们大概已经到了。” 柯南闻言、马上跑到了外面的观景台上,遥遥地便望见警车呼啸地赶来——对了!关心则乱的柯南想起来,还有高木警官!他一定把他们的目的地告诉目暮警官了! 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警方赶到的已经很快了,只是…… 可恶!柯南狠狠地咬牙,拳头用力地砸到身前的玻璃上,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那个卑鄙的杀人犯! “好了,”白水泉也走过来、半蹲下身,半残的胳膊捧起柯南的手、另一手扯着自己的衣角帮柯南将染上的血液一点点擦净,“柯南酱已经做的很棒了噢,别那么自责。” “不然我可会心疼的啊~” 然而白水泉宛如无事人、和往常没有二样的轻快语气,却让柯南背后一凉,“白、白水警官……你真的没事吗?” 白水警官他平时不是最在意未成年人们了吗,柯南感觉到了匪夷所思,明明上次孤岛上、揭穿了他工藤新一身份的时候,白水泉还因为他是未成年而精神状态很不好的威胁过他, 但为什么现在,白水泉却又像是丝毫不在意清川同学的死亡? 老实说,哪怕白水泉现在当着柯南的面再发一次疯、或者执着要杀了犯人,柯南都不会感觉到意外,但偏偏是风平浪静的白水警官更让柯南害怕会出什么事。 “没事啊,柯南是在关心我吗?”眯眯眼、白水泉勾了勾嘴角,不知道在安慰谁又或者是说服谁似的,他微笑着道,“白水警官很开心噢!但我能有什么事……” “我很好,柯南。” —————————— 牵扯了1200万人质的爆/炸案,最后还是拉下了帷幕——好消息是,警方没有人员伤亡。 松田阵平在最后时刻、在摩天轮的轿厢刚好到达地面的时候,跃出了轿厢,而坍塌的摩天轮轿厢也抵挡了一部分爆炸的伤害。 这才让不放弃希望的救援人员在废墟中,及时找到了勉强躲开了重物、被埋在摩天轮之下,命悬一线的某位警官先生。 而目暮警官他们,也顺利地抓捕到了上次案件中未归案、又制造了如今案件的嫌疑人。 坏消息则是,这一切又是以一名人质的“牺牲”为代价。 ……或许都称不上是牺牲,明明已经一切事了、但凡人质自私一点,此次案件就能以没有任何人死亡的完美结局收尾。 更讽刺的是,警方在后续调查中发现人质是被“新闻重播”欺骗,以为警方被犯人欺骗、没有获得关键信息,才选择的自杀、作出了无用但依旧令人敬重的牺牲; 而当年那名嫌疑犯也是因为被“新闻重播”误导、以为本应该被他停止的炸/弹仍在跳秒,才在不想真的伤害到别人的良心之下,选择再次联系警方、了解情况,最后却在警方的追捕中意外死于车祸。 “无用”的善良,共同造成了清川雅和那位嫌犯的死亡。 如果说,这次案件是犯人对警方的报复和挑衅,那结果无疑不在证实,对方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什么鬼东西,” 小半个月后、已经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的松田阵平躺在病床上,对幼驯染送过来的报纸上的新闻十分不满,“这些混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只见报纸硕大的标题写着——《人质与犯人的死亡!论无能的警察们的过错、为什么要善良的民众们来买单!》 显而易见,有人将清川雅与之前犯人的死亡混为一谈,都“归功”在了警方的失职之上、指责警方。而松田阵平更气愤的是…… “这些混蛋怎么敢把清川和犯罪分子归为一类!”松田阵平看上去想冲进报社,把撰写这篇新闻稿的家伙狠狠地揍进icu、来接他的班,“难道那个混蛋一开始就不打算犯罪,也会被警方追、也会出意外的吗?!” 是的,清川雅和那位犯人的“死因”可能一样,但性质却完全不同……冷血一些,说犯人的死亡是咎由自取也没有问题, 但清川雅不一样。 “这么写才有看点、有热度,我以为小阵平已经习惯了……好了,”萩原研二帮松田阵平调整了一下病床的高度,笑了笑,“那么我们来看下一封信吧。”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空气隐隐沉了下来,而那封信……是清川雅生前拜托青木义昭转交给他们的告别信。 第97章 “……你看过里面的内容了吗, ”松田阵平问道。 萩原研二抬头也看向松田阵平,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没有, 我在等你醒来、身体好一些再一起看。” 同时,萩原研二也是在等心情沉淀下来。 哪怕萩原研二经常和清川雅打趣、松田阵平是他们家的大家长, 但在这段时间里…… 从案件的后续处理到笔录;从替年纪大了的松田大叔照顾昏迷的松田阵平到安慰担忧儿子的松田大叔;从……清川雅尸体的辩认到下葬。 冷静地撑起了所有的人, 却是以前看起来“不那么正经”的萩原研二。 偶尔, 守在icu病房外彻夜难眠的萩原研二还自嘲着自己……七年前让小阵平在icu外担心那么久, 天道好轮回, 这次就报应回来、轮到他了。 当然, 对于清川雅的死, 萩原研二也不可能不在意、不悲伤。 七年的时间, 养个小猫小狗也都该养出感情了, 更何况是个生活活的人。 但松田阵平刚醒来没多久、才脱离了生命危险,萩原研二不想在这个时候, 让同样会因小清川而感到难过自责的幼驯染, 在身体受着重伤的同时,还要费心照顾他的情绪。 “所以呐,”萩原研二试图让空气活跃一下, “至少这一次不是‘不告而别’?” 想到曾经因为清川雅给同学们都留了“遗书”, 却偏偏忽视了他们俩个监护人而心有郁闷、备受打击的事, 这一刻看着萩原研二展开信纸的松田阵平只觉得“可笑”。 松田阵平倒宁愿一直那么郁闷下去,也不想见到这种告别。 显然知道幼驯染在想什么的萩原研二叹口气,理了理信, “小阵平你没心情看, 就让hagi来读吧,不管怎么样、总要知道小清川想和我们说什么。” “那我开始了, ”萩原研二手指摩挲了下纸张,给自己也做了个心理准备,可只看了第一眼、萩原研二就先愣了愣。 松田阵平轻轻皱眉,“怎么了hagi?” “……小阵平,你还是和我一起看吧,”萩原研二表情严肃起来,缓缓地开口,“小清川的死……恐怕还有问题。” …… [松田先生、萩原先生, 繁琐的寒暄请容我省略,我只是想最先告诉你们——我的死亡不是被你们连累、也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清秀干净的字体,在第一段就给两位警官先生投了个炸/弹。 毕竟整个警视厅的人都知道,犯人是为了给同伴报仇、才绑架了和松田阵平他们关系密切的清川雅,这一点、就连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本人都是这么认为。 但已经死亡的受害人,却未卜先知一般、在提前写好的信里表示他的死亡与松田阵平他们无关。 “这家伙……”松田阵平眉头皱得更紧,难道清川事先就知道炸/弹与绑架案,或者有预感自己会出事?! 萩原研二:“先继续往下看。” …… [如你们所想,我知道我的死亡已经是不可能避免的事实……乌鸦已经盯上了我,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所以真的不必因我的死而自责,你们并没有任何的错,准确来说、是我连累了你们才对。 我很抱歉给你们带去了危险。] …… 乌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的萩原研二,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七年前、那个神秘的男人额角如展翅乌鸦般的伤疤。 小清川的意思是……有人在案件里有意针对他、或者是爆炸人质什么都是“幌子”,有人就是要让他死?! 萩原研二心脏猛得跳动两下,不等松田阵平开口催促,萩原研二急切地继续向后翻页。 [看到这里,我想你们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我只能再次抱歉、其他更多的我不能再说了,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们就继续当我是意外死亡吧! 事实上,如果不是怕你们过于责备自己、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们任何事的。毕竟、知道的越少,有时候才越安全,所以请原谅我的这一点点私心吧。] …… 唔,这样写可以吗? 时间倒流回1200万人质案件的前夜,在明亮的台灯照亮之下,清川雅伏案仔细斟酌着用词——在思来想去之后,清川雅还是决定亲自给他与两位监护人之间的感情、“做个了断”。 作为没有身份、凭空出现的“人设卡”,其实清川雅见过不少人,其中不乏有一开始带着善意来接触他的人。 但自从发现他不会拒绝别人之后,仿佛进行什么恐怖的人性实验一样。 从普通的帮忙打扫卫生之类的小事、到“你那么聪明、就帮我想想怎么抢劫吧”之类的“大事”;从好奇“我可以剪一束你的头发吗”,到“我想捅你一刀,你也会答应的对吧”…… 雪球越滚越大。 从向清川雅第一次提出暗含着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私心与恶意的请求开始,深渊便张开了双眼,看那善意被一点点吞噬,人性之恶在清川雅的“纵容”之下、体现得淋漓尽致。 …… 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同,在发现清川雅性格缺陷的第一时间,清川雅就被他们当成瓷娃娃一样“供”了起来。 人性的确经不起考验,所以萩原研二他们两人在一开始,就不打算触碰那根线——别说什么只有一点点私心与恶意的要求,萩原研二他们就连吃过饭、“清川,今天你刷碗吧”这种话都没对清川雅说过。 所以清川雅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他也不想做个感情骗子去骗那么那么好的两人,在无法回应感情的这一点上、清川雅也很早就和对方进行了坦白。 而且平时清川雅瞒着骗着他们的已经够多了,即然依旧回应不了松田阵平他们,那至少在最后时刻,不要在感情上欺骗他们。 信上清川雅所写的每一个字也都是真话,与其说是“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连累了清川雅、导致清川雅死亡”、倒不如说是“因为有人一定要清川雅死,才让普通的报复案件进一步升级、害得松田阵平他们处境更加危险”。 清川雅笔尖顿了顿,好在他知道艾碧斯的一切安排,同时对方答应过他、会确保松田阵平他们的生命安全——摩天轮轿厢里的炸/弹将减小威力,坍塌的摩天轮外圈同样计算好了爆炸位点、不会压到正下方的72号轿厢上。 当然,不是说清川雅真的那么信任艾碧斯那个同类,而是因为松田阵平他们那边不管发生了什么,青木义昭都会第一时间通过现场的转播电视告诉清川雅。 只有计划一切顺利进行、确保爆炸如预料那样发生,清川雅才会当着白水泉的面扣下扳机,否则他就会果断地放弃“自杀”计划,转而把所有他知道的、艾碧斯不想被暴露出去的情报,告之天下! 也就是因为这些情报的威胁,艾碧斯才那么好心地帮助清川雅下班——艾碧斯他一定要让清川雅死亡, 让所有秘密继续尘封下去。 ==========作者有话说:========== 关于清川的经历,国外有个行为艺术作品可以供理解 1974年,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的作品《韵律0》 在这个作品中,玛丽娜将72件器具置于观众面前,其中包括鲜花、蜂蜜、鞭子、铁链、枪等等,而玛丽娜对自己进行了六个小时的麻醉,其间观众们可以任意用这些器具摆弄她的身体,且不承担任何责任。 表演开始后,一开始人们只是简单的在她身上摆放鲜花、用口红画画,见玛丽娜不会反抗、有人开始用剪刀剪开了她的衣服,有人把玫瑰花的刺扎在她肚子上……最后甚至有人用上了膛的枪塞进了她的嘴中、在其他观众的制止下才未开枪。 ——以上改自百度百科 第98章 嗯, 这封“遗书”的主要目标已经写完一半了,清川雅看了看剩下的信纸,想了一下、继续写道——[最后, 我想再留给你们两个建议…… 第一,可以的话, 请不要再深追我死亡的秘密了, 我也没受到威胁, 我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结局, 你们知道的、我一直追求于此。 我明白, 让你们不要为我难过很不现实。我假想过如果有一天, 我收到了你们殉职的消息, 我会做些什么。 第一个礼拜, 我会为你们下葬, 把你们两个人相临葬着,我想松田先生你不会介意萩原先生继续贴着你的, 然后在你们墓碑前、宣读害死你们的凶手的判决书——如果警方没抓到犯人, 我会帮忙的; 第二个礼拜,我打算把萩原先生计划带我去、却因为工作原因没去成的所有地方,全都游玩一遍, 然后拍很多很多的照片; 第三个礼拜, 则呆在家里、哪都不去; 第四个礼拜, 我就会忘掉你们,你们再也不能阻止我达成我一直所追求的目标了。 综上,我大概只会为你们难过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我也允许你们为我难过一个月, 然后在这一个月里接受我的离开,继续走下去、向你们一直所追求的目标前进。 虽然, 我也知道你们一定不会听我的、不去调查,那么就继续往下看吧……] 萩原研二再次翻过写了一长段话的信纸,的确不会如清川雅所愿的那样、不去追究导致对方死亡的真正原因的两人,沉默地往下看去, [我房间上锁的那个抽屈里,有一个黑色的U盘,我在里面存了一些东西。如果最后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乌鸦的踪迹……或者是更不幸的被乌鸦发现了你们,那就带上U盘、去警察厅找一个叫作“零”的存在吧。 虽然我真切地希望你们永远用不到它。 第二,也是我想说的、最重要的一点……] 字迹到这里消失,萩原研二看着下面的一大片空白、心脏被高高地吊起,松田阵平这次倒是没打算催幼驯染翻下一页了。 清川雅简单略过的文字里、暗藏着的秘密过于庞大,两人都在静静地消化着信息。 “是小清川的那位父亲。” 萩原研二语气肯定地道,“杀人灭口,小清川跟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一定知道了些极为重要的东西。” “看来那个男人……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松田阵平心下思索着,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养伤正好有空,网上简单的检索资料什么的就由我来吧,你回去继续上班。” 萩原研二有些不赞同,“养伤更应该好好休息……” “打住,”松田阵平掀掀眼皮,却不容拒绝地道,“我们‘只能’难过一个月的时间,我不想在这一个月里什么都不做,明白我的意思吗?” 微微一愣,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心思细腻、反而心底更容易藏着事的萩原研二终于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萩原研二吐出口气、道,“当然明白。” 他们不会任自己沉浸在清川雅的死亡之中,在警校便是佼佼者的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信仰与目标,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一蹶不振。 他们只会认准目标,继续踩下油门——继续排弹作业也好;继续追查清川雅的死亡也好;继续为人民的安危,如这次一样奉献生命也好……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可能停下。 “ok,我继续翻页了。”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全神贯注的准备分析清川雅口中更重要的第二条“建议”…… [要是以后松田先生和萩原先生结婚有了孩子,请一定不要对他们再像对待我这样、这么好了啊!会溺爱、惯坏孩子们的。] …… 最后难得小小的调皮了一下的清川雅写着写着,想象了一下严阵以待、却发现“重要的第二点建议”内容是这种东西的时候,那两位监护人的有趣表情,因为将要离别而沉重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清川雅挥笔,补充上这封信的最后一句…… [我就是因为你们,才被宠坏了的。] —————————— “苏格兰,”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白得有点过分的男人宛如一只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正专门又打了盏台灯、擦试保养枪支的诸伏景光身后。 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浓浓的焦糊味与白烟。 自从上次在孤岛上与那个叫白水泉的警官分开后,雅文邑似乎真的打算尝试脱敏疗法——安全屋没有以前那么黑了,雅文邑也没把自己裹得过分严实了。 但惨白的人影在黑暗里,似乎也更吓人了。 被叫到名字的诸伏景光,默默地放下拆了一半的枪,转头看向避着台灯光亮的某人:“……雅文邑,你又做了什么?” 被问的雅文邑小心地把自己端着的盘子放到苏格兰的桌子上,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尽力不被更多光亮照到的情况下、一点一点把盘子往苏格兰那推了推。 雅文邑犹犹豫豫地向擅长做饭的同事请教,“看,可以吃吗,这个?” 仔细观察了一下还往外烟的黑色不明物,诸伏景光迟疑地问道:“……这是什么?” “……甜馒头。” “……” “能吃吗?” 见雅文邑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好像一定要一个回答的诸伏景光只好道,“你是害怕火光,所以开了火、又躲到了一边,等了二十分钟才关火的吗?” 在微波炉、电磁炉等等均惨遭雅文邑毒手之后,在新的“受害者”还没买回来的现在,迫于无奈、雅文邑只能试着开火学做饭了。 好厉害!雅文邑没有遮掩的红眼睛亮了亮,苏格兰不在现场,都能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那么看我,”这只是基于你没有常识的简单推理。 诸伏景光无奈道,“第一,你蒸馒头的水放少了;第二,火开太大了。所以馒头就被烧碳化了。” 原来如此!雅文邑在心中记下这次失败的原因,然后步入了正题,对苏格兰提醒道,“有新任务,看邮件。” 刚刚在专心保养枪支、没注意手机的诸伏景光马上掏出了手机,邮箱果然有一封来自几分钟的未读邮件。于是诸伏景光直接选择了查看, [新任务,你和雅文邑、以及宫野明美三人一起执行, 任务内容:不管用什么方法,看住宫野明美、并协助她为组织获取十亿日元。 时限一周以内。] 发件人——Gin 第99章 ——毛利侦探事务所—— “小鬼……嗝!”要醉不醉地躺在沙发上, 毛利小五郎摇了摇空易拉罐,使唤道,“给我再拿瓶啤酒过来!” “毛利叔叔, 你今天喝不少了!”小学放学早,现在已经趴在事务所一边的办工桌上、写作业的柯南扬声回道, “等下小兰姐姐回家看到一垃圾桶的易拉罐, 她绝对会生气的!” 这小半个月, 从孤岛见面会案件中、复杂又可怕的人心, 到1200万人质事件中清川同学的“无用”牺牲, 再到前几天刚解决的、那起让柯南刻骨铭心的月影岛连环凶杀案…… 从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的年轻侦探, 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很多。 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 柯南现在真的能静下来, 写那些对他而言、无异于“1+1=2”这种程度的小学作业了。 当然, 写归写、柯南脑子里时常转着的还是以前的那些东西——柯南一刻也没有想过放弃调查、变回工藤新一天……小兰可还在等他,而他也一定要抓住那些神秘的黑衣人、让法律给予他们审判! 但是…… 敷衍完毛利大叔的柯南一心两用, 手上继续写着作业, 心中叹着气,他除了上次在新干线上、意外得知了“琴酒”和“伏特加”两个名字,以及阻止了一起爆炸案以外, 这么长时间以来便没有有关那些家伙们的新收获了。 “什么嘛, 小兰回来还早……”毛利小五郎嘴上抱怨着, 但也真的没再让柯南拿酒过来。 而就在这个似乎很平静的下午,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又被敲响了。 还想继续抱怨的毛利小五郎下意识看了看钟,下午三点半, 的确还没到小兰回家的时候, 所以……毛利小五郎从沙发上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招待委托人的桌子, 所以,毛利小五郎一瞬间精神抖擞,可能是有委托找上门来了! 在几次侦破悬案之后,渐渐地打出了“沉睡的小五郎”名号的毛利小五郎,接到的委托也比以前多了些。换做以前,毛利小五郎恐怕只会猜是不是什么推销员又来敲门了吧。 打开门,门外果然是一男一女、两位委托人。 其中长相漂亮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衣着光鲜亮丽、画着成熟的妆容,烫着大波浪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手上则戴着钻石戒指,还拎着一个毛利小五郎在英理的时尚杂志上见过的、贵得离谱的手持包包。 总而言之,一看就是个大客户! “咳咳,”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将人迎进屋,“请进这位美丽的小姐,啊……还有这位先生,也请进!” 和衣着打扮高调的女人相比,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就显得要低调、且没有存在感的多了,只是简单的穿着长袖兜帽衫,帽子也戴在头上,还裹着墨镜和口罩。 “哎?!”又瞅了几眼男人隐约暴露出来的、白得有点发亮的皮肤和露出的几根雪白的发丝,毛利小五郎找回了几分熟悉感,“你是……黑谷先生?” 这熟悉的白色和装扮,这不就是在孤岛上有过几日相处之缘的黑谷彦吗?! “……是,毛利先生日安。” 黑谷彦半天憋出来一个回应,他的外貌特征实在太容易有记忆点了,只要见过他的人、基本上第二次见面都再能把他认出来。 从这一点上考虑来说,黑谷彦以前的任务也都是“偷偷”进行的那种、鲜少与除了任务搭档之外的人接触;所以这一次、也是黑谷彦第一次真正做要出现在明面上,和其他人打交道的任务…… 之前“监视”苏格兰或者是准备帮同类、泽井医生下班的任务里,黑谷彦都没主动接触过这些陌生人类! 因此,这时的黑谷彦内心难免有些紧张,并且很想和苏格兰互换一下在任务中担任的角色。 “啊,彦君原来和毛利侦探认识啊……”一边的漂亮女人就要落落大方的多了,一手挎住黑谷彦有些僵硬的臂弯,轻轻笑着说道,“难怪彦君会向我建议、来毛利事务所寻帮助……这样看来,” “毛利侦探的能力一定很出众吧!”女人继续道,“毕竟我家彦君性格内向,可很少见他夸赞别人呢。” 至于黑谷彦……他藏在兜帽里、看不见的耳朵尖已经红到发烫了,大脑因为女人亲近的称呼而暂时性罢工——除了后来又重逢的白水泉,还真没有其他人直接叫过他的名字。 “哪里哪里,过誉了哈哈哈!” 被吹捧的毛利小五郎顿时得意忘形起来,引得柯南无奈地抬头看过来……不过孤岛上的凶杀案,还真的也算是毛利大叔这个糊涂侦探自己、难得成功侦破的。 如果黑谷先生因为自己经历过的那起案件、对毛利大叔的能力产生了信任,好像也没问题,柯南吐槽,就是不知道毛利大叔这次、能不能那么顺利的解决问题了。 想着,柯南也没有主动回避的打算,如果委托人不介意他旁听的话,柯南也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省得毛利大叔又不靠谱。 顺便……柯南看向黑谷彦,对方和白水警官是好友,他也想问问白水警官近况怎么样。 听说被警方抓捕的那名爆炸犯在被收押的监狱里,突然离奇死亡,后来的柯南还打听到一点小道信息——白水警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暂时停职、也在接受调查…… 再联想到清川同学去世的那天,白水警官的反常表现,柯南是真担心白水警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要不是他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份限制太多、接触不到更多的、警方的内部情况,柯南早就找上现在同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白水泉、问个明白了。 毛利小五郎和委托人的对话也在继续,毛利小五郎请对方两人落座之后,看向女人,“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抱歉抱歉,是我忘了自我介绍,”女人笑了笑,从包中掏出名片、递向毛利小五郎,“我的名字是广田雅美,” “毛利侦探叫我广田就好。” 第100章 “至于彦君……应该不用我再多于介绍了吧, ”广田雅美捂嘴轻笑了一声,“他是我的男朋友哦。” 男、男朋友?!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都是一震,柯南又仔细看了看旁边安静得和个木头人似的黑谷先生, 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对方有女朋友的样子。 可恶!毛利小五郎心中不仅愤愤,美女竟然名花有主了! 黑谷彦:“……”不要看我、我不想的, 苏格兰你在哪里…… 毛利小五郎收拾收拾心情, 看了眼名片——广田小姐的职业是一名独立珠宝设计师, 但对于不了解设计这方面的毛利小五郎来讲, 他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大概就是做一些首饰, 项链之类的设计师吧? 不过从广田小姐的打扮和表现出来的气度来看, 对方应该也是这个行业中的佼佼者……毛利小五郎这么想到, 于是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好的, 那么广田雅美小姐,请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委托?” “是这样的, ”广田雅美的笑容淡了些, 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我前段时间, 其实因为感情破裂、和我的前男友分手了, 后来才遇到彦君……” 广田雅美藏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戳了一下黑谷彦紧绷的大腿肌肉, 接到暗示的黑谷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扮演的身份,然后略显僵硬地抬手揽住自己“女朋友”的肩膀,给广田雅美一个来自“男朋友”的支持。 “还好一直有彦君的鼓励和支持, 我才能慢慢地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 然后给自己一个新的、更好的选择。” 广田雅美轻轻靠在黑谷彦怀里叹了口气,先前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和黑谷彦十指交握、似乎从新的感情中获得了力量,才继续往后说的,“但我的前男友、他知道我和彦君的事后,却认为我和他分手都是因为彦君破坏了他和我之间的感情,一直怀恨在心……” 从一开始得体大方的礼貌微笑,到因为说到往事,触景生情的些许难过……广田雅美起伏中带着无奈、停顿中夹杂着悲伤的语言与表演艺术,让充当“戏搭子”的黑谷彦、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国内总部,果然卧虎藏龙! 除了苏格兰,就连基层人员都这么厉害了吗,黑谷彦陷入了沉思,或许他该向宫野小姐请教一下演技方面的问题进修一下? 要知道,如果不是口罩和墨镜、帽子遮挡了他面部的表情,黑谷彦糟糕的演技恐怕早就曝露了他和广田雅美是假情侣的事实了。 …… “什么?!” “所以那个混蛋威胁你、不给他十亿日元作为精神补偿,他就把偷拍的、你画的设计图纸全部曝光出去?!”搞清楚始末的毛利小五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气愤填膺,“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男人!” 这人……的确很混蛋,偷偷旁听的柯南竖起了耳朵,在心中肯定着毛利小五郎的发言。 “而且他还威胁我不准报警,” 广田雅美苦笑了一声,继续解释,“再者,我的那些设计稿中很多还没有正式做出展品展示、其中也还有不少是根据顾客的要求定制的设计……要是被公开泄露出去,对我未来的职业生涯有很大的不良影响,” “所以我也不敢冒险真的去报警求助……”广田雅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另外……其实我家还算小有家产,以我这些年的收入再加上我爸爸那边的资金,十亿日元我也能拿得出来,” “不过,如果有了第一次的妥协,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我怕我最后会被拖垮,所以在彦君的建议之下,我来到了这里。” 广田雅美最后,终于道出了她的委托,“所以我希望毛利小五郎可以帮我,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之下、找到专门躲起来了的他。” “我想再和他好好聊一聊我们之间的问题……” 十亿日元啊!毛利小五郎呆滞,原来这才叫“小有家产”吗?! 但广田小姐说的也对,再多的钱也养不起一个贪得无厌的敲诈犯。 “不用和那个混蛋聊了!”毛利小五郎一拍胸脯、向委托人道,“我绝对会帮你抓住那个卑鄙的家伙、销毁他偷拍的设计稿,然后把他送进牢里关起来!” “……可以的话,我是不想走到那一步的,”广田雅美垂目,伤感地道,“明明以前他还不是这样的。” “广田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毛利小五郎振声道,“你只是终于识破了对方虚伪的假象罢了,那家伙都敢做到这种地步了,你完全不必为对方留情!” “或许是这样吧,”广田雅美抬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泪珠,重新向毛利小五郎释怀地笑了笑,“抱歉,我一提到他就容易失态,” “明明说好的不再为他伤心了,也抱歉了、彦君,”广田雅美像个怕男朋友吃醋了似的普通人一样,摇了摇两人交握的手、劝哄道,“不要生闷气了,就像毛利侦探说的那样,我以后不会再为那家伙考虑了,” “怎么处理他……就由毛利侦探来决定吧。” 广田雅美三言两句之间,巧妙地把黑谷彦的过分沉默、掩盖成了“因为女友还在意前男友而吃醋”的生闷气行为,才放心地又对毛利小五郎道,“对了,请问可以借用一下事务所的卫生间吗?” “我大概需要补一下妆……” 毛利小五郎看了看广田雅美眼角、被泪花晕染得有些花了的眼线,毫不介意地抬手为其示意道,“当然可以!卫生间就在那边……” …… 而广田雅美刚走,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的目光又齐刷刷地钉在了黑谷彦身上。 被两人存在感过高的视线逼得额角直冒冷汗的黑谷彦、终于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有事吗?” 难道是他男朋友的身份在哪里没有做好,被他们发现破绽了吗?! “……没事。” 只是……你就不追上去再安慰安慰广田小姐的吗?!毛利小五郎十分痛心,广田小姐家境优越、还人美心善,怎么就想不开看上这个木头人了呢! 第101章 不等毛利小五郎再想和黑谷彦这个榆木疙瘩说些什么, 广田雅美小姐很快就从卫生间回来了,柯南自然也没有机会询问一下白水警官的事。 看来只有等广田雅美小姐被威胁敲诈的案子解决了、才有时间去问了,柯南这么想到, 所以还是先把重点放在广田雅美小姐的委托上吧。 “那么广田小姐,你对怎么抓住那个混蛋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吗?”毛利小五郎问道, 职业侦探嘛、还是要以雇主的想法为主、来提供帮助, 如果雇主没想好怎么抓人、才到了他来做主出主意的时候。 “是这样的, 其实大致的计划我已经想好了, ”广田雅美道, “我事先约好了交钱的方式和地点, 他让我把现金放在一座桥墩下面就马上离开、他自己会去取。” “为了以防万一、我也会去银行取好这十亿日元做好二手准备……” “当然, 不是不信任您抓不住对方、毛利侦探, ”广田雅美苦笑着解释道, “只是那些资料对我来说太过重要,我不敢冒险, ” “这个我理解, ”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提前到达广田小姐你约定的地方,小心不要被对方发觉到异常, 然后守株待兔、做好准备把那个前来取钱的家伙一举抓获!” 广田雅美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这样的。” “那么你们约好交钱的时间是?”毛利小五郎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问道,然后得到了广田雅美的回复, “就在今天下午的五点钟。” …… 时间紧张, 机会难得。 毛利小五郎给还没到家的毛利兰留好便签之后, 飞快地往约定中的大桥桥墩下赶去,而柯南……则跟在了去银行取钱的广田雅美和黑谷彦身边。 毕竟是十亿日元的巨款, 只让广田雅美一个柔弱女人去取,柯南实在是不放心啊! “彦君,你和柯南小朋友在这等我一会儿可以吗?”银行门口,广田雅美对柯南轻声道,“我取完马上出来,放心啦,银行里还是很安全的!” 不过他一个外人小孩子,黑谷彦一个男朋友、也没有正式婚配,跟着去看广田雅美在银行还有多少存款、似乎也不怎么合适……柯南想到。 于是,柯南和黑谷彦一大一小、和两个保镖似的就守在门口,柯南时不时地还向里面张望几下,就在这时、一辆押送钞票的运钞车突然到达了银行门口,从上面走下来了全副武装、手握枪支的四名押送警卫。 在这个时候运钞吗? 柯南愣了下、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持枪的警卫抬抬手,似乎是为了清道、示意在银行门口等待的几名路人都到银行里面去……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劲! 柯南的目光突然在警卫的枪上一凝,只见整体黑色的长条圆柱型配件被安装在霰/弹/枪的枪口上——毫无疑问,那是个消/音/器,可是押运钞票的警卫枪上为什么会安装这种东西?! 除此之外,警卫突然将人往银行里赶的行为也很不正常! 可在反应过来有问题之前,对于警卫这种“专业”人士的服从性已经让几位路人和黑谷彦配合地走进银行……毕竟心里没鬼的话,谁会不乖乖地听警察的话呢? 值得感动的是,黑谷彦甚至还好心地一把拎起短腿的小朋友、将还在观察警卫的柯南一并带到了银行里,动作之利落甚至都没留给柯南挣扎反抗一下的机会。 “咔嚓——咚!” 一声卷闸门落下的响声之后,银行内外顿时被分割成两个部分,而“警卫”们也暴露了真实的险恶面孔。 “所有人都蹲下!保持安静——!” 霰/弹/枪的枪口对准了大厅之中的无辜民众们,警卫……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伪装成警卫的劫匪继续发号着命令,“然后把双手全部举过头顶!柜台后的工作人员也马上离开工位、全部到大厅这里!” “别想着偷偷报警,不然我就直接开枪了!” 该死!银行里也有劫匪的内应,不然银行的卷闸门落下的时机不会这么巧!柯南神色一变,而有内应的话,银行内部的报警系统恐怕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更重要的是劫匪停在银行外的押运车! 有那辆车在,就算是附近的人注意到银行突然关门、卷闸门也都被放下,也只会以为这是银行押运钞票的保险措施,而不会放在心上,就更别提第一时间报警了。 也就是说,银行内部彻底的成为了一个与外隔绝的孤岛,所有人都成了劫匪的人质! “把你们手上的电话、通讯器通通放到这个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的劫匪,在持枪同伴的掩护之下、穿梭在惊恐的人质之中,并且很快地向柯南所在的位置走来。 每收缴一个人,甚至还专门有另外一名劫匪将人质的双手牢牢地捆在背后,其余两名劫匪则站在大厅中央、用枪口震慑着所有人——哪里有一丁点动静,枪口就会立即转向哪里! 从警卫与押运车的伪装到干净利落、小心谨慎的行动,再加上现在这配合默契、分工明确的安排……很明显,这些劫匪是有备而来! 怎么办……一样蹲在黑谷彦身边,举起双手、不敢随意做小动作的柯南,心跳随着劫匪逼近的脚步、越跳越快,他必须快一点想办法报警, 要知道,劫匪们的枪可都安着消/音/器呢,如果劫匪选择直接杀人灭口、防止银行里的人质在他们走后继续报警,用来进一步拖延被警方发现劫案的时间、躲避追捕,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电话…通讯器……对了!还有侦探团徽章!柯南想起了被他随手放在上衣口袋里的通讯徽章,他可以用这个联系步美他们、让少年侦探团的大家们帮忙报警! 只是如果手被绑在身后,他就摸不到口袋了,柯南思索着,往黑谷彦身后更站了站,那等下让黑谷先生帮他拿出来吧。 被迫成为了人质的黑谷彦缓缓地眨了眨眼,注意到了往他身后躲的柯南,于是疑惑地低头看过去。 柯南见状,挺了挺胸口,小声暗示道,“口袋…通讯器……”我口袋里有通讯器,你离我近一点,等下手被捆到身后之后,方便你背手从我口袋里掏通迅器报警! 在柯南的努力暗示之下,黑谷彦又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回道,“我明白了……” “喂!你们在滴咕什么呢!” 注意到两人小动作的劫匪很快把枪口怼到了黑谷彦面前,柯南额角滑过一丝冷汗……黑谷先生,接下来可就靠你了啊! “我、我对不起……”柯南可怜巴巴仰头看向劫匪,“我太害怕了……” “不要耍什么小聪明!”劫匪见柯南是个小孩子,似乎是放下了些戒心,然而就在柯南以为他成功蒙混过关之时,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当着劫匪的面,猛得探进了他胸口的口袋里…… “小孩子胆子小,”黑谷彦在骤然石化了的柯南身边,继续努力组织着语言,“不敢和你们接触,所以让我出面、帮他转交给你们通讯器……” 然后,黑谷彦十分痛快地将从柯南身上摸出的侦探徽章,连同自己的手机一并……啪叽一声,放进了劫匪的黑塑料袋里。 黑谷彦甚至还给低头、试图给柯南一个“放心,你交代我的任务,我都做好了”的眼神,可惜在墨镜的遮挡之下,柯南并没有接收到。 在心底抓狂的柯南只想问——你刚刚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这时候真的不用那么听劫匪的话! ==========作者有话说:========== ps:黑谷单纯,但不傻,后面有伏笔 第102章 可惜, 不管柯南本人怎么抓狂,结局已定——小小的侦探徽章注定要远离他的侦探小主人了。这时候再后悔自己没讲清楚,或者是埋怨黑谷先生理解错误, 都已经是无济于事。 但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柯南也不可能因为失去了一个报警求助的渠道, 便放弃自救的打算。 而突如其来的银行抢劫案,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劫匪几乎是瞬间掌控了时局、占据了上风……所以, 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挣了挣被捆在身后的手, 劫匪绑的很紧, 柯南确认了以他的力度是不可能挣脱的, 与此同时, 更糟糕的情况也在发生。 “啊——!” 女人略显尖锐惊慌的惊呼声, 让黑谷彦和柯南条件反射地向声源处看过去…… 这时,因为存在着劫匪内应的关系, 大部分灯光和显示屏、连同报警防盗系统的电源都被一并切断, 再加上向外的玻璃门窗被卷闸门挡住,时常深夜还灯火通明的银行大厅难得的暗了下去, 但大厅亮着的几盏大灯, 也足够起到照亮这一片空间的作用, 帮助劫匪稳稳地控制住已经被聚集在大厅中的人质们。 所以黑谷彦和柯南两人也清楚地看见了他们所熟悉的广田雅美小姐, 被一名劫匪推到了这他们不远的大厅中央。 随之而来的还有劫匪推着的一个银行专用小推车——上面放着三个半人高的银行存款箱,显然易见,广田雅美在取完款后, 被劫匪发现了。 这下麻烦了!柯南脸色一变, 心中暗暗焦急,劫匪抢劫的时机怎么这么巧?! 但凡早一点, 劫匪在广田雅美小姐取款前行动,柯南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忧,而后续、果真朝着柯南最害怕的情况发展了。 “老大!”拉着推车的矮个子劫匪兴冲冲地对大厅中央、持枪的一名劫匪道:“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这里装着的可是整整十亿元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看你那点出息。”劫匪老大冷哼一声,对推车上的这十亿元不以为然,“那个家伙说银行前两天刚接收了一笔十亿元的现金,等老四他把金库里的那些钞票都装好、也带过来,现在我们就有二十亿了!” “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直接捞到这么多钱!”矮个劫匪不禁畅想起等会分脏时的收获,“我可以平分到三亿多!整整三亿多日元啊!” 矮个劫匪满足于三亿元,但劫匪老大的野心却不止这一点——冒着巨大的风险干这一票,好不容易搞到二十亿,再和同伙们一平分、就只剩下三亿多……二十亿到三亿这个落差可不小。 于是劫匪老大心中的各种想法转了转,目光移到了被推倒在地、衣着打扮看起来就非常有钱的广田雅美身上,“喂,你那十亿元是这个女人带过来的?” “是啊老大,刚刚她还想带着钱躲起来,还好我眼尖、抓住她了,”矮个劫匪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啊,差点忘了……我这就把她绑起来。” “绑结实一点,”劫匪老大冷笑了几声,心下有了打算,“等下我们撤退的时候,带上这小妞一起……” 劫匪老大手中冰冷冷的枪口抵上了广田雅美的额头,第一次与危险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广田雅美白着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但仍努力镇定下来,“你、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劫匪老大想到日后的丰厚回报,怪笑一声,“这位美丽的小姐既然拿得出十亿日元来银行,那想必你家里人一定会愿意拿更多钱来赎你吧!” 抢劫银行的收获不够让劫匪老大满意,他打的主意自然是再绑架一个人、多搞一点赎金外快了!而身带巨款的广田雅美,便成了劫匪老大的目标。 见到劫匪老大这般打算,将瑟瑟发抖的女人绑好的矮个劫匪却有点犹豫,“可是老大,那个人不是说让我们按计划行事,不要节外生枝的吗……” “他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劫匪老大抬起腿,踹了自家一脚,“赎金这部分可是我自己的计划,你要不乐意、分钱可没有你的份!” 一听到还有钱可赚,矮个劫匪连忙丢了顾虑、连连应声,“是、您是老大,我当然听您的!” 两个劫匪旁若无人的对话并没有压低音量,将劫匪打算尽收耳中的柯南眉头已经狠狠地纠在了一起,而现场还在巡逻的第三名沉默的劫匪让柯南不敢枉动分毫。 早知道……柯南背在身后的手,用力磨擦着绳子,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就让阿笠博士在麻醉手表上再安装一个刀片了! “……柯南?”柯南窸窸窣窣的动作引起了黑谷彦的注意,于是黑谷彦小声问道,“手腕、不舒服吗?” 柯南:“……”黑谷先生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回!现在是舒不舒服的问题吗?! 柯南现在很心累,实际上、他和黑谷先生的交际并不深,哪怕去过黑谷先生的家、和黑谷先生一起在孤岛上相处过几日,柯南对不怎么与人接触的、黑谷彦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对方做的饭可以和小兰妈妈媲美,以及畏光、不擅交际与言辞这几点上。 但柯南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真实性格居然会是现在这种的……“天然”属性? 黑谷先生和他的幼驯染、白水警官,完完全全就是两类人啊!柯南此时万分希望白水警官的心眼能分一点给黑谷先生。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黑谷彦的柯南长长地吐了口气,正打算继续努力用自己的肉/体凡胎把绳子磨断之时,黑谷彦悄无声息地侧过了身…… 接着,柯南突然感觉到了手腕上的绳子一松,呆呆地扭头看过去之时,却见黑谷彦戴着手套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现在正在帮他一点一点、耐心地解着绳结。 一时无言的柯南:“……” “帮你,解开、重新绑一下,”黑谷彦慢吞吞地解释着,看出来他是想努力安抚小孩子了,“我会注意绑舒服一点……” “不,”柯南渐渐眼神死,“黑谷先生,接下来请听我的话、别听劫匪的了,拜托了……” 第103章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厅里渐渐有人压抑不住恐惧、细细索索的哭声听得让人有些心烦意乱,矮个劫匪忍不住开口,“老四他们人还没好吗?” “急什么……看, 这不就来了!” 劫匪老大刚想再训斥几句,另外两名劫匪、和一名银行工作人员打扮的女人——看来这就是那名内应了——带着装有十亿日元、和广田雅美手上同款的银行存款箱一同回到了大厅中。 身材健硕一些的劫匪将拎着的两个箱子, 和身侧的同伙拎着的一个箱子, 一起放在了已经放着十亿日元的小推车边, 问道, “这推车上的三个箱子里装的也是钱吗?” “还有, ”健硕劫匪空出了手, 拿枪杆指了指绑在推车旁、害怕的缩成一团的广田雅美,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当然!”矮个子劫匪连忙邀功, “这些钱可是我找到的!至于那个女的、老大说可以带连当人质, 她家里也很有钱……” “所有人都趴下——!” 正当聚在一起的劫匪交谈情况、注意力被转移之际,一声稚嫩的大喊让劫匪众人皆是一惊, 可没等劫匪做出反应, 一阵枪鸣和玻璃破碎声后、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 …… 时间往后倒退半个小时 刚刚解开男孩手腕上绳索的黑谷彦,有点茫然地看向柯南,问道, “所以我要听你的话吗?” 柯南无力地吐槽道, “……听我的总比听劫匪的好。” 前有控制欲过胜的青木先生, 后有对孩子保护欲近乎偏执的白水警官,现在又有一个天然到让柯南无语的黑谷先生……柯南有理由怀疑,白水警官他们曾经生活长大的孤儿院里, 缺少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 当然, 只是发散性思维联想到这里的柯南并不知道,那家孤儿院的实际情况、比柯南想象的还要更糟糕。 以上只是后话, 柯南现在的重点仍然是劫匪。 “黑谷先生,你是怎么解开绳子的?”柯南压着嗓子问道,周围其他人质的低低哭声替两人的低声交谈做了掩护。 黑谷彦手腕一翻,一把巴掌大的折叠小刀不知道从哪里就出现在了他手心中,“用刀。” “……所以有刀,你为什么要一点点解我的绳子?” 面对柯南的不解,黑谷彦坦白相告,“用刀、绳子断了,不好绑回去。” “……” 很好、很合理的解释,只是你能不能别总想着再把我绑回去了啊!不对,这不是重点……柯南再次努力平伏心情,有黑谷先生在,他面对劫匪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了。 如果黑谷彦是故意的,想要安抚小孩子面对劫匪的恐惧感,那柯南只能说,黑谷先生他达到目的了并且十分成功。 “黑谷先生,你身手怎么样?” 环顾了一圈,银行大厅的人质并不是非常多,但也足够让柯南忌惮的,而黑谷彦刚刚神不知、鬼不觉摆脱绳子的手段,让柯南心生起了一点希望,于是柯南示意了一下绑匪们的方向,“会开枪吗?” “会,”黑谷彦想了想,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看着在他们附近游走的那名寡言劫匪道,“和他,一对一没问题。” “其他人,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他们。 “能拖住一个就足够了,”误以为黑谷先生只能勉强对付一名劫匪、其他人一多就没办法了的柯南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等其他劫匪也到场,黑谷先生你抓住时机、等游走巡视的这名劫匪走近晕倒,你马上拿到枪把灯光打掉!” 因为说话有些卡顿,没说完的内容又被打断了的黑谷彦抿了抿嘴,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对方走近就会晕倒,但柯南说现在要听他的话…… 那黑谷彦会乖乖配合柯南的计划的,哪怕事实上、他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所有的持枪劫匪也一样。 …… 于是,时机成熟之时,柯南抓住其他劫匪说话的功夫,抬起麻醉手表瞄准了走近的巡逻劫匪,同时大声提示着周围的民众们趴下、保护好自己,随后就按下了麻醉针发射按钮。 而黑谷彦则起身,顺手接过霰/弹/枪、利落地卸去了有点碍事的消/音/器,朝向天花板后,简单瞄准了一下就开了枪——霰/弹/枪四散的小弹丸,不能特意瞄准、便将仅存的几盏照明用的灯泡打碎,银行大厅中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柯南借机凭着记忆力,快速得在黑暗中避开障碍物、往广田雅美那里跑去,为了防止广田雅美被抓为人质,他必须第一时间趁着混乱带广田雅美小姐远离劫匪! “怎么回事?!”劫匪一惊,下意识抬起枪口,枪杆却撞到了身边的同伙。 “白痴!不能开枪!”劫匪老大发现混乱后、连忙呵斥,“附近的是自己人,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你开枪是想杀谁?!” 是的,霰/弹/枪可是被誉为近战之王的武器,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下,近距离、且发散式的弹丸在打到捣乱的家伙之前,先误杀自己人的可能性更大! 黑暗的环境成功绊住了危险性最高的枪支! 气急败坏的劫匪老大骂道,“蠢货!你们的手机呢?!快一点打开手电筒!!!” 而这时,柯南也成功抵达了目的地,一手从衣服钮扣上取下阿笠博士发明的贴纸式发信器,就近贴在了推车旁边的存款箱上,另一手果断地拉住了旁边广田雅美的手腕, 现在的第一目的是救人! 柯南如今一个小孩的身体,就算再加上黑谷彦,在柯南的认知里,他们一大一小也不可能抓得住劫匪六个人,而且现场还有民众,真的打起来会误伤他们,所以柯南也没有计划着直接抓住劫匪, 黑谷先生不加掩饰的枪声,足够惊动银行外的不知情人、然后报警,劫匪们不想被惊动的警方围捕的话,就只能放弃挟持人质的计划,带着钱马上撤退。 之后,才是发信器起作用的时候——等广田雅美小姐和其他所有人都安全之后,柯南就可以根据定位继续追踪劫匪的位置! 第104章 快速地摸出从黑谷先生那里征用过来的折叠刀, 柯南摸索着广田雅美的手腕、顺利的找到了绳子,然后解绑。 而近在咫尺的劫匪们也手忙脚乱地摸找着身上的手机,枪杆物件碰撞的声音、劫匪的叫骂还有人质的骚动尖叫, 现场一片混乱。 与劫匪争分夺秒的柯南不由分说地就打算拉着广田雅美先远离劫匪,不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重物被撞到的声音依旧清晰的在柯南耳边响起, 广田雅美似乎是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 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把手腕从柯南手里抽了出去。 “柯南!”广田雅美慌了一下, 物件碰撞的声音不停的响起, 她连忙镇定下来问道:“我刚刚撞到推车了, 手撑了一下地……你现在在哪里?!” 糟糕! 心下一惊, 柯南来不及让广田雅美保持安静、劫匪已经循声确定了他们的大致方向。 “该死的, 你们别想跑!”劫匪骂了声, “老大我已经摸到手机了!这身衣服的口袋真他妈碍事!!” ‘啊,好痛!’想扑过去救广田雅美小姐的柯南不幸地也撞到了东西, 柯南硬生生地把痛呼咽了下去, 伸手触摸到的方形障碍物让却他愣了下,‘我记得这里应该没有存款箱啊,是时间太紧张、我记错了吗?!’ “我找到了!” 不等柯南再确认记忆里的大致布局、采取行动, 广田雅美被绊倒一事就已经耽误了他们万分宝贵的自救时间、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在黑暗里骤然亮起的手机电筒, 伴随着劫匪的兴奋叫声冲着柯南他们打了过。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眯着, 柯南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灯光、就隐约看见在他身边仅有两步远的劫匪向他伸出了手…… 完了,冷汗流下、柯南心脏一瞬间吊到最高,如果被他们抓住, 他这个“小孩子”虽然没什么金钱上的价值、但他会是比广田雅美小姐更方便劫匪控制和撤退的人质! “柯南!抓着我的手——!” 就在劫匪即将抓住柯南的危急关头,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柯南顺势抓住, 一股大力拽着柯南猛得后退! 原来是广田雅美急中生智,用力撞向了还装着三个存款箱的推车,接着铁制的、分量不轻的推车又撞开了他们身边的劫匪,在劫匪的惨叫声中,广田雅美紧跟着推车开辟出来的道路、拉住柯南一起冲出了劫匪的包围圈! “可恶!”矮子劫匪连手机都被撞掉了,捂着受伤胳膊,愤怒道,“老大等我一下,我这就把他们抓回来!” 其它几名劫匪的手机都已经摸了出来,电筒照亮了周围,所以捡个东西并不困难。可没等劫匪弯下腰想捡回手机, 砰一声! 发着光亮的手机突然被一发子弹击中炸出火花! “等等黑谷先生!先不要动!”刚刚逃出生天的柯南比劫匪的反应还快,张嘴喊到,“劫匪如果还想劫持附近的人做人质、你再开枪!” 柯南的喊话不仅是对黑谷彦说的,贼心不改的几名劫匪动作也一下子僵住。 很显然、他们有枪,但人质们现在也有枪了,而且劫匪们还打着电筒,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靶子,他们却找不到那个持枪的“黑谷先生”藏在了哪里。 而听枪声辨别位置,也不是这几个劫匪所掌握的技能。 至于原本距离劫匪身边近一些的其他人质……早就在一片黑暗中,拼命挪动、远离了危险的源头,以至于现在劫匪想就近再抓一个人、威胁那个“黑谷先生”的时候,身边一圈已经“空空如也”。 于是劫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离他们稍远一些的人质们,也在那个坏了他大事的男孩帮助下获救,然后更加远离他们躲到了暗处。 “老大……”矮个劫匪被刚刚突如其来的一枪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似乎和同伙们聚在一起会更有安全感,“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枪声肯定惊动外面的人了,”唯一一个把面容暴露出来的女性劫匪脸色十分难看,“我们现在快走吧,等一下警察过来就来不及了!” 劫匪老大见状,但也只好命令手下道,“箱子提上,我们撤退!” 矮个劫匪呆了一下,看一下身边散落的、仅存的三个存款箱——另外三个放在推车上的存款箱,在刚才的混乱中,连同推车和人质一起冲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有些不甘心,“可是只剩下十亿日元了……” “可什么是!没看到那边还有个抢了枪的家伙正看着我们吗?还能有十亿元就知足吧!!”体形健硕的劫匪堵住了同伴的话,其他几名劫匪也都紧张的端着枪,不敢妄动。 “闭嘴,还不是都怪你这个蠢货!”劫匪老大也气恼地抬脚踹了出去,原本本来可以收获二十亿、甚至更多的,但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却连抓个小孩子都抓不到!”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人质,一切都已经晚了,如今只能带着能够得到的战利品尽快撤离。 抢了枪的家伙、黑谷彦握着自己的手/枪——现今这种情况下,它比抢来的霰/弹/枪好用多了——看着劫匪们准备离开的动作,尽力提高音量问道,“柯南!我…我需要拦住他们吗?” “你要敢拦我们的话,我就向四周扫射开枪!”劫匪老大发狠地道,“看看是你们这些人死的多,还是我们死的快!”总之,仅剩下的这十亿元他必须带走! “不用了,黑谷先生……” 柯南当然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把这群穷凶极恶的劫匪逼急了、恐怕没什么好结果,于是出面道,“大家都让开,让他们走!” “先保护自身安全是最重要的!” 而且柯南记得他贴了发信器的存款箱,就是放在推车周围的三个箱子中的一个,很巧合的也是劫匪带走的三个存款箱之一。 事后,他完全可以再跟踪寻找劫匪! 接着,卷闸门缓缓打开,在场的民众们也没有抢着第一时间冲出去、引发新一轮的混乱,反而是在救了他们所有人的、一个小孩子的指挥之下,有序地为劫匪们让出了一道路。 就这样,随着劫匪们的离开,一场突发的抢劫案似乎也告了一段落…… “啊!不好了柯南!” 柯南提起来的心脏刚落了一半,站在他身边的广田雅美却看了一眼手表,脸色一变,“已经四点四十分了!” 距离广田雅美和敲诈她的前男友所约定的交易时间,只剩下20分钟! 第105章 二十分钟……还要加上为了赶到目的地、而在路上花费的时间, 现在再不走的话,他们就要错过帮广田雅美小姐抓住那个敲诈犯的机会了! 不要说什么那边还有提前到场的毛利小五郎、交给毛利侦探不用担心,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有那个毛利大叔在,柯南才感觉到一万个不放心! 万一毛利大叔冲动行事, 或者是找错了目标、把无辜路人认成是敲诈犯而冒然行动, 再惊动了真正的目标可怎么办?! 而原本的柯南是打算陪广田雅美小姐取完款, 就和毛利小五郎汇合的, 结果没有想到, 一场抢劫案浪费了他们这么多时间。 “这样吧, 柯南留下来, ”正当柯南头疼之时, 广田雅美神色一正、果断地道, “彦君!你帮我拎下箱子,我们现在马上走, 笔录什么的柯南帮我们给警察解释一下、我们之后回来再做!” “唉?!可是我……” “好的。” 近距离突然的应答声吓了柯南一跳, 柯南猛得扭头才发现黑谷彦半扛着之前被他麻醉针放倒了、现在又被同伙放弃了的那名劫匪,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接着应下广田雅美的话后,黑谷彦就将劫匪往地上轻轻一放, 还背着抢来的霰/弹/枪转身便大大咧咧地朝远处撞到了墙壁、才停下来的推车那走去——推车上有广田雅美取出来的十亿日元。 而黑谷彦偏偏还依旧戴着他那口罩、墨镜以及兜帽三件套, 不知情的人, 怕不是会以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黑谷彦也是劫匪之一。 “等等啊,”柯南捂脸,“黑谷先生!你先把枪放下, 然后把劫匪绑起来再去拿箱子!” 好在, 在场的其他人也亲眼见着劫匪把广田雅美和那十亿日元一起抓住过,在黑谷彦取回原本就属于广田雅美的箱子的时候, 没有人提出异议。 于是事态紧急之下,广田雅美和黑谷彦留下一个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劫匪,一个被拆的七零八落、绝对很安全的霰/弹/枪,以及一个十分懵逼的柯南后,快速地离开了现场。 被迫留下来了的柯南都没来得及再多反抗一下两个成年人对他的安排,广田雅美和黑谷彦就已经雷厉风行地失去了踪影。 柯南默默握拳:……我也好想跟过去啊!相信我,毛利大叔他真的不靠谱! “那现在……”正好警察也刚刚到场,柯南想了想,抬手摘下眼镜、摆弄了几下后,重新带上,眼前的镜片上瞬间呈现出一幅电子地图。 闪烁着代表目标的小亮点在地图坐标上快速移动着。 确定发信器依旧在正常工作之后,柯南跑到一位正在准备一个个询问人质信息的警官先生身边,拉了拉警官的衣角,故作幼态地道,“呐呐,警官叔叔,我有发现要告诉你哦!” 毛利大叔那边,柯南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那现在就只好关注一下劫匪的位置,等一下好快些告诉警方、进行抓捕。 “啊,小朋友有什么事吗?”警官先生好脾气地蹲下身,问道。 然而,在看清楚目标的移动方位后,柯南却呆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警官——为什么劫匪们现在离银行并不远,而且似乎正在朝着…… 广田雅美小姐和她前男友约好的那座大桥的方向上移动?! “小朋友?”警官先生见柯南突然没了下文,正准备安抚一下可能被劫匪吓到了的小孩子,身上的呼叫器突然响了,于是警官先生顺势接通了通讯器。 “什么?!” 警官惊讶的声音一下钻进了柯南的脑袋里,柯南连忙抬头问道,“警官叔叔,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依旧处在被消息震惊到了的警官下意识地回答道,“被警方追捕的那辆运钞车,在逃跑的路上突然发生了爆炸……” …… 细思极恐的寒意从脚底爬上脑后,柯南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他的确是把发信器、贴在了劫匪带走的箱子上吧?! 之前黑暗之中,广田雅美突然抽走的手腕、频繁响起的重物碰撞声、以及在他记忆位置上不应该出现的存款箱……种种仔细思考起来有些不对劲的片段一一在柯南脑海里闪现。 “哥!你在哪里?!” 获救人质中的一名女孩突然叫了起来,惊慌地拉住身边的人,比划着,“你们看见我哥了吗?!他大概这么高、棕色卷发,他好像跟我走散了,我现在怎么找也没找到他!” 被女孩惊了一下的柯南回神,看着女孩示意的身高,抿着嘴马上丢下警官先生,跑到被另一名警察架起来就要带走的那名劫匪身边,大声喊道,“大姐姐!你快来看一下这个人是你哥哥吗?!” “小朋友,不要捣乱的啊,我们会帮忙找人的,现在先让我把这个危险的坏人带走……” 被警察无奈阻挡着的柯南充分发挥了孩子的优势,死缠烂打道,“大姐姐找不到哥哥了,警官先生让我们看一下吧!看一眼就好,真的就一眼好吗!” 被缠住的警官无奈,只好顺着柯南,掀开了劫匪头盔……然而露出来的,赫然就是一头棕色的卷发! “这怎么可能?!” 被柯南叫过来的女孩一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她的哥哥,于是连忙向同样意外的警察解释道,“哥哥……我哥他不可能是劫匪的!劫匪抢劫银行的时候,他还跟我在一起!” 是啊,这怎么可能……想通了一切的柯南握紧了拳头,可恶!之前人质被劫持的情况太过紧张,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样自救上了,却没到他竟然忽略了那么重要的信息! 就像是在黑暗和混乱之中,那名始终沉默的劫匪将自己的身份和人质进行了互换一样。 广田雅美小姐是故意在黑暗中挣脱他的手,然后借机在黑暗中把推车上的存款箱和劫匪带来的三个存款箱上进行了调换,所以柯南才会听到箱子移动的声响! 而且,柯南和黑谷彦是在外面等候广田雅美取钱的,他们并没有亲眼看到广田雅美将钱取出来,广田雅美携带的三个箱子里有钱也只是劫匪的一面之词。 那么广田雅美为什么要那么做?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所有人、甚至包括劫匪在内都被广田雅美小姐骗了——广田雅美并没有取出十亿日元,被抢走的十亿日元也根本就不在劫匪手中,而是被广田雅美用炸/弹调包带走了! 而被前男友敲诈什么的,恐怕也都是借口,广田雅美小姐很可能和劫匪们就是一伙的,在劫匪们转移了警方视线之后,她才大大方方地带着十亿日元、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离去, 随后又启动了炸/弹,杀人灭口! 第106章 不, 不仅仅是杀人灭口。 柯南越想拳头握得越紧,背后也越来越凉……如果将思维方式从传统的“到银行柜台前取钱”,转化成“广田雅美小姐是去银行的保险柜, 取她之前存放的现金”会怎么样? 毕竟,没有人规定保险柜里就不能存放现金! 如果不是柯南安放的发信器暴露了存款箱经过调换的这一事实, 广田雅美只需要事先提前一段时间在银行租另一个保险柜, 然后准备好掉包灭口的炸/弹, 就能正大光明的在众人面前将十亿日元偷梁换柱、纳入怀中! 而为了客人的隐私, 通常银行工作人员是不会去确认保险柜里存的是什么的……也就是说, 没有人有证据证明、广田雅美她身上本来就没有十亿元的现金。 同时劫匪那边也发生了爆炸, 不出意料的话, 存款箱会在爆炸中被摧毁, “被劫匪劫走的十亿元”也将再无人追查下去——因为被劫走的那十亿日元, 已经在大众的眼中被爆炸和火焰销毁了,而广田雅美带走的十亿元是她自己的钱, 不对吗? 于是十亿赃款, 在广田雅美到手的第一时间就成功经过了第一层洗白。 甚至就算警方怀疑爆炸另有蹊跷,他们的追查目标也只会是另外一个利用大厅中的人质金蝉脱壳的劫匪,而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身上携带的十亿日元、同样被作为人质的广田雅美! 先利用劫匪转移视线, 后杀人灭口进行洗/钱, 这般奇妙的、一石二鸟的计策让发现了一切的柯南心惊, 但他…… “小朋友?”警官先生站起身,“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不要乱跑哦?快回你家人身边吧, 叔叔要去工作了……”劫匪那边发生了爆炸, 留在现场的警方人手恐怕还要重新调动一下。 “好、好的!”柯南扯扯嘴角,勉强笑着应道, 仔细分析思考之后、却没有提到有关广田雅美的事。 因为他拿不出什么证据。 仅仅一个发信器的定位说明不了什么,柯南自己可以确信自己没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贴错箱子,但其他人也不会信他一个小孩子的话。 其实最有效的证据,就是在广田雅美带着钱离开银行之前,就将她拦下来,然后马上将存款箱里的现金编号和银行丢失的现金编号进行对比,确认她手中的就是赃款。 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晚了,广田雅美已经带着现金离开。 而能想出这么周密抢劫计划的对方,自然也能想到事后、万一警察想要核查一下她手中的现金编号所可能暴露出来的这一点漏洞,那么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是,抢劫案后再无“广田雅美”此人,广田雅美将带着赃款直接消失在大众视线中。 但柯南觉得如果广田雅美突然消失、警方怎么都联系不上她的话,恐怕反而又会引起一些怀疑,这和先前计谋中、广田雅美并不想让警方怀疑上她、而选择让劫匪来背锅的这一行动存在矛盾。 那么就只剩第二种情况了——广田雅美在离开大众视野的之后,必然会将赃款再次进行调包,用来源合法的十亿现金在警方的调查中没下赃款。 如此,新的、更多的疑惑又在柯南心中生起,要实现上述这一点,就说明广田雅美手中已经有了至少明面上来源很合法的十亿元钱,那并不缺钱的她为什么还要来抢劫银行? 只是单纯的为了用十亿换二十亿,贪心不足、想获得更多的钱吗? 还是说另有目的? 又或者是广田雅美小姐计划抢劫,也是另有隐情所在? 那黑谷先生他对这一切是否知情? 假设广田雅美小姐背后真的还有更大的阴谋和黑手,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贸然行动、让警方去追查广田雅美,得到的除了没能发现真相的警方的一句“果然还是小孩子胡言乱语吧”、以及打草惊蛇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柯南只得暂时忍住了马上告诉警广田雅美小姐有问题的想法。 那么……柯南目光坚定了下来,一手扶住追踪眼镜,借着身形的矮小快速在人群中穿梭起来, 那么他就只能自己继续调查! …… 隐于人群之后的瘦高身影拉了下兜帽,静静地目送着柯南跑出银行…… [苏格兰,情况如何?] 耳麦里传来广田雅、不,应该是宫野明美的声音。至于宫野明美询问的对象…… 是的,苏格兰。 之前被柯南一针麻醉放倒,却又金蝉脱壳的巡逻劫匪就是苏格兰;矮个劫匪嘴巴里、不希望节外生枝的那个人指的也是他;黑谷彦口中和他一对一没有问题的人,当然同样非诸伏景光莫属。 不过柯南为数不多没有推理出的真相就是……广田雅美和劫匪们还真的不是一伙的,劫匪们并不认识广田雅美,打入到劫匪内部的人其实是诸伏景光才对。 黑色地带里,多的是为了钱而愿意拼命的人,宫野明美几人简单挑选之后,便盯上了准备购买/枪/支、大干一票的劫匪老大团伙,诸伏景光便用假身份进行接触,以自己能提供枪/支装备为由、成功加入了对方。 在原定的计划之中,诸伏景光会诱导毫不知情的绑匪发现广田雅美,让劫匪将“肥羊”广田雅美和上面铺了一层厚厚假/钞的炸/弹存款箱和抢来的十亿日元放在一起。 接下来就到了诸伏景光所扮演的角色,需要做的事了——他会因为多绑架了一个人质这件事,找借口和绑匪老大发生冲突,到时候他会打掉灯光、方便广田雅美进行脏款的调包。 下一步,人质中的黑谷彦会借劫匪内讧、自救报警,完成掉包任务的广田雅美也会带着真正的十亿日元、在诸伏景光的协助之下找机会逃出劫匪的控制;最后在劫匪们只得狼狈逃跑引走警方时,引燃炸/弹、毁掉一切人证物证。 正式开始行动之后,前期计划在异常顺利地进行,都不需要诸伏景光真的去暗示诱导什么,矮个劫匪就发现了广田雅美、而劫匪老大也的确起了贪心想要多捞一笔…… 但柯南这个孩子,倒是真的成了一个意外。 在按照计划行事的雅文邑、听他的命令把柯南的通讯器交出来的那一下,诸伏景光还没有觉得意外,因为之前在孤岛凶案上、诸伏景光就已经见过这个孩子异常冷静淡定的一面了。 可等诸伏景光从行动耳麦里听到雅文邑那边,柯南在问黑谷彦身手怎么样、打算自救的时候,诸伏景光才是真正的小小惊讶了一番。 对凶案和劫案现场保持冷静,可能是孩子的性格问题,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真的能那么快地想出自救计划? 那个徽章通讯器,还有突然射向他的麻醉武器,又是一个普通小孩子会有的? 以及之前诸伏景光就隐约感觉到柯南似乎有些不对劲,所以诸伏景光决定顺势而为,配合柯南的计划、躲开突然的攻击——麻醉针之后,假装晕倒。 广田雅美也见机行事、完成了自己的调包任务。 看着突然离开银行的柯南,依旧留在现场观察任务后续、排除隐患的诸伏景光眼底的探究更深。 难道这孩子发现了什么…… 可是面对宫野明美那边的询问时,诸伏景光却暗自隐瞒下了柯南的异常行为,诸伏景光回答道,“一切顺利,” “没有人怀疑上你们。” 第107章 从苏格兰那里得知一切顺利之后, 宫野明美松了口气,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黑谷彦、毛利小五郎以及她的“前男友”。 她也该收尾撤退了。 …… “……所以你小子没有打算敲诈广田小姐?”毛利小五郎怀疑地看向被他一把按在地上的男人,手上微微用力, “你只是想逼广田小姐和你复合?” “啊!痛痛痛!”被反擒在身后的胳膊被毛利小五郎一用力,传来的疼痛让长相其实还挺端正的男人扭曲了表情, 年轻男人痛哭出声, “我真的不知道雅美她家那么有钱的啊!” “我当时就是说的气话、也没有偷拍什么设计稿, 我哪里看得懂她画的那些东西啊……”男人呜咽着, “我本来想着她肯定拿不出那十亿元, 以后就不会再和我分手了的呜呜, ” “现在说要给我钱, 我也当是雅美拉不下面子, 想找个借口把我叫出来, 再告诉我、她准备和我复合了,所以我才高高兴兴地跑过来的!谁知道我刚和雅美见面, 你就把我按地下了……” 年轻男人万分悔恨, “你要是不信,你掏到我的口袋,里面还有我准备送给雅美的复合戒指!” 毛利小五郎被男人哭得一愣一愣的, 还是一边的黑谷彦动作利落, 翻了翻男人的裤子口袋、还真的找到了一个装着银戒指的盒子。 难、难怪广田小姐刚到桥下, 装钱的箱子都没放下、人也没走,这个家伙都不用毛利小五郎专门去找、就跟自投罗网一样冲了出来…… 毛利小五郎默默无语,感情广田小姐的前男友压根就不知道她多有钱, 还以为广田小姐是愿意和他复合了啊! “混蛋, ”毛利小五郎替广田雅美感到气愤,“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气话, 广田小姐去取钱的时候还差点遇到危险了啊!” “危、危险?!”早香哭着马上看向广田雅美,“雅美你、你没有事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呜……” “毛利侦探,算了吧、我不想再计较这些了。” 说要自己缓一缓情绪的广田雅美这时候也冷静好了,走了过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的前男友,“既然早香君不是有意敲诈、那就当做一个误会,不用再送到警局麻烦警官先生们了……” “不过早香君,我们实在不合适,”广田雅美认真地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以后就当个朋友吧。” “雅、雅美哇呜你再原谅我一次吧呜呜呜!!” 被广田雅美狠狠地在心上插了一刀的早香顿时哭得更惨了,哭声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在毛利小五郎尴尬地把他放开之后,男人依旧趴在地下、抓着又从黑谷彦手里抢回去的戒指,哭得起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毛利小五郎刚刚把他怎么了呢。 毛利小五郎嘴角一抽,连忙从周围看过来的围观群众摆手,“这和我没关系啊,我没打他!这混蛋就是自己做错事了、失恋了而已!!!” 宫野明美:……雅文邑他,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戏精?! 但就让这么个失恋的家伙继续哭也不是事啊,毛利小五郎头疼,看向不打算追究对方敲诈自己一事的广田雅美、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先带早香君回家吧,”广田雅美也有几分头疼地道,“我知道他家在哪,之后我再好好跟他开导开导。” 毛利小五郎贴心地问道,“需要我也陪同一起吗?”看在那笔丰厚的委托金和广田雅美这个大美人的份上,毛利小五郎的服务意识十分到位。 “就不麻烦毛利侦探了,”广田雅美挽住了身边在她靠近后、一瞬间又僵硬住的黑谷彦的胳膊,“彦君会保护我的。” “那广田小姐以后有事再来找我,只要有我毛利小五郎在、不管什么麻烦都能迎刃而解哈哈哈!”又解决了一张委托的毛利小五郎顿时得瑟起来。 广田雅美连忙应声,“好的,这次也辛苦您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她也会记着的。 广田雅美委托的敲诈案件圆满结束,黑谷彦来回两趟、把刚拎下车的十亿日元重新放回了后备箱,顺便把赖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己的同伙也扛进了副驾驶,随后驱车离开。 “不愧是我毛利小五郎!”数了数手机上刚刚顺利到账的委托金后面的那一串零,毛利小五郎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呦西,现在去把柯南接回来,小兰她应该也已经做好饭等我回家了吧!” “啊对了,”被广田雅美简单告知了一下银行劫案一事,知道柯南被留在了银行、不会有危险的毛利小五郎突然反应过来, “广田小姐他们之后,应该不会忘了要去做笔录的事吧?” …… 做笔录是不可能做笔录的。 宫野明美还要掐着点、按时把钱给琴酒送过去,而早香这个工具人怎么处理…… 车停在了一处港口的集装箱外,雅文邑带着宫野明美和早香一起下了车,而先前还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早香表情一变、贪婪的目光就盯上了雅文邑手里拎着的存款箱。 “你们要演的戏,我可演好了,委托金还有之后会用来应付警察检查的、来历清白的十亿元也都是我借你们的,”早香眼珠子转了转,毫不客气的伸手就要拿雅文邑手里的箱子,“所以你抢来的这十亿元里,怎么也要分给我个八、九亿吧?” 宫野明美不是有了十亿还想要十亿的贪婪鬼,但早香他是——如果不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金钱、早香才不会把自己的钱借给宫野明美实施计划。 早香威胁道:“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在警察面前揭穿你们啊!” 宫野明美眼底闪过不忍、手指动了动,还没有来得及出声警告和制止一下早香不要命的想法…… “砰——!” 一声枪响,从雅文邑手中射出的子弹穿透了早香的大脑,男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贪欲爬上来的那一刻。 “雅文邑!”宫野明美猛得看向一脸冷漠的男人,“不是说好了可以让他加入组织,留下一命的吗!” 雅文邑不解宫野明美为什么生气,默默地道,“但是,他不愿意交敲门砖。” 留早香一命的前提是,早香愿意把他借给宫野明美的那清白的十亿日元也送给组织、当做敲门砖,但刚刚很明显、贪婪的早香并没有意识到组织是怎样可怕的庞然大物,妄想再从抢来了十亿日元里分一大瓢羹。 在整个十亿日元抢劫案中,宫野明美和苏格兰两人负责制定计划,后续的实施也是他们两个各自负责。 所以,演技并不像宫野明美那样出众;也做不到像苏格兰那样灵活应变、统筹大局;只会听从别人命令行事、顺便给宫野明美当个僵硬的戏搭子的雅文邑,能做的就只有灭口这一项工作了。 所以仅剩的这一项工作,敬职的雅文邑肯定会十分认真的完成。 六名劫匪再加上早香,一共七条人命……在组织中“威名”远扬的苏格兰和雅文邑的双重监视之下、不得不心狠下来行动的宫野明美张了张嘴,突然感觉到了无力与悲哀。 她本来以为……她至少可以少害死一个人的。 “做的不错,雅文邑。”黑暗里走出了两道身影,琴酒十分欣赏雅文邑的干净利落,“这才是我们一贯的手法!”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琴酒说的话,化用自原著中,明美姐质问他、为什么给她的安眠药却变成了毒药的时候,琴酒的回答——【那就是我们一贯的手法!】 ps:感谢名单后面有个小剧透,不喜勿翻 第108章 “伏特加, 手套戴好、去把东西调换好拿过来。” 看在已经到手了的十亿元和应付完警方就能到手的另外十亿元的份上,琴酒心情还算不错地提醒着马马虎虎的小弟、指挥着伏特加行动。 “雅文邑,你继续保持警戒。” 被琴酒点到名的黑谷彦点了下头, 将带着……羡艳的目光从早香的尸体上移开——好羡慕啊,又有一个同类下班了, 毕竟琴酒他身上的气运也不小, 足够见证同类的撕卡了。 嗯……同类。 贪财舍不得花钱, 钱没花完又舍不得死的早香已经头疼撕卡许久了, 所以在从同为同类的艾碧斯那里、得知黑谷彦他们的计划里还缺一个演员的时候, 早香带着自己积攒下来的资产、高高兴兴的就入了伙。 而以宫野明美和诸伏景光的视角看来, 就是在他们制定好计划、写报告打算向组织先借十亿元以应不时之需后, 一向隐于幕后的艾碧斯就十分贴心的送来了工具人。 [听闻你们的需要, 而我刚好有点钱暂时存放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你们去银行取款的时候,顺便帮我把钱带回来吧。 作为报酬、我可以借给你们周转用的那十亿元。] 以上, 就是艾碧斯邮件的全文。 但诸伏景光也调查过早香的背景, 除了性格上的吝啬贪财、导致他的风评不好之外,早香还真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更别提和艾碧斯有什么金钱上的关系了。 早香的钱都是他自己一点点赚、一点点攒下来的, 是绝对干净、经得起警方调查的钱。自然不可能是艾碧斯口中的什么“暂时存放”, 早香甚至连组织和艾碧斯的存在都毫不知情。 和手上曾经有过人命的那帮劫匪对比下来, 早香其人怎么也罪不该死,因此宫野明美才想将对方引入组织、至少能救下对方一命。 可惜到最后,事与愿违…… 而艾碧斯那种直接将他人的私有财产视作是自己暂存在对方身上的理所当然;仿佛真的只是让他们去“顺便”取个钱、而不是杀人夺财一样的轻松口气;以及还没有行动, 就先支配起别人的财产、说是借给他们的傲慢态度…… 种种都让宫野明美和诸伏景光心理上感到了些不适, 只是碍于周围还有组织人、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不过黑谷彦对小伙伴们藏着的心思倒是迟钝的一无所知,在他看来, 早香是同类、艾碧斯也是同类,所以早香的钱也是艾碧斯的钱这一点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更在意的是…… 想着身边能力出众的琴酒、宫野明美还有苏格兰等人,黑谷彦小小地忧愁了一下,他似乎需要更加努力的工作了,毕竟组织连宫野明美这种基层人员都那么能干,而他再不努力的话…… 黑谷彦的确是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像早香这样顺利下班、或者是顺利退休,但他唯独不想被辞退。 并不知道身边寡言安静、跟个背景板没什么两样的雅文邑已经陷入了职场内卷带来的焦虑之中,宫野明美却突然抬手拦下了伏特加。 没有大哥的发话,伏特加迟疑看向琴酒,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宫野明美。 “琴酒,我妹妹在哪,”宫野明美态度却十分强硬,“不是说好我给组织十亿日元,你们就放我和妹妹离开的吗!” 去掉艾碧斯“借”给她的那十亿元,宫野明美也的确完成了组织的要求,但她现在并没有看到约定里应该出现的宫野志保, “她现在在哪儿,马上把她带过来!” …… 几分钟前 刚刚跟着定位,凭着两条腿各种抄小道追踪过来、现在正躲在远处的集装箱后偷听的柯南突然听到了枪声,猛得捂紧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再惊动了对方。 可是,为了赶时间、柯南跑得太过匆忙,先前在劫案中被抢走的通讯器手机什么的,都没来得及拿回来。 而且柯南光是屏住剧烈运动之后的大喘气、稍微靠近广田雅美他们一些就已经花费了很大的精力了,他现在的位置也只是能隐约听见对方的交谈声而已。 现在广田雅美他们也已经下了车,在没有其他掩护的情况下,柯南也根本不可能再不惊动任何人的离开、去寻找电话亭报警。而一旦被对方发现…… 这片寂静的集装箱上空,就又会响起一道枪声。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柯南小心翼翼地探头,首先吸引到他的、就是现在躺在地下的那具陌生的男性尸体,结合听到的交谈内容,对方应该是和同伙发生纠纷、被灭口了。 随后,柯南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着的熟人——黑谷彦抬起的枪,甚至都还没放下。 黑谷先生他!震惊之下的柯南还没反应过来分析什么,又有两道熟悉的身影自黑暗处走出来,柯南身体瞬间僵硬住了,如果他刚刚选择从那边潜伏过来,岂不是正好就会被…… 琴酒和伏特加他们抓个正着! 发现自己竟然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柯南冷汗冒了出来……另外,广田雅美小姐她果然是被胁迫的,劫案背后还有黑手! 而随后广田雅美和琴酒的对话,也肯定了柯南的想法——宫野明美是被一个神秘的组织,用她的妹妹胁迫的! 琴酒和宫野明美的对峙依旧在继续,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宫野明美,琴酒笑了一声、不过看上去更像嘲笑,“你是说雪莉?” “广田雅、噢,应该是宫野明美,我以为你知道……”琴酒掏出来了枪、不客气地指向了宫野明美,“那种交易……雪莉和你这种废物可不一样,我们怎么可能让你带走组织的红人?” 宫野明美心沉了沉、她何尝不知道她妹妹有多受组织重视,但哪怕有一丝的机会可以将妹妹救出组织,她都想要一试。 “别忘了,艾碧斯借给我周转用的那些钱、还需要我带到警方面前再走个明面,所以你现在不能杀我,”宫野明美咬了咬唇,依旧没有退后半步、做着最后抵抗,“不把妹妹交给我的话,你们就别想我之后会再配合你们!” “宫野明美,你这是在找死!”琴酒冷哼一声,“别太天真了,杀了你……我也有办法把钱拿回来,” 虽然因为这种小事、去找贝尔摩德易容成广田雅美的样子帮忙,的确有些大材小用,但那个女人可是很乐意看到宫野一家倒霉的。 咔嚓、子弹上了膛,琴酒最后警告道,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把路让开。” 第109章 快让开啊!广田雅美小姐!! 暗处的柯南比宫野明美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先活下去,其他的以后再从长计议! 毕竟宫野明美又不是什么假面超人、还能以一敌十, 她当然拦不住伏特加的行动,但琴酒仍然让她主动让路, 明摆着就是让宫野明美表态了——是选择继续配合他们行动, 还是死。 原本简单的交接工作, 现在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柯南急得控制不住得盯着琴酒看、脑子里也转得飞快…… 麻醉针已经在劫案中用掉了, 现在他身上也没有其他武器, 能用的只有一双增强鞋, 但显然就算用上它、柯南也不可能跑得过子弹, 而且对面除了广田雅美、还整整有三个人! 怎么办!眼见着广田雅美迟疑了一下、似乎仍不想让步, 柯南咬紧了牙关……因为黑谷彦的动作太过痛快、前面那名男人他还不及反应就已经遇害,现在他又要眼睁睁看着广田雅美小姐死亡吗?! 然而或许是因为柯南的目光太过专注、长年在危险中摸爬滚打的第六感被触动, 本来拿枪指着宫野明美的琴酒突然跨出半步、左手腕一转, 伯/莱/塔的管身猛得敲在了宫野明美的颈侧。 宫野明美顿时失去了意识。 “大哥?怎么了!”近处的伏特加手忙脚乱地扛住被打晕的宫野明美,却见琴酒的枪口转向了一侧的集装箱上、一边待命的雅文邑也同时向集装箱的方向大步跑去, 琴酒厉声, “谁在那里、出来!” 糟糕!他被发现了!!! 琴酒的动作很快, 变故在眨眼就已经发生, 集装箱外有持枪的琴酒守着、黑谷彦也在快速向他逼近……来不及了,无处可逃的柯南僵在原地,紧张之下的瞳孔剧烈收缩着, 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但其中一道的声源却是在柯南的上方。 一道矫健的身影突然从柯南藏身的集装箱上方、一跃而下,开枪一举逼退黑谷彦;第二枪自然就是来自琴酒的反击了。 就地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瞄准他心脏的子弹, 黑谷彦脚掌蹬住地、刚想再冲上去抓住这位“不速之客”,而且抬头的一瞬间,刺目的光团在黑夜之中骤然爆炸! 黑谷彦:?! 几乎将四周化作白昼的闪/光/弹,立竿见影的拦下了琴酒几人,等琴酒硬扛着耳中的轰鸣、眯着眼睛第一时间寻找目标之时,对方和之前隐约察觉到的被偷窥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是说现在不能找出痕迹去追,但闪/光/弹的强光一定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很可能会引来警方,而现场还有一具尸体需要处理。 就这样丢下现场和二十亿去追对方,还不一定能抓住那个老鼠——谁能知道对方手里会不会还有第二枚闪/光/弹?或者对方会不会把他们引到包围圈里? 所以,去追的话、得不偿失。 “啧、只能让他跑了,”措不及防被阴了一道的琴酒压了压礼帽,快步走到宫野明美他们开来的车边,快速检查了一遍,果然在一个存款箱的一侧、发现了一个小巧的贴纸式发信器, “好,很好!”琴酒骤然间爆发出来的肆意杀意,硬生生地压着周围的气温都好像低了几度,“雅文邑!” 宫野明美已经被他打晕,怒火中的琴酒用力捏碎了发信器、开口就准备质问另一个家伙,然而琴酒杀气腾腾地再一转头,却发现雅文邑依旧狼狈地蜷缩在地上、身体颤抖不止…… 该死、琴酒立马反应过来了这个他十分欣赏的家伙的那个致命弱点——雅文邑他畏光! 就算脱敏治疗已经初有成效,闪/光/弹这种级别的剧烈刺激也不是黑谷彦能扛得住的,雅文邑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 “大、大哥!抱歉我没听清……”痛苦地捂着耳朵的伏特加并没有琴酒那么强悍的体质和忍耐能力,他现在的耳朵里还一阵阵耳鸣,如果不是因为他常年戴着墨镜、伏特加甚至怀疑他现在都该暂时性失明了。 “伏特加!去把箱子和雅文邑……还有宫野明美都带回车上!”琴酒忍着又重复了一遍,反手找出耳麦、连上了另外一个的频道,宫野明美和雅文邑暂时都没了意识,但还有一个家伙在呢。 “苏格兰,”琴酒阴沉地开了口,“我需要一个解释……” …… [为什么宫野明美会带着老鼠和我见面……] 刚确认完警方这边没有露洞、已经悄悄离开银行,踏着渐深的夜色,准备回安全屋汇合的诸伏景光,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接到琴酒的通讯。 思考着,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回答着,“老鼠?或许、你应该不介意详细和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毕竟我可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他还没有那么大胆的过问琴酒的行动。 而在和琴酒简单交流、了解情况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怀疑人选、竟然就是那位跑出了银行不见踪迹、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 发信器是贴在存款箱上的,后续为了减少麻烦、宫野明美在调换完箱子之后,肯定也不会让其他人接触到它,同时排除掉已经死亡的那伙劫匪、宫野明美以及雅文邑这两个同伙, 诸伏景光所知道的、唯一有机会接触到存款箱的人……也就只有对方了吧? 如果是在当时的那种黑暗混乱中,跑过去营救宫野明美的柯南,的确有机会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提前将发信器贴在存款箱上,再加上那个麻醉武器、诸伏景光也不意外柯南会有发信器之类的东西。 假设真的是柯南放的,那么他的这种行为是背后另有人指使,还是说只是柯南自己的行动? 总感觉这个孩子,似乎有一个很不得了的秘密,这可真是……诸伏景光轻轻感叹着, 一位神秘的男孩啊。 第110章 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托柯南躲身在集装箱之后的福,闪/光/弹的强光一时没有对柯南造成如同琴酒他们那样、直面硬扛的伤害,柯南只是被其产生的巨大噪音震得大脑一阵阵眩晕。 而就在这样的晕觉中, 柯南感觉到了一双有力的手猛得将他拦腰抱起…… 是谁?! 柯南一惊,但在奔跑的颠簸之中努力镇定下来、发现突然出现的人似乎是来救他的后, 柯南按压下潜意识的反抗动作, 直到…… “咚——!” “啊!”来自脑门和集装箱的碰撞, 让柯南本来就晕的脑袋更疼了、但疼痛和夜风却意外地帮柯南更清醒了几分, 连忙问到, “怎、怎么了?!” “对不起啊柯南…我先、先休息一下……” 熟悉却有点虚弱的声音让柯南精神一震, 定睛下来的柯南从还牢牢抱住他的人怀里抬起头, 借着月光、果然看见了那张带着泪痣的笑脸, “白水警官?!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不是了无音讯了许久的白水泉还能是谁? 而白水泉现在的笑容不像以前那么好看了, 脸色苍白、额角还渗着冷汗,正抱着柯南半靠在一个集装箱上, 刚刚柯南脑门上的那一下、估计就是白水泉站稳不稳了, 才让怀中柯南撞到了集装箱的铁皮上。 “算了、那些之后再说,白水警官你带手机了吗,我们要马上报警救人……” 心里还挂记着广田雅美的柯南话没说完、突然哑了声, 他手下突然摸到了一片湿乎乎的布料, 抬起手对光一看——赫然是还带着体温的鲜血。 柯南:“?!” “白水警官!先把我放下来!”柯南一下慌了, 此时白水泉也彻底撑不住了、背靠着集装箱滑坐在地,柯南赶紧爬起来检查白水泉的伤势。 这时候来不及问白水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救下了他,对方消失的那些天去了哪儿, 以及白水警官和黑谷先生是什么关系、白水警官又知不知道他的幼驯染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 首先……柯南扒开白水泉腰腹的衣服, 尝试止血, 白水警官你不能出事啊!!! “啊, 手机那种东西、我好像没带?”微微睁开的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白水泉嘴角咳出涌上喉间的鲜血,倒是不怎么在意地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小朋友宽心道,“别、咳…别紧张嘛,小伤而已……” 以琴酒的能力而言、他的那一枪也不是白开的,跃在空中无处借力的白水泉自然不可能真的完全躲开、只能避开要害扛了一枪。 白水泉突然又笑了笑,还好他带了闪/光/弹、克制住了黑谷彦,不然他受着伤还夜盲半瞎着,就算背下了这附近的地图,想带柯南逃出黑谷那个只知道工作的死脑筋的追杀也不容易啊,说不定今天差点就要翻车了呢。 也还好,他足够了解黑谷彦,即使在朦胧模糊的视野里,白水泉也能精准预判对方的行动、认出黑谷彦的身型再瞄准对方的心脏…… 还好…… 好… …… 【我会听白水的话。】 把对幼驯染的了解放在这种地方使用,真的……很恶心。白水泉偏了偏头,把脑袋里、黑谷彦认真看向他的表情和回忆通通丢掉。 抱歉了,黑谷…… …… 可惜的是,人类会因为一些事而翻然悔悟、改过自新;但白水泉不是人类。 哪怕知道这样的自己就像青木说的那样、是一个自私到令人生厌、自大到恶心作呕的家伙,其他方面变了很多的白水泉,却也唯独无法改变他性格上自尊到了傲慢的这一个缺陷。 “自尊”是刻在白水泉这张人设卡深处的核心,又因为灵魂的残缺不全、缺乏其他情感的制衡,偏执的自尊才扭曲夸大成了现在的样子。 哪怕平时为了便于接触孩子,白水泉学会了微笑、学会了随身带着糖果、学会了虚于表面的礼节,深处的核心也不可能改变。 同理心旺盛的泽井医生、死前仍为别人考虑;渴求被选择的无名氏、在最后时刻仍在哭泣;冷漠的清川雅、自以为一个月足以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再难过而果断自尽…… 所有的同类何尝不也是永远地受锢于人设。 人与非人,差距就是如此。 …… 所以,还是九十九卓那个混蛋的错! 不可能悔过的白水泉想到,如果不是因为九十九卓从他身边带走了黑谷彦那么多年,他根本不会为了保护柯南而对黑谷彦下手! “白水警官,你等我一下,”抬手抹掉流到眼睛里的冷汗,勉强帮白水泉止住血的柯南松了口气,又扒开白水泉的眼睑仔细看了看, “那些人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我去找电话报警、马上回来!”白水警官的瞳孔有些不正常的放大,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必须马上救治! 实际上只是在暗处、看不清东西而引起瞳孔放大的白水泉重新眯起眼——白水泉知道自己的眼神很可怕、平时不想吓到小孩子才一直眯着。 白水泉拉住了柯南的袖子,似乎因为伤势而喘不过气地低声道,“先别走,听我说完……” “等以后再说吧!”柯南是真的急得恨不得长翅膀、抱着白水泉直接飞到医院。 “哎呀呀……我刚刚想起了什么,我好像带手机了,”白水泉冲着柯南的方向咧嘴一笑,缓缓说道,“或许等我讲完,我……我就能想起来我把手机放在哪?” 柯南一时无语凝噎,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装傻耍宝了啊,白水警官! “咳咳、这样乖乖听我说不就挺好的吗?柯南……好吧,新一酱,”白水泉正色了几分,问道,“所以你是知道那些人有多么危险的吧?” 这么说……柯南也神色一正,“所以你也知道那些人?!” “是的,我知道,”白水泉捂住简单包扎好的伤口,无奈,“彦酱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白水警官……原来是知情的吗? 记忆里寡言、但与白水警官亲密无间的黑谷先生,和刚刚目睹的杀戮果断、被琴酒称呼为雅文邑的男人身影重合在了一起,被白水泉拉住了的柯南沉默地听白水泉继续道。 “他们是黑夜里的乌鸦、是代表黑色的犯罪组织,是以酒名作代号的穷凶极恶之徒……当然,彦酱还是很可爱的,”白水泉并不掩饰自己的袒护、哪怕刚刚他才对对方下过死手。 “早晚有一天,”白水泉肯定地道,“我会把彦酱,重新夺回来……” “不过那和你一个未成年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看看我现在的这幅样子,你就应该知道他们很危险,如果继续下去……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白水泉苦口婆心地劝道,“新一酱,不如今天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你继续做你的江户川柯南,” “或者我帮你联系一下你的父母、我想工藤优作先生有能力将你送到国外保护起来……” “我拒绝!”柯南打断了白水泉的话,斩钉截铁地道,“如果你接下来都是想劝我放弃继续调查的话,那就不用说了……我不可能放弃的!” “现在告诉我手机在哪里。” 倔强的孩子…… 白水泉叹了口气,“好吧,手机在我上衣内口袋里,你来拿吧、我现在没有力气……” “好……呃!” 担忧着白水泉伤势的柯南马上采取行动,但不成想、刚靠近白水泉怀中的柯南后颈顿时一痛、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也是个天真的孩子,”说着没力气、刀手倒是用得利落的白水泉,抱着再一次被他弄晕的柯南有些犯愁,“果然还是没有把我上次的话听进去,” “说过了不要随意的轻信别人啊,工藤新一。” …… 第二日, 实验进行到了瓶颈的茶发少女冷着脸、反常得在一大早上出现在了实验室外…… 她和姐姐已经两周没有见面了,心情烦躁的雪莉不知道组织什么时候能再同意她们姐妹两人相聚,而向其他人打听得到的、有关宫野明美的消息更让雪莉冷静不下来。 琴酒说什么姐姐最近执行任务去了,但有她这个妹妹在,以前组织可是从来没有给宫野明美派过级别保密、还不能让她知道的任务! 越发浓郁的不详预感甚至让雪莉这几天连做梦、都是姐姐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伤的画面! 不行,雪莉脚步一顿、调了个方向,她今天必须要向琴酒问个清楚,她的姐姐现在到底在哪里! “雪莉大人!”负责保护——虽然看守的意味更重一些——雪莉的保镖连忙拦下已经走到了基地大门口附近的雪莉,“真是抱歉,琴酒大人的命令、您最近不能离开这里。” 所以现在是不仅见不到姐姐、自己还被软禁了吗?! 雪莉深呼吸一口,“……那琴酒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抱、抱歉,我也不知道琴酒大人的踪迹……”保镖一脸的难为情,但拦着雪莉的身体却一步不退。 拜托,那可是琴酒啊!得罪了雪莉这个研究员、最多被穿穿小鞋、刁难一番,要是没办好琴酒大人安排的任务,那可是要丢命的啊! 这点道理,保镖还是懂得,于是继续劝道,“雪莉大人,有什么事我都可以代办或者等我遇见琴酒大人的时候,代为转告……”当然,希望最好没事,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和琴酒那个杀神打交道! “……转告有什么用,我现在就要见到姐姐!” “雪莉大人,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吧!”保镖苦笑,他怎么可能知道宫野明美在哪里……不过昨天晚上他倒是看见伏特加扛着宫野明美、跟着琴酒回了基地,但他哪里敢擅自把这件事告诉雪莉啊! 依昨晚琴酒冷冰冰的杀气来看,宫野明美是死是活、都还是个问题…… 保镖正想着,突然眼尖地在基地出口处看见了熟悉的黑色大波浪,“哎?!雪莉大人……宫野小姐就在那里,” “宫野小姐还烫着发、化着妆,应该是有任务要做伪装了一下吧,让你们现在见面可能不太方便,不如您就这样看一眼……”保镖说着,为雪莉远远指示了一下那道快速离开基地的身影。 不过保镖没想到、他本以为生死未卜的宫野明美竟然看起来没什么事。 “您看见了吗,”保镖说着,扭头看向雪莉时、却是一惊,“雪莉大人,您……怎么了?” 只见雪莉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宫野明美离去的背影,仿佛…… 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第111章 正当宫野明美将要登上基地路边停靠的汽车之时, 脚步突然一顿,宝石蓝的眼睛回眸一瞥、看见的就是雪莉转身离开的匆忙样子…… “宫野小姐,”汽车车窗被摇了下来, 猫眼、留着胡茬的司机侧头、好心催促了一下,“我们的动作需要快一点儿了, 警方还在等我们。” 宫野明美收回看向雪莉的眼神、理了下耳边的卷发, “苏格兰?今天怎么是你开车。”司机这个职位, 在她和雅文邑在一起的时候, 可都是由雅文邑这位沉默的绅士先生来担当的。 而且, 在十亿日元抢劫案中, 苏格兰这个留在暗处的后手, 可没有在警方的面前出场过, 就算是雅文邑万分得想和苏格兰互换角色、不想扮演她的男朋友, 这个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因此苏格兰不该出现在这里,跟她一起去警察局才对。 察觉到了宫野明美的警觉, 诸伏景光无奈的笑了笑, 示意她往车后排看,“昨天晚上回来,他就成这样了……” 只见后排的车座上, 蜷缩着一个略显笨拙的被球——一层层的被单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散落在外面的些许白色发丝, 勉强让人猜出被子里的家伙是谁。 诸伏景光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抬起露出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些乌青,“相信我, 我努力过了, 我光是把他从被橱柜子里拽出来、塞到车上,我就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也是时间有些不够, 可能来不及按时赶去警局做笔录的原因。 昨天晚上的刺激还是太大了,本来已经可以勉强接受一些光亮的雅文邑、直接被刺激地发生了剧烈的心理反弹……诸伏景光现在都不想去回忆昨晚他是怎么从琴酒那里把人接到安全屋、又是怎么把人从安全屋硬扛到车上的。 曾经见过幼驯染为了获取情报、去宠物医院工作的诸伏景光,很难不把害怕得拼命挣扎的雅文邑和曾经在幼驯染手中、誓死不愿下水洗澡而疯狂乱抓的那只“绝世凶兽”联系到一起。 很巧,那只“绝世凶兽”也是一只纯白色的长毛布偶猫,和雅文邑刚好撞色。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开车了、能不能顺利的做完笔录都是个问题,”诸伏景光继续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所以琴酒让我先带着看管一下……” “毕竟怎么说,雅文邑也算是我的搭档吧。” 宫野明美目光在诸伏景光手背的乌青上停了停,心中了解——这是被“猫”抓了,随后才放心的,拉开副驾驶座上了车。 “不过……”宫野明美思索着,“警方那边,为什么会突然把我们都召集过去做笔录?” “这个我也不清楚,”诸伏景光打着了火,“先过去看看吧。”如果不是一大早上就接到了的警方通知,他怎么也不可能在雅文邑状况极度不稳定的现在、带对方去做笔录。 但警方都专门通知到个人了、还逃避不去,那“影响”可能就不太好了。 …… 当然,迟到的影响一样不是很好。 车已经停在了警视厅门外,但人嘛……诸伏景光看着上手被撕烂的被单,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始思考怎么把车后座那个死死抱着座椅、拒绝下车的家伙弄出来。 难道他又要和雅文邑这只“绝世凶兽”,干架干一个小时吗? 初见时,那个冷漠、神秘、可怕的雅文邑形象,在诸伏景光和雅文邑的日常相处过程中已经碎了一地,但诸伏景光没想到这一地的碎片还能再碎得更狠亿些。 “黑谷,你还好吗?”诸伏景光放轻声音,换在认识雅文邑之前,诸伏景光怎么也没有想到过他这个卧底、竟然有一天还要关注组织中人的心理健康。 被团子动了动,重新恢复平静。 黑谷彦一声不吭地缩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苏格兰忘掉他这个大活人,而一片浆糊的大脑里还在重复播放着昨天印在他瞳孔上的爆炸……汽车车体外的光亮,现在完全满足不了黑谷彦对安全感的需要。 或许给雅文邑留些时间,冷静一下、缓一缓会比较好,但可惜的是、警方等不了了。 守在警视厅门外的佐藤美和子也发现了诸伏景光一行人——毕竟在警视厅附近停车,下了车却硬是从车后座拽出来半截被子的存在,也是难得一见。 观察了一会儿,佐藤美和子选择迎了上来,问道,“请问你们是广田雅美小姐,和黑谷彦先生吗?” “抱歉,我不是……”诸伏景光再次示意警官小姐也往车里看,“如你所见,黑谷他本来心理就有点……再加上昨天因为劫案受到了些刺激、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我是陪同他来的。” 一侧的宫野明美也接着歉意地、为自己的男友解释道,“我是广田雅美,不过彦君他……还请见谅,他不是有意不配合的、彦君只是还有些害怕。” 佐藤美和子:……?! “……辛苦你们配合了,”佐藤美和子沉默了一下,这下倒显得硬是打电话催促黑谷彦这个心理有问题的受害人、来做笔录的警视厅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其实着急找你们来,除了做笔录之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佐藤美和子缓缓地解释道,“昨天晚上,毛利先生报案、被你们留在银行的那个孩子,” “江户川柯南,意外失踪了。” 宫野明美一愣、惊讶地捂住了嘴,连诸伏景光都顾不上还缩在车里的黑谷彦,神色微微一变……演技之出色,完全让人看不出当初就是诸伏景光、亲眼目睹着柯南跑出银行的。 “柯南失踪了?!”宫野明美接着蹙紧了眉头,着急地问道,“什么时候失踪的,我不是让他留在了银行吗?那么多人还有后续到的警察,他怎么会出事!” “具体的失踪时间应该是在警方到达银行之后,我们有警员见到过这个孩子,但是后来他就不见了,银行附近的监控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佐藤美和子包括警方的上上下下也很为那个孩子着急,不然也不会一大早上的就联系上宫野明美他们,佐藤美和子继续道,“所以想找你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作为和那个孩子最后接触过的人、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还有当时劫案的那些劫匪,听现场的其他证人所言、广田小姐你和他们近距离接触过,那还记得劫匪们有什么可以辨认的特征吗?” 六名劫匪还有一名在逃,警方担心的、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怕那位在逃的劫匪、出于报复心抓走了破坏了他们计划的柯南! …… “啊啾!” 白水泉猛得打了个喷嚏,腰侧包扎完毕的伤口震得一痛一痛的,白水泉仔细想了想、觉得肯定是青木司那个变态弟控在骂他。 原因嘛,大概就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委托青木司处理沿路监控上、柯南的身影,然后顺便帮他处理一下伤口什么的,结果打扰到青木司和他亲亲弟弟贴贴了吧? “死变态,早晚我要以猥/亵未成年的罪名把你关进去、想死也死不掉……”白水泉暗暗骂了一声。 啊?他才委托完对方处理痕迹,现在就说要把人家抓进去有些不道德? 同类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 再说,白水泉他又不是没出钱,为了好好照顾青木义昭、给青木义昭提供最好的生活环境,青木司凭借着他那手出众的黑客技术,可没少接些黑活。 在无关青木义昭的事上,青木司一向以钱为标准——倒也不是爱财,只是想养好一个孩子的确十分费钱。 关上灶台上的火,白水泉把做好的早餐端到桌子上,转身准备去叫柯南起床……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惊吓太大、还是他后来补的麻醉剂用量太多,柯南一觉睡到现在,还…… 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一张展开的白色床单张牙舞爪地迎面扑上来,小小的身影借着床单的掩护,猛得从白水泉身侧冲了出去! ……没有醒。 “哎呀,原来已经醒了在装睡吗?”白水泉随手挥开盖向他的被单,另一只手探出一捞、和经验丰富的渔民下河叉鱼没什么区别,白水泉轻轻松松地揪住了柯南的后衣领。 往外冲的柯南顿时脖子一紧,双脚离地! “饿了吗?跑这么快,小心摔跤啊……” 白水泉毫无绑架犯的自觉,看见柯南被拎得有些不舒服、便控制住对方挣扎的四肢,也不怕触碰到伤处直接将柯南往怀里抱去,笑嘻嘻地道,“如果还是这么匆匆忙忙的、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恐怕要把你绑在椅子上吃饭了呢?” ……这是威胁对吧? 被叉住的鱼、柯南顿时不敢动了,暗自吐槽后悔着,这绝对绝对就是威胁!!他怎么就没有长记性,在白水警官这里竟然栽了两次跟头呢?! 看着白水泉一脸纯良、很有欺骗性,还因受伤而有些苍白病态的娃娃脸,尝试逃跑失败的柯南认命地问道:“……白水警官,你这次迷晕我、是又想干什么?” “不做什么呀,”白水泉将柯南抱到餐桌前放下,将还热乎乎的美味早点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这是在保护你啦!” 白水泉说着也有一点小委屈,“谁让你不愿意听我的放弃调查呢。”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柯南不可置信地反问着。 “是的,”白水泉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这里的窗户和门我全部封死了,也不可能有炸弹,同样也没有壁炉可以像上次那样供你逃跑了。” “不要在这种方向上吸取教训啊!”柯南看着面前的早饭、实在没有胃口,他的注意点现在全在别的方面上,“还有你带我到这里,毛利大叔和小兰知道吗?!” “那当然……”白水泉拖长了尾音,在柯南期待的目光中果断反转,“当然没有啊,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把你一直留在我这里的。” 闻言,柯南眼前一黑,完了、自他从陌生的床上清醒那一刻,最担心的事情成真了——他真的被白水警官绑架了!但结合他失踪前的案件,警方说不定真的会以为他被劫匪绑走了,那样…… 小兰她一定会急疯了的!!! “不可以哦,”不等柯南开始为自己的人身自由抗议,看出了对方想说什么的白水泉把柯南继续按在椅子上,堵住了柯南的话,“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的听我的安排,呆在这个安全的地方,”白水泉睁开压迫感极强的双眸,轻飘飘的语气,说着恐怖的话,“要么我现在杀了你。” 与其被组织的那些人找到、发现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然后被抓住当做实验品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白水泉宁愿现在给柯南一个痛快的解脱。 第112章 所以, 防止未成年被其他人伤害的最佳方法,就是先一步弄死未成年吗?! 摸清了白水泉逻辑方式的柯南心脏一梗,果然清川同学的离开还是打击到了白水警官、白水警官的保护欲比上次掐他脖子的时候更扭曲了…… “白水警官, 我不会独自调查的,” 顶着白水泉越来越冷的目光与压力, 柯南试图旧计重施、像上次说服对方带自己去骑士雕像那寻找线索一样, 把白水泉高高捧起来, “既然白水警官你也知道那个组织, 我们完全可以一起进行调查啊!” “有你在, 我肯定会很非常非常安全的, 所以你完全没必要……” “有必要。” 眨开眼的白水泉对柯南来说, 仿佛变了一个人, 没有微笑、神色冷漠而傲慢, 黑谷彦要在场的话、他对这样的白水泉倒是很熟悉,毕竟曾经孤儿院里的白水泉就是如此。 或许白水泉自认为他的“变了许多”, 也仅仅只是虚于表面的伪装吧。 白水泉对被他震住的柯南说道, “别吹捧我了,有些招术、再来第二次就没用了。” 白水泉的确自信,只是他自信的是能轻松地保护好除了本能就是寻死的同类之外的、普普通通的未成年们, 而柯南用实际事实、向白水泉证实了自己找死的能力有多么强大! 要不是白水泉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九十九卓的露洞、追踪黑谷彦的行踪, 然后意外发现了跟在黑谷彦他们身后的柯南, 那后果…… 总之,柯南在白水泉心中的“危险”等级、已经和同类同级了,白水泉自然不可能再被柯南轻轻松松混过去。 毕竟面对日常找死的未成年同类……无名氏和清川雅已经给够了白水泉血的教训, 所以白水泉觉得他在对待和同类不相上下的柯南的问题上, 再扭曲偏执一些、也绝不为过! 并不知道其实是他自己给自己挖了坑的柯南,看着白水泉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的餐盘, 默默地道,“白水警官,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对未成年的态度有一些问题……” “霸道独/裁?还是自私专政?” “不是,”白水泉贬低性的用词让柯南连忙摇头,“我只是想说,你……”不用那么紧张、那么患得患失。 是的,在柯南看来、两次白水泉的失控行为都是在有孩子遇到危险或死亡的时候发生的,柯南想让白水泉放松下来、冷静下来。 但白水泉却毫不在意地又一次打断了柯南,起身准备离开,边走边顺便道:“你想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不过……我不会改。” 反正,骂他的、厌恶他的人多的是,白水泉不在乎再多柯南这一个。 啊啊啊!柯南被白水泉堵得抓狂,白水警官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别这么“自从为是”了啊?! 柯南这下算是彻底看透了白水泉的过分自我,这个家伙只会“傲慢”地固执己见、完全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和想法——什么保护未成年,柯南觉得白水泉的心理年龄,恐怕也不比任性的未成年成熟多少! “所以,白水警官!”眼见着白水泉打开门就要走,柯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未成年们?” 柯南并不怀疑白水泉对未成年孩子们的在意是否为真,光对他而言、白水警官就舍命救下过他两次。但随着对白水泉了解的深入,柯南渐渐开始不理解、为什么白水泉对孩子这么在意。 因为,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白水警官是个自我意识强到偏执、可以说是绝对以自我为主心的人,可白水泉这样一个不会对他人让步的人,却对在社会和生活上、往往需要被成年人包容的孩子们有着执念。 直白的来讲就是,明明白水泉自己在心理上、也是一个需要别人照顾包容的孩子,却在用自己以为是正确的方式,非要去保护其他孩子们! 这让柯南不由得感觉到疑惑,而知道白水泉为什么唯独对孩子们特殊、或者就是能治愈白水泉这种有些病态的心理问题的关键。 意外的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厌恶等负面情绪、反而满盛着关心真诚等神色的白水泉沉默,柯南也静静等待着答案…… “咔咔——!” 门轴的转动声在一阵沉默之后重新响起,白水泉也重新挂上“白水警官”的伪装,对柯南笑了笑,留下一句话后、锁上房门离开。 “为什么啊?”白水泉他说,“还是等以后再告诉你吧……” …… “柯南…工藤新一,”走在楼梯间的白水泉自言自语念叨着被他绑架的孩子的名字,手上掏出手机、拔打着号码, “我好像真的开始喜欢‘你’了……” —————————— 另一头的警视厅,为失踪的柯南而着急的几个大人也在积极商讨着怎么寻找柯南,至于黑谷彦…… 诸伏景光最终还是没能把黑谷彦从汽车里薅出来,于是诸伏景光在车边守着对方、笔录什么的也只能等他状态好一些再继续做,而宫野明美则去配合了警方调查。 过了一段时间后,诸伏景光便等到了皆是一脸愁容的宫野明美和毛利小五郎几人从警视厅走出来。 “毛利先生,真的十分抱歉!”宫野明美蹙眉、自责地道,“都怪我,我当时不应该留他一个人在银行的……” “广田小姐不必这么说,毕竟有警察在场的银行已经是很安全的地方了,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眼睛一圈乌青、一晚上没睡的毛利小五郎精神明显不佳、但仍强打精神地自我安慰道,“也许那小鬼是跑哪玩去了吧…” “等我抓到那个让我虚惊一场的小鬼,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是的,这次也不是你的错、广田小姐。”为了找柯南、专门向学校请了假的毛利兰也紧锁着眉头,随后向毛利小五郎问道,“爸爸,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商店问问有没有线索……” 毛利小五郎随及告辞,“广田小姐,时间紧迫、那我们就先走了。”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不是怨天尤人之类,也知道柯南失踪一事并不能全部怪到广田雅美小姐身上,那么与其把时间放在责怪别人身上、不如赶紧去找柯南了。 “我不耽误你们了,我也会尽全力去寻找柯南,有线索会马上联系你们!”宫野明美点头应着,看向焦急担忧的毛利兰、愧疚的眼底闪过丝丝…… 心痛的神色。 第113章 “现在不走吗?” 毛利小五郎等人离开之后、诸伏景光好似关心地侧头看了一眼落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某人, 而宫野明美这时正掏出手机、好像在联系什么人。 诸伏景光一条胳膊架在方向盘上、半撑着脑袋,看向宫野明美的目光、如同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新奇,于是扬了扬调子地问道:“你不会真的打算帮毛利小五郎他们找人吧?” 宫野明美指尖顿了顿, “我以为试探情报是情报组的任务,苏格兰。” “我也觉得我有向情报组发展的潜力, ”诸伏景光从容的笑容不变, “我可是羡慕波本的工作很久了, 不用在狙击点上风吹雨晒、还能公款报销、出入高档酒店……所以不如您帮我引见引见怎么样?” “苏格兰, ”宫野明美目光微沉, 温柔的气质一扫而尽、眸子斜斜地扫了苏格兰一眼, “我可不想和琴酒那个没有情调的家伙抢人。” “抱歉抱歉, 我的错, ”诸伏景光耸了耸肩, 颇有些感慨地道,“毕竟是组织里出了名的神秘、喜欢单独行动的千面魔女, 这次竟然愿意过来半路接盘我的任务, 我自然会有些好奇心了……” “你说对吧,贝尔摩德女士?” …… 没错、现在的“宫野明美”,正是贝尔摩德! 昨夜的宫野明美已经有了叛变的倾向, 琴酒自然不可能再让宫野明美轻轻松松地走出组织基地——就算警方专门打电话来找宫野明美也一样——于是, 刚好在基地的贝尔摩德、顺势便接手了“广田雅美”的身份。 而贝尔摩德和宫野一家的恩怨情仇……贝尔摩德当然也不可能告诉苏格兰。 “Curiosity killed the cat, Scotch……” 不再伪装成广田雅美的贝尔摩德在修长的手指间夹上了一支女式香烟,动作间的优雅神秘搭配着一身性感成熟的妆容、让“广田雅美”这张脸都更美丽动人了几分。 “我还是更喜欢由雅文邑担当我的司机一职,”贝尔摩德点着烟、缓缓地吐出口烟气, 轻声抱怨……或者准确来讲是威胁地道给苏格兰听, “那孩子可没有这么多的好奇心。” 苏格兰……不愧是和波本走得很近、还能全须全尾至今的家伙,半掩在烟雾之后的贝尔摩德, 目光更冷上了几分,对方也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苏格兰看出来她对angel的特殊! 毕竟如贝尔摩德这类人,最不该有的就是软肋这种存在——不然不仅是贝尔摩德她本人,连同作为软肋的毛利兰也一样会受到危险。 “以及为什么要找人,”贝尔摩德对接手宫野明美任务的原因避而不谈,随意找了个十分合情合理的理由道,“警方现在怀疑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失踪,与银行没有落网的那个劫匪有关,不想被抓住什么马脚、导致任务失败的话……” 听到这里,诸伏景光接上道,“我们就也要加入到寻找的人员之中,时刻注意警方的动向。” 诸伏景光很默契地配合贝尔摩德、揭过了他刚才的试探——贝尔摩德已经警告他了,再不识趣的继续问、岂不是自找麻烦?——权当做他刚刚什么都没问,同时也了然了贝尔摩德未尽的意思。 当初在警校时,不是没有学到有在逃十余年的劫匪、因为邻居家被小偷偷了东西,结果被走访调查的老警官一眼认出来、抓捕归案的例子…… 所以,诸伏景光可不想也遭个“无妄之灾”、一切都顺利结束之后,再因为一点小事被警方抓住。另外还可以帮忙找一找那个神秘男孩的下落,这也正和诸伏景光的心意。 其实,贝尔摩德也是有些心疼自家angel因为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而担忧着急成那样,能快点找到那个柯南也能让毛利兰安心下来。 于是两个心中各有私情的人,在对待失踪的柯南一事上,微妙地达成了一种共识。 …… “那现在先去餐厅用个午餐,然后随意逛逛。”至少做出一个他们在找人的姿态,贝尔摩德看了眼时间,继续道:“还有找人的事我已经让蓝方去做了,不过他现在手头有点任务,最迟晚天黑能有结果。” 等下去餐厅还是打包好饭菜,找个机会给angel送过去吧,贝尔摩德想,angel肯定着急到没有好好吃饭。 “时间还早,”诸伏景光打火起步,再次无奈地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一动不动、生怕被人注意到而存在感非常低的某个团子,操心地道:“我们还是先把雅文邑送回基地……” 贝尔摩德:“……” …… 距离柯南失踪,疑似被绑架已经过去了将近24个小时,而临近冬季、天色也一如既往的黑得很早。 “哥,不要总是忘了开灯,”青木义昭抬手按开地下室的电灯开关,端着做好的晚餐走了进来,“老是这样看着电脑,对眼睛不好。” “好的,我下次会记得的。”电脑桌前、病态的男人温柔地笑了笑,由着自己的弟弟随后过来、把轮椅连同自己一起推到用餐的桌子前。 “还有,也别总是由着小司上桌子,”青木义昭冷着张脸,抱起喵喵叫着就要蹦上来偷吃的猫崽子、嘴上却十分操心地道,“老是下次下次的,从来没有见你真的改过……” 【因为被弟弟关心着、念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 心底突兀地响起的告白让青木义昭吓了一跳,手都不由得抱紧了小司猫咪、引得小猫扭头咬了咬青木义昭的袖子。等反应过来青木司说了什么的青木义昭一瞬间连耳朵尖都红了,连忙安抚性的揉了揉小司的脑袋。 真可爱啊! 自从和弟弟说开之后、日常用心灵沟通“骚扰”自家弟弟的青木司,满足地欣赏着青木义昭因他而动的表情…… ……等等, 青木司的目光突然一凝,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别人或许无法从就算脸红了、也跟面瘫似的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青木司对青木义昭一切可谓是了如指掌。 青木司按压住了心生的烦躁,假装随意的开口问道:“弟弟,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还是学校有什么事?”刚刚感觉你怎么有点走神,注意力不全在我身上? 所以,到底是什么抢夺了弟弟对他的专注!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第114章 “啊……没什么, ”青木义昭顺手帮青木司将轮椅卡死后、也坐到青木司的座位边上,犹豫了一下才道,“今天毛利同学请假了, 她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青木司了然,“所以你有些担心她。” “是的, ”青木义昭再次捞住要往青木司那爬的小猫, “还有工藤同学也好久没有来过学校, 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吉人自有天相, 他们不会遇到危险的。”青木司因为青木义昭当着他的面、却关心着别人一事有些不满, 于是淡淡地道, “就算有危险, 也会逢凶化吉。” 青木义昭梳了梳猫毛, “我知道。”工藤新一他们身上那浓郁的气运也不只是个摆设, 毕竟世界意识可不会如此偏爱几个轻易就会死掉的家伙。 或者说,就算遇到危险……大部分情况之下, 也都是“我”搞出来的吧?青木司想到, 前车之鉴就是现在被白水泉绑了的柯南,以及被清川雅连累、现在才出院,还在复健中的松田阵平。 明明同类, 才是危险之源。 …… “哥, 等一下、我打算出门一趟, ”青木义昭道,“我准备把今天的课堂笔记和作业送到毛利同学那里,顺便再替她也去给工藤同学送一份。” 因为之前就有帮休学的清川雅送东西的经验, 青木义昭习以为常地向青木司报备着自己的行踪……当然, 就算他不主动说,青木司一样有办法知道他时刻在哪里就是了。 静静地看了眼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 没有回答对方的青木司突然向青木义昭伸出一只手……青木义昭愣了一下,随后便将脸凑了过去、贴在青木司的手心里,“怎么了,哥?” 青木义昭的动作太过于自然,等感觉到脸上皮肤接触到的冰冷手指后,青木义昭的手也覆盖上来、想捂热青木司的手掌。 “没什么。”这一次换青木司来说这句话了。 青木义昭下意识亲近自己的动作,让青木司心情好转了一些,手指顺着青木义昭的脸颊、触碰到了对方耳垂上的耳钉。 果然还是弟弟最好了……青木司在心底再次鄙夷着那些愚蠢的同类们,关心在意那些人类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真搞不懂那几个同类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和人类建立关系,】青木司在对青木义昭坦言着心中所想,【在关键时刻,为了死亡而伤害到自己在意的人类的时候,难受的不还是“自己”吗?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如果被迫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一个精神上的寄托的话,那青木司觉得,最好的人选一定是他从小培养的、全身心信赖着他的同类。 【明明像我们这样彼此在意,就算有人死去,剩下的人也不会因为失去的同类、而像人类那样感到悲伤,多好。】 因为青木司认为,对于他们同类而言、死亡不是尽头,而是另一种团聚——回归本体之后,他会和他的弟弟永远的在一起、不再分离。 …… 青木义昭却听着青木司没头没尾的话、身体一僵,没有铲屎官挠痒伺候了的小猫嗷呜叫了一声、从青木义昭手里跑掉,去找小青蛇玩去了。 猫叫声和动静也随之惊醒了青木义昭。 ……哥哥他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去插手毛利同学和工藤同学们的事吗? 哥哥说得也对,如果作为朋友的他,死掉之后会让毛利同学他们难过的话,那他还是不要和对方结交了好……之前因为清川雅的离开,毛利同学就已经很伤心了,青木义昭不想在以后再伤害他们一次。 会让朋友受伤的他,没有资格去交朋友。 还有……青木义昭垂下眉头,心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闷闷的纯痛越来越严重,原来作为同类、是不会为同类的死亡真正感觉到伤心的吗? 但为什么一想到青木司会丢下他一个人死去,他就会恐惧难受的想哭呢? 还是他哪里出问题了吗? …… 哥,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能是普通的人类,难道我的诞生真的就只是一个对本体而言、彻头彻尾的错误吗? …… 青木司指尖摩挲着青木义昭依旧带着的黑色定位耳钉,看出了弟弟这时的不安后,轻声细语地道,“我在想,我们是心意相通的兄弟,彼此本就属于着对方,” “那么生命和死亡也该如此。” 【你是我的弟弟、是属于我的,包括你的生命与死亡,当然、我也一样属于你。】青木司安抚着自家弟弟,又再一次强调道,【我会找到让我们永不分离的方法,在此期间、不要让别人杀了你。】 终于将手从青木义昭脸上移开了的青木司笑着叮嘱着,“好了,我好像说的有些多了,出去的话注意安全、早点送完东西回来。” “……好,我会的。” 他同样不明白明明也是在爱着他、将他视作珍宝的哥哥,为什么会在对他保护欲极盛的同时想要杀死他,还想让他自己也杀死哥哥? 在青木义昭的认知里,正常的人类兄弟之间不应该这样…… 但是,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青木义昭有些混乱地想到,同类就应该为同类的解脱感觉开心才对,哥哥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他这张“卡”果然是出问题坏掉了。 还好上次跟踪案之后,哥哥和他进行了坦白——他知道哥哥是真的将他视作弟弟的,所以他的错误想法都不重要,他只要听爱他的哥哥的话就好了,哥哥不会害他的。 而且一起死亡…… 当初不就已经接受了哥哥“选择一个能让我们满意的死亡方式”的这个观点了吗?那现在哥哥就是在向这个正确的方向、为他们一起努力着的啊,他怎么能再去拖哥哥的后腿。 作为弟弟,他应该支持哥哥才对。 …… 人设卡上刻入灵魂深处的绝对善良告诉青木义昭,他不应该用任何理由去伤害爱他的人;要用真心回报对方的爱…… 但哥哥作为同类的思考方式却又告诉他,想要回报哥哥,就只能接受哥哥的观点,如青木司所愿、听对方的话,最后一同死亡。 这种相互冲突的矛盾,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造就了青木义昭的痛苦——表面上如常的青木义昭,其实现在在精神上已经濒临崩溃。 将心底疯狂缠绕着他的各种不正确的想法,再次都压到更深处,青木义昭起身准备离开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上手电筒和雨伞。”此时满足于弟弟接受了他的掌控的青木司并不知道,有些隐患悄然间已经被埋了下来,他现在只是在关心着自家弟弟。 “好,我会的。” 第115章 “叮——!” 青木义昭刚走, 青木司还没来得及享用自家弟弟精心为他准备的晚餐,手机邮箱就叮一声提示着他又有新的工作到手了。 微微蹙眉、青木司觉得最近的事怎么有些没完没了了…… 昨天晚上白水泉找他处理监控;早上波本发任务让他协助调查昨晚跟踪琴酒和宫野明美交易的人是谁;到了中午,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又神秘兮兮地委托他调查江户川柯南在哪。 要是普通的任务工作也就算了, 青木司只需要把找到的资料什么的,该删的删、该打包的打包发过去就能轻松决解。 可偏偏这几个家伙的任务还有联系——白水泉让他处理的正是白水泉跟踪琴酒的监控;波本让他协助找的人也正是白水泉;至于贝尔摩德想知道的江户川柯南的下落, 这还用问吗? 要是早知道白水泉的一个委托会牵动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多事来, 青木司问白水泉要的报酬至少还要再翻一倍! 当然, 并不会嫌钱少的青木司也没有拒绝任何一个任务——诚信经营、绝不出卖上一个委托人之类的规则, 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 青木司可没有良心那种没什么用的东西。 只是为了防止把自己也拉下水、落得一身脏, 青木司就必须在情报链中、将自己的存在和对白水泉的帮助剔除干净, 不能让组织的人、尤其是波本那个洞察力恐怖的家伙发现自己在两边同时捞着好处、左右败卖情报。 因此, 青木司也就忙忙碌碌了一整天。 而现在好不容易才清闲一会儿……青木司看了眼发件人, 很好、这次是琴酒来找他。但没办法,作为一家之主, 他下面还有三张嘴巴要养、所以必须要工作啊! 如果不是还要养家、他才不会理会这些烦人的家伙……想着、青木司恹恹地打开了邮件, 只见上面写着简洁、但信息量极大的内容, [雪莉叛逃,现在停下手上的所有任务、马上找到她!——Gin] …… 入夜, 雨水如期落了下来, 青木义昭挎着装有笔记和作业的书包、撑着伞快步走在路上, 雨滴滴哒哒地砸在伞面上、一刻不停,似乎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他已经去过毛利同学家了,但是毛利事务所并没有开门, 所以青木义昭打算去工藤同学家里看一看、碰碰运气——万一他就能遇见对方呢? 如果工藤同学在家的话, 青木义昭还可以告诉对方毛利同学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让工藤新一去帮帮毛利兰。 青木司不让青木义昭插手其中,所以青木义昭能做到的只是传传话罢了。 很快, 青木义昭就拐到了通向工藤宅附近的巷口,随意扫了下四周的目光突然顿住,青木义昭的脚步也停了一下。 青木义昭目光所及之处,一道白色的矮小身影在雨幕里扶着墙,狼狈且艰难地前进着,而这道身影之所以能牢牢吸引住青木义昭的眼珠,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一个看出来不大的孩子, 更因为那孩子身上亮得扎眼的气运。 …… 好冷…脑袋和身体也好痛…… 雪莉、不,叛逃之后,现在应该称呼为宫野志保的“孩子”,披着湿透了的白大褂,顶着砸在身上的雨点子和药物后遗症,努力抬起脚步向前走着。 她必须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组织现在恐怕已经发现“雪莉”失踪、开始搜查寻找她了,虽然她现在变小了,但宫野志保不敢赌组织派出来抓她的人、就都没见过她小时候、都不会认出她! 而她又必须逃出组织,才有机会……宫野志保恍惚了一下,咬牙继续往她的目标、工藤新一的家走去, 宫野志保知道那个对她们姐妹恶意满满的女人,她早上见到的那个“宫野明美”根本就不是姐姐! 那在什么情况之下,贝尔摩德才会易容成宫野明美的样子行动,而琴酒那头却告诉她姐姐出任务去了? 甚至就连她拿不愿意再继续替组织研发药物一事当作威胁,琴酒都是宁愿直接关她禁闭,也不愿意让她和真正的姐姐见上一面! 如此,那只能是因为……姐姐她已经不在了,所以组织才让贝尔摩德冒充宫野明美,到她面前晃上一眼,想瞒着她、骗她姐姐还活着,才好继续利用她。 可惜的是……眼泪混着雨水、早已不分彼此,宫野志保悲伤地想到,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唯一的亲人啊! 所以她要逃出来,才能有机会替姐姐报仇。 …… 那孩子……注意着宫野志保的青木义昭有几分犹豫,下这么大的雨、恐怕会把人冻坏的吧?但宫野志保身上浓厚的气运,又让青木义昭有些迟疑他该不该上前去帮这个忙。 答应过哥哥要保护好自己的青木义昭、正想着这个“气运携带者”会不会给他带来危险的下一秒,那可怜的孩子脚下一踉跄、踩到了拖地的白大褂衣角,啪叽一声摔在了路边的水泊里。 孩子似乎是摔得不轻,挣扎了几下、都没能再爬起来,虚弱地蜷缩在地上,好像随时都会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 青木义昭:! 算了,先救人! 一秒打定了主意的青木义昭快跑着过去,一个小孩子、还是弱成这样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而且青木义昭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没了啊! —————————— 与些同时的另一头,白水泉也再次回到了关着柯南的安全屋里。 “柯南!快点过来,”白水泉手里拿着雨衣,快速找到猫在卧室的某个孩子,在推开卧室门的同时、一脚踢开迎面飞来的沉重椅子,“不要捣乱,有人发现我们了、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刚刚办完事回来的白水泉,在安全屋附近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踪迹——青木司那个混蛋恐怕把他的行踪出卖给别人了,他需要快一些带柯南转移位置! 目睹自己布下的机关对白水泉毫无作用、根本无法打晕白水泉让他逃出去的柯南,被白水泉一把拉到了身前,塑料雨衣接着就劈头盖脸地套了下来。 “等、等等!”柯南挣扎着试图再次劝说白水泉回头是岸,“白水警官你……” “听话一点,柯南。”不料白水泉严肃地道,“找来的很可能是那些家伙,不想死就配合我!” 那些家伙……柯南瞳孔一紧,是那个组织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想要评论嘤,评论就是我码字的动力! 第116章 虽然柯南的确想从白水泉这里逃出去, 但他也不是不知道事态严重之人——组织和白水泉、被组织抓住和被白水泉绑架…… 不用脑子想该知道选哪一个吧! 思及这里,柯南暂歇了逃跑的念头,如今他和白水泉还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可没时间搞什么内哄、相互拖后腿了。 ‘而且,’白水泉微微睁开的眸子中神色凝重, ‘而且还不止组织的那些家伙……’ 看着柯南配合地穿起雨衣, 白水泉放开手,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个叠放在一起的塑料杯——然后啪一声丢到了垃圾桶里。 …… “啪——!”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等人下了出租车, 匆匆地甩上了车门, 眼尖的毛利兰很快找到了打着伞站在不远处的广田雅美和绿川光。 “广田雅美小姐!”毛利兰来不及打伞, 拉着毛利小五郎就跑了过去, “你说看见柯南他在哪里?!” “不要着急, ”贝尔摩德心疼地把伞往自家angel头上歪了歪, 替一身湿透的毛利兰挡了挡雨,“我也是刚打听到有人看见一个男人, 抱着一个听描述像柯南的孩子到了这边。” 当然, 打听是不可能打听得到的,不过是蓝方发来的情报罢了。警方要是调查笔录、人证、目击者什么的,贝尔摩德随便都能从组织里安排合适的人过来当这个“有人”。 因为贝尔摩德移开伞的动作、被雨淋了一头的诸伏景光:…… 贝尔摩德她是不是太代入宫野明美、表现得太温柔了一点?诸伏景光没忍住心中腹议着, 这就是老牌代号成员的职业修养和演员素质吗? 不过, 贝尔摩德对毛利兰他们“关心”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处, 诸伏景光撩了一把被打湿的额发,对毛利小五郎道:“我们也及时通知了警方,但现在警方的人手还没到、我们要等-会儿吗?还是……” “等不及了, ”毛利小五郎也不在意淋湿的衣服, 仰头看着楼上唯一亮起的那间房间,而向外透光的窗户玻璃上、隐隐约约的透出“sos”三个字母的阴影, “小兰,你和广田小姐留在楼下和警方汇合,我先上楼找那个小鬼!” …… 而那个小鬼…… 房间里,快速扒拉好雨衣的柯南,有点茫然地看着白水泉又摸去了厨房:“白水警官,你要做什么?”那个组织的人要来抓他们了,不应该争分夺秒快跑吗? “没事,”白水泉动作也确实很迅速,没一会儿、不等柯南想跟进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就又出来了,“我清理一下这里我留下的痕迹,防止被他们发现什么。” 听到白水泉解释的柯南下意识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做完准备的白水泉说着、抱起柯南准备离开,手也将将放在了门把手上,“好了,我们快走吧!” …… 快点、再快一点…… 毛利小五郎咬牙奋力奔跑在楼梯间,老旧且没什么人居住的楼房并没有装备电梯,但好处是,绑架柯南的人想逃走的话、必然会在楼梯间和毛利小五郎撞到一起——除非绑架犯会飞,能从窗户飞出去。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被有意放缓,毛利小五郎喘着粗气、屏气凝神地站在了紧锁的目标房间之外,畜力、猛得抬起腿…… …… 咔嚓一声按下门把,白水泉心中还在复盘着思绪, 既然青木司会把他的行踪卖给组织,保不齐青木司会再卖第三手、将警方那边的人也引过来,白水泉异常冷静地分析着接下来的计划,那么…… …… 毛利小五郎&白水泉:他一定会找到那个混蛋侦探小子!/他这次行动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失误! …… 嘭——! 毛利小五郎抬脚踹开了锁死的房门,房间里一道黑影闪过成功抓住了毛利小五郎的眼球,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毛利小五郎追了上去……然而, 风吹过、扬起的窗帘落下。 黑影只是风带起的窗帘而已,房间里空无一人。 “可恶!”毛利小五郎咬紧牙关、骂了一声,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 贝尔摩德到达安全屋的五分钟之前,抱着裹在雨衣之中的孩子的男人、快步在雨幕中目标十分明显地行动着。 脚步在一辆汽车边停下,细长的铁丝从袖子里弹出来,白水泉在柯南震惊的目光之下、利落地撬开了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白水警官这动作未免太熟练了吧?!柯南一时之间、心情复杂,他现在好像觉得白水警官会被停职什么的、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了。 啊对了,变故太多,他还没有来得及问白水警官被停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柯南看了眼丝毫没有“自己是个偷车贼”自觉的白水泉用座椅擦干手后,又开始卸钥匙插口,有些沉默。 白水泉发现了柯南的目光,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违法行径,“特殊时期,临时征用。” 柯南:“……嗯。”他又不是绝对死板、不知变通之人,只是觉得现在恐怕不是什么聊天的好时机罢了——询问白水泉这段时间为什么失踪,为什么会被停职一事的时机,看来只能继续往后推了。 而事实证明,柯南的预感是十分正确的。 背后的寒毛一乍,汽车被打着火的那一刻,伴随着引擎发动的声音同时响起的就是车窗玻璃被接连击中的两声声响! “小心!”白水泉伏下身的同时,抬手及时按下了柯南的脑袋,子弹穿透玻璃、擦过白水泉的手臂,创口的血液很快在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上漫延开。 没有枪声,是消/音/器! 柯南心跳乱了一拍,很快反应了过来,白水警官“绑架”了他、小兰和警方那边也一定全力寻找他的下落,也就是说这附近可能存在着警方的人手! “白水警官!往警察那边去!”柯南做出了判断,“我们太弱势了,和警方汇合合作才有可能反客为主、抓住那帮家伙!” 组织的人会顾及到警方而使用消/音/器,也能证明组织目前并不打算引起警方的注意,这样一来、就算不能反过来抓捕对方,在警方的存在之下,还不想暴露自己存在的组织也会有所忌惮。 那么他们就安全了! “柯南,你似乎忘了一点,”白水泉甚至都没有直起腰,就着有些变扭的姿势猛得一脚踩下油门,唇角勾了起来,“我可是个绑架犯呐?” 所以,他怎么可能主动去找那些废物警察们! …… “大哥!”驾驶座上的伏特加脸色一变,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汽车发动起来后,不要命似的突然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扫了一眼后视镜,为了隐蔽、他们现在在一个不算宽敞的巷道里,想要调头是不可能,倒车的话……快迅观察完现状的伏特加连忙问道,“我们要后退吗?!” 再不退的话,他们就要和迎面的那个疯子撞到一起了! 后座的琴酒神色倒是依旧如常,一手摩挲着刚刚开了两枪、淋了雨的枪身,虽然有雨水和昏暗环境的影响、但能接连躲过他枪口的家伙……也算是个人才。 “大哥,我们现在怎……” “闭嘴!”琴酒心下不满,怎么好用的家伙不是在别人手里、就是在敌人手下,“还有波本,你是个摆饰吗。” “如果你不会动,我不介意帮朗姆处理一下废品。” “啊咧,”副驾驶座上端坐着的金发男人一手支着脸,不慌不忙地开了腔,“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情报贩子罢了,提供一下情报什么都还好,但其他情况、让我出手的话,” “我可是要收加班费的。”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加不加班的啊! 伏特加欲哭无泪,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快速逼近的汽车、不敢移开分毫,再不行动、他们就要撞到一起了,而且这个距离,开枪也已经来不及,就算打爆对面的车…… 和爆炸的车撞在一起,那岂不是更危险! 很难说,对面的人是不是认准了他们不敢在这种情况之下开枪,所以才大胆地撞过来的。 “少废话!”琴酒杀气一凛,所以他最讨厌波本他们这种神秘主义者,神经兮兮、不知所谓,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受他的控制! “好吧好吧,别那么大气性、我动不就是了,”安室透耸耸肩,伏身抓住了伏特加身前的方向盘,“那么,伏特加先生、接下来麻烦你听我的指挥了哦?” …… “柯南,我们来玩把大的,接下来我就听你的指挥啦!”白水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在晚上视力不是很好,麻烦你在车撞到墙之前提醒我一下。” “等等!”柯南努力探出半个脑袋,车灯照到对面保时捷的玻璃、反射过光亮刺得柯南眼睛一眯,“白水警官,要撞上了啊!要撞车了!!!” “问题不大,”白水泉继续加大油门,直接一脚踩到底,“快撞墙了再告诉我!” 柯南:?! …… “伏特加,”近在咫尺的车灯逼得安室透眼睛一眯、也扯动了嘴角,一手握住方向盘,对紧张待命的工具人笑着道,“把油门给我,用力踩下去!” 伏特加:?! 琴酒也做好了准备、一手握枪、一手拉住了车门上的把手,随即命令道,“听他的,伏特加!”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对面车辆的倒影在伏特加的黑镜上骤然放大,眼睛瞪得发酸也不敢闭上,额角的冷汗也止不住地滑满……两辆踩满油门的汽车要是在如今的窄巷内正面相撞,车上的他们不死也要重伤! 妈的,伏特加一咬牙,脚踩了下去,听大哥的、拼了!!! ==========作者有话说:========== 卡文,加上11号教资考试以及论文开题答辩等等,太忙了…… 抱歉抱歉,今天留评的会补偿一个小红包,月底之前会补够这个月的15章更新,补不齐就解v好了,所以这周先请个假QAQ 第117章 一更 得益于琴酒平时的改造和保养, 古董车保时捷在这个关键时刻、发挥出了出色的起步速度,黑色的保时捷和不出名的普通汽车之间的距离在飞快的拉近! “砰!” 消/音/器掩盖下的轻微枪声响起,琴酒瞄准的目标却是道路一旁的路灯, 被几根电线吊着老旧灯盏应声而落! “枪法不错嘛。” 波本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下琴酒的技术,当然、正事他也不会忘记的, 毕竟搞不好……波本他可就要和对面那驱车而来的家伙同归于尽了呢。 然而安室透并不知道, 他们这胆大的行为已经让柯南心惊胆跳了, 并且和伏特加莫名产生了“共情”。 …… 那个组织的人是都疯了吗?! 顶着车灯刺目的灯光, 柯南努力克服生理反射、睁大眼睛, 白水警官就算了, 他最近脑子和心理都不怎么正常, 他还是能理解的, 可对面的家伙在想什么啊! 怎么会有人面对撞来的车, 不选择倒车、反而是加油门呢?!还是说,组织现在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杀了他们的地步了吗! “呀, 柯南不用害怕……”白水泉依旧是他那副不慌不忙的粗神经做派, 瞄准了琴酒的爱车全速撞去,“有的时候,你要学会信任自己的敌人啦。” 虽然白水泉现在的玩命行动没有什么让人信任的说服力, 但就算是想要撕卡下班了, 白水泉也不会拿柯南这个孩子的性命陪葬的。 咣当一声响! 可怜又无辜的灯盏刚刚落地, 保时捷的车轮便毫无偏差的压了上去! 快速行驶的车身瞬间因为这小小的颠簸而微微一晃,车上的安室透同时也从副驾驶座上跃身而起,灵活地在窄小的空间里……一脚踹向了伏特加的肩膀。 神经高度紧张、又突然被来了一脚的伏特加震惊:“大哥, 波本他——?!” “闭嘴、踩好你的油门!”琴酒黑着脸, 看起来心情可能不太好。 安室透则有点可惜,琴酒要是没有那么多疑, 在有“外人”的时候,一定要坐在后排、不当司机的话,他岂不是就可以把这一脚踢琴酒身上了? “抱歉啦,情况紧急,”安室透很不走心地道了声歉,又推了伏特加一把、自己也将重心向驾驶座那方压去。 随着安室透那一脚和动作,哪怕经过改造、本身也以轻巧著称的保时捷在晃动中的重心彻底偏移,一侧的轮胎顿时被撬起,随后安室透猛打方向盘,“还有,小心别咬到舌头了!” 电光石火之间,两车也在这一刻终于相碰! 雨滴胡乱地砸着,碰撞产生的火花在柯南眼前炸开、铁皮玻璃摩擦的刺耳噪音也贯穿着柯南的耳膜,然而以为的疼痛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只见保时捷翘起的车轮刚好下落在了白水泉驾驶的汽车车身上,紧张之下、时间仿佛被放慢,柯南只能呆滞地目睹着保时捷的轮胎在他身侧的车门玻璃上留下痕迹、看着保时捷经改造的底盘从面前一闪而过! 在安室透堪称“恐怖”的车技和琴酒奇怪的默契配合下,保时捷成功躲过了与白水泉的正面相撞! 也庆幸保时捷356A车型的窄小特点,单边竖起的保时捷才能顺利地从小巷和迎面的汽车之间的空隙中“逃出生天”、避免了两败俱伤的可怕画面发生。 【有的时候,你要学会信任自己的敌人啦~】 后知后觉的、柯南脑袋里飘起白水泉才说过的话…… 所以你的“信任”是“信任敌人有办法解决问题、不会被你撞死”吗?!你就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柯南一时语塞且无言以对——这种九死一生的“信任”,他一点也不想要啊! 这头柯南的复杂内心暂且不谈,另一头的安室透并没有因为暂时的脱险而放松。 保时捷的车轮在另一辆车身上借力转动、两辆车行驶方向完全相反的惯力,险些将冲出小巷的保时捷带倒在地…… 直到安室透仅凭着一侧的车轮、来了一个漂亮的侧身漂移,金鸡独立的保时捷这才找回平衡,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解决了翻车的又一危机。 而琴酒此刻的脸色……伏特加板青着脸,愣是没敢透过后视镜观察自家大哥的表情,想也知道、大哥的爱车这次绝对会有刮擦损伤,而且范围也绝对不小! 罪魁祸首、波本酱笑眯眯地火上浇油,“还得是我们琴酒大人的爱车啊,普通的车可经不起这一番大动作。” “对了,我们还继续追吗?” 琴酒让安室透接手控制保时捷,就是不想被逼着只能倒车、把可能的“逃生之路”让出来,同时波本在组织里出了名的车技也足以灵活应变、防止意外。 可惜…… 不起眼的目标小汽车趁安室透他们稳定车身的时候,油门没松、便已经顺着小巷绝尘而去,一看就知道对方做好了不管安室透他们退不退后、让不让路,都要硬闯过去的准备。 发现这一点后,安室透不得不敬佩一下目标的胆大妄为和不要命,竟然能想出用这种方式突破他们的追击。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不管是安室透、还是琴酒,现在都没有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打算,所以就只好“让”路喽。 “为什么不追?”深绿色的眸子中沉淀下杀意、琴酒冷笑一声,“他不是喜欢玩命吗……那我陪他玩!” 于情,琴酒咽不下这份被老鼠几番愚弄的耻辱; 于理,在雪莉突然失踪的这个重要关头,在他和宫野明美的交易现场曾经出现过,甚至还在那个废物女人眼皮子底下安装发信器、跟踪他们的家伙,当然也有着重大的嫌疑,也就是说…… 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带走雪莉的那伙人! …… 其实,也不怪白水泉背了黑锅,你这头才跟踪别人、偷偷摸摸地试图调查人家的公司,结果转头人家的重要员工就丢了,而且丢的人还是你跟踪目标的妹妹, 这不怀疑你怀疑谁? 再说,但凡是和雪莉有关的任何线索,多疑又不厌其烦的琴酒都不会放过。 只是可惜,琴酒恐怕是没有机会知道雪莉失踪的真相了——一切切,只是因为一个个巧合而已。 毕竟谁能预料到,担忧姐姐的雪莉、当时会那么恰巧地看见易容成宫野明美的贝尔摩德呢? 本来是打算去应付警方的贝尔摩德,还真的不是有意在雪莉面前晃那一下、让雪莉误会的。再加上因为发信器的问题,琴酒禁止让雪莉接触到不稳定的因素、宫野明美, 这才让许久没有见到宫野明美的雪莉以为她姐姐已经死亡,然后毅然决然地吞下APTX4869、赌了一把。 当然,如果不是白水泉这个变故,宫野明美恐怕也已经死了吧? 现在倒是因祸得福,宫野明美的生命安全不用担忧了——在把雪莉带回组织之前,可没有人敢动宫野明美这个唯一可以威胁到雪莉、将雪莉引出来的把柄。 …… 目送着保时捷紧随目标而去,贝尔摩德撑伞出现在了雨幕之中,“琴酒这么看来可气得不轻。”她可是难得见到琴酒吃瘪呢。 “你不去帮帮忙吗?”诸伏景光嘴上这么有同僚情地说着,实际上却站在贝尔摩德的伞下,没有一点真的打算去帮忙的意思。 众所周知,明哲保身、不多管闲事才是正道。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身边之人,“他现在可不想看见我,而且我们也有自己任务不是吗?” “准备去联系毛利他们过来吧。” 第118章 二更 虽说这附近人烟稀少, 但琴酒他们的动静也是不小,说不准就有人已经报了警,或者心里记下了这阵子的奇怪声响、只等着警察来访了。 如此左右都绕不开警方, 所以等琴酒他们离远之后、贝尔摩德干脆就直接通知到找孩子的毛利小五郎和警方那里,证明自己真的有在帮忙找人、减少一下自己的嫌疑, 还能再了解一下警方的进展, 关心关心Angel。 这也就是毛利小五郎此刻紧张万分、却扑了个空的具体来龙去脉了。 “毛、毛利小姐!先不要冲动, 万一绑匪还在那就太危险了!”贝尔摩德担忧地紧跟在毛利兰身后, 跑上了楼。诸伏景光也跟在其后。 千面魔女和优秀卧底的职业修养, 让人完全看不出这两人其实早已知道白水泉他们人去楼空的事实。 “爸爸!你找到柯南了吗!” 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 毛利小五郎神色凝重地转头看向追上来的毛利兰, “晚了一步、小兰, 我们等警察到场检查过后, 再看看有什么线索……” 他在卧室里找到了柯南那小子的手表,没有意外、这里就是柯南停留过的地方。 可是…… 毛利小五郎眉头紧蹙, 房间地板上留有滴落的部分水渍和脚印、应该是雨水留下的。 而这场雨是半个多小时前开始下大的, 也就是说、绑匪离开了已经至少半个小时;同时,广田雅美小姐是在十分钟前左右才联系上的他, 所以不应该是广田雅美小姐他们惊动了劫匪, 不然广田雅美小姐会看见劫匪离开的画面、并且告诉他才对。而且警方也并没有搜查到这里, 那么劫匪怎么会突然带着柯南、甚至还冒着大雨离开? 在毛利小五郎看来, 贝尔摩德他们和劫匪、就是除了差点成为“绑匪与被害人”之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以至于毛利小五郎完全没有想到“广田雅美”还会说谎骗他这一点, 但一些反常之处, 还是被毛利小五郎所察觉。 难道是……毛利小五郎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还有其他人发现了绑匪、劫匪迫不得已才转移了阵地? …… 不知晓一向不怎么靠谱的毛利小五郎已经隐约猜出了些真相, 踏进白水泉临时关着柯南房间的诸伏景光与贝尔摩德两人、也在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周围的线索。 毕竟是能阴了琴酒的人,说对对方一点好奇心都没有,那才是假的。 再加上柯南那个神奇的男孩,知道且参与了更多内幕的诸伏景光可没把“劫匪”当成绑匪看,并且轻而易举地就推理出了真相——柯南被绑架一事,就是个乌龙。 不过是柯南、或是柯南背后的人跟踪琴酒时被发现,连同柯南也被波及其中。而为了躲避琴酒的追查,柯南一时无法顺利回到毛利小五郎身边、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只是诸伏景光没有办法把这个真相告诉毛利小五郎他们罢了。 不然毛利小五郎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柯南没有出事的时候,诸伏景光难道还要说——因为我就是那个还没落网的劫匪,以及我肯定我没绑架柯南吗? 同理,诸伏景光也不可能告诉别人,柯南是自己一个人主动跑出银行、疑似跟踪琴酒去了的。 各种合法或不合法的任务经验与技能知识,让诸伏景光的目光第一眼就被垃圾桶里的一摞一次性塑料杯吸引了去。 用过的杯子、碗筷以及梳子毛巾等等,都是采集指纹DNA信息的“好帮手”,虽然知道对方很可能不会留下这么粗心的漏洞,诸伏景光还是趁毛利兰他们没留意时、捡起塑料杯。 万一能有什么发现呢?诸伏景光想,他对柯南、还有柯南背后的势力很有兴趣。 然而刚刚接触到塑料杯,诸伏景光动作就是一顿……手指触摸到的杯沿、坑坑洼洼的有一些不起眼的小豁口,而且豁口的分布还给他一种熟悉感。 指尖下意识地顺着杯沿一圈摸索了一遍,摩斯电码解读出来两个简单的单词——to crow 致乌鸦。 ……所以这是留给组织的? 诸伏景光又看了一眼垃圾桶,虽然现在桶里很干净,但“要送到组织手里的信”、被送到了垃圾桶里,仿佛暗示组织就是垃圾桶的这种既视感让诸伏景光很是微妙。 “绿川,你好像发现了什么呢?” 本身就是混情报组的贝尔摩德当然不会漏过诸伏景光发现的线索,在看见诸伏景光检查起塑料杯后,也凑了过来。 塑料杯就在这里放着,贝尔摩德上手一摸就知道怎么回事,诸伏景光想要隐瞒也没有可以隐瞒的余地,于是附耳轻声解释了一下。 “喂!绿川、还有广田小姐,”毛利小五郎看了过来,提醒道,“不要乱碰现场的东西,以免破坏绑匪留下的线索!” 诸伏景光马上歉意地道,“抱歉抱歉,我这就放回去。” 将塑料杯重新放回垃圾桶中,诸伏景光侧头和贝尔摩德对视了一眼,贝尔摩德微微颔首,又道:“对了,警察还没来,我先去便利店买点热茶吧?毛利小姐、毛利先生也淋了雨,正好去去寒……” 毛利兰连忙应下,“那就麻烦广田小姐了。” “不麻烦,”广田雅美温柔地笑了笑,“找柯南很重要,但毛利小姐也不能不在意自己啊!把身体累坏了,柯南回来也会自责的。” 而且,贝尔摩德心中想着,这线索可不能留给警方。 好在一次性塑料杯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东西,普通便利店就能买到。 在警方到场之前、贝尔摩德和苏格兰两个人要是还掉不了一个包,那组织的代号成员可就太没有用了一点。 ------------------------------------- 我留下的东西,现在应该被发现了吧? 带着柯南在琴酒的追杀之路上拼命逃跑的白水泉忙里偷闲地想到,不然那么明显的线索都找不到,组织还是趁早解散吧! 那样他还能早点去把彦酱领回来。 “白水警官!”窝在白水泉的怀里、握着方向盘的柯南一脸绝望,“这个时候,你就别走神了啊!!!” 第119章 三更 柯南刚刚说完, 砰一声、掌控下的汽车突然剧烈震动,重心失衡的汽车一侧猛得侧歪和巷道的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碰撞声、刺耳摩擦声和迸溅的火星依旧刺激着柯南的耳膜和眼睛,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这种车祸正在进行时的感觉, 柯南额角的冷汗还是被激得冒了出来。 心惊胆跳、指尖用力到发白地抓紧方向盘,柯南拼尽全力地控制着方向, 这才没真让汽车一头撞到侧旁的墙上而被迫停下来。 而本身就略有些倾斜的车身这下平稳了——这也意味着, 现在汽车的两个轮胎都已宣告报废。 还好白水泉挑得车是前驱车, 两个后轮都被子弹打爆也不影响汽车拖着瘫痪的后轮、顶着巨大的交通风险继续逃命。 被这一下颠簸从走神中唤醒的白水泉, 用下巴蹭了蹭柯南柔软的发顶, 仿佛自己没有被追杀、只是在教小朋友开车一样宽心地安慰道:“不要那么急嘛, 第一次上路开车、一定要心平气和。” 不得不说、同样是未成年, 六七岁的小孩子比十六七岁的青少年有趣多了, 白水泉眯了眯眼, 心中感概,至少大只的工藤新一可没有现在这么好逗, 也不能抱在怀里各种“揉搓”。 …… 可是我也不想开车上路啊!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柯南欲哭无泪地转动着方向盘, 如果有交警在、他一定会被以无证驾驶的罪名抓起来的! 但事从缓急,事后被警察教育,总比现在让也没有驾照的白水警官开车、然后在琴酒的追杀之下车毁人亡要好吧? 是的, 柯南已经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见过白水泉开车、反而没事就骑个自行车了——因为白水泉他患有十分严重的夜盲。现在的大雨也让环境更加昏暗, 白水泉已经和半瞎没什么区别了。 总之, 还不想英年早逝的柯南被迫撑起来了大局。 当然、这并不以为着白水泉就真的没事做了。 “到了,白水警官!”踩不到脚踏的小短脚柯南连忙将他观察到的东西告之白水泉,“你说的那个路口快要到了, 大概还有二百米左右的距离!” “收到。”白水泉眯了眯眼, 将记忆里的路线和眼前高度模糊的一片黑暗对上号——汽车此刻仍行驶在单行道的小巷里。 而那辆保时捷如影随形地跟在他们身后,并且始终保持着两者间的一定距离。 事实上, 就算柯南在夏威夷“特训”过,他一个新手司机的车技、也远远比不上能轻易做到单轮侧身漂移的安室透。 白水泉偷……啊、不是,他临时征用的汽车,其性能也完全不是能和琴酒特意改造过的保时捷相提并论的。 安室透和琴酒等人到现在还没有逼停白水泉,单纯只是因为白水泉他们地势占优势罢了——因为窄小深长的巷子并不适合超车,换句话说、就是安室透被堵在了白水泉的身后。 开枪打爆前方车辆油箱的逼停方法也不可取。 一是,可以的话、琴酒更想抓个活口,这样才有可能从对方嘴巴里撬出雪莉的情报,把雪莉抓回来; 二则还是环境地势的因素,前方车辆如果发生爆炸、很容易会对后方无处躲藏避让的保时捷造成影响甚至被波及到。 这也是白水泉一定要抢这条路,而琴酒一开始也不愿倒车退步的原因——进入小巷后,琴酒他们可谓是处处受限。 不过对于现状的僵局,琴酒并不急躁,因为破局之机马上就要到了。 “前面那个路口快到了,”已经把伏特加踢到一边、与之换了位置的波本也很悠闲,抬手正了一下刚刚戴上去的耳麦道,“准备一下吧。” 很巧,白水泉在等待的、也是琴酒在等着的时机——小巷再长,也不可能有个十万八千里,它迟早会和大道连通。 而下一个路口,刚刚好就是连入主车道的一个三角形叉路口。等车开到那里,就是安室透超车拦截的时候。 界时,双方必然会再爆发一场冲突! 保持着车速、跟着目标的安室透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正在检查武器的银发杀手,扬了扬嗓子、假情假意地道,“需要我说一句注意安全、武运昌隆吗,琴酒?” 缩在副驾驶座上、cos空气的伏特加抖了一抖,不愧是波本!这个时候还敢挑战大哥的耐心! “少废话!”琴酒冰冷的目光与安室透镜子里的眼睛对视上,“要是因为你的原因让人跑了,我会重新给朗姆挑个长点脑子的新人。” 安室透一挑眉,“well well,不要总是对我的上司这么念念不忘,我可是会误会的。” “波本,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此言一出,伏特加抖得更狠、琴酒杀意更重,可以相信,如果不是现在还要安室透开车,现在子弹恐怕已经打在对方身上了…… 安室透用事实证明,他不招琴酒待见完全就是活该。 或许这就是神秘主义者的“通病”?贝尔摩德那个女人没事也喜欢撩拨一下琴酒,和贝尔摩德走得近的安室透不免也染上了一点点恶习。 而且安室透并不打算改。 在自己没有被琴酒怀疑的前提之下,琴酒讨厌他、不想和他有多余的接触那当然是件好事,省得被一直盯着、影响卧底工作,而且还能随时试探试探琴酒的态度,简单就是一举两得。 至于万一琴酒还是怀疑上了他,并且因厌恶他而打算直接杀了他的这种可能……安室透只能说,风险就代表着超出预料的好处,而那些好处、值得安室透冒这个险。 “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嘛,”安室透在琴酒的恐怖杀气中耸了下肩,“我提前放松放松、防止失误,” “毕竟你也知道的,我可不想把我的脑花溅得到处都是。” 因为……安室透和琴酒都已经有了预料,等下可是有一场爆炸在等着他们应付呢。 …… “等下不要乱动,”白水泉同样检查完了自己的配枪,对还在自己怀里的柯南吩咐道,“我把你松开之后,马上朝远处跑,” 白水泉咧嘴一笑,“因为我打算放个烟花,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第120章 四更 烟花…跑快一点儿…… 难道白水警察等下是打算把我先甩出去, 然后再开枪引爆汽车油箱堵住保时捷,自己一个人留下拖住那些人吗?! 原本在全神贯注地开车的柯南没忍住被白水泉的用词吸引走了注意力,在注意到白水泉拿出枪后、很快猜到了白水泉想做什么, 立刻出声制止。 “太危险了!”柯南满脸都写上了不赞同几个大字,“你身上还有枪伤, 万一逃不出来怎么办?!而且你一个视力不好的伤患, 外面还下着大雨, 你怎么可能和那些家伙……” “你不要命了吗?!” “嘘, 小点声, 我可是伤患啊、”白水泉垂了垂眉头, 万分沮丧地道, “这么不信任我、还打击我, 真的很不人道哎?” 柯南气得差点骂人, 手下一松、车身剧烈一抖又把柯南的怒气硬吓了回去,但柯南仍十分坚定地道, “没得商量!这事你想都别想!” “但是……不赌一把, 我们都会没命的啊。”白水泉很清楚,等到了那个路口、就是身后紧追的恶狼开始露出獠牙、狩猎的时候。 “这样吧,”白水泉想了想, 道,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们吗?” “如果我们成功脱险, 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听到白水泉终于有松口意向的柯南并没有“得偿所愿”的轻松感,牙关咬得紧紧的。 但冷静下来,正如白水泉所言, 冒险一试、虽然白水泉会遇到巨大的危险, 但两人都有可能活下来;但不试,就只是死路一条。 可恶…… 可恶, 可恶!!! 雨水接连打在破碎玻璃上的声响、汽车底盘和地面磨擦的噪音、以及雨刷器刷刷工作地动静,在这时光听着就让人心烦意乱。 脑海里是在他面前死亡的男人尸体、下落不明的广田雅美小姐、还有白水泉的话,柯南额角的冷汗没有止过,都是他能力不足、太过弱小的错! 如果他能再有用一些,如果他能…… “工藤新一,”柯南不敢把视线从前方的道路上转开、回头去白水泉,只能听见白水警察耐心地在他耳边道,“你今年才十六岁,你还只是一个孩子懂吗?” “你没有任何的错,你也不可能有任何的错,”白水泉堪称霸道地道,“就算你现在拿枪打爆我的头,包括你自己在内、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说你做的是错的!” “你是个孩子,就该被所有人爱着;你这个年纪,就该得到所有人的呵护,然后骄傲自信地成长、在你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 白水泉情绪上来之际,难得说了句脏话,“而不是在这个狗屁不是的天气里玩什么生死大逃杀!” “让你落到这般危险的处境、是所有大人的失责,他们以死谢罪都不足惜,所以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判你的错?!”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都是他们害得,所以我才没有错!】 记忆中稚嫩却尖锐的声音在白水泉的脑袋里回响,白水泉一字一顿地道,“所以你更不能认为自己是错的,明白了吗?” 白水泉偏执到了极点的问题发言让柯南喉间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没有回头的柯南自然没有发现,白水泉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看着的是玻璃反光里自己。 傲慢的白水泉从不承认自己有过错,就算是因为他的放弃与选择导致了无名氏的死亡;就算是因为他的失误判断,导致了清川雅的自杀,白水泉也从未怪过自己,只是怨恨起罪魁祸首、九十九卓。 所以同样,他当然不会允许柯南自责。 “而且,我又不是没有后手的去找死,”白水泉突然变了话题,柯南反应了一下、才理解白水泉回应地是他之前说对方不要命的那句话。 “啊、差点忘了,还有一点,”白水泉附耳叮嘱道,“等你见到他们的时候……” …… 时间是最公平的存在,它从不会因任何的存在和原因而停下流逝的脚步。随着车轮的滚动,几人距离“决战之刻”的叉路口也越来越近, “等我数到零就跳,”柯南紧张得睁大了眼睛,为看不清的白水泉报着数,“三……” 白水泉已经调整好姿势、背靠在了车门上,曲膝挤在车门和驾驶座之间的狭小空间里,然后一只手拉住了柯南的胳膊,另一只手把枪横放在嘴边咬住。 枪口甚至不忘对着前挡风玻璃,防止走火伤到柯南。 “二……” 空出来的手,白水泉则握在了车门把手上。 “一……” 另一辆车上的安室透也盯紧了前方的目标,心中默数着节奏——如安室透和琴酒这般的人,自然会推测出目标想要、也只能做些什么。 无外乎是准备在巷道出口处,引爆汽车以达到拦住他们的作用,然后弃车逃跑罢了。 对此,琴酒只是冷笑一声,嘲讽地看着猎物的垂死挣扎。 如今的这个糟糕天气对琴酒而言可是个大助力。 爆炸燃起的火焰会被雨水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保时捷只需要在爆炸即将发生的那一瞬间,快速撞开前方的汽车、避让到叉口大道上,就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因汽车爆炸而造成的伤害。 至于剩下的,琴酒有自信和能力抓住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可惜了……安室透的一只手放到了操作杆上,准备变档加速,心下惋惜地想着,事发太突然、就在琴酒眼皮子底下的他也没有机会做些什么小动作。 …… “零——!” 随着柯南的一声令下,两车之间、前跑后追的“和谐”氛围被彻底一打破! 咔哒一声、车门被白水泉打开,所有的肌肉都在发力、弯曲的腿部如弹簧一样蹬开、向车外跃去,被带出驾驶座的柯南配合着最后转了一把方向盘! 汽车车头突然向左倒去,撞到巷子的墙壁之上,如计划中那样横着挡在了巷口处,也暂时挡住后方还在巷子里的保时捷,白水泉护着柯南跳车就地一滚,卸了冲力之后马上放开了柯南。 不用白水泉再额外吩咐,一阵天眩地转、连眼镜都甩出去了的柯南来不及顾及别的,连滚带爬地起身、顺着大路迈开腿拼命奔跑! 和本来就狭窄、不是专门留给汽车通行的巷子相比而言,叉口大路上来往的车辆会更多一些,柯南也就有更大的机会找到可以求助的对象! 下一秒, 没有任何的喘息机会,白水泉握住枪、在一片黑暗里凭着直觉与记忆,瞄准汽车大致油箱的位置,果断连开数枪! 子弹从枪管里飞出,在雨幕里穿透一连串的雨滴,势如破竹! 与此同时,仿佛在和子弹比赛速度,安室透的脚也放在了油门踏板之上…… 第121章 五更 “轰——!” 一声巨响如期而至, 但却没有夹杂着应该有的车辆碰撞的声音。 油箱爆炸产生地冲击将保时捷的防弹玻璃都震出了裂纹,雨刷器也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刮掉热浪和雨水混和升起的丝丝蒸汽…… 原来是在最后关头,安室透脚下一转、猛得踩住了刹车——这便导致了保时捷失去了最后冲出巷口的机会, 被白水泉成功挡在了巷子里。 “波本,”一刹那爆发的杀气仿佛要淹了整个保时捷, 冰冷的枪口也抵上了安室透的脑后, 琴酒阴沉地开了口, “我记得你说过, 你不想把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琴酒现在面上不显, 但心中的杀意已经飙到了顶峰——但凡开车的人不是波本这种有代号还很棘手的家伙, 琴酒恐怕就已经开过枪了, 哪里还会等安室透给他一个解释。 “因为我也不想被警察追得到处跑啊。”被琴酒威胁着的安室透神情自若, 甚至已经开始换挡倒车了, “我刚刚收到的最新情报,” 安室透手指敲了敲以防万一而戴上的耳麦, “一分钟之内, 警察就会赶到这里。” 正如之前所言,在琴酒注视之下的安室透并没有机会去暗中作梗。这警察当然也不是安室透找来的,所以“清清白白”的安室透现在一点都不怕琴酒的威胁。 而琴酒知道波本的耳麦有什么作用——之前在巷子里的动静并不小, 有人报警很正常。波本作为一个情报人员自然要时刻监听收集着警方那边的情报、为任务与行动提供帮助和判断。 不论成功与否, 乌鸦将一直隐于黑夜——这可是组织的行事准则。 在这个基础之上, 如果警察很快就会到达现场,冲出小巷到达更容易被警察发现和追查的大路之上,的确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波本踩刹车的举动并不为过。 但琴酒的冷意并没有因为波本的合理解释而回暖, “警察来的太快了。” 是的, 的确太快了。 琴酒预计过时间,哪怕警察在第一时刻就出警、全速往现场跑, 等到达距离警视厅很偏远的此地时,这段时间也足够琴酒抓住或者直接杀了目标,然后收尾撤退的了。 而不是在他眼见着就要达成目标时,被警方突然横插一手、打断他的计划! 除非…… “除非,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也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安室透接上了琴酒的心中所想,“那批警察不是从警视厅过来的,白天正好有一起儿童绑架案,这些警察原本是在这周围寻找被绑儿童的。” 所以到场的才会如此之快。 可哪里会那么巧,绑架儿童的绑匪正好也在这附近? 安室透好像在耳麦里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补充了一句,“来自贝尔摩德的情报,因为那个小孩曾经在银行抢劫案有过‘出色’表现,而且又是在抢劫案后被绑架的,” “所以警方现在似乎认为绑架儿童的人,就是没落网的银行劫匪、苏格兰。” 真的是个笑话了,苏格兰现在可是好好地跟在“广田雅美”身边的呢。 琴酒突然问道,“贝尔摩德他们现在在哪。” “在我们和目标第一次交锋的那幢半废弃的大楼里。”安室透这会儿也没再继续挑战琴酒的忍耐力,痛快地回答完,继续倒车撤退。 叉路口、小巷、废弃大楼的路线地图快速在琴酒大脑里构造出来,琴酒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扬起…… 很好, 深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怒火让琴酒眼底恐怖的杀意和胜负欲被彻底钩起,绑架了儿童的绑匪和这个跟踪宫野明美、偷窥他们交易的老鼠果然就是同一个人吧, 那个家伙在被他发现之后、或者之前,便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比如绑架一个未成年儿童,用来吸引警方的注意。 因为小巷的尽头——那个叉路口,刚好是警方前往据说有绑匪藏身过的大楼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 目标是故意将他们引过来的! 真是个好计划……利用了他与贝尔摩德,以及和警方之间、短时间之内不可避免的微量信息差,既把绑架儿童的黑锅甩在了组织的头上,又能借警方之手逃脱他的追杀、给他添个麻烦! 想明白了缘由的琴酒收了枪,透过车窗遥遥望了一眼因在雨幕下燃烧而升起浓烟的汽车残骸,这次被迫吃的暗亏他一一记下了。 “你最好祈祷,”琴酒的声音低沉阴冷得有些过分,“祈祷我永远不知道你是谁……” …… 雨水浇到火焰上,一瞬间炸开的火势被有效地抑制在一定的范围内、然后慢慢熄灭,大量的水投到燃烧的汽油上的嗞嗞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在听到保时捷同样渐渐远去的发动机声之后,神经紧绷的白水泉终于松了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腹部因跳车时的大幅度动作而撕裂的伤口、不断地流淌出血液,然后和淋在身上的冰冷雨水混在一起、染红了大片的衣服…… “咳咳、”白水泉试着捂了捂,但并没有起到什么止血效果,“真是少有的狼狈啊,” 白水泉这么说道,“还好没有多少小朋友看见,不然我白水警察的威望岂不是全没了。” 也还好,琴酒没有被他气到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继续杀过来;警方那边也如计划中的安排及时赶到……不然白水泉他还真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能拖住那个组织的杀手多久。 白水泉是真的拿命在赌。 没过多久,白水泉听到了雨声里隐约的、低沉的警笛声,半睁无神的墨蓝色眸子里闪过笑意, 但是,他赌赢了不对吗? 他把组织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事后,就算组织中有人还是注意到了柯南偷跑出银行的可疑行踪,也只会以为柯南是被他骗出银行的,而不是怀疑柯南就是安装跟踪器的人。 这样一来,柯南就安全多了。 …… “不要停车、不要管我,继续往前面走!” 还披着雨衣、淋雨的柯南在路边,为他“巧遇”到的佐藤美和子指着路,焦急地大声道,“白水警官他就在前面,我们再快一点!” “白水警官他,”柯南语速极快地道,“白水警官他为了从绑匪手里救下我,受了很严重的伤,” “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第122章 六更 【“等你见到他们的时候……” “就说你被银行的劫匪绑架了, 是我无意中发现了劫匪的行踪、救了你,”白水泉这个绑匪本匪、简直就是半瞎着眼睛说瞎话,“然后你再带人来救我就可以啦~” “毕竟你知道的, 这个组织有多么危险,”柯南认真地听白水泉道, “可以的话, 不要让任何人、包括警方在内, 知道你和组织有过接触, 因为你不能肯定所有人都是自己人。” “唔, ”白水泉想了下, 又补充道:“另外没救到我也没事, 我死了问题也不大。”就是便宜了九十九卓那个混蛋, 他还没有报复到他。 “等等, 这叫什么问题不大啊!” 柯南还没有时间去思考白水泉说的“他们”是谁,就被白水泉丢了个炸弹——因为柯南发现, 白水泉那家伙说这话是认真的!他真的觉得自己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怎么才发现, 白水警官的求生欲原来这么低的吗! “好了好了,不会死的话、我就尽量活一活……” “不要用尽量这种让人很不放心的词啊,白水警官!”】 …… 回忆结束, 知道白水泉在担忧什么的柯南也的确如白水泉所愿, 没有透露组织的存在, 甚至顺着白水泉的话、把绑架他的锅甩到了银行劫匪身上。 因为他作为一个小孩子,不应该知道组织。 顺着大路跑了没多久,柯南就刚好和接到毛利小五郎他们报警、准备去汇合调查的佐藤美和子等人撞了个正着——这下, 柯南也知道白水泉口中的“他们”是谁了。 如此看来, 白水警官在刚绑架他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该怎么把警方引过来、又该怎么把绑架儿童的锅甩个干净。 而柯南这个“受害人”兼“当事人”, 除了配合白水泉之外,别无选择。 白水泉总是这样,青木义昭被跟踪案件如此、孤岛见面会上的连环杀人案如此,这次的绑架案也是如此——哪怕明知他这个人一定还有秘密,可偏偏每一次,白水泉都可以把自己清清白白地摘出去。 和九十九卓喜欢掌控人心、如同绝对预言一般的超前计划准则不同;白水泉更倾向于谋定而后动,随时在计划之中留出一条退路,让人抓不到把柄。 也不知道对比下来,是九十九卓更可怕一点、还是白水泉更让人忌惮。 但可以肯定的是……白水泉对柯南他们这种未成年而言,不是一个坏人。 距离本就不远,佐藤美和子很快到了目的地,和柯南一起跑到白水泉的身边,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经放松了下去,白水泉已经昏倒失去了意识。 倒地不起的白水泉把柯南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去探白水泉的鼻息。 白水警官……柯南心跳都快停止了,胸袋里空白了一瞬间,不过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时候, 还有呼吸。 “柯南——!佐藤警官!” 毛利兰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不远处、得到佐藤美和子联系的毛利小五郎几人也乘着绿川光的车及时赶到,看见了那道让他们牵肠挂肚的矮小身影。 “兰、小兰姐姐!”柯南连忙挥了挥手示意,“我在这里、我没有事!但是白水警官他……” “他失血有些严重……柯南、上车!”简单查检了一下伤势的佐藤美和子,动作立落地将白水泉横抱起来,跑向警车,“我们马上去医院!” “好的!” 心急如焚的几个人刚刚停下车,没时间询问发生了什么又急忙上车,紧跟着前方的警车前进。也正是时间的急迫,让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广田雅美”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那个让Angel担心了很久的男孩……贝尔摩德垂下眸,柯南意外丢失了眼镜的相貌、哪怕只是在这种混乱环境之下的匆匆一瞥,她也绝对不会看错, 可是那个男孩,怎么会和幼时的cool guy 长得一模一样?! —————————— “……你刚刚说什么?” 现在已经是绑架案结束的第二天,获救的柯南一脸茫然地坐在警视厅的会议室里问道。 白水泉对他保护得很好,柯南除了跳车时的擦伤之外并无大碍,但刚刚从医院出院不久的白水泉又住了进去——因为枪伤、失血和伤口淋了雨而造成的感染发炎。 所以今天来做笔录的只是柯南、毛利小五郎一行几人。 “抱歉了柯南,这么快又把你叫过来,”佐藤美和子给柯南倒了杯热牛奶——她专门提前准备的——放轻声音问道,“只是情况紧急,有一点事想和你确认一下,” “如果柯南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随时暂停,不用勉强自己……” “不,完全不勉强,”柯南又不是普通小孩子,没有那么容易陷入被绑架的恐惧里、久久不能恢复,“不过,” 柯南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是说,你们找到那个绑架我的劫匪了?” 这么快的吗?现在才第二天啊……等一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警方找到哪一个“劫匪”了啊? 柯南脑袋上冒出问号,白水警官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难道是白水警官哪里露了马脚、被警方发现了“绑匪”的身份,还是警方真的抓住那些黑衣人了? “是真的,所以柯南以后不用担心再被报复了。” 以为柯南是不敢置信的佐藤美和子安慰着小朋友,“只是坏蛋的身份现在无法明确,所以想问问柯南你还记得那个坏蛋有什么相貌或者是身体上的特征吗?” 看来白水警官并没有暴露……柯南心中思索着,但那些黑衣人会这么轻易被抓住吗? 琴酒,伏特加甚至还有黑谷先生……不、应该是雅文邑,以及未知身份的雪莉、艾碧斯在柯南脑海里一一闪过,柯南肯定事情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柯南简单分析了一下道,“你们找到的是犯人的尸体吧。” 而且是破坏十分严重的那种,不然警方何必问他犯人的长相与特征,直接看一下抓住的犯人不就行了。 不过这尸体,恐怕也只是“替罪羔羊”。 ==========作者有话说:========== 还少九章,月底前会补全 第123章 “……是的, 的确是尸体。” 佐藤美和子对柯南的敏锐有几分惊讶,然后放弃了和小孩子交流的语气,坦言道:“昨晚追捕犯人的时候, 似乎是因为雨天路滑、犯人又太过紧张,驱车意外摔下了盘山公路。” 等警方在山下搜查到车辆的遗骸时, 别说完整的尸首了, 整个现场就只剩下又被火烧、又被雨淋的一摊血肉。 血腥恶心的现场画面, 让好几名见惯了各种凶案的搜查员都直接吐了出来。 因此佐藤美和子才想试一试能不能从柯南这里得到些线索, 并且还能第一时间告诉柯南、犯人已经“落网”, 防止小朋友一直害怕被报复, 产生心理阴影。 不过现在看来, 佐藤美和子感慨了一下, 该说不愧是毛利侦探家的吗?从几次案子里就能看出来, 柯南这孩子的确早熟得不似一般六七岁的小孩。 “……抱歉,佐藤警官, ”柯南良心幻痛了一下, “我没有见到劫匪的长相,他…他一直戴着头罩,把我关起来之后就走了。” “然后一直到白水警官找到我。” 多说多错, 总之、“柯南”对什么绑匪劫匪一无所知就对了。 “毛利侦探的确说过, 犯人在他到之前好像就已经知道自己被人发现、才匆忙冒雨离开了那幢大楼里……”结合毛利小五郎的证词, 佐藤美和子猜测那个惊动了犯人的人,应该就是白水泉本人了, 白水泉趁犯人没注意的时候救走了柯南, 才引来了犯人的疯狂追杀, 最终导致得到犯人行踪线索、却晚了一步到场的毛利小五郎几人闯了一个空门。 …… 一点小小的误导,便出现了和真相完全不同的结果, 毛利小五郎鲜少推理出的重要线索,就这样被再次忽略。 只要柯南和白水泉不“自首”,没人会想到犯人就是白水泉,而惊动了白水泉的人其实是琴酒他们。 而随着“替罪羊”的出现,柯南知道这起栽赃嫁祸的绑架案和暗度陈仓的银行抢劫案也都将顺利结案——除非有一天,他能毁掉组织,才能让这些被掩盖的真相重新公之于众。 “还有白水警官……”见佐藤警官问完准备离开,柯南出声终于把自己心底憋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白水警官他为什么会被停职?” “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白水警官救了他那么多次,柯南也想帮帮对方。 “这个,”佐藤美和子迟疑了一下,本来不想在未成年面前多言的她,在看到柯南坚持的神色之后,还是妥协了, “其实,白水警官在警视厅的风评一直都不怎么好,也不怎么受欢迎。” 虽然在柯南或者其他未成年人面前,白水泉总是一幅揣着糖果傻乐呵的样子,但佐藤美和子所言也是事实,这些在局里随便打听一下都能知道。 “他很喜欢你,如果你可以和他多聊一聊,也算是个好事……”佐藤美和子对白水泉感观也有些复杂,但又觉得对方不是坏人,只是性格实在不讨人喜欢吧? 佐藤美和子叹了口气道,“白水他被停职是因为他和松本警视在一起案件中起了争执……” 柯南全神贯注地听着,心里猜测着总不能是因为和松本警视吵架才停职的吧?那也太儿戏了一点,然而却在下一秒如雷轰顶。 “然后他把枪口指到了松本警视脑袋上,”佐藤美和子有点不忍心看柯南呆滞的表情,又补刀上一句, “并且开了枪,差一点打中松本警视。” …… 哒哒哒响了一夜的键盘声终于停了下来——行动组的“潇洒”,是需要后勤和情报等等人员来买单的。 做为情报组一众谜语人里,难得只要有钱就好沟通又能力出色、十分好用的代号成员,青木司被迫担起了重任。 毕竟这不担也不行啊,白水泉那里他还插了一手,自己不上手处理,青木司也忌惮会有人发现他和白水泉的那一点小交易——对此,青木司再次后悔接了白水泉的单子。 加班加点给琴酒他们处理完监控和扫尾事宜的青木司,直到看见打到卡上的汇款记录之后,糟糕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 多亏了有早香那个同类没处理掉的废弃尸体可以废物利用一下,在找替罪羊的时候省了不少麻烦,不然青木司现在可能还在加班呢。 至于琴酒催促他调查的、雪莉的下落…… 青木司冷漠地一推轮椅,从电脑前离开,最近的工作量已经超标了,他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以及差点忘了……青木司一边控制着轮椅向办公室外走去,一边摸出手机——然后把白水泉的号码直接拉黑。 从白水泉的脱身计划中不难看出,对方就是猜到青木司会把情报出卖给组织、甚至卖给和警方有联系的人员,才故意将计就计、引警察和组织同时到场的。 所以很难不让人怀疑,青木司被迫加班的现状,其实就是白水泉对没有“职业操守”的某个情报贩子的蓄意报复。 青木司想到这里,不由得恨得牙痒痒、想再咬那混蛋一口——当初没把白水泉胳膊上的那块肉咬掉真是太亏了,短时间之内、他都不想再和白水泉做任何的生意! 现在,大概只有自家可爱的弟弟能给青木司一点安慰了。 盘了盘缠在手臂上的翠青蛇,因为天气渐冷的原故、小义昭也不怎么活动,以前和青木义昭的关系没有缓和的时候,青木司冬天是不会让小义昭冬眠的。 但今昔不同往日,青木司知道青木义昭会一直陪着他的。 虽说大部分的宠物蛇都不需要冬眠,但青木司有把握确保小义昭的安全,所以今年青木司打算让平日里就辛苦安抚他的小义昭回归一次天性、好好睡一觉。 “小义昭的加温箱可以去掉了,”青木司念叨着,准备去找青木义昭在精神上充一充电,“顺便也看看小司怎么样,小猫咪应该是要注意保暖的吧?” “弟……?!” 然而,青木司来到客厅却被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惊得忘了他该说些什么——只见乖巧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扭头,和轮椅上的青木司面面相觑。 这么一大团气运……这不就是琴酒要找的雪莉吗?!青木司脑袋嗡了一下,因为过度加班而有些迟钝的大脑重新运转,不对,这是资料上、幼年时期的雪莉…… 青木司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弟弟是和他说过,他捡到了一个离家出走还生病了的小女孩,想先留在家里照顾一下。 而当时还在忙工作的他的确是同意了,毕竟自家弟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但是…… 他可没有同意暂时留下雪莉! 第124章 青木司的神经一绷、气压越来越低, 而被他看着的雪莉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六感的警铃在疯狂大振,还裹着毛毯的宫野志保维持不住孩子的“乖巧”表象了,僵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明明对方只是个坐在轮椅上一脸病态、手无寸铁的瘦弱男人, 但看向她逐渐冰冷的目光却让宫野志保不寒而栗,更何况青木司身上透露出的那股熟悉气息…… 属于那个组织的气息, 她还是被抓住了吗?微微颤抖的宫野志保, 敏锐地察觉到了青木司神色的细微变化——对方认出她了, 对方认识她, 认识雪莉。 可是她已经那么努力的逃跑了, 好不容易才赌赢活了下来……宫野志保张了张嘴, 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本来都以为自己能逃出来的, 结果现在算什么? 才出虎口, 又入狼窝? 还是命运对她这种人的戏弄? …… “哥?”一道疑惑的声音打破了宫野志保和青木司之间的诡异寂静,青木义昭端着盛满了褐色液体的杯子走了过来, 问道:“是饿了吗, ” “那等我一下、我去把饭热一热。” “不用,”青木司率先回过神,“我现在还不饿。”他快被气饱了。 青木义昭有点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只好把杯子放在宫野志保面前的茶桌上, 顺便关心了一下小朋友, “姜汁可乐,可能不是很好喝,但能预防感冒、驱寒。” 然而, 宫野志保现在却并不想领情。 “……里面放了地/西/泮, 还是艾司唑仑?” 青木义昭呆了下,下意识问道, “你说什么?” 被宫野志保猛得一问的青木义昭没反应过来,青木司倒是听懂了——地/西/泮和艾司唑仑,都是可以口服的镇静安眠类药物,宫野志保应该是把他和青木义昭当成是一伙的了。 不知道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还是事已至此,宫野志保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哑着嗓子道,“什么只是好心带我回家、让我不要害怕,这个时候就不用再这么假惺惺的了吧!” “还是说你喜欢看我拼命装成一个小孩子,在你眼皮底下苟延残……” 青木司猛得转动了一下轮椅、假装失控地狠狠撞了下茶几,桌椅腿在地板上的刺耳磨擦声打断了宫野志保有些尖锐地反问,惊得青木义昭连忙过来扶住青木司。 原本被青木义昭抱过来、放在宫野志保身边睡觉的猫咪顿时被吓醒,喵呜一声抑起头,警惕地竖起耳朵、左右看了看,见两兄弟都好好的、小司猫猫才又懒懒地趴下。 “哥?!你慢一点……”自家老哥差点都摔倒了,青木义昭哪里还有心、去在意宫野志保嘴巴里那些他听不明白的话。 “我没事,就是工作有些累了。”青木司这么说着,避着青木义昭、恶狠狠地甩给了宫野志保一道威胁地眼刀。 这时的宫野志保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怀疑警惕的目光在青木义昭和青木司身上来回观察,像极了刚刚惊醒的小司猫猫。 “你这两天的确有些太忙了,”注意到青木司眼底的乌青,青木义昭担忧地说道,“可以请假吗?我们现在不缺钱。”其实不用这么拼命地加班赚钱,他是真的担心他哥的身体。 “没事,已经忙完了,之后我会注意的。”刚威胁完宫野志保的青木司立马变脸,冲青木义昭温柔一笑,“啊,我现在好像又有点饿了,我想吃荞麦面。” 青木司知道家里已经没有荞麦面了,而青木义昭又肯定会惯着他。 “……那我出门一趟,马上回来。”青木义昭怀疑他哥是想骗他出门、但他没有办法拒绝青木司。 看看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异常安静的女孩,青木义昭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们不要吵架。” 【她不愿意去医院,所以只能暂时收留一下她了,】青木义昭解释了一下,防止青木司乱吃飞醋,【等知道她家在哪儿,我马上送她离开。】 没想到那么多的青木义昭还单纯地以为,占有欲强的青木司是接受不了家里多出一个陌生人。 好吧,青木司的确是十分接受不了——但这不是关键。 普通的小孩子就算了,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不想让弟弟为难的青木司还是能勉强接收的;但是收留雪莉这件事绝对不行! 先不提雪莉怎么会返老还童,单就她背后还在寻找她的组织,就代表了她是个怎么样的大/麻烦——雪莉不是什么需要救助的小孩子,这分明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我希望这个马上是下一秒。】青木司这么回答着青木义昭,【总之你不用管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好吧,】从宫野志保身上的气运来看,青木义昭猜到了他捡到的这个孩子可能不怎么简单,能早点送她回家也挺好的,【那哥你温柔一点,别吓到她了。】 “我会的。”青木司笑了笑,不知道应得是前面那句不要吵架、还是会温柔一点。 青木义昭犹犹豫豫好一会儿、终于出门之后,宫野志保和青木司几乎是同时开口。 “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家!” “他难道不知道你的工作是什么?!” 青木司难看的脸色,突然给了宫野志保一丝底气,宫野志保忍着面对组织成员的恐惧、肯定地道:“他不知道,你一直在骗他。” “呵,你不也是一样,”青木司指尖习惯性敲了敲轮椅扶手,心底突然烦躁起来,杀意控制不住地四散着,“你不就是看我弟弟善良又好骗,所以故意变成小孩子来接近我弟弟的吗?” “我警告你,别想利用我弟弟的同情心帮你躲开组织的追查!” 那是他的弟弟,他好不容易细心养大、又花空心思培养的珍宝,青木司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青木义昭的主意! “……不,等一等,”宫野志保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难道不是你让你弟弟把我带回来,想把我抓回组织的吗?!” 这下,两个人是真的双双沉默了一会儿,青木司紧盯着宫野志保的表情,想看出对方说谎的痕迹,“所以你没想利用我弟弟?” “当然没有!”宫野志保哪里知道她会这么倒霉,随便捡到她的人都能是组织成员的弟弟! “这不可能!”青木司比自以为又落回组织手中、必死无疑的宫野志保还要激动,原本惨白的脸上气出红晕,“我弟弟那么好,你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对他没有岂图?!” 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被这不讲理的反问问懵了,剧烈跳动的心脏久久平伏不下来,她觉得、对面这个家伙, 大概脑子有病。 ==========作者有话说:========== 青木其实挻聪明的,加上白水、九十九以及清川,他们四个是马甲里的智力担当,但青木把他的所有心眼全放在小青木身上了【摊手手】.jpg 第125章 二更. 青木司和宫野志保的乌龙冲突暂且不说, 诸伏景光此时也正面临着一大难题。 有替罪羊在,只是帮忙开了几趟车的诸伏景光并没有在笔录这一项上花太多的工费,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和雅文邑暂时共用的安全屋。 推开门, 望进一片黑暗的室内,诸伏景光是真的感觉到了头疼…… 他该怎么告诉雅文邑, 他虽然是狙/击/手、但他的眼睛真的没有夜间成像这种功能, 并且说服雅文邑给他留几盏灯?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 雅文邑这心理反弹、不是一般的严重。 然而, 诸伏景光刚往屋里走了没几步, 砰一声、一枚子弹打穿了诸伏景光手里的手机, 刚亮起的房间重回黑暗。 诸伏景光:……或者, 他该告诉琴酒, 他的专业不是心理医生,然后说服琴酒再重新给他安排一个正常一点的搭档。 “关于安全屋电灯的使用权, ”诸伏景光隐在黑暗里的脸上挂起笑容, 扔掉报废的手机、活动了一下手腕,脚下精准地朝开枪的方向走过去, “我们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好好聊一聊。” 在和雅文邑相处的时候, 诸伏景光的确算是十分好脾气地在包容和照顾对方了, 但现在的雅文邑无疑不是有些过分。 黑谷彦呆呆地站在原地, 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下意识做了什么——他朝苏格兰开枪了,虽然瞄准的目标只是手机,但他的确是做了向同伴开枪的这种事。 在诸伏景光一拳头挥到他脸上之前, 黑谷彦闷闷地低头道歉, “对不起……” 诸伏景光扬起的拳头僵住了——他发现,雅文邑有一种特殊的本事, 不管是上次差点就要杀了他、结果转头就要和他一起“回家”;还是端着一言难尽的“佳肴”,打断他保养枪支、只为了向他请教怎么做饭;或像是现在这样,对他开枪挑衅完、又来一句对不起…… 雅文邑总能让他感觉到一种,和对方计较有些不值得、不值当的无力感。 诸伏景光甚至有些怀念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冷漠孤僻,但还算正常的雅文邑。 “……下不为例。” 对雅文邑无奈至极的诸伏景光只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啪一下开了灯,然后原本还歉意地跟在他身后的雅文邑,马上后退几步、猫在拐角墙后继续盯着他。 诸伏景光:……算了算了,先忙正事。 为了让雅文邑早点适应,诸伏景光没有关门、让房间里的光线直接透出去,然后从身上带着的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他调包拿回来的那一摞塑料杯。 不想管事的贝尔摩德美名其曰、给他一个接触情报组工作、方便他跳槽的机会,让他先把这东西带了回来。 戴好手套,诸伏景光坐在办公桌前,小心地一个一个检查起一次性塑料杯……而除了杯沿的摩斯密码,诸伏景光在中间一个杯子的外杯壁上发现了一圈又一圈、呈螺旋状的划痕, 以及另有一个塑料杯的杯底有点粘粘的,似乎是粘过胶带。 除这两点之外,便再无其它新的发现。 “是什么密码吗?”诸伏景光又打开台灯,对光仔细观察着划痕,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解码的思路。 门外小心翼翼探头、关注苏格兰有没有生他气的黑谷彦却是看着塑料杯愣了愣,过去的记忆被他翻了出来。 会是我想的那个吗? 黑谷彦想再走近一些,但又害怕苏格兰房间里的灯光,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 注意到黑谷彦动作的诸伏景光起先还没有在意,只当黑谷彦受不了亮光重新藏了起来。直到一团不明生物入侵到诸伏景光的房间里…… 诸伏景光沉默地发现,自己对雅文邑的忍耐力越来越高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换作认识雅文邑、以及把雅文邑连人带被子拉到警视厅之前的诸伏景光,他在看到一大团被子滚进他房间的时候,绝对会警惕地第一时间把枪掏出来, 而不是现在这样,“冷眼”看着被团子一个前滚翻翻过头、咣当一声撞到他的桌子腿上。 接着那一大团被子顿了顿,似乎是在缓解撞晕的脑袋,然后被单又扭动了几下、把露出来的银白色长发裹回被子里,最后小心再小心地露出来了一条缝。 于是诸伏景光透过那道被缝,看到了属于雅文邑的、红彤彤的眼睛。 半晌,震惊过后的诸伏景光才吐出几个字,“被团…啊、不是,雅文邑你有什么事吗?” 缩成一团的被子上端上下晃了晃,黑谷彦点点头,把自己找到的东西从被单下推出来,言简意赅地道,“留声机。” 诸伏景光捡起来看了看,雅文邑给他的是一根缝衣针、磁带机的马达和皮带、还有一些支架和零零散散的简单工具,再加上留声机…… 以及塑料杯上排列规律的螺旋状划痕,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眼前一亮,没再管雅文邑、直接在桌面上组装起来。 简易留声机的原理其实并不复杂,因为不同的声音在物体上会产生不同的颤动、留下不同的痕迹。 常见的唱片上、一圈又一圈的划痕就起到了“储存”声音的功能——只要复刻出那些震动,就可以重新播放出声音。 诸伏景光将一个干净的塑料杯,通过支架皮带、固定在了马达上,让塑料杯可以被马达带动着旋转。然后将缝衣针用胶带固定在另一个塑料杯的底部和支架上,再将针尖放在塑料杯的外壁上。 接着诸伏景光调式了一下马达的转速,直到塑料杯上留下的一圈圈转痕间隙、和带有螺旋状划痕的塑料杯一致,才将带有螺旋状划痕的杯子替换到马达上。 最后再次对了对光、让针尖落在有划痕塑料杯的划痕最前端。 这样下方塑料杯按照调整好的转速转动时,缝衣针就能起到唱针的作用,准确识别出刻塑料杯上的痕迹、复刻出留下这些痕迹的声音。 这些操作说复杂也不复杂,雅文邑看着诸伏景光很快做好准备,启动了马达。失真、音质全损的声音顿时被缝衣针连接的塑料杯放大传了出来, [黑…谷,] 塑料杯继续转动着、传达着另一人的声音,那人说, [对不起……] 第126章 [我很抱歉…我向你开枪了……] 被点到名的黑谷彦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白水泉——虽然失真严重,但他还是一入耳就认出了那人的声音——说得是两天前的那件事。 白水泉为了救下被琴酒他们发现的柯南,曾经向黑谷彦开过枪, 甚至直接一杖闪/光/弹让黑谷彦脱敏训练的结果毁于一旦。 嗯,用毁于一旦来形容可能有些夸大? 以黑谷彦十分简单的思维方式来讲, 他只是一时找不到努力的意义了。 正如白水泉能在夜盲的状态下, 成功预判到黑谷彦的行动;黑谷彦凭借着短短几秒之间、模糊的身影和同类间的直觉, 也足以认出白水泉。 将近十年的分离, 并没有让本就是同类的两人生疏。 而当初就是白水泉想让他不再畏光, 把他按在太阳底下的人也是白水泉, 黑谷彦才会那么努力地、如白水泉所愿的那样去做, 但转头白水泉丢过来的闪/光/弹又让黑谷彦开始迷茫。 白水他……真的需要我去克服畏光的弱点吗? 这个问题没能得解答, 所以黑谷彦再次把自己藏了起来——黑谷彦自身的欲望本就寡淡, 没有人来给他定下一个目标或者发下任务执令的话,黑谷彦可以永远待在自己的小黑屋里、什么都不做。 黑谷彦看重工作, 也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他需要好好工作。 从某种角度来看, 黑谷彦和自我专/制的白水泉相性十分之好,白水泉总能强硬地给黑谷彦立下一个行动的目标。 但当这个目标没有意义之后,黑谷彦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简易的塑料杯留声机还在转动, [如果你还愿意来找我的话, 我会等你的。] …… 他不仅给我道歉了, 还说会等我……黑谷彦瞳孔一缩,白水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狠狠地砸进了他的大脑里。 要知道,那可是人设堪称傲慢的白水泉啊! 白水泉难得一见、可能也只会对黑谷彦展露出的示弱一面, 成功安抚住了有点不安的黑谷彦, 攥了攥被单、黑谷彦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去见白水的时候该穿什么了。 咔咔,“唱针”转到了尽头, 诸伏景光看了看、确定那短短的几句话已经是塑料杯上记录的全部内容后,不由得偏头看向僵住不动的被团。 黑谷这个名字指得是谁,这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诸伏景光没想到,黑谷彦竟然还会和那个从琴酒手里逃跑的家伙有着“私情”。 诸伏景光也有些好奇,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信息加密传到组织手中,难道就是为了“亲口”和黑谷彦说这么几句话吗? 思索着,诸伏景光一边把“留声机”拆开复原,一边随意地好心提醒道,“雅文邑,你最近可要小心一点琴酒了。” “我……” 躲在被子里的黑谷彦还没从白水泉向他示弱的震惊中回过神,听到诸伏景光这话还有点茫然,沉闷的声音里透着明晃晃的疑惑,“为什么要小心琴酒?” 除了宫野明美小姐被白水跟踪这件事之外,黑谷彦开始反思自己,他最近还有什么工作没有做好,会让琴酒生气的吗? 诸伏景光:“……我的错。” 和贝尔摩德混了一会儿,他都忘了雅文邑有多“单纯”了。 放弃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诸伏景光直接道:“琴酒因为你的这位‘幼驯染’吃了个大亏,要是他知道你和对方有关、还在包庇对方,你少不了要去审问室走一趟。” “以及,”诸伏景光晃了晃刚卸下来的塑料杯,“你对他传递信息的手段,似乎有些过于熟悉了。” 诸伏景光肯定以雅文邑对灯光避而远之的作态,对方视力再好、也根本不可能在屋外看见塑料杯上的划痕,那么雅文邑是怎么在看见塑料杯的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留声机的呢? 以及那位……白水警官——做完笔录的诸伏景光已经推理出了真正的绑架柯南的人是谁——又是怎么肯定黑谷彦一定会破解出信息的呢?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雅文邑和白水泉很可能曾经就使用过这种隐秘的联系手段。 那么他们使用这种手段,暗地里是否还偷偷传达或走露些了什么情报一事……便有待商榷了。 比如上次孤岛见面会上,黑谷彦和白水泉这对幼驯染的相遇,是真的巧合、还是…… 上挑的猫眼眯了眯,诸伏景光故作轻松地问道,“雅文邑,你不会是老鼠吧?” “什么?我不是,”诸伏景光的话里信息含量有些高,黑谷彦思考了几秒,把被缝打开了一点、不解地看向同伴,“我什么时候,包庇了白水……” “不用再狡辩了,”诸伏景光与黑谷彦对视,循循善诱道,“这位白水警官专门给组织送了封‘信’,还把你们传递情报的方式暴露了出来,不就是已经视你为弃子,” “而且,他还向你开枪了,他想杀了你,你难道不生气吗?”诸伏景光轻声试探着、关注着雅文邑每一丝情绪的变化。 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诸伏景光对白水泉很感兴趣,但“信任”可不是什么可以轻易付出的东西,尤其是卧底的信任。诸伏景光还需要进行他自己的考查,来决定是否去接触白水泉, 以及考量策反雅文邑的可行性。 “他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倒也不必再为他隐瞒什么。” 温和的声线像是在为黑谷彦好一般,诸伏景光继续耐心劝说道,“你愿意坦白、将功补过的话……毕竟我们也是搭档和同伴,到时在琴酒面前,我兴许可以帮你说一说话。” “但是他道歉了啊……” …… 前言不搭后语的闷声冷不丁地冒了出来,黑谷彦抓错重点的回答,让诸伏景光一时不知道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 诸伏景光无奈地发现,他说了那么多,雅文邑似乎只听懂了他那唯一一个问句——这让诸伏景光不禁怀疑,雅文邑的心理年龄真的成年了没有。 “我对你开枪,说对不起了,苏格兰没有生气。”黑谷彦以为诸伏景光的沉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白水也道歉了,所以我不生气。” 黑谷彦十分认真地道,“因为我们,是同伴。” ==========作者有话说:========== 笨蛋雅文邑【确信】.jpg 第127章 二更 因为, 是同伴。 从黑谷彦唯二露出的双眼中,诸伏景光看见了对方的真挚……明白雅文邑意思的同时,也有点想笑, 自嘲的那种。 一个手染鲜血的组织成员,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他和一个警察以及公安卧底是同伴, 同伴之间、只要道歉就可以原谅, 可是他诸伏景光现在又可以坦言和哪一方称之为同伴? 诸伏景光的底线让他不可能和组织的人一起自甘堕落, 而他消失的那份档案……也让他回到阳光的可能变得微茫。 诸伏景光微微失神, 当初安慰zero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认为着自己不在乎被彻底抹去姓名, 但人之常情、他其实还是有一点在意的吧。 不过, 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也只能有一点点。 很快收拾好情绪的诸伏景光顺着黑谷彦的话开了腔, “是啊, 我们是搭档。”诸伏景光偷偷更改了同伴的用词, 黑谷彦并没有查觉到。 “但厚此薄彼可不好,我可不想哪天被你出卖、成为你幼驯染升职加薪的功劳。” 如果是zero的话, 诸伏景光倒是不介意用命给对方铺个路。都不需要一句对不起, 诸伏景光就可以原谅降谷零想杀了他的任何举措,甚至反过来、诸伏景光还想向降谷零道歉。 其实诸伏景光也有双标、不讲理的时候。 放在雅文邑身上,诸伏景光会觉得白水泉城府太深, 黑谷彦太傻、轻易就被对方哄骗利用;同样的场景再放到他和降谷零身上, 诸伏景光却会觉得zero做的没错。 但是猫猫又能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绝对信任自家幼驯染罢了。 …… 像是课堂上明明认真地回答了问题, 却被老师反复询问“确定是这个答案吗”的学生一样,被苏格兰反复怀疑的黑谷彦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我没有出卖组织,我不是老鼠。”黑谷彦很重视自己的工作, 他不想被开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琴酒, 跟踪他的人就是白水泉?”诸伏景光乘胜追击,“我不相信你当时没有认出对方。” 语言系统马上就要欠费停机了的黑谷彦抓紧被单、把自己裹得更紧, 半天憋出来一句,“没有人问我。” 诸伏景光:……? 没人问,你就不会开口了吗??? 关于白水泉值不值得接触一事,诸伏景光没有定下结果,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雅文邑可能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策反人选。 不是因为雅文邑良心未泯、或者其他什么,单纯就是因为,诸伏景光以手捂脸,因为这个家伙……真的很好骗、很好拐。 “还有留声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诸伏景光眼中已经形象大毁,黑谷彦力图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个,是以前我和白水用的……” 详细解释的话,那是“雅文邑”这个代号、指代的人还不是黑谷彦的时候。 …… 时间倒退回十年前 [咔嗞嗞……我肚子突然好痛啊…嗞……] 塑料杯的话筒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布满着细碎伤口的手掌握紧、松开,终于还是忍不住猛得挥手将“留声机”打翻。 “这不行!差别太大了……” 虽然失真模糊了少年人与成人声线的些许不同,但也更不像是真人的声音,完全不能起到以假乱真的作用。 起着唱针作用的生锈缝衣针、意外扎破了皮肉,躲在破旧滑梯下的黑谷彦连忙拉过幼驯染的手掌,将伤口处的血用力挤出来,不然感染了可就不好了。 白水泉心下很烦躁,但也由着黑谷彦紧张,只是道:“这个办法不行,他们能听出来问题。” 提取出来的氰/化/物白水泉早早就放到了酒水里,刀也偷出来藏好了,但白水泉的计划卡在了最致命的一步——看管他们的人很多,但他们自己的人太少了。 青木司除了他藏起来的宝贝,什么都不关心,而且青木司也过于体弱,就算能说服对方、对方也帮不上什么忙;至于黑谷彦…… 白水泉狠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幼驯染,这家伙在白天什么用都没有! 黑谷彦缩了缩脖子,乖巧地蹲在滑梯下的阴影里继续给白水泉处理伤口、没敢吱声。 提取的药物不足以完全致命,一部分看守的人员也可能不会饮酒,白水泉思索着,再加上不能惊动“拍卖会”前面那些人的注意,他至少还需要一个人来牵制住其他人。 而用“留声机”伪装的方案完全行不通,随便谁一听、都能听出这是个假人,根本不会上当。 所以都怪九十九卓那两个家伙! 白水泉想到这里,手痒地恨不得抽刀砍了那两个混蛋同类! 要不是他们突然决定“出席”这次活动,孤儿院的负责人也不至于又加强了逻巡管理、就为了迎接这两位“贵宾”的大驾光临,然后导致白水泉原本的计划处处受限。 距离那场决定他们命运的拍卖会开幕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候思考对策。白水泉狠了狠心,大不了就把黑谷藏起来、自己直接莽了,带走一个赚一个…… “你们现在需要人帮忙吗,我可以……” “?!”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刺得白水泉一个激灵、猛得将手从黑谷彦手中抽走,起身从滑梯下跃出,一把扑倒躲在滑梯上、偷听他说话的家伙。 同样是偷出来的水果刀直直指着目标脖子,白水泉厉声道,“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别冲动!”被按倒的年轻女孩惊恐地咽了咽唾沫,“我、我是听说了你们的计划,所以来帮忙的!” 听说?帮忙?! 白水泉怒目瞪向黑谷彦,“黑谷!你把计划告诉别人了?!”而且还是告诉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这个笨蛋不会又让人骗了吧! “没、没有,”黑谷彦连忙摇头,“你让我保密的……” “是青木…青木告诉我的,” 好在女孩很快颤颤巍巍地开始解释,洗脱了黑谷彦的冤屈,“我正好有点带小孩子的经验,做为交换、我教他怎么照顾小青木,他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 青!木!司! 白水泉额角青筯一跳,在和那些人渣同归于尽之前,他绝对要先宰了这个家伙! ==========作者有话说:========== 请称呼青木司为——最强二五仔bushi 第128章 由此可见, 青木司二五仔、情报贩子的本质,早早就有了体现。 白水泉恐怖的表情和杀气,吓得女孩一股脑地把底子全说了出来, “我叫橘合秋子,是秋天来到这个孤儿院的, 也是明天拍卖的货物之一!” 被控制住的橘秋子颤着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 “我、我不会防碍你们的, 我们只是也想……也想给自己报仇, ” “还有黑谷可以作证!我们帮你收集过种子……” 很好、非常好, 所以还是有黑谷彦的份! “……黑谷, 解释。”白水泉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并没放开女孩, 同时对幼驯染很大可能又被骗了一事表现出极大的怒火。 墨蓝似深渊大海的眸子, 被怒意驱使着都快沸腾了。 “……”黑谷彦也认真思考了一下,小声回应着, “嗯, 种子、他们也有给我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白水泉还以为是因为黑谷彦白化病的原故,平时的水果供应才会那么多、才有那么多的种子, 结果没想到, 除了黑谷彦自身被“优待”的原因之外, 竟然还有别人的帮忙! 好像也隐约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黑谷彦的声音更低了,白水泉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听清黑谷彦说了什么。 他说,“你没问我…我以为不用说……” 黑谷彦没有那么灵光的小脑袋瓜子里, 只记得白水泉需要种子来提取东西, 所以他只要收集种子就行了,白水泉不主动问、黑谷彦也就没有“要告诉白水泉种子来源”的这种意识。 毕竟, 既然东西已经有了,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错在哪里,但黑谷彦认错态度十分良好,“你不要生我的气可以吗……” 白水泉胸口仿佛被黑谷彦的回答捅了一刀,一句“你TM是白痴吗?!”的脏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不生气、不能生气,黑谷再笨也是自己挑的幼驯染,他也不能给人家宰了不是? …… 啊啊啊啊——!还是好生气! 恼怒的白水泉又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黑谷彦,“你暂时不要和我说话!” 当然,这个时候的白水泉并不知道,未来还有一个人会和他同病相怜,谁让黑谷彦一直都没有怎么变过呢。 现在的白水泉只得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橘合秋子身上,质问道,“种子的事也是青木司告诉你的?” “不、不是…这个是我猜的……”橘合秋子老实地道,“晚上,我有偷看到你跑到黑谷那里去了……”所以她才去问了青木司,想知道白水泉他们倒底想做什么。 夜盲而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的白水泉:……好吧,绕了一圈、这锅最后还是得自己背。 “那、那个……”橘合秋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戳压在她身上的白水泉,“你可以先放开我吗?不然会被人注意到的……” 虽说孤儿院的人不会在意他们这些暂时被放出来放风的孩子在做什么,甚至对白水泉的计划也一无所知,但私自斗殴的话,绝对会将那些人引过来的。 怎么说呢,明明自己就在苛待这些孩子们,但偏偏不允许孩子们的打架,美名其曰——小孩子打架不知道轻重,会损伤到“货物”。 所以大人有分寸、不会把人打坏,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吗?橘合秋子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未成年而已。 她,一点也不想明白。 …… 白水泉沉默地松开手、起身,橘秋子却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才坐起身。 “你们是缺人手吧,”橘合秋子平息了一下呼吸,继续锲而不舍地问道,“我们可以帮忙的。” “帮什么忙?”白水泉挑了下眉,“在我被打的时候,在旁边给我加油助威吗?” “……你在记恨我们以前没在你挨打的时候、帮你吗。”橘合秋子以为白水泉是在意这个。 “没有,当然没有,”白水泉坐回到破旧的滑梯上,暴怒之后的他显得有些冷漠,“只是你觉得,连阻拦和顶撞施暴人都不敢的你们,会有什么用?” 白水泉扬了扬下巴,示意着远处刚想过来、见到他们分开没有在打架之后,又走远的成年男人,“你既然知道我的计划,那你敢杀人吗?” “杀了人之后、就算你侥幸活下来,你能接受你最终的下场吗?” 橘合秋子漂亮的脸蛋随着白水泉的一句句反问、越发惨白,抖索着嘴唇说不出话。 “你真该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我只是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怕成这个样子,”白水泉的一张娃娃脸上满是傲慢,刻薄的话从他嘴巴里不停地冒出来,“那么懦弱胆小,恐怕连刀都不敢碰一下吧?” “还有什么‘我们’、‘我们的’,你难道是被推出来的代表吗?其他那些胆小鬼连面都不敢来露一个,还真是让我对贪生怕死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白水泉嘲讽道,“就连你这个代表都是这幅不堪入目的样子,我可不敢和你们合作,” “所以现在乖乖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我这里不需要你们这种废物来拖我的后腿……” “闭嘴!你这个混蛋!”橘合秋子直接被白水泉的毒舌气哭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你不止想向孤儿院报仇,你也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橘合秋子眼泪吧唧吧唧地往下掉,“我那天偷听到你和那两个奇怪的人打赌了,不想黑谷被他们带走、你就一定要杀了我们……你肯定会选择黑谷、而不是我们这些陌生人……” 她可是顶着白水泉会杀了她的恐惧来和白水泉交涉的,橘合秋子抹了一把眼泪,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勇敢了! 白水泉表情一下僵住:……这女孩是天生间谍的吗?怎么什么都能偷听到?! 九十九卓他们肯定是发现橘合秋子了,白水泉突然有些恍然大悟,所以九十九卓才会当着橘合秋子的面、故意提出那种赌约! 第129章 2更 “……我不杀你们, 你们也活不了多久。” 白水泉不喜欢橘合秋子那种他也不是个好人的语气,撇了撇嘴,“再说, 早点解脱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可是看在情面上、在帮你们呐。” 白水泉他还巴不得早点死掉下班呢。 “所以你才是个大混蛋!”橘合秋子红着眼睛瞪回去, “自以为是的给别人做安排, 你有把我们当人看吗?” “你是觉得只有你会生气、会报复, 只有你有骨气、有决心吗?”橘合秋子的话让白水泉黑了脸, 不等白水泉开口, 橘合秋子继续哭诉着, “我告诉你, 我也是人、” “我也是有尊严的!” …… 白水泉的怒火刷一下被浇灭了, 他眼神有些古怪和迟疑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哭得不能自己的年轻女孩, “你等一下……” “我不需要谁来安排我的未来,想死想活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橘合秋子没注意到白水泉的变化, 自顾自哭着,“你可以因为想留下黑谷,而选择杀了我, 但你凭什么说是为了我好?” “擅自决定别人命运的你……”橘合秋子抽噎了几声, 一咬牙吼出来, “你白水泉和那些人渣也没什么两样!” “我让你等一下!” 白水泉大声吼回去,一瞬间怀疑刚刚的想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怎么会觉得面前这个笨蛋和他自己很像? 正哭着的女孩突然被吓到、嗝一声打了个哭嗝。 顿感心累的白水泉捂了捂胸口,“……你再大一点声, 就可以当面给那些人渣倾诉心声了。” 橘合秋子连忙捂嘴:QAQ! 让吵闹的源头闭了嘴, 本就因为计划受阻而烦躁、又被几个不干正事的同类气到,还没有未来那个白水警官沉着冷静的白水泉一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低头看看滑梯底下、假装不存在的黑谷彦, 抬头又看着草坪上捂着口鼻、想把自己捂死的橘合秋子,白水泉脑袋里还翁翁回响着橘合秋子制造的“噪音”。 【我也是有尊严的!】 原来是这样吗……想着,白水泉突然笑了一声,橘合秋子看着白水泉的目光也越发惊恐。 完了完了……橘合秋子强忍着打嗝的欲望,悲从心中来,她不会把白水泉气傻了吧? “……放心,你傻了我都不会傻。”发现橘合秋子目光的白水泉扯了扯嘴角,“不过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帮我?” “……因为嗝、因为你很聪明,”橘合秋子不太甘心地道,“我们商量过,只靠我们自己的话、报仇成功的几率会很低……” “你们在利用我。” 白水泉语气十分肯定,“讨厌我、还要利用我达到目的,这是虚伪;不考虑我在计划里是否会死掉,也要‘帮助’我、给自己报仇,这是自私自利。” “这样看来,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一个好人,”橘合秋子一手抱膝蹲在草地上,一手揪着发黄的杂草,说话间还带着哭腔,“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就是在这个垃圾一样的地方长大的,” “垃圾堆里,只会有垃圾。”白水泉掀了掀眼皮,反问道,“所以垃圾也需要尊严吗?” “为什么不需要?”橘合秋子抽抽鼻子,“所有人都讨厌我、那没关系,我知道我有多么不堪也没关系,但我不能讨厌我自己,” “我没有的东西,我每一样都想送给自己;我受到了委屈,我每一秒都在安慰自己;我遭受到侮辱与欺负,我每一秒不在想报复回去,” 橘合秋子像是在自我说服一样,声音变得偏执而尖锐,“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爱这样的我,所以我才更应该去爱我自己,” “我的愿望不大,”橘合秋子又哭了,她的眼泪总是止不住的,“我只是想要……” 白水泉开口,接上了对方未言的话,“去竭尽全力、甚至付出生命地爱着‘我’。” …… “自尊”是什么意思? 它指着自我尊重,尊重自己的思想、不许他人贱踏;尊重自己的尊严、不许他人侮辱;尊重自己的未来,不许他人破坏等等…… 白水泉更喜欢将之称为,“去爱自己”。 因为爱着自己,所以不允许有人伤害自己,想要去保护自己。 因为爱着自己,橘合秋子才和白水泉一样愿意付出生命、为自己被欺辱的尊严复仇。 “最后一个问题,”白水泉的笑容比起一开始的嘲笑更真挚了一些,从滑梯上下来、走到了橘合秋子的面前,“杀人之后,站在法庭上接受宣判的时候,在所有人判你有罪的时候,” “你会怎么想?” “我会怎么想?”橘合秋子仰头看向白水泉、抽噎着,明明是哭哭啼啼的声音却透着异常的偏执与坚定,“我会想,我没有罪……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都是他们害得,所以我才没有错!” “明明我还没有成年,我才是应该被保护的那一个,他们不保护我就算了,”橘合秋子不知道该向谁质问,只是说着霸道的话、委屈地看着白水泉,“为什么在我讨回自己的公道之后,他们还要定我的罪?” “连我爱我自己这件事,都是不被允许的吗?” “当然不是,”白水泉向橘合秋子伸出了手,“我承认、你打动我了,自私自利的橘合秋子呐,” 勾了勾嘴角的白水泉这时候像极了未来的那个他自己,“自私自利的我,决定和你、和你们进行合作。” 白水泉不讨厌自私自利的人,因为哪怕过于极端,也不能否认那不是爱着自己、尊重自己的一种表现不是吗? “没有人爱我们,我们就自己去爱着自己,”白水泉从橘合秋子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没有人拉我们一把,我们自己也能走出泥潭,” “在我们的保护之下,‘我’会被爱着长大。” 白水泉从来都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自私的人,他想保护的其实也不是未成年人们,他只是在这些未成年人身上看到了自己,他只是打算…… 去保护儿时没有人去爱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虽然白水泉这个角色的首秀就很不讨人喜欢,但马甲里面我最喜欢他来着。 爱着自己,并没有什么错 第130章 3更 白水泉突然发现, 他和九十九卓的那个赌约……可能要输了。 “喂,”白水泉掀了掀眼皮,“傻了吗?那合作什么的我再考虑考虑……” “你已经答应了!你不能言而无信!”呆住的橘合秋子连忙拽住白水泉想收回去的手, 握住、大力地上下晃着,“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伙的了!” 觉得橘合秋子智商好像不太高的白水泉嘴角一抽:“……傻子, 带我去见见其他人。” “我不是傻子!”橘合秋子条件反射地反驳道, 一哭一喜之间, 鼻子激动地吹出个鼻涕泡……本来长得挺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傻乎乎的。 然而白水泉才跟着橘合秋子走了没两步, 突然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 橘合秋子警觉, “说好的不可以反悔!” “……不是反悔, ”白水泉揉了揉额角, 扭头往滑梯那走去——滑梯底下还有他的那一大只幼驯染呢。 被白水泉警告暂时不要和他说话的黑谷彦, 乖巧地蹲着, 连眼见着白水泉差点把自己忘了、转身就要跟着别人走,都没敢出一声。 一个笨蛋, 白水泉捡起丢在一边的被单盖在黑谷彦身上, 几脚再将废弃的简易留声机踩坏,抬头就发现了橘合秋子仿佛看守犯人、生怕他逃跑了的表情…… 两个笨蛋, 默数着, 白水泉心中不免祈祷起来, 希望等下见到的那些人、别和橘合秋子一个样, 笨蛋太多也是件很让人头痛的事啊! …… “九十九,你真的确定你的赌约能赢吗?” 孤儿院专门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里,九十九卓被压在沙发上、而黑色短发的男人强硬地跨坐在九十九卓身上, 一手控制住身下之人的双手, 另一手掰着九十九卓的脸、强迫着对方看着自己。 男人冲击力很强的长相透着些色气感,再加上有些暧昧的动作……这时要是门口有人路过、撞见了这一幕, 说不定真的会误会什么。 而事实上,两人之间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男人只是想让九十九卓不要逃避、“听”他说话而已。 黑发男人生怕九十九卓看不清,语速放慢了一点、夸张地比着嘴型,“看一看我啊,我真的超级超级想要那个被团子的!” 暴起的青筯跳了又跳,九十九卓挣了又挣、却没能把身上的家伙掀下去——论体能,脑力派的他差对方太多了。 九十九卓甚至连自己用来打字、代替他发言的手机都摸不到,而他身上的这个变态还一个劲地让他快点“回答”。 回答…… 回答个鬼啊!九十九卓越发暴躁,你不把我手松开、我怎么回答啊! “好搭档,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搭档了!”男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继续缠着九十九卓,“你就说一句话吧~” 深呼吸、再深呼吸,在之前的挣扎之中,已经遗失了眼镜的九十九卓眼神突兀得一变,原本被压住无法移动的一条腿猛得侧弯抽膝、膝关节狠狠地向身上之人的小腹上撞去! “啊——!”黑发男人弓腰仿佛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啪叽一声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再也不动。 “我说让你马上去死、你可以现在就吞枪吗?!”沙哑难听至极的声音从九十九卓口中冒出,觉得不解气、九十九卓抬脚又踹了装死的家伙一脚。 “呜呜呜……”男人埋头假哭着,“你怎么一出来就打我,果然没有搭档情了吗?” 九十九卓胳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看向男人的眼神都满是嫌弃,“我受不了了,你自己的搭档、你自己处理……”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九十九卓好像听到了谁在说话,反应十分激动,已经破得不能再破的嗓子、气得还能再刺耳几分,“反正你也听不见,你自己来解決……” “我帮你挣脱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自言自语的九十九卓看上去有些……神经质,但黑发男人却适应良好,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一边嘤嘤嘤装哭,一边用没有情绪的银灰色眸子、观察着九十九卓的一举一动。 直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自己吵累了,九十九卓往沙发上一坐,-动不动的捂着耳朵。 被忽视的男人眨眨眼,跃跃欲试地准备再次欺身而上…… [闭嘴安静!] 九十九卓反应十分速度,掏出来手机、按下事先编辑好的快捷键,就把手机怼到了男人面前,成功阻拦了男人又一次的恶劣行径! “竟然还有专门为我准备的快捷键!”黑发男人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搭档,果然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时刻都在挂念着我!” 九十九卓心梗了一瞬,开始打字,[你现在有点恶心,] [我设置快捷键是因为我讨厌你,而不是在意你,]九十九卓手下啪啪啪、按键声不停,[还有正常人这种时候、会因为被讨厌而伤心,绝对不是你这样的感动。] [你现在,更像是一个变态。] “是这样吗,”黑发男人堪称是变脸绝技,上一秒还感动得不行,下一秒嘴角一垮、仿佛万分悲伤,高昂的声调也降了下去,“好吧好吧,我现在伤心极了……” 只是表情,除了有些夸张之外,还僵硬地有些违和,眼神也一如既往的没有波动——变脸速度是挺快的,但也够假的。 九十九卓放弃在这方面再纠正男人,不能理解感悟的东西、对方就是一辈子也学不会。 “搭档?你怎么又不理我了……”男人歪歪头,没戴帽子的额角暴露出来一个极有辩识度的乌鸦型疤痕,“你刚刚打了我,可还没有道歉呢?” [首先,严格意义上、不是我打得你,]九十九卓一脸的冷漠,摸到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后,戳破男人的谎言,[其次,他提膝的时候,你暗中用手挡了一下,他并没有真的打到你。] “但他还踢了我一脚啊!” 面对男人的抗议,九十九卓点名道,[最后,你、雅文邑,挨踢纯属话该。]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这几天一共有十四章,加上三月六号的一章,这个月的十五章补够啦!【撒花花~】 之后会恢复成以前的隔日更,谢谢喜欢~ 第131章 “哎???”男人…现在也可以称之为雅文邑的家伙瞪大了眼, “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啊,明明是九十九不愿意听我说话,我才采取强制措施的……” 可能瞪大眼睛、是想表现自己的震惊和无辜的吧? 但对雅文邑来说, 这个表情并不适用——反而放大了眼中的空洞。 这个家伙的演技,可谓是烂得一塌糊涂。 至少对九十九卓而言, 他没看出对方的震惊, 只是一向斯文的他, 手很痒地想给雅文邑那张漂亮但表情很假的脸上来一拳。 [……赌约我一定会赢, ]九十九卓磕了磕眼皮, 无心去在意雅文邑的拙劣演技、转移话题道, [人类为了改变既定的命运, 一向是不借代价的, ] [而这种爆发之后的悲剧, 大概就是我还停留在这世间、唯一的慰藉吧。] “你怎么和他一样文邹邹的,” “不对, 你们还是不太一样, ”雅文邑在沙发上翻了个面,原本趴着、想“袭击”九十九卓的姿势变成了仰躺着,顺带抬起胳膊比划了几下, “他可是那种很正经的警察, ” “而你这种人嘛, 我在电视剧里见过……” “啊、对,”雅文邑自我肯定道,“就是那种看见别人倒血霉、自己就高兴, 坏心眼子会被枪毙的斯文败类!” 九十九卓:…… 推了推眼镜, 九十九卓深呼吸冷静了一下,[你这种人我也在电视上见过, ] “?!”雅文邑刷得直起腰,“真的吗?!爱情偶像剧、还是侦探推理剧?” 雅文邑思索了一下,语气极为认真地分析道:“我长这么好看,当个恋爱男主不为过吧?或者就是推理剧里把主角耍得团团转、而且超级厉害的幕后大boss?” [都不是,]九十九卓勾了勾唇,[是律政剧里最终被判死刑、还负隅顽抗,活该被正经警官先生枪毙的人渣死刑犯。] 雅文邑顿了顿,迟疑地问道:“……九十九,你不会是在骂我吧?” [你可以再自信一点。] “……我要开始闹了。” [安静,]九十九卓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他们也要开始行动了,想闹等以后再说。] …… “青木司!把嘴给我松开——!” 扭打在草坪上的白水泉愤怒地冲青木司吼着,然而青木司却咬得更紧了,铁锈味的鲜血顺着青木司咬住胳膊不停地流着…… 好吧,白水泉承认,虽然的确是他先动手的、他就是找了个借口想揍青木司一顿解解气,但青木司大可不必这么一副拼命的样子! “喂!你们在干什么!”远处看守的男人,成功被打架的白水泉两人吸引了过来,威胁地道,“想死了是吧,都给老子松开!” 白水泉毫不留情地一拳头砸到青木司的腹部,恶狠狠地瞪着身下“属狗”的混蛋,【听到没有!松嘴!】 想让他先让步?忍着疼和腹部的强烈消灼感,青木司牙关又紧了紧,【你做白日梦去吧!】 莫名其妙地把他叫过来、说什么要保护未成年,然后把他按地上就是一顿揍……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青木司他绝对不会让白水泉好过! 很明显,这个时候、憋着一肚子气的青木司全然忘记了他背刺白水泉、把白水泉的计划捅出去的事了——青木司无师自通了最关键和重要的一点, 作为一名优秀的情报贩子预备役,他不需要良心那种没用的东西。 高壮的男人见两个家伙都没听他的话、且有越打越狠的趋势,于是举起了警棍……在白水泉和青木司之间犹豫了一下,等到看见青木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之后,棍子狠狠地砸向上方的白水泉背部。 青木司长得比白水泉值钱多了,而且还体弱、可不能给他打坏了!男人心里念叨着,抬起脚又踹了白水泉一脚、将人从青木司身上掀开。 这时,“得救”的青木司才舍得松开嘴、倒在地上剧烈咳嗽着,而被打的白水泉捂着血如泉涌的伤口、也在心底疯狂地骂着男人。 “妈的!”男人扯着白水泉的胳膊看了一眼,又蹲下身查看了下进气没有出气多、呼吸有些困难的青木司,掏出手机打了电话过去,“喂!医疗室去一趟,我等下带人过去……” “不是我打的!”男人一脸的不耐烦,“我能不知道现在是出货的关键时候吗?是两个小鬼自己打起来的,” 男人一边联系着医生,一边抬手先把情况看起来不严重、但仍想挣扎的白水泉打昏扛在肩头,“一个胳膊上大概要缝针,另一个你再检查检查……” 男人说着话,装晕的白水泉已经在男人没有察觉之时,顺手撩过男人腰间,一串钥匙便出现在白水泉的手中——白水泉有意找事和青木司打架,为得就是这个可以近身偷东西的机会。 啪哒! 钥匙被白水泉丢下,虽然有草地做缓冲、但钥匙串落地时还是发出了丁点的响声。男人下意识低了下头,“什么声音……” 就在男人目光触地前的那一刻,青木司脚下用力一踢、钥匙瞬间滑出一段距离,远离了男人的视线范围,接着不遮掩的喘气和咳声掩盖住了钥匙滑动的声音。 “知道了,你叫个人替我看一会儿,我这就过去。”电话那头似乎催促了一下,男人不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把青木司算是温柔了一些地半架在肩膀上带走。 【白水泉,你欠我一次……】青木司疼得冷汗直冒,都不忘讲着条件。 白水泉冷漠地盯着下垂的胳膊上,那血肉模糊、还在蜿蜒流淌着血液的齿痕,【我没直接打死你,你也欠我一次。】 …… 被白水泉吐槽成天生间谍的橘合秋子轻手轻脚地摸了过来,在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地捡起了那串钥匙,然后趁接替男人的管理员还没到场之际,悄然退场…… 而目睹了所有一切的,只有乖乖蹲在老旧滑梯之下、仿佛不存在的黑谷彦罢了。 第132章 孤儿院难得设施还算齐全的医疗室里, 扒去了上衣服的青木司手脚被强制地绑在检查台上。 而青木司惨白中透着铁青的难看表情,让人分辩不出来他是因为伤痛难忍而变了脸色,还是因为医生检查物件似的粗暴动作而觉得难堪。 总之, 一旁已经包扎完毕、正在看戏的白水泉乐得见青木司倒霉。 “好了,骨头没断, 只是轻微的胃出血、而且出血已经自行停止, 疼痛严重是因为他有胃病。” 但胃病对这个孤儿院的孩子来说, 并不是什么少见的情况, 于是简单戴了个口罩的女医生在检查过青木司的身体后, 得到了结论, “体质太弱、不经打, 其他没什么事, 下次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叫我, ” “我很忙……” “忙着勾引大人物?”高壮的男人嘲笑一声,“是后院那些小崽子们的货色不好了、还是人家眼瞎了?就你这样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 “你想傍的大人物可看不上你呢。” “熊井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女医生被嘲恼, 但又不能把男人怎么样, 手下只能泄愤一般,再次用力按压在青木司腰腹的乌青上…… 被捆成大字的青木司根本无处躲避,疼痛连带着消瘦的身体都在颤抖, 还带着血渍的牙关咬紧、细碎的呻/吟从唇齿间逸出, 【白!水!泉!】 【你戏看够了没有——!】 【美景当然是值得细细欣赏的, 】白水泉咧了咧嘴角,一手握上了用来挂吊瓶的铁制输液架…… 接着携带着劲风的输液架,狠狠地砸向了高壮男人的后脑, 被击打到要害的男人顿时应声而倒。 男人对面的女医生瞳孔放大、还没有将尖叫喊出声, 一双手突然搂住她的脖子、手掌捂住了她的口鼻, 下一秒, 是从背后传来的剧痛! …… 把刀子捅到人类血肉里的负罪感,好像并没有那么大? 和同伴从医疗室窗户偷溜进来、握着水果刀的橘合秋子将凶器抽出,溅到眼皮上的血液弄得她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 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配合橘合秋子、抱住女医生的脖子将人带倒在地,同时也捂住了女医生的尖叫,防止惊动他人。 天色渐暗,正常这个时候,孤儿院的大部分孩子们已经被赶回了自己上锁的房间里。 橘合秋子和男孩现在能及时出现在这里,还是托了白水泉之前所偷到的钥匙的福。 “阿橘姐!”男孩用了用力想按住女医生,但人还在呜咽着拼命挣扎、乱踢的腿甚至将还捆着青木司的检查台踢歪了不少,砸倒不少东西。 虽然受了伤,但一个成年人的殊死挣扎还不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能控制的住的。男孩只能向同伴求助,“快帮帮我!我要按不住了……” 对面解决掉男人的白水泉刚想上前,橘合秋子再次抬起的手臂却让他止住了脚步…… 有了第一次,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了,橘合秋子握着刀的手越发坚定、女医生抽搐的动作越来越弱, 直至停止了呼吸。 “白痴,”白水泉轻轻开了口,“她已经死了,你现在不打算节省一下体力吗?” “……啊?啊、好的,”橘合秋子迟顿地反应过来,或许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这次连白水泉叫她白痴都没有反驳回去。 只是更僵硬地用衣角擦了擦手——可惜她的衣服也溅染着血液,所以并不能把同样染血的手擦干净。 年纪小点的男孩反应比橘合秋子快了不少,现在已经爬起来给青木司松了绑,而被男孩搀扶着的青木司也向橘合秋子投来目光,“第一次杀人,吓傻了?” “没、没有,”橘合秋子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尸体惊恐的表情,突然有了些倾诉欲,“我有个妹妹,她没有我漂亮,” “然后有一天,她被这个医生带走了。” 至于被带走的后果……橘合秋子没说,在场的人却都心知肚明——卖不了色的话,器官也是很值钱的东西。 寥寥几句简单讲完她和女医生的恩怨后,橘合秋子像之前一样笑了下,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傻气,脸上的血渍让她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以为我现在会哭来着,但我现在感觉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果然,像她这样长大的人,已经是彻底的坏了吧? …… “收好你那些没有用的感慨,”油盐不进的青木司踉跄地摸到尸体旁边,把女医生和男人身上的通迅器手机都找了出来,“最多半个小时之后,我就会报警,” “你们是想复仇还是想做什么,最好动作快点。” “一个小时,”白水泉握住青木司拿着手机的手,“不然你别想带着它离开。” “……四十分钟,”青木司退让了一小步,“四十分钟足够了吧,再拖你我都不好过。” 毫无疑问,孤儿院能经营这么久的时间,它在警方那里必然有着自己的保护伞。 这样一来,普通的报警电话也就没什么用处,反而会让报警的青木司被孤儿院注意到。 所以,青木司想要通过警方这个合法途径,带着青木义昭一起脱离孤儿院,就要借用一些特殊的时机了——比如,孤儿院突发大乱、导致孤儿院的上层一时无暇和保护伞取得联系。 而这“大乱”,自然需要白水泉他们来搞。这也是青木司在和白水泉打了一架后,选择踢开钥匙、帮助白水泉的原因。 他需要白水泉去尽情地复仇,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只不过…… 青木司并不否认白水泉他们复仇的决心,但一群平日里被养的瘦弱不堪、懦弱胆小的未成年们就算想复仇,也只能从攻其不备的方向下手。 时间一旦拖长,白水泉一行人的下场更大可能是被反应过来的大人们强行压阵,警方那边的保护伞也会被重新撑开。 所以抓住孤儿院最混乱的关键时刻,马上报警就成了重中之重。 四十分钟,便是青木司留给白水泉他们复仇的极限时间。 ==========作者有话说:========== 被白水打昏那男的还没死,就是孤岛见面会上第二个嘎了、脑袋被塞冰箱里的那个熊井诚。 嗯,熊井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十年前突然打昏了他的人是谁 第133章 “可以, ” 见青木司这么说,白水泉没有再坚持他的一个小时,只是盯着青木司的眼睛道, “但是合作这种东西……你应该知道我不想看见什么发展。” 白水泉在警告青木司这个不稳定因素,防止青木司出尔反尔、提前报警打乱他们的行动。 “干扰你们、对我而言并没什么好处, ”青木司勉强直起了身体, 遭得这一番罪对他的身体来说、负担还是太大, “我倒是还怕你们闹得不够大……”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白水泉看了眼橘合秋子, 见对方回神点了点头, 才放心地道, “我们只担心时间太仓促、闹得不够尽兴。” “叮零零——!” 青木司僵住了, 刚收入手中的手机突然来电——是那个男人的, 但很明显、现在没有这样一个成年男性来接这个电话。 “阿善!”大仇得报的橘合秋子似乎恢复了正常,将女医生的尸体无视了干净、猛地转头示意男孩。 与临时入伙的青木司不同, 白水泉一方的准备更齐全, 尤其是在弥补了人手不全这个缺点之后,白水泉发现孤儿院里的各种“人才”其实并不少。 被橘合秋子点了名的男孩有点紧张地接过手机,闭上眼、深呼吸了两下, 果断接通了电话, 打开了免提…… [喂!熊井, 我这边有个洋娃娃闹着一定要知道他哥在哪,]有些轻佻的男声从那头传来,[你带走的是那个大号洋娃娃没错吧?] 几人不由转头看向在场在长相上, 唯一可以和“大号洋娃娃”这个形容询挂勾的某人。 被围观的青木司危险地眯了眯眼:…… 人类的复杂心理让孤儿院的大人们, 虽然给每一个孩子都起了一个似乎很上心的名字,但却很少用名字直接称呼孩子们。 仿佛用称呼物品的方式指代这些生命, 就可以欺骗住自己、昧下自己的良心。 这中的洋娃娃,显而易见指的就是幼年时期就格外精致漂亮的青木义昭,而大号洋娃娃便是青木司——应该是见青木司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去,青木义昭一个人等着急了。 但也不怪青木义昭引来了麻烦,在这个孤儿院里,突然没了踪迹下落可不是一件好事,于此也不怪对方担忧。 “是,在我这里,”出乎意料的粗壮声音从阿善嘴巴里冒出来,模仿起之前听到的男人声音足足有九成相像,“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挂了。” [好了好了,别那么不耐烦,我这不是也怕人丢了不好交代嘛……]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发现异常,反而闲聊起来,[对了,明天活干完,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 可惜这头没有人有那个闲心继续闲聊,男孩在白水泉的示意下、痛快地挂断了电话——言多必失,白水泉一方并不想打草惊蛇。 “果然,阿善超级棒的!”胡乱擦了一把脸的橘合秋子、如她所言那样真的放松了下来,抱住还有些紧张的男孩蹭了蹭、鼓励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能、能帮上忙就好,”阿善一点都不嫌弃橘合秋子蹭到他身上的血渍,害羞道,“毕竟我只有这点用了……” “哪有,”橘合秋子眨眨眼,“明明阿善很厉害的,没有你、这一通电话绝对会把我们提前暴露出去的……” “不不不,还是阿橘姐你们考虑得周全……” “够了你们两个,安静!”不想听橘合秋子他们继续相互吹捧,白水泉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两个笨蛋家伙。 这种夸夸行为,在白水泉跟着橘合秋子去见“同伙”们的时候,白水泉就已经体验过了——每介绍一个孩子,橘合秋子都能找出对方的优点和长处,然后大肆夸赞一番。 但白水泉又不得不承认一点,橘合秋子这个女孩或许是不够聪明,但她却有一种特殊的人格魅力与能力。 她可以记住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和喜好,几乎和每一个孩子的关系都很好,并且知人善用。 知道青木司在意他弟弟,就和青木司交易获得情报;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就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来找自私但聪明的白水泉以求合作;知道白水泉需要什么,橘合秋子很快就能找到可以帮上忙的人选。 会模仿各种声线的阿善这个大活人,可比白水泉研究了半天的自制留声机好用多了。 可以说,橘合秋子就算不是“天生的间谍”,也是当之无愧的领导型人才…… “别那么凶嘛,会招小孩子讨厌的,”橘合秋子捌了捌嘴,护住有点怕白水泉的阿善,吐槽道,“你的那张娃娃脸,还是多像我这样眯眼笑笑比较可爱……” 不,什么见鬼的领导型人才……白水泉收回了刚刚对橘合秋子的评价,十分冷漠的想到,还想让他笑得和她一样傻? 果然橘合秋子就是个大白痴吧! …… “电话我们带走一个,”白水泉转头对青木司道,“你那边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人再打过来了,如果有就直接挂断、不要接。” 青木司冷冷地道:“我看起来很蠢?” 他又不会变声,他干什么想不开去接电话?为了告诉对面、你们的人已经被他拿下了? 时间有限,白水泉懒得继续和青木司绊嘴,带上橘合秋子那两笨蛋、离开了医疗室,身体不佳的青木司只能扶着墙缓缓向外走了几步,神色比之前更阴沉了几分。 白水他们准备充足,而他当然也不能马虎……青木司脑海里想着的是刚才电话里提到了的弟弟,孤儿院是不能继续待的了, 但如果离开这里…… 他弟弟才七岁不到,而他本人也没有成年,且两人年龄相差又有些大。被警方“救”了之后,很大可能两个人会被分开、送到不同的地方寄养, 然后两人之间,青木司独享的那份感情会被距离和时间稀释;青木义昭会认识其他人、忘了他这个哥哥;会有别的存在取代他在青木义昭心中的位置,他的弟弟会对着别人微笑,关心别人…… 不,这个结果绝对不是青木司能够接受的! 他必须让他的弟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他分开……青木司目光突然在自己颤抖着移动的双腿上停顿下来,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是的,他必须让弟弟心甘情愿地、永远地留在他身边, 就算以终身残疾为代价。 …… 如果说在白水泉心里,自己是摆在第一位的;那在青木司心里、和他弟弟有关的一切, 都将摆在自己之上——“弟弟”是青木司所有行动的唯一准则。 ==========作者有话说:========== 嗯,青木的腿是他自己搞废的。 这家伙不管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下手都贼狠。 当然,青木本质上依旧是个变态,这点不洗白、也洗不白【确信】 第134章 1+2补更 月下, 树木墙根的阴影里,一道道矮小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穿棱其中——平时总会被锁在房间里的孩子们齐聚在了一间偏僻些的小屋里,而且对这时昏暗但充满了自由气息的夜晚适应地十分良好, 除了白水泉。 当黑谷彦再一次扶住一个踉跄、差点被杂物绊倒的白水泉之后,眼前一片黑的某人青筋一跳、忍不下去了, 问道:“来个人告诉我, 人员疏散的怎么样了。” “阿橘姐!白、白水哥哥, 小千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处在变声期的声音挺有辩识度, 记忆力不错的白水泉很快将橘合秋子曾经的介绍和声音匹配到了一起——红叶昌志, 十四岁, 是一位很瘦小的男孩子, 橘合秋子说过他很喜欢画画。 行动中作为参考的孤儿院地图, 就是红叶昌志画的。而他现在刚刚和白水泉他们汇合, 汇报着“小千”那头的情况。 至于对方口中的“小千”,则是位十三岁的女孩子、赤泽千, 性格很弱, 喜欢吃甜点、也擅长厨艺。赤泽千也经常帮院里的孩子们做做饭,算是被那些管理员征用的童工之一。 “我在问人员的疏散情况,不要答非所问、浪费我的时间。”视力受损的情况下, 白水泉脾气有些不好, 不耐烦地语气听起来挺吓人的。 虽说已经立志要保护这些带着自己缩影的未成年们, 但独来独往惯了的白水泉显然还没有掌握好和孩子们的相处方式。 至少红叶小朋友就被吓到了,和跟在橘合秋子身边的阿善一起往靠谱的大姐姐身后躲,橘合秋子只好站了出来, “夏生说, 十岁以下的孩子里,目前只有小青木没有找到、他好像是被带去找他哥哥了……” “其他的孩子们现在还剩最后一批就能全部送走, 夏生已经去帮助了,很快就能回来,”橘合秋子看了看身边的同伴,问道,“我们要不要再等一等他们?” 十岁以下、以及害怕不敢参与到复仇行动中的孩子们,在白水泉偷到的钥匙的帮助之下、都被从房间里放了出来,然后由被橘合秋子推荐的、性格细致的黑川夏生一一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不然等下声势闹大,白水泉他们可不一定有功夫注意这些孩子们了。 是那个被青木司藏起来的幼年同类? 白水泉眉头很快皱起又松开,“不用等,青木拼上他的命、都不会让他弟弟出事的,” 为了避开夜间巡视的大人,白水泉规划出来的转移孩子们的路线,都是些隐秘、自己开避出来且十分难走的小道。 如果有大人带着青木义昭去找医疗室里的青木司,走的应该是要绕过活动草坪的路,两方人马不会碰到一起。 而且时间紧张,孩子们这边沟通手段也有限、只能靠口口相传的方式传递信息。 如果让人去通知已经在厨房做好准备的赤泽千推迟行动、等待孩子们全部转移结束再行动的话,在传信上浪费的时间就太多了。 衡量完利弊的白水泉发下命令,“准备一切按原计划行动吧。” …… 此时的另一侧 “别哭了!光听着就心烦!” 扎着半长发尾的瘦高男人骂了一声,抬腿踢了一脚身前的男孩,六岁的幼童碰一声摔倒,眼泪止不住流着,又抽噎着爬起来,“对、对不起……” 瘦高男人是真的很烦了,“哭哭哭、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已经在带你去找你哥了吗!”再哭把眼睛哭坏了,他肯定又要被头上骂! 还有熊井也是的,叫他帮忙看下班、也没告诉他这洋娃娃这么能哭啊! 瘦高男人试着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结果依旧被挂断,心里的怒意越发难忍,但面前的洋娃娃可不是什么好泄火的东西,真打坏他可赔不起! 于是男人只能忍着、把注意力转向别处,也正是这个举动,让男人发现了些许不正常的地方……瘦高男人眼睛一眯,刚刚那头是有一块草丛矮下去一段了吧? 那里好像有条小道? 难道是白天那群小崽子们踩出来的?男人思考了一下,从那里直接穿过去、应该就不用再绕过一个活动草坪了,也能快一点到医疗室,早一点摆脱身边这个烦人的噪音源。 想着,男人又踢了踢男孩,“喂!跟上,从这边走应该近一些……” …… 思考已经很全面的白水泉唯独忽略了这么一点——其他的孩子们再勇敢,终归还只是个孩子。 已经习惯了晚上摸黑处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偷溜到黑谷彦房间的白水泉,忘了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完美掩盖自己踪迹的能力。 来来回回好几趟进行转移的孩子们,哪怕十分小心、还是无意间将本该十分隐蔽的小道踩出了痕迹,这时又恰好引来了瘦高男人的注意。 被踩断了的树枝再次被踩踏,成人的体重要大过孩童,发出的声音也更出明显,带领着最后三名需要送到安全地方的孩子的黑川夏生、很快意识到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年仅十一、却担负着重任的女孩脑袋里冒出了这个念头——不能再往前走了! “夏生姐姐我们……” “嘘!”黑川夏生安抚住不安的孩子,压着嗓子道,“前面有坏人,我们不要出声…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走,” “黑岩哥,帮我抱一下叶子……”黑川夏生说着,把怀里才九个月大、安然熟睡的婴儿,交到了年纪最大、也最沉默的男孩手里。 男孩、黑岩良二已经十四了,是不愿意冒险参与复仇的人员之一,他只是顺从地抱过婴儿,看着比他还小的黑川夏生将他和婴儿和另一名八岁的女孩护在身后。 ‘没事的、不要害怕……’黑川夏生害怕得直抖,但心中还在不停念叨着,‘这边草丛足有小半个成年人高,只要蹲好、躲在死角这里,就不会被发现的,’ ‘不要害怕、不要发出声音…夏生,想想阿橘姐姐他们,你绝对不能在这里掉链子!’ ……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怕婴儿吵闹,孤儿院的大人会给不能自理的婴儿灌下安眠药,但又怕把人喂傻了、卖不出好价钱,安眠药的计量又不会很多。 不知道是药效过去了,还是越来越近的瘦高男人的骂声和小青木的哭声吵醒了婴儿叶子,就在男人刚离开几人藏身之处不远之时,叶子哭了。 一开始细细、无力的猫儿一样的哭声越来越响! ‘完了!’ 黑川夏生大脑空白了一瞬间,面对转头大步向他们这边走来的男人,想都没想地扑了上去,“黑岩哥,你带叶子她们快走!” “夏生姐姐!” 年幼的女孩被吓到了,沉默的男孩反应更为果断,一手抱住婴儿,一手拉上一不敢动的女孩冲出了死角,拼命逃跑着。 “该死的婊/子!”被撞了一下、又被死死抱住的男人骤骂着,这时也顾不上货物会不会被打坏了,拳头重重地落在黑川夏生的身上,“滚开!”真让货物跑了,那可就不止被上头骂了! 然而难走的小道和夏生的拼死阻拦,让男人一时半会无法脱身。 ……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青木义昭被泪水糊得有些朦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是我吵醒了孩子,才让他们被发现了吗?’ “小青木、不要过来!” 黑川夏生哭着喊着,制止了下意识想上前帮忙的青木义昭,他听到了她在说,“去找你哥哥,他有电话、让他报警!!” ‘报警……’被吼住、受惊的小青木连忙退后两步、却被石块绊倒,顾不上身体被断裂的枝杆划破的伤口,小青木转身越跑越快, ‘对,报警,要快一点报警……’小青木也拼命地跑着,‘要找到哥哥报警才能救人!’ …… “……按原计划进行吗?”看着还在做最后准备的伙伴们,橘合秋子心中突然毫无理由的一慌,“白水等一等,我感觉有不太好的情况。” 没有聚焦的眼睛望向橘合秋子,白水泉问道,“理由?” “没有理由,”橘合秋子表情不太好,还没有回来的黑川夏生让她更加不安,“但我的预感从来没有出错过……” 橘合秋子话音刚落,聚在一起的孩子们中发出了一阵骚动——一身划伤摔伤的黑岩良二,带着孩子们狼狈地回来了,还带回了一片哭声。 八岁的女童也是一身匆忙中被树枝划伤的伤口,哭得不能自己、力尽地坐在地上,嗑嗑巴巴地说着别人听不清的话,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恐惧……她被吓坏了。 “……我们、我们被发现了,” 沉默的人这一次不再沉默,黑岩良二颤抖着将怀里被他护着、反倒是一点伤没有还在哭泣的婴儿塞到焦急围上来的橘合秋子手里,“黑川她为了保护我们…对不起……” 黑岩良二低声、尽力完整地事情的全部过程,告诉了众人。 “夏生…”橘合秋子红了眼框、捌过头熟练地哄着婴儿,叶子在她的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还有你们、你们没事太好了……” “你们,被发现了,”白水泉面无表情地复述着,“很好,我们的计划泡汤了,大家一起等死吧。” “白水!” “不用那么大声地叫我的名字,我只是眼睛不好使、还没聋。”白水泉没有感情起伏地述说着事实,“那些混蛋也没有聋,” “婴儿一路的哭声,完全暴露了我们。”白水泉向橘合秋子示意着从女医生那得到的、充当时钟的手机,“现在是八时四十七分,和赤泽约定好行动的是九点整,而距离青木报警还有二十三分钟。” “但我们现在被发现了……你听,” 白水泉抬起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轻声道:“我已经听到了那些气急败坏的骂声,他们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找到我们藏身的这个房间、抓住我们……” 向这里搜查的人越来越近,除了隐约的骂声、现场孩子们的哭声也压抑不住了,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比深夜的冷风刺骨上千百倍…… “怎么能这样,”橘合秋子控制不住地质问着,“明明、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明明马上就可以成功了,我们牺牲了那么多、那么努力……” “白水,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不想就这么结束。 …… “办法嘛,大概还有一个。” 白水泉轻飘飘的话,如同丁点的火星一般再一次点燃了橘合秋子死寂的心里的那一丝希望,橘合秋子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白水泉在黑谷彦的帮助下,向事先准备好的油桶那边走去。 这些油桶,也是经常在厨房干活的赤泽千找到、被大家偷运过来的。旁边还有一些酒水,以及白水泉和橘合秋子从医疗室搬来的酒精。 常言,水火无情。 在有了充足的人手之后,白水泉很快放弃了之前下毒再一个一个自己找上门去,即费时又费力、效果也不好的复仇打算。 而新的计划中,白水泉选择了“火”这种方式——他教会了厨房的赤泽千、如何利用面粉等东西制造成粉尘爆炸,食用油等易燃液体也被孩子们泼洒在了附近、团团围绕着孤儿院的中心。 一旦发生爆炸火灾,孩子们就能最大限度的、对这家孤儿院以及其中的人进行报复! “时间不够、那就需要加快速度,” 白水泉有些费力地拖过剩下大半的油桶,然后拧开桶盖,“小青木去找了青木,那他的报警时间视情况而定、应该会比约好的提前一些,再等赤泽行动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我要拼一把、引起赤泽注意。” 食用油被淋淋散散地浇到了自己的身上,滑腻的触感和粘在身上的感觉并不怎么舒应,白水泉扯了扯衣服、向众人伸出手掌, “好了,给我一根火柴吧。” …… 白水泉打算将自己当作提醒赤泽千提前开始行动的信号弹,运气好的话、赤泽千就能发现这里的变故, 顺便还可以下个班,白水泉轻松地想到,希望被烧死什么的、不要太痛了。 ==========作者有话说:========== 嗯呐,少的更新和上个月一样、月底之前会补上QAQ 毕业这个学期太忙了,能更新的话会尽量做到稳定更新,不行的话就月底前会补齐……【认错轻打嘤嘤嘤】.jpg 第135章 3+4补更 然而白水泉伸出的手迟迟却没有接到想要的东西。 “没有火柴了吗?”白水泉愣了愣, “不应该吧,我记得之前那个谁、不是找到不少火柴还有打火机的吗……” 白水泉话音刚落,手上突然一沉——一个不在白水泉意料里的重量被强硬地塞到了他手里, 同时而起的还有发根处的痛觉。 “啊!什么东西…”白水泉几乎算是手忙脚乱地抱住了怀里的东西,小不点儿不安乱挥的手掌抓上了白水泉的头发。 橘合秋子把怀里的小叶子, 再次转塞到了白水泉的怀里。 “好疼!别拽了, ”意识到什么的白水泉努力睁大眼睛, 试图从模糊的视野里看见对面的家伙, “你在玩什么击鼓传花吗?赶紧把他给我抱走!” “还是说你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叫火柴……” “不是啊、白水, ”橘合秋子好心地上来解救了白水泉的头发, 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叶子, 才继续低声道, “小叶子可是我们的希望和未来。” 从黑川夏生到黑岩良二, 再从黑岩良二到橘合秋子,现在又被橘合秋子递到白水泉手里的, 可不仅仅是一条小生命而已。 “我小时候, 一定是希望有人像夏生、黑岩这样拼命来救我的吧。” 被橘合秋子提到的黑岩良二动了动嘴唇、不堪地垂下头,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到多少,他只是一个逃兵——就算他知道他并不会被同伙怨恨, 他也只是一个逃兵而已。 橘合秋子看了眼小叶子又安然入睡的睡颜, 心下因暴露、计划将要失败而生的绝望和怨恨奇迹一般地消散了不少。 有一种事已至此, 那么就这样做吧……的奇怪觉悟? 橘合秋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谁让她太笨了呢。 “如果有人能救我,如果我能从这个垃圾堆里离开, 如果有人像我爱着自己那样爱着我, ”橘合秋子畅想着,“那我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她现在这样连杀人都无动于衷, 是彻底坏了的、除了自己不会有人爱着的、自私自利的垃圾。 “我是小叶子就好了,”橘合秋子这么说道,“小叶子就是我该多好。” 白水泉从橘合秋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同样橘合秋子也把其他孩子看成了自己。 只有长大了的自己,才会怜爱幼时无人在意的“自己”,幼时缺少的一切、橘合秋子都想通通弥补给“自己”,改变“自己”悲剧的一生——为此,橘合秋子愿意付出一切。 “白水,你说过的……在我们的保护之下,‘我’会被爱着长大,”橘合秋子冲着白水泉笑了笑,“你那么聪明,说这种话总不是为了骗我吧?” “你是被恐惧吃掉了脑子吗?”白水泉不耐烦地问道,手上倒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小叶子。 真的只是打算骗橘合秋子合作、而没将这群孩子们真心实意的视作“自己”的话,依白水泉那样的性格、他凭什么还要想办法救这些家伙? 白水泉只觉得橘合秋子问得都是废话。 “那就太好了,”橘合秋子松了口气,眼泪却不争气地往外冒着,“所以白水你现在还不能死,你比我聪明,你要留下来继续保护‘我’们。” 白水泉是大脑,是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保护下来的存在——橘合秋子清晰地知道这一点,只有这样,白水泉才能继续保护剩下的大家,防止再有其他的意外发生。 “黑谷,你在晚上的视力很好,那你就是白水的眼睛,负责给白水引路,”橘合秋子抹掉眼泪、沙哑着哭腔却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大家接下来的去向,“把白水、黑岩还有小叶子他们都带到后面仓库里去。” 仓库,自然指孤儿院那间半废弃的偏僻仓库。十岁以下还有不想参与行动的孩子们都在那里,橘合秋子想要白水泉带着孩子们去安全的地方。 迟顿地眨了下眼,黑谷彦听话的拽住了白水泉的袖子,继续保持着不高的存在感。 “等等,那外面那些人……”怎么办?!白水泉的质问戛然而止,视力受限的情况下、听觉更敏感的他,再一次听到了液体淋淋洒洒的声音。 总是要有人去引开外面的家伙,充当信号弹的。不是白水泉,那就只能是…… 真是好笑,白水泉想,下班这种好事还有人类要和他抢。 “我准备好了,”橘合秋子丢下空了的油桶,空桶咣当摔在地上、不大的声音却异常扎耳,仿佛摔在了所有人心上,“接下来只要拼命往小千那里跑、让小千看到我就可以了吧。” 白水泉沉默了一瞬:“是的,但是……” “阿橘姐一个人跑不过那么多坏蛋的,”是阿善的声音,还有咔嚓被拧开的桶盖声,“我也来帮忙吧!” “还有、还有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是白井,白水泉同样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一个很胆小的小姑娘,他记得橘合秋子说过她很爱干净、喜欢跳舞。 “别和我抢啊,那里不是还有别的桶吗!” 这次是茶木……一个脾气有些暴躁的男孩,但手意外的很巧,孤儿院里破掉的玩具都是他缝好的。 白水泉发现先前只余哭声的房间里“热闹”了起来——橘合秋子以一己之力,搅动着死寂的空气。 鼻间突然闻到酒精的味道,油桶已经不够用了。 “嘶……酒倒在烂掉的地方会很痛的啊,我和你换一下……” 是红谷,很怕疼的家伙,每次白水泉挨打的时候,他总是躲在最远的角落里。 “湿乎乎的,不舒服……” 滴滴答答、窸窸窣窣,房间这里好像下起了雨。 “我这里有两个打火机,谁要?我分出来一个。”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白水泉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他可不是橘合秋子那个笨蛋、能记住所有人。 “给我吧,对了美子呢?” “哥哥呜…我害怕……我不敢……” 除了愿意跟着橘合秋子的声音,也有依旧恐惧害怕的孩子在。 “不用道歉啊美子,我很高兴你害怕后悔了,阿橘姐说过的、你们是我们的希望和未来啊!”所以没有人会厌恶畏缩的同伴,“美子,那我以后要成为大明星的愿望,就交给你去实现了哦?” 哥哥安慰妹妹的声音走近,白水泉听着那个他认不出姓名的男孩,将妹妹牵到了他身边,“美子要好好活下去,成为大明星,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好吃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喜欢美子……” 嗅着鼻间汽油酒精等等混在一起的怪异气味,白水泉沉默着听着渐渐吵闹起来的声音,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计划了。 “我、我……我想当警察,把所有坏蛋都打跑,有人愿意代替我长大当警察吗?” 夜盲的缺陷让白水泉看不清大家,众人的相貌在白水泉的记忆里开始模糊不清。 “对了,这个给小叶子…”明明是变声期很有辩识度的声音在白水泉耳中也开始失去了“姓名”,圆柱体、不大的物体被放在了白水泉手里,“这是我最喜欢的画笔了,小叶子以后要代替我好好学画画!” 画画?白水泉从记忆里找到了对方的名字——红叶志昌,那个画地图的男孩。 “红叶太狡猾了吧!”另一个男孩不满地喊了一声,“小叶子以后明明是要去参加足球比赛的,那可是我的梦想!” “才不是,他可以去烤小面包,我特别喜欢甜甜的小面包…” “我也……也喜欢小面包,我来当你的未来可以吗?” “可以吧,那你记得跟好黑谷哥哥他们……” 几个孩子用奇怪的方式开始托付着未来与愿望,白水泉放弃了去辩识每一个人,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大家都是一个整体,都是努力爱着“我”的存在。 “……会很痛的啊,大家。”橘合秋子在笑着、也在哭着,不管是选择活下去、还是选择跟着她,都会痛苦。 “没关系啊,阿橘姐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会有的危险了,我也早做好了准备,”阿善总是喜欢贴着橘合秋子的那一个,拉着她的手说道, “白水哥哥说阿橘姐是笨蛋,那我也是。” …… 其实,大部分未成年的孩子们想不明白太多的道理,什么生啊、死啊还有尊严未来的……他们也许只是心甘情愿地、愿意跟着橘合秋子,支持对方的所有决定罢了。 小孩子总是这么容易被“骗”的, 因为橘合秋子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回馈回去;橘合秋子将其他孩子视作自己的寄托、那他们也学着橘合秋子如此;橘合秋子想要报仇,就有孩子们愿意去搭上自己的生命。 橘合秋子,是一位意外可怕的领导者。 所以, 白水泉抱紧了怀里的小叶子,听着耳边的房门被打开,听着大人们的骂声与混乱,在黑谷彦的引领下、将惨叫与死亡丢在身后,带着剩下在死亡面前畏缩了的孩子们撤离, …… 一部分的“我”在奔跑,一部分的“我”在燃烧, 一部分的“我”被另一部分的“我”所蒙骗走上不归的死亡之路;而还有一部分的“我”在另一部分的“我”的保护之下跑向未来…… 正因如此,所以白水泉才更要保护好剩下的这些代表着希望的“我”。 …… 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们总有达成目标的,火光照亮了这家见不得光的孤儿院,终于响起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惊醒了四周沉睡的眼睛。 白水泉和黑谷彦站在仓库大门口,守着里面的孩子们,听着警铃声回荡在空气中。 没有人……白水泉发着呆,笨蛋橘合秋子,喜欢画画的红叶,美子的哥哥,守在厨房的小千,拦下坏人的夏生,一样笨蛋的阿善,爱哭的白井,怕疼的红谷…… 还有好些个白水泉没记住名字的孩子, 没有人再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一个坏人突破橘合秋子他们的阻拦,出现在这里。 “晚上好呀,同类,”戴着帽子的同类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白水泉身后,说着递上了一把枪,“你和九十九的赌约该结束了吧,” “我可以提供武器哟,”雅文邑十分热心地道,“想杀了剩下的孩子,你就要动作快一点了,不然警察到场、可就不好动手了呢~” 嘴巴一张一合,没有表情的“热心”,让只有声音充斥着感情的雅文邑看起来像个要坏掉的木偶,白水泉厌烦地退后几步,没去接对方手里的东西。 “哎?这是拒绝吧!”雅文邑声调高了几分,“你不想杀他们,那赌约就是我赢了!被团子归我了!好耶!!!” 雅文邑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凑到呆呆的黑谷彦身边,“你是我的了,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记得组织里有药可以治疗白化病的……” “啊,对了对了,我是不是应该温柔一点?” 雅文邑想起了什么,连忙放轻调子,摘下帽子和脱下大衣,披在因为灯光有些不适的黑谷彦身上,温柔地问道,“这样……好些了吗?” 白水泉则死死地将雅文邑暴露出来的那张过分美艳的脸记在了心中,他对剩下的孩子们下不去手、他不可能去毁掉“我”的未来,但现在他也没有能力去毁与九十九卓两人的赌约, 所以,他需要重新和黑谷彦做一个约定,一个让黑谷彦未来会重新回到他身边的约定。 “黑谷!” 于是在雅文邑将黑谷彦将要带走的时候,白水泉开口叫住了对方,他知道黑谷彦一定会停下来听他说话的。 …… 站在远处的九十九卓抬手看了看表,他对雅文邑和白水泉的交谈不感兴趣,无外乎是一个幼稚鬼想从另一个“小孩子”手里抢“玩具”罢了。 但再拖一会儿时间的话…… [如果你不想等下和你正经的警官先生,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九十九卓将信息转成音频,发到雅文邑的耳麦上,[那么我建议你,] [你现在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 白水和雅文邑1.0的对话所衔接的剧情,在第46章34.3%的位置~ 第136章 补更5 人类为了改变注定的命运, 会愿意付出什么? 脚下烧焦了的草坪轻踩上去、咔滋咔滋作响,年轻的警官先生沉默着注视着身边还在燃烧着的一具具尸首,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那就是……一切, 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已经血肉模糊、皮肉焦黑、属于未成年孩子的尸体, 直到现在仍死死抱住再也无法挣扎的大人;有的个头矮小、年幼的娃娃甚至二三个人一起, 才拖住了想要逃跑的成年人的大腿, 被火烧着的痛苦, 让土地上多出不少抓挠的血指印,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味…… 警官先生上挑的丹凤眼微微瞌上、再睁开, 就如此顺着拖拉的迹痕和烧痕的线索, 寻找着被这些孩子拼命保护着的存在。 于是在灯光大亮的偏僻仓库门前, 警官先生看到了垂头盯着自己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男孩。而对方和自己弟弟相仿的年纪、以及一路上所目瞩的画面, 很难不让警官先生的恻隐之心为之所动。 “顾影、凄自怜矣,”警官先生轻声道, “你……” “我还用不着你可怜。”可惜被关心的白水泉并不领情, 没等对方再继续说些什么就开口打断了对方。 将思绪从被带走的幼驯染身上收回,白水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警察,确定面前之人至少看起来很可靠之后, 才又道, “跟我过来吧, 需要你安慰的人还在里面。” 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们,可比他要脆弱多了。 —————————— “……如你所闻,小孩子是承担着大家希望的存在, 所以我必须要保护好你们。” 靠在病床上, 白水泉微微出神地给前来探病的柯南、讲着从前的往事,“毕竟阿橘她计划了那么多, 甚至牺牲了自己……被她保护着的我总不能再给她推后腿吧?” 是的,一切都是橘合秋子计划的,白水泉只是计划其中一环节的执行人。与此同时,白水泉还隐去了九十九卓他们的存在与赌约。 白水泉答应告诉柯南、自己为什么在意未成年人们,但可没答应原模原样地将真相说出来——当初做笔录的时候,白水泉都没有向警察们说实话,面对柯南就更不可能了。 而那个笨蛋……白水泉知道对方不会怪自己让她背锅的。 “……对不起,”柯南张了张嘴,为自己探究对方过去的伤疤而道歉。 “不需要道歉,我早就不在意那些了,”白水泉弯弯眼、冲柯南温和地笑了笑,“而且我说过的,你永远没有错、你自己也不可以认为自己有错哦?” “……” 但没有人会永远没错,就算对方是一名未成年…… 柯南仿佛在心里堵了一块、沉重地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和白水泉继续交谈下去,曾经的经历给白水警官留下的烙印、不是他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那我先走了,白水警官你好好休息,”柯南只能这样道,而且他今天也打扰了对方许久了,“我下次来看望你。” “好哦,”白水泉打趣着道,想让心情沉重的柯南放松一下,“希望你下次来,能给我带来一些好消息,比如松本管理官大人不计较我那一枪之仇、愿意让我复职这种?” 差点忘了白水泉还惹了什么大/麻烦的柯南:……白水警官,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完全放松不起来啊!!! 可以说,白水泉在柯南心里,已经和“大号问题儿童”这个词画上等号了。 目送着柯南离开,白水泉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自己的手机上,他在等一则通讯, ‘黑谷,我道歉了、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吧?’白水泉垂下眸,霸道又万分不讲理地想道,‘我在等你来见我。’ …… 等着黑谷彦的白水泉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着的、组织的人先一步找上了柯南。 从白水泉的病房离开,等柯南找到为了给他和白水泉留出交流空间、而先在外面等着他的毛利兰时,毛利兰身边已经多了两位陌生人。 “小兰姐姐,我回来了,”柯南看了眼站在毛利兰身侧、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奇怪地开口,“他们是……” “柯南!你和白水警官聊好了吗?”毛利兰眼睛一亮,将小不点拉到了身前,“我刚刚和你妈妈聊了一会儿,你妈妈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跟她回家噢?” “哎?!”柯南当头被砸了一棒子,“不是等一下,哪里来的我妈妈?!”他老妈不是还在国外吗! 毛利兰也疑惑了一下,开始警惕地看向先前和她相谈甚欢的年轻胖妇人,“柯南不认识江户川夫人吗?” “柯南君!” 刚想反驳、外加提醒毛利兰报警有人想拐卖儿童的柯南,突然被跟在胖妇人身旁的小女孩抱住了胳膊,茶色短发的小女孩一脸不赞同地道,“就算江户川阿姨把你一个人留在了国内,那也是迫不得已的,” “你直接说不认识江户川阿姨,她会很伤心的……” “什么伤心…呃!”柯南身体僵住了,冷汗一瞬间冒出、缓缓从背后滑下……硬梆梆的圆柱形物体抵住了他的腰侧,茶发女孩借着靠近的动作遮掩着袖子里的危险武器。 怎么会?!柯南神经紧绷起来,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大,怎么会拥有枪/械那种东西、还用来威胁他…… 是那个组织派来的人吗?柯南看向前方一脸和蔼、又在表情中掺杂着些难过的胖妇人,没有人会比柯南更清楚“江户川柯南”是怎么回事了。 “江户川柯南”他根本就不存在、更不可能有所谓的妈妈! “哎,是妈妈错了,柯南不要生妈妈的气好吗?”胖妇人无奈地道歉,向毛利兰解释道,“毛利小姐,我之前和你看过我和柯南的合照了,应该是这孩子还在生气吧?” 毛利兰看了看自称江户川文代的女人,又看向挨在一起的两小只,“是这样吗,柯南?” “是、是的哈哈…”腰侧的枪筒又用力捅了一下,柯南只得努力挤出一个和常往一样的笑容,“这位的确就是我的妈妈啦!” 该死,他完全没有办法否认了啊! ==========作者有话说:========== 上一单元标题出自晋·陆机的《赴洛道中作》 原文:“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悲情触物感,沉思郁缠绵。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 后世据此典故引申出成语“顾影自怜” 顾影自怜(顾:看;怜:怜惜)指回头看看自己的影子,怜惜起自己来。原形容孤独失意的样子,后也指自我欣赏。 开头的警官先生已经很明显能看出来是谁了吧? 他用这句话也是一语双关,表面说是白水的现状、实际上想让白水振作起来、自我给于自己肯定的意义,怕白水因为同伴的牺牲而责怪被保护的自己。 不过白水毕竟是白水,他从来不会恨自己,其实那些孩子才更需要对方的开导,所以白水打断了对方。 第137章 补更6 不仅无法否认, 柯南甚至还要帮着这伙人在毛利兰面前隐瞒身份、说服毛利兰相信他们的,如此柯南只能被迫认下了“江户川文代”这位母亲、还有“灰原哀”这位远房表姐。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知道了白水警官的往事,柯南对灰原哀的姓氏有些敏感。 灰原……也是带有颜色的姓氏。 不, 应该不是那个孤儿院的幸存者……柯南很快想到,那家孤儿院在十年前就被查封了、而以他身边这个女孩的年龄来看, 十年前她还没有出生才对。 等一等,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完全没有心思在意其他的柯南咽了咽唾沫, 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他可以从一个高中生侦探变成“江户川柯南”, 那有没有可能、灰原哀也是变小了的, 她的实际年龄要远远大于外表?! 这么一来,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地拿枪来威胁他、就可以有一个合理解释了。 因为灰原哀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孩子! 而且白水警官说过, 他和黑谷先生在孤儿院失火后失散、被不同的人领养, 现在的黑谷先生却成为了组织中的雅文邑,也就说明组织曾经也许和孤儿院有过联系。 那么灰原哀也是孤儿院的人, 后被组织收养、经过人体实验等等变成现在儿童的外貌——这种假设也是可以成立的。 同时也正是因为有灰原哀这个成功返老还童的例子, 组织才没有被白水警官完全吸引走视线,从而注意到了“江户川柯南”的存在, 也就是说……柯南手脚发凉, 也就是说、组织知道他是工藤新一了, 这次来就是为了专门带走他的! 结果正如柯南所猜想, 江户川文代和毛利兰又聊了几句之后,很快表露出了来意,“这段时间, 真的麻烦毛利小姐夫替我照看柯南这孩子了, ” 江户川文代看了看手表,为难道, “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我是好不容易请假来接的柯南,而且已经订好的航班也不能再错过了,所以……” “不麻烦不麻烦,”善解人意的毛利兰会意了江户川夫人的难处,“赶时间的话,您们就先带柯南走吧!” “哎,真是太感谢你了,”见目的达成,江户川文代立刻笑了出来,“下次我一定登门拜访!” …… 结局已经敲定,刚获救不久、便再次被绑架的柯南,心情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面对白水泉,柯南可以肯定对方并不会真正的伤害到自己,但面对组织可就不一样了…… 而被组织绑走的唯一好处……柯南苦中作乐地想到,那大概就是他终于可以放心一下白水警官的安危了。 虽说事后白水泉一直在向柯南保证,黑谷先生并没有认出他、组织的人也没有在交锋之中看见他的面容,他很安全,不会被组织发现。 但且不说柯南对白水泉有没有说真话一事、还有些怀疑,单就最后“白水泉救了被绑架的柯南”一事,便有利有弊——在完美摆脱了警方怀疑的同时,白水泉也吸引了不少组织的注意。 万一组织中有人猜想到真相其实是“绑匪”自导自演、嫁祸组织,那救了柯南的白水泉依旧会是组织的第一怀疑对象。 不过现在,组织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话,第一怀疑对象自然会换人选、然后转移到江户川柯南身上,白水泉也就安全多了。 …… 带着两个小不点儿和毛利兰分别没多久,江户川文代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一脸冷漠地上了一辆小型货车的驾驶座。 “灰原,”江户川文代命令道,“把那个侦探小子带上来,你在后面看着。” “我知道,不用你吩咐!”灰原哀偏偏头,推了一把人质,“上车!” 这两个人……关系不好吗?自从有了灰原哀可能是个成年人的猜测后,柯南面对一大一小两个绑架匪的态度就更认真了。 关系不和这一点,会不会有可以利用的可能性? 货车车厢被从外面锁了起来,待在里面的柯南与灰原哀两人根本无法逃跑,唯一一盏吸在车厢顶部的灯泡,在黑暗的空间里提供着唯一的照明。 在车厢又一次颠簸后,试图自救的柯南开口打断了过分安静的氛围,“你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吧?” “我劝你不要白费工夫,”灰原哀坐在柯南的对面,摆弄着枪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工藤新一……” 果然他们知道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柯南并没有退步、镇定下来继续道,“你和我一样都被关在这里,看来你的同伴对你也没有那么信任啊,” “那要不要我们合作……” “合作逃跑吗?”灰原哀嘲讽地笑了笑,“你说我们能逃到哪里大侦探?以现在一个小孩子的姿态?”她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了柯南的猜测,他们都是变小之人。 “再说,我为什么要逃跑?” 不等柯南想再试探出什么,灰原哀嘴巴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串编号让柯南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APTX4869,全名APOPTOXIN4869,”灰原哀重复了一遍,“是利用细胞程序性死亡而制造的、用于暗杀的毒/药,服用者死后不会检测出任何毒素,”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在细胞自我破坏程序式的偶然作用下,可能会使机体整体退化回到人类的幼年时期,也就是字面意思的返老还童,” 灰原哀冷冷地看了眼呆滞的柯南,“我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吧,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就是我吃的那种药吗……不对,”柯南神色一厉,“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因为你也是这种药物的受害人吗?” “不完全正确,”灰原哀、或者说宫野志保,下巴微抬,傲慢冷酷的态度和内容让柯南闻之一惊,“真正原因是因为,这种药就是我研发的。” “我为组织发明了这么神奇的药物,组织重用我还来不及呢,所以我为什么要逃?” ==========作者有话说:========== 小哀在演,没有黑任何角色,单元标题《设彀藏阄》是个成语,意思就是指设置圈套、暗藏机关以捉弄人 第138章 补更7 “钱财, 地位,权力……可以说我想要什么,组织就会给我什么, ”宫野志保涛涛不绝地演讲着,“我为什么要冒着被组织追杀的危险, 丢掉大好的生活, 然后隐姓埋名、东躲西藏, 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 “因为你在说谎。” 柯南突然的开口堵得宫野志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并没有那么受重用…或者说现在没有, 不然你怎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灰原哀在组织中的地位真如对方所言的话, 怎么也不可能吃下毒/药、变得和他一样, 然后被同伴锁在车厢里! “……” 沉默一时间弥漫在两人之间。 “好吧, 我是没有以前那么受信任了, ”宫野志保摊了牌,“你可以叫我雪莉, 因为某些事、我和组织闹掰了。” “雪莉……”熟悉的记忆从脑海里翻出来, 柯南看向对面的女孩,“你是广田雅……不、你是宫野明美小姐的妹妹?” 那个琴酒口中的组织红人?! 能研发出APTX4869这样药物的人才,被视作红人也不足为怪。柯南更清晰地明白琴酒他们、为何绝对不会放雪莉她们姐妹离开组织了。 咔嚓——! 一直被宫野志保握在手里的枪, 这次指到了柯南的额头上, 头顶的灯泡因为车厢的颠簸而晃动着、宫野志保面容隐在昏暗的阴影下, 看不清表情。 “怎么……”宫野志保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名侦探终于想起来那个因为你见死不救、而害死的人了吗?” 害死?!柯南心中一沉,明美小姐她难道…… 从青木司那里、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情报的宫野志保拼凑出了真相, “你能看破我姐姐的计划, 能从琴酒手里逃跑,甚至能把自己藏在那个叫白水的警官身后, 不被组织的人发现……” …… 宫野志保知道她在无理取闹,能从琴酒的追杀中顺利脱身已属不易,想从琴酒手中救人就更是难上加难,再说、柯南和她姐姐非亲非故,也没有一定要救人的责任…… 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你那么厉害、那么聪明,那为什么不能救我的姐姐?”宫野志保一声声的质问越发尖锐,“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姐姐被杀死!你为什么不救她!!!” 她怎么可能控制得,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眼睁睁……心情沉重下去的柯南瞳孔一缩,顾不上宫野志保激动地指在他头上的枪口,连忙反问道,“你以为宫野明美小姐是在我面前去世的吗?” “你没有见到她的尸体吗?!” “连你都要嘲笑我见不了姐姐的最后一面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柯南握住枪口,匆匆地解释道,“那天晚上我被琴酒发现之后,琴酒只是用枪身打晕了宫野明美小姐!” 宫野志保愣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打…打晕?只是打晕吗……” “对!”柯南肯定道,“你说宫野小姐去世时,我以为是……总之,你先冷静下来,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柯南本以为宫野明美的去世,是近期才发生的事,但宫野志保的质问明显不是如此。 琴酒没有直接杀死姐姐吗? 宫野志保脸色一白,以她对琴酒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对叛徒心慈手软的。而那天晚上,她打听到琴酒的注意力又全在抓捕偷听到他们交流的老鼠身上、根本就没有回到基地。 甚至她威胁不继续研究的时候,琴酒都只是派人给她传来的“口信”。 所以宫野志保才判断……判断她姐姐的死亡时间,只能在琴酒刚发现老鼠的时候,可现在柯南却说当时的姐姐没有出事? “不、不对,这不可能,”宫野志保有些拿不住枪了,“出事第二天我看到贝尔摩德了,姐姐没有……的话、为什么需要贝尔摩德她冒充姐姐出现在我面前!” 要知道,贝尔摩德可是最厌恶她们的存在! “贝尔摩德?”柯南皱眉,记下了新的组织成员信息,“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但如果是冒充宫野明美小姐的话……那天我在躲避琴酒的时候,被警方误当成是被银行劫匪绑架失踪了,” 雪莉能找上他的话,这些情报想必对方也都知道,于是柯南隐去了其中白水泉的存在、简单地概括了一下。 “第二天应该是警方找宫野明美小姐他们问话,而琴酒不可能放宫野明美小姐出面、才找人替代了广田雅美这个身份的吧。” 柯南大胆地猜测到了真相,“至于让你看见对方……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柯南更在意的是“冒充”一词,绑架案后、“广田雅美”有来看望过他……换句话说,柯南背后有些发凉,来看望他的人、很可能并不是宫野明美,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和组织中更可怕的人有了接触。 而他,就是在这些不经意方面,暴露了自己吗? “我们都先冷静一下,”柯南再次确认性地问道,“雪莉小姐,你确定你见到过宫野明美小姐的遗体吗?” 没有,宫野志保并不能确定。 在以为姐姐已经离世,琴酒、贝尔摩德他们都在蒙骗她之后,宫野志保便冲动地咽下了APTX4869,变小逃出了组织。 所以……枪重重地摔在地上,宫野志保也无力地坐着,所以姐姐很可能还活着? 庆幸姐姐没有出事、又悔恨着自己把姐姐一个人留在了组织,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宫野志保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柯南叹了口气,静静地等雪莉回神。 “……我要回组织,”好一会儿,宫野志保才说道,然而紧接着又改口,“不对、我不可以回去。”回去的话,才是真正的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没了宫野明美之死的影响,重新燃起希望的宫野志保恢复了理智,她绝对不可以用现在这副模样回去,因为那些恶魔追求的正是在她身上所逆转的时间洪流! 如果回去了,组织的那位先生一定会将有过逃跑经历的她看管得更加恐惧,而唯一可以威胁到她的姐姐只会更受控制、更没有自由, 可是宫野志保知道她的研究已经到了瓶颈期,为了让她拼了命地继续研究下去……宫野志保不敢想象已经见到了“甜头”的那些疯子会对姐姐做出什么! 她会连累到姐姐! ==========作者有话说:========== 补不完了补不完了……忘了四月只有30天了【抱头痛哭】对不起! 留评给大家补偿一个小红包呜呜我尽力写【哇叽一声哭出来】 第139章 补更8 现在的情况下, 在组织耐不住动用最后的牌底来威胁宫野志保之前,让“雪莉”继续保持失踪的状态,对姐姐来说也许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而且组织就算可以给她很多东西, 但唯独姐姐希望她脱离组织、与姐姐幸福的当一对普通姐妹的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 恍惚过后,宫野志保看向先前被她牵怒了的工藤新一, 她已经重新确定了目标——那就是将姐姐, 从组织中救出来! “对不起, ”擦掉眼泪、宫野志保道歉, “我刚刚……谢谢你告诉我、我姐姐的情况。” “没关系, ”柯南揉了揉车厢一晃、咣当撞到铁厢上的脑袋, 重新回到了现在的重点上, “所以……我们是可以继续谈合作的吧?” 柯南可没有忘记, 他现在还有哪些人手中。 合作…… 听到工藤新一又一次提到这个词, 冷静下来的宫野志保表情变得古怪了几分,但在环境的掩护下、柯南没能捕捉到宫野志保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更没看透对方这时的迟疑是因为什么。 柯南只当雪莉她的情绪还没有平伏。 “……合作, 当然可以合作,”宫野志保缓缓地问道,“只是你想怎么合作?” “可以放我离开吗?”柯南有些不切实际地想到, 等得到沉默的回复之后, 捂着脸找补, “抱歉,是我一时太草率了……” “只要可以给我提供一个机会就好,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放你离开并不难, ” 就在柯南苦思冥想之时, 宫野志保道,“我和那个女人交情可不怎么好, 我可以把放走你的锅推到她身上去,组织现在虽不如从前那样信任我,但为了让我继续研究药物,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但是逃走之后该怎么行动,你有计划吗?”宫野志保拿自己举例道,“我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如你所见、我的出逃计划并不顺利,不到一天就又被抓了回来和你一起被监管着。” “组织的爪牙多到令人难以防备,也许平时会给你送小饼干的邻居,下一秒就会掏出枪;也许路过的小孩子就是组织专门培养的杀手;也许你熟悉的人早就被收买……” 也许好心在雨夜救助个小朋友的高中生,家里就住着一个恨不得她马上滚蛋的组织成员,宫野志保想到, “所以,你最好有一个可以躲避这些无处不在的危险的方法和计划。” 计划……的确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未来的打算,柯南感到了棘手,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工藤新一身份已经暴露、组织想再抓住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警方那边,柯南也没有忘记白水泉曾经的警告和宫野志保刚刚的“长篇大论”、“献身说法”,他并不能肯定警方中就没有组织的卧底与眼线,所以他该怎么寻找“同伴”…… 见工藤新一蹙眉深思,宫野志保好心地提出了建议,“黑绵羊群中的白绵羊,要比害群之马显眼的多。” “今天下午五点半,组织会进行一个秘密行动,”宫野志保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共享给工藤新一,“行动内容表面是一个普通的押送任务……嗯,被押送的主要人员就是刚刚逃跑失败的我,你只是个附带品。” “但实际上,除了送我回实验室之外,这也是一个陷阱。” 柯南凝神,听着宫野志保继续道,“针对潜入组织的卧底的陷阱,即将和我们接头的人其实是公安的人。” “所以所谓的护送任务,只是为了将对方骗过来、方便灭口。”柯南明白了灰原哀的意思,一手揣摩着下巴,“你是想让我救下他、然后搭上公安的线。” 既然无法分辩警方中谁是可信的人,那不如直接找上组织中已经暴露的卧底——公安卧底的可信度可要高多了,至少这是一张明牌,不用担心盲抽中一张“炸/弹”。 更何况……柯南目光坚定下来,这其中还涉及到了一名卧底的生命安危,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是的,但容我提醒你一句,” 宫野志保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救人的某个侦探,“处决卧底的任务保密程度很高,如果不是因为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这次行动又波及到了我,组织根本不会把任务告诉我,” “所以卧底身边也必定会有组织的众多耳目与监控,至于你工藤新一的身份、目前在组织里也还是个只有少数高层人员才知道的秘密……” 对雪莉的话,柯南并没有感到意外——返老还童所代表的意义,注定是组织不能随意宣张的,没见来抓他的人也只有“雪莉”和“江户川文代”两个人吗? “如果你不想才逃出去、就把自己的身份在众多人前暴露个干净,变成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人鱼肉,”宫野志保警告性地提醒道, “那劝你就算在那个卧底面前、也先当好你的‘江户川柯南’。” —————————— 入冬的月份开始下雪、这并不奇怪,但望着窗外的白水泉心情并不好,随着雪花越下越大,外面的道路上、车顶房檐上都积起了雪层。 阳光照在落雪上,经过雪的反射,本该暗下去的天色好像哪里都是亮堂堂的。 这也就意味着,今天注定是让黑谷彦不喜欢的天气,白水泉很可能依旧等不到对方。 不应该出错的……白水泉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起身关上了窗户,明明他已经道歉了! 大概就是被偏爱的人有任性的本钱,白水泉知道黑谷彦一定不会生他的气,但现在已经是他住院的第三天了,连柯南都来看望他好几次了,对方却迟迟不联系他又让白水泉感到难以忍受的不适。 所以还是那个组织的错,一定是组织在暗中阻挡,没有组织、黑谷早该出现在他面前了! 独自迁怒起别人的白水泉,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于“黑谷彦一定会来见他”一事,在满满自信之下、也暗藏着些紧张与患得患失, 不然他大可不必这么焦虑,毕竟说实话、距离柯南“获救”一事过去也才三天,组织里忙一些也很正常。 万一……白水泉不想去思考那种可能,万一这次黑谷彦他变了呢?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新封面,是我自己画的哦!【开心~】 祝大家五一假期快乐呀! 第140章 哪怕白水泉明知道黑谷彦是一个近乎不会“改变”的家伙, 连在孤儿院里养成的定点进食的习惯,都维持到了现在、没有分毫变化, 但, 那也只是“近乎”…… 白水泉暂时不想因为什么事情、而让黑谷彦脱离自己的掌控——就算白水泉没有青木司那么强的控制欲,他也是自私的存在。 白水泉不想让黑谷彦改变。 于是, 算得上是烦躁地等待中的白水泉, 在听到电话铃刚响的那一刻马上就接通了来电, 甚至没有心情抽空看一眼来电提醒。 “彦酱, 你什么时候才能来见我?” [请问是白水警官吗?] 电话里传来的陌生声音, 让白水泉一僵, 原本暗含着一丝急切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 “你是谁?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是黑谷彦给你的吗!他现在在哪里?!” 而白水泉质问的语气, 却让对方松了口气, 听声音判断出性别的男人感慨了一声,[你们两人果然在一起啊, 也对……] [从那个时候开始, 你们的关系就很好。] 白水泉的耐心快要耗完了,如果不是不确定这个电话和黑谷彦有没有关系,他早就会挂断这个浪费他时间的电话。 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的白水泉再次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水警官……不, 白水哥,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男人苦笑了几声,[我是黑岩、黑岩良二。我联系不上黑谷哥,你的电话也是我向诸伏警官要来的……听他说、你被调到了东京, 所以我就试了试, ] [还能联系上你们真是太好了。] 黑……岩? 这种特征的姓氏,是孤儿院的幸存者吗? 早已经把当年孤儿院里的“自己”们都视作一体、根本没有去区分记忆的白水泉, 并没有回忆起对方是谁,但不妨碍白水泉询问一个重要问题, “告诉我,你的年龄?” [啊,二十四……] 比白水泉小两岁,但毋庸置疑,对方是一个成年男人。于是彻底失去了对待从前“同伴”耐心的白水泉,下一刻就想挂了电话。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黑谷彦;也不是每一个人在脱离了“未成年”这个标签之后,都还能继续获得白水泉的特殊对待。 白水泉可不想黑谷彦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只能听见“对方正忙”这种占线提示。 [小叶子今年才十岁!我要说的事和小叶子有关!]男人显然对白水泉有所了解,在反应过来白水泉为什么询问他年龄之后,马上开始挽救,[还有美子现在也和我在一起,她才十五,他们都还小!] 想要结束对话的白水泉顿住脚步了,他对“美子”和“小叶子”这两个名字的印象要深一点。 [别挂断,我…我是说……] 男人急切了几分,道,[你应该还记得吧,美子是要成为大明星的。] 【美子要好好活下去,成为大明星……让所有人都喜欢美子……】 不知道姓名、不知道长相的男孩的声音回响,和现在男人的声音近乎重合在了一起。 咔嗞一声,门突然被打开,白水泉抬头望见了他心心念念的某位幼驯染……以及一位银发的杀手和杀手的跟班,前后脚的走进了白水泉的病房。 穿着常年不变的风衣,琴酒抬手大发慈悲一般把自己的礼帽摘下来,盖到了毫无防护、终于舍得把自己那张漂亮的脸放出来的黑谷彦的头上,替黑谷彦遮挡部分的阳光。 而黑谷彦……本来就白的过分、只余些血管颜色的皮肤现在是一丝血色都看不见了,在下着大雪的天气里、额角的冷汗不停的冒着,几乎是在走进病房的那一刻就卸了力,瘫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私自隐瞒重要情报——虽然以黑谷彦的脑回路而言,他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没有人问他——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琴酒给雅文邑的惩罚便是,穿着常服、在不做其他防护的情况下,在黑谷彦最讨厌的天气里,带他去见白水泉。 普通的惩罚对雅文邑来说根本没什么意义,琴酒冷眼看着黑谷彦,只有这样才能给雅文邑一个教训, 以及多少能纠正一下雅文邑那个见鬼的畏光毛病! 接着伏特加关上了门、又快步走向窗户前,打开了刚关上的窗户。 窗外多出来的一星反光让白水泉明了——除了在场的三人之外,外面的高楼上、至少还有一支狙/击/枪瞄准着他。 白水泉没有说话,确定黑谷彦除了惊吓过度之外、看起来没有其他毛病,才又和琴酒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两人一瞬间飙升的杀气,震得伏特加默默得往角落里缩了缩,恨不得和黑谷彦抖成一个频率的鹌鹑。 琴酒也没有说话,目光在白水泉的手机上扫了一眼,没有了帽檐的遮挡,冰冷的视线显而易见——他需要知道,白水泉在和谁通话、有没有问题。 白水泉挑了下眉,按下了免提键——向黑谷彦留下“留言”的时候,他就不意外琴酒的一同到来,或者说,白水泉就是有意想和组织一方的人“和平”地见一次面。 所以这时候的一点点小让步,并没有让白水泉觉得为难。 电话那头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仍在独自述说着话题,[美子她十五岁了,想向大明星发展的话,最好要在十六岁之前出道,] 毕竟国内的形势就是如此,除非是真的天赋异禀,演技能力堪比曾经的著名女演员、藤峰有希子,不然十六岁之后、几乎就没有什么希望实现愿望了。 [所以美子她背着我,偷偷和一家娱乐公司事务所签约了。]黑岩良二带着几分苦涩地道,[而且这方面我也不了解,又担心美子着急出道被骗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我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另外还有小叶子他……他和我……]黑岩良二卡壳了半天、没有下文,小叶子的事听起来比美子的问题还要难以处理。 半晌,黑岩良二终于在白水泉的沉默之中,说明了来意,[阿橘姐说过的,白水哥你比我们聪明的多,所以,] [你能再来帮帮我吗?] 第141章 补更1 因为白水泉足够聪明、有能力解决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所以黑岩良二便恳求白水泉再来帮助他。 这颇有些道德绑架意味的求助,让旁听的琴酒挑了下眉,随及将雅文邑丢在门口、拉过椅子, 大大方方地坐在一旁,看好戏似地等待着白水泉的回答。 在正式面见白水泉之前, 琴酒当然有仔细调查过白水泉的身份信息。 诚然、琴酒他的确是在白水泉手上吃了个哑巴亏, 但在想除之而后快的基础上, 琴酒不否认白水泉也的确是个有意思、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而且琴酒对白水泉主动、“示好性”地接触组织一事, 也有着自己的考量——是的, 主动接触并且示好。 别忘了, 那叠留在现场、被苏格兰带回组织的塑料杯上, 可是有着“to crow”这种信息的。 因此, 更“有趣”的事出现了, 那个报纸上所谓在绑匪手中,成功救下了“人质”的英雄警察? 在琴酒眼里, 那就是一个只能用来糊弄糊弄那些废物警察和民众的笑话! 事实的真相是, 一位在警视厅风评不是很好、但据说格外喜欢未成年孩子的警察,在跟踪宫野明美被发现后,却不顾未成年的安危、直接把一个孩子拉入局中, 只为给自己安排一个合理的退路! 饱含杀意与审视的目光投放在面前这位警官先生身上, 琴酒饶有兴趣地分析着白水泉如今在组织面前暴露自己的意图, 难道所谓的“关爱未成年”只是白水泉伪善的皮囊,对方真正的目的是想找时机和组织搭上线? 再或者……绿色的眼眸微眯,琴酒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完全推翻了之前“伪善”的猜测, 那就是“白水泉确实近乎偏执地爱护着未成年”。 暴露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那个小鬼, 将组织的注意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要知道,如果不是白水泉主动向黑谷彦留言、借黑谷彦之口暴露自己的存在, 琴酒原本是真的计划将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当事人之一的小鬼、抓回组织审问审问,好找到那只从他手中逃走的“老鼠”。 但这个猜测也并不是那么完全站得住脚,琴酒发现了这种可能性的一个漏洞, 假设白水泉真的将未成年放在第一位、那当初的白水泉就不该将江户川柯南牵扯进来。 而想要“修正”这个漏洞,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有问题的人不是白水泉,而是江户川柯南这个另一当事人! 白水泉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退路;也不是自信自己在把无辜之人拉下水之后,依旧能继续保护好对方, 而是因为、江户川柯南一开始就是局中之人。 那么白水泉的所作所为就只是在保护江户川柯南、好顺利地将对方在整个事件中的存在边缘化! …… 但这种“江户川柯南才是关键人物”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警惕、且疑心症早已病入膏肓的琴酒并不介意怀疑上江户川柯南那个小孩子,毕竟琴酒第一次为组织工作、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年纪也不大不是吗? 琴酒真正在意的是白水泉这位算得上“对手”、而且疑似和雪莉失踪一事有关的家伙,他需要评估白水泉倒底是哪一种情况,是伪善?还是另有真相? 然后在对方可能带来的利益,和宁错杀、不放过所可能造成的损失之间做出一个取舍——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关键在于对方能付出多少。 总上种种考量,琴酒才亲自出面、到了这里。 对于琴酒的种种审视、心知肚明的白水泉镇定自若,在电话另一端的黑岩良二忍不住再重复一遍之前,白水泉语气缓和了一些、轻声问道,“好的,我明白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琴酒不知道柯南的真正身份就是工藤新一,白水泉心下计划着,所以就算琴酒推测出了江户川柯南那个“小孩子”可能有问题,但也不至于非要杀死柯南。 所以,他需要付出代价,从琴酒手里“买”回柯南的命。 但也不能让琴酒看出他过于在乎未成年……不然,不仅是江户川柯南,一切未成年的孩子都将成为琴酒尝试着控制白水泉的工具。 那么……微眯的眸子中思绪一闪而过,白水泉觉得做回本性,继续当一个绝对自私、但“伪善”的家伙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白水泉的把柄”还是要留一个给琴酒的。 白水泉目光和琴酒短暂的对视之后,重新放回到黑谷彦身上…… 琴酒这次的惩罚,算是分毫不差地踩在了黑谷彦的痛脚上了。 对方直逼一米九的高个子这时恨不得全部缩在琴酒那顶不大的黑色礼帽之下,畏畏缩缩、一声不吭地躲着,让白水泉不禁幻视起了当初孤儿院里、那只格外好欺负的被团子。 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白水泉发现自己先前的急躁就是在杞人忧天,谁变了、这个笨蛋都不会变。 同类的视线应该是比平常人的更明显一些,和伏特加一起担任背景板工作的黑谷彦,条件反射地鼓起勇气,回视过去。 白水泉精打细算、有条不紊的大脑在黑谷彦掺杂着恐惧与迷茫而投来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卡顿与迟疑。 以绝对的理性而言,白水泉向黑谷彦道歉一事有利无弊——既能顺利挽回和黑谷的感情,又能找机会和组织进行交涉,甚至在和组织谈判的时候、黑谷彦这个“白水泉十分在意”的幼驯染还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挡箭牌。 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能换来的好处太多太多了,就连白水泉这个当事人都不禁怀疑起自己来,‘我那时对黑谷的歉意……是真心的吗?’ 但,白水泉没有答案。 自私自利惯了、只把“爱”倾注给自己的人,反而在处理自己和别人的感情问题上遇到了难题。 ‘应该……不是真心的吧?’白水泉心想着,以一种诡异的自信、自以为找到了答案,‘我这么一个恶心的家伙,连朝黑谷开枪的时候都没有迟疑过,所以没有另有图谋的话、我怎么可能事后再道歉。’ [太好了!真的十分感谢!] 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的走着,得到了白水泉肯首的黑岩良二欣喜若狂,[这样…这样吧,过几天是美子的十六岁生日,同时也为了庆祝她签约上事务所,我会举办一个派对,] [到时,麻烦您和黑谷哥前来参加!] …… 雪花悠悠地飘落,又在吐出的温热气息中飞快溶化成小水滴落下,全神贯注守在瞄准镜后的诸伏景光微微调整了一下枪口,支撑着狙/击/枪的两脚架在堆积起积雪的地面划出移动的痕迹。 下雪天的天台,格外的冷, 但诸伏景光移动的主要原因却不是因为寒冷难耐。 不行,还是看不到。 诸伏景光再次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管是琴酒还是白水泉,都很有防范意识地没有站在直面狙/击/手的位置上。 这就导致诸伏景光的确可以继续瞄准着白水泉的后脑勺、执行着组织安排的任务,但琴酒对话频道一关,他却读不了白水泉和琴酒的对话,也就不得知琴酒和白水泉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不过诸伏景光也不意外对方的警觉,要是真的大大咧咧地摆给他看,诸伏景光倒觉得会不会是什么陷阱了。 现在看来想“诱拐”雅文邑的最大阻碍,反而是对方那个身为警察的幼驯染了……诸伏景光苦中作乐地想到、随及改口, 不、白水泉现在应该称为“黑警”了吧? 第142章 补更2 想着, 诸伏景光揣摩着近期是否要联系警视厅的上线,将有关白水泉的情报汇报回去。 在真实的身份信息离奇失踪的当下,诸伏景光每一次和上线联系、都面临着极大的风险, 唯数不多知道他是卧底的上线一旦意外死亡,诸伏景光就是那断了线的风筝, 结局只有坠落在泥潭, 再无脱离起飞之日。 这也意味着, 诸伏景光每一次传送的信息, 都必须是具有冒险价值的重要情报。 …… 正当诸伏景光思索之时, 远远的病房那头, 伏特加再次出面关上窗户, 目标从诸伏景光的准星中消失。 这代表琴酒他们的“会话”结束了, 并且没有谈崩到需要现场灭口的地步。 打掉身上的落雪, 活动了一下四肢的诸伏景光动作熟练地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将狙击枪收在琴盒里, 准备离开现场去和等待自己的幼驯染汇合。 琴酒是只管把他叫过来出任务, 可不会管他任务完成之后、该怎么在这个大雪天里,舒舒服服地回到安全屋。 所以“闲来无事”、“和苏格兰关系似乎不错”的波本,“顺路”捎带苏格兰一程也很合情合理。 下了高楼、见到那辆熟悉的马自达时, 因为思考白水泉的事、心情有点沉重的诸伏景光不得不承认, 虽然不希望在组织里见到自己的好友, 但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有人坚定地选择他、等着他的感觉……诸伏景光抬起手、轻按了下胸口的口袋,口袋里装着已经长住在这个位置上的手机和一个小巧、包装严实且防碰撞的御守, 不得不说, 那种感觉非常不错。 “绿川,现在走吧?”下了车, 倚在车门边的安室透对着诸伏景光扬起了明媚的笑容,诸伏景光加萩原研二再除以二的微笑、让安室透猛得看过去和诸伏景光真有几分相像。 旁人见了,恐怕也不得不感概、这两个人一定是朋友吧?而且都是性格很温柔、看上去就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类型。 所以路过的“旁人”在几番纠结之后,终于还是选择面露难色地拦下了这对朋友,“啊,不好意思……” “我可以打扰一下两位吗?” —————————— 下了快一天的雪终于有要停的征兆了,而奔波逃跑的柯南却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 宫野志保没有骗他,真的找到机会把他放了出来,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深一脚、浅一脚,从雪地里抄近路走着的柯南喘了口气,平息着剧烈运动之后的心跳。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从组织的眼皮子底下,救下那名暴露的公安卧底,所以绝对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抓了把雪在手心里揉一揉,冰冰凉凉的手心再贴在脸上降了降温,再次仔细打量了一遍自己的柯南确定从表面上看,“江户川柯南”就是一个贪玩的小孩子之后,坚定地再次抬起了脚步, 目标是不远处的一家私人宠物诊所。 宫野志保告诉他组织会面的地方,就在这家宠物诊所里, 而且这还是很眼熟的一家诊所,在柯南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他就来过这里。柯南记得这家诊所的主人是…… 九十九卓。 那么九十九卓本人会和组织有关吗? 还有孤岛上的连环杀人案中也有组织的手笔吗?柯南还记得在岛上丧命的那个孩子,和至今没找到、只在口供中出现的“神秘人”。 如果是组织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那警方到现在都找不到线索什么的,也很合理了。 而且……曾经的被害人熊井诚提到过的三个名字在柯南脑海里一闪而过, 【如果我出事了……凶手就是白水泉、黑谷彦还有绿川光他们三个人中的至少一个!】 已经知道白水泉过去往事的柯南思考着,熊井先生当初那么警惕排斥白水警官他们,恐怕就是怕受到孤儿院孩子们的报复吧? 其中黑谷先生已经确定是被组织收养、成为了组织之中的雅文邑;白水警官不管有没有骗他、至少对他而言是友方; 唯一剩下的绿川先生倒是一个未知因素,从不多的接触中,柯南可以看出来绿川先生和黑谷先生的关系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对方和黑谷先生是不是同一种情况。 虽然对宫野志保口中、“组织无处不在”的警告,心理已经有所准备,但发现身边之人可能都与组织有关,还是让柯南有几分心惊。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柯南再次拍了拍脸,让自己镇静下来,现在不是分析身边哪些人是组织成员的时候,关键是要从中找到那位将要面临危险的公安卧底! 叮叮当——! 诊所的门被推开,门铃响起的同时、戴在手腕上的表带震动起来,原本正在看书的九十九卓推了下眼镜、抬头向店门前看去。 只见眼熟的男孩探头探脑地从门口向店里张望,两人视线撞到一起之后,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扰了九十九先生!” “我可以进来看看吗?”柯南说着,一点都不客气地挤进了诊所,活似一个不听话、不懂事、不招人喜欢的熊孩子。 [当然可以。] 九十九卓放下书,很大度地接受了熊孩子入侵到自己的领地之中,按下按键,很有九十九卓个人风格的机械音道,[柯南,你来找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想养一只宠物,九十九先生是宠物医生的话,一定会有很可爱的宠物吧!”柯南嘴巴上故作幼稚地回答着,眼睛飞快地将店里环顾了一周。 诊所整体被隔成了两个部分,往里应该是手术室之里的地方,外面就是普普通通的装修风格,有笼子但没宠物、有九十九卓但没有除此之外的别人了。 组织的人是还没有到吗?柯南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看起来他没来晚。 [那可能会让柯南失望了,我是医生,不卖宠物的哦。]九十九卓解释了一下,也看了看时钟,好心地问道:[柯南是一个人来的吗,雪才刚停、下雪天的交通意外更频发……] [我马上要下班了,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习惯性往最糟糕的结果上思考的九十九卓,看上去是真的担扰小朋友一个人会出什么意外,当然、能留下来等待组织的人到场,柯南求之不得。 “好的!谢谢九十九先生!” 柯南刚道了谢,自觉地寻了个位置坐下,门铃突然又响了,还是一道耳熟的声音传来,今天这家小诊所注定会有不少客人。 “下午好,各位。” 上挑的眼型因为微笑而微微眯起,瘦高的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柯南绷紧了神经,男人见到柯南也有几分意外,“柯南也在啊……” 默念自己是个小孩子的柯南,努力扬起天真灿烂的笑容,“下午好,绿川先生!” 第143章 补更3 绿川光, 刚刚才上了柯南怀疑名单的人,似乎“意料之中”的再次出现在了宠物诊所里,这无疑不让绿川光在柯南心里的可疑度, 再次彪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或者说,今天所有出现在这家诊所的人, 都会成为柯南的怀疑对象…… 所以不妨把所有人都视作组织的人, 而他的目标仅仅只是找到那只黑羊群中的白绵羊而已。 [下午好, 绿川先生。]必要的寒喧之后, 九十九卓很快进入正题, [安室先生还没有到, 还请稍等一会儿。] 绿川光应声, “没关系, 是我来的有些早了。” …… 安室? 终于在一片“耳熟眼熟”中杀出来的陌生名字, 敲在了柯南紧绷的神经之上,从简单的对话中不难知道, 绿川先生和那位“安室先生”约在了这里见面。 距离组织行动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可疑人员只剩下了柯南面前的这几个人……探究的目光忍不住的打量着对方,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在渐渐加速, 经常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贯彻悲观主义的宠物医生、九十九先生, 有过几面之缘、曾经救过兰, 但疑似组织成员的孤儿院幸存者、绿川先生, 还有最为神秘、一无所知的“安室先生”, 谁最无辜、谁才会是那只“白绵羊”? …… 柯南自以为隐秘的视线, 对诸伏景光这类人而言, 同如针芒在背一般明显。 诸伏景光无奈地叹口气,抬眼向九十九卓看去时, 却发现对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垂着眉眼仿佛又深浸在了书本的世界里。 被无声抛弃的诸伏景光:…… ‘抱歉了,绿川君,’九十九卓不动如山,只是又翻了一页,‘应付小孩子什么的,太麻烦了,所以还是请你代劳吧。’ 诸伏景光还能怎么办? 九十九卓耳不能闻、口不能言的,他又不能上手硬掰着让人家看着他、“听”他说话…… 谁让对九十九卓而言,想置身事外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九十九卓假装感觉不到诸伏景光的“求助”,思绪有几分跑偏。 在他这段不算长、但在同类之中绝对算“长寿”的生命之中,能做到并且有那个胆子敢死皮赖脸、强硬地掰着他脸的混蛋…… 艳丽的长相和额角的乌鸦疤痕在记忆中一闪而过,九十九卓神色微动,雅文邑那个混蛋早就不在了不是吗? 甚至连那家伙最喜欢的“名字”,都不再属于他——被当初的雅文邑带回组织的黑谷彦,很好的继承了这代号。 死而无名、仅此而已。 ‘啊,对了……’想到这里,另一双上挑的眸子浮现在脑海中,九十九卓划动的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还有一个麻烦要处理。’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恍惚间,沙哑的声音在九十九卓心底问道,习惯了“静寂”的九十九卓不管听到多少次,都喜欢不了对方的噪音。 九十九卓微皱起的眉很快舒展开,【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你的事难道不就是我的事吗?】难听至极的声线里掺着明晃晃的戏谑,【还有那个小子……】 【上次没来得及见面,现在才发现、原来诸伏家的偏好这么统一的吗,不管怎么看……我都觉得那些胡子很碍眼啊!】 【你的声音也很碍耳。】尤其是在耳聋、只能听到对方一个人的声音的情况下,尤甚。 【不要那么无情嘛……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再废话下去,我以后可以永远不需要你。】 【啧,】九十九卓成功威胁到了对方,【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算了、我还是继续睡觉去吧。】 他变得很无趣了吗?九十九卓不这么认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性格沉闷阴郁的人,只是少了过去那个能把他气个半死的家伙在罢了。 …… 九十九卓罢了工,现场自然只剩下诸伏景光一个人面对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侦探小朋友了。 “绿川先生也养了宠物吗?它生病了,所以要来看医生吗?”放下高中生侦探的“矜持”,柯南充分发挥了现在自身的优势、抓着诸伏景光的袖子,好奇地问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为了找线索、为了救人……卖萌不丢人! 成功给自己洗脑了的柯南继续“发功”,“对了,绿川先生的宠物在哪里呀?是小松鼠吗……”说着,熊孩子的小手就准备往诸伏景光的口袋里摸。 诸伏景光侧侧身,避开了柯南的“魔爪”,刚执行完组织的任务、还没时间去卸装备的他身上,可藏着不少危险品呢,要是让柯南摸到了…… 那乐子可就大了。 “没有哦,柯南。”诸伏景光也不见生气地笑了笑,抬手揉了一把熊孩子的脑瓜子,“我是不是没有介绍过自己,其实我和柯南一样、都是一名侦探。” 都、都是? 还想试探绿川光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的柯南,顿时不敢再多动作了,他可没有向绿川光介绍过自己是个侦探! “绿川先生也觉得我是一个像毛利叔叔那样、超级厉害的大侦探吗!”柯南刷一下涨红了脸,是紧张以及吓的、但被他伪装成了害羞,柯南觉得他这辈子最巅峰的演技、非这一刻莫属了。 “这么说,也没错吧。”升起一丝恶趣味的诸伏景光笑眯眯地应下。 试探这种东西,双方同时进行、可比单方面的有趣多了不是吗? 更何况现在是……诸伏景光深深地看了眼一脸傻笑的男孩,柯南对他起了疑心,他对这位神秘男孩以及他背后的秘密、一样生起了不少的好奇心。 至于为什么说自己是侦探……谁让侦探这个词在国内有些特殊的色彩呢?不管他出现在哪里,只要把侦探这个词搬出来当作理由,好像什么都变得很合理了。 比如说现在, “因为一点工作上的小问题,我和雇主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诸伏景光解释着自己到这里的原因,“所以我真的没有养什么小动物。” 再追问具体是什么问题的话……诸伏景光只能抱歉地回答,这涉及到了雇主的隐私、需要保密了。 第144章 补更4 于是等小诊所的门铃再再一次响起之时, 安室透看见的就是自家幼驯染和一位小朋友面对面“假笑”的古怪画面。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以示对未成年孩子的尊重,诸伏景光甚至是半蹲在柯南的面前进行交谈, 脸上也挂满了“和蔼可亲”几个大字。 而想逃避又逃避不开的柯南脸都快笑僵了,嘴巴上还在拼命地找些幼稚的话题、好转移诸伏景光的注意力, 活似一只被逼到绝境、疯狂炸毛, 但还不敢挠人的猫。 安室透突然有点想笑, 心中感叹了一声——不愧是hiro。 “咳咳, ”在柯南努力把话题发展到假面骑士和鳗鱼饭和侦探的相适性上之前, 安室透很有演员修养的开了口, “打扰, 请问绿川先生在吗?” 雇主、安室透先生假装自己是第一次和侦探、绿川光见面, 在诊所里假意寻问自己的目标时, 视线已经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周。 当然,安室透没有漏过安安稳稳坐在另一边的九十九卓。 “是我, 安室先生。”诸伏景光直起身, 终于舍得放过被他步步紧追、就差直接开始问训的小朋友了。 事实证明,诸伏景光可不是仅仅只会端个狙/击/枪的。 也不知道当初上级安排他们潜入的时候、是不是对两人的定位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误解。 明明在警校时期就表现出了“神射手”天赋、性格古板的降谷零,最后混进了尔虞我诈、玩得就是一个心脏的情报组; 反而一看就“平易近人”、是个搞情报的好苗子的诸伏景光, 蓄了胡子、去了天天扛个枪, 到处乱跑的行动组。 不过倒底有没有误解也都不重要了, 两个人在自己现在的“岗位”上、适应都有些过分的“良好”。 得到了喘息余地的柯南也将注意力放在了新到场的男人身上。 金色短发、深色皮肤,但五官轮廓却不像欧美人那样的立体,柯南心底做着推断, 应该是个混血儿, 穿着则是和绿川光的连帽衫类似的、较宽松的休闲服,所以无法凭肉眼判断身上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另外虽然是休闲服, 但价格并不“休闲”、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可见其家庭条件优越,袖口处则有…… 是奶油吗?柯南仔细地又看了看那丁点大的白色污点,伪装使用的身份是糕点师、还是因为个人就喜欢吃甜点? 很难想象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会有这么“卡哇伊”的一面。 不过安室透自进门后做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四周,警惕性不低,这点倒符合“组织中人”的作派。 可是…… 眼见着绿川光上前已经和安室透开始攀谈起来,柯南心下焦急万分,可是他目前的推理对判断对方的真实身份没有起到任何实际上的作用。 条件受限,就算是工藤新一这样聪明的人,在见面短短几分钟之内、且没有任何有用信息的情况之下,就想直接看破一位陌生人是不是潜伏在恐怖组织里的卧底…… 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毕竟一切的推理,都是要基于观察、线索、逻辑与证据之上的。平地起高楼,没有依据地凭空推理,连工藤新一的老爸、工藤优作也不可能做到。 而在场三人中,柯南首先能推除掉的目标人选只有身有残缺的九十九卓。 还在看书的九十九卓并没有跟随别人离开的打算,而且之前还和柯南说过会送他回家,这就说明九十九卓接下来的时间安排是十分自由且不受控制的。 宫野志保告诉他的情报则是“组织有意引诱卧底到场、以便抓捕卧底”,说明卧底的行踪并不固定。仿佛宠物诊所的定点NPC的九十九卓自然也不符合这种情况。 剩下的绿川光和安室透…… 可恶!柯南想试探的嘴巴欲张又合、合了又想张,和绿川光宛若悬崖走钢丝一般的对话交锋多少让柯南心生了几分阴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在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好好的一张钟在柯南眼里变成了正在跳动着、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虽然柯南是成功的在宫野志保的掩护之下,逃了出来。但宫野志保再尽力拖延,也不可能给柯南争取到更多的时间——现在距离组织约定好交头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心脏紧张地想从胸膛里蹦出来,柯南咬牙咬,棘手、太棘手了,他总不能直接大喊“喂!你们谁是公安卧底、你暴露了,快跑!”吧? 柯南保证他话没喊完,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子弹会先让他闭嘴…… ……稍等一下?直接喊? 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柯南眼前一亮,那就、赌一把吧! …… “安室先生,您离家出走的那位小妹妹我已经找到了,”诸伏景光依旧是一副私家侦探的口吻和幼驯染演着戏,“等一会儿,我的助手会把她带过来,您不必担扰过度。” “那就好、那就好,”安室透熟悉地接下戏,脸上松了一口气般、感谢道,“多谢您了、绿川侦探,现在小孩子真的是让我们做家长的很操心啊!” 那个小男孩就是让你十分关注的家伙吗,hiro? 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安室透用余光打量着柯南,想看出来对方身上有什么值得自家幼驯染上心的地方。 “是啊,但小孩子的教育问题不上心可不行。”诸伏景光微笑,意有所指,“一个不注意,孩子就能给家长一个‘惊喜’呢。” 柯南可是个“惊喜”男孩呢…… 两个“心脏”的大人,背着柯南悄悄地进行眼神沟通,诸伏景光示意安室透等待着对方的精彩表演。 能在命案现场上窜下跳,还疑似做下跟踪琴酒这种壮举的男孩,诸伏景光肯定zero也一定会感兴趣的。 安室透面上苦笑一声、和为自家孩子头疼的家长一样,自嘲地耸了下肩,“希望不要是惊吓就好。” 那我就只好拭目以待了。 第145章 补更5.1 而柯南……的确也没有让安室透失望。 一声响亮的“zero”骤然闯入正在交谈中的诸伏景光和安室透耳中, 谁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听到这个词、更没有人想到柯南会如此大胆地将这个词大声且毫无顾忌地喊出来。 对某人来说,绝对属于一语双关的“zero”让没有丝毫准备的安室透下意识地收缩瞳孔,扭头向柯南看去、并真情实感地惊讶于对方的这种不要命的举动。 可不管心里转过了多少念头, 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一瞬,转折紧接其后、诸伏景光两人都听到了“zero”的下文。 “zero…-one!” 偏过头的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看见的就是柯南红着脸, 双脚叉开、左手握拳平放在腰际, 右臂僵直、硬梆梆地斜向上伸出去, 摆出了一个假面超人的经典pose, 然后大喊, “假面超人zero-one变身!” 安室透:“……” 诸伏景光:“……” 沉默在静悄悄地漫延开, 空气中一下只剩下了无知无觉的背景板——九十九卓翻书的声音。“双耳不闻窗外事”的九十九卓很是淡定, 一切都与他无关。 hiro……安室透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相信了、这个男孩是真的会给他一个“惊喜”。 顶着或探究或审视的目光, 尴尬到想用脚趾头在地上挖洞、然后钻进去的柯南硬着头皮傻笑两声,“哎啊, 我就是想起来我没有设录像带……九十九先生什么时候下班呀, 我想回家看zero-one了!” 诸伏景光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看了安室透一眼,不知道是在单纯地重复、这是在质疑地说道:“zero……one?” “是呀, 是新生代的假面超人, 超级超级厉害的哦!”柯南握拳的手在胸前卖力的挥了两下、加油鼓气道, “他帮助假面超人打败了蘑菇星人还有鼹鼠星人!” “噗,”安室透闷笑了一声,同样饱含着潜台词、回视自己的幼驯染道, “看来他是一个hero呢。” hero的罗马音, 不就是“hiro”吗? “放心好了,”安室透笑着揉了揉柯南的脑袋, “我接到妹妹就走,到时候九十九先生应该也下班了,不会耽误小朋友看电视哦?” 放下戒心了吗? 小学生的假象之下,柯南长长地松了口气,多亏了步美元太他们天天在他耳朵旁边念叨,不然柯南他哪里知道什么假面超人一二三的,关于福尔摩斯、他倒是能侃侃而谈上几个小时。 同时紧张万千的心也安了下来,柯南看向安室透和绿川光、眼中是满满的事在必行——他知道谁是公安的卧底了! …… “啊,我肚子突然好痛,”安静了没一会儿的柯南再次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不过也并不显得突兀……毕竟谁家的熊孩子能一直安静、乖巧、不作妖,那才是一件怪事,柯南只是在贯彻熊孩子准则罢了。 柯南扭扭捏捏地扯了扯安室透的袖子,“我,我想上卫生间,安室先生可以陪我一起吗?” 突然被选中的安室透好似愣了愣、不解柯南为什么要找上自己,论主次、诊所的九十九卓才是东道主,论亲熟、绿川侦探也比他早认识对方不是吗? “柯南不需要我陪吗?”诸伏景光垂了垂眉,叹了口气,“哎,我还以为柯南会和我更亲近一些。” 见此,柯南马上有理有据地开始解释,“绿川先生不是还要等安室先生的妹妹吗?作为优秀的侦探、绿川先生怎么可以丢下委托!” 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诸伏景光很想这么说,但是陪你去一趟卫生间,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而且九十九先生在看书,我不想打扰他!”柯南紧紧拉着安室透的手,生怕会让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白绵羊跑了, “安室先生!你就陪我一起吧!” 没错,柯南已经咬死安室透了。 直接问谁是卧底不可行,所以柯南只能选择迁回一点的方式了——zero代表的不是假面超人zero-one,而是那个神秘的公安零组。 如果不是柯南一直死死地盯着两人,在之前的试探之中,柯南几乎发觉不到两人神色上转瞬即逝的那丁点变化。 绿川光更多的是审视怀疑,而那位安室先生除此之外、还有着几分惊讶。而且绿川光是那家孤儿院的幸存者这一点,也着实让人不太放心。 所以结合已知信息和试探出来的结果,虽然绿川光曾经救过毛利兰,但如果一定要在这么紧迫的时限之内、在在场的几人之中挑出一个卧底, 那柯南更愿意选择第一次见面的安室先生。 假装肚子痛,也是为了把安室先生和绿川光、以及没什么存在感的九十九卓分开,好私下和安室先生沟通。 如果选错了、安室先生不是卧底…… 柯南咬咬牙,假装捂肚子而插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飞快盲打着、编辑出一条待发的短信,一旦安室透有问题,柯南会尽全力拖住安室先生,“告密”的短信也会发到绿川光的手机上。 九十九卓听不见声音,不会注意到短信。到时收到他提醒的绿川先生也还有机会逃跑。 话说回来,绿川先生的手机号还是当初为了答谢探望对方而存的,柯南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刻、作为plan B而派上用场。 至于选错了人的柯南他自己的下场……那他就是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把命搭上去他也认了! …… 柯南赌的是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所以不管输赢怎样、他都在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上,去保证卧底的安全。 …… 这小孩……猜到了柯南想做什么的安室透掩下新生的兴致,这小孩还真的挺敏锐、有趣的。 “好了,可能这孩子就是亲近我吧,”安室透微笑着应下了柯南的请求,带着小朋友向诊所更里面走去,“卫生间是在那边吧?” “麻烦绿川先生稍等我们一会儿。” 正像诸伏景光预料的那样,安室透作为波本、“ 拔树寻根”的过度探知欲被柯南成功勾起。没办法,这也算是情报贩子的职业病了吧。 “好的,你们去吧。” zero他等一下……十分了解自家幼驯染的诸伏景光,有几分担忧地目送安室透带着惊喜男孩离开,想到, 应该不会吓坏小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四月的还完啦,开始还五月份的更新 ps:假面超人的原型是假面骑士,以及真的有《假面骑士zero-one》这部特摄剧,虽然现实中是19年才出的,但众所周知、柯学世界的时间线什么都有可能【一脸认真】 第146章 补更5.2 说是带柯南去卫生间, 实际上可以称得上是放纵的安室透由着小不点柯南拽着他的袖子,往诊所更深处走去…… 接连绕过几个弯后,两人便来到了诊所的后门。 果然我没有记错!柯南松了口气, 也就没注意到身后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深意。 这小孩很熟悉这家诊所吗?还是说和九十九卓很熟?安室透揣摩着,很有“职业修养”的一一记下疑点, 准备事后再好好调查一下。 事情的真相是, 这次的确是“柯南”第一次来到九十九卓的诊所, 但在工藤新一和九十九卓第一次见面的当时, 九十九卓被无名氏打伤, 还是工藤新一亲自进行的现场勘察。 所以诊所的布局, 当时的工藤新一也看了个大概——现在的柯南完全就是靠那时的记忆带路。 “小朋友?”疑惑的尾音上扬着, 安室透注视着柯南松开牵着他袖子的手, 接着单手打开了反锁的门锁, “诊所的卫生间原来在外面吗?” 并不知晓自己已然露出一个致命漏洞的柯南,面色严肃地仰起头、回视着安室透, “大哥哥, 你也是hero吧?” 安室透微微一愣,嘴角的弧度更上扬了几分,“啊, 只是陪小孩子一起走一趟而已,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已经是英雄了吗?” “真是受宠若惊啊……” “不用再伪装了, ”确认了附近没有跟踪的人后,柯南开口打断了对方,自信地道, “你的真实身份是‘zero’派入组织的卧底吧!” 是沉陷于黑暗, 为光明与正义牺牲的hero。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长话短说。”柯南急急地进入了正题, “你的身份暴露了,所谓的接头是个陷阱,你现在快逃吧!” “从后门走,监视你的人现在应该还没反应过来。但拖的时间越长越会起疑……” 想努力说服安室透的柯南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他身前的目标越发温柔的笑容。 没有被点破身份的震惊与怀疑, 侦探的直觉告诉柯南,对方同样不是因为警惕而装作听不懂他说的话, 那对方现在在笑什么? 不妙的预感笼罩下来,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脏又开始过分的活跃起来。 我的选择……选错了……吗? “不继续说了吗?”安室透轻笑出了声,一手抱臂、一手摩挲着下巴,一张漂亮的娃娃脸硬是被柯南看出了恐惧感,险些幻视成白水警官, 娃娃脸的家伙……都这么可怕的吗?! “让我猜猜看,是什么让小朋友会觉得我会是……嘛、卧底呢?”向前走了半步,安室透轻而易举地逼着柯南后退,不算魁梧的身型在小朋友身上投出阴影、恶意也翻滚着涌出。 “是因为我对‘zero’有特殊的反应吗?”安室透装模作样的思考着,“观察力很不错,不过我是不是忘了向你自我介绍?” “现在时间也不算晚。” 嗓子像是被毒哑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被泼了一盆冷水当然也远远不够,柯南只觉得脚下不稳,在安室透“好心”的针对下如坠深渊,他听到对方道, “初次相识,别来无恙。我的名字是安室透,透明的透。”安室透歪头,与汹涌而出、却又粘稠的恶意和脸上挂着的微笑形成了恐怖的对比, “zero则是我的外号。”他说。 透明即无,无便是零。 “如果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话,”伏身逼近可怜又弱小的未成年耳侧,灰紫色的眸子愉悦地眯起,犹如浸了砒/霜的蜂蜜、甜腻又致命的声线道,“你也可以叫我的代号,” “Bourbon。” 波本威士忌!这家伙是组织的高级成员!!! 他选错了,大错特错!柯南来不及后悔,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另一手,条件反射地按下发送键,至少、至少他要确保卧底的安全! 然而, 自柯南身后,叮咚一声响起的短信提示音顿时如子弹穿透了大脑,让柯南头皮发麻、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 和安室透之前如出一辙的温和声音响起,那人说:“波本,别玩了。” “放心吧、苏格兰,不会耽误任务的。” 安室透强硬地掰过小朋友的身体,惊恐下放大的瞳孔上倒映出来人明亮上挑的蓝色眼睛和面容——是绿川先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绿川光已经堵在了后门巷子的出口处,死死的堵住了柯南的逃生之路。这时的绿川光正缓缓向两人走来,边走边看了眼柯南偷偷发过来的短信。 “我卧底的身份被组织发现了,让我快一点逃跑?”绿川光调笑地念着,不以为然地如同在看一个恶作剧玩笑,“啊咧,柯南可真顽皮啊,这种东西可不能乱发,” “你看,这不就一不小心发错人了吗?” 等等,不是绿川先生……拼命运转卡顿的大脑,柯南捕捉到了安室透的称呼——苏格兰,作为酒名的代号,那就只能是苏格兰威士忌。 绿川光也不是卧底吗,那难道是九十九卓?可是九十九先生的可能性最小啊!他的推理不应该出错…… 难到是他冲动了,卧底还没到场? 不,不对……柯南顿时茅塞顿开,心也一下彻底跌入谷底,这的确是一个陷阱、但针对的不是所谓的公安卧底,而是宫野志保和他! 真相是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被救的卧底! “看小朋友的表情,应该明白发生什么了吧?”安室透在诸伏景光无奈地注视下,继续施加着压力,“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可惜……” “可惜只是个小孩子。”诸伏景光耸了下肩,和被“波本”带坏了,恶趣味放着杀气、逗小孩的幼驯染不同,诸伏景光平平淡淡的和往常的绿川光一模一样。 但说的话是一点也不“平淡”。 “本来是发现那个小姑娘有想叛变的迹象,故意把卧底的消息告诉她,打算试探试探的,”诸伏景光微皱起眉头,像是在苦恼,“可是只抓到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用啊?” “不如……”安室透认真地建议道,“带回去做实验体吧!” 柯南:?!! 第147章 补更5.3 时间倒转到一小时之前 …… “不好意思, 我可以打扰一下两位吗?” 接到诸伏景光、正准备开车回安全屋休息的安室透顿了顿,打量起突然拦下他们的男人。 黑色西装,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 身上披着长长的黑色披风,脸上还戴着一个白色笑脸面具, 猛得看上去……像是奇怪的“行为艺术家”? 但考虑到国内的“风情”, 哪怕对方穿着如此古怪, 也没有多少人特意关注这边。 事实上, 别说穿成对方这样了, 只要不是挥着刀、举着枪、身上绑着炸/弹, 就算光穿个胖次在大街上狂奔, 都不一定能让“饱经风霜与沧桑”的米花市民们为之侧目。 但不侧目归不侧目, 主动被找上的话, 还是会十分警觉的。 诸伏景光下意识把背着的琴盒先放到安室透的车上,才转过身听到自家幼驯染问道, “有什么事吗, 先生?” “是这样的,如果两位有空的话,”男人似乎也有些尴尬, 左右看了看, 才掀起面具的一角、欠身弯了弯, “我有点事想请两位帮忙,当然、我会送上酬劳感谢两位的热心帮助。” 男人的面貌,也在这时暴露了出来。 一字胡、大框眼镜, 以及熟悉的五官……身为情报员的安室透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顿时开口惊讶道,“您就是那位世界有名的作家、工藤优……!” “嘘!!!”男人、或者说工藤优作连忙摆手, 干笑了几声,“小声点,让还在找我的编辑发现就不好了……哈哈,我是偷跑出来的。” 工藤优作一点也不想在死线在际的特殊时期,应对自己的那群老伙计。 不过,工藤优作不是和他的妻子、工藤有希子定居在洛杉矶了吗,这样的大作家突然回国,还打扮成这样、在大马路上找人,而且刚巧找上他们帮忙,又是想做什么?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接下来两人还真的有空闲时间,所以不妨听一听工藤优作需要他们帮什么忙了。 “酬谢就不用了,”安室透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很乐意能帮到您,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个亲笔签名就更好了!” “不用那么客气,是我麻烦您们了。”工藤优作连忙表示签名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你来我往的客气寒喧之后,双方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终于步入了正题。 “那个,可能你们都不知道,”工藤优作再次警惕了四周,才道,“除了新一之外,我还有一个小儿子。” 豁!这可真是个爆炸性新闻……安室透想,工藤有希子女士的男粉丝们又要大醉一场了。 “工藤先生应该对这个孩子保护的很好吧?”诸伏景光应道,“外界从来没有听到过相关的报道和小道消息。” 别说没有人听说过了,当事人工藤优作在心底沉默,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有个六、七岁的“小儿子”的——这辈子都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儿子还能越养越小。 但变的再小、那也是他儿子,所以只能他这个当爹的来替工藤新一兜兜底了。 “是的,鄙人虽不才、但难免树大招风,所以对柯南的保护很上心,连名字都是借用的江户川这个姓氏。” 在工藤优作的叙述下,“小儿子”的姓名完整的出现了,诸伏景光也是一脸的惊讶,“是我认识的那个柯南吗?那个孩子原来是工藤先生家的啊。” 安室透轻挑了下眉,对这个名字也有几分印象。 前段时间……贝尔摩德是找他想调查一下这个“江户川柯南”的吧?听说是因为这小孩被绑架了。安室透回忆着,不过当时他在忙别的任务、蓝方又正好接手,后续他就没有再跟进调查,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是你想的那样,”工藤优作肯定了诸伏景光的猜测,“我也是从柯南那里听说过你,又听到你的朋友称呼你为‘绿川’才认出你的,绿川先生。” 这点小推理对工藤优作而言,不成问题。 工藤优作笑了笑,“而且我相信以绿川先生的人品,也一定能替我保管好这个小秘密。” “请放心,”安室透和诸伏景光都理解对方想保护自己孩子的心情,诸伏景光保证道,“我们不会把柯南的身世告诉别人的。” “但需要我们帮忙的是?” “这说来有些话长,”工藤优作搅拌了几下咖啡,叹口气、为难道,“大概是我们对柯南保护有些过胜,平时工作忙又少和他谈心,那孩子……心理上出了点小问题。” 安室透:? 诸伏景光:??? “可是柯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安室透只是单纯的疑问,而和柯南有过接触的诸伏景光就忍不住问道,“也就是有些早熟吧?”而且在凶案现场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当出色。 安室透看了一眼幼驯染,hiro对那个“柯南”的感观好像不错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孩子会让hiro这么上心。 “就是因为他太早熟了,”工藤优作抿了口苦涩的咖啡,才接着道,“或许也有他不跟我同姓的原因,柯南他总觉得我和有希子更喜欢新一、不喜欢他,” “甚至还模仿新一,和别人说他自己才是工藤新一,现在这个样子是被坏人变成小孩子的。” 诸伏景光&安室透:……这么听起来,柯南他好像、似乎、大概真的有点妄想症在身上? 工藤优作苦笑着耸了下耸肩,“这次回国看望新一的时候,我一下没看住,就让柯南这孩子一个人跑出去,怎么叫他回家他都不愿意。” “所以工藤先生是想让我帮忙把柯南劝回来吗?”诸伏景光问道,毕竟他和柯南还算是熟悉的人。 “不,”出乎意料的,工藤优作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面具,语出惊人地道,“我和有希子原本的计划是装扮成坏人,给擅自离家出走的柯南一个小小的教训,” “前几天的绑架案可是吓坏有希子了。” “咳、咳咳,”正饮着饮品的安室透呛了一下,一言难尽地看向工藤优作。 被绑架案吓坏了,所以自己要再计划一起“绑架案”、覆盖孩子心里的心理阴影吗?! 拍了拍幼驯染的背、给好友顺气的诸伏景光同样对工藤优作投以相似的目光。 “哈哈,家妻性格活泼、有些爱玩而已,放心、事后我会和柯南解释清楚的。” “而且想要独立的话,柯南也必须做好之后遇到更大困难的准备不是吗?”工藤优作解释了一下,“由我来给他打个预防针,总比真正面对那些危险、却束手无策要好。” 工藤优作接着说道,“另外,如果他的反应可圈可点、成功证明了他可以一个人留在国内生活,我和有希子也不是铁血作风、一定要带他走的,” “那样,也许柯南留在国内,他的心理问题会更好转一些吧?” 考虑到这些,工藤优作的计划也不是不能理解。 “有希子已经去‘绑架’柯南了,不过原本来帮忙的阿笠博士却突然肚子痛,没有办法继续原先的计划,我正焦急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在路边发现了你们。” 突然肚子痛、那工藤优作肯定会第一时间将人送往医院。苏格兰执行完任务下楼后,不远处就是白水泉住院的医院,所以工藤优作和诸伏景光他们正好相遇一事,似乎真的只是个意外? 诸伏景光没说话,安室透也没打断对方,暗自思考着,继续听工藤优作述说。 而在长长的铺垫之后,工藤优作终于说出了自己拦下诸伏景光两人的目的, “因此,我想请两位演一场戏。”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父子情↓ 柯南:我爸爸快死了!(详见第91章) 优作:我小儿子脑子有病(优雅且认真) 第148章 补更4+5 让两个正在邪恶组织卧底的警察, 扮演“假装自己是卧底的坏人”,然后绑架一个有妄想症、正在叛逆离家出走中的小孩子? 猛得听上去,格外的离谱中又带着些好笑。 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推理小说作家、工藤优作这看似巧合的举动之中, 有没有暗藏着一些别的特殊含义…… 总之,将各种心思藏在笑脸盈盈下, 工藤优作和诸伏景光两人看似和谐地达成了“合作”。 这也就是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会出现在九十九卓的诊所、并且有意吓唬柯南的原委了。 …… 目送着前来接应, 还戴着白色笑脸面具、打扮怪异的工藤优作将惊恐中的柯南从宠物诊所带走, 安室透顿时将恶人颜一收, “绿川, 我们走吧。” 忙帮完了, 剩下家长教育小朋友的事也用不上他们, 现在自然是可以“下班”回家了。 “那九十九先生, 我们先告辞了。”工藤优作推门离开的动静让九十九卓暂停了阅读, 诸伏景光见此顺势向抬头望过来的九十九卓告别。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工藤优作的“计划”太过幼稚、没有意义与美感,九十九卓虽然友情提供了表演场地, 避免了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在诱拐未成年时、被不知情的热心群众报警送到局子里去的尴尬场面。 但整个过程中, 除了因为诊所前门的开关而震动的表带让九十九卓抬头看看情况之外,他对几人的表演都保持着一种默不关心的态度。 九十九卓垂着眉、向诸伏景光颌首,[慢走, 两位。] 看样子, 九十九卓还要等一会儿再下班。 诸伏景光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见九十九卓又低下头看书之后,还是放弃了和九十九卓交谈的打算。 “你是想问他什么吗。” 走在去附近停车场——安室透的马自达还停在那里——的路上,安室透先问道。很明显, 安室透注意到了幼驯染之前的欲言又止。 “……也没什么,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轻扶了下胸口的口袋, “只是觉得问和不问,区别不大。” 在火焰中哭泣的孩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面对zero,诸伏景光并没有多少需要保密的秘密,于是担白的道:“我和你提到过的那次任务,有个孩子提醒我,” “让我小心九十九卓。” 但诸伏景光和九十九卓的交际又实在不多,两个人话都没说过几句,想试探试探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诸伏景光只得“无所作为”了。 那次差点让hiro身份暴露的任务?安室透脚步微微一顿,刚想说些什么,两人的手机突然都响了。 专门设置的提示音在诸伏景光没打开邮件之前,就告诉了他信息来自组织的琴酒。而安室透的消息却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了。 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诸伏景光表情微沉了几分,才道:“……琴酒让我过几天,监视雅文邑和白水泉,一起去长野出个任务。” 长野,诸伏高明现在工作的地方,也是“绿川光”身份背景里那家孤儿院的所在地。 考虑到白水泉和黑谷彦似乎正是那所孤儿院货真价实的幸存者,“绿川光”这个混在其中的冒牌货察觉到了危机感。 是白水泉发现我不是孤儿院中的一员、“绿川光”的身份有假,所以和琴酒说了什么;还是琴酒对我依旧没有放下戒心,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几个念头撩过,保险起见、诸伏景光放弃了近期联系上线的打算——特殊时期还是老实一点好,多做多错。 “你那边怎……”诸伏景光话说一半、没了下文,只见身边的安室透面色比他自己更难看几分,握着手机的手臂绷起青筯,好像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捏碎手机似的。 “zero?” 幼驯染轻声的关心让安室透回过神来,安室透与诸伏景光对视、严肃且不容置疑地道,“我去找琴酒,我和你一起去长野。” 自从差点“亲手害死”诸伏景光之后,安室透多少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安室透总是会找借口和诸伏景光待在一起。 比如这次在医院外的高楼下,安室透就是专门来接诸伏景光回安全屋的。 而且安室透也不是没有分寸之人,诸伏景光便默许了幼驯染时不时来找他的贴贴行为。 可是这种日常“贴贴”的行为中,绝不包括擅自插足苏格兰的任务,那么安室透现在这种反常的行为就只能是因为…… “发生了什么事,”诸伏景光直接问道,“你收到了什么?”什么样的信息会让zero反应这么大。 安室透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机递给诸伏景光,屏幕上赫然写着, [诸伏景光此去长野持行任务的死亡率超过九成,想让你的幼驯染活着回来的话,建议你和他一起去参加聚会。] [——你们的前辈、鸠鸟敬上] ———————— “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一声怒吼响彻了废弃工厂,回声在厂房里久经不散。 拨掉吸在脑门上的吸盘飞箭,柯南涨红着脸,冲哈哈大笑、掀开面具与撕掉易容的两个家伙怒吼着。 他刚刚、真的以为组织的人把他带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是打算杀人灭口了!柯南憋着口气,扭头瞪向抱怀站在一边的茶发小女孩。 “你又是什么情况?!”柯南生气地质问道,“还有绿川先生和九十九先生他们也是你们找来的演员,对吧!” 难怪之前在货车上,宫野志保反复强调、不让他轻易暴露工藤新一的身份,柯南咬了咬牙,原来一切都是个骗局! 事到如今,还分析不出来发生什么的话,工藤新一高中生名侦探、警方救世主的名头就可以送人了。 “名侦探,别那么激动,”自觉也有点理亏的宫野志保偏了偏头,“关于我身份的部分,我没有骗你……还有,” “我姐姐的事,谢谢。” 抛开配合工藤夫妻欺骗柯南的事后,宫野志保再次道了谢。 在和缩小的工藤新一见面之前,宫野志保是想拼尽一切、为姐姐报仇的,所以被青木司嫌弃地丢回工藤宅大门口、又被工藤有希子捡到之后, 宫野志保和工藤夫妻两个人做了一个约定。 柯南在这次“绑架案”中的一言一行,都是被考查的内容——工藤优作其实不仅是表面上给了柯南一个可以说服他们、让他一个人留在国内的理由, 也给了柯南在“合作伙伴”面前证明自己值得信任的表现机会。 结果自然毫无疑问, 柯南不免有莽撞冲动的缺点、也的确中了工藤优作的陷阱,但他在极端劣势的条件之下,表现出来的推理分析能力依旧可圈可点; 为救人而不顾自己安危的行为虽不提倡,但也值得尊重与敬佩; 再加上宫野明美的事也出现了可喜的反转,宫野志保没有理由不去认可柯南这个未来的同伴。 “对不起,你就不要生气了啦!”工藤有希子蹲在柯南的身前,捏了捏小号儿子的脸蛋,“哇哦,新一酱这么肉肉的皮肤,我有好些年没有捏过了……” “……别捏我了,我是不会和你们出国的。”发完脾气,柯南心情好了那么一点,老爸老妈就是这样爱玩、这么些年多少也习惯了他们的恶作剧。 “还有你们这次真的好过分,”柯南说着说着、又拐回到了之前的事上,“你们让宫野她来骗我就算了,怎么连绿川先生他们也牵挂进来了,组织的事情让普通人知道会有危险的!” 虽然柯南怀疑过绿川光几人,但要是他们真的只是普通人、那岂不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新一,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工藤优作推了推眼镜,“我没有告诉过他们组织的相关内容,只是邀请他们来参演拐买未成年的坏蛋而已。” “怎么可能!他们可是自称自己一个代号波本、一个代号苏格兰的,你没告诉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个组织用酒名做代号? 脱口而出的反问戛然而止,背后寒毛一乍、柯南硬着脖子一寸一寸地扭头看向表情骤然一变的工藤优作,艰难地开口道,“你、你真的没有?” “我确定我没有。” “你是说波本和苏格兰?!” 宫野志保和工藤优作同时开了口,宫野志保抖了抖、庆幸自己没有和那两个人撞在一起,工藤有希子轻声叹气,松开自家儿子、揉了揉小宫野志保的脑袋以作安慰。 “你知道他们?”柯南想起来宫野志保曾经也是组织里的雪莉,连忙问道,“你知道什么情报吗?” 后怕也来不及了,柯南则庆幸自己还没有在波本和苏格兰面前暴露更多,所以现在还是收集更多信息、掌握先机为重! “还有贝尔摩德和艾碧斯他们……”柯南把他听说过的、不知道身份的代号都搬了出来。 “我……我不清楚,我平时很少离开实验室,和别人接触也很少。”宫野志保看了看工藤有希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我没见过他们,但听闻过他们的传言。” “苏格兰是组织的狙/击/手,据说射程可以排进组织的前三名,性格似乎还不错、为人低调,在组织的风评很好……” 听说还有不少底层人员,都很喜欢和乐意同苏格兰合作一起出任务。 “波本则是情报人员,有名的神秘主义者,但他和苏格兰是搭档,两个人时常一起出现、关系很好。”说着,宫野志保皱起眉,“如果你遇到的真的是他们,你工藤新一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在柯南震惊的目光下,宫野志保继续说,“因为比波本神秘主义者更出名的是……他堪称可怕的洞察力和信息收集分析能力,你瞒不过他的。” “贝尔摩德……离那个危险的女人远一点!”针对贝尔摩德,宫野志保不想多言,转而又有点疑惑,“至于艾碧斯,”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顶级的狙/击/手,恐怖的情报员,无孔不入的易容高手,还有宫野志保都不知道的神秘人……铺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柯南几乎喘不过气。 “不用太紧张,”工藤优作拍了拍手,让两小只都看了过来,“也许绿川先生他们那么说只是巧合呢?再说,他们也不会那么快猜到你的身份的,我可是留了后手的。” 柯南条件反射地问道:“什么后手?” “哈哈哈,”工藤优作自信一笑,“我告诉他们你其实是我的小儿子,不过患有妄想症,一直以为自己是我的大儿子、工藤新一。” 换而言之,就算柯南现在跑到他们面前说自己就是工藤新一、他们都不一定信。 宫野志保:……? 被迫有病的柯南:?!! “要是实在害怕,”工藤优作摸了摸胡子,“那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国外吧,我可以申请到FBI的证人保护计划。” “你…你……”柯南深呼吸两口气,拉上宫野志保远离他坑人的老爸,“我们自己商量、你不要插手!” 工藤优作无奈,“儿子大了,不听话了。” “不过不告诉他们……真的没关系吗,侦探先生?”工藤有希子有点担忧地用胳膊捅了自己的老公。 万一那两个人真的有问题……新一酱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猜有人会不会怀疑我也是故意放出江户川柯南的情报的?”工藤优作很是淡然,组织中的人可不会在和小孩子的恶作剧中,轻易就暴露出自己的代号。 对于绿川光而言,有关柯南的情报可能是真,可能有假,让他们“扮演卧底”也不能确定是巧合、还是工藤优作真的知道了什么; 对于工藤优作而言,他不知道绿川光和对方的同伴信没信他有关柯南身世的那套说辞,对方暴露出来的代号同样可能也只是巧合,或者是挑衅与威胁? 所以, “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双向试探罢了,”工藤优作安慰起自己的妻子来,看向严肃地和宫野志保说些什么的柯南, “而且,我们也要相信我们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本章二合一 过渡完毕,下个单元去长野找高明哥一起玩啦! ps:柯南得知艾碧斯这个代号的内容在第108章,得知贝尔摩德代号的内容在第138章 提醒hiro小心九十九的是无名氏,在第75章 因为更新和章节内容间隔太久,所以小小的梳理一下~ 再ps:最近会开始更改前面章节的错字,提前道歉,sorry!打扰大家了!【鞠躬】 第149章 补更5.6 飞驰的白色马自达像是闪电一样从马路上撩过, 然后急急停在了一所双层公寓前。 卡在让交警鸣笛、呜呼呜呼拦下来开罚单的底线上,从东京到长野,安室透硬生生将原本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压缩得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等这次任务结束, ”安室透没第一时间下车,板着脸道, “我带你去寺庙拜一拜。” 安室透觉得幼驯染最近水逆非常——怎么抓卧底这种事, 一次两次的、就只盯着诸伏景光一个人折腾?! 说句诸伏景光不爱听的话, 他降谷零也是公安卧底啊!琴酒那家伙怎么就不来找他的麻烦! “连锁反应的后继而已, ”副驾驶座上的诸伏景光叹囗气, 如果一开始就没被琴酒盯上、后面这一连串的试探当然也不会存在, 所以只不过是遗留问题罢了。 但被反复怀疑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在高强度高频率的质疑之后, 如果依旧确认了他不可能是卧底, 那么未来再有什么小疑点, 首先被怀疑的对象也不会是他诸伏景光了。 因此,诸伏景光对这次任务的抵触性, 反而比担忧诸伏景光生命安危的安室透小得多。 “不过我们突然离开米花, 也不知道柯南那孩子知道之后会怎么想。”诸伏景光甚至有闲心继续思考之前那个恶作剧的后续。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故意将代号透露出后,是有等着那位“小侦探”再次找上他们的。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安室透真的把小孩子吓到了,两人一直没见到柯南, 几日过去, 接着就到了出发去长野的日子, 诸伏景光便没有继续等下去。 不然诸伏景光就只能等到琴酒的枪口、和有关为什么他还没有行动的质问了。 “那个小家伙……我已经有一些头绪了,”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安室透道, “他就交给我处理吧。” 和处于受限状态、无法联系上级的诸伏景光不同, 既是受朗姆重用的情报人员、又一向以神秘主义者自称的波本在迎来了一次不明显的试探之后,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 所以调查这种事宜, 当然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办。 有些头绪也只是谦词,事实上、这几天安室透已经把“江户川柯南”调查了个遍,可能柯南自己都没有安室透了解自己的这个假身份。 至少,柯南就不知道他老爸、工藤优作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真实,真的联合FBI给“江户川柯南”伪造了一份心理报告单和病历。 现如今的情况下,安室透没有更多时间去一一核实信息的真假,但安室透可以肯定一点,这个像是在国内凭空冒出来的男孩,在之前并没有明确的记录显示他前往过九十九卓的诊所。 而巧合的是几个月前,警方那边有过一起报警记录,正好是江户川柯南那个所谓的哥哥、工藤新一和他的同学,在九十九卓那家诊所里报的案。 更巧合的是,工藤新一失踪后不久,江户川柯南才开始出现于人前。 那么工藤新一的消失和江户川柯南的出现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江户川柯南是否和失踪的工藤新一仍有联系? 还有工藤优作……安室透凭着敏锐的洞察力察觉到了这几个人之中,怕是还藏着个惊人的大秘密,难怪hiro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提到对方。 也难怪宫野志保认为、柯南他瞒不过波本。 但江户川柯南一事可以延后处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诸伏景光。 安室透接着道:“另外‘鸠鸟’的情报也正在进行,但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查。” 早在“绿川光”和“诸伏景光”的档案信息被篡改之时,诸伏景光两人就怀疑过组织中还存在着“卧底”的友方,并且帮助诸伏景光隐瞒了暴露的身份。 与此同时,新的问题产生。 更早在七年之前,因为警视厅与警察厅上层双双出现叛徒、潜入组织的搜查官纷纷被出卖,在那一年,近乎所有的搜查官身份暴露、以身殉职,英雄的血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染红了大地。 而这起影响巨大的事件,后续处理时几乎清洗了整个警方的上层,同时事件本身也成为了一个不可说的机密丑闻。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能知晓这种丑闻,还是因为他们切身经历过那次上层的大换血变动。 同时正是因为原先安插在组织中的眼线人手全部折损,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才会在刚毕业的年纪、在刚结束卧底特训之际,就匆匆开始卧底任务、进入了组织。 也就是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所有前辈,都已不在于人世之上、长眠于黄泉地下。 而那个自称他们“前辈”、还点出了他们真实身份的鸠鸟,自然就成为了被两人怀疑对象——不是怀疑鸠鸟是组织设的陷阱,而是怀疑鸠鸟是当年幸存的不知名卧底! 毕竟是连“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幼驯染”这种信息都被调查出来了…… 如果真的只是组织有意所为,那比起发什么短信进行试探、打草惊蛇,直接派人追杀他们两个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但也正是因为事关“卧底”这个特殊的身份,鸠鸟的调查进程要比柯南慢的多。安室透现在只能暂时确认警察厅曾派入组织的卧底名单中,没有代号为“鸠鸟”的搜查官。 至于警视厅那边,虽有公安的施压,但想获得具体的信息,还是要等一段时间的。 只是不知鸠鸟口中、hiro的死劫会是什么…… 安室透思考着,一直关注着后视镜的余光在看到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将要逼近后,自然而然的换了话题,推门下车,“不过我不能理解,琴酒是怎么安排任务的?” “原本不打算带上我就算了,让个条子混进来做什么?” “他大概是觉得你这种说好听了是神秘主义,实际上是见不得人的废物家伙,没有我这个条子有用吧?” 笑嘻嘻、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室透一转身就看见了那张长着泪痣的娃娃脸,还拎着把伞的白水泉眯着眼,“还有请这位废物先生注意一下,我们这是参加孤儿院同伴的生日聚会,” “你这个‘外姓’人才是不该来的呢~” 看看现场的人吧! 从黑色汽车上下来的是“黑谷”彦,帮着黑谷彦撑伞的是“白水”泉,另外从马自达另一侧下车是“绿川”光,反观“安室”透…… 啧、好一个外姓人。 ==========作者有话说:========== ps:hiro和zero怀疑还有其他卧底的剧情内容在第80章 工藤新一去九十九的诊所内容在第6章 第150章 补更7+8 不得不说, 白水泉真的很会踩别人的雷点,并且一踩一个准。 “外姓人啊,”安室透装模作样地扬了扬脖子, “但没办法,就算是外姓人, 我们也是朝夕相处的好搭档呢, 不像某个人, ” “连个合群的外号都没有, 所以就算做些脏兮兮的交易成功混进来了, 也不可能不是一路人吧?” 在场有波本、有苏格兰、还有雅文邑, 安室透一耸肩, 可惜只有某位警官先生没有“外号”, 不太合群呢~ 白水泉青筋一跳, 当年黑谷彦被他赌输出去一事、可一直都是扎在白水泉心里的一根刺……安室透这踩雷的技术,一点也不输白水泉啊! 就在两位娃娃脸先生火气飙升、当面打起来之前, 专业消防员登场了。 “停!”诸伏景光挤过来隔开两个放在一起、就变成易燃易爆物的家伙, “我们还是先和主人家问好吧,” 诸伏景光示意两人往公寓那看去,无奈地道, “人家已经站在那也好一会儿了。”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扭过头去, 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神色还有些憔悴的年轻男人,正局促地站在公寓门前——对方应该是看见了门口停的车,专门下来接人的。 “是…是白水哥和黑谷哥吗?”男人上前了几步, 首先锁定了目标, 白水泉的泪痣一如既往的好认,那在白水泉身侧的伞下不说话、还裹着长袖长裤的那一定就是黑谷彦了。 不过这两位是…… 男人疑惑的目光看向和白水泉冷哼一声、分开站的金发黑肤男人, 以及有着特殊猫眼的黑发男人。 他不记得孤儿院里有特征这么显眼的同伴啊?还有那个眼型,十分之眼熟。 “你是诸伏警官的兄弟?”突然、男人恍然大悟,“诸伏警官是有事不能到场了,所以你才替他过来的吧……” 安室透:……! 诸伏景光:!!! 高明哥在本地已经这么出名了吗,随便一个人都能认识他,难怪组织的人会怀疑他的身份……但诸伏景光又觉得这种场景并不出乎意料之外, 不愧是高明哥,成为警察也依旧十分优秀。 “很抱歉,我不认识那位诸伏警官,”诸伏景光笑了笑,淡定自若地伸出手和男人握了握,“可能是我离开孤儿院的时间比较早,你不认识我吧?” “在下绿川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安室透,绿川的朋友,”安室透也向男人点点头,“我们也是听说长野有一个和绿川长得很像的警察,正好白水他又提到你们要聚会的消息,” “所以我才会冒昧地陪绿川他前来参加聚会,顺路看一看能不能帮找到绿川失散的亲人。” 安室透歉意地欠了欠身,“突然来访,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男人被两人的客道弄得更加不自在,连连躹躬摆手,“是我误会了,十分抱……” “啧,你们还要装模作样的歉让多久?”白水泉把伞塞到黑谷彦手里,肩头一偏、故意绕过诸伏景光还要撞安室透一下,“我累了,要先休息。” “啊,是!对不起白水哥!”男人马上反应过来,对比不认识的同伴绿川光和陌生人安室透,年轻男人明显更在乎白水泉的感觉,“我这就带路、请跟我来……” 安室透揉了揉肩膀,严肃地和诸伏景光道,“绿川,我觉得我可能和那个家伙八字不合。” 上一个让安室透见了就不爽的人,还是那个该死的、自己跑了却给他和hiro留了一堆烂摊子的混蛋莱伊! 目送黑谷彦跟着白水泉离开,被白水泉无视的诸伏景光抬手揉了下额角,安慰道,“没关系,除了黑谷、白水他跟哪个成年人都八字不合。” 白水泉,平等地讨厌除幼驯染之外的每一个成年人。 不过听年轻男人刚刚的话,诸伏景光思索着,高明哥也要来参加聚会吗? …… “我是黑岩良二,很高兴你们今天能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男人很自觉得向白水泉几人、特指白水泉再次重新介绍起自己,一是当面介绍要比在电话正式一些;二则是……他并不指望白水泉能记得住他。 当年的白水泉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所有的孤儿院同伴都有目共瞩。 同伴……想着,黑岩良二一顿、扯了扯嘴角分散起自己的注意力,手指顺势向前、一一指了指方向,“那边是餐厅,再往里是休息室和舞蹈室,” “因为一楼的改造有些大、面积受限,卫生间在二楼配电箱旁边的那个屋子,很好找的。” 黑岩良二介绍着公寓的布局,这是一栋有些年龄的二层老旧公寓了,不是很小、但也不大的客厅里还摆放着不少装着铁架子、聚光灯等东西的纸箱, 客厅的一角还有一个很大的化妆台,诸伏景光靠近还能闻到残留的、浓郁的化妆品的味道,老实说、很少接触这些东西的诸伏景光觉得有些呛人。 “对不起,家里有些乱,”见到诸伏景光闷咳了两声,黑岩良二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美子在从事地下偶像的职业,所以……” 地下偶像,顾名思义,没有通过正规经济公司出道、没有官方平台、没有商业包装宣传,通过个人或者私人事务所运营,在“地下”平台活动的偶像。 依公寓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叫“美子”的女孩走得应该是个人运营,所以从购买服装到造型设计、从灯光舞台再到日常培训的花费,一切问题都需要自己负责解决。 “对了,”黑岩良二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美子去接小叶子放学了,大概要二十七分钟才能回来,白水哥你们随便坐,要喝点茶或者饮料吗?” “我自己去就行。”白水泉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顺着黑岩良二先前指示的餐厅厨房方向大步走去。 黑谷彦犹豫了一下,默默地跟着白水泉走了。 ‘我去看看,你留下来继续打探情报。’诸伏景光朝安室透使了个眼色,随即开囗,“不用麻烦,我也自己动手好了。” 黑岩良二刚想随便敷衍两声安室透、好去追上白水泉,就被接收到幼驯染信息的安室透拦了下来,“黑岩先生,白水他那个脾气你大概也知道……不想让你跟着、你再硬贴上去,反而会惹他不高兴,” “你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便就好。” 安室透一副自己和白水泉很熟的口吻,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今天才第一次和白水泉见面、并且成功达成了相看两相厌的出色成就。 仔细想想,觉得安室透说得有道理的黑岩良二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安地时不时偏着头向餐厅的方向看去, 活似一块“望夫石”。 …… 黑岩良二他这么在意白水泉的吗? 灰紫色的眸子中闪过思量,黑岩良二对白水泉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待久别重逢的同伴——黑岩良二在害怕白水泉,却又不得不依仗着对方,生怕让白水泉有所不满。 看来之前查看的资料记录果然有问题,白水泉在十年前的那起孤儿院失火案件中所担任的角色,绝对不是普通的受害人! “不过黑岩先生真的很辛苦啊,”安室透开始主动找起话题,搭话道,“就算是薪资待遇不错的电车员工作,想负担起培养地下偶像的开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别以为和“偶像”两个字搭边了,就有大笔花不完的钱了……事实上、地下偶像的收入并不高,全团成员一起上街发传单就为了赚点生活费、不至于饿死什么的,也不是少见现象。 况且黑岩良二的年纪看起来也并不太,工作再高薪也高不到哪里去,作为一个普通人、能以个人的方式运营一个地下偶像团体,对方的确担得起“辛苦”这个词。 “啊、谢谢……”黑岩良二下意识应了一声之后,才猛然间反应过来什么,扭头看向安室透,“那个、你怎么知道我是电车员的?” “是黑岩先生自己告诉我的,” 安室透勾了勾唇,笑得人畜无害,“比如说刚刚提到时间的时候,普通人通常会笼统地说‘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话吧,但黑岩先生你却精准到了二十七分钟。” “这说明黑岩先生你要不时间观念非常强,要不就是你所从事的工作,在时间要求的把控上非常严格……就比如说,需要严格把控电车进站出站时间的电车员。” 黑岩良二感觉到不可思议,“只是因为这个,你就确定了我是电车司机?” “当然还有别的证据,”安室透继续解释道,“刚刚进屋、为我们介绍布局的时候,黑岩先生你习惯在说着话的同时,手眼也指着看向所示的位置,这是电车司机经常进行的、‘手指口呼’的指差确认。” 还有更多,像是走路的习惯、时不时的小动作等等,那些就不用一一细说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再详细一点做个自我介绍,”安室透对惊讶中的黑岩良二眨了下眼,风度翩翩地弯腰向对方伸出手,手掌轻轻一翻、空无一物的指间跳出一张名片, “我是一名勉强算得上入流的私家侦探,如有需要、随时欢迎。” “安室先生你过谦了。”接过名片,黑岩良二神色复杂了一下……难怪会和白水哥成为朋友,都是很聪明、很优秀的人呐。 “啊——!” 像是在响应安室透的那句如有需要一般,一声高亮刺耳的尖叫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安室透和黑岩良二两人表情双双一变! …… 指针逆转回到之前 诸伏景光不知道是因为“姓氏”加成、还是因为之前在其他案件里有过接触的缘故,白水泉对待他态度一般、但比对待安室透要好的多。 所以接触白水泉的任务被诸伏景光自觉地承担下来了。 诸伏景光看了看冰箱,可能是工作和家里有未成年的原因,冰箱里没有啤酒、只有一些瓶装的果汁,于是向白水泉问道,“橙汁喝吗?” 然而诸伏景光一转头,就看见白水泉已经从柜橱里找到了茶叶,施施然地接了热水、准备冲泡了。 “那位诸伏警官,看起来像是会喜欢品茶的人。”白水泉这么说道。 诸伏景光非常赞同白水泉的观点,因为高明哥一看就是那种像孔明一样、带着古韵风味的人,不亲近的人可能真想不到高明哥最喜欢的食物其实是意大利面,最常喝的饮料是警局的提神咖啡。 但是绿川光并不认识诸伏高明。 “诸伏警官?”诸伏景光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面对白水泉不知目的的试探、表现得滴水不漏,“是黑岩先生提到的那位吧,不过连你也这么说的话,” “看来我真的有幸能在聚会上见到他了。” “刚刚安室透不是还说、他是陪你来找亲人的吗?”白水泉微垂着头,将茶叶倒进茶壶里,泡茶技术十分糟糕和简单粗暴,“感觉你对诸伏警官没有多少好奇心的样子。” “我以为你知道那只是应付黑岩先生的借口,”诸伏景光拿了两瓶橙汁,关上了冰箱门,“组织给我的任务可不是来寻亲的。” “我和诸伏高明很早之前就认识。” 白水泉突然提起了和组织任务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话题,诸伏景光暗暗提高了警惕、倒是全神贯注地听着白水泉主动暴露出来的情报。 “在十年前吧,那个时候的诸伏高明还没有现在这么……出名?”白水泉眯着眼想了想形容词,接着向下说,“那晚孤儿院失火后,是他第一个发现我们这些幸存孩子的。”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没用的怜悯心作祟,诸伏高明时不时就会来探望探望救下来的孩子们、顺便提供一些帮助,所以诸伏高明和黑岩、美子他们的关系都还不错。” 所以,今天在庆祝美子生日的聚会上、黑岩良二也邀请了诸伏高明。 第151章 补9+10 “原来白水你和诸伏警官还有这样的渊源啊, ”诸伏景光一手拎着两瓶饮料,另一手摸了摸下巴,提出了疑问, “可是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吗?” 诸伏景光半开着玩笑道, “总不能是你想告诉我, 诸伏警官对孩子们那么上心、是因为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走丢的弟弟, 所以想撮合我和诸伏警官早日相认吧?” “那白水警官你意外的还挺好心的。” “啧、不要恶心我, 苏格兰。” 白水泉重重地将茶壶放在托盘上, 微睁的幽蓝色眸子扫了诸伏景光一眼, “我不在意你和诸伏高明有什么恩怨情仇, 你们倒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也与我无关, 和诸伏高明关系好的人更不是我。” “不过是当初失火案件的后续处理有些疑点, 我需要你以诸伏高明失散多年的兄弟的身份,去打听一些情报……” …… 几日前, 那个大雪天的医院 应下了邀约的白水泉挂断了来自黑岩良二的电话, 看向坐在他面前的银发杀手,“不得不说,你们的动作真得慢……组织的活力已经老态龙钟到如此的地步了吗?” 就算被诸伏景光的狙/击/枪瞄准着, 白水泉也改不了他那个讨人嫌的态度。 “仁慈地让你多活了几天而已, ”琴酒敲出一只烟、夹在了指间, “现在你可以交代遗言了……告诉我雪莉在哪里,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让我亲自上手审问。” 然而白水泉眉头却一紧,“雪莉是?” “不要装疯卖傻, ”琴酒不打算和白水泉继续玩下去, “你跟踪宫野明美的那天,雪莉在组织里神秘失踪。” 言下之意, 琴酒怀疑雪莉的失踪就是白水泉干的。 突然背了一口黑锅的白水泉:……工藤新一,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麻烦。 白水泉坐在了病床上,受伤还没好、背着锅站久了真的很累,“我说那只是个巧合,你会信吗。” 咔嚓——! 琴酒的枪口指向了一旁连躲都不会躲、捂着个帽子自闭的黑谷彦脑袋,琴酒在白水泉骤然沉下去的目光中勾了勾唇角,“我的枪等一会儿会走火,你信吗?” “好吧,不管你信不信,那个什么雪莉的失踪和我没有关系,”白水泉冷冷地看向琴酒,“想白白浪费精力的话,你大可继续怀疑我,” “然后让组织里的叛徒卧底尽情地看笑话。” 组织里的叛徒卧底……关键词让琴酒的目光也一起冷了下去,这家伙的意思是组织里还有那些恶心的老鼠在? “证据。” 嘴巴上似乎缓和了态度地向白水泉要证据,实际琴酒瞄准着黑谷彦的枪口连动都没动一下,白水泉嗤笑一声,“你来之前,肯定调查过我吧,” “那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找那些混蛋的麻烦。” 孤儿院只是暴露在明面上的不堪,那一把火只能烧掉浮罪、更深的罪孽时刻可以死灰复燃。 成为了警察的白水泉,一刻都没有放松。 白水泉现在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和琴酒说话,还要多亏于组织的“清白”——虽然组织无恶不作,但孤儿院的事还真的就和组织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不过说来有趣,”白水泉慢条斯理地道,“在我好不容易抓到点马脚的时候,那些势力不是先一步被警方清算了个干净,就是得罪了组织、被你们的人来了个黑吃黑。” “更巧合的是,那天、我在孤儿院见到过你们的人。”甚至还打了个赌,把黑谷彦输了出去。 “你说是巧合的可能性大;还是你们的人中有问题,在借组织之手清理警方不方便清理的害虫的可能性大?” 举着的枪微微放下,但琴酒并没有完全信任白水泉,“如果你是想说、知道孤儿院真相的人之中有警方的卧底?那你的消息就有些落后了,” 七年前卧底暴露的那场重大变动,影响到的当然不仅仅是警方,为了清除老鼠、组织同样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个家伙在七年前就已经下了地狱!” “但你不能确定死掉的人真的就是那个家伙!” 白水泉毫不让步的怼回去,空气在白水泉和琴酒的杀意之中开始凝固,而伏特加只能手足无措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看向了在杀气之中处之“泰然”的黑谷彦。 那、那个……伏特加擦了擦冷汗,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家伙”和雅文邑还有着并不简单的关系…… 指尖扣在扳机上好一会儿,琴酒才厉声道,“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那个应该在地狱里的幽灵仍然游荡在人间! …… 白水泉抬头与诸伏景光对视,深蓝近墨的眼睛里满是想要将诸伏景光一同拉下深渊的恶意,“我要你协助我找到证明当年的那个卧底还活着的证据,” “这是命令,诸伏景光。” …… 还是那个理由,白水泉一刻没有停止过对孤儿院受害孩子们的调查,所以白水泉认不出黑岩良二,但他可以肯定、曾经的孤儿院里没有“绿川光”这个孩子。 再结合从青木司那买到信息,诸伏景光的身份并不难猜——警视厅当年安排诸伏景光卧底的唯一疏忽便是,诸伏景光和他的哥哥长得太过相似了。 “是威胁?”身份真的被白水泉识破后,诸伏景光反而显得更加异常的镇定。 果然白水泉认出他不是孤儿院的人了,但好消息是、这样并不会连累zero和他一同暴露身份。 那么鸠鸟所说的他的死劫……诸伏景光想着,便会应在白水泉身上吗? “你觉得是、那就是,当然我更希望你认为我们这是在合作共赢,我替你保守秘密、你替我收集信息,”白水泉没什么感情地笑了笑,“毕竟我只和那个家伙有仇而已。” 也还是那句话,白水泉不在意立场的黑白,也没心思去关诸伏景光和组织的对弈,他只是针对“那个家伙”而已。 白水泉收回了看向诸伏景光的视线,“而且你和他其实已经有接触了吧?绿川光的档案其实没有任何的露洞,不过是输在了我更了解那些孩子们这点上……而那种不留余地的作风,只可能是他。” “不过不要以为他就是为了你好,我猜你来长野之前、他一定警告过你,比如说什么你来了一定会死之类的,阻止你到长野……” 猜中了一半,诸伏景光暗自道,因为白水泉不知道zero的身份,所以安室透在白水泉的推理里也就没了戏份与存在感。 “但送你一个忠告,”白水泉将茶具一一摆放好,“现在最想让你死掉的人,也只有他。” “因为可能知道那个家伙秘密的人,现在只剩下诸伏高明一人还活着。” 诸伏景光的死劫可不在他白水泉身上。 …… 是相信替自己处理了档案、却让自己处在随时可能断线的危险境地的鸠鸟;还是威胁自己,但事实上在组织面前还在替自己保密身份的黑警? 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魅力,怎么麻烦总是主动找上他…… 等等, 因为白水泉的话而沉思的诸伏景光突然一顿,抬头看向白水泉,“等一下,是不是哪里有些问题……” 虽然很庆幸高明哥不是被针对的首要目标,他也不是要诅咒高明哥,但是……诸伏景光有几分不适宜的茫然,以及单纯的疑惑, 但是高明哥是知情人、为什么要被灭口的人是他啊?! 这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可以理解成你是被你哥连累了,”知道诸伏景光在疑惑什么的白水泉恢复成了一往的眯眯眼,幸灾乐祸地道,“那个家伙答应过某个人,永远不会对诸伏高明出手。” 诸伏高明不能杀,所以只好杀掉可以从诸伏高明那里获得秘密的人喽,这很合理不是吗? 诸伏景光:…… 两人“闲聊”的信息量很大,但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语速也很快,等茶泡好、两人的话题结束,时间也并没有过去多久。 白水泉端着热茶和准备好的茶具刚准备回到客厅,一声尖叫震得白水泉险些将托盘掀飞出去! “啊——!有变态!!!” “发生什么事了?!!” 客厅的安室透和黑岩良二急忙赶到,便发现短头发的年轻女孩瘫坐在地,惊恐万分地看向……头顶着毛巾、蹲在厨房门口的黑谷彦。 自己安排让幼驯染蹲在那里守门放风的白水泉:…… 和白水泉头脑风暴,没机会去管雅文邑的诸伏景光:…… 不知道黑谷哥裹得严严实实、为什么还要顶个毛巾蹲在那里的黑岩良二:…… 看了看女孩子身后打开的休息室大门、和她还湿乎乎的发尾,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安室透:…… “黑岩哥!” 女孩子见到黑岩良二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飞快地爬起来、躲到黑岩良二到身后,慌张地道:“你快点报警把那个变态抓走!我、我刚刚在洗澡,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他蹲在那里、他一定不怀好意!” “赶紧把他抓走!!!” 白水泉放下茶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掀掉黑谷彦脑门上的毛巾——它甚至还是湿的——继续盯着黑谷彦,他让黑谷彦守在这的时候,可没有这条毛巾的存在。 注意到视线的黑谷彦仰了仰还顶着兜帽的脑袋,露出来的没有血色的唇抿了抿,才鼓起劲低声地解释道,“她开门,尖叫…然后把毛巾扔到我身上了……” 黑谷彦也有点小委屈,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被一条毛巾袭击了…… “咳咳,”诸伏景光站出来缓了缓气氛,“这位小姐应该是出门突然被黑谷吓到了,所以产生了误会吧。” 休息室的门离厨房的确很近,黑谷彦黑乎乎的这么一团蹲在这,可能是真有点吓人。 “什么误会!他就是死变态!!” “伦子!别乱说话!”黑岩良二终于从大脑死机中反应了过来,连忙观察着白水泉脸色、喝斥着女孩,“他们是我提到过、会来参加美子生日的朋友,刚刚肯定是误会!” 女孩还想说什么,却在黑岩良二恐怖的目光下闭了嘴。 “黑岩,对小孩子别那么凶嘛,”白水泉没像黑岩良二以为的那样生气,笑着地安慰道,“女孩子胆小一点很正常,没有成年的孩子可是需要被大人耐心包容的。” 是的,这女孩的年龄一看就是未成年。 惊觉自己做错了什么的黑岩良二一僵,天仿佛都塌了下来,“对不起,白水哥……”完了,他刚刚当着白水哥的面凶了未成年的同伴! “我替黑谷向你道歉,”白水泉没有搭理黑岩良二,空出只手向快吓哭了的女孩递过去一张纸巾,“对了,还没有问,你是?” 反正不是孤儿院的孩子,不然不会不认识他和黑谷。 “宫道伦子,”黑岩良二急急插口,努力挽回自己在白水泉心里的印象,“她是宫道伦子,是和美子一个队的队友,我平时也很关心她的,今天、今天是我的错,我不该凶她……” “伦子你说两句话啊,”黑岩良二用力抓着身侧的女孩,“你告诉白水哥,我是不是一直对你们很好!” 不可以让白水哥生气,他好不容易求白水哥他们过来的,小叶子和美子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们绝对不能被自己气走! “黑、黑岩哥你怎么了……”宫道伦子被黑岩良二的反常吓到了,想挣开黑岩良二的手、但对方却越来越用力,“我…你放开我……” “我没让你说这个!” 谁也没有意料到,黑岩良二的情绪就这么突然的爆发了。 “够了!”距离黑岩良二更近的安室透使了巧劲让两人分开,“黑岩先生你先冷静一下吧,你太激动了。” “我相信白水是不会误会你的!”诸伏景光也上前安抚着黑岩良二,“是吧,白水?!” 直到在安室透和诸伏景光明晃晃的注视打到身上,不在意黑岩良二怎么样的白水泉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黑岩良二这也才终于平静下来。 “……好,那就好,”黑岩良二捂着脸、腰身弯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与灰败不堪,“抱歉,我刚刚失礼了,” “我可能要一个人静一静。” ==========作者有话说:========== PS:琴酒和白水的对话衔接第141章内容 第152章 11+12 说罢, 不知道是不是不敢去看白水泉的反应,黑岩良二狼狈地扭头离开。 安室透看了看黑岩良二踉跄的背影,不放心地道:“我还是跟着黑岩先生吧, 绿川你们……” “没关系,你去吧、这里有我。”诸伏景光余光观察着还在细声细语地安慰着宫道伦子的某人。 不正常, 很不正常。 诸伏景光想, 黑岩良二才是白水泉曾经的, 根据他查到的情报来说、甚至可能是有过生死之交的同伴, 而且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刚刚黑岩良二状态有些不对, 但白水泉的态度可以说是对曾经的同伴冷漠至极。 成年与否的差距, 难道真的就这么大吗? 一条年龄的分界线而已, 白水泉表现得却好像跨过了那条线之后, 连原本的感情与相处都没有了存在与值得在意的价值。 …… “黑岩的状态好像越来越差了。” 温温润润的声音留在场的让众人再次扭头看回休息室门前, 拿着一根上尖下宽、还带着流苏的木质发簪的漂亮女孩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很淡然地将微湿的长发盘在脑后。 如此看起来, 新登场的观众并不意外黑岩良二的举动。 “你们好, 我是盛合秋奈,”女孩向众人介绍着自己,“我也是‘彩虹少女战队’的队员…不过少女这个词我快担不上了呢, ” “21岁的少女, 听点去是有些超龄了吧?”女孩看上去性格很沉稳、却还带着些小幽默, 打趣完自己道,“很高兴你们会来参加美子的生日,还有刚刚黑岩不是有意、请不要放在心上。” 而长长的对话里, 白水泉抓住了他想听的关键间——21岁——之后, 顿时对盛合秋奈兴趣缺缺。 “秋奈姐!”受到惊吓的宫道伦子丢下白水泉、下意识向自己更熟悉的人身边靠近,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刚黑岩哥他…真的好恐怖……” “看样子也瞒不住你了,”盛合秋奈叹气,向关心看过来的诸伏景光点了点头,“黑岩他最近压力有些大……” …… “真的很抱歉,”黑岩良二向楼上走着,低声诉说着,“买下这幢公寓的房贷,小叶子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美子的培训金……我可能是压力有些大了吧,我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喘不过气。” 或许是之前安室侦探的出色推理,赢得了黑岩良二的信任,又或许是对方混合着温柔的灰紫色调的眼神让人很有倾述的欲/望,黑岩良二在这位侦探先生面前,没有逻辑地说着他不能告诉别人的压力。 黑岩良二那年十四岁,是活下来的孩子之中、为数不多超过了十岁的孩子。 在那间仓库里,看见哭成一片的、比他还小的孩子们之后,黑岩良二就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丢下孤儿院的一切、不可能忘记他是怎么在同伴的惨叫声中苟且偷生。 所以黑岩良二找到了美子,又想尽一切办法领养走了小叶子。 但是…… “美子的事我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她一个女孩子自己拼命;” 半夜失眠,努力经营着这个私人偶像团体的黑岩良二,每次下楼都还能看到美子在舞蹈室里练习的身影。 “小叶子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他。” 小叶子还小,他没有在孤儿院里记忆,每次小叶子问他们一家人为什么不是同一个姓的时候,黑岩良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安室先生也已经看出来了吧,其实我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去上过班了。” 黑岩良二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那句如有需要、随时欢迎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荡,“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侦探可能帮不了我……我前段时间被确诊患上了双相障碍。” “我没有告诉美子我被停职了……什么时候复职同样没有准头。” 为了营生,黑岩良二也早早开始了工作,但现在他连那份可以带来金钱、可以赚取用于偶像活动经费的电车员的工作也没有了。 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收入,他甚至没有办法继续维护现在并不能算过得很好的普通生活。 “现在白水哥肯定也更讨厌我了…我感觉……我很没用,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安室透安静地跟在黑岩良二身后,担当着倾听人的身份。 “我在想,当初我为什么要选择活下来,”黑岩良二声音越来越轻,“阿橘说,我们是希望,但我把大家的希望过得一塌糊涂……梦里总有人在问,我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很幸福?有没有替他们实现梦想?是不是有一大堆的人在爱着我、爱着他们?” “我不敢告诉他们,我不敢回答,”黑岩良二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逃避着一切,“我不敢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过得这么糟糕,让他们知道我白白浪费了他们的牺牲。” 当年一次又一次选择逃跑,选择让自己活下来的人,在长达十年的愧疚和内心的折磨之后,终究还是磨灭了曾经不甘死亡的求生欲。 “我经常想、我那天没有当逃兵该多好?小千、夏生、阿善……他们哪一个人活下来,做得都会比我更好。” 然后,黑岩良二不说话了。 “黑岩先生,”安室透终于开腔了,没有什么安慰或者耐心的开导,他只是温柔而平和地道,“你可能真的是压力有些大了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安室透不知道黑岩良二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无从下手,只能以平常心对待对方。 安室透没有露出异样神色的目光,和温温柔柔、小太阳一般的笑容,很好的缓和了黑岩良二的情绪。 “是的,等我休息休息、之后会变好的。”黑岩良二勉强笑了笑,他还有小叶子他们要照顾,后悔了想死也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 “啊、对了,” 想换个话题的黑岩良二随意一扫,看到了二楼卫生间旁边的配电箱,“昨天电闸的开关坏了……我还没来得及修好,现在轻轻一碰就容易跳闸,你们路过的时候小心不要撞到它了。” “如果突然断电了,也可以过来看看是不是电闸的问题。” 实话实说,黑岩良二的话题找得有些烂,好好的走着路、怎么也不会去撞到墙上的配电箱吧? 但安室透只是继续应合着黑岩良二的话,包容地道:“是开关本身的弹簧什么的出问题了吧……直接换一个开关就好,不会很难处理的、很快就会变好的。” 黑岩良二僵硬地重复道:“嗯,很快就会变好……” —————————— 现场虽然因为黑岩良二的离开而短暂的沪沉寂下来,但新的主事人也很快站了出来。 “今天既是美子的生日,同时也是我们散团的日子了吧……美子要和经济公司签约了,黑岩他自然不用再为了美子继续组建团队。” 盛合秋奈揉了下年纪最小的宫道伦子的脑袋,笑得有些释然,“不用操心忙碌团队内部的事,黑岩他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宫道伦子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放弃了,但毕竟是没有多少城府的年轻人,心里想得话全写在脸上了——她并不想散团解散。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闪闪发光的舞台,宫道伦子也不会年纪轻轻地就出来打拼,而成为地下偶像一事说是简单、也算简单,但又不是说当就能当的。 没有黑岩哥之后,宫道伦子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下一个适合她、能收下她的团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也被别人看中签约的机会。 真是好幸运啊、美子……宫道伦子垂下头,发丝也垂在脸旁,她不免心生艳羡和一丝嫉妒, 刚打算成为偶像,就有黑岩哥的全力支持,黑岩哥他甚至专门为了美子才成立的彩虹少女战队,舞台C位自然也都是美子承包。 结果现在美子又好运的被正规娱乐事务所看中,以后的偶像之路不说是畅通无阻、也是有所期望的,散团后、前路未卜的宫道伦子心底怎么可能不去在意。 要是……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美子不能被签走就好了……宫道伦子心生了恶意,只要美子不走,团就不会散。 …… “白水哥!!!” 几人刚刚回到客厅不久,玄关就传来了响亮又惊喜的声音,诸伏景光轻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怎么白水泉旧友家里的孩子都喜欢声音比人先登场。 宫道伦子如此、盛合秋奈如此、玖兰美子也是如此……这是什么偶像小女生的职业习惯吗?还是说年龄人都这么青春有活力? 话说,白水泉和zero也都挺喜欢人还没到位,就开口先嘲讽一下、拉拉仇恨的。 思及那俩位娃娃脸,年近三十、觉得自己已经老了的诸伏景光忽然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果然幼驯染心里和白水泉他们一样,都藏着一颗和外表很贴合的、充满“童趣”的心吧! 当诸伏景光心底打趣着幼驯染、平复等下可能会见到高明哥的情绪之时,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急冲冲地从他面前撩过、刷一下! 抱住了一旁的黑谷彦。 诸伏景光扭头看了看伸出胳膊、想要迎接女孩子的热情拥抱,结果却被女孩子毫不客气的避开,现在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的白水泉。 诸伏景光:咳……抱歉,有点想笑。 黑谷彦:……QAQ 白水泉平日里伪装出来的笨蛋警官的外表,最多也就能骗骗诸如柯南那样、刚认识或者是不熟悉的人。 对于早早知道白水泉本性的玖兰美子,她不免和黑岩良二一样,他们感激着白水泉,但又对白水泉有着刻入灵魂的恐惧感。 哪怕白水泉笑着一张脸,玖兰美子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鼻间还是幻嗅到浓浓的汽油味,以及对方当初伸出手问他们要火柴时、不耐烦的表情,再以及…… 将她托付给白水泉他们的哥哥。 “黑谷哥也来了呀!我好开心!”不敢与之对视的玖兰美子仿佛感觉不到白水泉幽幽的目光,反而更抱紧了僵硬的黑谷彦,“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了,我告诉你们哦~” 玖兰美子声音弱了下去,笑弯了的眼睛里、是只有当年的知情人才懂的情绪,“我马上就可以实现哥哥的愿望了。” 美子她,是必须要成为大明星的人。 …… “对了,”玖兰美子拉着黑谷彦,让为身后之人开路,介绍道,“我去接小叶子的时候,刚好碰见诸伏警官和他朋友,所以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哦!” “白水哥,你调岗之后、诸伏警官也是很关心你的。” 他能关心我什么?白水泉沉默着收回了展开的胳膊,表情不是很美妙……是怕我去东京之后继续“闯祸”才对吧? 可惜白水泉注定会让诸伏高明失望了,毕竟他现在还在停职中。 和“亲近”的人寒暄完后,玖兰美子注意到了有些眼熟、留着胡茬的陌生人,于是问道,“啊……这位是?” 而听到“诸伏警官”一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另一位诸伏警官,诸伏景光一边向玖兰美子身后看去、一边礼貌地道,“绿川光,算是你们的‘前辈’吧?” 然而,从容不迫的微笑险些在下一秒整个垮掉。 黑色短发,和自己相似、但成熟版更显狭长的同款眼睛,板板正正的蓝色西装,以及那个起增龄作用的小胡子。 很好,高明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沉熟稳重。 但!是! 诸伏景光顿了顿,再次确认起那个自家哥哥身后的家伙——黑色卷毛,鼻梁上戴着墨镜,一身休闲服,结实的手臂下撑着拐杖、脸色好像大病初愈一般, “嗨,好久不见、白水警官,你不会还没复职吧?” 还有这一针见血的、糟糕透了的社交技能……诸伏景光在内心深处深深地自闭了,为什么, 为什么松田他会出现在这里啊?!! 第153章 13+14 而松田阵平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 “呐,真的要现在就打开看吗,小阵平?”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 拿着螺丝刀、铁丝等一系列作案工具的萩原研二蹲在了清川雅的书桌前,面对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萩原研二掰了掰铁丝, 幽幽地回答着自己, “可是该调查的都已经调查完了, 就只剩下这个线索了呢。” 比划了一下锁眼, 萩原研二继续自言自语的碎碎念着, “但是, 听小清川的意思, 这是要留给我们保命的东西哎, 现在看会不会不太好?” “咔哒——!” 锁开了, “可说又说回来了,既然留给我们了, 小清川一定做好了我会提前打开的准备了吧?” “所以我现在只是如他所想而已, ”萩原研二顺利地从抽屉中找到了清川雅留下来的那个黑色U盘,“嗯,没错!就是这样, hagi不是故意不听小清川的话啦, ” “你说对吧, 小阵平~” 松田阵平咬着棒棒糖——爆炸造成的伤势还没好,被迫戒烟的松田阵平只能用棒棒糖聊以自/ 慰了——坐在床边,沉着脸向叨叨个不停的幼驯染举起了自己的拐杖, “你再多废话, 我现在就送你亲自下去和他解释……” 大有一种萩原研二再东扯西拉、松田阵平他能就直接打下去的架势。 “咳咳、我这不是有些紧张嘛,”萩原研二无奈又尴尬地干咳几声, 嘴巴上不停地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很快U盘被插到了没有联网的笔记本上。 萩原研二端着笔记本,坐到松田阵平身边,“这是最后的线索了。”也是清川雅留给他们的、最后的东西。 想要找到清川雅死亡的全部真相,他们就必须知道“乌鸦”代表着什么。 而与其等待清川雅所说的乌鸦找上他们,然后被动地拿着这个U盘去警察厅那谋取保护,萩原研二他们更希望自己能够主动一些。 亮紫色的眼睛沉了沉,鼠标移动到弹出的文件夹上,萩原研二再次询问道,“准备好了吗?” “啧,婆婆妈妈的,”松田阵平握住了萩原研二空闲下来的手,踩下油门,“要看就看、痛快一点,大不了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死了下去和他当面道歉,” “难道你还怕清川那家伙会打你一个老头子吗?” “也对,”心思细腻的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再一次被直觉系的幼驯染安慰到了呢,于是笑了笑,“小清川是好孩子,他一定会尊老爱幼的。” 所以他们都要努力再活久一些,久到白发苍苍的见了小清川,让小清川都生不起他们的气来。 咔哒一声,比起开锁的声音,鼠标的动静小的可怜,但所打开的秘密却是不容人忽略的。 [乌鸦化作了鹊鸟,红鸠侵占了鹊巢。 乌鸦之子啊,不必慌张, 下一次死亡,将在零时献上。 ——Absinthe] 短短的几行小诗首先映入眼中,萩原研二默念了几遍,目光落在了落款上。 “……原来这么早、幕后黑手就已经和小清川有联系了吗,”萩原研二皱了下眉,“absinthe的话……暗语?密码?代号?还是外号?” 可能性太多,萩原研二一时分不清这个落款的含义。 “乌鸦之子指得大概就是清川吧,他父亲也就是‘乌鸦’?”松田阵平的关注点在另一个词上,“之前在信上,清川也提到过这个词,那么乌鸦代指的应该是他父亲那边相关一类人。” 一类极度危险的人。 “第一句话应该也有隐喻,”萩原研二逐字逐句地分析着,“仅从字面意思来看,‘乌鸦’变成了‘喜鹊’,‘红色的鸽子’抢占了‘喜鹊’的巢穴。” “‘乌鸦’之中有人叛变了,‘喜鹊’的身份或者说是地位还是什么的被‘鸽子’取而代之。”松田阵平也在思考,“很大可能,叛变的乌鸦是清川的父亲,当年你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被乌鸦追杀。” 所以那个无名的男人,才会在将小清川托付给我之后,果断寻死、留在了炸/弹的旁边…… 萩原研二回想着、接着道:“又因为小清川父亲是乌鸦之中的叛徒,乌鸦为了隐瞒其可能泄露的秘密、必然不会让小清川继续活着。” “想让清川死的人也可能不是‘乌鸦’,”松田阵平提出另一种猜测,“清川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七年,七年中我们并没有发现过可疑的人或事。” “要么是‘乌鸦’不知道有清川的存在,最近才发现了他这条漏网之鱼。” 听着幼驯染的推理,萩原研二脑海里快速闪过清川雅最近新接触到的人——转校生、且和小清川关系很好的同学,青木义昭;被小清川捅过一刀的青木司;刚调过来没多久就被停职的警察同僚、白水泉等等…… 细数下来,萩原研二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身边已经多了这么多“陌生人”。 “要么是,”松田阵平还在继续道,“‘乌鸦’并不在乎清川的死活,他们的主要目的只是杀死清川父亲这个叛徒,” 所以在那个男人死在爆炸之中,清川雅又被警察收养之后,那些乌鸦为了不引起多于的注意,才放过了没什么灭口价值的清川雅。 “希望他死的人是‘鸽子’,而‘鸽子’才是近期刚刚发现清川还活着的人。” “清川知晓的那个秘密,大概也与‘鸽子’有关,比如……” “‘鸽子’为什么要抢走‘喜鹊’的巢穴、又是如何抢走的,”萩原研二接上了松田阵平未尽的话,“而且这个秘密,‘鸽子’害怕被其他‘乌鸦’们知道,才一定要杀死小清川。” “下一个,”松田阵平拍了拍抱着笔记本的幼驯染,催促道,“我看到后面还有东西。” 萩原研二依言移动着鼠标,但下个文件夹的内容就要多得多了,齐刷刷的一串只有序号名称的文档,排满了屏幕。 鼠标箭头顿了顿,点开了排在第一位的文档,加载出现的内容猛得让屏幕前的两个人都呆了。 鼠标右键、再次刷新,萩原研二声音有点颤抖地问自家同样震惊了的幼驯染,“小阵平……hagi我没有眼花吧?” 连表情都要绷不住了的萩原研二瞳孔地震,“为什么…为什么小诸伏的档案会出现在小清川留给我们的U盘里啊!!!” 标准蓝底免冠照上的猫眼警官,不是诸伏景光还能是谁?! 手也有点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U盘是清川雅留下的,萩原研二已经在思考怎么把它毁尸灭迹了——没搞错的话,小诸伏现在是在卧底吧?! 这种档案要是流露出去,肯定是会死人的啊,而且死的还是他们的亲亲同期! “冷静一点,”松田阵平说着冷静,嘴巴里的棒棒糖却已经被不冷静地咬了个稀巴碎,腻人的甜味扩散到口腔里,“继续往下看。” 已经决定查看完内容,就把这台笔记本分尸处理了的萩原研二快速浏览着不应该让他们看见的保密档案。 从诸伏景光幼时的那场血案开始,到警察毕业为止,因为内容太多、萩原研二只能粗略的看过一遍,确定其中的记录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而以别人档案的视角看自己的感觉也很巧妙,松田阵平扫过资料上记录的、他们五个在警校时期做下的“光誉战绩”。 只是不知道清川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这份资料,当初在医院意外和诸伏碰面、然后互装不认识那会儿……松田阵平暗暗地想到,清川那小子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同期,在看他们演戏? 然而资料到了毕业之后,画风疾转——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终于知道了“乌鸦”和“absinthe”指的具体是什么,也明白了毕业就玩失踪的两个家伙卧底到了哪里去了。 划过一张张“绿川光”假的身份证明、和诸伏景光这七年间冒着生命危险传回警视厅的情报记录,萩原研二两人都在沉默。 最终,资料截止于前段时间、诸伏景光最后传出的一封信息——组织在怀疑我,暂停联系。 算算日子,松田阵平受伤、萩原研二下班后也忙着调查清川雅死亡背后的秘密,他们也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诸伏景光了,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否安全。 最后一个文件夹了,萩原研二关上写满了同期们鲜血和硝烟的档案,第一个文件是隐喻着秘密的小诗,第二个文件是不该他们知晓的同期们的秘密, 而第三个…… 是清川雅留给他们的第二封信。 [好吧,我就知道你们会提前打开这个U盘。] 文档上的第一句话,莫名地让两位心情因上一份资料而沉重的监护人心中一轻。 萩原研二耸了下肩,轻快地道:“好了,我现在确定小清川不会生我们的气了。” [上个文件夹的档案我没有放错,以及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现在的同期、诸伏景光很安全,但安全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现在正处于失联断线的边缘。也就是说……] [那些档案现在是孤品,仅此一份。] 沉默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很明显,诸伏景光档案出问题一事,肯定和之前诸伏景光提到的被组织怀疑一事有关联…… 那么就是为了躲避组织的调查和眼线,毅然决然地删除了诸伏景光所有的信息吗? 松田阵平两人或多或少地猜到了部分的真相,清川雅留下U盘的最终目的也展露出来。 [你们现在掌握着唯一一份可以让你们的好友在结束卧底工作之后、平安回家的证据,我想你们会明白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另外,不到万不得已、被乌鸦盯上的时候,我不建议你们把自己拥有这份档案的消息告诉公安那边,你们不会不懂我的意思。] 如果警方内部足够安全,那这份档案也不会被迫成为孤品。 因此,松田阵平他们不能把诸伏景光、甚至是降谷零——诸伏景光的资料中,同样记录了这位几乎参与了他半个人生的幼驯染的部分信息——的致命弱点告诉任何人。 [为了你们的同期、请保护好自己吧,千万不要死了。] [我还不想太早的见到你们、听到你们的教训。] …… 看完了短短几行字的萩原研二幽幽地道:“小清川为了防止我们提前死掉,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清川雅将诸伏景光的档案交到了萩原研二他们的手上,要是萩原研二他们万一出什么意外了、导致U盘没了交待,然后连累了还在卧底的同期们…… 不止萩原研二,连松田阵平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都觉得他绝对会死不瞑目的啊! 清川雅知道他阻止不了两位监护人挖掘背后的真相,所以,他选择给一个比一个固执、一个比一个会踩油门的监护人系一条保险绳。 一来,至少为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必须要保证自己能安全地活到卧底的同期们都退休,而绝不会油门踩过头、去冒哪怕一丁点儿的危险。 二来,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必然也是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受到生命危险、将不能继续保存这份档案的时候。 那么为了防止档案真的遗失泄露,就算知道警方内部可能不太靠谱,他们两人也只能选择去联系公安的“zero”。 而公安零组的风评,可好不到哪里去。 不用怀疑,为了防止信息泄露、知道了这份档案在他们手上的零组,一定会直接选择以监控乃至幽禁的方式、把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这两个知情人都严密“保护”起来。 如此,虽然自由受限制、但零组也会解决萩原研二他们“迫不得已”所面对的危险,生命安全至少可以得到保证、不是吗? “那小子,”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还是这么聪明得让人头疼。” ==========作者有话说:========== 清川留下的U盘出现在第98章 U盘中的小诗第一次出现在第45章 以及,日语中“鸠”的意思是鸽子,所以诗里的“红鸠”直译就是红色的鸽子 ps:之前四、五月的更新还完啦!开心! 然后又有了新的欠债,下个月又是加更还债的一个月,嘤QAQ 第154章 萩原研二只觉得手上的笔记本很烫手, 飞快的关掉所有文件、退出U盘后,萩原研二翻找出自己的工具箱,开始肢解笔记本——任何可能泄露信息的机会、他都不会留下! 但是之后该怎么办? “先想办法连联诸伏他们, ”松田阵平沉思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道, “不能告诉其他人, 但至少要让本人心里有数。” 不过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 鬼知道那两个常驻失踪人员名单的家伙, 现在又跑哪里去了……时机不好的话, 光是和他们见一面都意味着危险。 “最后和诸伏见面的人应该是你吧, hagi。”松田阵平道, 萩原研二还给他带了对方的回礼——一个最新款的名牌墨镜。 因为和诸伏景光相遇的地方有些微妙, 哪怕带着清川雅在医院好几次偶遇了对方, 松田阵平都没有找到机会和诸伏景光交换一下新的联系方式。 “很遗憾,”萩原研二叹气, “我和‘绿川先生’也没有那么熟。”要不是泽井医生被害, 或许他和诸伏景光也不会那么快再次断联。 “啊、对了!”正盘腿坐在地上、忙着拧螺丝的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小诸伏身边那个畏光的同伴是叫黑谷吧?这种特征的姓氏, ” “那个人应该也是从‘绿川光’身份背景的孤儿院里出来的, 而且看样子他和小诸伏的关系也还不错。” 毕竟诸伏景光都能陪着黑谷去看心理医生了——不是亲近、值得信赖的人, 一般人可不会允许随便一个人陪同自己去看心理方面的疾病。 “而且当年孤儿院失火案发生的日期也快到了,”回忆着档案里繁复信息,萩原研二提出建议, “要不我们去孤儿院遗址再看一看?” 作为重大案件的幸存者, 每年在那个特殊的日子回到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忌拜什么的,也是很合理的。万一能再偶遇上“绿川光”呢? 在没有更好方法的情况之下, 广泛撒网、试试运气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等我请个假,然后就去长野好了。”说着、萩原研二开始思考自己的休假还剩下多少,“请两天假,应该够用的了吧?” “你不用请,”松田阵平抬起拐杖,敲了一下打算把自己忙得团团转的幼驯染脑袋,“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萩原研二刷一下扭过头,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气音, Σ(っ°Д °;)っ唉?! “……你那是什么表情?”松田阵平嘴角一抽,现在由他这个刚出院、还没有复职,十分清闲的人去长野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可是……” “我只是骨折了还在休养,不是残废截肢了,”松田阵平语气强硬地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萩原研二,“我还不是个废人,不用你时刻盯着。” 听到松田阵平这么说,萩原研二知道他是阻拦不了对方了,只好道,“那小阵平记得顺路去找诸伏高明警官也问一下情况吧……我记得他在长野任职,问问看他知不知道小诸伏的下落。” 萩原研二想,那位出了名的、十分靠谱的“孔明”先生,应该也会帮忙照顾一下他行动不便的幼驯染吧! …… 基于以上种种,去拜访了诸伏高明、顺带来参加孤儿院幸存者的生日聚会的松田阵平,拄着拐“杀”到了诸伏景光面前,给了诸伏景光猝不及防的一击。 松田阵平扫了诸伏景光一眼,心下感叹——中奖了。 “松田警官?”这时,被松田阵平点名了的白水泉扬了扬下巴,嘴巴里也是不容忽视的刻薄,“你这不是也没复职吗,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看看周围的人——要么是八百个心眼的人精、要么是直觉系、要么就是知道他本性的熟人——反正伪装的性格骗不过这些人,白水泉现在大有一种懒得装了的“洒脱”。 “我的情况和你能一样吗?”为了安全,松田阵平愣是无视掉自己来长野的目标,咔哒咔哒、走进屋里,“把枪指到顶头上司的脑门上……连我这个养伤的人都听说了你的壮举,” 松田阵平打量着有过几面之缘的同僚、忍不住道,“我原本以为,我想给那些混蛋上司一拳头已经够出格的了。” 结果这就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听闻松田阵平的话,诸伏高明放在白水泉身上的视线都锐利了几分。 白水泉:啧。 他是不是没有说过?白水泉他讨厌老是爱说教些什么的某个小胡子警官。 …… 无形之中,几乎被所有人忽视了的,猫在角落里的黑谷彦在发现松田阵平之时,眼睛亮了亮。 他记得对方。 那时候他的墨镜被苏格兰踩坏,还是松田阵平把他自己的墨镜送给他、替他解了围,只是…… 黑谷彦以他狙击手的视力仔细观察着松田阵平鼻梁上的墨镜——不是他事后为了答谢对方而送出去的那款,于是黑谷彦开始迷惑了。 是不喜欢他的谢礼吗? 黑谷彦轻轻歪了歪头,脑容量有限的他理解不了太深奥的东西、以及聪明人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可是那是他专门去请教了贝尔摩德,才挑选出来的礼物啊,连那个对方都不喜欢的话,黑谷彦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些苦恼的黑谷彦眨了眨没什么色素存在的眼睛,像是隐藏在黑暗里的幽灵一样,静悄悄地注视着松田阵平。 黑谷彦的情绪起伏一向不大,连松田阵平本人都没有注意到黑谷彦不含恶意的视线,但神经因为突然出现的同期而猛得一绷的诸伏景光却注意到了。 怎么说也和雅文邑搭档过一段时间,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会儿,猜出了对方现在在纠结些什么。 而现在的情况也很巧妙,原本和黑谷彦黏黏糊糊的白水泉被未成年吸引走了注意力——在未成年面前,白水泉病态一般忽视了他原本十分看重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发现,现在是一个好机会——忽悠拐骗无人看管的雅文邑的好机会。 ==========作者有话说:========== 松田第一次偶遇hiro,并且帮了黑谷的内容在第36章 黑谷的谢礼第一次出场在第44章 伏笔埋得有些久,挖出来透透气【挥铲子】.jpg 第155章 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的黑谷彦, 在想不出该怎么答谢松田阵平之后,下意识地想向可以帮他出主意的人那边看了几眼。 而白水泉的注意力现在全在诸伏高明牵进来的孩子身上——十岁的孩子身高矮,躲在诸伏高明身后完全可以被挡得严严实实。 那是……小叶子?黑谷彦在记忆里翻了翻, 勉强把当年还需要人抱在怀里哄着的小婴儿、和现在这个怯弱怕生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时间原来过得这么快吗? 黑谷彦想着,不再关注幼驯染接下来打算用糖果怎么去诱哄小朋友, 因为他知道白水泉暂时是没有空闲来帮他了。 那他还可以求助的人是…… 黑谷彦转移寻找目标的视线和诸伏景光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黑谷彦愣了下、不怎么自在的缩了下脖子。 “是有什么事吗?”诸伏景光勾唇笑着、颇有些明知故问的作态。 虽然不知道松田阵平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种、和对方八杆子打不着的聚会上, 而且还跟着他的亲哥、诸伏高明行动, 但是诸伏景光他并不打算以“绿川光”的身份主动去接触以前的同期。 国内特色、有些烦人但少不了的寒暄结束后, 围在门口的人都在往房屋里面走, 不喜人多、也害怕再有个人突然冲上来抱住他的黑谷彦和有意为之的诸伏景光落在了最后。 “不说话吗?”诸伏景光压着音量、说着悄悄话, “你不告诉我怎么了, 我可没有办法帮你啊。” 苏格兰说得有道理, 就算再聪明的人,也只有知道了问题、才能想办法车解决问题吧。 黑谷彦说服了自己, 组织完语言后, 认真地问道:“……松田警官他,我怎么做可以让他开心?” 松田会不会开心,诸伏景光不清楚, 但如果雅文邑愿意跳槽到警方这边来, 他一定会很开心。 诸伏景光也很认真地回答:“这个……我和松田警官并不怎么熟悉, 想知道他的喜好的话、不如亲自去问一问?” “黑谷你对松田警官很有好感不是吗?”诸伏景光也是没想到,一向是恶人颜的某位警官先生、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博得一名危险的犯罪分子的“芳心”。 只是一次顺手而为的帮忙而已, 果然还是因为雅文邑他太单纯了吧! 把雅文邑裹在外面的“冷漠”扒开, 不难让人发现、其内部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社会经历的幼童——诸伏景光觉得这也是只在乎未成年的白水泉、却会对黑谷彦特殊的原因之一了。 “既然有好感, 当然要自己去试一试了,”诸伏景光看似认真地建议道:“想要询问的机会其实也有很多, 比如等下用餐的时候,随便找个话题和他聊聊天,或者是……” 诸伏景光话还没说完,垂着的袖口猛得被黑谷彦抓紧,黑谷彦垂着脑袋、抿着嘴,无声得表示着自己拒绝。 对于几经波折,现在好不容易带着兜帽敢出门了的黑谷彦而言,在餐桌上主动开腔、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这种事还是有些过于难为他了。 “你不想主动啊,” “嗯,那让白水他帮你去问?”诸伏景光面露为难之色,仔细地帮雅文邑分析道,“不过可能行不太通,白水看起来可不怎么喜欢松田警官…但随便其他人也不行,组织也不会希望看见你和一个警察交好。” “那现场还有谁是你会信任的、能帮你瞒着组织的人……” “……你。” 黑谷彦像是被诸伏景光用言语控制住的木偶,在对方的循循善诱之下,没有一丝迟疑的跳进了陷阱中。 “苏格兰,你可以帮我吗?” 苏格兰是搭档,搭档是同伴、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苏格兰就是可以信任、帮他的人……黑谷彦脑袋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这种等式。 更何况,苏格兰对他真的很好,黑谷彦想到,对方会教他做饭,知道很多有用的知识,会原谅他犯得错误,从来不和他吵架生气,人也很温柔、经常帮助他…… 黑谷彦不懂为什么琴酒他们总是怀疑对方是老鼠、总是让他监视对方,苏格兰明明是他见过各个方面都最好的搭档了! 不得不说,诸伏景光认为黑谷彦不适合当一个犯罪分子这种想法,并无错误。 在欺骗雅文邑的时候、良心幻痛的诸伏景光眼神闪躲了一下,确定白水泉还在试图和躲着他的小叶子小朋友交流,才放心转头继续忽悠起对方的幼驯染来。 “帮倒是能帮你,但我私下和警察接触的事、如果被组织知道了,恐怕不太好……” “我的错,”黑谷彦急急道,“被发现了,我去解释…不是苏格兰的错……” 诸伏景光: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诸伏景光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可以放心地和松田阵平、还有诸伏高明聊上一会儿了——“绿川光”当然不可以主动接触警察,但是“受人所托”的情况是个例外。 看着明明是容易让人联想到鲜红血液的颜色,却因为雅文邑真挚的态度而显得异常“干净”的红眸,没忍住的诸伏景光抬手揉了揉不比他矮的雅文邑脑袋,换来了兜帽下、黑谷彦茫然的疑惑表情。 “没事,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你的信任。”诸伏景光笑着道——抱歉,我不得不利用你。 诸伏景光承认雅文邑能力的优秀,看得见雅文邑的危险性,但也不否认对方性格的单纯,只可惜、他们的立场不同。 能拐走对方、化为己用,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啊……黑谷彦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态,书上说过,人类之间的感情、不能总是由一方付出。 于是黑谷彦一鼓作气地也抬起手,反揉了揉诸伏景光的脑袋,“我也,谢谢你的信任。” 再于是,从二楼走下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的安室透表情裂开了…… 雅文邑!安室透面容扭曲了一秒,你想对我的hiro做什么?!! 第156章 然而安室透受到的惊吓远不止眼前的这一幕, 习惯地观察完环境之后,和诸伏高明站在一起的松田阵平给了他第二轮刺激。 松田他腿怎么了?! 不,不对, 重点是松田他来这里做什么?! 安室透的目光从松田阵平的拐杖上移开,这些之后找机会再议, 白水泉和雅文邑也在这里、容不得他马虎大意。 “美子, 你回来了, ”怕让玖兰美子担心, 和安室透聊了一会儿的黑岩良二强打精神, 抱着装满了气球彩花的箱子, 和安室透一同下楼, “还差些装饰, 我们马上就能……” 黑岩良二声音弱了下去, 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出现了其他新到的客人。 “诸伏警官你也到了,”黑岩良二讪讪一笑, 看到诸伏高明后有些手忙脚乱地往下走, “抱歉抱歉,我还没有准备好布置现场。” 安室透见状搭了个手,帮着黑岩良二一起搬东西。 不管是白水泉一行人飙车到场, 还是诸伏高明恰巧和松田阵平结伴前来, 两伙人来得都比事先约定好的时间要早上许多, 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黑岩良二现在有些慌了。 “无事,”诸伏高明颔首,面对黑岩良二这样敏感脆弱的朋友, 诸伏高明隐去了晦涩难懂的口头禅和说话习惯, “是我失礼在先,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布置。” 直白一些, 总比让黑岩良二听不懂、自己一个人瞎想来的好。 而诸伏高明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影,玖兰美子哼着歌上上下下地拉着彩带,宫道伦子和盛合秋奈两个女生打扫整理着卫生,其他男性成年人们也都忙了起来。 毕竟为什么要拒绝呢? 人手混乱一些,也方便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流。 和幼驯染一起抬着箱子,准备把没用的健身器材放到别处的安室透低声问道,“雅文邑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诸伏景光否认,准备把他从白水泉得到信息共享给zero,“不过,白水那边有些问题……” …… 一对幼驯染在暗中交流着情报,而另一对幼驯染…… 几番努力之后,都不能让小叶子抬头搭理他的白水泉放弃了继续做无用功,找到窝在角落的黑谷彦、把人牵到了小朋友面前。 “我去帮忙,你替我照看一下小叶子。”丢下这句话之向,白水泉就跑向了诸伏高明那边。 所以忙碌的房间里,诡异地出现了一块异常安静一角。 不知道说什么,但布置房间的人太多、不想去插手的黑谷彦继续猫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守着小朋友。 呆呆坐在椅子上的金森一叶小朋友歪了下头,也是什么话都不话,一动不动地盯着黑谷彦这个陌生人看。 然后,小朋友的视线、没有意外的让黑谷彦更加沉默。 因为伤势没好、而被其他人赶过来休息的松田阵平,看到的就是这一大一小的两座“石像”。 “……你们是在玩达摩木头人吗?”身边时常跟着一个吵吵闹闹的幼驯染,已经习惯了那种氛围的松田阵平有点不适应过于安静的社交气氛。 黑谷彦:“……” 是松田警官!要说些什么吗……黑谷彦有些紧张,兜帽下的眼睛四处乱飘, 看见了盛合秋奈散着头发、从二楼下来;看见了白水泉和诸伏高明好像在研究美子的签约合同、时不时地争论几句;还看见了黑岩良二在玖兰美子和宫道伦子的指挥之下,挂着“Happy birthday”的横幅…… 但就是没有找到波本和答应会帮他的苏格兰。 “苏格兰……” 黑谷彦声音有些微弱,松田阵平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大一点声。” 满脑子都在找苏格兰、不怎么用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黑谷彦下意识地听从松田阵平有些强势的命令,真的大声了一点重述道:“苏格兰在哪里?” 松田阵平:……? 什么苏格兰? 苏格兰威士忌的简称? 所以这家伙知道诸伏是组织的人,对方也是组织的成员! 自从知道了组织的存在之后,对酒名有些异常敏感的松田阵平、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黑谷彦所说的话代表着什么含义。 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诸伏景光在那个组织里卧底,而诸伏景光又和黑谷彦关系亲密,所以黑谷彦也是那个组织的人的推论也很合理。 只不过,松田阵平没有想到,黑谷彦会这么“果断”的自暴,变相承认了自己犯罪分子的身份。 松田阵平看向黑谷彦的目光古怪了几分,这家伙也太呆了一些吧? 糟糕了……黑谷彦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下,身体越发僵硬,他是不是那里说错话了?松田警官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年纪不大的金森一叶看向现在仿佛被传染了一样,也开始沉默的、面相凶凶的大哥哥,脑袋里飘过一个念头, ——真是,奇怪的大人们,他长大以后也变成他们这样吗? …… 随着现场被仔细的打扮起来,生日派对的氛围也越发浓郁,玖兰美子退后几步将现在温馨的画面尽收眼。 今天是玖兰美子的生日。 曾经的玖兰美子恐惧着长大,害怕那可怕的未来,而现在不一样了,玖兰美子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没有收敛过。 而今天,也是孤儿院牺牲同伴们的祭日,活下来的同伴的重生之日,以及孤儿院被他们成功毁掉的胜利之日。 玖兰美子是孤儿,她的哥哥其实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原本的生日是来到孤儿院的那一天,坠入地狱的日子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庆祝的价值。 所以从地狱逃出来之后,玖兰美子就把生日改到了这一天。 玖兰美子不知道死去的哥哥和大家们这个特殊的时候,会不会来看望她、会不会担忧害怕她依旧被困在地狱的阴影之下, 玖兰美子知道她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都要感谢哥哥、阿橘姐和白水哥他们,也感谢后来帮助她的黑岩哥以及诸伏警官。 所以她专门选择了在这一天,她想让所有人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她想让所有人放心。 现在哥哥和她的梦想将要实现,她感谢的人、在意的人也都在身边,玖兰美子觉得今天绝对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一天! 总感觉……玖兰美子有几分恍惚,就算下一秒便会死去、也可以死而无憾了呢,哥哥。 第157章 等一等, 玖兰美子抬手狠狠地敲了敲脑袋,好让自己清醒清醒……什么死而无憾的,在梦想快要实现的前夕死掉了, 那绝对是死不瞑目才对吧! 真是的,难道是我最近太忙了, 所以才总会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接着又摇了摇头, 把不该有的念头摇出去之后, 玖兰美子收拾好心情, 向她的队友们迎过去——毕竟是一起为梦想而努力过的朋友, 她也要好好的跟伦子还有秋奈姐告别啊。 “秋奈姐!” 听到声音的盛合秋奈转头, 她身边是心情不太好的宫道伦子, 盛合秋奈刚刚还在安慰这个因为“彩虹少女队”马上就要解散一事, 又开始低落的小姑娘。 “怎么了美……” 啪哒——! 暗黑突如其来地笼罩了下来, 大厅里的人、除了黑谷彦,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一愣。 “美子?”盛合秋奈惊讶地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 是停电了吗?” “应该是跳闸了,”诸伏高明拉开身边的窗帘,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 邻居家的窗户也亮起了灯。 “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黑岩良二紧张愧疚的声音响起,“大概是电箱的问题,我应该早一点把它修好的, ” 众人手中的手机电筒被接二连三地打开, 晃动的灯光之下,黑岩良二的身影在黑暗中磕磕绊绊地往楼上跑, “你们稍等一下,我现在这就上去处理,绝对不会影响到美子的生日!”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啊,”离楼梯最近的盛合秋奈拍了拍身边吓了一跳的宫道伦子,顺手拿起瓶水向队友吩咐道,“那我也上去看看电箱……哎,真的有些担心黑岩他的状态……” 宫道伦子下意识想继续跟着盛合秋奈,“秋奈姐,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盛合秋奈劝阻道,“还有美子、诸伏警官你们也先等一等吧,我怕人太多、太关注电箱的事,黑岩会多想。” 听到盛合秋奈这么说,诸伏高明并没有什么意见——时常和黑岩良二保持联系的诸伏警官,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这位“老朋友”遇到了什么困难。 “而且东西乱、屋里黑,看不清路再踩到什么,摔倒受伤了可不好。” 玖兰美子听到会受伤,也连忙停下脚步,“好的,那秋奈姐你小心一点。”她现在不能受伤,不然会影响到签约公司的入职等等。 至于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最有可能会修电箱的松田阵平……他的拐杖不允许他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再跑上二楼去帮忙。 但不受影响、在黑暗环境中更加自在的黑谷彦却一个人擅自开始了行动。 要去白水那里…… 原本因为松田阵平导致各种念头到处乱撞,一片混乱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黑谷彦要去到白水泉身边, 白水他怕黑,他不能留对方一个人! …… 月光和外面的灯光通过诸伏高明拉开的窗户,照亮了一小片空间,夜视能力本就不弱的黑谷彦清楚地能够看见白水泉就在诸伏高明身边不远。 同样,白水泉距离黑谷彦也不算远,房间再大、相距的距离也就是一个对角线的长度。黑谷彦只需要路过楼梯道、穿过半边的客厅,就能顺利到目的地。 而黑谷彦的动作也很快很轻,在盛合秋奈还在叮嘱大家不要乱走动、小心伤到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摸到了白水泉的身旁。 “白水……” 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突然握住,视力下降、以至一时都没有察觉到黑谷彦到来的白水泉一惊,条件反射地甩开对方的手,“谁、黑谷?!” 黑谷彦只想着白水的确是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了,打算再离白水泉近一些、重新伸出手…… 然而,知道了来人是谁的白水泉依旧选择了避开。 收了收手指,手中握了个空的黑谷彦抿着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我不是让你看着小叶子的吗?”白水泉偏头,随意敷衍了几句,“有窗户还有手电,我不用你关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可是……你不需要我了吗? 黑谷彦:“……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黑谷彦才迟疑地给出了回复,平日里鲜少带有情绪起伏的声调都更低了几分,然后比来时更慢得往回走。 一旁目睹着这一切的诸伏高明眉头更紧了,“白水君,我以为他会是例外。” 黑谷彦是诸伏高明见到的,白水泉唯一给过好脸色的成年人。 “他当然是。”白水泉垂着眼,只是他觉得、偶尔还是需要保持一点距离。 我和黑谷彦之间的感情,倒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而存在? 并且在长时间的分离后,为什么现在还要继续保持下去? 只是因为幼驯染、同伴、同类或者干脆来说就是工具,在当年被人抢走后的不甘心而导致的吗? 在医院与琴酒的谈话过后,每每在组织的监控下和黑谷彦腻在一起、用对方当挡箭牌的时候,白水泉脑袋里总是会飘出类似的问题。 所以在有了更需要他关心的未成年之后,白水泉避逃似的开始疏远黑谷彦。 可能就是因为最近总是和黑谷待在一起,黑谷的性格又太像小孩子,所以才让我有了一种我好像在利用一个小朋友的错觉和不适应吧? 白水泉想着、说服着自己,现在正好有借口分开一会,那也挺好。 可是诸伏高明觉得并不好,表情严肃得像教导主任。 或许是因为当年刚当上警察不久、经历过的案子太少,也有可能是孤儿院遍地的遗骸与孩子们令人恐惧的决心与行动给他的印象太深, 诸伏高明对这些和家中幼弟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们,有着超出对待一般案件受害者的“热心”。 而诸伏高明第一次和白水泉见面之时,他就知道孤儿院的“火灾”肯定不止有橘合秋子这一个主谋,但幸存的所有孩子都在口供中包庇着白水泉。 于理,他没有指证白水泉的证据, 于情,他没有指责白水泉的资格, 面对孤儿院的惨案和其背后挖出的可怕真相,诸伏高明沉思了许久,最终选择了沉默。 但沉默归沉默,诸伏高明并不想看到那些孩子们继续生活在阴影之下、甚至是走向歧途,然后因为一堆垃圾毁了自己——其中,白水泉这个刺头,最有这个不妙的发展倾向。 认真算起来,白水泉会成为警察也有诸伏高明长年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功劳。 毕竟当警察,总比一时没看住、让人跑去混黑了强。诸伏高明可不想以后花大功夫、只为了抓住白水泉这个聪明错地方了的犯罪分子。 更何况自家弟弟从小就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诸伏高明也是在白水泉的身上,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熊孩子”, 以至于直到现在,诸伏高明看待比他小了近十岁的白水泉,还有一种父辈看子辈的错觉…… “你……” “停!”白水泉都不用听,就知道诸伏高明又想说什么,“诗句、古文还是其他什么,你的说教、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的交友情况也不需要你操心,有空管我、不如去管管你那个快死了的亲弟弟去。” 被丢了个炸/弹的诸伏高明:“……” 徒然一声痛呼和尖叫打断了诸伏高明想要试探些什么的打算,亮着的电筒皆在第一时间打向声源处——通向二楼的楼梯顿时暴露在灯光下。 “发生什么事了、黑岩哥!” 玖兰美子待不住了,距离最近的她比诸伏高明还要抢先一步冲上楼去,本来对楼上发生了什么并不关心的白水泉见此,也打着手电、努力追了上去。 盛合秋奈和黑岩良二两个成年人是死是活的,白水泉不在意,但玖兰美子可不能出事! 因为腿脚不便、再一次落下的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有选择上前查看,省得再给别人拖后腿。 而且他这边还有一个黑谷彦在,松田阵平也不放心留对方这样一个高度疑似犯罪分子的家伙和小朋友单独在一起。 不过松田阵平有几分好奇怪地看向回来后,就缩在一边了的黑谷彦。 “喂,这次不跟上去了吗?”松田阵平问道,刚刚黑谷彦动作可是快到他拦都没有拦住的,这回怎么这么安静了? 黑谷彦看着不管是对停电了、还是尖叫声,都没有什么反应的金森一叶,回答道:“……我要看着孩子,” “白水让我保护好小孩子,不用我关心。” 白水现在不需要他了。 松田阵平抬手揉了揉眼睛,刚刚他是不是幻视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比如把黑谷彦幻视成,在他复健时期、因为被他拒绝了想要帮忙的意图,而一边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里、一边假装自己在种蘑菇的萩原研二? …… 与此同时的公寓二楼 “黑岩哥!” “秋奈姐!” 抢占位置优势率先到达现场的玖兰美子和宫道伦子同时喊出了关心之人的名字,房间里的灯也在这一刻亮起, 电闸被黑岩良二推了上去,发生的一切也展示在众人的眼前。 脸色苍白且神情恍惚的黑岩良二好像在拉上电闸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此时无力的靠着墙滑坐在地板上,染血的螺丝刀掉在手边。 一瓶打开了瓶盖的矿泉水则砸在了地上,瓶里的水洒落一地,地板的一边还滚落着一支木制流苏簪子和空了的玻璃啤酒瓶。 盛合秋奈的脸色比黑岩良二好上不少,但一手却紧紧地捂着手臂,鲜红的鲜血从指缝里冒出,争先恐后的滴落在地上、与矿泉水的水渍混合在了一起。 白水泉耸了耸鼻尖,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黑暗的环境,还有酒……白水泉看了一眼黑岩良二,大概明白对方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弥漫着酒的味道。 “秋奈姐你怎么了!”年纪最小、又最受盛合秋奈照顾的宫道伦子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怎么会受伤…呜呜呜……” “我来吧,”诸伏高明走上前,快速吩咐道,“有纱布医疗箱吗?我先帮她包扎一下。” 被吓到了的玖兰美子马上回神,“我马上去拿!” 诸伏高明作为一名优秀的警官先生,处理些简单的伤势自然是不在话下,在诸伏高明一帮忙包扎的过程中,盛合秋奈也缓缓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我当时正在帮黑岩打光修理电闸,”唯一的受伤人员、盛合秋奈表现的很稳重,只有在伤口被触碰到的时候才痛得皱眉,“旁边的卫生间却突然冲出来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袭击了我!”说着,盛合秋奈后怕地看向黑岩良二,“还好黑岩保护了我,我只是在他们的争斗中,被陌生男人用抢走的螺丝刀捅伤了胳膊……” “怎么可以这样!”宫道伦子哭喊着,掏出手机就打算行动,“我要报警!我一定要给秋奈姐报仇呜呜呜呜……” “等等、不可以报警!”玖兰美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夺过了宫道伦子的手机,“对、对不起…但是现在不能报警!” 宫道伦子不敢相信玖兰美子竟然敢抢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不可以,你没看到秋奈姐她都受伤了吗!” “好了,伦子。” 盛合秋奈叹了口气,“的确不能报警,伦子你还记得前几天收到的信吗?” “咳咳,”诸伏高明干咳了两声,“抱歉,希望你们没有忘记、在下正是一名在职警察。” 所以,什么样的原因会让遇袭的盛合秋奈都不愿意寻求警察的帮助? “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妨告诉我看看。” “这……”盛合秋奈在玖兰美子哀求的目光下,只好解释道,“因为美子要签约、不当地下偶像的事,我们收到过粉丝的恐吓信,恐吓美子不准离队、不然就要报复我们,” “我怀疑袭击我的人,就是那个寄信的人。” 而如果报警,把受恐吓的事透露出去,恐怕会对玖兰美子还没定下来的签约有所不良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 十分感谢想当米虫的兔纸的雷雷~【比心!】 第158章 和出道偶像相比, 地下偶像与粉丝们的距离感更小,像是在握手会之类的活动上,大部分的粉丝都有机会和偶像近距离接近、甚至是拥抱, 而出道之后,这种偶像与粉丝的互动便会变得少上很多、甚至面对面的见上一面都很不容易。 这对于某些极端的狂热粉丝而言, 自然是不能接受的了,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希望自己原本可以近在咫尺的美好、变成天上看只能看见而摸不到的月亮。 甚至因此向玖兰美子寄恐吓信什么的, 也解释着通。 “那人应该是喝醉了才敢大胆行事, 而且黑谷也已经把人赶走了、我也只是一点儿皮外伤, 就不用报警了, ”盛合秋奈示意了一下遗落在现场的酒瓶, 这么说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现在还是美子更重要一些。” 感动万分的玖兰美子朝着盛合秋奈深深鞠了一躬, 眼睛蓄满了泪水, “真的对不起,秋奈姐……” 所以都是因为玖兰美子,秋奈姐才会在受伤之后、还不得不委屈自己! 一边的宫道伦子咬了咬牙, 依旧在愤愤不平, 秋奈姐已经那么为她考虑了, 她凭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又凭什么还能美滋滋地继续办她的生日聚会?! 包扎完毕的诸伏高明起身,正好看见了白水泉,他刚从据黑岩良二两人所说的、袭击者的藏身和逃跑之处的卫生间出来。 “怎么样?”诸伏高明问道。 “卫生间的窗户的确是打开的, 窗户外面有树木, 外人有可能是通过那棵树翻进来、再翻出去的。” 现场又没有柯南,白水泉也没有继续装作一个笨蛋警察、然后逗小孩子的必要, 很直接了当地说道:“看来那个‘醉汉’的身手还挺不错的,难为黑岩都那个样子了、还能赶得走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白水泉这话说的……感觉有些阴阳怪气。 本来便状态不佳的黑岩良二抖了抖嘴唇,垂下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要怪黑岩了,”黑岩良二没有说话,盛合秋奈倒是很善解人意,“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啊,这个,”眼尖看到了什么的玖兰美子从地上捡起簪子,“秋奈姐,这个是你之前戴的吧。” “嗯,”盛合秋奈用没受伤的手接过,“谢谢了,我之前放在了洗手台上,应该是袭击我的人不小心碰掉的吧……” 簪子……看着垂下流苏、圆锥形状的饰品,诸伏高明又看向了一脸不爽的白水泉,心里反复品着刚刚白水泉的话、和他所见到的现场画面,莫名的神色一闪而过,再次确认性地看向白水泉。 啧,老古板就是麻烦……白水泉眯着的双眼微睁,向诸伏高明微微摇头。 原来是这样……诸伏高明明白了,顺着盛合秋奈和玖兰美子的意思道,“没有发生刑事案件的情况下、是否报警的决定权取决于你们,但我想要在此留宿一晚,就麻烦黑岩先生了。” 诸伏高明这话落到众人耳朵中,就成了诸伏高明放心不下几人的安全、打算留下来保护他们,黑岩良二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 另一边的对话也在进行之中 “……这么说来,白水泉他要到长野来的主要目标是高明哥,” 听完诸伏景光重述的、他和白水泉的对话,安室透皱着眉、分析着,“琴酒让你跟进这个任务的主要原因也并不是还在怀疑试探你,而是白水泉的主动要求,” “因为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更有利从高明哥那里获得情报。” “假设白水所言属实,那我的死亡危险就只能来自那位前辈了。”诸伏景光依旧是稀松平常的状态,“而且白水说过,因为鸠鸟答应过某个人绝对不会伤害高明哥,” “这说明,白水泉他明确地知道鸠鸟是谁,甚至曾经和鸠鸟很熟悉,鸠鸟同时也认识高明哥。”安室透并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而且组织中的大部分人似乎认为鸠鸟已经死亡,但白水他持反对意见,还想要找出证据向想组织证明鸠鸟依旧活着。” “但是hiro,鸠鸟和白水泉之间有仇,”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鸠鸟和白水泉两人的恩怨就这样,在几经波折之后波及到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安室透十分客观地道,“因此也不排除白水泉所言为假,他想要利用你,于是在有意挑波离间你与鸠鸟之间关系。”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白水不向组织告密是因为我对他还有用。”诸伏景光叹口气,“可我们至今不知道鸠鸟他又是出于何种原因,选择了帮我隐瞒身份,同时已经失联许久的对方,” “是否有变节的可能性。” 说句心里话,诸伏景光其实并不想去怀疑和他现在可以称之为“同类”的前辈——每一位潜入搜查官的堕落,都是可悲的悲剧——但实事容不得诸伏景光感情用事。 鸠鸟与白水泉,一定要从这两人之间选一个人去信任的话,必然是一件难事。 缓缓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两人都在沉思着种种可能,你一言、我一句的分析着利弊关系。 “hiro,”安室透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现在到达长野、并且受到组织信任的人,只有雅文邑一个人吧。” 从组织的角度上看,白水泉现在正处于努力谋求组织信任的阶段,有雅文邑和苏格兰、外加自己请缨的波本一共三个代号成员在,看住白水泉已经是绰绰有余。 但组织不知道的是,苏格兰与波本可不是它那一方的。 诸伏景光眨眨眼,明了了幼驯染的想法,“那样做,会不会太大胆了一点?” “怎么会,”眉头舒展开,安室透笑得染上了波本的气息,“当波本当得久了,差点忘了……” “长野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场。” …… 去专门的分类点丢完垃圾回来的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已经商量好了对策,直到回到公寓,看到盛合秋奈受伤的手臂、一问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zero,我们接下来……诸伏景光看向安室透,突然的袭击者,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新的变故。 安室透神色如常,示意着幼驯染,先按计划进行。 收到信号的诸伏景光挂起温和的微笑,走向松田阵平他们所在的一角,“松田先生辛苦了,不过你好像不太擅长和小孩子相处,” 松田阵平闻声回头,戴着墨镜都险些被温柔得仿佛圣母降临的笑容闪到眼。 诸伏景光继续微笑,“你去一边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第159章 你只要接近高明哥, 就一定会吸引到白水泉的注意,但我不一样——白水泉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样一来, 由我去向高明哥了解情况是最合适的。 幼驯染的声音在脑海里闪过,向松田阵平搭着话的诸伏景光余光正好可以看见安室透在向目标、白水泉与诸伏高明的方向走去。 波本的本职是情报人员, 看见和苏格兰过分相似的诸伏高明, 所以上前试探什么的很正常, 并不会引起白水泉的警惕。 事实也如此, 白水泉皱着眉、像是在不爽安室透, 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转身找玖兰美子、安抚对方去了。 诸伏景光收下心, 高明哥那里有zero, 他就放心地负责和松田交流吧, 有雅文邑作借口,组织那边也好应对。还有就是…… 可以的话, 他需要再探一探雅文邑对组织的看法。 “…行, ”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松田阵平故作不稳地撑起拐杖,“我想去趟卫生间, 不过那边刚发生袭击事件, 地面可能有些乱……你扶我一把吧。” “这样啊, ”见松田阵平十分配合地找了借口,诸伏景光问向现在正在cos雕塑的雅文邑,“黑谷, 那小朋友可以先麻烦你照顾一会儿吗?” “我会很快回来。” 黑谷彦闻声点了点头, 其实金森一叶并不难照顾,一大一小两个人对着、安静地坐着, 像是能坐上一天都不带动的。 对比白水泉,黑谷彦太好糊弄了。 …… “诸伏警官,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安室透在问袭击事件的情况,总之先找个话题开始交流。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只是望着白水泉走远的背影道:“暂时没有,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 该做的,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最后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就不是诸伏高明能控制的了。 对事件一无所知、听得一头雾水的安室透:……有时候觉得,高明哥比他更适合这个神秘主义者的人设。 于是安室透干脆进入正题,“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 “跟我来吧,”诸伏高明也是聪明人,不用安室透多语,带着人去往厨房,“防止袭击者再次潜入公寓,我们需要把每个房间再检查一遍。” 而这样说着, 踏入厨房后的第一件事,安室透却反手锁上了门。也要庆幸黑岩良二为了不打扰队内成员的练习、将每个房间的隔音都做得很好,才让安室透他们能随时找到不会被人偷听到的谈话地点, 同样也让诸伏高明体验到了和诸伏景光一样的待遇——被他人堵在厨房,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拨弄了一下藏在领结中的信号屏蔽器,安室透向诸伏高明问道,“高明哥,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诸伏高明镇静的目光扫过厨房架子上的刀具们,其实他刚检查完厨房,确定这里没有藏着其他人、暂时也没有再来检查的必要,“零君,许久不见。” 不仅是与降谷零,诸伏高明与诸伏景光同样是很久没有联系了,现在看情况…诸伏高明想到,两人果真是如他所想、在执行一些危险而不得不隐姓埋名的任务。 说是要来帮忙的人没有说话,诸伏高明倒是开口问道:“我需要回答你什么。” 不是遇到了什么需要他配合调查的问题,诸伏高明确信现在改名成“绿川光”的弟弟和弟弟的幼驯染、根本就不会来找他“闲聊”。 不愧是“孔明”啊! 安室透在心中感叹,“我想知道十年前,孤儿院那起案件的更多细节,还有……” 思索了一下,安室透问道,“还有你曾经认识、关系不错,但是在七年前突然死亡、或者失踪的人员信息。” “……十年前的案子,我到场的时候就已经睌了。”狭长的凤眸微眯,手指曲起、摩挲着下颌,诸伏高明一边回忆,一边道,“除了被保护起来的孩子们,孤儿院还有唯一一名成年幸存者,” “他被人打昏丢在了医务室里,直到被警方发现才送往医院、苏醒过来,也因此因祸得福、没有被后来的大火波及到。” 安室透追问,“那现在这名幸存者的情况?” “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前几年已经减刑出狱,现在……”诸伏高明回忆失败,“他出狱后并不在长野活动,我明天再去调查具体情况如何。” “不过,白水他应该了解的更多一些……” 孤儿院的详情,没有人比白水泉更清楚,诸伏高明也知道白水泉对追查那些害死了无辜孩子们的凶手有多执着。 但安室透放着白水泉不去问,转而找上他的话……诸伏高明说着顿了顿,“他现在,不可信了对吗。” 安室透的沉默给了诸伏高明回答,诸伏高明神色暗了几分……他还是没能看住白水泉、让白水泉步入了歧途。 “至于七年前,我的确有一位突然失联的友人,”诸伏高明转移着思路,不打算让自己的情绪影响诸伏景光他们的调查,“准确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笔友,他告诉我的名字是…” “雅。” …… 诸伏高明和雅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比和白水泉相识还要早上十几年——诸伏高明现在还记得那是在……那起改变了他人生的变故发生的半个月后。 礼貌地送走担忧他的警官先生们,又将年幼受到惊吓的年幼景光拜托给了医院的医生,等诸伏高明再次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诸伏高明站在还拉着警界线的门口,站了很久。 他知道他从今往后,推开这扇门后,不会再有那两个人对他说欢迎回家了……他只是去参加了一次森林夏令营而已,就连父母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他应该留在家里的。 诸伏高明这么想到,目光扫到了门前的邮箱——因为家里的变故,没有人去清理它,它现在已经被塞满了。 打开看了一下,有记者征询采访受害人的拜访信、亲戚们的来信、父亲订的日报还有些广告什么的,诸伏高明垂眉、一份一份的分类整理好,最后抱着父亲的报纸,和亲戚们的信件进了屋。 他还要将信件一份一份的打开、认真仔细地查看,诸伏高明需要给幼弟找到一个合适的寄养家庭。 但翻看的时候,诸伏高明发现了一张意外被夹在了两封信封之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几句话, [我看到你了,你的父母被盖上白布抬走,你在旁边目睹着一切,但你没有哭,] [所以,你没有因为他们的死亡、感觉到悲伤,是这样吗?] 诸伏高明又一个人在桌前灯下,看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笔迹有些稚嫩,应该是附近好奇心过胜的小孩子写下的。 正常来说,诸伏高明应该把这种带着残忍的天真发问、置之不理,但是诸伏高明没有那么做。 不管是在发现父母遗体的时候,还是后续配合警方调查,诸伏高明都表现出了不像一般未成年的沉着与冷静,眼泪更是从未哭过。 但这时,沉默了很久的诸伏高明用笔,也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在纸条上写下回答, [不,我感觉到了悲伤,从始至今。] 第160章 又是一日下午, 景光依旧留在心理医生那里,但失语的症状并没有好转……诸伏高明此时走在从邮局回家的路上,脑海里还在思考着今后的打算。 唯一幸存的当事人年纪太小、又因为心理阴影一时无法和警方进行有效的沟通, 现场和调查中也没能发现凶手的线索,可以说, 诸伏高明已经做好了父母遇害一事、会成为一宗悬案的心理准备。 但是他不可能因为这件事, 就停下其他的一切——他需要继续上学、完成学业, 才能有机会成为警察, 亲自去追查凶手, 而年幼的弟弟也需要人照顾。 仔细思考了很久, 诸伏高明已经为幼弟选好了寄养的家庭, 今天去邮局也是为了联系那家远在东京的亲戚。 长野现在不适应诸伏景光生活, 未找到的凶手可能还潜伏在四周、随时准备对可能看到了他行凶的小景光杀人灭口, 送走景光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诸伏高明他自己…… 一来他已经步入国中,转校等手续并不简单, 他不好再麻烦收养了他们的亲戚;二来, 景光的心理情况本就需要亲戚多加照顾了,再多他一个人、对亲戚的负担就更会增加,两个孩子可比一个孩子要难抚养的多。 所以诸伏高明他并不打算和诸伏景光一起去东京, 而是继续留在长野、完成学业。 景光会理解的, 定下了两人未来的诸伏高明想到, 自己的弟弟、一向是很懂事的孩子。 而房子作为……凶宅,现在可能是租不出去了,所以只能考虑…… 低价出售。 诸伏高明站在家门前, 又停了下来, 这种无意识的行为在短短几日之间、已经成了习惯。 父母剩下的遗产,去掉交付给亲戚们的一大部分、作为他们未来的生活费之后, 剩下的并不多, 如果要再考虑上学习、生病等等需要存钱的情况,计算着财务开销的诸伏高明觉得,他们不能全依靠着亲戚们的好心帮扶。 而他虽不想卖掉这幢父母买下的房子来换钱,但也不可感情用事,十三岁的诸伏高明这么告诉着自己,长痛不如短痛,明天看望过景光、就去问一问哪家中介公司好一些吧。 这样想着,再次推开家门之前,诸伏高明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门前的邮箱。 那天晚上的纸条并没有落款,也没有地址,写下回复的诸伏高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将纸条送还给原主,于是诸伏高明在离开家门时,又将纸条放回到了自家的邮箱里。 大概本质上也并不是打算告诉那个陌生人什么,在外人乃至诸伏景光的面前必须沉着冷静的诸伏高明,只是借由此、默默地宣泄着自己的感情。 所以在再次打开邮箱时,诸伏高明并没有做好自己能够再次收到“神秘留言”的准备——之前放进去的纸条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大的、对折的信纸。 诸伏高明猛得合上盖子,检查了一下邮箱的锁眼,的确有一些不明显的、被撬动的痕迹。 有人趁他不在家,撬开了他家的邮箱,拿走了那张纸条! 可有谁会用撬锁的这种方式,拿走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回信”? 又有谁会如此地关注他们家的邮箱、和他的动向? 答案是,凶手。 思及此,诸伏高明脸色不是很好,这已经不是一开始猜测的什么小孩子好奇心旺盛的问题了,诸伏高明回房间戴了双手套、才又折回来取走信纸。 小心地打开之后,诸伏高明看到的依旧是有些稚嫩的笔触和语气,以及满满一整页的“质问”。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可是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小孩子在这种时候,都会很伤心,伤心了就会哭,你不哭才是不合理的吧。] [所以你肯定是在骗我,你根本一点都不伤心,告诉你、你是骗不了我的!] 还是那种天真但格外伤人的语气,基本上确定就是上次给他留下纸条的人的回信,被刺痛的诸伏高明垂目、继续往下看去。 诸伏高明不知道这封强硬地出现在他邮箱里的信、以及写信的人和还没落网的凶手倒底有没有什么联系,所以任何可疑的点、他都不能放过。 [那么你想骗我、肯定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你不会伤心,但你的伪装太差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大漏洞!不过看在你还年轻的情况上,经验不足也可以得到我的理解。] [所以,需要我这个经验丰富的前辈,来给你一点点的指点吗?] 似乎是有些奇怪的误解,诸伏高明理性地思考着,毫无疑问、这是一封无礼至极的信,但诸伏高明奇怪地好像从中看到了一丝……善意? 对方像是认定了他现在不可能悲伤,理由仅仅是因为他没哭而已。 而且对方也提到了“经验丰富”这一点,但这能有什么经验? 装哭、假装悲伤的经验? [当然,我是说你当然需要了!我已经成功在人类之中实践了很久了,我的经验比你多得多,比如我就知道当父母去世的时候,要和冰淇淋掉在了地上一样伤心、哇哇大哭!] [还有,你还要学习观察身边的参考物,你的弟弟就是很好的模仿对象,他哭你就哭、绝对不会出错!] 弟弟……看见关键词的诸伏高明凝神,但反复阅读着这几行自信过头了的文字,并没有发现写信人对景光的明显恶意, 文里行间,诸伏高明只看到了写信人对感情粗暴过头了的古怪理解。 难道写信人和凶手无关、只是他想多了? [还有还有……我还想说什么,啊、对了,] 诸伏高明目光定在了信件的最后一行, [你们家的房子也需要我帮忙吗?你现在应该很缺钱。] …… “……好的,麻烦您了,我会多注意安全的。” 还是那个书桌,还是诸伏高明本人,时间却又到了三天后。 诸伏高明一手拿着用塑料文件夹装着的报告和信纸,一手握着电话、向对面的好心警官保证道,“再有任何问题,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是的,诸伏高明选择了报警,将信纸给了警方进行指纹提取等鉴定,但是没有什么有用的收获。 挂了电话,诸伏高明拆开了文件夹,警方的确在纸上发了不少的指纹,但其指纹不但无法和任何有嫌疑、或者存在犯罪记录而被登记的人员匹配上,而且甚至不是成年人的指纹。 指纹的大小,和他弟弟那个年龄的小孩子差不多,对方就是凶手的可能性极低。 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写信的人,一定和凶手有关系,警方最后只能得出这是熊孩子在故意恶作剧的调查结果。 接下来…… 将指纹鉴定报告收好,诸伏高明拿起笔,思考了一会儿后,在信纸的背面写下“回信”——警方不方便插手的话,就只能由他主动和这个恶作剧的“小朋友”进行交流了。 [你想怎么帮我?]诸伏高明写道,[你又为什么想要帮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者。] 第161章 第二日, 晚 诸伏高明站在了邮箱前,意料之中的发现其中的回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信纸。 这种等待陌生人来信的感觉……有些奇怪, 诸伏高明想到,尤其是那个陌生人说话还十分的“难听”。 依旧是熟悉的笔迹和语气, 诸伏高明回到房间后开始打算仔细地阅读, 结果没想到、信纸上的内容并不多。 以第一次来信只是个小纸条, 第二次因为字多换成了信纸的行为来推理, 诸伏高明觉得对方像是想写很多很多话、才用了大信纸, 可等打算落笔时、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所以今天的信纸上留着大片的空白和答非所问的一句回信——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者……是什么意思啊?] 至于诸伏高明想知道的、等了一天的, 有关对方为什么要帮、打算怎么帮他的内容……通通没有。 诸伏高明:…… 是我的失误, 十三岁就已经在言辞行事中过于成熟了的诸伏高明沉默之后、反省着自己,写信人如果真的是个小孩子, 的确会很难理解一些复杂的语句和成语。 抬手落笔, 诸伏高明只好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表述,为对方做着解释……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出自于东方文学作品中的成语, 意思大概是……没有事情就突然对你好, 那么对方一定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他想要的好处, 对方接近你、必然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八、九岁大,还没长开就可见相貌不一般的黑发男孩躺在沙发上,双手举着信纸, 歪着头看着上面的内容。 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了解的神色, 男孩立即活学活用地大声道:“我懂了,所以当初你捡我回家, 就是无事献殷勤了!” “我说得对不对,朗姆先生?” “现在要叫我千叶先生,” 年纪在三十岁上下、身材健壮,左眼贴着纱布的独眼寸头男人扭头看了一眼男孩,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电脑上,“还有boss已经决定好你的代号了,下次去基地,你就可以称自己为……” “雅文邑。” “你的名字老是换来换去的,直接叫朗姆不就好了,”男孩依旧仰面躺着,手里的信纸看上去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连眼神都没有向独眼男人那边飘哪怕一眼,“记不同的名字很麻烦啊!” “雅文邑……不要让我发火。” 男孩眨眨眼,从对方沉了下去的语气中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终于舍得直起身,看向朗姆拉着调子道,“好的,我~知~道~错~啦~” 然而,没什么感情波动的银灰色眼睛让人看不出来任何的知错认错。 朗姆与之对视一会儿,放弃了和对方继续计较。但这个时候男孩的“兴趣”却又来了。 “我现在叫雅文邑了,那上一个雅文邑呢?”男孩颇有些好奇心地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间太久,这个代号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那位先生看起来挺看好你的……”朗姆又看了看男孩,“你要是有机会把代号传下去,那你就是第一任雅文邑。” “所以别想着参考前人,搞不好你就是前人。” 朗姆所言是有可能实现的,毕竟他的代号就是继承自父亲,未来要是有人可以接男孩的班、自然也可以继续用“雅文邑”这个代号。 前提是男孩从今往后,对那位先生足够的忠心。 “这样啊……”男孩挺直的腰又弯了弯,对朗姆说的话表现得兴致缺缺,很快说起别的话题,“对了,你先借我点钱吧,我想买个房子。” 敲打着键盘、处理工作的朗姆再一次被打断了思路。 从事实上而言,朗姆几年前主动去接触并且收养男孩,的确是“非奸即盗”、没安好心。 那是一起十分简单粗暴的灭口任务,朗姆指挥着远处行动组的成员、一枪狙穿了叛变逃跑的叛徒脑袋,喷溅的血液飞出去很高。 但不知道那个叛徒从哪里拐来的年幼孩子,就看着朗姆闯进家中、看着叛徒的血飞落到了餐桌上,依旧坐在原地,没什么反应地咬着硬棒棒的面包片。 男孩过于平静的目光之下,好像那不是带着血腥与死亡的血液,只是打翻的番茄酱一样。可也不像是不懂事的孩子,又或者是智力低下的残障儿。 朗姆观察了对方一会儿,决定将对方带回组织。 还是喜欢帮扶年轻人、收养义子的皮斯克给了朗姆启发,刚接手父亲职位与代号不久的朗姆需要重新培养自己的亲信,而一个潜力不错的小孩子就是很好的选择。 男孩的表现也告诉朗姆,他的眼光从不出错。 最后从组织可以称之为地狱的训练营里,活着爬出来的只有两个人,并且因此获得了那位先生的欣赏,早早授于了代号——七岁的琴酒,以及九岁的雅文邑。 但朗姆和男孩的关系,却没有如朗姆所想的那样亲近——男孩的监护权的确是在朗姆手下,但男孩对待朗姆的态度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依旧平淡如水。 不理解感情的男孩,依凭着自己的好奇心,拙劣地模仿着身边正常人的样子,混迹在人类之中又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现在可以称之为雅文邑的男孩,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要买房子?”朗姆稍加思绪,很轻松地就推理出了对方的想法,“你还在关注诸伏宅的那起凶杀案和那个男孩。” 不知道是缺乏同类造成的孤独,还是过于旺盛的好奇心让雅文邑对和他类似的人,总是很感兴趣。 那天仅仅是带着对方,路过了诸伏宅附近,作为情报人员的职业病让朗姆在那多逗留了一会儿、收集情报信息,就让雅文邑盯上了那户受害人家的大儿子。 雅文邑好奇对方和他认知里的、正常人类的不同反应,认为诸伏高明应该是和他一样,缺乏感情的人类, 所以身为异类的雅文邑,对不是同类、但又像他这个异类的存在,兴趣高涨。 对此,朗姆评价了一个词——孽缘,被雅文邑缠上,算那个男孩倒霉。 要不是在雅文邑这头白眼狼身上翻了车、有了前车之鉴,现在晋升期又忙于组织的事务、暂时没有精力再去尝试培养一个真正全身心信赖他的孩子, 朗姆还真想把那个冷静自执的好苗子,也拐进组织里试一试,说不定他手下又可以多出一个人才。 “不要以为你有了代号,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朗姆敲打着现在不务正业的家伙,“boss给你的代号,只能代表boss认可了你的潜力,证明你比你的同龄人优秀,不代表你超越了所有人,而现在组织里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你的人、大有人在,” “你最好少给我惹些麻烦。” 急性子的朗姆声音落下,没有听到男孩的应声,又皱眉喝声道,“雅文邑!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 朗姆刚想着这还差不多,至少雅文邑还听他的话、说明他多少在对方心里还是有些威望的,结果就听到了雅文邑的下文, “来自东方的成语,他很喜欢那边的文化,”雅文邑收好信纸,准备去写下一封信,“从这方面下手,应该可以拉近我们的距离,根据人类的交友经验,下封信我是不是应该让他帮我推荐几本好读的书?” “有共同话题,会更有利于感情的培养吧……” 眼瞅着雅文邑无视他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自言自语地就往书房跑,朗姆额角的青筋一跳、怒从心中起, 这个逆子!!! ==========作者有话说:========== 雅文邑1.0就是清川的父亲,第一次出场在第35章,同时也是拐走黑谷的那家伙,算是黑谷的老师吧。 第162章 虽然没有在“神秘信件”中得到回答, 但诸伏高明好像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帮他了。 因为,诸伏高明收到了陌生人的电话。 他低价在中介公司挂了好些天都没有人问津的房子,有人愿意以市场的正常价进行购买、并且不需要他搬出去, 他想继续住在家里也没有问题。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有钱好心人,诸伏高明知道必然和他的这位“神秘笔友”有关, 并且打算在今天的信纸上婉拒对方的帮助。 看完对方所表述的对古文成语、东方文化的心奇心, 诸伏高明虽然觉得现在他们的话题有些跑偏, 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什么样的书籍、适应对方阅读, 以及最后点明了目的。 [……以及房子的事不劳烦你了, 我自己可以处理。] …… [考虑到你年龄可能尚小、看不懂原文古书的因素在, 阅读国外的文学作品时要注重翻译问题, 而东方古文的翻译, 更注意“信达雅”三点。] [优秀的译者会帮助你更好的品味深意, 或许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二……以及房子的事……] “可以自己处理吗?”拿着偷回来的回信,先不管诸伏高明列下的一长串光看名字、都觉得十分深奥的书名, 雅文邑觉得这不行, 于是铅笔刷刷地写下回复。 [你不可以!] 雅文邑十分深信这一点,[虽然你看过的书比我多,但你肯定没有我会社交, 你看你连伪装自己都做不好、还需要我的指点, 又怎么可能卖得好房子……] [现在黑心中介可多了, 你的出售价比市场价低了好多,所以绝对是碰上黑心贪差价的中介了,我不管你、你一定会被骗!] ……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快要离开长野了, 不把房子买下来,我下次写的信要寄到哪里?] 哪怕知道这个“熊孩子”十分的……一言难尽, 看到回信时,诸伏高明依旧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许久。 要不是他脾气还算好,依对方信中那过于恶劣的态度、前几封信就该进垃圾桶了,对方是凭什么觉得自己“擅长社交”的? 这家伙真的懂什么叫做“社交”吗? 成熟但还没有那么成熟的诸伏高明感觉到相当的费解,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冒犯,几次堆积和这时涌上来的怒意难得让诸伏高明没再多加谨慎的思考、就直接给了对方回复。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请你不要再关注我的事了,我确确实实地在因为我父母的离世而悲伤,那我为什么不哭?] [因为我不能哭,我还有一个弟弟,我是他最后的支柱,我不能发泄自己。连我都沉浸在悲伤里的话,谁来挡在我唯一剩下的亲人身前?] [人类的感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不是什么冰淇淋掉在地上,哭完了之后就可以重新再买一个的事情。] [如果你还是不能理解,就请慎言。] …… 看着笔触和语气,明显比之前的回信要锐利的内容,雅文邑再一次骚扰上了朗姆。 “你帮我看一下,”雅文邑把交流过的几封信,都拍在了朗姆的办公桌上,“他是不是生气了。” 雅文邑也难得没有继续挂着假透了的虚伪表情,认真地向监护人寻求帮助,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诸伏高明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他说的都是事实不对吗? 刚想发火的朗姆见状,也有几分兴趣的看了看自家逆子的交友近况。 “嗤、”朗姆不客气地嘲笑一声,“这孩子的心性当真不错,被你气了好几次才发火,换了是我……” 雅文邑歪了下头,“换了你会怎么样?” “在你给我写第一封信的时候,你就会被我一枪崩掉,”朗姆甩了甩几张信纸,算是确定他收养的这个孩子,不适合情报方面的工作了。 秉承着教育愚蠢的下手这种想法,朗姆随口几句点出雅文邑冒犯之处,“他们家的房价的确低,可诸伏宅是刚发生过凶杀案、且凶手还没有落网的凶宅,” “考虑到入住的风险等等因素,价格自然高不了,但是这孩子不能如此直白地告诉你原因,” “因为,”朗姆平视着站在他身边的家伙,对方一向没有什么变化的眸子里盛满了认真的神色,好似真的在等待他的解答,“他的确在伤心,他不愿意去揭自己的伤疤。” 因为死在诸伏宅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诸伏高明的父母。 …… 朗姆和诸伏高明重复再三的表述,终于让雅文邑认识到了自己的误解——诸伏高明和他不一样,对方是有感情的。 “……人类的感情真复杂。”雅文邑想了半晌,这么回答了朗姆。 “那你还打算继续和他交朋友吗?”朗姆问道。 “要继续,”雅文邑点了点头,“我可以在他身上学到更多复杂的感情。” 确认了雅文邑的认真态度,朗姆一改之前反对雅文邑惹麻烦的态度,他也好奇……好奇这头白眼狼最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是一直伪装地像个正常人,虚假地维持和诸伏高明的所谓友情;还是好奇心退散后,在“友人”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朗姆对雅文邑和诸伏高明这段,在他看来就是“闲时打发时间的小游戏”的结局,颇有些看戏的恶趣味猜测在内。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不知道朗姆在心里已经开盘、赌着他们的未来,雅文邑求教地问着,“他生我的气了。” “先道歉吧,”朗姆道,“把你的心理报告也附上,不知者无罪、依那孩子的性格,他不会继续怪你。” …… 等诸伏高明收到回信时,把邮箱塞满的除了各种道歉礼物之外,还有一封言辞真切、内容繁锁过长的道歉信,以及涂掉了关键身份信息的心理检查报告。 因此诸伏高明至少解答了一些之前的疑问。 写信的人的确年纪不大、九岁而已,而且心理方面存在问题,共情能力极差。 但好在……对方似乎是有一个靠谱的监护人在教导对方,诸伏高明看着道歉信中、明显不像是小孩子用掌握和能说得出来的敬语词汇,猜到对方应该是在大人的指导下写的回复。 而对方已经如此道了歉,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诸伏高明叹了口气,回复了对方。 [礼物你拿回去吧,我不会要的。还有邮箱下面有备用的钥匙,不要再撬锁了。] …… 这代表他原谅我了吗? 雅文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但诸伏家的房子他还是要买,因为他过几天就真的要走了。 正如朗姆所言,他远远不到可以在组织里横着走的地步,朗姆在长野的任务结束之后,他还要跟着朗姆回组织的基地继续接受训练。 所以雅文邑想留一个固定的递信地址。 [房子的事……你可以当作是我借给你钱、房子作为抵押,以后你把钱还给我就可以两清。] [请不要再拒绝我了,我……好吧,我可能没有我想象得那么了解人类的感情,你可以教我一些我不知道的,我还要继续麻烦你。] …… 言至于此,诸伏高明没有再拒绝的理由,房子售出、借条也写好给了对方,诸伏高明接着就搬出了家、去了亲戚家借宿。 [你为什么不继续住在那!我又不会赶你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道歉了,真的对不起,你搬回来好不好——!] 满目的感叹号让诸伏高明很是心累,他本人基本上没有和自己的弟弟闹过矛盾,可以说,这个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姓名的“小朋友”第一次让他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熊孩子。 现在的诸伏高明显然不知道,他在未来会认识其他更多的熊孩子,并为之操碎了心。 第163章 [我只是觉得借寝在亲戚家会更方便。] 当然, 除了不用操心做饭之外、也并没有方便到哪里去,寄人篱下肯定不如独自生活,但是诸伏高明也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好意。 房子卖出了, 那就不是他的了——诸伏高明很清楚这一点,而日后存够钱、他会把房子重新买回来。 而诸伏高明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这样简单的理由就足够骗过对面那个小孩子。 [想要寄信给我的话, 你可以继续寄到这个地址上, 我上下学路过时、会记得查看邮箱。] 然后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诸伏高明问道, [但是我想要回信的时候, 该怎么联系你?] 那孩子说过, 他接下来不会继续呆在长野, 回信一事总不能寄希望于对方从他处、长途跋涉回来继续撬他的邮箱吧? [还有,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 称呼……雅文邑皱起了眉, 被朗姆养出了点肉的腮帮子鼓了鼓,像是在为难。 雅文邑不喜欢记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字, 曾经因为这一点儿任性、让使用着众多假名的朗姆很是头疼, 所以雅文邑在有了代号之后,很果然地丢掉了之前不知道谁给他起的称呼, 将雅文邑视作了自己的新名字。 但是为了安全和组织的规定, 他不能随便把代号告诉其他人;随意起个假名的话, 雅文邑又觉得不自在。 雅文邑想着便说道:“我大概无师自通了、什么叫人类的“纠结”这一复杂的情绪。我果然对感情的理解很有天赋!” “什么无师自通……”来看戏的朗姆, 冷冷地给雅文邑泼冷水,“你只是懒得记不同的名字吧。” “……”雅文邑抿嘴,打算让自己控诉地看向朗姆, “这不是懒, 是你们人类太古怪了!名字不就是留给他人区分自己用的吗,一个名字对应着一个人, 起那么多名字做什么?” 就像是苹果叫苹果,香蕉叫香蕉,他雅文邑就叫雅文邑也是一个道理。 “嘴抿得太狠了,小动作太显刻意,”被雅文邑盯着的朗姆忍不住纠正起自家逆子的表演,“头微微抬一点儿,眼睛睁开……” 雅文邑听着朗姆的指导、一一照做,可……脑袋抬太高了,眼睛瞪得也太大,滴溜圆的大眼睛里别说什么“控诉”的神情了,无机质的银灰色虹膜看上去…… 更像是死不瞑目的死鱼眼。 被雅文邑的糟糕演技毒荼了眼睛的朗姆,略显痛苦地捂住额头。 想他堂堂的组织情报组最高负责人,先不提自己的伪装能力有多高,光手下千面百变的成员都数不胜数,可偏偏收养了一个表演天赋为负的逆子! 朗姆的威名,算是全毁在雅文邑身上了…… “我还有哪里需要纠正的吗?”雅文邑完全看不懂朗姆内心的复杂,依旧瞪着眼问道,“现在是不是很完美了?” 反正这狼崽子注定是要去行动组的了,伪装能力差一点问题应该不大。 朗姆想到这里,选择昧着良心、吹捧起雅文邑, “……完美的不能再完美。” 就算有问题,头疼地也是行动组的人了,和他没有关系! “还有你的假名,不如就叫‘雅’吧,”朗姆提了个意见,转移话题、想让雅文邑放弃继续用演技攻击他,“那孩子不是喜欢古文吗,你的代号‘Armagnac’在东方的译名就叫作‘雅文邑’。” 朗姆最后一个词用的是中文,身为情报贩子的他、精通点其他国家的语言也很正常不是吗。 “ya wen yi……?”雅文邑复述了一遍,发音不是很准确,“mi ya bi,读快的话、两个是有一点像……” 而且诸伏高明说过,古文翻译讲究“信达雅”三点,虽然雅文邑看不太懂,但雅字应该有很好的含义吧? “那就这样定了吧!”雅文邑如朗姆所想地那样,根本就没有深追自己的表演是不是真的完美,转头就继续写着回信,“我的名字,就叫雅了……” …… “雅在他离开长野的时候,才告诉我他的名字,”诸伏高明对安室透简单地概括了他与雅的相识,“以及似乎是因为家里的工作原因,雅常常更换居住地址,” “每次都是雅主动联系的我,然后信件的最后会留上他所在的地址、我再按照那个地址把信寄回给他。” “这样啊,”安室透眯了眯眼,“那他失联之前,有再联系你吗?” “没有,”诸伏高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室透,“因为他曾经告诉我,他去读了警校、打算向我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而雅曾经也有很长时间不会联系过我的经历,所以等我意识到他失联的时候,已经是他毕业后的好几年了。” 诸伏高明进一步解释道:“我也去过他曾经寄信给我的地方还有警校处,询问过有没有名字和‘雅’有关的警察,但是一无所获。” 突然消失的友人,查无踪迹的警察,以及无法联系的失踪……这些因素放在一起是不是很熟悉? 七年前的那一年,诸伏高明刚好也“丢”了一个说是不当警察了的血亲弟弟。 “所以我以为,他和你们是同一个情况。” 比如说卧底到危险的地方、秘密执行着任务。 …… “不用装了吗、诸伏,”看着诸伏景光把门锁死,说是要上卫生间的松田阵平靠着洗手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或者我该干脆一点儿,直接叫你苏格兰威士忌?” 诸伏景光:?! 刚想开口询问的诸伏景光被松田阵平吓到了,湛蓝的猫眼猛得睁大,“你怎么——?!” 你怎么知道的?! 等等,诸伏景光手条件反射地摸到腰后,手/枪跳到手中,上膛、抬起,一气呵成。 虽然他自信对曾经的同期很熟悉,但也不是没有他还是失手认错了的可能性——眼前的“松田阵平”是组织的人伪装的!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额头上就抵着诸伏景光杀气腾腾的枪口,“hiro旦那,你现在很像一只受惊应激的大猫啊……” 而且是危险性不低的那种大猫。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依旧稳稳地持着枪。 好吧,他就知道诸伏肯定会警惕心爆炸! “别激动,”松田阵平无奈地在诸伏景光敌视的目光下,认真的解释道,“我真的是松田阵平,你多少对自己自信一些吧,”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代号,是因为……” 松田阵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你的全部档案、包括卧底等等,现在在我和hagi的这里,都有一份备案。” 为了取信应激炸毛的大型猫猫信任,松田阵平由着诸伏景光捏了脸后,才将他来到这里的原委解释了一遍。 …… “……所以有需要的话,记得来找我们。”松田阵平吩咐完,习惯性摸了下口袋,发现只有戒烟用的棒棒糖之后、放弃了在卫生间叼个棒棒糖的打算。 “我明白了,”诸伏景光收回枪,神色比松田阵平更严肃,相比较自己的档案,诸伏景光更在意松田阵平口中、清川雅留下的那首小诗。 乌鸦化作了鹊鸟,红鸠侵占了鹊巢……如此,其中的红鸠就是指鸠鸟吗?他又侵占了什么? “对了,你在组织里有认识什么名字里带‘雅’,或者说和‘雅’字有关的人吗?”松田阵平随及问道,“清川死亡的父亲,大概也是你们卧底的那个组织的人吧,” “顺着这个线索摸下去,应该就能找鸠鸟的真实身份。” “或许从高明哥那里也能找到些线索,”既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半主动、半被迫的卷入到了组织的危险之中,诸伏景光决定和同期们共享一些情报,“我和zero找到的线索是,” “高明哥那里、很可能有可以证明鸠鸟身份的秘密。” “这个好办,”松田阵平点了点头,“降谷去诸伏警官那里问情报了吧,回头我们几个交流交流就没问题了。” 松田的事搞清楚了,诸伏景光也算是放下了半颗心,正打算扶着行动不便的同期出去之时,又感觉一直以来,好像有什么不太正常的地方。 诸伏景光扭头又打量了一遍整洁的卫生间,向松田确认性地问道:“你有那种感觉吗?” 松田阵平一顿,“同感。” 第164章 卫生间, 有些太“干净”了。 不是说是那种没有监控和窃听器的干净,职业修养拉满了的诸伏景光当然可以肯定、这里没有一些不太招人待见的“脏东西”, 而且一般情况下、普通人也接触不到那些不是吗? 所以没有那才是正常的。 诸伏景光觉得异常的是少了一些应该有的存在, 比如说……有人走动逃跑的痕迹。 听高明哥、美子小姐等人所言,袭击者出入过卫生间, 可依诸伏景光来看, 这里却不像几人说得那样。 高明哥他们的判断发生了失误? 不, 诸伏景光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像是黑岩良二、玖兰美子他们看不出来是有可能的, 但诸伏高明和白水泉必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放心交给诸伏警官处理, ”松田阵平摆弄了一下墨镜, 顺便洗了下手、重新撑起拐杖, “你现在不管做什么, 恐怕都不太方便,所以就老老实实地等结果吧。” 白水泉这位停职中的同僚的情况, 松田阵平了解不多, 但估计对方也不是很干净,再加之一个自爆自己不是个好人的黑谷彦…… 松田阵平确信诸伏景光没有多么大的自由度。 “说到这个,”诸伏景光上前、如来时那样一手扶着松田阵平, 边问道, “我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虽然可能涉及到你的一些隐私, 但还是希望你能帮忙解答一下。” “问吧,”松田阵平点点头,并不在意什么隐私不隐私的, 诸伏他们都把命押在组织里了、他牺牲点隐私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十分重要? 虽然想不出来他倒底哪里“重要”, 但也相信诸伏不会无的放矢的松田阵平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已然做好了无论诸伏景光的问题有多么让他尴尬, 他都会如实回答的打算。 诸伏景光笑了笑,在同期严阵以待的注视下、轻松地开了口,“松田警官,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想要的礼物吗?” 松田阵平表情僵住:“……就这?” 这有什么好“重要”的啊! …… 当然是很重要的啊, 这可是拉近他与雅文邑关系的好机会。 被苏格兰染黑了一点的诸伏景光得到答案后,脚步声轻快朝黑谷彦那边走去,刚刚站定、坐在地板上发呆的黑谷彦就抬头望了过来。 黑谷彦缓缓地眨了下眼:“……” 诸伏景光朝黑谷彦招了招手,示意黑谷彦离旁边的金森一叶小朋友远一点,他们要聊一些不适合让别人听见的内容。 黑谷彦也是听话的,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小叶子,听诸伏景光说话的同时也没有离小朋友太远、好继续准备随时保护对方。 “放心,”诸伏景光笑着道,“我帮你问过了,松田警官最近很喜欢一款新出的车模,你可以用那个当礼物试一试。” “……谢谢。” 诸伏景光没有错过黑谷彦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和雅文邑相处的久了、就不难发现,对方并不是真的冷酷无情,更像是……无欲无求。 很奇怪的形容词,但放在雅文邑身上刚刚好——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很少很少表露出来,乖巧地任凭别人命令与使用,又极少的表达自己、性格单纯的过分,身上几乎没有“欲望”那种东西, 像是个为他人而生的工具一样。 但也是一个不算优秀的工具,雅文邑会害怕阳光,害怕别人的视线……诸伏景光想到了一个形容——淬火而生的刀剑,依旧会被烈火烧毁。 用什么打磨,便会恐惧什么。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现在的雅文邑是被人有意塑造出来的,那雅文邑的“无欲无求”就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而是……什么都不敢去在意, 雅文邑就是一个在努力而认真地生存、并且“脾气好过头了”的胆小鬼。 只是不知,打磨雅文邑的人会是谁……会是对方口中偶尔提及到的艾碧斯吗?诸伏景光思考着,关于艾碧斯的消息还是太少了,而想要撬走雅文邑就绕不开艾碧斯。 “只是……”诸伏景光打算试探试探,对看着金森一叶的黑谷彦耳语道,“只是和警察接触太多,艾碧斯不会起疑吧?他不是很在意你的吗。” 雅文邑可是艾碧斯的直系下属。 “不会,”黑谷彦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回答着自己的搭档,“艾碧斯人很好。” “原来性格很好吗?我很少听说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诸伏景光是不信黑谷彦的说辞的,和宫野明美合谋银行劫案时,他就不觉得艾碧斯是个好相处的人。 更何况只是因为组织分组监控的安排,雅文邑就能天真到把他当成真的伙伴相处,那在雅文邑眼里、恐怕全世界就没有坏人。 不信归不信,但诸伏景光并没有从雅文邑不明显的神色变化上看出来抵触的情绪,说明雅文邑对艾碧斯的好感不低。 黑谷彦关注着小孩子的同时,余光也偷偷观察着诸伏景光…… 苏格兰好像……不喜欢艾碧斯? “黑谷!”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黑谷彦被吓到了,不远处的白水泉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我不是让你和小叶子待在一起的吗,你怎么不听话!” 和玖兰美子聊完,就发现自家幼驯染跑去和不怀好意的家伙玩贴贴,白水泉快气炸了。 白痴!不知道自己很容易被拐吗? 还敢和当卧底、玩心眼的人走那么近! “我……”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白水泉打断了黑谷彦,“不、你没有,不管什么理由,事实就是你没有听我的话!” 想说些什么的黑谷彦垂眉、闭了嘴,是想解释自己并没有离小叶子多远吗?但白水说的也没有错,他的确没守在金森一叶的身边。 少见的、白水泉把他的坏脾气撒在了黑谷彦身上,但诸伏景光却“喜闻乐见”——白水泉和黑谷彦关系越紧张,他撬墙角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白水君,你有些激动了。” 出头插入白水泉和黑谷彦之间的人,也在意料之外,诸伏景光看着自己的哥哥与幼驯染也走过来,安静的一角变得有些“热闹”。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交换了眼神,知道幼驯染已经从高明哥那里问到了些什么的诸伏景光没有说话,静看白水泉会有什么反应。 而诸伏高明, 因着白水泉不喜,诸伏高明和对方也从来没有找到过机、真正地好好沟通过,等再重聚时就从别人口中得知、白水泉已经不可信了一事,对诸伏高明也有些影响。 “我认为,我们应该聊一聊……”诸伏高明现在想和白水泉、就一些问题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长歪了的苗子掰正过来。 “聊什么?”白水泉嗤笑道,“春秋三国,还是正论大义?” “不要觉得我听你的建议当了警察,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说得上话了,我只是当巧也觉得警察这个职业还不错而已。” “我想聊你自己。” “你将孩子们看作过去儿时的自己,那么……”不留给白水泉反驳诡辩的机会,诸伏高明言辞简单、但绝对一针见血,“你怎么看待成年人?” 疑问的字词被诸伏高明用陈述的语气道出,“厌恶大人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的压迫者是成年人吧。” “别忘了,你现在也早已成年。” ……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白水泉面无表情,眯着的眼睛睁开,沉沉地与诸伏高明对视,“我讨厌成年人,而我又成年了,所以我讨厌的其实是我自己?” “因为我那时候做错了选择吗?我不可能做错任何事,” “我承认,我是有遗憾过那个时候没能死掉,但是,我不可能憎恨我自己。”白水泉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发音,对诸伏高明、对所有人、也是对自己道:“我绝无可能犯错。” 在白水泉恐怖的目光注视下,诸伏高明这一次不打算再让白水泉继续逃避下去,“犯不犯错、和你是否讨厌自己并无关系。” 有谁规定只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就不会后悔? 又有谁规定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现在的诸伏高明经历过、也解决过很多很多的案件,类似的事情见过的也很多。 一个孩子重病、所剩之日寥寥无几,另一个孩子恰巧车祸、急需要移植器官才能活下去,母亲选择偷偷杀死第一个孩子、用对方的器官救下出车祸的孩子…… 她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 面对身患不死绝症,身体痛苦又给家里带来巨大经济负担的老人,儿子在老人上吊自尽时,决定旁观而不插手,事后却又报警自首、称自己杀了对方的儿子…… 他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 当致命的危险就在不远处之时,牺牲一部分人,让大火自血肉燃烧而起、以救下另一部分的人时,想出如此计划的人…… 他的这个计划,是否正确? …… 带上勾眼尾的眸子微磕、又睁开,泛着些蓝的紫色眼睛投入墨蓝色的深渊之中依旧毫不动摇,诸伏高明很明确地告之白水泉——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人类的感情太过复杂,身处其中的自己看不懂自己很正常;而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自己处理不清的时候,请一些专业或信赖的人士帮一点小忙也并无不可之处。 总瞒在心底,早晚会出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诸伏高明道,“太过自我、如入庐山之中,你会看不见走出去的路。” “你不过是爱着幼年时期的自己;恨着长大后、依靠牺牲过去而活下来的自己……你只是聪明了一些、但和黑岩君他实质上并无差别,” 低沉却又带着穿刺性的语言,闯进白水泉的耳中, “你憎恨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那时死去。” 所以,面对成年人与未成年人,白水泉的态度表现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理由的两极分化。 不是不恨,白水泉只是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恨”。 …… 咔嚓——! 除了白水泉,没有人能听到的、破碎的声音在躯壳的深处响起,白水泉愣了愣, 承载着灵魂碎片的卡片仿佛裂开了一条缝,无人可见的裂纹仿佛也开始爬遍全身,有所察觉的黑谷彦向白水泉投来担忧的目光…… 原来如此, 反应过来了的白水泉唇角上扬了扬,诸伏景光沉默地上前几步、隐隐护住自家哥哥,现在的白水泉看上去很不对劲儿。 原来如此啊,不愧是“孔明”…… 白水泉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为什么会因诸伏高明而产生自毁倾向了,哈……品着诸伏高明话中的深意,白水泉想笑、也真的笑了,这真是太有趣了! 果然、他们只是不该存在的异类,能了解洞悉人类感情的也只有人类。 白水泉傲慢而自大,将自尊视作最重要之物的他不承认自己有错……亦是不允许自己出错。 橘合秋子为什么要死? 以她的号招力,她完全可以自私地继续哄骗信赖她的孩子们为她去牺牲——白水泉很聪明,所以他不能死;但橘合秋子作为领导者,一样有着不可以死的理由。 但她还是死了。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都是他们害得,所以我才没有错!】 骗子……白水泉想到,既然认为自己无错、又为什么自愿选择死亡? 他被那个笨蛋白痴摆了一道,橘合秋子骗了他十余年。 不错,橘合秋子的确在爱着自己,但她爱得是她期望中幸福长大的那个“她”;而不是在杀了人之后、却感觉到无比轻松的、已经坏了的“她”。 因为爱着自己,所以期望自己也能被更多的人爱着,所以不接受不完美的自己,所以寄希望于自己死后、被她救下的人能替她成为她梦想中的“自己”。 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 出于自尊与爱,橘合秋子不想承认自己做错过什么、包容着犯错的自己,想让自己一直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同样出于自尊与爱,她又不会允许自己在做下诸如杀人、利用孩子们活下之类的行为之后,被人憎恶着、被内心折磨着像如今的黑岩良二那样而生。 被橘合秋子影响着的白水泉,在如此生与死的矛盾拉扯之下、幻听到了人设卡破碎的声音……诸伏高明比白水泉,将人性看得更清。 异类——白水泉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本质。 “既然你猜到了当年的真相,那你希望我去自首吗?”白水泉的态度诡异地缓和了下来,他该感谢诸伏高明的。 因为讨厌不被爱的自己,所以打算死亡……天啊,还会有比这更适合自尊心旺盛的他的自毁理由吗? 不,不会有的。 没有诸伏高明,受困于异类的思考方式,本以为自己要为保护幼时的自己、直至不得已而死亡的白水泉, 永远认不清自己、永远不会恨上自己,也永远找不到的如此合理的下班理由! 诸伏高明皱起了眉,他点明白水泉的心理问题,是想让白水泉认识到自己、治愈自己,而不是打算让白水泉恍然大悟、一条路走到黑的! 眼瞧着白水泉的笑容越发真切,诸伏高明觉得有什么开始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这也怪不了诸伏高明不是吗? 谁能控制得了一个本能就是寻死的、异类疯子的思想? 【白水,】黑谷彦上前拉住白水泉的手,【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和你没关系,我只是,】 白水泉这一次没再甩开黑谷彦,那过于愉悦的心情让黑谷彦都察觉到了几分,【在开心我终于有了随时可以下班的理由!】 …… 诸伏高明没有回答白水泉关于要不要自首的提问,白水泉亦没有再说些什么,诸伏高明与白水泉的谈话就这样突兀地没了下文。 也许是因为今天几人之间的交流太过频繁了,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不是诸伏景光与松田阵平、安室透与诸伏景光双双开小会;就是安室透找诸伏高明询问情况,诸伏景光找黑谷彦随便套套话;要不然便是诸伏高明想要尝试拉白水泉一把,但白水泉却把自己推得更远, 除此之外,还有白水泉、诸伏高明和黑岩良二、玖兰美子穿插在空闲之余的一些闲聊谈话。 总之,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一个人都显得更安静了几分。 于是一切如常, 黑岩良二端出蛋糕,白水泉帮忙插上蜡烛,寿星玖兰美子被大家围坐着,生日快乐的歌曲被齐唱,愿望许下、蜡烛熄灭, 美好又幸福的一天快要结束。 而天色已晚,除了早就提到过的诸伏高明,其他几人也都提出了暂时留宿一晚的打算。 还好公寓的房间足够的多,黑岩良二抱着被子、整理着晚上需要用到的床铺庆幸着,不然让客人们挤一张床那就太失礼了。 “黑岩,”盛合秋奈敲了敲门,走进来偷偷递给了黑岩良二一封信,“伦子有些事想找你说一下,但她不太好意思…所以……” 信? 黑岩良二茫然地接下,伦子找他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发现黑谷好像悲催打工人…… 摆也摆不烂,卷也卷不动,被迫无欲无求,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嘎【躺平】 第165章 黑暗, 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酒味…… 空白的大脑缓缓地回神,黑岩良二迟顿地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 宫道伦子托盛合秋奈给了他一封信、约他晚上十一点钟时在训练室见面,所以他现在应该是在练习室里……糟糕、头有些疼…… 倒在门口的黑岩良二硬撑着爬起身, 踉跄地想要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黑岩良二患有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共病ptsd,现在的环境对他而言, 并不友好。 而发病时期, 黑岩良二总会失去这一部分的记忆。 害怕自己会失控伤害到其他人的黑岩良二, 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训练室会有酒的气味、只想着快一点开灯, 然而手指摸索间只感觉到了湿漉漉的液体, 脚尖好像也踢到了什么东西, 发出铁器碰撞地板的声音, 黑岩良二僵住了, 从脚底板爬上的冷意, 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黑岩,你和伦子聊得怎么样了?”盛合秋奈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刚刚电闸又跳了, 我刚拉上。我有点担心你们……” “等、等等……”黑岩良二开口才发现他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不祥的预感让他整个人都颤抖着站在原地。 “解散是避免不了的事,你们不要吵架。”盛合秋奈已经走进了训练室, 好像没有听到黑岩良二的声音一样, 习惯性地打了灯, “有电了,你们怎么还不开灯……” 啪哒、 灯亮的一瞬间,训练室的场景暴露出来, 黑岩良二的呼吸猛得一顿, 大片大片的红色流淌在他的脚边,沾血的水果刀是他手上身上也是染满了同色的液体…… 短发的女孩就蜷缩着倒在黑岩良二的不运处, 躺在从她身上流出的血泊之中,哪怕短发挡住了面容、女孩的身份也很好辩认——除了宫道伦子,黑岩良二想不到第二个人。 我,杀人了。 短短一句话刻进了大脑里,黑岩良二仿佛慢了半拍才接受了现实,嘴唇也在颤抖着、一声气音堵在了喉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极度的恐惧之下,人是“静默”的。 “黑岩!”从身后扑过来的盛合秋奈扶住了险些再次跌入血泊的黑岩良二,强硬地将对方扶到远离宫道伦子尸体的位置坐下。 同时不忘关上了门后,冷静做完这一切的盛合秋奈撩起耳边散落的长发,才问起黑岩良二发生了什么。 “你…你和伦子……伦子怎么会出事……” “我…我不知道。”黑岩良二呆呆地坐着,垂头看着染血的手,昏昏噩噩地道,“我好像杀了她…我没有记忆……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我杀了她吧……” 盛合秋奈看到了门边被打碎的酒瓶,皱眉紧锁,“都怪我…你是和伦子吵架了,不小心碰碎了我放在这里的酒,所以才受刺激、失控杀了伦子……” 是我失控杀了伦子…… 盛合秋奈嘴巴里的“杀人”一词,又是刺激得黑岩良二一抖,想起来身上带了手机后、马上用血乎乎的手去找,“报警…秋奈,我要报警……” “我要自首,”黑岩良二快要哭出来了,不停抖动的手指甚至没有力气去按下按键,无助的黑岩良二转头求助着盛合秋奈,“求求你…替我报警……” “不可以报警!” 不料盛合秋奈却很强硬地抢过了黑岩良二的手机,“想一想美子,你是她哥哥、名义上的监护人,如果被暴出来你是一个杀人犯,你知道你对美子的影响有多大吗!” “你会害她实现不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 梦想……不!那绝对不可以! 黑岩良二崩溃地抓紧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他这么没有用,他不想连累美子……如果他杀人的事被美子知道,美子一定会恨死他的! 他明明不想这样……明明一切都已经走向正轨,明明快要变好了的…… “这样吧,你听我的安排,”盛合秋奈来回踱步、像是思考着对策,最后她神色一正,“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杀了人,伦子的死和你无关,” 精神已经在危险的极限线上徘徊,黑岩良二听不懂盛合秋奈在说什么,无意识地重复着盛合秋奈的话,“无…关……” “对,就是无关,” 盛合秋奈双手扳起黑岩良二一脸绝望的脸,死死盯着黑岩良二的双眼,“听我说,杀了宫道伦子的人不是你,是那个给我们寄恐吓信的疯狂粉丝,” “那个男人又闯进了我们家,宫道伦子意外发现了对方,所以才不幸遇难……” 盛合秋奈接着用力晃着黑岩良二的肩膀,强调道:“你明白了吗?我们只是来迟了一步、我们发现宫道伦子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只有这样才能不连累到美子,”盛合秋奈循循善诱道,“你想想美子这些年的努力,她今天还这么高兴……你不能因为自己就自私地毁了她!” “来,现在告诉我,是谁杀了宫道伦子……” 是啊,秋奈说的没错……黑岩良二动摇了,苦涩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回答,“是…一个陌生男人……” “很好,”盛合秋奈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去报警,你先冷静休息一下吧,等客人们和警察到场时,不要说错话。” 黑岩良二此刻的大脑已经无法运作了,他还沉浸在自己杀了人的恐惧之中,盛合秋奈所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他大脑里跳过,艰难地理解着…… 客人们…和警…… 绝望死寂的瞳孔剧烈震动,诸伏高明、白水泉乃至黑谷彦的脸在眼前闪过,黑岩良二宛如猛然过电的老旧电器一般,突然运作起来,“不可以!” “我不能骗他们 !”黑岩良二神经质地拽住刚打算报警的盛合秋奈,“我…伦子是未成年,白水哥最厌恶伤害孩子们的人,我做错了、我应该以死谢罪…” “我不可以让白水哥生气,他会帮美子的,我不能把他气走……” 白水泉会不会生气,盛合秋奈不知道,但她真的被黑岩良二的临时反悔气到了,“骗过去就好了,你的白水哥不会知道真相的!” “不可以…”黑岩良二摇着头,喃喃自语:“不可能骗过去的…我骗不了……” “我当了那么多次的逃兵…这一次我不能再犯错……” 盛合秋奈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不行!” “因为他比你有自知之明。” 懒洋洋插嘴的男声如炸/弹一样炸开,受惊的盛合秋奈扭头望过,发现她关上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松田阵平打着哈欠走进来,而跟在开锁人员身后的是诸伏高明和玖兰美子等人。 除去白水泉和这个时候应该睡觉了的小朋友、金森一叶,以及被安排保护小朋友去了的黑谷彦三人,这栋公寓的住客都到齐了。 玖兰美子红着眼睛冲出来,用力抱紧了黑岩良二,呜咽着,“黑岩哥,我不怪你的…对不起,我……要不是诸伏警官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的压力这么大……” “是我太急于求成,忽略了你的感受……” 黑岩良二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俩抱着哭成了一团,刚刚还在帮黑岩良二出谋划策的盛合秋奈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现在换成她哑然了。 “……好吧,”盛合秋奈吐出一口气,放弃了挣扎,“虽然不知道你们听到了多少,但是黑岩他杀人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她没有自信说服所有人都听她的、去作假证——在场就有两个警察,盛合秋奈她顶风作案成功的几率太小了。 盛合秋奈又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悲哀地道:“报警吧,诸伏警官……黑岩他是失控情况下犯的错,警方会从轻处理吧?” “在考虑别人之前,盛合小姐不如先考虑一下自己?”依旧是松田阵平开口接话,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盛合秋奈,“你犯罪了可没有可以减刑的理由。” 盛合秋奈表情一乱,很快恢复镇定,“松田警官是指包庇罪吗,” “我很抱歉…我是太感情用事、太过担心美子的前途,所以才会心生不好的想法,”盛合秋奈很痛快地认错,“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不是这个。”诸伏高明看向盛合秋奈的神色有些复杂,转向黑岩良二与玖兰美子两人的时候方缓和了些许, 至少……在白水泉那里受挫了的诸伏高明自嘲地想到,至少他看着长大的这些“孩子”还都是好孩子。 “盛合小姐,”诸伏高明打算给盛合秋奈最后一次机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望你不要一错再错。” 诸伏高明说话间,诸伏景光和安室透走近到宫道伦子的尸体旁,第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松田阵平冲询问地看过来的同期们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样啊……安室透与诸伏景光这对幼驯染很有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步,远离了地上的那淌红色液体——有高明哥和松田在,他们不用多加插手,还是安静的当背景板吧。 “……诸伏警官,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另一边的盛合秋奈并没有心领诸伏高明的好意,一脸的疑惑不解。 松田阵平脾气可没有诸伏高明那么好,当及揭穿了盛合秋奈,“啧,别装了,既然你不打算自首、那我就直说了,” “计划杀了宫道伦子小姐的人,就是你盛合秋奈吧。” 此言一出,反应最大的却是黑岩良二。 “松、松田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黑岩良二急忙解释道,“是我杀的人,秋奈她、她……”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拿起水果刀的吗?你记得自己怎么把刀捅进人的血肉里吗?还是说你记得血溅到脸上的温度?” 一声接一声的问句,还有松田阵平沉着不爽的表情,让松田阵平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询问案件细节的警察,倒像是质问手下有没有处理好尸体的极道大佬。 黑岩良二脸色已经被吓到快和黑谷彦一个色了,哆哆嗦嗦地不敢回答。 因为他真不记得了,他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黑岩良二醒来时、宫道伦子就已经倒下。 “我,我发病的时候,没有记忆……” “如果你没有发病,只是被打晕了呢?”松田阵平撇了黑岩良二一眼,“你这样被卖了,还能替人贩子数钱的人,我还真是少见。” 感觉挨了骂的黑岩良二茫然失措地看盛合秋奈,玖兰美子愣了愣,率先从松田阵平的话中听出言下之意,一双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盛合秋奈。 “难道是……秋奈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玖兰美子护紧了黑岩良二,黑岩哥不是凶手、那凶手就只能是盛合秋奈! “这么着急就往我身上推了吗,”盛合秋奈退后几步,被玖兰美子的怀疑伤到了,一手捂起之前受伤、还绑绷带的手臂,“黑岩你别忘了,我一直是怎么对你们的……我从来没有害过你、我一直在帮你!” 目光触及到对方的手臂,黑岩良二内心挣扎极了,他做不出来选择…… 诸伏高明也彻底的失望了,“你并没有帮过他们什么,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阴谋。” “我无法肯定恐吓信的存在也是你的手笔,还是你从恐吓信中得到了灵感,但今天并没有所谓的袭击者。”诸伏高明缓缓地说道。 干净过头了的卫生间,没有外来者足迹的地板,也没有挣扎打斗的迹象……对于诸伏高明这样老练的刑警而言,判断现场有无第三人在场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是当时黑岩良二和盛合秋奈都是同一个说辞,察觉到不对的诸伏高明才没有当场揭穿他们的谎言,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看看盛合秋奈他们倒底所求为何。 “是、的确没有袭击者,因为伤到我的人是黑岩!我承认好了吧!” 盛合秋奈愤愤不满地揭露着真相,“当时是我不小心踢到放在楼梯口的酒,黑岩良二有些失控、才在黑暗中无意间伤到我的!” “但我也是为了黑岩他好!我知道他不想让美子担心,没有告诉美子自己的病情,所以才主动帮他掩盖错误,”盛合秋奈指着自己的手臂, “我受伤了,我还要宽宏大量的原谅他、安慰他,我是有哪一点做的还不够好吗?!” “因为我检查过你的伤口,”诸伏高明看着盛合秋奈、如同看着负隅顽抗的犯人,也的确就是犯人,“你伤处的撕裂形状,是很明显的自伤现象。” 总有一些人觉得自己的计划足够完美,但实际上只能用漏洞百出这个词来形容。 “你自己弄伤了自己,嫁祸给黑岩君、又帮他隐瞒,是想要谋得黑岩君的信任。” 精神防御线脆弱的人,容易对帮助自己的人产生依赖与好感——看一看,她可是为了我、愿意委屈和牺牲自己的人啊,她当然是个好人,她不会骗我。 接下来自然是盛合秋奈她说什么,没有记忆、思维混乱的黑岩良二便信什么了。 而设计获得、又利用了这种信赖的盛合秋奈,让人感觉到了恶心。 “我…我没有!” 被各种目光刺在身上的盛合秋奈抖了抖,大势似乎已去……但她还有话说,“诸伏警官,别忘了、停电的时候我和你们都在一起,如果是我设的计谋,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时候一定会停电……” 盛合秋奈反驳的声音弱了下来,她看见了诸伏高明示意她看的塑料透明整物袋——里面正装着她的那根木制的簪子。 它怎么会在这里!盛合秋奈指尖掐进了掌心,她不是已经把它丢在垃圾桶里了吗! “我听闻黑岩君说过,你在队中的人设是温柔知性、喜欢东方打扮的形象,”诸伏高明道,“而且你平时也喜欢研究那边的有趣事物,那么你对“东方饮水鸟”应该并不陌生。” “顺便一提,” 松田阵平接着道,“是玖兰美子小姐在帮你捡簪子的时候发现簪子主体摔裂了一点,出于愧疚才在你走后,又从垃圾桶里捡回了它,并且找到可能熟悉这方面的诸伏警官询问这种簪子是什么类型,想要赔你一个新的簪子。” “结果诸伏警官就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证物袋里的木质簪子因为诸伏高明的翻看和检查,原本不太明显的裂缝扩的更大了一些,隐约可见中空的内部有的一个透明的管子,里面还有少量液体在流动。 熟悉的构造让刚想婉拒玖兰美子、告知自己并不通晓首饰这方面知识的诸伏高明一下了然——这是一个伪装在木簪之下的简易饮水鸟装置。 只要在木簪细的一头沾上水,用流苏绳子将簪子挂在电箱边,随着水分的蒸发、细的那一头就会“违背”物理常识开始下降,粗的一头抬起…… 等中空的木簪内部平衡被打破,在重力作用下、粗的那头就会落下,借着重力重重的砸到电箱上,然后滚落到地上。 坏了的电闸就很容易在这种小撞击的震下跳闸。 说来好笑,偶像立点招人喜欢的人设很正常,就像玖兰美子是阳光善良的少女,宫道伦子是活泼有些傲娇的小妹妹一样,而年龄偏大了些的盛合秋奈刚好想当一个还有古韵的知性大姐姐, 而黑岩良二又认识诸伏高明这个真的喜好文言名著的警官先生,所以为了帮助盛合秋奈,黑岩良二向诸伏高明咨询过不少问题,给盛合秋奈看的书中、也有不少是诸伏高明的推荐。 其中就包括让爱因斯坦都惊叹不已的东方古代玩具——饮水鸟。 阴差阳错之下,盛合秋奈恰好选择了容易被诸伏高明看穿的犯罪伎俩。 更好笑的是,盛合秋奈还在黑岩良二和玖兰美子的好心之下,才暴露的如此之快——黑岩良二没有帮盛合秋奈找来书本,盛合秋奈不会知道饮水鸟这种玩具;玖兰美子没有想要补偿,也不会找到诸伏高明身上去。 …… “……呵,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冷笑声突兀的响起,温柔和善的伪装被撕掉,盛合秋奈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恨意,“团队要解散了,我自私一些给自己留条后路怎么了?” “我二十多了,就算继续当偶像、又能再做几年?” 盛合秋奈不是年轻的宫道伦子,她已经没有青春继续耗在这里、去等一个希望渺然的出道机会。 “我只是想让黑岩良二更相信我,日后可以从他那里多要一些钱。” 盛合秋奈无视玖兰美子与黑岩良二痛苦的表情,慌乱过后、又很快板起腰板,“但是……拜托,多管闲事的警官先生们,我现在就敲诈勒索了吗?” “我还没有真正的行动,如今大不了我和黑岩他们决裂,你们警方也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就定我的罪吧?” 盛合秋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伤害的是我自己,别告诉我现在自残也犯法了。” 阅读古文或许真的有修身养性的功效,盛合秋奈是真的心理素质优秀,还能有理有据的为自己辩解脱罪,“至于宫道伦子的死,你们有证据说是我杀的、然后嫁祸于人的吗!” 水果刀上的指纹已经被盛合秋奈擦掉了,现在去检验也只能验出黑岩良二的指纹信息,宫道伦子也已经死亡,没有人知道骗宫道伦子到这里的人就是她盛合秋奈。 盛合秋奈有恃无恐,随及威胁性的看向黑岩良二:“还有黑岩,你觉得是你这个可以随时和玖兰美子摆脱关系的精神病杀人、对玖兰美子的影响小,还是我这个队友杀人影响小?” “要是我含冤入狱了……”盛合秋奈眯起眼,当着众人的面直言道,“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向新闻谋体说一些不利于玖兰美子的发言,” “比如玖兰美子队内霸凌、诬陷我杀人之类的。” …… 没救了……到这里、诸伏高明复杂的情绪已然沉淀下去,玖兰美子和黑岩良二两人对盛合秋奈的感情已经彻底地被盛合秋奈消耗掉了。 “盛合秋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 玖兰美子的目光转变成仇恨,从前有多么信任、被背叛时就有多么痛恨,“我们哪里对不起过你!” 黑岩良二颓废地弯着腰,这一夜对他的打击太大了,“……美子,还是我去自首吧…人是我杀的,你签约的事不能受影响……” “等等,”见着黑岩良二妥协、准北替人顶罪,松田阵平抽抽嘴角,很想一拐杖敲醒黑岩良二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我说,虽然我们没有盛合秋奈杀人的证据,但是……” “谁告诉你们,宫道伦子死了的?” …… 寂静在这一刻也显得震耳欲聋。 站在门口的诸伏高明沉默得往里走了几步,露出藏在门外的人影……短发的女孩抽泣、恐惧地走进来——这正是宫道伦子本人。 “这怎么可能!” 不只是盛合秋奈,连黑岩良二和玖兰美子都下意识扭头去看血泊之中的尸体,盛合秋奈镇定自若的表情崩塌,歇斯底里地发出质问,“我确定我杀了她的!” “她……!”盛合秋奈突然想起了她行凶前,因为电闸出问题,她并没有正面见到过宫道伦子的脸,所以只能在黑暗中捅了对方…… 盛合秋奈想通了,愤怒地冲众人吼道,“是你们!是你们故意给我下的套!!!” 灯下黑,盛合秋奈万万没想到是“受害人”这一步出了错。 “没杀过人的蠢货就是好骗,”还是宫道伦子的声音从尸体口中发出,尸体直直地坐起身、扯掉假发,暴露出来的却是张表情嘲讽至极的、带着泪痣的娃娃脸。 白水泉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没有血腥味的假血包很是嫌弃,用娇嫩嫩的女声反讽道,“有我在这里,你还想杀谁?” 要不是怕黑岩良二那个白痴保护不好未成年们,白水泉也不至于换上女装、假扮成宫道伦子给这帮家伙们上上一课。 睁开眼皮、白水泉瞪了一眼哭出鼻涕泡的黑岩良二,看这蠢货日后还敢不敢轻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白…白水哥,你的声音……”玖兰美子的大脑也死机了,大悲大恐大惧之后的反折,让她的反应并没有比黑岩良二好上多少。 “以前吃过亏,所以学习了一下伪音变声的技巧,”白水泉换回正常的声线,对待未成年、白水泉态度可好太多了,“我也没想到第一次用会用在这里。” 活动活动之前一直半曲着降低身高的腿脚,白水泉晃悠到玖兰美子身边,从一旁的箱子里找到自己的衣服,然后从袋口里掏出一大把糖塞到呆滞的玖兰美子手里, 再然后,又是一大把糖果被塞到宫道伦子手里,白水泉关心在乎每一个未成年。 一身血红色、还套着女装十分狼狈的白水泉对着孩子们笑得很温柔,“好了,甜食会让人心情好一些,现在去休息吧,接下来是……” “大人要处理的事了。” …… 警车最终还是驶到了黑岩良二公寓的门外,盛合秋奈涉嫌故意谋杀未遂、证据确凿,又涉及到未成年情节较恶劣,至少会被判处十年监/禁。 黑岩良二和玖兰美子他们也摆脱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事已了,换回自己的衣服、重新洗漱好的白水泉不打算继续借宿在黑岩良二家——白水泉他到长野,可是带着组织任务来的。 “小叶子的情况不能着急,等美子的事忙完、多陪陪他,美子的合同我也看过了,不算最好、但也没有害处,”临走前的白水泉对黑岩良二吩咐道,“不用着急找工作,缺钱了就来找我。” “还有你正在吃的药要交给警察去化验,看那个女人没有在其中动手脚,如果有的话、还可以追加罪名。” 想起诸伏高明的话,白水泉勉为其难地挑了几颗混装进来的、很少有孩子喜欢的榴莲味糖果放到黑岩良二的手里,“阿橘那些笨蛋牺牲自己、让你活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你长大了继续恨自己的,” “不管你活成什么样,他们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和爱着你。” 白水泉别了别脸,这种话由他来说总感觉很别扭……算了算了、看在黑岩良二愿意为了美子去顶罪的分上,就当为了美子他们,他也要安抚好黑岩良二, “你已经做的好了。” 使用过度的泪腺眼框红肿痛肿,黑岩良二紧紧握着糖果,泣不成声。 有白水哥这话,黑岩良二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撑下去,他只是需要获得肯定、他害怕让牺牲的人失望。 “我带黑谷回一趟家,”白水泉不耐烦黑岩良二,最后安排道,“有警察问、你就告诉他,我明天去做笔录,回去照顾好小叶子。” “绿川,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赶走惹事精黑岩良二后,黑谷彦拉着夜盲、视力不好的白水泉正好与诸伏景光擦肩而过。 白水泉压着嗓子、警告地对至今不去和诸伏高明接触的诸伏景光道,“就当我给你的最后机会,如果我回来、你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就别怪我亲自去问了。” 白水泉可没有答应过什么人不能对诸伏高明下手,诸伏景光给不了他想要的、那他也不可能毫无所为。 用诸伏景光这个当弟弟的,反过来威胁诸伏高明以获取一些情报,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听出了白水泉最后通碟的诸伏景光沉默,和安室透张译的计划要快点实施了。 …… 指针指向十二,分针和时针的再次相遇代表着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祭日已过,黑谷彦开着车、带着白水泉到了孤儿院遗址。 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当然是这里了,不招喜欢的家也是家。 门口破旧的牌子已经看不清上面了字迹了,还记得“彩虹孤儿院”名字的可能只剩下起出了“彩虹少女战队”的黑谷彦那一些人。 惨烈的死亡名单,恐怖的现场,还有流言中的冤魂死灵,让这家孤儿院从十年前被焚毁开始、直至现在,依旧是无人敢问津的一片荒地。 烧焦的树木草坪已经消失,重新生长出来的植被已经覆盖了大片的面积,手电照亮着路,白水泉踩了踩杂草,“走吧,” 白水泉回忆着,“我们先去‘贵宾休息室’看一看。” …… 白水泉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细碎、微弱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 “他主动带着黑谷走了,应该是打算去孤儿院那边寻找线索,”卧底两人组和警官先生两人组终于没有忌惮地聚在了一起,站在客房中心位置的诸伏景光首先开口说明自身的处境, “等他回来,肯定会逼问我和高明哥。” 在安室透的解释下、基本了解了情况的诸伏高明与松田阵平对视,也感觉到了棘手。 “金毛大师,你们的想法是?”松田阵平想知道安室透他们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安室透微微掀开窗帘、灰紫色的虹膜上映着楼下闪烁着红蓝色警灯的警车,“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想借这个机会、抓捕白水泉和雅文邑。” 表面上是白水泉加三瓶酒的配制,但实际上,白水泉与黑谷彦可谓是“羊入虎口”——琴酒现如今更警惕的人是白水泉,而长野也是白水泉要求来的。 假设组织的成员在长野被捕,首先被怀疑的也是白水泉这个警察。 安室透他想将雅文邑被捕的锅推到白水泉身上,到时就是琴酒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同时还可以打压打压琴酒在组织中的势力、让那位先生不满琴酒。 而他和诸伏景光最多会因为监管白水泉失职、受到一些处罚……当然,这一点小小的代价、和抓捕到雅文邑他们带来的好处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我已经安排了公安的人手,现已就位。”安室透继续道,“虽然为了把波本从组织的怀疑中完好无损的摘出去,这个抓捕行动我不能亲自参与,但我的部下会全力以赴、至少可以留下两者中的一人。” 安室透知道白水泉夜盲、也知道雅文邑畏光的弱点,只要将白水泉和黑谷彦分开,就算抓不住他们两个、也不会一无所获。 二者去一,剩下的逃走了也不足为患。 “出去丢个垃圾,还偷偷做了不少事啊,”松田阵平坐在床上,他现在的身子骨容不得他放肆太久,“hiro旦那也是这么想的吗?” “嗯,”诸伏景光点头,“我的资料档案的事……还要麻烦你和萩原保管了。” 诸伏景光没有说什么把档案交给高明保管,或者是自己保管……一是诸伏高明已经被组织注意到,放在他哥那里不安全;二是松田阵平他们也不可能在交出资料之后、便不再调查组织的事。 诸伏景光和清川雅有了相同的感受——还是让他的这份资料,留在松田和萩原那里、当刹车以及安全带用吧。 “高明哥,你有什么要问要说的吗?”诸伏景光问着,不知为何、诸伏高明在谈话中有些少言,像是在一直思考着什么问题。 被弟弟叫了一声,诸伏高明舒展开眉头,脑海里还想着那首小读和过去的记忆,“你卧底的这个组织,都是使用酒品名做为代号的话,” 诸伏高明看向安室透,“我见过‘雅文邑’,雅曾经给我寄过的伴手礼里,有过这种酒。” “雅?!”松田阵平反应得比谁都快,他找这个人已经很久了,“诸伏警官,你是说你认识叫‘雅’的人?” 松田阵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诸伏高明这里,得到他和幼驯染怎么都苦寻不到的线索。 “笔友、未曾蒙面。”诸伏高明再次解释了一遍,“还有那首诗给了我一点启发,‘红鸠侵占了鹊巢’应该是化用的成语‘鹊巢鸠占’,” “这里的鸠鸟应该是指得杜鹃鸟中的一种,而不是红色的鸽子。” 鸽子代表和平与美好, 而鹊巢鸠占,现如今可不是褒义词。 不如诸伏高明这般对古文敏感的松田阵平等人,先入为主地将“鸠”理解错了含义。 “至于雅文邑的中文译文,和‘雅’的发言也有几分相似……” “难道雅文邑就是高明哥的笔友,也就是我们找的鸠鸟?!” 这下轮到安室透皱眉了,可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对,孤儿院是十年前烧毁的,雅文邑和白水泉又是儿时好友,那么雅文邑幼时应该是在孤儿院生活,二十二年前就和高明哥认识的可能性很低。” 安室透记得组织资料里有记录雅文邑的年龄,他和白水泉同龄,今年也才二十六岁。 更何况诸伏高明说过,“雅”很早就离开了长野,还上了警校……总不至于雅文邑才三四岁大的时候,就能离开孤儿院。 如果真的那么小,白水泉和黑谷彦关系也不该那么亲近——现在有几个人能记得三四岁时认识的朋友? “清川的父亲在七年前去世,”松田阵平也在思考,“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但二十二年前、他应该是五到十岁左右……” 长相太过漂亮,会模糊年龄感,而且松田阵平也没有真正的见过清川雅的父亲、全靠萩原研二的口叙和肖像速写,范围广一些也是正常的。 五至十岁的年龄…… 清川的父亲比黑谷彦、听起来更符合诸伏高明那位笔友的年纪。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和这一章高明哥说过的文言大家都熟悉,我就不一一解释了,大家知道是引用的就行了【躺】 以及“饮水鸟”的原理有些复杂、大家可以百度自行理解 第166章 “啊、抱歉, 我是不是忘了说,”思考中的松田阵平被诸伏高明看了一眼,解释道, “ ‘雅’这个名字,我和hagi最开始便是从清川父亲的口中得知的。” “……其实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诸伏高明微微叹了口气, “七年前失联、七年前死亡……我好像错过了很多。” 诸伏高明对自己的这位笔友……感情有些复杂。 “雅”对情绪感情的感知过于迟顿, 诸伏高明则习惯性内敛。 在周围人大多小心翼翼地对待遭遇变故的诸伏高明时, 只有“雅”会大大咧咧地冲着诸伏高明问东问西;在所有人面前都冷静自持的诸伏高明, 也会在“雅”面前坦露些真正的情绪。 向“雅”解释着对方不懂的情感时, 诸伏高明也找了一种奇怪的宣泄悲伤的方式。 不同于从小相识的幼驯染、大和敢助, 虽没有真正的面对面相处过, 但诸伏高明依旧承认对方是自己的笔友, 且更注重的是“笔友”一词中的“友”。 对于普遍人而言、绝对不能算友好和讨喜的初次“见面”,却让诸伏高明和对方培养出来了格外长久的友情。 所以, 诸伏高明虽知世事无常, 但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友人可能早在七年前就已去世,还是…… “高明哥,”诸伏景光想起了白水泉此行的目的, “也许鸠鸟并没有死亡, 七年前的爆炸有几率是假死, 鸠鸟依旧藏身在某处、甚至就潜伏在组织中。” 一场“声势浩大”的爆/炸足以毁尸灭迹,假死也并不是绝无可能。 “倘若高明哥所知道的情报一切属实,那么高明哥的朋友、自称‘雅’的人才是我们要找的那名卧底, ”安室透顺着已知的所有线索, 摸索梳理着着真相, 鸠占鹊巢代指的则是卧底的潜入行动, 因此习惯性的,安室透依旧用“鸠鸟”这个词代指着对方。 安室透理出了一条逻辑线,“鸠鸟考入了警校、成为卧底进入组织,又因为七年前的那场洗清导致身份暴露,最终在组织的追杀中选择了假死脱身。” 选择了让“自己”于高楼之上,葬身爆炸与火海之中,唯留下了一个被命名为清川雅的孩子、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抚养长大。 “假设鸠鸟就是幸存下来的卧底、清川的父亲,那在我和hagi的推理中还存在一些问题,”松田阵平的表情不是很好,“之前我和hagi的猜想有两种,” “一,当初追杀叛徒的组织发现清川没死,所以设局逼死了清川,”竖起一根手指的松田阵平顿了顿,看向安室透与诸伏景光的神色更加复杂,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鸠鸟为了防止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被组织知道,亲自下手灭口。但这又和当初鸠鸟在爆炸现场推开清川的行为,相互矛盾。”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开始在分析那首小诗时,并没有把“鸠鸟”和清川的父亲视作同一个人,现在代入安室透他们“同一人”的推理之后,矛盾自然就出现了。 既然想要灭口,鸠鸟准备假死的时候把清川雅留在身边就好了,在炸毁了整层楼的大爆炸面前,多一个人也就是多一片支离破碎的残骸而已。 可那时候的清川父亲却给了清川雅活下去的机会。 有机会灭口却不灭,几年后又要清川雅死……是当初想放过清川雅,结果现在又后悔了吗? 松田阵平没从事过卧底这种工作,无法以卧底们耍八百个心眼子都算少的思维方式进行分析,只能看向两位“专业”人士求个解答。 松田阵平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清川他的死亡,导致了鸠鸟改变了主意。” 他们已经拉住了清川雅整整七年的光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与清川雅角力,却在马上就要胜利、将清川雅拉到他们这一边的时候, 绳子断了。 松田阵平想要、并且必须找到导致了这一切的真相,他不想等扫墓站在清川雅的墓碑前时,还像个白痴一样一无所知。 …… “……可能还是白水的缘故,”诸伏景光垂眉道,“白水和鸠鸟存在私人恩怨,鸠鸟大概是被搜查他踪迹的白水泉惊动,最后才又对那孩子下的手。” 那孩子有可能是可以证明鸠鸟警察身份的证人,就像现在手握档案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于诸伏景光的意义一样,所以鸠鸟原不想杀他; 有可能是鸠鸟变节了,现在后悔留下了清川雅这个隐患; 也有可能只是因为鸠鸟当初心软了,选择了放清川雅一条生路;但当暴露近在咫尺之时,没有选择的鸠鸟又必须狠下心去灭口。 可能性很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作为卧底,不适当的心软和迟疑都是致命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很清楚这一点。 “松田,”诸伏景光突然道,“如果有一天,我让你们删除档案,请不要迟疑。” 诸伏景光不愿看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迫得向自己的挚友们痛下杀手。 “……我答应你。” 松田阵平应下、握紧了拳头,他记得,清川雅在“跟踪案”中试图自杀时,正是白水泉去救的人。 说不定当初的白水泉就是抱着目的接近清川的,同时清川从不拒绝别人的性格注定他无法替鸠鸟保留秘密,那不能暴露的鸠鸟就只能痛下杀手。 随着松田阵平他们的深入调查,埋在暗处的丝线被众人勾起,原本以为毫无关系的几人被联系在了一起之后,松田阵平才发现如今的一切发展, 都有迹可寻。 …… “在摆脱了组织的追杀后,没有了身份的鸠鸟改头换面又重新潜入了组织、现在极大可能身居高位,”诸伏景光对幼驯染的推理进行补充,将话题继续推进下去, “我身份暴露后,念及和高明哥关系,鸠鸟方才在暗中保下了我。” “这次长野之行,hiro又增加了鸠鸟身份暴露的风险……说不定鸠鸟现在真的对你存有杀心。”降谷零首先考虑到的就是临行前、来自鸠鸟的建议。 如果他没有听从对方的建议,没有陪hiro一起来到长野,处于断线为边缘的诸伏景光不可能及时联系到警方去抓捕白水泉与黑谷彦。 如此,鸠鸟为了自保……白水泉所言就会成真——诸伏景光的死劫就应在鸠鸟的身上,想要诸伏景光死的人只有对方。 “等一等、有些不对!”窗外闪烁着的警灯刺入眼中,安室透瞳孔一缩、随及道,“鸠鸟他是故意的,他在借刀杀人。” 鸠鸟在利用诸伏景光、威胁他这个公安一同到长野,然后由他去抓捕白水泉,即可以社绝白水泉继续追查导致的暴露,永绝后患;又让鸠鸟在整个事件中做到了完美隐身、仿佛置身事外。 一石二鸟,好计策……安室透差点气笑了,真不愧是他们的前、辈、呢! 被算计其中的诸伏景光苦笑一声,“至少白水说的,‘鸠鸟答应了某个人不能向诸伏高明下手’的理由应该只是一种形式说辞而已,鸠鸟本身还是很看重高明哥你的。” 因为诸伏高明,鸠鸟救下了诸伏景光;还是因为诸伏高明,鸠鸟宁愿利用、甚至是灭口诸伏景光、也不去动诸伏高明分毫。 “鸠鸟与雅文邑也有些关系。”安室透说道,不然鸠鸟为什么会给诸伏高明递去雅文邑、还起了“雅”这种假名。 不过是灯下黑罢了,苦寻着鸠鸟线索的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万万没想到,可能知道鸠鸟线索的人原来就离他们这么近! “等风头过去,我会亲自去审问雅文邑……” “稍等,” 诸伏高明突兀地吐出一个词打断了安室透,让所有人看向了他。 因为对组织和卧底等等方面所知最少、诸伏高明显少发言参与到诸伏景光他们的交流中,但他每一次所言必定十分重要。 诸伏高明有些不妙的预感,“我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雅君他真的会让我们顺利地完成抓捕吗,” 他们想到了鸠鸟也是卧底,在利用他们抓捕黑谷彦与白水泉来保守真正的身份, 但仅仅是抓捕,对方就会满意吗? 对方又信得过他们,愿意将把柄留在他们手中吗? “毕竟只有死人,会永远保守秘密。” “叮铃铃——!” 诸伏高明语音刚落,安室透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用于联系风见裕也的那一部。 安室透表情也严肃起来,很快接通……面色随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越发凝重。 “好的,我马上过去!”安室透挂断电话,沉着语气道,“风见在行动时发现了第三方人的踪迹……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白水泉两人。” “我需要到现场看一看。” 诸伏高明的预感成真、本该顺利成章的事又出现了变故,安室透必须到场指挥、探明真相。 探明这个不该出现的“第三方”是何方神圣! 同时,这也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我跟你一起,”诸伏景光起身跟上了幼驯染,高明哥和松田作为“外人”不能出面,只有他可以跟上安室透去帮忙了。 诸伏高明没有阻拦,只道:“小心行事,诸位。” “hiro旦那,还有金发大老师,注意安全。”松田阵平目送着同期们离开,明知危险、但又主动要去面对,这是卧底的通病。 “放心吧,”诸伏景光笑了笑,“等我们回来再叙。” 第167章 “咔嚓——!” 白水泉停下了脚步, 耳朵微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点儿细碎的草坪被踏的声音, 有人在跟踪他们。 “白水,好像有人……”黑谷彦也有所察觉地抬头四下望了望, 正当准备行动之时,胳膊被白水泉拽了拽。 “不用去管那些家伙, 黑谷。” “白水?”黑谷彦听话地歪了歪头、看向止步的幼驯染, 他还记得白水泉怕黑, 立马关心地问道:“是哪里, 不舒服吗?” “……没事, ”白水泉继续往前走, 像是随口一说的问道, “只是抱歉, 先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 还冲你发脾气。” 白水泉说得是之前在公寓时,他对黑谷彦的恶劣态度。 黑谷彦也继续搀扶着白水泉, 应道, “没关系。”虽然当时是有点小难过,但白水道歉了、所以黑谷彦就不会再介意了。 “你总是这样,”白水泉模糊的视线中, 还是能看到一些黑谷彦的身影的, “真不知道你这是太胆小、只知道缩成一团、不知道该去所求什么, 还是脾气太好一些。” 白水泉是真心认为,“你不适合活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 “你要是再聪明一点儿,”白水泉忍不住吐槽, “说不定早就受不了这个世界对你的恶意、早早自毁下班了。” 踢开可能会绊到脚的石头, 黑谷彦有些疑惑白水泉怎么突然提到这些,重复道:“自毁?” “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恶意, ”黑谷彦难得话多了起来,怕白水泉担心他、于是认真地解释给白水泉道,“好多好多人都对我很好,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白水,一直照顾我,陪我看星星,” 怕白水泉不信、黑谷彦还专门举起了例子,如果不是要扶着白水泉,黑谷彦恐怕是还想掰手指数给白水泉看,“苏格兰也照顾我,教我做饭、帮我社交,” “还有艾碧斯、琴酒他们给我工作,贝尔摩德送过我礼物,那位先生……” “停!”白水泉抽了抽嘴角,“所以我说了前提是、你要是再聪明一点。” 言下之意,黑谷彦现在还是太蠢了。 不提那些垃圾的人类,光是同类之间、也没有多少是对黑谷彦真心友好的……比如说曾经的一代雅文邑,心黑到发亮的九十九卓,还有他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太白了的纸最容易被弄脏,就像是小时候的那一点点小挫折,都能让黑谷彦留下心理阴影,以至于现在都还畏光、无法接受别人赤/裸/裸的注视。 但偏偏黑谷彦又好骗的要死,大部分时候是被弄脏了、自己也不知道——只要坏人稍稍伪装一下自己、黑谷彦就根本发现不了别人对他的恶意, 一整个过分天真的佛系青年。 诸伏景光对黑谷彦是有一点小误解,像是以为黑谷彦怕黑、是被组织打磨留下的阴影; 但大部分的认识也并没有出错,又像是觉得黑谷彦如同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孩子,性格天真、胆小且无欲无求,很好拐骗。 因为黑谷彦很容易满足、并且真的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压根就没什么额外的欲望和追求, 顶破天了也就是怕自己会被辞退、失业,所以努力听话、好好做任务而已。 而想让黑谷彦下班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坦白地告诉黑谷彦—— 你一直在被人利用而已,没有人会喜欢你,你觉得是对你好的人、其实都是你的误会。就像儿时留下阴影的那件事一样,你只是自以为别人在关心你、你只是在自作多情而已。 还是那句话,比得到又失去更让人绝望的是、从来没有他自以为的“得到”。 把黑谷彦过于天真的保护伞折断,让黑谷彦直面那些翻滚的恶意,知道真相的胆小鬼本鬼绝对会伤心地哭出来,然后一秒都不想多活,如同逃避阳光一样、快速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 但是…… “对不起,”被白水泉再一次反驳的黑谷彦只能道,“我会努力变聪明。” 平淡的语气,如果不是白水泉过于了解黑谷彦、恐怕都听不出来情绪中那小小一点的低落。 虽然不知道白水泉为什么会嫌弃他笨,但是黑谷彦依旧听了白水泉的话,并且准备努力做到让白水泉满意。 太乖了, 谁会舍得让一只会乖乖听主人的话,主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被骂了也只会可怜巴巴看着主人求原谅的小宠物伤心欲绝呢? 反正白水泉他舍不得。 “……算了,”白水泉叹气,“你还是笨着吧。”因为自毁而撕卡、那也太痛苦了。 他没有错,他永远爱着并不完美、没有人会喜欢的自己, 他有错,他厌恨苟且偷生、靠牺牲他人才活下来的自己, 两种相互矛盾的思想拉扯,已经让白水泉光想一想都感觉到了迷茫和痛苦,他不打算让黑谷彦也和他一样、下班前还要经受这种折磨。 推开吱吱作响的破旧门板,黑谷彦一眼就看到了曾经用于放风的活动草坪,还有更为老旧的滑滑梯。 “到滑梯那里了吧。”白水泉转移了话题,哪怕看不清、他也依旧记得孤儿院曾经的布局。 “是的,”黑谷彦回答完、又问道,“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 在“贵宾休息室”他们并没有什么收获,其他地方也一样。不过也并没有白水泉感觉到意外——线索那么好找的话,十年前就该找到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白水泉带黑谷彦回到这里,当然是另有目的。 “搜查的差不多了,样子也做够了。”白水泉语气轻松了不少,“就在这里休息吧,省得等下火烧起来、你又害怕不知道往哪里躲。” 活动草坪算是孤儿院的中心地带,外围烧起来了、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到这里来。 火?烧起来?! 黑谷彦一瞬间紧张起来,想起了刚刚被白水泉打断的话题,“是跟踪我们的那些人……” “嗯,”白水泉拍了拍黑谷彦紧绷起来的手臂肌肉,示意对方别太紧张,“这正好是个好机会。” 笑容浮现在唇边,白水泉找回了往常对待黑谷彦如同未成年一样的亲昵态度,“彦酱,等下你要配合我哦?” “好。” 白水泉轻笑出了声,“你连我让你配合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敢答应的这么爽快?”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营养也都跟得上,滑梯看上去比记忆中的要小不少。黑谷彦觉得现在滑梯下的那一小点空隙,应该挤不下他和白水泉两个人。 拉着幼驯染到滑梯边的黑谷彦让白水泉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紧接着并排坐下,“因为白水不会害我,我相信你。” “你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白水泉耸了下肩,手腕一转、一直藏在身上的手/枪出现在手中,“那我就直说了,请你配合我、” “去死吧。” ……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的动作很快,等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火焰已经开始燃了起来。 黑谷彦畏光、自然也会害怕大火,用火围困住目标一开始就是安室透他们的计划安排,但是现在出了意外。 顺手撂倒一名陌生的男人、将之打昏,安室透挤进战场,在一辆车后找到了与第三方发生冲突、开始了混战的部下们。 “一部分人留下、拖住那些人,”安室透向风见裕也命令道,“剩下的去找目标,务必确保目标的生命安全!” 正所谓、大胆推理,小心验证。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他们的推理,也都是基于松田阵平还有诸伏高明有关笔友的情报之上的,但谁也不能肯定那些情报就一定没错,不是吗? 而验证推理,自然是需要从多方面获得更多情报的,这也是安室透为什么准备打算亲自去审问黑谷彦的原因。 很显然,黑谷彦和诸伏高明的笔友有着不不寻常的关系,说不定黑谷彦那里还会有颠覆现在一切推理的重要线索。 例如,“雅”与鸠鸟并不是同一人,“雅”的确死在了七年前,鸠鸟在冒名顶替“雅”卧底的身份; 或者是,“雅”还活着,他一直在书信中欺骗诸伏高明,他不是警察、又害怕诸伏高明发现真相,所以伪造出了鸠鸟的卧底身份; 也或是,“雅”不是卧底、并且也死在了七年前,现在的鸠鸟才是卧底; 再或者是,“雅”是卧底,鸠鸟也是卧底,鸠鸟在“雅”死后、替自己的战友保护对方在意的人…… 可能性太多太多,就算安室透他们现在得到的推理是众多可能中最符合逻辑、最合理的一种结论,但在没有得到确凿证据证实之前, 推理只能是推理,而不是事实。 所以,他们必须抓捕到活着的黑谷彦以及白水泉,才能有审问验证的资格。 “是!”风见裕也收到命令,带着人准备分散开,可刚从掩体后探出头、一杖子弹就飞了过来,从风见裕也耳边擦过。 安室透皱眉,“到底是哪里的人……” 思考着,安室透把他打晕的敌人硬是扯了过来,进行搜身…… 陌生男人是很明显的外国人长相、金发碧眼,身上没有找到相关证件,但是找到了匕首和配枪——strider军用战/术/匕/首和M9手/枪。 虽说这两样东西在黑市上并不难搞到、并不专属某一方的人,但再加入刚刚和男人短暂交手时的熟悉进攻套路,直觉告诉了安室透答案。 安室透的脸彻底黑了下去,“该死的FBI——!” [波本,我这边遇到了熟人,]耳麦中,从另一边潜入孤儿院的诸伏景光肯定了安室透的直觉,[我和赤井秀一撞上了。] …… 赤井秀一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格兰,但想一想苏格兰常常用的那个假名,又觉得了然。 而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撞在一起也是个巧合,能避开绝大部分人注意、然后潜入孤儿院的位点就那么几个,偏偏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就看中同一个了。 只能说,不愧是曾经相互搭档过的狙/击/手,两个人之间还有点残留的默契的。 向幼驯染报告完这边的情况之后,诸伏景光没有立即发起攻势,只是握住枪、警惕着对面,“好久不见啊,莱伊。” 在都用不了狙/击/枪的情况下,诸伏景光自认自己和赤井秀一最多只能算是五五开,真打起来恐怕落不着好,于是先僵执着了。 “彼此彼此、苏格兰。”赤井秀一手中的枪没松开、但也没有轻举妄动,“外面的是组织的人?” 看到苏格兰,赤井秀一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外面和自己手下发生冲突的人手来自组织,但之前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却让赤井秀一很是怀疑。 那些人的配枪、格斗技巧、习惯等等,看起来更像是日本警方的人。 苏格兰挑下眉,“如果我预知到你会来,那就会是了,而且还将是琴酒亲自带队。” 潜台词,现在外面的人和他、和组织无关。 安室透还准备把被警方围捕的锅甩到白水泉身上,所以诸伏景光不可能向任何人承认自己和外面的警察有关系。 诸伏景光当着赤井秀一的面联系安室透时,喊得都是“波本”这个代号。 “看来不止我这一条猎犬在紧紧追逐着你们。” 赤井秀一确认后,同样对着耳麦后的同伴吩咐道,“此次行动作废、现在马上撤离。” 不是组织的人,那只能说明组织里有卧底泄露了苏格兰和波本的行踪,警方的人是来抓捕苏格兰他们的,可惜不巧、和他们撞在了一起。 至于怀疑苏格兰是不是在说谎——赤井秀一认为这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必要,真是组织设的局的话、他那位宿敌恋人必然不会轻易缺席围捕他的行动。 而不管发生冲突的对方是或不是警方的人,撤退都是最适合的选择……他们是办理旅游签证入得境,还是低调行事为好、战线不宜拉长拖久。 “你的手伸得也不短,”诸伏景光为了拖延时间、等安室透过来打破僵局,顺势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家孤儿院的?” 第168章 一切, 都要追溯到几日前的毛利事务所。 “你不打算再去试探试探那俩个疑似苏格兰和波本的人,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借口来找柯南玩的灰原哀捧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果汁,看向颓废地趴在书桌上的某位侦探, “毛利小姐买的果汁味道不错,要来一杯吗?” “我哪里有心情喝饮料啊……”柯南苦恼地扭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人, “你先进来坐吧, 我正好有些事想问你。” 灰原哀也没推辞, 按工藤夫妇的安排, 她现在是借住在阿笠博士家的、柯南的远房表姐, 不用和柯南过于客气, “想问什么就问吧, 不过我不一定有答案。” 宫野志保的确曾经是组织的人, 可不代表她是个组织万事通。 “知道了, ”柯南转了转椅子,面朝灰原哀, “你对你姐姐的男朋友熟悉吗?” 灰原哀:“……你怎么知道我姐姐谈过恋爱的?” 柯南:“……他还真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看着表情惊讶、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柯南, 灰原哀有些不满,“江户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抱歉, ”柯南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我以为黑谷先生和明美小姐是假扮情侣来着, 没想到是真的啊。” 黑谷先生那种性格,竟然真的能找到女朋友! “什么黑谷先生?”灰原哀目光沉了沉,难道是又有混蛋来骗她姐姐的感情了吗?! “就是雅文邑啊, ”以及灰原哀不知道代号成员假名的柯南解释道, “和明美小姐一起……呃,一起抢银行的那一个。” “……抢银行?”灰原哀冷静了下来, “我们可能存在一点误会,我对银行抢劫案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你说的男朋友是哪一个。” 青木司可谓是看她十分的不顺眼,灰原哀敢保证、如若她不是被青木义昭捡回去的,让组织知道可能会威胁到青木义昭的安全,那个死变态弟控一定会把她送回组织! 也正因为如此,青木司并没有对灰原哀过多透露出什么详细情报,才让灰原哀误以为柯南对宫野明美“见死不救”。 “至于男朋友……是因为姐姐之前交往过一个该死的骗子!”灰原哀说这话时、杀气腾腾样子震得柯南一呆。 “正好,现在有机会,”灰原哀反客为主的开始向柯南要情报,“当时发生的所有细节,麻烦你重述一遍了。” 她要看看是谁敢对她姐姐心怀不轨! …… “……就是这些,后面的那天我和你讲过了,”把经过一一细说一遍的柯南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开始后悔怎么不也要一杯饮料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的确有,”灰原哀沉默了一下,再次确认,“姐姐她说过要补妆,所以借用过一次卫生间是吗?” 柯南点了点头,“是的,因为当时明美小姐的眼线花了,她的妆容是很显成熟的那种、妆也比较重,花了会很难看。” “姐姐她虽然化妆、但并不喜欢浓妆。”灰原哀猛得站起来,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姐姐她一定是有意找借口去的卫生间,” “说不定她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哎,等等我——!” ……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毛利小五郎,就差点被急急忙忙的两人撞到。 “啊,这两个小鬼……!”眼见着柯南跟着灰原哀就要跑进卫生间,毛利小五郎来不及抱怨两个孩子冒冒失失,赶紧一伸胳膊拽住了柯南衣领,“哎、你小子可不能进去!” 毛利小五郎一手掐腰,另一手拎着小不点晃了晃,“男女有别、明不明白啊!” 不是、大叔,柯南欲哭无泪,我难道会是那样的人吗! “对了,小兰,”毛利小五郎转头对打扫卫生的女儿道,“明天你记得提醒我一下,我去找人把马桶修一修……” “提醒有用吗,爸爸,”毛利兰瞪了毛利小五郎一眼,抱怨道,“好几天前,马桶就有问题了、水箱一直在漏水,结果你哪次不是喝的醉了就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毛利小五郎尴尬地放下柯南,“明天、明天一定不会忘……” “灰原不小心把果汁弄到衣服上了!我是去帮她洗衣服的!” 柯南借机赶紧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清白,继续往卫生间跑,脑袋里下意识过了一遍小兰和毛利大叔的对话。 几天前水箱坏了……那不正好就是宫野明美假扮委托人、来事务所的时候吗?! …… 结果在意料之中,灰原哀和柯南在水箱的气垫下面找到了宫野明美留下的好几盘录音磁带,还有一封用防水袋包裹严实的信。 宫野明美亲手写的信,灰原哀认识自己姐姐的笔迹。 [志保,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爸爸妈妈他们,] 灰原哀展开信,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着,柯南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跑出房间去帮毛利兰做家务去了,而把私人空间留给了灰原哀。 [因为你还小、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也对他们抱有着无限的希望和遐想,我曾经苦恼过该怎么告诉你、他们是什么样人,但好在我找到了妈妈给你留下的磁带,你想要的答案、可以自己来寻找。]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爱着你的,所以不要害怕、放心去倾听。] 灰原哀看了眼磁带,压制住迫不及待想要去听一听的欲望后,继续往下阅读着信件。 [至于我……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很抱歉不能陪着你一起听一听妈妈的声音、和你聊一聊未来的打算,但是志保,] [可以的话,不要怨恨任何的人,我对我的结局早有预料,我也不想看到你为了我去做什么傻事,你不能停在当下、向前去看,我和爸爸妈妈他们一样,会永远祝福着你平安快乐。] [另外,我在信纸的背后留了大君的联系方式,遇到困难你可以试试看向他寻求帮助。] [——爱你的宫野明美。] 姐姐……灰原哀翻过信纸,注视着那一串数字,诚然、她的确讨厌利用了姐姐、欺骗了姐姐的赤井秀一,但为了姐姐,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一定要救出姐姐! …… 磁带和信纸被小心翼翼地保管起来,抄着联系号码的纸条则被灰原哀拍在了柯南的怀里。 “赤井秀一,曾用假名诸星大、通过碰瓷我姐姐加入组织,得到代号Rye Whisky,” 灰原哀板着脸,自己知道的情报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吐,“但于两年前,身份暴露、其真实身份是来自FBI的卧底,因此被组织追杀。” “哎?!”被叫进来的柯南看见了灰原哀有些泛红的眼框,最终还是谈起正题,“所以这个电话是……” “姐姐留给我的,”虽红着眼、像是刚哭了一场,但灰原哀的语气异常冰冷,“据说是可以联系到他,如果他敢胆不接,或者说这是个空号、假号,辜负了姐姐对他的信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宫野明美明明有赤井秀一的电话,最后除去自己唯一的妹妹、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说明宫野明美十分在乎赤井秀一的安危,害怕组织因她发现赤井秀一的踪迹。 宫野明美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甚至是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没有向对方寻求过帮助,而这被姐姐万分看重的电话要是真打不通的话……灰原哀就真的有要杀人的心了。 不要这么早就咒自己会死啊!柯南苦笑着,“但现在会不会还没到那么危机的时刻。” “已经到了,别忘了波本还有苏格兰他们已经在接触我们了!”灰原哀态度坚定,“你没有听说过他们,自然不知道他们的恐怖,”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比琴酒还要可怕。” 琴酒从来不记死人的名字,但波本不一样,谁也不会知道他那颗脑袋里装了多少信息,万一波本发现了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她就是宫野志保了怎么办? “也、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吧……”虽然柯南也在怀疑,但他现在还是选择用这种话语,安抚住有些激动的同伴。 “既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那这个电话更应该打。” 灰原哀严肃地道,“曾经的莱伊,和波本以及苏格兰都做过搭档、三人关系密切,因为赤井秀一身份暴露一事、另外两人都曾受过组织调查,” “所以赤井秀一那里会有更多有用的情报。” 好吧,柯南被说服了,只有先发制人、掌握更多的信息情报,才能在和组织的对战中有备无患、抢夺先机。 …… 于是,赤井秀一接到了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接到的电话——他这部私用电话的号码,只告诉了那一个人。 看着来电显示,赤井秀一沉思了一会儿,掐掉手指间的烟、从天台回到自己绝对安全的房间后,将手机连上一根数据线、开启电脑后,才接通,“请问是?” 总归不会是宫野明美, 赤井秀一冒险留下这个号码给对方,未尝不是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帮到这个他有所亏欠的人。但那么长时间以来,只收到过一封短信的赤井秀一又很清楚,现在打通这个电话的人不会是对方。 [赤井秀一,我是雪莉、宫野明美的妹妹。]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清冷的女声,赤井秀一顿了顿、肯定地道,“你是为明…为你姐姐和前几天的劫案与绑架案来的吧。” [你果然还是有在关注姐姐的事。] 只是可惜他回来的有些晚了,赤井秀一回国时,只赶上了那起儿童绑架案的尾声。 “你需要帮助吗,”赤井秀一空着的右手再次从烟盘中磕一根新烟,动作熟悉地叼起点火、再夹回在指间,“我听说你从组织叛逃了。” [呵,FBI的消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准确,就是偏偏对于应该上心的情报反应过于迟顿。] 赤井秀一听得出,对方对他态度并不友好、竖起了刺想要扎他——但这并不难理解,赤井秀一扫了眼显示一切正常、未有跟踪信息的电脑。 “关于她的事,我很抱歉。” [我暂时不想和你聊我姐姐的事,] 理性和感性有时并不能共存,拿着变声领结的灰原哀冷漠地跳过这个话题,不然她怕这次和赤井秀一的谈话会被气恼愤怒的她搞砸。 灰原哀在柯南的示意下进入正题,“我找你,是想知道苏格兰和波本的情报。” …… 波本和苏格兰? “你遇到他们了吗,”赤井秀一吐出口烟,白蒙蒙的烟雾在眼前散开,“苏格兰的近况我不清楚,但波本前段时间的确才从国外回国。” “其他更多的,现在你们不适合知道。” …… [与其担心还未到的危险,你最好小心一下身边的人。] 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皱起眉,紧接着听到对面的男人说道,[帮助你逃跑的人,是新闻播报里的那位白水泉警官吧。] …… 几起案件发生日期和雪莉叛逃时间相差无几;普通人会被糊弄过去的绑架案当然瞒不过赤井秀一,他自然知道琴酒才是追兵;整个案件中最可疑的人,又非白水泉莫属…… 种种巧合让调查完所有案件的赤井秀一、和琴酒得到了同一个答案——雪莉叛逃一事,必然和白水泉有关,而且他们还拿得出可靠证据。 而白水泉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让世界上最难解释得清楚的事,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倒霉的巧合。 换了白水泉自己以外人的角度来看,他都觉得自己有问题……所以这黑锅背的也不算太亏。 灰原哀和柯南双双沉默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他们在一个陌生FBI面前,自爆是自己吃药变小了,事情都是他们自己搞的、其实和白水泉警官没关系吗?! 而两人的沉默,落到赤井秀一耳朵就成了默认。 “白水泉不值得你们信任。”赤井秀一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ps:明美姐放磁带的伏笔及相关内容,在第100章 把磁带放马桶水箱里是改编的原著内容 第169章 白水……警官他不值得信任吗? 刚刚还在想着怎么解释白水泉身上的黑锅问题, 赤井秀一紧接着的声音就又钻到了柯南耳朵里。 [组织的人手很隐蔽,但我多少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赤井秀一听不出来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 在缓缓述说着事实,[白水泉就诊的医院附近, 出现过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 ] [这代表了什么, 应该不用我再多解释。] 这还能代表什么? 当然是代表琴酒极大可能盯上了白水泉、甚至亲自接触过对方。 赤井秀一从来不会轻视自己的敌人、尤其还是琴酒那一类的敌人, 所以他能想到的事, 琴酒肯定也能想到。 那么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出现了——性格谨慎、作风又一向冷酷决绝的琴酒, 凭什么没有对疑似帮助了雪莉叛逃的白水泉下手、逼问雪莉的下落, 然后斩草除根、杀人灭口? 那就是, 琴酒的确找上了白水泉, 但白水泉和琴酒进行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谈判,才让琴酒留了白水泉一命。 再极端一些的猜测, 赤井秀一敲了敲烟灰, 万一白水泉其实就是组织的人呢? 比如说组织内派系的夺权争斗,或者是想取信于雪莉的故意演戏,还有其它阴谋之类。因为碍于组织禁止明面上的内斗, 琴酒才没有直接对自己人下死手。 总而言之, 白水泉不可全然相信。 知道雪莉一事与白水泉无关的柯南虽没赤井秀一想的那么情况极端, 但也心生了些波澜。 是啊,虽然这么想不好、可是……白水警官他那边现在为什么这么“安全”? 【彦酱他没有认出我哦~后面我也有保护好自己、没让追杀我们的人看见我的脸,柯南酱放心好啦, 我现在很安全, 不会被组织发现的!】 曾经白水泉安慰他的发言重新被回忆起来,还担扰过白水泉安危、害怕连累对方被组织发现的柯南这时垂下了眼, 难道琴酒是那么有原则的人,没有亲眼看见、就不会随意杀人? 还是难道白水警官真的和琴酒有着“私交”? …… 其实柯南当然有过怀疑,但是…… 白水警官是为了救他才步入险境,甚至不止一次为他冒上了生命的危险……于感情上,柯南又不愿去肯定他的怀疑,想要去相信白水泉不会是和琴酒之流同流合污的一个坏人。 当赤井秀一点透白水泉的疑点后,侦探的本能迫使柯南理性地思考,然后柯南可悲的发现…… 白水警官真的有可能去那么做。 只看重未成年的白水泉,本身道理标准就十分的低下,从白水泉过去的所做所为就能看出来,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法规。 啊、对了! 【柯南酱最近不用来看我了,我正好出院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顺路打算回家看看……要是这期间有人找我…比如通知我复职什么的,就麻烦你告诉他、我回孤儿院啦。】 柯南表情一凝,他最后一次去探望白水警官的时候,白水警官就说要出一次远门……该不会是琴酒用他威胁白水警官,让白水警官去什么危险的事了?! 而白水泉告诉他的这些话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告诉某个人有关白水泉自己的行踪,好让对方去帮助白水警官吗? 不到最后得到关键证据的时刻,柯南还是不想把白水泉想得那么坏——琴酒威逼利用了白水警官也是有可能的啊! 于是,柯南遂担心起远在他处的白水泉来……这段时间,可没有人来打听白水泉的去向,是援兵被什么意外绊住了吗? 万一白水警官现在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怎么办? 与白水泉并不相识的灰原哀看着柯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纠结、又一会儿担忧的复杂表情,抬手捂住话筒、将手机拿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赤井秀一那边看上去并不想告诉他们相关的情报。 赤井秀一…白水泉……白水警官…… 柯南眼睛突然一亮,推了下镜片、从灰原哀手里接过变声领结,调试调试,承担起了与赤井秀一对话的角色——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 没有听到回复的赤井秀一大致知道对面的复杂心情,等到烟静静燃烧了一小截后才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的谈话大概可以到此为止了。” [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 准备挂断电话的手一顿,赤井秀一听着宫野志保提出了新的话题,[你在调查白水警官吧,现在想必应该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收获。] 而事实的确如此, 不在自己的主场,FBI多少还是受些限制的,更何况国内还是组织的重要大本营之一、遍布爪牙,他们更处于劣势地位。 [要是你可以做主保证白水警官的生命安全,我们还是有话可谈的。] 赤井秀一:“……所以你打算好心地告诉我些什么?” [不是好心,是进行交换。] …… 模仿着雪莉的语气,柯南心下已经有了计划——白水警官那边缺少一个可靠的帮手,而他一个小孩子的身份也帮不上白水警官,那不如假借FBI之手、让FBI去“调查”的时候“帮忙”好了。 这样如果白水泉遇到危险,FBI多少还有去救人的可能,活着的白水泉手中所拥有的情报对于FBI而言更有用; 而要是白水泉他真的……FBI也可以去阻止白水警官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但自己这边的情报也不能白送, 越“廉价”的事物,越不会被在意——进行情报交易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知道什么?] 柯南看了看灰原哀,继续问道,“波本和苏格兰的外貌特征,我知道你见过他们。” [波本是个混血儿,金发黑肤、很好认。]赤井秀一没再买关子,[他们两个人是两份信息,我需要知道白水泉他近日的行踪。] “长野,”柯南按计划透露着白水泉的下落,却对有关波本的情况一惊——那不正是那日遇见的安室透吗?! [苏格兰黑发蓝眼、习惯留胡子,再具体的地址。] 是绿川先生……柯南心沉了下去,答道:“曾经被火焚毁的一家孤儿院。” …… 挂掉电话,灰原哀突然对还在思考什么的柯南问道,“你直接向FBI透露那位白水警官的行踪,没有关系吗?” “没事,”柯南摆了摆手,“他说过,有人找他的话、可以告诉对方他去了哪……” 柯南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关心则乱,这时放下心、理智重醒的柯南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赤井秀一,不就是白水警官口中、会打听白水泉去哪了的人吗? 第170章 时间回到现在, 曾经的大火并没有给这片土地带来什么影响,新生长的杂草树丛更方便了火焰肆意地蔓延,恐怖的阴影只在经历了过去的当事人心底根深蒂固。 即将被灼热的阴影围困的黑谷彦有些不安, 手紧紧地拽着身侧同类的衣角,“白水, 那些人原来是你的人……” 迟钝如黑谷彦这样的家伙, 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不是我的人手, 但的确算是我找来的吧。"火光渐渐照亮了四周, 天空的星星不再那么显眼, 黑谷彦旁人看不出来的细微表情也在白水泉眼中渐渐清晰起来, “辛苦柯南那孩子了。” 不枉他出发前, “专门”和柯南说了那么多, 而FBI的人也没让他失望, 行动很快。 “你上班的组织里有人对你说过的吧,”白水泉检查了一下枪, 对黑谷彦问道, “如果有被捕的风险、且你无路可逃之时,你需要这么做?” 黑谷彦想了想,回答, “自裁, 不能被别人抓到, 因为我保守不住秘密。” 这不仅仅是只对黑谷彦一个人下达的命令,组织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被警告过要学会“识时务者为俊杰”、该去死的时候不要犹豫,宁死不可泄露组织的任何信息。 当然, 除去死忠人士、一些脑子不太好使的蠢货、和一些精神不太正常的疯批之外, 还是有相当数量的组织成员在暴露被抓后,并不想任命的去死, 以至于给琴酒增加了不少额外的灭口工作。 不幸、但又幸运的是,黑谷彦不是会给琴酒添麻烦的那种人——黑谷彦是组织里的稀有物种,脑子即不好使,精神也不算很正常,而且还十分死忠、相当的听话,三者具备。 …… 说完在白水泉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会儿,后知后觉,黑谷彦看了看周围的火墙,反应了过来,“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仍然畏光的黑谷彦不可能突破火线,而外面又有等待抓捕他的不明势力,想要逃出去、可谓是难上加难, 所以现在不就是符合黑谷彦人设的绝佳下班时机吗? 想到这里,黑谷彦却露出了犹豫的神情,“等一下、白水,我……” “打住,”白水泉危险地眯着眼,打断了对方,“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要配合我去死了吗?我辛辛苦苦、想方设法地设局,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打算反悔了……” “还是说,有人趁我不在你的身边、带坏了你?” “不可能是混蛋同类,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你作为工具再好用,他也留不得你……”白水泉立刻排除了是自己人在捣乱的可能性, 他欺骗了诸伏景光最为重要的一点——现如今,可能知道鸠鸟秘密的人、可不只有诸伏高明一个人,黑谷彦这个被对方亲自带走的人,自然也是知情人, 所以为了让真相继续沉默下去,当黑谷彦将要被捕之时,鸠鸟也不会专门来救下一个会泄密的同类,可以的话、对方更愿意让黑谷彦带着秘密快点下班。 白水泉口中的辛辛苦苦、想方设法也不是作假,他甚至拉下脸、亲自去找了把他拉黑了的青木司购买情报,才知道灰原哀、柯南和FBI之间的关系。 而白水泉做了这么多、当然不是为了听黑谷彦说他不想下班了的。 “是那个苏格兰对吗?”白水泉声调开始渐渐拉高、语气也越发阴阳怪气,“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也对,他性格比我好,会做饭、又会照顾人,还和你是好搭档,” “他比我这个只会利用你感情的人渣好上一万倍,你当然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去死了。” 拽着的袖子被抽走,看着有些赌气的幼驯染、黑谷彦嘴笨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我只是…你也很好……” “我一点也不好,你以为我是突然好心才帮你下班的吗?” 当然不是,白水泉的性格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大好人,他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我需要你听话一点,” “你死了,我才能向琴酒证明那个早应该死去的叛徒、仍然还活着。” 白水泉一向喜欢谋定而后动、且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全身而退的退路,而诸伏景光不能死,白水泉还需要诸伏高明哪里的情报,因此、死的人只能是黑谷彦。 他事先也已经准备好了把FBI出现的原因嫁祸给鸠鸟,让黑谷彦的死亡看上去像是被鸠鸟设局所杀——鸠鸟迫不得已对黑谷彦的灭口,刚好就是向琴酒证明他当初所言的最好证据, 毕竟只有活人,才会怕自己的秘密被他人发现, 如若黑谷彦还活着、白水泉的计划就将变成一纸空谈。 不知道是不是人设卡在诸伏高明的“开导”之下,发生了矛盾思想的原因,白水泉比往常的情绪波动更大,垂头摆弄着手/枪,“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要利用你,” “但是利用你的人还少吗?” 一代雅文邑可以利用他,九十九卓可以利用他,琴酒可以利用他,诸伏景光可以利用他,青木司可以利用他……组织里多得是人利用过黑谷彦这个笨蛋。 但是, 除去那次带有着不真心歉意的“留声机”,满打满算,这一次也才是白水泉第一次、全然只以利用黑谷彦为目的而开始的行动。 第一次而已, 为什么别人可以一次、两次……无数次,而他唯一一次也不可以? 在黑谷彦的拒绝之下,白水泉不免心生偏执,明明他白水泉才是黑谷彦最好的朋友、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凭什么黑谷彦不愿意听他的话? “还是因为,连你都开始厌恶我这样虚情假意的人了……呃!” 意料之外的拥抱堵住了白水泉的声音,盘腿坐着的身体被撞得后扬一下、脑袋磕到身后的滑梯上,疼痛意外地让喋喋不休的白水泉被迫沉默了下来。 “你突然变得…好奇怪,”黑谷彦抱着白水泉,将头搭在了白水泉脖颈处、侧耳听着对方过快的脉搏,终于在自己的努力之下插上了嘴, “因为诸伏警官的话,现在还在不开心吗?” 自从诸伏高明和白水泉短暂地聊完天后,黑谷彦就觉得白水泉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他问了、白水也不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这种别扭劲儿……黑谷彦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想到了书上见过的内容,脱口而出,“那白水是在吃醋吗?” 白水泉:“……” 第171章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 “雅文邑留给我的书上, ”黑谷彦又紧了紧怀抱,分外认真地回答,“《男公关的恋爱小技巧》吃醋篇的内容, 有效的引诱雇主吃醋、能够更好比拉进两人间的关系,比如当你……” “好了, 闭嘴吧。” 白水泉只觉得自己不止脑壳子疼、脑袋里面也在幻痛, 先前紧张的氛围荡然无存——黑谷彦是毁气氛的一把好手, 比他装傻装得还自然。 那个混蛋同类也是, 对方背着他到底教了他纯洁的幼驯染些什么啊?!!白水泉气恼地靠在黑谷彦怀里, 自己都搞不清感情了, 就别误人子弟了啊!!! 见白水泉冷静下来, 黑谷彦也松了口气……他真的、很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 火焰草丛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逼近的热气让黑谷彦意识到了时间的急迫, 他得抓紧时间把吃醋的幼驯染哄回来了。 “我没有不想下班,”黑谷彦笨拙地用手拍拍白水泉的背, “我只是担心你…我说过, 因为白水不会害我……” 巅三倒四、没有逻辑的解释让白水泉费了好大得劲儿去理解,脸上也随之挂上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喂喂喂,你不会是……”白水泉嗓子有点哑, 剩下的话对他而言有些难以启齿, “不会是认为‘白水泉’不可能去杀‘黑谷彦’吧?” 见白水泉理解了自己的话, 黑谷彦果断地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因为亲自策划杀死我的话,白水一定会很伤心的。” 黑谷彦不是因为其他人而不愿死亡, 只是认为“白水泉”不会无缘无故地杀死自己的幼驯染, 他担心白水泉这么做会难受。 就像一般情况下,母亲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 警察不会杀死无辜者一样,正常人不会杀死自己的幼驯染也是同一个道理。 之前黑谷彦也只是想向白水泉确认、杀了他这件事会不会对白水泉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而已,结果白水泉心急想歪了罢了。 现在,既然白水泉解释了让“黑谷彦”死亡是有目的性的,那黑谷彦就可以放心下班去了。 …… 其实黑谷彦不是那么在意下不下班的人,他满心满眼都是白水泉。 …… 哈,这算什么? 喉咙发出一声气音,因为过去九十九卓留下的阴影,习惯了运筹帷幄、杜绝再次出错的白水泉,久违地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意料之外。 被扇了一巴掌,还要关心扇巴掌的人手痛不痛? 白水泉勉强把挖苦尖锐的嘲讽咽下去,“你绝对是白痴一个,圣母都没有你善良。” 他单知道黑谷彦好骗,但也真的没有想到,在黑谷彦的心里,私自、傲慢、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白水泉的形象会那么好, “你还真把我当成什么好人了啊……” 为黑谷彦的死而伤心难过?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会这么多愁擅感,他只是在利用黑谷彦而已,没有付出真心、怎么可能会难过? ……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黑谷彦松开抱着白水泉的怀抱,与白水泉对视, 似乎是因为生命将逝,黑谷彦的话渐渐也变得多了起来、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当初,雅文邑应该带走的人,是你才对。” 上一代雅文邑正因为不懂得感情,才对感情之流产生了强烈的探知欲与好奇心,由此发展出了古怪的收藏癖好——他喜欢收藏一些和他类似的存在。 除了当初被他误会了的诸伏高明,木讷的黑谷彦,还有雅文邑后来捡回去收养的清川雅,在感情方面都有所缺陷。 但是,黑谷彦是认真地认为雅文邑“收藏”错人了的。 于感情上,黑谷彦他只是很少倾心无关紧要之人、和不擅于表达自己而已,白水泉才是那个真正有问题的人。 永远傲慢地高抬着下巴的白水泉不会自省,自然也就看不到、看不清、更看不懂自己的一切——其中就包括着自己的情感。 所以白水泉以同样“自私”的橘合秋子为镜,称得上是草率地更改了自己的态度、立下了未来的目标,又需要诸伏高明专门点醒,才能理解自己区别对待未成年与成年人的根本原因。 从“不懂感情”这方面而言,白水泉才更有被雅文邑“收藏”的价值。 “当年,”黑谷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第一眼,就看懂了她的。” 年幼的黑谷彦仅仅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位表面上好像是在关心他的管理员内心、依旧将他视作商品的眼神,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对感情一无所知? 黑谷彦自认为自己不是白水泉所说的那种过分善良的人,不管是苏格兰、琴酒,还是九十九卓、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他只对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回以善意而已。 “你、你也相…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嗑嗑巴巴撒娇的话,被黑谷彦呆板地念叨出来,冰冷苍白的手指覆到白水泉脸上,擦掉白水泉自己都不知道流了出来的眼泪,“你真的,很好。” 别总是自持着骄傲、却不自知地贬低自己好吗? ……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家孤儿院的?” “真是抱歉,我无可奉告。” 面对诸伏景光的半试探、半拖延,赤井秀一很痛快地进行了回绝,他可没有那个雅兴给敌人解释自己调查时花了多少功夫, 更不可能告诉对方有关雪莉的消息。 危机感一瞬间爬上脊背,赤井秀一条件反射地后跃了一步,随及一颗子弹打在了脚边的地上。 “我说我今天怎么一直感觉少了点什么,”赤井秀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嘲讽,伴随着脚步声一同响起,“出发之前,我应该把琴酒、朗姆他们通通叫上,” “这样,我现在就可以考虑是拿你的骨灰放烟花,还是去喂鱼了。” 是波本赶到了。 赤井秀一心下叹了口气,想在苏格兰和波本的联手下顺利逃跑,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呐。 ==========作者有话说:========== 先前在卡文、更新有点不稳定,我会尽快找回状态QAQ 文案最后有个小剧透,慎看 第172章 不过好在, 苏格兰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他赤井秀一也是。 苏格兰和波本现在都在他这边,FBI的其他人手就更方便撤退了, 至于赤井秀一自己……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就算没有“机会”、他也能创造机会……赤井秀一看似握着枪的手, 悄无声息地接住了从长袖中滑落的小物件, 反正以赤井秀一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苏格兰和波本再难缠、总不至于真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地交代在这里。 诸伏景光不知道赤井秀一心里的打算, 只是与前来汇合的幼驯染对视了一眼。 要活捉赤井秀一吗? 不, 这不是诸伏景光他们想要的目的。 一来, 活捉的成本太高, 赤井秀一是“银色子弹”、不是什么说抓就抓的宠物猫狗。 二来…… 别忘了, 现场可是有除了组织之外的两伙在火拼——面对组织将来的问责, 其中FBI的出现倒好解释,毕竟赤井秀一总是能从各种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给组织制造麻烦, 但解释警方为什么也会到这里, 可就难办了。 安室透原本的计划是把锅甩白水泉头上、让那个黑警有嘴也说不清,不过现在也不知道白水泉和黑谷彦跑到哪里去了,甩锅计划不一定能成功。 因此, 安室透需要一个B方案……那除了FBI, 没有更合适成为这个备选背锅人选的了。 因为FBI隐瞒身份、秘密入境, 疑似谋划什么可怕阴谋,于是迎来公安警方的秘密调查,又正好在FBI对孤儿院展开行动时, 双方发生突冲, 这个逻辑,很正常合理不是吗? 所以, 赤井秀一不能被活着带回组织——对方不可能在组织的审讯中,那么配合安室透接下这口黑锅、任凭安室透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可能因赤井秀一这个家伙而起的变故太多、太不可控。 接下来,要么找机会放赤井秀一、还有那群FBI的人逃走,来个查无人证;要么…… 安室透紧紧盯着赤井秀一的一举一动,要么现在就和诸伏景光联手,杀了赤井秀一、死无对证。 短短几瞬的眼神交流之后,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心底都有了打算,战局也一触即发! 轰——!!! 一声爆炸在安室透身后不远处响起,那是他们潜进孤儿院时的位点——原本还没有被外围火焰完全阻拦的老旧围墙应声而倒,肆意的火舌飞快地袭卷吞噬了残骸。 微型炸/弹是FBI埋下的,爆炸则是赤井秀一引燃的,原计划是用来清扫痕迹的炸/弹在这一刻派上了奇用。 虽然不会有太高的杀伤力,但对改变战局的一定影响作用还是有的。 作为距离炸/弹最近的安室透,他受到的影响自然最大,尘烟热浪一瞬间包裹了他,担忧幼驯染的诸伏景光不免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分了一丝神。 略处于劣势的赤井秀一马上抓住了这一点小小的破绽,几步并一步、手指并作掌,标指直向着距离他最近的诸伏景光喉管袭去。 赤井秀一的速度很快,诸伏景光堪堪后仰、对方的指尖从喉颈处滑过,接着就是诸伏景光上前毫不客气的提膝, 膝关节带着劲风和可怕的爆发力,向身侧赤井秀一的腹部撞去! 不能大幅度躲避!赤井秀一强迫地压制住自己想要错手撑住苏格兰肩膀、然后翻身躲避的本能,还有波本在旁边守着,跃起在空中、就等于在给波本当活靶子! 赤井秀一一点都不小看安室透这位情报人员的枪法准头。 只是微微侧身,膝盖重重击打在腰侧……赤井秀一紧紧缠着诸伏景光,标指不变、继续向目标双目发起攻击。 卑鄙! 已是一身尘土的安室透暗骂了一声,从爆炸中快速反应过来的他,已经错失了阻拦赤井秀一的先手时机, 现在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近距离纠缠着,他也无法在两人快速移动的情况下开枪,不然很容易误伤到诸伏景光。 而既然枪用不了,那就用拳头解决问题吧! 手/枪放回了腰间,安室透握着拳头加入了混战。 腰身向下,借前膝击的余力、脚鞭向上甩去,单手后翻的诸伏景光成功躲开了赤井秀一的攻击,脚背狠狠地敲在了赤井秀一格挡持枪的左臂上。 手臂的余震未缓,赤井秀一矮身避开安室透攻来的拳头,探脚横扫向诸伏景光撑着地面的手臂。随及又和安室透胶着在一起。 阵痛传来、支撑点被暴力破除,诸伏景光没有意外地在重力与惯性的作用下向一旁摔去,尘土飞起落下,在拳拳到肉的背景声中、侧滚出赤井秀一与安室透的战斗。 刚刚安室透的视角复刻到了诸伏景光的身上,现在换成诸伏景光看得打成一团的两人、不知道该怎么插手了。 这下有些难办了……诸伏景光皱眉,正当他想办法打算帮忙之时,隐隐约约的小孩子哭声从身后响起,被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 等等,小孩子的哭声?! 见幼驯染那边暂时未落下风,诸伏景光开始寻找声源——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该不会是有小孩子误闯进来了吧?! 寻找也很快有了结果, 就在之前的那场爆炸发生之处,真的有道矮矮的身影蹲在火焰包围着危墙之下,火光也照辉出一张诸伏景光熟悉的脸庞, 不过十岁上下的孩童、不正是黑岩良二家的那个孩子——金森一叶吗! 诸伏景光来不及思考有些自闭症倾向的对方怎么会在这里,神色一变、小孩子上方的那一块墙壁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 “离开那里!” 诸伏景光厉声警告着,同时吸引了正在打争的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注意。 脸上挨了一拳后的赤井秀一擒住安室透的手臂,安室透背身反锁住赤井秀一的另一只胳膊,两人僵持住、双双向诸伏景光那看去。 男孩则像是被吓住了、一动不动,诸伏景光不得已,向男孩的方向跑去。 时间就是生命,在这一刻体现的无比真实,诸伏景光冲向男孩的那一刻、不堪衰败与火烧的墙体轰然发生了二次坍塌! 灰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再次掀飞的灰土,手不自觉地将赤井秀一的胳膊握得更紧了。疼痛让赤井秀一看了一眼现在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了的波本,目光重新投向远处。 苏格兰这是去救人了吗? 赤井秀一心情感觉到了复杂,现在无疑不是一个很逃跑的好机会,苏格兰状态未知、波本又明显更在意苏格兰。 但赤井秀一还是和波本多硬持了一会儿, 直至尘土火光后、可辩那道身影的安全,又和听到苏格兰咳嗽着向安室透道自己无事,才放心而果断地松了手上的劲儿,一脚将身前的安室透踢了出去,转身撤退。 “该死的FBI!”安室透踉跄了一下,望向赤井秀一快速消失的身影,咬了咬牙、没有继续追上去。 现在弄死赤井秀一不可能了,只能放走对方了,而且还是幼驯染更重要一些。 想着,安室透刚准备去查看诸伏景光的情况,就听见一道穿透了心脏、令他浑身发凉的枪声自身后而起…… “苏格兰?” 安室透僵硬地扭头,可怕的景象印照在瞳孔之中, 只见尘埃落尽,孩子不翼而飞,刚刚还在向他报着平安的诸伏景光却垂首、重重倒地,胸前心口处满是刺目的鲜红…… 安室透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气音, “……hiro?” ==========作者有话说:========== hiro不会死!!!zero也知道对方没死, 赤井当前不知道zero和hiro是卧底,zero和hiro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不方便对FBI坦白,所以双方才没有留手,双方都没有错 还有那个“男孩”是伏笔,为什么这么写之后也会有解释,别骂我QAQ 第173章 痛, 变故太过突然,等诸伏景光再有意识之时,充斥着大脑的就只剩下了一个感觉——疼痛。 所以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只是打算去救人而已。 赤井秀一是来自FBI的卧底, 从某种角度来说,为了自己的身份安全, 或者是为了在组织那取得更高的地位和获得更多的信任, 对方是他们在某些情况下、需要置之于死地的“同伴”。 但现在并不算真正到了“某些情况”的那种地步, 现场仅有诸伏景光、安室透、还有赤井秀一这个早已脱离组织的家伙三人而已, 诸伏景光也不必向赤井秀一扮演一个非常完美的“苏格兰”形象。 因此诸伏景光做了“苏格兰”不会做的选择——将赤井秀一和波本丢在一边, 冲出去救人。 可以的话, 能尽量避免、那就减少牺牲。 上一次, 因为顾及着身边的雅文邑、而晚了一步, 诸伏景光已经眼睁睁地看着无名的孩子在爆炸与塌陷之中死去, 这一次诸伏景光不想让过去的那一幕重演。 万幸,诸伏景光赶上了, 将危险中的孩子拉出了坍塌区、护在了身下, 不幸,诸伏景光刚刚才扬声道完无事,孩子手中握着的枪口、抵上了他的心口。 【诸伏景光此去长野执行任务的死亡率超过九成……】 看来,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不仅仅是心脏被子弹贯穿的刺骨痛感, 还有附着在伤口上、仿佛在正在燃烧的恐怖烧灼感与微不可察的痒意。 原来心脏被贯穿的感觉是这样吗?诸伏景光神智在过载的痛觉作用下开始迷茫, 和身体其他部位中枪的感觉、真的不一样啊…… “hiro!” 诸伏景光强打起精神、模糊地看到身侧幼驯染焦急的神色,对方眸中的慌乱比无法聚焦成功的脸庞要更醒目, 是zero啊, 真是……留下zero一个人 “抱…抱歉了啊……” …… “再坚持一下, ”安室透说着,拼命地控制住指尖不要颤抖, 撕开幼驯染胸前染血的布料试图进行急救, 动作间,被打穿的胸前口袋里发出一丝物件碰撞的声音——诸伏景光那个不好的习惯,让口袋里的手机还有御守一同被子弹贯穿了。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心脏被击穿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抢救的价值了,就算现场有专业的机械、医生、以及配型好的备用心脏,抢救成功的几率也近乎于零。 但是安室透不想接受这种现实,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安室透强作镇定地清理着暴露出来的伤口,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止血救人的法子,可他到底不是专业的医生,看着血肉模糊的一块,安室透大脑有些发白…… 怎么样才能救下hir……o?! 动作一僵,安室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还在咕噜咕噜冒着血泡的创口,生怕自己是在极度的悲伤之下产生了幻觉, ——诸伏景光枪伤造成的血洞一周,肉芽经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生长着、愈合着…… 抬起手,安室透给自己手臂的肉上狠狠拧了一转,疼痛过后、安室透看到诸伏景光胸口上的伤口变得更小了,已经到了威胁不到生命安全的地步, 他没有做梦,也没有眼花。 安室透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但下意识想到这种愈合速度、不该是正常人类所拥有的这一客观事实后,表情骤然间扭曲地沉了下去。 曾经收集过的、有关组织实验室的情报一条接一条在安室透的大脑里闪过,拳头也越握越紧, 该死的组织混蛋背着他、对他的幼驯染都做了什么?! …… 于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想看幼驯染最后一眼的诸伏景光,看到了好友的表情从恍恍惚惚,变成惊喜若狂,再变得扭曲、随及杀气腾腾。 诸伏景光担忧万分,心想着或许是因为回光返照吧,剧烈的疼痛感过后、只剩下了痒意,精神也更提得起劲来儿了, 再于是,诸伏景光也赶紧交待起了遗言,“zero,咳咳、真的抱歉、我……” “你现在别说话,” “虽然伤口好了,但还是流了很多血……该死的组织,”心疼地骂了一句,安室透顿了顿,沉声补上下一句,“还有该死的FBI…那个男孩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赤井秀一最好有证据可以证明,” “证明那个男孩不是他手下的人,为了帮他脱身而弄过来的。” 安室透一向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自己的敌人,更何况FBI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呃……什么伤口好了? 真的可谓是后知后觉,诸伏景光在安室透的搀扶下坐起身,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好如初的胸膛,下一秒瞳孔地震! 张了张嘴,诸伏景光哑口无言……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本事? 难道组织实验室那些疯子趁他不注意,拿他做实验了? 幼驯染的默契让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想到了一起,不过好在、诸伏景光这个当事人本人还是能确定,这种不科学的愈合现象还是第一次发生的。 如果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做了实验,这种现象不应该现在才出现,毕竟日常训练或者出任务什么的、诸伏景光也不是从来没有受过伤。 拢了拢衣服,思考着什么的诸伏景光手指碰到了些细小的玻璃碎片,发现了口袋里被打坏的手机,以及御守…… 御守, 那是用来装那个无名孩子给他的“报酬”的,怕随身携带会将小巧的瓶子弄碎,诸伏景光专门在御守里塞了不少防撞减震的海绵泡沫。 诸伏景光想起了什么,在安室透的注视下撕开了御守上的破洞,里面被他妥善保管起来、随身携带着的安倍瓶已经碎了,其中不知何作用的液体早已经流尽。 【药在哪里…咪咪、咪咪快撑不住了……】 【药效很强,少量使用。】 失血发白的脸色骤变,孩子的哭腔和黑谷彦的声音与回忆、交替的出现在诸伏景光的大脑里, 【这、这个是报酬……】 火场里带着血污、要哭不哭的无名孩子,和曾经在月下有过一面之缘,却脏兮兮的连脸都没有看清的男孩形象重合在了一起,诸伏景光刚刚愈合的心脏越跳越快,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安室透是生怕刚刚的伤势和自愈对诸伏景光还有什么负面影响,连忙问题, “不舒服吗,hiro?” “不,”诸伏景光握紧了手中破碎的御守,“我好像知道……” “艾碧斯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前情回顾 hiro和无名氏的第一次见面在第9章,因为天黑、无名氏还是个流浪儿,hiro没看清他的样子,所以后来见面并没认出来对方 安倍瓶里装的是特效治愈药,在第9章是黑谷给无名氏用来帮猫治伤的,剩下没有用完的药、无名氏在第73章作为答谢hiro救了兰的报酬,送给了hiro 在第142章,已经装了药剂的御守第一次出场、并且和手机一起长驻在hiro胸前的口袋里。 以及艾碧斯,是经常出现在别人口中、存在感不高,但出场很早的一款酒 第174章 诸伏景光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自愈心脏、乃至躯体——子弹并未留在身体里——的贯穿致命伤, 不然他该待在随便哪一个实验室里继续当实验品,而不是在外面冲锋陷阵。 所以能解释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一个, 握紧了的手掌被御守中破碎的玻璃划伤,但刺痛变得更强, 也许是因为被外界污染、残留药物含量太低等等原因, 这一次的愈合速度慢了很多, 但这些足以让诸伏景光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 那就是——子弹在击穿安瓿瓶的同时, 瓶子里随子弹飞射、进入伤口中的不知明液体药物救了他一命。 曾经诸伏景光是想过把这个东西送回警视厅, 看能不能调查出什么、还有能不能找到那个孩子的身份线索, 结果琴酒带着枪先找上了他。 紧接着就是档案消失, 联系上线的危险性极度增加, 原本的打算也就不了了之,安瓿瓶便被迫留在了他手上、又被诸伏景光随身携带。 而能研制出治愈如此伤势的药物的人, 诸伏景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组织实验室里的那群疯子科学家…… 以现在这种不知名药物的可怕效果而言, 说不定那些疯子最后真能研究出来返老还童、起死回生的药物。 可是这种药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无名氏手中? 再结合诸伏景光和黑谷彦一起见过的那个流浪儿、还有两人之间对话…… 现在细想,那个流浪儿就是无名氏、所以无名氏手上才会有这种药物的话, 黑谷彦说过, 流浪儿是“艾碧斯的目标”, 无名氏又见过诸伏景光与身为雅文邑的黑谷彦在一起、关系亲密。 想必无名氏也知道组织的存在、知道绿川光是组织中的一员、甚至是见过艾碧斯的真实相貌。 曾经的诸伏景光以为无名氏死前告诉他、要小心九十九卓, 是因为孤岛凶杀案幕后的推手可能与九十九卓有关, 那现如今,这个“小心”的含义就非同一般了…… 基于此, 诸伏景光又得到了一个大胆的结论, 那个神秘的艾碧斯的真实身份就是—— 九十九卓。 无名氏不是让“绿川光”一个普通人,去小心和绿川光本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际可言的一个兽医、“九十九卓”, 而是让“苏格兰”日后在组织之中,一定要小心“艾碧斯”、雅文邑的那个上司才对。 十分简单粗暴的推理,只是没有证据。 “黑谷彦,”诸伏景光硬撑着安室透站起来,安排道,“我这里没事,我们先分头去找他……” 他们又多了一个需要找到黑谷彦,才有可能解决的问题。 …… “雅”与诸伏高明与雅文邑; 艾碧斯与流浪儿与黑谷彦; 无名氏与九十九卓与黑谷彦; 白水泉与鸠鸟与雅文邑…… 层层叠叠的逻辑推理,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扑朔迷离的未知真相,最后都聚焦在黑谷彦一个人身上,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解开所有迷题的关键,竟然会是平时存在感很低、又根本保守不住什么秘密的黑谷彦。 同时不好的预感也在攀升…… 诸伏景光想到的是,有人想杀他灭口、没道理就会放过黑谷彦这个知道更多真相的人, 安室透想到的则是,白水泉能保护好黑谷彦吗?他们又该怎么在火焰重重的孤儿院里找到对方? 果然还是那些个FBI的错,安室透毫无疑问地迁怒到了赤井秀一他们的身上,没有FBI的人横插一手、hiro根本不会受伤,他们也能早早抓捕到白水泉和雅文邑! 不放心诸伏景光的安室透刚想说什么、警惕着周围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丝丝动静。 条件反射地脱掉沾满了灰尘的外套、披到诸伏景光的身上,挡住幼驯染胸口的可疑血迹与破碎的衣服,安室透厉声喝道,“谁在哪里!” “咳,是我……” 被烧灼破损的衣服、磕破渗血的皮肤、还在滴滴答答的血珠……来人比没来得及深入孤儿院的诸伏景光与安室透要狼狈上数倍。 是白水泉, 以及一条胳膊被他架在肩头,强行半拖半扶的黑谷彦。 然而不管是诸伏景光、还是安室透,一时都没有说话,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 像是被血水浸过的白色发尾随意散落着,平日最喜欢藏在帽檐下的精致面容第一次坦然、而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但这时没有人去关心黑谷彦长的有多好看…… 眸子紧闭着,头无力地靠在白水泉的身上,嘴角溢出的血迹意外地打破了黑谷彦过分冷漠的表情,平添了几分死寂, 难以想象,像个机器人的黑谷彦最有活人气息的一幕,会出现在他死亡的时候。 死亡……是的,诸伏景光并没有判断错,之前才出现在他胸前的伤口,在黑谷彦的胸前同样也有一个, 几乎把垂下的发丝染红的鲜血仍然在从那处的枪伤中悄悄冒出,然后顺着衣服布料落下,血迹在土地上标记着他们来时的线路, 心脏处的贯穿伤、大量的失血……不幸地则是,没有第二个无名氏会再救对方一次了。 黑谷彦已死,他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 强撑着的眼前有些发黑,本就干渴的嗓子更沙哑了,诸伏景光勉强出声问道:“白水,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白水泉像个没事人一样恹恹地眯着眼、想将眼前不清楚的画面看得更清晰一些,“我倒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活腻了?” 诸伏景光现在应该继续待在诸伏高明那、替他打听情报才对,顾忌着诸伏高明、就算鸠鸟想灭口诸伏景光,也不会当着诸伏高明这个哥哥的面行动。 对于诸伏景光而言,诸伏高明的身边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也是白水泉让诸伏景光留在那边的原因。 不过,此刻不知道诸伏景光已经在死亡线上徘徊了一圈的白水泉,看到还有波本在场、并没有将话说透,也不想再去思考那么多,“算了,你们来的也算是时候……” “苏格兰,过来扶我一下。” “我来吧,苏格兰刚刚受了点伤,行动有些不便。” 安室透主动上前,诸伏景光身上的可疑痕迹太多了,远看可能会让人觉得是在打斗中染上的血迹、但离近了…… 白水泉绝对能看出来诸伏景光胸前曾经开了个洞,安室透并不想把自己幼驯染奇迹般生还的这件事暴露出去,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刚刚接触到黑谷彦尸首的手被白水泉打掉,白水泉不耐地冲安室透道,“你扶着我就行,不要碰他。” 以前总是黑谷彦牵着目盲的他从黑暗里走出去,现在该换他了。 “……好吧,” 安室透和白水泉、黑谷彦相识不算久,关系也称不上好,但对白水泉现在的反感却有些感同身受…… 如果死去的是诸伏景光,他也不会愿意让别人越过他、去收敛hiro的尸首。 “或许你不介意和我说一说,雅文邑是怎么死的?” 安室透快速收敛好情绪,出了组织波本虚情假意的嘴脸,将黑谷彦的死亡平淡化,组织中人可没有那么多的同理心,相比较别人的生命、他们更在乎自己, “毕竟我这个可怜的情报人员,还要负责向上面况报任务详情。” “……” 白水泉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当安室透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才道,“我们遇到了袭击,他意外中枪。” 谎话,白水泉在心下反驳着自己, 黑谷彦是自杀,凶器是白水泉带来的手/枪。 第175章 远处的小巷, 矮小的身影目送着几道身影走出火海、手指狠狠地扣着藏身的墙砖,月光隐约的照出一张脸——正是刚刚袭击了诸伏景光的“金森一叶”。 “他还活着,”男孩紧皱着眉、空出的另一只手按着手机, 略显焦虑打字向另一头汇报着这边的情况,“艾碧斯……” 可是他的确开枪了, 诸伏景光倒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嗡嗡一声, 收到的回信适时地安抚住了开始不安的男孩, [可悲的命运, 总是喜欢这样戏耍着我们……] …… 【真不幸呐, 将要完工的艺术品、毁在了最后一步, 】只有他一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阴阳怪气地嘲笑着, 【啧啧啧……我早说过的吧, 你这次的行动不可能成功。】 远在自己的宠物诊所之中的九十九卓……也可以称为艾碧斯的医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你真的好吵……】 九十九卓这时倒宁愿自己聋得彻底一些了,耳边就没有真正的安静过。 至于计划失败…… 即在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手指间逗了逗贪玩摔断了腿、刚打完石膏的白色小猫咪, 九十九卓给青木司去了短信, 让那家伙可以过来接小猫了,之后才将注意力给了手机另一头的人,继续打字道, [你先回来吧, 这次失败不是你的错。] 至少黑谷彦已死, 诸伏景光他们探寻出来的大部分线索都因此而断,行动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再至少,他和那个混蛋之间的小秘密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了。 九十九卓叹口气, 所以说啊、虽然他擅懂人心, 但一般情况下还是不怎么喜欢和同类打交道的,一是因为他身边还活着的同类里, 就没有几个正常、让他省心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同类不是“人类”,对于九十九卓来说,最难控制的就是同类的心思。 不完整的同类们在各方面上都过于“单纯”和“极端”——日中则仄,月满则亏,器满则覆,物满则衰……九十九卓深觉此言的含义,他的同类们更是这中的典型代表。 毕竟谁能想到,傲慢到了极点的白水泉,心底却因不懂自省而深藏着对自己的厌恶? 又有谁能想到,十分厌恶人类的无名氏偏偏会喜欢上毛利兰,甚至为了保护毛利兰、还把宝贵的药剂随手就给了诸伏景光一个陌生的人类。 九十九卓只是对人类复杂的情感思想有所了解,却也不是全知全能,正因此,没有其他情绪的制约导致的过于纯粹,其变化才更出乎常理,也就越难以控制。 极端不可控的同类,恰恰好正是九十九卓的天敌。 [我还有机会!我可以再动手的,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位点……] 看着短信回复,九十九卓再次幽幽地叹气,看吧、这又来一个不听话的同类,他突然开始怀念少有的乖孩子、黑谷君了。 [够了,糖果,]九十九卓制止了不死心的同类,[不要惹我生气。] 糖果,自然是对面那个同类的名字。 而诸伏景光能活下来的理由,九十九卓还是猜得出来的,他不怀疑糖果的准头,那么近的距离、诸伏景光没可能躲过子弹, 所以只能是因为无名氏送出去的那份药剂——那药剂还是九十九卓让黑谷彦给无名氏的,他自然知道它的功效。 再说回来,当初无名氏送药的那番举动,的确出乎了九十九卓的意料,但真正意义上救了诸伏景光的人……可也算不上是无名氏。 面对一个陌生小孩子随便丢过来的、玩笑一样的所谓“报酬”,诸伏景光大可以也随便丢在哪个角落,好奇心旺盛一点、还可以打碎瓶子研究研究里面的透明液体是何物。 诸伏景光却偏偏没有那么做, 从治愈效果来看,九十九卓猜测着诸伏景光恐怕不止是随身携带,还将药剂贴着胸膛的位置放置了吧,不然药剂效果再强大、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正是这个举动,才是诸伏景光存活的关键, 诸伏景光在万分小心、慎重、用心的保管着日后可能找到无名氏身份的唯一线索,意外之下方才救了自己。 …… 是在自责自己没能救下无名氏,还是始终不能释怀自己见证的无辜者的死亡,或者是用这种方式时刻警醒着自己? 九十九卓回想着那道冲回火场的身影,揣摩着诸伏景光将死者的“遗物”贴身放置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 [诸伏景光当初选择了无名氏,所以命运回以他一个该有的结局,善良的人终有好报、这是一件不出自于我手的艺术品。]九十九卓敲打道,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九十九卓不打算再主动暗杀诸伏景光了,命运已经偏向了诸伏景光、那般璀璨的灵魂要是再因他而消散,事间的美好就又少了一分,那也太过可悲了一些。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追求着命运轮回般的艺术概念的九十九卓,原本也是不想向诸伏景光那样的人下手的。 他自己算一个,无名氏算一个,那个混蛋也算一个,再加上时不时向他说诸伏景光好话的黑谷彦,或许…… 姓诸伏的家伙都有魔法,九十九卓好笑地想到,所以才总是把他们这些同类引诱的晕头转向。 …… [做好收尾工作,然后回来吧。] 糖果收到了回信,咬了咬牙、撕掉脸上伪装成金森一叶的易/容/面/具,最后一眼看向诸伏景光……善良,所以会有好报吗? 低头,糖果看着自己的手臂和双腿,因为强行冲出火线的包围,他的衣裤已经被火焰侵蚀,布料连同衣服下的皮肤一起燃烧成灰烬, 但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谓是可怕的伤势,在糖果身上却有些不正常——焦黑下面没有出血、没有血肉,反而是反光的钢铁义肢, 糖果没有右臂,更没有双腿。 如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真的……糖果的脸庞隐在黑暗里,他想,那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是因为他作恶太多吗? ==========作者有话说:========== 日中则仄,月满则亏,器满则覆,物满则衰——是引用的谚语哦~ 第176章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夜色中, 停到了一幢偏僻的公寓下,保时捷的主人带着阴沉的寒意与同行的伏特加一同走进了这幢组织立于长野的安全屋。 刚一进屋,一股浓郁的菜肴气味就飘到了琴酒的鼻间, 宽敞的客厅中央摆上了不少已经做好了的菜品,厨房里有人忙碌的身影, 沙发上则半卧半坐着正在打游戏的白水泉, 嘀嘀叮咚的游戏音效响个不停。 琴酒额角的青筯忍不住崩起, 伏特加默默退后了一小步、远离气压越发低得可怕的大哥…… 今天是黑谷彦死亡的第二天, 孤儿院的多方混战最终以“废弃场所、年久失修导致地下煤气管道爆炸”为由, 被警方的知情部门所隐盖下去, 但实事上的损失, 并不会因为面向民众的粉饰太平而消失。 得到雅文邑死亡信息的琴酒第一时间处理完当前要事、马不停蹄地赶到长野, 为得可不是看见面前这幅“悠闲自在”的画面! “琴酒, 你们来的正好,”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的安室透仿佛读不懂空气一样, 走到餐桌前, 热情地邀请道,“一起享用美味的宵夜怎么样?” “这些可都是我悉心准备的呢……” “如果你的脑子还有它应该存在的作用,就该知道现在不是吃‘庆功宴’的时候, ”琴酒忍了又忍, 怒意满满地挖苦道, “三位代号成员,只是出一个调查性的任务,都还能折损一位, ” “需要我再表扬你们一下吗?” 安室透眨了眨眼, 耸了下肩、很是无辜地道:“如果你坚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砰——!” 子弹贴着脸颊飞过, 刺痛感在几缕发丝飘落的同时传来,安室透放下餐盘,抬手触摸到了脸上流出的些许血液。 好吧,安室透心下叹气,琴酒这次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没想到对方还挺重视雅文邑的。 “琴酒,这次可不全是我们的错,”单手也端着碗筷,另一只胳膊打着绷带、吊在胸前,脖颈处同样隐约可见绷带的诸伏景光随后也从厨房出来, 那天唯一受的致命伤已经被治愈,诸伏景光通过松田阵平他们也得知到金森一叶那孩子一直待在别墅、并没有离开过,想杀诸伏景光的那个“金森一叶”不用多想、只可能是他人针对诸伏景光布下的陷阱。 现在受伤的胳膊和胸膛,则是事后诸伏景光自己想办法弄伤的,就算白水泉因为黑谷彦之死、无心关注于他,他也得找个理由圆了自己身上的那些血迹和伤势, 目的一是做给袭击他的人看,让袭击他的人以为只是混乱之中、意外开枪打歪了之类,从而不至于真的怀疑上他还有什么不死的超能力。 目的二是好应付组织之后来调查的人, 比如疑心病的代表、琴酒。 “要不是波本的情报,及时发现了孤儿院那边的异常、然后赶过去接应白水他们,”诸伏景光心平气和地为安室透说着话,“白水君恐怕会和黑谷彦一个结局。” 打着游戏的白水泉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 诸伏景光继续道:“做我们这行的,随时丢了性命都不足为怪,只是吃个夜宵而已、还是不要迁怒我们了吧?” 琴酒当然知道错不全在他们几个身上, 但是, 死的人是黑谷彦,是那个除了畏光这个缺点之外、非常听话的雅文邑,不是朗姆之流的麻烦家伙、也不是波本和贝尔摩德那样的经费小偷,是组织一堆废物中难得符合琴酒心意的有用之人…… 就这样的一个人,唐突地死在一次小小的任务里,琴酒不可能不恼火。 冰冷的目光扫过不所动的白水泉……琴酒放下了指着安室透的枪,他此刻才终于放下疑心、认可了白水泉所言,组织中仍有老鼠,并且暴露了他们一行人的行踪,才引来了埋伏。 而这只老鼠,极大可能就是曾经的那个家伙——鸠鸟未死,叛徒未除。 对于黑谷彦的死……诸伏景光同样惋惜、遗憾、心情复杂,不仅仅是因为线索断于黑谷彦口中,也不是因为少了一个好骗、好套话的信息来源, 【因为我们,是同伴。】 黑谷彦认真的声音仿佛还在昨日,诸伏景光想到,早一些将策反行动开展起来就好了,说不定他们真能成为“同伴”, 当然,诸伏景光也只是想想,毕竟现实也没有留给诸伏景光快一些行动的机会,连他自己都险些折在那日的夜晚, 死亡和日出,谁也不能肯定是哪一个会先来。 “雅文邑的尸体在哪里。”琴酒问道。 “楼上、左数第一间房间的浴室里,”安室透替白水泉答道,那里是白水泉休息的房间,“冰箱要放食物,所以白水君把遗体泡在了浴缸的冰水里,简单的尸检也做了,” “致命伤在心脏上,贯穿伤、身体中没有留下子弹,但是从创口来看……” 琴酒示意身后的伏特加去检查尸体,接着命令安室透道,“继续说下去,” 安室透坐在桌前,和诸伏景光一起、再次看向了白水泉,而被多次关注的白水泉、注意力似乎仍在他那个该死的游戏机上, “从创口来看,不排除自伤的可能性。”安室透也是心中叹气,没有隐瞒地道。 而且也没办法隐瞒——尸体就摆在那、琴酒他们检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信息,并没有隐瞒的理由和必要。 当然,安室透也不是说白水泉一定撒谎了, 自杀伤或他杀伤的判定是很严谨和较为困难的, 小到凶器上的指纹、创口上的火药残留、擦拭圈和冲撞轮形状、血溅情况,大到死亡现场的痕迹、枪/支型号射程、死者位置、死亡姿势等等,都是判断的依据。 如今的情况则是, 凶案现场被大火烧毁,凶器枪支不知下落,子弹也没有留在尸体体内,为了保存尸体、冰水浸泡多少也破坏了尸体上的线索,更别说其他的了,仅从创口的些许疑点,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顶破天了,也就增加一个自伤的“可能性”而已。 …… 原本, 白水泉是可以连这一点的“可能性”疑点都不留下的,只要由他来杀了黑谷彦就好,但是黑谷彦偏偏抢走了他的手/枪。 【白水会难受的,至少、我不想让你亲自动手。】 嘀嘀叮咚——! 游戏里的角色又一次倒地死亡,白水泉面无表情地选择复活,继续控制着一身白板的角色直奔关卡Boss而去, 然后在嘀嘀叮咚的死亡提示中再一次阵亡, 可笑的是曾经想死、死不了,现在有了理由、随时可以下班了,白水泉又有了必须再苟活一段时间、必须要去做的事。 在那边等我一会儿吧,黑谷, 白水泉继续选择在游戏中复活,接着重复死亡的过程,死亡、复活、死亡……枯燥乏味的循环在消磨着白水泉的时间与生命, 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 “雅文邑的事暂放,那位先生已经知道此事。” 琴酒坐在了白水泉对面的沙发上,路过扫视到白水泉手机上的死亡画面时、冷笑了一声,不再关注这个死了挚友的沉默黑警,“苏格兰,你接下来还有新的任务,” 餐桌边,诸伏景光婉拒了安室透想夹给他的一大筷子芹菜,闻言抬头、示意了一下自己吊着的右手,“但是琴酒,强度过大、精准要求过高的狙击,我恐怕……” 诸伏景光可没有对自己手下留情,这伤少说也得休息个好些天。 “用不到那些。” 琴酒心烦、没去看波本和苏格兰享用晚餐的悠闲样子,不用诸伏景光再问、便道,“你的下一个任务,用‘诸伏景光’的身份,潜伏在诸伏高明的身边、随时等待组织的命令。” 鸠鸟没有死亡,诸伏高明也还活着,看守住诸伏高明、守株待兔,也许就能捉到些对方的马脚。 适应着用左手持筷的诸伏景光顿了顿筷子,垂下眼睛、防止万一暴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诸伏景光?那是……” 连安室透此刻都貌似好奇的歪了下头,安静地听着。 “诸伏高明的弟弟,于许多年前走失,”琴酒点上烟,香烟的气味冲淡了一桌子的菜香,“具体的情报和任务详情,明天蓝方整理完后会发给你。” 蓝方威士忌可不是琴酒这个工作狂,对方身体不好、生了一场病刚刚好转,现在这个时间已经睡下休息了。 至于为什么让苏格兰一个行动组的人,去冒充诸伏高明走丢的弟弟……琴酒吐出口烟,不让和诸伏高明相貌相似的苏格兰去,难道让安室透那个小黑脸去吗? 至于会易容的贝尔摩德,不知道对方最近在忙些什么,经常见不到人影。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不是身份暴露就好,不过是假扮成诸伏景光、去高明哥身边卧底罢了…… 等、等一等, 从容不迫的伪装面具下,诸伏景光隐隐裂开, 他要假扮成谁?! ==========作者有话说:========== 挑战日更第1天 冲撞轮:指的是弹头高速旋转前进时,挫压射入口周围皮肤形成的环状表皮剥脱区,又称挫伤轮。 擦拭圈:指的是弹头进入皮肤时,其表面附着物擦拭在射入口周围边缘上的污垢痕迹,又称污垢轮或擦拭轮。它往往与冲撞轮融合在一起,统称为接触环。 通过这两个可以判断出子弹的入射角度等相关信息。 ——以上来自百度百科 第177章 “那个, 琴酒……”安室透停下了给不方便的诸伏景光夹菜的动作,“不介意的话,可否告之我、那位先生和你, 究竟是想调查什么呢?” 安室透自然知道他们是在调查“鸠鸟”、寻找叛徒,但波本不知道, 在琴酒他们看来, 波本只是临时兴起、突然加入到长野此行行列之中的局外人。 所以安室透十分担然地提出他的疑惑, “放着我这个现成的情报员不用、转而去为难我亲爱的搭档, 可有些说不过去啊……” 很明显, 安排诸伏景光去诸伏高明那里的琴酒也知道一些有关鸠鸟的情报, 安室透打算试试能不能问点什么出来, 无缘无故、突然开始调查组织里曾经有过什么“卧底”之类的情报会显得太过可疑, 还容易打草惊蛇, 因此安室透此前有关鸠鸟的调查并没有大规模地涉及到组织的内部, 同时还有时间限制的关系, 安室透只来得及针对警方方面进行行动, 现在终于有“正当”理由在琴酒这边试探一下、安室透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多大多小的情报都行,安室透不挑。 琴酒显得冷漠的回绝道, “收好你多余的好奇心。” 得益于波本平时的作态, 琴酒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安室透的“多关闲事”, 只当这个情报贩子什么都想插一手、探探究竟的老毛病,以及对老搭档的特殊占有欲又发作了。 赤井秀一还没有暴露的时候,波本可没少找各种无理头的理由和莱伊、就苏格兰的归属问题而大打出手。 “好奇心可是情报商的立根之本呐, ”安室透不以为然, 开始了死缠烂打的磨情报之路,“不过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苏格兰还是第一次执行这种潜伏任务, 我说不定还能帮上点什么。” 诸伏景光闻言,帮腔弄势地点了点头。 听安室透这么一说,琴酒有些意动……虽然安室透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来说十分糟糕,但对方的能力也的确有让安室透傲慢的资本。 琴酒思考了一会儿,刚巧这时候伏特加也从楼上走下来,于是便道,“想知道什么、你去问伏特加。” 七年前的变故在老一辈组织成员中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秘密, 只是因为那场恐怖的大血洗,死的人太多,存活下来的很多成员也对此缄口莫言、生怕惹祸上身,因此相关的信息流传出现了断层现象, 再加上一直没有“翻旧账”的必要,这才导致了在变故之后、方才加入组织的新生代,诸如波本和苏格兰等人对此事的相关了解不多。 波本要真起兴趣了,以对方的本事,想从别人那里套出情报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多就是要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为了防止波本私自调查、再搞出什么意外来,琴酒觉得还不如让波本直接知道点内幕。 再说,那些不能让波本知道的情报、伏特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琴酒很放心让伏特加去和八百个心眼的波本进行接触。 “呃……”刚刚检查完尸首,转头就被安室透用一种诡异的探究目光盯着,感觉波本想把他肢解了做研究的伏特加背后开始发凉,“大、大哥…怎么了……” “嗨,伏特加酱~”安室透笑得十分真诚,探知欲雄雄燃烧而起、他已经准备好把伏特加脑袋里的情报全部都挖出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然而波本脸上还带着子弹划出的血痕的笑容,在伏特加眼睛里变了味——不像是邀请他一起吃饭,倒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波本该不会是记恨大哥让他自己破了相,所以要报复到他这个做小弟的身上吧? 伏特加一脸惊恐,大哥救命啊! 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琴酒无视自家小弟求救的目光,除了让波本安分守己一点之外, 就当锻炼一下伏特加这个蠢货也不失一石二鸟之策。 “琴酒,”一直恍若置身事外的白水泉注视着死亡的结算画面,突然开口道,“后续的任务我要进行跟进。” 死亡的音效终于停止,众人之间沉静一瞬。 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吗,诸伏景光目瞩着白水泉这位曾经有着光明未来的警察,一步一步地走上歧路,一旦真正地和组织的事物挂上钩,日后再想抽身可就难如登天了。 白水泉的仇恨竟然如此之深……安室透也在思考着,但思及黑谷彦之死又了然理解, 那日发生的混战至少有四方的人掺与进来,除去安室透指挥的警方,白水泉和黑谷彦所处的组织一方, 还有赤井秀一带领的FBI一众,与杀害黑谷彦、袭击了诸伏景光的神秘人士两方。 虽然安室透感情上很仇视赤井秀一那个间接导致了诸伏景光遇险的混蛋,假“金森一叶”出现的时机也间接帮助了赤井秀一撤退, 但理智一些看待问题,现在并不能肯定后两者真的达成了合作关系。 鸠鸟利用诸伏景光、引诱他到长野,想借警方之手除去白水泉与黑谷彦,同时又为了除去诸伏景光,选择去与FBI联手、借机杀害诸伏景光——这种猜测不是没有可能,但实施起来却有很大的硬伤。 互不知晓对方存在的FBI与警方人手可没那么容易和平相处,现实也证明了上述计划的不可行性。 安室透有些摸不清鸠鸟的意图和想法,假设必须灭口诸伏景光、玩一出过河拆桥,时机也不该放在计划利用警方抓捕的白水泉的时候, 换成安室透自己处于鸠鸟的身份上,安室透更愿意在确定白水泉已经被警方抓住、甚至死亡之后,再想办法向诸伏景光这另一个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人下手, 而不是太过急躁、两头一起并进,结果却导致白水泉在警方和FBI的混战之中顺利逃走。 安室透觉得鸠鸟那样的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但诸伏景光和黑谷彦死亡的最大受益人,偏偏又是鸠鸟他自己…… 总不能是还有“第五方”私自去联系了FBI、想要帮助鸠鸟隐藏身份,安室透忍不住想到一个有些离奇可能,结果不小心好心办成坏事、不巧和鸠鸟正在进行中的计划撞在了一起吧? 深感费解的安室透并不知道,他和真相只差了一点认识上的差异——“第五方”可不是为了帮助鸠鸟,白水泉单纯是为了实现自己目的的同时,顺便帮助自己的挚友下班。 作为正常人类的安室透,暂时还没想到,除了鸠鸟之外、其实白水泉也有杀害黑谷彦的理由,黑谷彦他自己才是“黑谷彦死亡”一事中的最大受益人。 现今,暂时不考虑其他,安室透已然可以确定一点,黑谷彦之死,多多少少与鸠鸟有些关系, 白水泉与鸠鸟之间,只怕是不死不休。 与对待伏特加的无视态度不同,琴酒轻弹了下烟灰,眼底提起了兴趣、打量着白水泉,嘴角的弧度渐渐扬起, 要是白水泉因为黑谷彦之死一蹶不振,琴酒可没有那个时间去开导对方——只是一个聪明了点的黑警而已,没有利用价值之后,组织有的是办法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对方。 但白水泉想真正加入组织的话…… 琴酒意味不明地道,“那就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 “叮—咚——!” 悠长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吵闹的教室开始随着上课铃的响起而渐渐安静下来。 毛利兰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工藤新一、青木义昭以及清川雅空了出来的桌位,沉默地收敛的思绪、准备上课。 “同学们,今天上课之前,我们将又有一位新同学,”班主任大步流星地走上课台,简单的一句话重新引爆了班级内的气氛,议论声纷纷响起。 “喂、小兰!”邻座的铃木园子见机伸胳膊戳了戳毛利兰,见好朋友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故意转移着话题道:“又有新的转校生了,你不好奇吗?” “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帅哥呢。” 铃木园子托着下巴,嘟囔着,“希望不是和青木那家伙一样可恶的家伙就好。” 虽然青木义昭不是铃木园子喜欢的那种类型,但铃木园子对收养了小猫的对方感观还是不错的,她原本还以为他们就算不能成为好朋友,关系应该还不错。 结果青木义昭那个混蛋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不是把她和小兰当成瘟神躲着、就是在无视她们,铃木园子可好一阵子火大。 “啊…青木同学最近因为家里有事,所以心情不太好吧,”毛利兰回神,替青木义昭解释道,“新同学的话,等一下就能看见了吧。” 毛利兰话音刚落,门口噼里啪啦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一名不大的少年、以一种一看就很痛的方式,摔进了教室, 老师也是吓了一跳,“同、同学你没有事吧?” “好痛好痛……”痛呼着爬起来,眼镜后、睁着一双猫眼的少年尴尬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就是有点倒霉……啊对了、还有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本堂瑛祐、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欗=生======= 挑战日更第2天 第178章 新来的转校生……似乎有点过于毛毛躁躁、迷迷糊糊了。 短短一个上午, 本堂瑛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平地摔了四次,被提问时过于紧张脑袋砸在桌子上两次——这还是在老师看在他太过可怜, 后来不再提问他了的情况之下, 以及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本堂瑛祐凭着自己的本事, 终于成功地让自己在毛利兰那里向别人的介绍称呼, 从“本堂瑛祐同学”变成了“那个孩子”。 “我只是有点小倒霉而已啦, ”本堂瑛祐坐在自己的新桌座上, 揉着上节课刚和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的额头,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已经习惯了……” 不,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吧? 被老师拜托照顾一下新同学的毛利兰叹了口气, 要不是刚好青木同学有事来找老师、在楼梯上救了本堂瑛祐一下, 现在毛利兰就可以准备准备、放学去医院看望这孩子了。 也正因如此,毛利兰有些不放心本堂瑛祐, 课间借着帮助新同学熟悉环境的借口, 紧紧地跟在了本堂瑛祐身边。 “啊,对了,”本堂瑛祐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目光扫了一眼课间同学们三五成团、放松休息的教室, “我看见班上空了几个座位, 是还有同学没来上课吗?” 对于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而言,死亡应该是离他们较为遥远的存在,但毛利兰却已经见到了太多次, 当死亡降临到身边的同学身上时, 毛利兰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们可能也是如此,所以清川雅的位置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被空了出来, 平时存在感不高的清川雅的座位现在变得十分显眼。 与之一样显眼的是工藤新一和青木义昭同样被空出来的座位。 “这……”毛利兰迟疑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落地道,“新一这段时间在外出办案,青木同学请了假、也有好几天没来上学,清川同学……” “清川同学他已经离开了我们。” 这个“离开”的意味,不言而喻。 本堂瑛祐僵住了,他只是在有些事上迷糊大条、不代表他是个没有情商的白痴,“对、对不起……” “没关系,”毛利兰摇了摇头,本堂瑛祐本人又不知情、她自然没有指责的道理,反而叉开了有些沉重的话题,“嗯,青木同学其实你已经见过了,” “就是在楼梯上拉住你了的那个男生。” 本堂瑛祐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 那个看起来像是不良,挑染着头发、还打耳钉的男生,但本堂瑛祐对青木义昭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毕竟对方帮他免受了一次“皮肉之苦”。 “小兰,我从办公室回来啦!” 铃木园子晃悠了过来,听到毛利兰和本堂瑛祐谈到了青木义昭身上,胳膊往毛利兰肩膀上一勾,接着道,“青木那家伙又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估计我们还得有段时间看不见他了。” 终于见到青木义昭到校的铃木园子,还以为对方是终于忙完、要返校了,然后一打听,结果青木义昭是来续假的, 铃木园子好生郁闷。 “那个,青木同学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本堂瑛祐发问道。 “这我可不太清楚,”铃木园子摊手、无奈极了,“青木躲着我们有好一阵子了,我就记得、他家里还有一个哥哥……” 回忆着曾经有过一面的青木司,对方冰冷的目光现在想起来依旧令人心生寒战,铃木园子搓了搓胳膊,“而且还是个很难相处的哥哥。” “好了,”毛利兰也是叹气,“上次见面毕竟是特殊情况,也许青木先生平时不是那样的。” 毛利兰和抱怨着铃木园子都没有注意到,本堂瑛祐眼镜后的眼睛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要不然……”本堂瑛祐提议道,“我们去看望一下青木同学吧!” 本堂瑛祐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他帮了我、我也想好好感谢他一下,正好也可以借这个理由,去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些青木同学的忙?” “一直请假、不来上课,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嘛。” “小兰,你爸爸那里应该还有青木家的地址吧,”铃木园子也想了想,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还记得她听小兰说过,为了调查以前的那起跟踪案件、毛利小五郎去过青木义昭他们家, “放学之后,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一趟?” 在贸然拜访是不是有些失礼、与实在关心青木义昭近况之间,犹豫了好一会的毛利兰终于在本堂瑛祐恳求的目光之下、下定了决心, “那就这样吧,我会找爸爸他问一下地址的。” …… “啊啾——!” 还在侦探事务所无所事事、看着球赛重播的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喷嚏,喝光了的啤酒易拉罐被他顺手丢进垃圾桶里。 现在柯南和毛利兰都还没有放学,家里只有毛利小五郎一个人。 “无聊啊,”毛利小五郎摊在沙发上,顺便把已经知道了结局的足球频道切了个台,刚好下个频道是个访谈类的节目, 有着一双漂亮猫眼的美女主持人在自己的主场上侃侃而谈,与被采访人相谈甚欢。 “羡慕啊……”毛利小五郎又开了瓶啤酒,咋舌道,“什么时候,水无小姐会来采访一下我这个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呢?” 真的是,在没有委托的日子里、他也想和美女小姐谈笑风生啊! 而似乎凡事抱怨不得,毛利小五郎刚刚还在苦恼没有委托,新的委托人就找上门了。 很有礼节性地敲门声让毛利小五郎被迫起身迎接,谁让他还要吃饭呢?不工作可不行啊…… 然而一开门,毛利小五郎就看见了一位哭得鼻子哗啦的、有着很明显的混血长相的小伙子, 年轻的混血小伙子有一头金灿灿的短发、碧绿的眼睛,脸上还有些小雀斑,此刻正委屈巴巴地红着鼻子,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可怜。 “毛利侦探!” 瘦高的小伙子突然倒下去,正打量对方的毛利小五郎措不及防地被抱住了大腿,陌生的混血儿撕心裂肺地哭诉着,“求求您了呜呜呜…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连您也不帮我的话,我就吊死在您家门口,死不瞑目啊!!!” 毛利小五郎:?!! 不是,等一等……毛利小五郎目瞪口呆,你就算再可怜、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死在我家门口啊!!! “你先放开我啊!”毛利小五郎努力想把腿拔出来,挣扎着向房子里挪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随便吊死在别人家门口,真的很没有礼貌啊、你个混蛋!” “您先答应一定会帮我!”混血男人哭哭唧唧,死不放手,硬是被毛利小五郎拖着一起缓缓在地板上移动着,“不然我不活了啊呜呜呜呜……” 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毛利小五郎终于忍不住了,愤怒的拳头终于降临到了除柯南那小鬼之外的人脑门上, 毛利小五郎面目狰狞地吼道:“你再不松手,就别想我接你的委托了!!!” ……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好好说话是没有用的,威胁恐吓才是永远的正道…… 当然,以上只是毛利小五郎气急了的糊言乱语,但是效果却意外的很好。 具体体现在、混血男人终于愿意坐在沙发上交谈,而不是选择继续挂在毛利小五郎腿上当个大型挂件。 毛利小五郎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现在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要求助于我。” 混血男人呆愣愣地坐在毛利小五郎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上的美女主持人,在毛利小五郎又一次地催促下才道,“我叫拉吉尔·布莱克,现在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孩子,” 难道是感情遇到了问题?毛利小五郎摸了摸下巴,“然后?” “她美丽,可爱,勇敢,又十分善良,”拉吉尔打开了话闸子,“我第一次看到像她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勇敢的冲锋在危险的地带,为了救些素不相识的人、愿意牺牲自己……” “我的上帝啊,她简直就是天使!我爱死她了!!” “咳咳,我知道你很爱她了,”毛利小五郎再次咳嗽两声,催促拉吉尔快一点说到正题,“所以她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 闻言,拉吉尔陶醉于心爱之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是的,没错……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发现她最近这些天,频繁地出入于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经常被委托偷拍外遇照片的毛利小五郎,条件反射地问道:“所以你怀疑你女朋友出轨了?” “不不不!”拉吉尔连连罢手,有些害羞地道,“她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呢,她…她也还不认识我啦。” 毛利小五郎:“……那人家正常谈恋爱,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见毛利小五郎似乎有些无语,拉吉尔立刻义正言辞地道:“你不懂,根据我私下对她的长期跟踪观察,她绝对没有谈恋爱的倾向,所以无缘无故地去别的男人家里就是很可疑啊!” “……私下?长期?而且还跟踪观察?”毛利小五郎呆住了,表情一言难尽、甚至有想要报警的冲动, “明明是你这个家伙才更可疑吧!” ==========作者有话说:========== 挑战日更第3天 第179章 人家女孩子又不认识这家伙, 说好听一些、他这是痴情的暗恋者,摆明了讲…… 那他这不就是变态跟踪狂吗?! 毛利小五郎目光开始变得不友善起来,“这个委托我可能接不了, 你还是请回吧!” 虽然为了调查什么的,毛利小五郎也不是没去做过跟踪别人的那个人, 但是他们这性质明显不同, 毛利小五郎可不屑与拉吉尔为伙。 有着自己底线的毛利小五郎想要送客了, 这钱也是可以不赚的。 而且小学部放学早、大概过一会儿柯南就要到家了, 毛利小五郎可不想让柯南那小鬼见到自己和这种人谈生意, 这太有损他毛利小五郎高大英武的形象了! 拉吉尔一个激动、又想挂在毛利小五郎腿上, 好在这一次毛利小五郎有所准备、刷一下避开, 就听到拉吉尔道:“毛利侦探, 您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可我喜欢的女孩子, 是她啊!” 抱不到毛利小五郎、拉吉尔转身抱住了毛利小五郎家的电视机,对着频幕上的美女主持人鬼哭狼嚎, “毛利侦探, 那可是水无怜奈呐,” “怜奈酱那么敬业的女孩,怎么可能偷偷谈恋爱、还频繁和男人幽会呜呜呜!!!” 毛利小五郎如遭雷击, 看看电视上的水无怜奈、又看看拉吉尔, “不是, 谁?” 拉吉尔哇几大哭,眼泪鼻涕刚擦干不久、现在又冒了出来,“怜奈酱肯定遇到了什么麻烦, 也许是被威胁了, 被坏人盯上了,职场霸凌, 潜规则,再恐怖一些…我不敢想了呜呜……” “我一定要把怜奈酱从坏人手里解救出来啊、毛利侦探……嗝——!” 猛得贴上来的一张大脸、吓得拉吉尔差点咬到舌头,哭诉硬生生噎了下去,闷了个嗝。 眼睛里的斗志突然熊熊燃烧了起来,毛利小五郎握住了拉吉尔的手,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如果水无小姐真的只是谈恋爱了还好, 要是被坏人威胁了……毛利小五郎磨拳擦掌,那他毛利小五郎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真是太感、嗝…太感谢您了,”拉吉尔挣了挣、把手从毛利小五郎那抽出了,“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毛利小五郎现在比拉吉尔还积极,大手一挥,“就现在!我们马上出发!” “呃、好!”拉吉尔爬起身,抹了一把眼泪、扭捏了一下,“不过,现在我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等下可能会见到怜奈酱,我、我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她看……” 哭唧唧的混血儿现在好生狼狈,彤红着眼框看上去确实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仪容仪表。毛利小五郎顺挚给拉吉尔指了方向,“里面那间就是了。” 拉吉尔麻利地离开客厅,丢下一句,“十分感谢!” …… 咔哒, 卫生间的门被反锁上,拉吉尔夸张地表现自己的表情一变、原本给人跳脱的感觉也收敛沉静下来。 说要整理下自己的混血男人在扫了一眼镜子之后,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橡胶手套,仔细戴好,然后开始快速有序地对整个卫生间进行认真的搜查。 拉吉尔连马桶后面的空洞,水箱里的气垫,以及天花板的排气通风管都没有放过,但是…… 眉头一点点皱紧,连幼气的雀斑都压不住拉吉尔脸上的严肃,他现在、一无所获。 但是……这不应该如此,拉吉尔思考着,根据情报所示、宫野明美最后接触的局外人就是毛利小五郎,想要藏什么东西的话、也只能借机藏在这里了吧? 所以现在东西呢? 将情报中提到过宫野明美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又都细致地搜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的拉吉尔神色凝重, 难道宫野明美那个并不愚笨的女人,真的到最后也什么后手都没有留下? …… 比毛利兰早一些放学的柯南现在正好到家,柯南书包还没放下、就见到毛利小五郎站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左右踱步着看了几眼手表。 “毛利叔叔,”柯南好奇心上来了一瞬间,“你接到新委托了吗?” 而且委托人现在就在事务所吧,柯南想,所以毛利大叔才会穿戴整齐地在门口等人一起出门吧。 “正好你回来了,我刚想给你和小兰留个信息,这下省事了。”毛利小五郎又整了整袖子,原本他还打算让柯南去楼下咖啡厅等小兰回家,现在柯南回来了、又可以省一份甜点钱。 毕竟拜托咖啡厅临时照顾一下小孩,不再在店里消费点什么就太过不去了。 “还有小兰之前问我要了她同学的地址,放学应该会先去探望同学、晚一些回来,你要是饿了、冰箱里还有些吃的。” “知道啦,叔叔。”柯南应下来。 “不过,那小子动作也太慢了吧,”该叮嘱的叮嘱完了,毛利小五郎又看了一眼手表,“他快在卫生间里待二十分钟了。” 就算毛利小五郎知道对方是打算去见自己暗恋已久的心上人,但也不用打扮这么久吧……毛利小五郎有些费解,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打扮的, 上一次在门口等人等半天,还是毛利小五郎在等妃英理化好妆。 “卫生间啊……”柯南走进房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背着书包、换鞋进屋,“也许他是身体不舒服?” “我看他身体好得不得了,”毛利小五郎抽了抽嘴角,都是威胁他、要在他家门口上吊的人了,能有什么不舒服, 又想到拉吉尔那动不动抱着什么东西就哇哇大哭的习惯,毛利小五郎不免操心地想到,“别是毛手毛脚地把我东西弄坏了就好,啊……对,” “那个时好时坏的马桶,我还没找人来修……说来也奇怪,前几天那个马桶竟然自己又变好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坏掉。” 毛利小五郎吐槽着,不过本着节约是美德的原则,他后来也没怎么再管过了,等它什么时候坏了再说吧。 马桶不用修了啦……柯南半月眼、在心中也吐槽着,那东西原本就没有坏,只是水糟气垫上被绑了东西而已,那些录音带什么的被灰原哀拿走之后,马桶自然就好了。 也幸好毛利大叔喝酒误事,柯南想到,不然真找人过来修理、那些东西可就藏不住了…… …… 藏不住了? 柯南脚步缓缓停下,一个念头闪对——对啊,宫野明美走后的这段时间里,怎么没有人来搜查过事务所? 作为宫野明美最后待过的地方,组织应该不会粗心大意到什么都不来搜查一番的吧?! 是偷偷潜入事务所、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进行了搜查,还是…… “抱歉抱歉,”陌生的混血男人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的毛利小五郎道,“那个我突然肚子痛,所以就……让您久等了!” 柯南目光凝固在混血男人身上,瞳孔在目及到男人垂下的手掌上、分布十分眼熟的茧子后剧烈颤抖了一下——那是枪茧,柯南不会认错的。 条件反射地,柯南猛得转身、书包都没有放下就冲去了卫生间。 “喂、柯南,等一下——!” 毛利小五郎叫了一下、没叫住,只好大声道,“我先出门了,要是小兰先回家,你就和她讲一声我去工作了、晚饭不用等我一起!” “……这臭小鬼,跑那么快干什么。” “也许和我一样是突然肚子痛了吧,”拉吉尔打了个马虎眼,“事不宜迟,毛利侦探、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拉吉尔脸上重新挂上了毛头小子的伪装,催促道,“怜奈酱还等着我这个骑士呢!” …… 该不会是…… 柯南跑得很快,几乎是冲进卫生间里的,而仔细一看、卫生间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每件东西都摆在原本应该待在的地方。 匆匆掀开马桶的水箱盖,柯南也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 也对,柯南暗自恼怒,这是在一个名侦探的家里,要真的是组织里专门进行秘密搜索的人开展了搜查行动、那对方自然也不会留下显而易见的漏洞。 所以刚刚那个有些可疑、手上有枪茧的混血男人……会是组织的人吗? 等柯南再回到客厅时,毛利小五郎和拉吉尔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望着楼下毛利小五郎开车离开的尾气,柯南沉思了一会儿,摸出电话开始给灰原哀编辑短信,[最近这些天,不要到事务所找我,有事短信联系,我担心他们会有所动作。] 等了一会儿,在收到对方发来的[知道了,你也注意点儿。]短信之后,柯南才松了口气。 虽然不能肯定组织那边会有什么动向,但是一切还是要小心行事才好。 …… 时间很快到了放学的时刻,校门口,毛利兰、铃木园子和本堂瑛祐如约聚在了一起。 “好了,”毛利兰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开始带路,“我们向青木同学家出发吧!” 第180章 走在路上, 几人自然而然开始了以青木义昭一家为主的话题。 “说到青木同学的哥哥……”本堂瑛祐推了推眼镜,看似有些不安,“铃木同学说他不好相处, 也不知道是哪种不好相处,我们这次去会不会正好碰上啊?” 虽然已经离成年不远了, 但去朋友家见家长什么的, 还是会有一种奇怪的畏惧情绪在里面,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有同感。 “可以不见面的话, 我也不想见到那个讨厌的家伙, ”铃木园子叹气、愁眉苦脸地道, “但是他很大可能会在家吧, 毕竟……” 本堂瑛祐接话问道:“毕竟什么?” “因为青木先生的身体原因吧, ”毛利兰道, “青木先生腿脚不便,平时应该不会离开家太久。” “那他喜欢些什么?”本堂瑛祐突然灵机一动, 跑到两人前面, 挥着胳膊指向不远处的商店,“我们要不要买点礼品之类的……” 毛利兰神色一变,“等等、小心后面!” “啊!”看向毛利兰两人的本堂瑛祐没有注意, 一脑袋撞到身后的电线杆子上, 捂头蹲下, “痛痛痛……” 铃木园子抽了抽嘴角,“真是个冒失鬼。” 也不知道这一趟带上本堂瑛祐一起去拜访青木义昭,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 “小兰?” 便利商店里的毛利小五郎好像听到了自家女儿的声音, 刚刚扭头打算往门外看, 就被拉吉尔用力把头掰了过头, “嘶…你干什么……”毛利小五郎拍掉拉吉尔的手, 脖子差点被对方扭到。 “小声点啦,毛利侦探,”拉吉尔苦哈哈地笑着,拉着毛利小五郎躲在货架后面,“我们还在跟踪中啊,被发现可就糟了。” 说巧也不巧,毛利小五郎跟着拉吉尔去往水无怜奈住处时,刚好撞见一名戴着墨镜、口罩还有帽子,打扮严实的女人从水无怜奈居住的单元楼里出了门。 “不过你确定她是水无怜奈小姐吗?” 反正,毛利小五郎看不出来这个打扮得可以抢银行了的人是谁。 “请不要质疑我对怜奈酱的爱,”拉吉尔义正言辞,“不要说只是这种程度的伪装,就算是被烧成灰、我也能第一眼认出怜奈酱!” 毛利小五郎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这个夸张程度听起来很不吉利啊,不过一想到这人都拿吊在他家门上这种事做威胁,也就不觉为奇了。 似乎是因为他们俩动静有点大,一身黑、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回头望了望,拉吉尔又连忙按着毛利小五郎往货架更深处藏了藏。 “她有些警惕察觉了,我们先从侧门离开……她买了东西要结账、肯定会从正门走,我们绕过去在必经之路上等她。” 说着,拉吉尔不放心地又专门对毛利小五郎叮嘱道,“等下毛利侦探一定要跟紧我,我说停就停、该躲的时候就躲。” “你一个跟踪犯,还挺有经验的。”毛利小五郎吐槽,并且决定、如果水无怜奈其实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就先把这个家伙告发了! “哈哈哈,熟能生巧罢了、毛利侦探过奖过奖。” “……我没在夸你。” …… 阴差阳错之下,两手空空、从侧门离开的毛利小五郎和拉吉尔两人,刚好和从正门推门而入的毛利兰一行人错过。 “要不然买点零食糕点?虽然不是自己亲手做的……” “也可以吧,再买点水果。” “对了!顺便买几个创可贴吧、小兰,省得某个冒失鬼再把自己摔倒。” “那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啦……” 几人交谈着、向便利商店里走去,本堂瑛祐摆着手、想向铃木园子证明自己没有问题,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 本堂瑛祐话音刚落、摆动的手又是不小心撞到了身后人的手臂,对方原本拎在手上的篮子被撞翻。 在铃木园子就知道这小子又要出事的神情中,本堂瑛祐连忙和好心帮忙的同学们一起,捡起撒了一地的东西、试图对无辜被波及之人进行补救, 本堂瑛祐万分诚恳地致歉,“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被撞的人看到本堂瑛祐,微微一愣、墨镜口罩后的神色一变,很快也蹲下和本堂瑛祐、毛利兰他们一起收拾地面,其心下却是狠狠一震,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 被本堂瑛祐卷入这场小变故中的人,正是被毛利小五郎他们所跟踪的女人,也是拉吉尔所认定了的水无怜奈。 真名是本堂瑛海的某位卧底,此时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碰见分别了十年之久的血亲弟弟。 刚刚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是因为小祐吗……水无怜奈垂着头、没有过多关注于本堂瑛祐,只想着快一点结账离开, 不是说水无怜奈对本堂瑛祐没有感情,只是如水无怜奈所想的那样、对方不该在这个时候和她产生任何的交际。 “等一下,这里还有……” 心细的毛利兰手里拿着刚刚费了好一会功夫、才从货架底下捡回来的一瓶牛奶,还没放回到水无怜奈的篮子里,却发现对方已经带着先前捡起来的东西,扫完码、付好款了。 “啊、抱歉了,”水无怜奈用无奈的语气对毛利兰道,“那个我应该不需要了,麻烦你帮我放去吧,我还有点急事、所以……” “不麻烦、不麻烦,”铃木园子按着苦笑的本堂瑛祐脑袋,“是我们耽误你了,那你先走。” 再扫一次码、结一次账,虽然花费不了多长时间,但对方要有急事的话,毛利兰他们并没有强求的资格。 铃木园子推了下还望着水无怜奈离开背影的本堂瑛祐,“回神啦冒失鬼!” “哈哈,”本堂瑛祐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人有些眼熟……好像经常在那里见过,比如说电视上的大明星啊之类?” “没有啊,”铃木园子回忆了一下,没能从水无怜奈的“全副武装”之下看出来什么,顺便吐槽道,“现在我还是觉得你更该注意一点,希望你等下别再把货架撞倒。” “呃,我会小心的……” 毛利兰把牛奶放在了自己的购物篮、决定等会儿买下来自己喝,接着向两人招呼着,“园子、本堂同学,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拜访青木宅的礼物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呢。 …… 快步离开的水无怜奈、心思全落到了自己的弟弟身上,也就一时忽略了仍跟在她身后的毛利小五郎与拉吉尔两人。 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水无怜奈飞快地单手打字,她必须尽快搞清楚一件事,急迫到她已经在往对方家里赶去、还是忍不住先发了封短信, [他是你引过来的吗,蓝方?!] 第181章 “哥, 刚刚你的手机响了,好像有人找你。” 拿着干毛巾的青木义昭推开了浴室的门,头发还在滴水的青木司坐在自己的轮椅上、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什么也都没有想。 青木义昭上前、习惯性地将手放在青木司的额头上,体感着应该没有再起烧才松了口气, 拿起毛巾给青木司擦起头发。 青木司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 这些天犹甚——连续好几天的高烧不退, 属实是吓到青木义昭了, 所以他才专门向学校那边请了假、留在家里照顾自家体弱多病的哥哥。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吧, ”青木司回神, 歪了歪头好更方便青木义昭动作, “我会去处理……” “先休息, ”青木义昭语气有些强硬, “你答应过我的,这几天不工作。” 原本盘在青木司脖子上的翠青蛇被吵醒, 青木司点了点几下蛇脑袋, 翠青蛇便听话地顺着青木义昭的胳膊爬到小主人身上,冰冰凉凉的脑袋蹭了蹭青木义昭的脸颊, 放在怕蛇的人身上, 小义昭这一连串的动作足够把人吓进医院了,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的青木义昭而言, 这更像是青木司的示弱。 顿了顿,青木义昭投降让步,“至少不能加班工作。” “放心好了, 我有分寸的。”青木司笑了笑, 和翠青蛇像是同类的眼睛只有在看向青木义昭之时,能掺进些人类的感情色彩。 青木司也不想把自己累病…… 好吧, 是没那么那么想,毕竟能让青木义昭放弃去学校,不再每天浪费大把大把的时间与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转而一心一意照顾自己的感觉真的不错, 但青木司不希望真的累到青木义昭。 这次生病主要还是因为白水泉给的太多了,别看青木司做着冒似最赚钱的情报买卖,但因为大部分收入给了组织药物研究所研究治病的药品、剩下的钱花在青木义昭身上也没有收敛过, 总的看过来,青木司不算是最穷、但算是最缺钱养孩子们的。 青木司想了想、买下青木义昭喜欢的那辆车的存款还差一点儿,所以便接了白水泉的委托、通宵熬夜加班,调查雪莉和FBI那边的情报, 再加入组织那边还有调查雪莉去向的任务,自家弟弟又曾经把雪莉捡回来过,清扫修改所有的踪迹也不是一件轻松不费脑的事, 几件事一同忙起来,青木司的身体才终于抗不住了。 “还有抱歉了,”青木司望着镜子里、站在他身后认真为他打理头发的弟弟,“你的成年生日都被我耽误了。” 本来青木司还打算用那辆车当作青木义昭的成年礼物,结果一起烧、等青木司从大脑浑浑噩噩的生病状态恢复过来,青木义昭的生日就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有什么好在意的,”青木义昭把缠着他的翠青蛇拿下来,放回到青木司身上,“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可以再补过一个。” 明明是自己的生日被错过了,青木义昭说的倒像是要给青木司补生日派对似的,不过青木司的确比他弟弟更在意这种东西。 青木义昭在心底叹口气,“到时候和小司一起……” 名字果然是不能乱起的,给收养的那只小猫起名叫“小司”之后,青木司生病、它也跟着生病——小猫可能是被青木司宠坏了,顽皮到自己把腿摔断了也是少见。 因为忙于照顾青木司,青木义昭还没有去宠物医生那里把小猫接回来。 叮铃——! 突然,为了方便而安在青木司轮椅上的显示屏响了响,门外有客人到了。 “应该是水无小姐来了,我去给她开门。”青木义昭也习惯了这位每天来帮忙照看青木司、据称是哥哥同事的好心客人。 青木义昭刚离开,青木司就对着显示屏点了点、手机上的信息共享了出来——也是来自水无怜奈的短信, 虽然不能加班,但青木司绝对不会放弃养家糊口的工作,所以只能趁青木义昭不注意、多处理些工作了, 但是这一次的短信却有些出乎青木司的意料。 “他是……我引过来的吗?”青木司皱眉轻声复述着来自水无怜奈的质问,后面看起来还挺生气激动地打上了他在组织中的代号,但是…… 这个“他”是谁? 青木司觉得水无怜奈好像对他心生了什么误解——大病初愈、忙着享受青木义昭关心的青木司,可没空去整些多余的事出来。 …… 跟在水无怜奈身后的毛利小五郎越走、越觉得这路有些眼熟,直到水无怜奈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按响了门铃,毛利小五郎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青木那小子家吗?! 毛利兰刚从他这要走过地址,难怪毛利小五郎觉得这么熟悉,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回想着曾经有过交际的那位委托人,毛利小五郎怎么也想象不到、青木司这个弟控到会在自家弟弟身上装定位器的家伙,会和水无怜奈这位美女主持人有着亲密联系, 怎么看,青木司都像是一个和“恋爱”这个词绝缘的偏执狂。 “喂,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 “嘘!”拉吉尔躲在距离的青木义昭家不远的巷子口、招呼着毛利小五郎过来看,“等下就有人来开门了,毛利侦探你见多识广、你快看看那混蛋是不是通缉犯……” 通缉犯的可能性不大,毛利小五郎为拉吉尔那恨不得“情敌”不是个好人的恶意满满抽了抽眼角,心说,相比较青木司、对面是个未成年高中生的几率更大, 如果青木义昭和水无怜奈谈恋爱了,犯罪的那个人其实是水无怜奈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毛利小五郎沉静在自己离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总之心急的拉吉尔一把拽住毛利小五郎领子往前扯,而毛利小五郎踉跄的脚步却意外绊在拉吉尔的脚上, “哎!不要拽…!” “哐当!”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巷口摔了出来,刚打开门的青木义昭和身份特殊的水无怜奈第一时间被吸引了过,锐利警觉的视线如芒刺在了毛利小五郎身上, 更尴尬的事件还没结束, “爸爸?”拎着礼品的毛利兰这时也到了,疑惑地问道,“你……趴在地上干什么?” 毛利小五郎:…… 第182章 好问题, 所以他为什么现在趴在地上? 因为他上辈子欠了拉吉尔那家伙的、这辈子鬼迷了心窍,干什么不好,非要接对方的委托! 毛利小五郎在心底骂骂咧咧, 又在毛利兰的搀扶下爬了起了,可解释的话一时半会还真说不出口。 本意只是想让毛利小五郎“暴露”一下、没成想对方真摔了出去的拉吉尔手指动了动, 弥补性地为毛利小五郎开了口, “那个……” “是我委托毛利先生的啦, ”一手摸了摸鼻尖, 拉吉尔不好意思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我、我对水无怜奈小姐一见钟情、又不敢告白, ” “所以请求毛利先生陪同、给我带来一些勇气!” 毛利小五郎抽了抽嘴, 这小子还挺会美化自己的, 不过能有个结果、也比让他继续跟踪人家好。 “哇, ”铃木园子左看看陌生的混血男人,右看看自知伪装无用、摘下了口罩的猫眼美女主持人, 眼里闪着的全是八卦两个字, “那水无小姐你……” “十分抱歉、这位先生……” “拉吉尔,”拉吉尔做着自我介绍,“拉吉尔·布莱克, 怜奈酱叫我拉吉尔就可以。” 水无怜奈将拎着的、有些沉甸甸的购物袋放下, 冷静地打量着突然闯进她行动中的某个人, 然后将另一边沉默注视着她的本堂瑛祐彻彻底底地忽视掉, “好的、布莱克先生,其实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 别说面前这人的来历与目的都不明确, 就算真的是个普通人来示爱, 水无怜奈也不可能接受。 “怎么可以这样!”拉吉尔仿佛倍受打击,猛得上前双手捧住了水无怜奈的手、举至胸前, “我明明看到了、你买的东西都是生活用品和食物、甚至还有男士剃须泡沫!” “既然没有恋爱打算的话,怜奈酱为什么每天都要给别人洗手做羹!” 铃木园子点了点头,她被拉吉尔说服了。 他们也是亲眼看见过水无怜奈篮子里的那些东西的,不是恋人关系的话、可少见有女孩子帮其他男孩子料理日常。 拉吉尔眼泪下一秒又崩发了出来,“难道你就这么爱这个……!” 悲痛欲绝的声音一卡、拉吉尔扭头看了一眼茫然地立在自家门前的青木义昭,转头饱含着泪水、深情款款地道,“和未成年谈恋爱是不道德不礼貌的行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举报你的,” “所以你放弃他、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不不不!等一下!”莫名其妙被波及到的青木义昭一脸震惊,都没有脑子去思考为什么小兰他们会到这里,耳朵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水无小姐和我不是那种关系,” 虽然叛逆、染发、打耳钉,但青木义昭是不会早恋的好孩子, 重点是青木司知道他恋爱了,绝对会发疯! “而且我也成年了啊……” 因为青木司的缘故,青木义昭比一般学生上学晚了一些,先前青木司还为没能给青木义昭过成年生日而遗憾。 “我说青木,这件事的问题不是有没有成年吧,”铃木园子吐槽着,“不是你的话……别告诉我、你哥那样的家伙,竟然还能找到像水无小姐这样漂亮优秀的女朋友。” 不止是毛利小五郎,连铃木园子都肯定那样对女孩子不友好的男人不可能有女朋友! “难道是青梅竹马?”毛利兰也思考着,她有时也是会帮新一打扫房子的。 而本应该第一时间进行解释的水无怜奈、则像是被拉吉尔的举动吓到了,愣了愣后、飞快地从拉吉尔手中将自己的手抽走,然后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一样,尴尬地一只手插进口袋里。 “你们,堵着我家的门口是想做什么……” 阴沉沉的声线,自然是来自没见到青木义昭回屋,于是前来察看的青木司。 青木司本身就因病而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色,在看见门口聚在一起、亮得可以当超大号探照灯用了的气运者们之后,变得更难看了。 这一个、两个……一共六个的家伙,对青木司而言都是危险源!!! “要不,”青木义昭试图缓解气氛,便道,“我们先进屋在聊吧?” …… 青木义昭的建议得到了除青木司之外,所有人的赞同,为了青木义昭勉强做出让步的青木司,以“大人的事和小孩子无关为由”、不由分说地把几个孩子们都撵上了楼。 都是危险源,青木司反而宁愿让青木义昭和他的几个同学待在一起,也不想让青木义昭被几个都不简单的成年人注意到, 至少青木义昭的房间里还有他安装的监控,他们几个高中生聊了什么,青木司也都能知道,不然看看他面前的家伙吧, 一个不知道是真蠢假蠢的前刑警侦探, 一个卧底进组织、还有了代号的CIA, 还有一个……青木司深深地看了一眼拉吉尔,将对方的那张带着雀斑的混血脸庞刻在脑子里、留作事件调查的依据, 青木司最为忌惮的人,便是这个哭哭啼啼、宛若一个痴情人,却气运在几人之中最为浓郁的男人——世界气运不可能欺骗青木司的感知,这家伙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布莱克先生,你可能是有一些误解,” 主持人的修养很快让水无怜奈镇定下来,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水无怜奈条理清晰地再一次将编好的借口说了出来,“青木先生是电视台的幕后剪辑师,和我是同事关系,” 组织中的基尔和蓝方威士忌也的确算是“同事”, “前些天突然联系不上青木先生,所以电视台才安排我来看看青木先生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困难……” 实际上,是组织的人突然联系不上蓝方威士忌,之前负责和对方交流对接的波本威士忌,正好又外出做任务、还未回来, 调查蓝方威士忌是遇到意外、还是叛变了的任务,才落到了明面身份上和青木司有些联系的水无怜奈身上。 当然,水无怜奈现在已经后悔接了这个任务了。 ==========作者有话说:========== 波本陪苏格兰去长野啦,还没回来~ 以及,我胆大、我先嚎——想要评论!!! 卡文痛苦,又想挖新坑了……想写零和他死后变成怪谈了的同期们【阴暗地爬行】 第183章 大人们在进行大人们的话题, 楼上房间里的孩子们也有自己的“茶话会”, 身为主人的青木义昭用与外貌完全不符的周全礼数、给每一位客人面前都倒上了一杯茶。 “啧,”铃木园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拍在桌子上,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吧?” 铃木园子就不信、她都已经堵到青木义昭家里了,还能让青木义昭再逃掉。 “你最近这些天总是躲着我和小兰, 倒是为了什么?” “……不是, 这话题是不是开展的有些太快了, ”青木义昭哑了哑, 试图转移话题地看向还在沉默、好像在想些什么的陌生少年, “还有他是?” 是哦……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想起来, 她们这次来还是本堂瑛祐提的意见, 怎么这孩子现在这么安静? “本堂同学?” “啊、我在…啊!” 被毛利兰喊了一声的本堂瑛祐如梦初醒, 应声下意识想站起身、原本跪坐的腿却狠狠地撞到了桌子, 摆在面前的茶杯咣当一声被震倒…… 青木义昭连忙救下险些滚落摔碎的杯子,但茶水已经洒了出来, 滴答滴答滴在地板上, 本堂瑛祐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收拾着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真的十分对不起!”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双双沉默,为什么现在对于这种“小插曲”、她们一点都感觉不到意外了呢? 果然还是因为是本堂瑛祐, 感觉再发生一点倒霉的事情都很正常呢。 “好了, 还是我来介绍吧, ”铃木园子死鱼眼道,“这个有些迷糊的冒失鬼呢,是班上新来的转校生……你应该见过他, 就是你在楼梯上顺手捞住的那个倒霉蛋。” “为了感谢你帮他免于了一次骨折进医院的经历, 所以专门来看望你的。” 青木义昭看了看这个倒霉孩子、眨了眨眼睛,也有些困惑……依对方身上的气运来看, 看不出来他是个这么倒霉的人啊? “你还好吗,本堂同学?”毛利兰有些担忧,“你刚刚有些魂不守舍的……” 毛利兰还第一次见到这位迷迷糊糊的转校生如此安静过。 “好像……是从见到水无小姐开始,他就有些不正常了。”铃木园子一手托着腮,突然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在便利店里碰到水无小姐的时候,这家伙不还是问我们有没有觉得人家熟悉吗?”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认出来水无小姐了吧!” “这么说来,”毛利兰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本堂瑛祐的眉眼,“其实水无小姐和本堂同学的长相也很像呢,你们该不会是亲戚?” “不、不是啦!”本堂瑛祐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虽然我的确有一个姐姐……但那位小姐肯定不是我姐姐。” “我姐姐她……”本堂瑛祐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毛利兰,“这是她的照片,她在十年前离家出走了、我一直在找她,” “所以看到水无小姐的时候,才有些忘神。” 照片上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光从相貌上来看、的确像是年轻时候的水无怜奈。 “也许……”铃木园子忍不住道,“她就是你姐姐呢?比方说离家之后,改了个名字之类的。” “这不可能,”本堂瑛祐摇了摇头,“其实刚开始见到水无小姐的时候,我的确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后来调查的时候发现水无小姐的血型是AB型,而我是O型血,” “小时候姐姐给我输过血,所以姐姐肯定不会是AB型血。” “哎呀,我们的话题是不是歪了?”本堂瑛祐腼腆一笑,收回了照片,随意解释了一下、又开始把话题往回拐,“青木同学,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本堂瑛祐此言一出,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瞬间又把目光移到了青木义昭身上。 刚刚把话题甩出去、又被本堂瑛祐门甩了回来的青木义昭:…… “青木同学,你最近也还好吗?” 面对毛利兰的关心,青木义昭后悔轻看了本堂瑛祐了——他早该知道,身上有气运的人、就没有几个好糊弄的。 冷冷地板着脸,青木义昭想要再拯救一下,“还是本堂同学姐姐的事,更有讨论价值、和需要帮助的吧……” “完全不呢,”本堂瑛祐挠挠头发,一脸灿烂笑容地把青木义昭抛出的话头又打了回去,“关于姐姐的事,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些思路、就不麻烦你们帮忙啦,” “我还是对青木同学的好奇心更大一些呢!” 本堂瑛祐都这么说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自然不会再放过逃避着的青木义昭。 “如果遇到困难了,可以告诉我们的,”毛利兰劝道,“人多力量大、我们也能帮你想点办法。” 铃木园子盯着想转移注意的青木义昭的视线,也变得更灼热了,眼见自己无路可退的青木义昭终于叹了口气。 “其实没有什么,”青木义昭抬手,为本堂瑛祐重新沏上了茶,垂眉道,“我哥哥病情有些反复,我最近在家里照顾他……” “不出意外的话,我之后会转学,去到对于我哥的身体更友好一些的地方生活,说不定还需要出国就诊。” “可是……”铃木园子更不解了,身体原因、所以需要更权威、更安静舒适的地方治病养病什么的,她都理解,“可是这和你躲着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要转校了啊,”青木义昭也不理解毛利兰他们的迟顿,“而且之后,我们很可能就再也没有联系的机会了,” 铃木园子被惊到了,不敢置信地反问着:“所以,你小子就想着提前跟我们断绝联系?!”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吗? “呃、是这样的……”青木义昭在铃木园子的强势之下,弱弱又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问题?” 既然分别会使人痛苦,那一开始就不要再加深感情就好了,青木义昭如是想到,早一些了断、受到的伤害就越低。 第184章 他还敢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大了去了! 铃木园子气得瞪着青木义昭半晌儿, 可看到青木义昭那张脸上“理应如此”的冷静表情,又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有毛利兰拦着、不然铃木园子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倒是和青木义昭最为陌生的本堂瑛祐先开了口, “虽然我和青木同学不相识,也不太懂青木同学的想法……” “但是, 我总觉得……”本堂瑛祐斟酌着、说的话也是犹豫与不决定的语气, 内容却是一针见血般的直白, “是因为青木先生和你说了什么吗?” 根据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之前的闲聊来看, 青木义昭本就不像外表那样冷淡冷漠的人, 那么突然改变态度毕然是有谁在其中插了手, 这个“有谁”的嫌疑人选, 便唯有青木司一人了。 青木义昭原本镇定自若的表情僵了一下, 本堂瑛祐的直觉判断、一向准确的吓人。 而更准确一点来说……本堂瑛祐望了眼端在手中的茶杯, 因为他曾经见过类似刚刚青木义昭脸上的表情、听过和对方说出得相似的话, 在他父亲的脸上与口中。 …… 本堂瑛祐的父亲、伊森·本堂是个性格沉默、寡言少语的男人, 本堂瑛祐很少见到自己爸爸激动、微笑、哭泣等等的表情, 也很少见过对方有交心、可以开怀畅言的朋友。 哪怕是和同事们一起聚餐,伊森·本堂也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喝酒、时不时点头应合一下。 小时候有些体弱、但生性活泼好动的本堂瑛祐, 一点都不像他的父亲。 “爸爸多笑一笑就好了, ”年幼的本堂瑛祐曾经在伊森·本堂的纵容之下、捧着爸爸的脸问过, “总是板着脸,好朋友都会被吓跑的!” “还有,我做了妈妈教我的小饼干, 等下爸爸可以陪我一起去拜访邻居吗?” 本堂妈妈把本堂瑛祐教得很好, 本堂瑛祐热心地想要帮助在他眼中不擅交际的伊森·本堂。 但是伊森·本堂只是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不用去做多余的事, 我们很快要就搬家了。” 自从本堂妈妈病逝、女儿跟随自己的脚步加入CIA“离家出走”,伊森·本堂只能将本堂瑛祐暂时带在身旁,而又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时常搬家也成了习以为常。 “可、可是……”本堂瑛祐疑惑不解,“这怎么能算多余的事呢?每一次和他人的相遇、都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啊!” 伊森·本堂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妻子将本堂瑛祐教养的有多么善良和优秀, 当然、这些形容词汇并不是贬义,只是基于他的身份有些“不应该”出现。 “抱歉、瑛祐,”伊森·本堂面色柔和了一些,认真地对自己的儿子道,“是我的错,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瑛祐只需要知道……” “有时候不接触、不知道、不相交,也是一种保护就足够了。” 不然,一旦他的真实身份暴露,身边亲近之人就会是第一个被他连累、被他波及、被他伤害欺骗之人。 “所以,”本堂瑛祐眼睛亮了亮,年幼的他听不懂深意、但表面之意还是显而易见的,“爸爸是在保护别人吗!” “……是的。” …… 远离是一种保护,本堂瑛祐想到,那么青木义昭在青木司的示意之下、远离他的同学们,这又是谁在保护着谁? 青木司在保护青木义昭? 青木义昭在保护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还是两者兼有?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被本堂瑛祐这话点醒了,毛利兰从自家爸爸口中知晓过青木司的那种恐怖的控制欲,此刻也是和铃木园子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说管吧,这是青木他们家的家事,而且青木义昭看起来也没和青木司闹僵,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没什么插话的余地; 说不管吧……但是他们兄弟俩的观念又确确实实地有要命的大问题。 至于青木义昭,他同样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一下, 不解释吧,难道让小兰他们独自误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可解释又不能对他们几个说什么“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是人类、跨物种的感情会伤害到你们的,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吧? 青木义昭想象着、打了个颤……不、这么说一定会被当成精神病的! 沉默以几乎实体化的重量压在几个人脑袋上,这个茶话会看上去有些开不下去了。 …… “所以说啊,人家就是临时来照顾一下青木那小子的,不至于让那家伙又病倒了,还怎么都联系不上、耽误工作……” 告别水无怜奈、态度上几乎算得是被青木司撵出青木宅的毛利小五郎总结着,对身边一脸沮丧的失恋小伙道,“好了、事件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委托费记得给我。” 拉吉尔翻了翻口袋,掏出来个信封塞到毛利小五郎手上,语气哀怨,“这是给毛利侦探你的报酬,我就先走一步了,我大概需要自己消化消化……” “不过放心,我会努力振作起来的!怜奈酱还没有恋爱,我就还有机会!” 毛利小五郎死鱼眼:……不、你还是早点死心吧。 不过这么说来……想起什么的毛利小五郎抬手摸了摸下巴,小兰还没出来、他倒是先结束工作了,有了酬金之后、要不要再去看个赛马呢? 反正毛利小五郎对柯南那个小鬼的自主生活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晚一会回去也不要紧。 想着、毛利小五郎的执行力也很优秀,脚步方向一掉,就开始向附近的赛马场前进了。 而说是要“一个人冷静冷静”的拉吉尔在快步绕过几个巷口、躲进监控死角的阴影之后,掏出来了手机。 [目前行动一切顺利,]拉吉尔快速敲打下一条条信息,[蓝方威士忌、基尔暂时没有异常行为,等待后续计划进行,] 脑海里接连闪过两双相似的眼尾上挑的猫眼,拉吉尔指尖微顿了一下,继续打字道:[另,申请再调查一个人……] 那位和基尔相貌相似的少年,又是何方人手? 第185章 “他们还在聊天, ”青木司看了眼手机里的监控,弟弟和同学们的茶话会还没有结束,于是便轻轻地将话题抛给水无怜奈,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现在说,” “过时不候。” 送走毛利小五郎和拉吉尔的水无怜奈在青木司话落下的那一刻, 脸色聚变, “你是打算违约吗?!为什么小祐会来这里!” 因为特殊的工作, 水无怜奈没有办法去时刻关注着幼弟, 但不代表水无怜奈对本堂瑛祐没有感情、不会去在意亲人的安危。 或者来说, 正是因为“在意”、为了保护本堂瑛祐, 水无怜奈才选择了远离。 平日里垂眉含笑的上吊猫眼中此时满是戒备和怀疑, 水无怜奈并不小看青木司这个残疾人士——蓝方威士忌,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疯子! 如果说, 水无怜奈保护他人的方式是远离,那青木司的行事标准恰恰与她相反, 青木司恨不得时刻掌控着青木义昭的所有、甚至参与到青木义昭的每一次呼吸之中。 第一次踏进青木宅时, 水无怜奈就被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监视感盯得毛骨悚然,她难以想象青木义昭是怎么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 在青木司的视线之中, 仿佛不存在秘密。 这个用心险恶的家伙, 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方法, 把身边的事物和人们的伪装一层一层地拔干净,然后置于掌控之中! 水无怜奈就也是被扒净了伪装的其中一员,只因为她倒霉的被组织派来确认青木司的情况, 见到了青木司的那个弟弟, 青木司就跟疯了一样不计代价地扒出了她的真实身份、用以威胁。 因此水无怜奈被迫和青木司达成了一个协议——水无怜奈不得向组织泄露任何有关青木义昭的情报,青木司为水无怜奈保护秘密。 说实话, 如果不是因为青木司没什么战斗力、是个标准的战五渣,所以打不过水无怜奈;而水无怜奈又因组织命令而来、后续不好扫尾,青木司都想直接弄死水无怜奈以绝后患。 而本堂瑛祐现在刚巧出现在这里,不能不让水无怜奈怀疑青木司是不是又起了有什么恶毒的心思。 “原来你发的那条信息是在问这个啊,”青木司神色厌厌,扫了眼被触及逆鳞而满脸愤怒的卧底小姐,“不过这种问题,来问我就显得你有些太无能了吧?” “作为兄长长姐,却不能时刻掌控幼弟的行踪,对幼弟的生活一无所知……呐,真是不合格的姐姐。” “果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弟弟那样幸运地遇见我这样的哥哥的,”青木司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对水无怜奈的嘲讽,眼睛专注地注视着监控中的青木义昭,手上盘着乖巧的翠青蛇,“要是没有我在,” “我都不敢想象我那可爱、善良又天真愚蠢的弟弟,会遭遇什么样糟糕的事情。” 有你这样的哥哥,才是他遇到过的最糟糕的事吧!你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水无怜奈脸色铁青,硬是忍下了骂回去的冲动,好在青木司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水无怜奈、随后不再挑战水无怜奈的忍耐底线、正面回答道,“但你弟弟的事和我无关。” 但显然水无怜奈不相信青木司的话,依旧用置疑的恐怖目光盯着青木司。 “啧,”青木司不耐烦了,他全部的耐心是留给青木义昭、而不是一个别有用心之人的,“我没兴趣去关心你的家庭情况,再说、我这么做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那是你弟弟。”又不是他青木司的弟弟。 “与其怀疑我,你不如怀疑一下是不是你行事太‘高调’,把他引了过来。” 青木司的话让水无怜奈陷入沉默,随后青木司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接着道:“看在同有一个弟弟的份上……或许你还可以怀疑一下FBI那边是不是打算卖了你,” “毕竟你的身份,还是我从FBI那里挖出来的。” 说来也巧,青木司事先正好在帮白水泉调查FBI那边的情报,随后水无怜奈就撞到了青木司的枪口上,而水无怜奈的身份在FBI那边早已暴露、才让青木司那么轻松地就找到了水无怜奈的把柄。 至于正真揭穿水无怜奈身份的第一人……青木司记得那份记载着有关水无怜奈身份调查的绝密档案上,负责此事的探员名字是 赤井秀一。 抚摸着冰冷蛇鳞的手随着回忆微微一顿,青木司对这位曾经的黑麦威士忌、现在的“银弹”先生很是忌惮。 说到底,其实青木司对情报的分析处理并不敏感、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上手,毕竟他没有耐心花在除了青木义昭之外的人事物上,青木司能坐稳情报商这个位置,完全得益于他的那手出色的黑客技术。 青木司本人在组织里的定位,更像是一个超智能的情报信息收集器——他只管挖掘委托人想要的情报,而其背后暗含的弯弯绕绕、青木司有能力也懒得去解析。 有空管别人背后有什么阴谋,青木司宁愿把心思全放在怎么让青木义昭离不开自己上。 所以对于波本、赤井秀一之类的人,青木司是恨不得他们离自己的生活越远越好。 不过说起波本……青木司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仍在沉思中的水无怜奈, 那个来自公安、脸黑心更黑的卧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对方在的话、还可以成为牵制赤井秀一的最佳人选……青木司心下思索着, 但可惜对方不在,水无怜奈又明显玩不过赤井秀一,假设赤井秀一进一步追查到了本堂瑛祐的身份、本堂瑛祐的出现也与FBI有关,那他该想办法带着青木义昭尽快脱身了。 蓝方威士忌本身还是很有抓捕价值的,而青木司可不想被波及到那些家伙的博弈之中,他的命可是要留给青木义昭的。 听着青木司的“好心”提醒,水无怜奈神色微变问道:“你现在是和FBI有所联系吗?” 青木义昭那边的茶话会终于抗不住冷漠、彻底宣告结束,青木司冲水无怜奈摆了摆手、示意会话暂停, “之后再说,”青木司关上监控,冷冰冰地看向水无怜奈,“现在你该做饭去了。” 是的、没错,青木司威胁水无怜奈未尝不是打算弄回来一个免费的保姆——他可舍不得累到自己的弟弟哎。 水无怜奈的脸色,更黑了。 第186章 谁家好人握着别人的致命把柄, 就是为了找个免费保姆啊? 不对,青木司这混蛋东西也不是好人! 深呼吸一口气,水无怜奈拎起买回来的东西走进了厨房, 切菜的刀在案板上被挥砍地咣咣响——她早晚要弄死这个混蛋!!! …… “呃,请问您需要帮……啊——?!” 霹雳啪啦一阵响声之后, 水无怜奈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应该待在平底锅上面的锅盖、在空中翻转了不知道几周后摔在地上, 而厨橱边摔着的一位熟悉少年, 对方正是摔倒时、手不自觉打到了一边架子上的平底锅锅柄, 结果导致锅盖像坐了跷跷板一样弹射起飞的罪魁祸首。 阿祐他……水无怜奈语塞了一瞬,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一点没变。 “你没事吧?”水无怜奈没办法再对本堂瑛祐保持无视状态了, 放下菜刀伸手去扶本堂瑛祐的同时、不忘把刀和案板都再朝桌子里面推了推, 这东西再碰飞了可是会伤人的, 水无怜奈对自家弟弟的幸运值不抱任何的希望。 “抱歉抱歉…”本堂瑛祐尴尬地抓着水无怜奈的袖子爬起来,“我本来是想帮忙的…结果刚刚好像脚滑了一下, 嘶!好痛!” “发生什么了?!”门口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听到了动静赶来。 “好了, ”水无怜奈叹口气,把本堂瑛祐推出厨房,和一时没看住本堂瑛祐、脸上挂上担忧的“临时监护人”毛利兰吩咐道, “你们小孩子还是好好等着吧, 我这边很快就好。” 是不想和我接触吗?本堂瑛祐被知道了他又“闯祸”了的铃木园子念念叨叨, 脚下往外走着、同时也不忘暗中打量这个和他姐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人。 自从只能从旁人口中得知父亲已经死亡,而他作为对方的儿子却没资格知道父亲因何而死、甚至连遗体都见不到之后,本堂瑛祐就已经没有办法再用天真的想法思考问题了, 虽然本堂瑛祐肯定水无怜奈不是他的姐姐, 但对方不一定就不认识“本堂瑛海”;就像本堂瑛祐虽然不知道导致爸爸死亡的工作是什么,但一定深藏着重大秘密一样, 本堂瑛祐不相信现在出现的这位水无怜奈,真的只是单纯的和姐姐长得相似。 根据本堂瑛祐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十年前姐姐离家出走,水无怜奈至少在五年前成为了电视台的女主播出现在大众面前,而父亲是在四年前,传来了对方的死讯…… 本堂瑛祐有理由怀疑现在这个和姐姐有着同一张脸的“水无怜奈”,是某一方故意计设针对父亲的陷阱,父亲的死也很有可能和水无怜奈有关。 为之,本堂瑛祐费尽心思转学到了国内, 是的,本堂瑛祐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水无怜奈而已。 至于青木义昭……则是因为本堂瑛祐在跟踪水无怜奈后发现对方频繁出入青木宅后,主动寻找机会接触的。 既然这是一个“陷阱”,本堂瑛祐想,那他大不了亲自踩一下试试,反正他现在无牵无挂、独身一人,就算有危险——那一点危险和能找到姐姐下落的线索相比,也不足一提。 ——————————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了,在青木司“热情”的视线之下,本来打算和青木司这位真正的监护人聊一聊的毛利兰没能如愿,青木司就觉得他们要吃饭了的理由, 毫不客气的把毛利兰连同水无怜奈这个“厨子”一起赶出了家门,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讲理。 而水无怜奈也没什么心情去接触本堂瑛祐,和铃木园子他们告别之后、回了自己的公寓。 一进门,水无怜奈第一时间检查了家里是否有外人入侵的迹象,确认一切正常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团小纸团, 纸团来源自拉吉尔。 【所以你放弃他、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可以称得上聒噪、无礼、以及冒犯的发言从水无怜奈脑海里蹦出来, 那个脸上有雀斑的外国男人,在见面捧住她手的那一瞬间,就将这个小东西塞到了她的手心里——卧底的直觉告诉水无怜奈,对方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求者。 但当时身边还有毛利小五郎几位普通人,以及虎视眈眈的青木司,水无怜奈只能先不动声色地将纸团收了起来,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查看。 水无怜奈小心地将其展开也不过一指串宽,能写下的信息自然也不多,但在看清纸条上信息的那一刻、水无怜奈瞳孔一震,重新攥紧了纸条,快步走到灶台边,打着了火, 随及将纸团弃在幽蓝色的火焰之上,纸团被点燃、开始冒出黄色的火光,燃烧变形中、隐约可见“合作……”几个字渐渐被吞噬, 最后成为一团飞灰, 水无怜奈亲自看守着纸团被“毁尸灭迹”,确保没有人再能从一片灰烬中看出原本的信息后,才松了口气。 这太……危险了,水无怜奈想到,拉吉尔…不、应该是说那个家伙, 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选择。 水无怜奈也有些想苦笑,感觉命运总是喜欢给她开一些致命的玩笑,有时就算她打算反抗、也会被无形的大手推着赶上绞首架, 事实上也是如此,没等水无怜奈从“拉吉尔”带来的震惊中平静下来,琴酒的电话先一步到来。 “喂,有什么事吗?”水无怜奈几乎是秒接,不然鬼知道在等待接听的那几秒钟里、琴酒的疑心病会发作成什么样子。 [希望你还记得自、嗞…己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 琴酒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如何,一旁的伏特加扭头想看看自家大哥的脸色、结果袖子又被拽住了。 “润滑油还没上完,伏特加。” 年纪不大、黑发红眼睛的男孩歪了下头,平常让人觉得可爱的小动作、却上伏特加毛骨悚然。 感觉到恐怖的理由也很简单,伏特加手抖了抖、把打开的胸腔合上……不是手术缝合上,就是正常意义上的合上,像是关一扇门那样。 不大点的男孩坐在桌子上,伏特加站在餐桌前、手边是各种螺丝刀、润滑油,而男孩坦露出来的胸膛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却不是正常的肤色, 闪着反光的大部分是一个个混杂着血液的机械零件和铁皮, 配上这副“尊容”,歪头的动作与其说是“卖萌”,伏特加觉得更像是机器人故障、脖子咔嚓一下断了啊!!! “你可以再冷静一会儿,”男孩面无表情、但很是熟练的安慰着面前这个体格不小、但胆子格外小的成年人,“我只是身上有将近70%的部分被替换成了机器而已,” “生物学意义上,我还是个人。” ==========作者有话说:========== 糖果第一次出场在第175章, 塞纸团的情节在第182章, 接下来准备日更啦,抱歉这个月三次有些忙,我尽力都还上 评论会给大家补一个小红包 第187章 伏特加丝毫没有被安慰到——面前这个家伙至少有70%的部分不是人啊!!! 不是说不能接受安假肢的人, 但伏特加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连一些内脏都可以替换的人,组织里的那些疯狂科学家……放出来随便一个、都是大杀伤性武器。 打个冷颤,伏特加一边拿起润滑油帮男孩的机械脚部关节进行润滑保养, 一边心想着,以后能不死就不死, 就算要死也一定要死无全尸, 不然被拖回来做这种实验真是太痛苦了, 而且成活率还很低, 伏特加目前只知道男孩做一个成功品。 而男孩, 正是从长野回来了的糖果。 因为糖果对没能杀死诸伏景光一事耿耿于怀, 为了防止他私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九十九卓就将糖果借给了琴酒, 正好琴酒最近有个任务可以用得到糖果。 琴酒那头的对话并没有结束, 对于水无怜奈在给青木司当保姆一事、他也有所知晓, 但水无怜奈爱不爱当保姆、琴酒懒得管, 组织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有点特殊爱好什么的也正常, 但不能影响任务是前提。 [是…我明白,需要用到的东西蓝方已经给、嗞…我了,任务可以正常进…行……嗞嗞。] 听着水无怜奈的回答, 琴酒皱眉, “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 [为什么、会有杂音。] 杂音……水无怜奈的表情不比琴酒放松到哪里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开始寻窃听装置。 但回到家时候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屋子里没有问题,所以出问题的是——她自己。果不其然, 水无怜奈在自己左手袖口不起眼的地方, 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窃听器。 什么时候!是谁?! 水无怜奈第一反应是“拉吉尔”,但随及否认了这个想法, 对方没有必要给她安这种东西,那除了拉吉尔之外、接触过她的…… 心沉了下去,水无怜奈将窃听器丢进厨房的水池里,快步离开、嘴巴上条件反射地便对琴酒那边道,“我刚刚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应该是信号不好。” 她没有将窃听器的事告之琴酒,因为另一个接触过她的人是——本堂瑛祐,在青木家厨房扶起本堂瑛祐的时候,对方握住过她的手。 说到底水无怜奈还是因为本堂瑛祐的突然出现、心乱了一下,再加之对自己的弟弟不怎么设防,这才让本堂瑛祐得了手。 [呵,时间联系好后发给我,不要搞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来。] “这我知道,”水无怜奈应下琴酒习惯性的敲打,眼神却渐渐放空,她不操心琴酒布置下的任务,有把柄在手、将目标约出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尤其是在最近这个特殊时期。 但是,阿祐…… 烧毁了的纸条上的内容再一次浮现,水无怜奈深呼了一口气,权衡了利弊得失之后、这一次不是命运推着她往绞首架上上了, 她得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放进那个绳圈里。 —————————— 一周过去,夜色已深,平平无奇的一天似乎也要过去。 “今天感觉好一点儿了吗?”办公中的安室透抬头向洗漱完毕出来的好友问道。 可能是治愈药物的副作用,那日当天还“生龙活虎”、甚至还有劲给自己弄断几根骨头的诸伏景光,在休息了几天后、越发的体弱,还又发起了好几天的高烧, 而现在,已经是他们留在长野的第二个礼拜了,经过修养、诸伏景光决定在明天就去“接近”诸伏高明。 面对幼驯染的关心,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病态的肤色在洗浴后有些微微发红、看起来的确健康了不少,“比昨天好一些,后遗症应该快好了。” 安室透熟练地起身,替行动不便的诸伏景光包扎换药,顺便进行情报的汇报,“根据我的调查,组织那边的确有高明哥的相关情报,情报中也提及到了‘诸伏景光’,但组织中的记录显示,‘诸伏景光’幼时和诸伏高明分开后,” “收养‘诸伏景光’的亲戚移民到国外生活,同时也带走了‘诸伏景光’,再往后便与诸伏高明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搭起胳膊、方便幼驯染动作之际,诸伏景光皱了下眉, 亲戚移民什么的、他还有一些记忆,当时那户人家的确是想带他走的,飞机票护照手续什么都替他办好了——恐怕就是因此才误导了组织。 但实际上,那时年幼的自己舍不得离开这片有着高明哥的土地,临动身的前一天才终于说服那家好心的叔叔阿姨将他留下来、转而寄养在了另一个家庭。 而二十多年的那个时代,网络信息远不如现在发迖,出国后失踪失联也是常见现象。 因此,在组织眼中,有孤儿院记录证实其的确是在国内土生土长的绿川光,不可能是走失的“诸伏景光”,所以才会放心地让他以“诸伏景光”的身份接近诸伏高明的吧。 诸伏景光分析着,安室透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诸伏景光的猜测,“组织这边给出的身份是,当年的‘诸伏景光’在出国前一天意外走失、然后流落到孤儿院,成为了现在的绿川光。” 好一个“逻辑闭环”,诸伏景光闭目扶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因为你档案消失的关系,警视厅无法出面与高明哥进行协商,但我让风见暗示过高明哥了,以高明哥的才智、这方面不会出问题。” 就是不知道等高明哥看见了假扮成伪装成诸伏景光的绿川光的诸伏景光……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以及从被琴酒卖掉的伏特加那里,安室透也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雅文邑’的确就是高明哥认识的笔友,条件允许的话、我们接下来可以更有目标倾向性地向高明哥询问一些问题,” 此雅文邑非彼雅文邑, 安室透也是才知道这个代号曾经被两个人使用过——而黑谷彦是一代雅文邑的接班人,同时也继承了这个代号, 松田阵平他们收养的清川雅,则是继承了“雅”这个名字。 这大概就能解释高明哥的笔友、为什么会送给高明哥一瓶雅文邑酒了,因为在当时、“雅”与“雅文邑”不分彼此。 好消息是,一代雅文邑和松田曾经描述过的清川雅的父亲,外貌一致、基本上可以确定为同一个人,组织中有关一代雅文邑的记录也到七年前的那场爆炸案为止; 坏消息是,哪怕已经排除了一些复杂的条件、肯定了他们一小部分的推理猜测,但想要找到“鸠鸟”的身份,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 可恶的FBI……安室透在心底骂了一声,如果不是FBI插手、导致没能抓捕到黑谷彦这个重要相关人,也许现在就已经真相大白了! “慢慢来吧,”诸伏景光拍了拍安室透肩膀,事已至此、只能另想他法了,“现在的问题是……” 诸伏景光话没说完,安室透的手机响了,诸伏景光停下话头、给安室透查看信息的空隙,结果却见幼驯染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安室透语气有些怪怪的,“就是琴酒说蓝方威士忌被确认为FBI的卧底,现在要求我这个蓝方威士忌曾经的上司、回去接受组织调查。” 但是,蓝方是来自FBI的卧底什么的……琴酒他是认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琴酒卖伏特加的情节在第177章 PS:赤井已经出场过了,本单元是他的主场 第188章 先不提以安室透对蓝方威士忌的了解, 那家伙是FBI的概率低得有多么离谱…… 就光“蓝方威士忌的上司”这个身份,都掺着很多水分。 安室透还记得他刚到长野的第三天,蓝方威士忌还好好的, 还听对方跟他“抱怨”说琴酒不做人,都生病了还要和基尔一起加班做任务, 要求他给涨涨工资, 怎么这不到一个礼拜过去, 蓝方威士忌就成了叛徒?安室透揣摩着, 难道是在和基尔搭档做的那个任务里出了什么问题? 要说最近组织可能搞出什么大动静的……只有那个了吧? “hiro, 我需要提前回去一趟, ”安室透不担心被审问什么的, 他和蓝方威士忌本来就不熟, “琴酒应该是特意找借口叫我回去的。” “大概和土门康辉有关,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想到了一处,“他弃选的背后, 应该有组织的手笔。” 土门康辉, 曾经大热的候选议员、自卫队干部,至于为什么要加上“曾经”一词,是因为今天白天的新闻、刚刚播报了最新进展——对方因父辈丑闻爆光而主动选择了暂缓参选。 在这种时候丑闻被曝光, 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 这肯定有政客之间的博弈掺杂其中, 更别说两天前,土门康辉才在众目睽睽的直播之下被袭击、甚至差点真的丧命当场。 想到这里,安室透勾了勾唇, 显然还记得那个在直播画面里一闪过的身影, “正好有关江户川柯南的调查,也可以顺利地告一段落了, ” “不知道那孩子还记得我吗。” 不过安室透他啊,倒是对江户川柯南的记忆很是深刻呢。 “你这是波本的坏习惯,”诸伏景光了然,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安室透笑着道,“我这边不用担心,有问题会联系你,” “一路顺风。” …… 【——六日前——】 柯南现在心情十分不好, 先是奇奇怪怪的委托人、拉吉尔带来的精神压力,随后又发现小兰身边多了个冒冒失失的小子,小兰还对其关心倍加,给他带了奇怪的危机感…… 面无表情的柯南走在最后面,看着前方不远处毛利兰关切地问着本堂瑛祐手指上的伤要不要紧,醋坛子已经彻底翻了, 所以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背后一凉的本堂瑛祐转头,却只看到了东张西望的小孩子一杖,心底也有点奇怪。 是被“那些人”监视了吗?本堂瑛祐腹议着,脸上的表情不变,继续笑呵呵地应对着毛利兰,“没关系啦,只是做饭的时候有些不小心……” “本堂同学要是有什么困难别一个人憋着就好,”自从知道本堂瑛祐为了找失踪的姐姐、现在只能一个人生活之后,本堂瑛祐的形象在毛利兰已经彻底地变了, 这孩子一点都不让人放心啊! “放心放心,都是朋友啦,”本堂瑛祐应着,“有困难肯定会找你帮忙的!” 但那些事除外。 为了接近水无怜奈,本堂瑛祐已经间接利用毛利兰好几次了,但关于核心问题、本堂瑛祐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分寸——他不想把无辜的人连累进来。 现在和毛利兰走在一起也是个意外,本堂瑛祐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在商店里又遇到毛利兰。 至于本堂瑛祐为什么到商店里来…… 眼镜后的余光一直留意着一道身影,眼见对方结完账准备离开,本堂瑛祐故不上和毛利兰寒喧,连忙告别,“毛利同学,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炉子没关!我先走了,” “这些就麻烦毛利同学了!” “哎?”本堂瑛祐原本拿在手里装装样子的购物篮被塞到了毛利兰手里,毛利兰顿时发愁,“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算了算了,还是先把这些不要了的东西放回货架上吧,”毛利兰说着,低头对身后的柯南道,“柯南可以一起帮个忙吗?” 两个人动作总是要快一点的,不料毛利兰却没有得到柯南的回应。 “柯南?你在看什么?” “啊、啊咧!”柯南在毛利兰的声音下回神,收回了望到收银台上的目光,“小兰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阿笠博士这个时间去他家看新发明,” “所以我先走了!再见小兰姐姐!!!” “……哎?!”毛利兰一下没反应过来,柯南已经窜跑了,商店里顿时只留下拎着两个购物篮、一脸茫然的毛利兰,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冒失啊……” …… 冒不冒失的不一定为真,但本堂瑛祐和柯南是真的有“急事”要做。 柯南躲到巷子口,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看……远处瘦高的人影——金发碧眼,脸上还有些小雀斑,这张脸柯南绝对不会认错! 是那天那个可疑的才委托人、拉吉尔! 而现在拉吉尔正站在路口打电话,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柯南不敢距离太近,所以听不到交流的内容。 但是另一个家伙哪里去了?柯南皱眉,刚才在商店里,他就留意到本堂瑛祐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往别的地方飘, 结果果然,柯南在附近发现了可疑人员的身影。 看本堂瑛祐的表现,对方现在应该是在跟踪拉吉尔,可现在本堂瑛祐跑到哪里去了? 而且跟据小兰告诉他的一些情况,本堂瑛祐和水无怜奈的追求者、拉吉尔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本堂瑛祐又为什么要跟踪拉吉尔? 还有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和水无怜奈长相一样的“姐姐”…… 柯南感觉到有些头疼,最近堆积的问题越来越多了,“波本”和“苏格兰”那边还没定论,新的“演员”就接二连三的登场,也不知道这些人和组织有没有关系。 这样想着,柯南开始编辑发送灰原哀的短信,毕竟这是他身边唯一一个和组织有关的合作者了。 [你知道组织里有叫本堂瑛祐的人吗?呃…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假名,总之年纪不大、高中生,戴着眼镜,和那个女主持人、水无怜奈长相有些相似……] 专注于拉吉尔和打字思考中的柯南没有注意,一道身影已经在悄悄地接近他的背后了, 字没打完,突然一只手伸出夺走了手机,背后一痛、柯南眨眼间被捂着嘴,重重地按在了墙上,没等柯南做出反应,压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柯南……”眼镜上是手机反射出来的高光,挡住了脸上的表情,本堂瑛祐半蹲下身,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神色不明地看着僵硬在他手下的柯南, “你是在,调查我吗?” 第189章 本堂瑛祐跟踪拉吉尔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昨天窃听到的那两句对话。 水无怜奈从一个代号叫【蓝方】的人手里得到了的【需要的东西】, 【任务】可以正常进行。 可惜以本堂瑛祐的身份,没办法搞到更隐蔽的窃听器,才因为窃听器的信号干扰问题、很快就被水无怜奈他们发现, 导致没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但从已知的条件中, 也能分析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 “那些家伙”最近会有一个任务行动, 而水无怜奈是其中一环。 二, 分析【蓝方】的话, 也可以从对方和水无怜奈有接触的一点开始——这里首当其冲的怀疑人选就是和水无怜奈频繁接触的青木司, 以及被窃听当天刚与水无怜奈有了联系的拉吉尔。 同时, 相比较几乎不出家门的青木司, 拉吉尔是一个更方便的跟踪目标。 再考虑到自己的窃听被发现,出现在他面前的拉吉尔很可能就是故意引他上钩的鱼饵, 所以在和毛利同学一起时, 总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他的本堂瑛祐本以为会是“那些家伙”在暗中观察, 结果本堂瑛祐没想到、在反跟踪的过程中,他会抓到毛利同学身边的那个孩子, 不, 本堂瑛祐随及想到, 柯南绝对不是“孩子”吧,等看完那信息量巨大的短信,本堂瑛祐突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手下的柯南…… 还有短信里提到的“组织”……柯南和组织似乎不是一伙的, 再加上对方总是跟着毛利兰, 那么有可能就是…… 本堂瑛祐将手机放回到柯南的口袋里,空出的手扶摸上了柯南的颈侧, 另一只手微微挪开一点、随时保持的一旦对方有大吼大叫的意图,就能重新让其闭嘴状态。 “工藤新一?” 本堂瑛祐吐出一个名字,听铃木同学说过几句,工藤新一失踪后、毛利同学家里才又出现了一个同样喜欢玩推理游戏的小鬼。 而只是一个名字让柯南的心脏重新找回了跳动的感觉、甚至越跳越剧烈,恐惧地要从胸口崩出来了——他的身份,暴露了!!! “……新一哥哥怎么了吗?”柯南试图负隅顽抗、他现在怎么都不像一个高中生吧?! 但手下的脉搏告诉了本堂瑛祐答案、本堂瑛祐对不可思议的事实也接受十分良好,他相信他父亲曾经教过他的鉴谎手段,不会出错。 “别紧张,”本堂瑛祐放松下来了,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同伴,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 “工藤同学,我们不是敌人。” …… 【——现在——】 “等一下,工藤新一……” 走在去往九十九卓宠物诊所路上的柯南脚步因为身后的声音突然一错,心沉了下去——现在是不是连路边的石头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工藤新一了啊?! 短短不到一周的时候,他的真名就被认破了两次!不会再来第三次吧?! 这还能不能好了啊!!! “啊咧?”心下疯狂吐槽缓解压力,柯南马上转身“好奇”地开始东张西望,“新一哥哥在哪里?安室哥哥你看见他了吗!” 是的,这一次叫住柯南的正是被柯南万分警惕着的“波本”、安室透。 “啊……”安室透抱胸而立、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感叹道,“看来工藤优作先生把柯南君留在国内是个十分正确的选择,柯南君现在的妄想症好了不少呢~” 该死!柯南表情微微一僵,他差点忘了老爸给他挖的坑, 在安室透眼里,“江户川柯南”还是个妄想自己是工藤新一的小孩子,所以对着他喊工藤新一、也可以解释为对方在试探他的精神状态! “什么叫妄想症啊,安室哥哥?” 柯南继续装傻,不装也没有办法啊,他只能寄希望于安室透不要和本堂瑛祐一样思维古怪、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工藤新一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这种不科学的事。 其实柯南的“希望”曾经是有可能实现,但现在…… 都已经亲眼见证了幼驯染起死回生的安室透,对一切看似“不科学”的事实接受得不能再接受了,再加上收集到的一些信息——安室透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并且极大可能是组织实验品的受害者。 “没什么,柯南君长大之后就懂了,”安室透笑眯眯地没有揭穿柯南的谎话,不知道柯南已经被本堂瑛祐吓过了一遍、心理承受能力有所提高的安室透只感觉这小子演技见长啊! 果然,多吓一吓是有好处的。 “柯南是要去九十九先生那吗?”安室透跟上柯南,“正好有人委托我寻找走失的猫咪,我正打算去他那里问问情况,所以我们一起吧……” 实际上,只是波本的职业病而已, 和琴酒约好的时间在晚上,提前回来的安室透习惯性地开始收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的情报,作为一个情报商、不知道自己地盘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那可是会被人嗤笑的。 “是的,”柯南忍住了跟在波本身边、头皮发麻的战栗感,“青木哥哥他们搬家了,小司和小义昭被留在了九十九先生那里,青木哥哥走之前拜托我帮它们找个新家,” “所以就打算再去看看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司和小义昭,是青木兄弟俩养的宠物,一只小白猫、和一条无毒翠青蛇。 小义昭?安室透眯了眯眼,灰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思——蓝方威士忌他,绝对出事了。 波本可能不算很了解青木司,但他绝对比柯南知道的要多,那条翠青蛇可是被蓝方威士忌当成命根子宝贝着的,连偶尔出外勤任务、或者定期回组织进行体检,青木司都至少得让其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谁敢多看两眼,蓝方威士忌都能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后悔生下来长了双眼, 所以没有什么极其特殊的情况,青木司不可能让小义昭离开自己的身边,更不可能把蛇送给别人养! 难不成……安室透怀疑地想到,蓝方威士忌真的是卧底?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J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0章 “不过安室哥哥, 绿川哥哥呢?我好久没遇见他了……” 不只是安室透在试探情报,柯南也是一样——灰原哀说过,波本和苏格兰是搭档、经常一起行动, 那么波本在这里,苏格兰现在又去了哪? “他啊, ”安室透笑了笑, “绿川在长野那边找到他亲人了, 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我会替你转告他这边有个小朋友想他了的。” 柯南:……谢谢, 但大可不必。 不过长野的话, 柯南暗自思索, 有时机的话、倒真的要去那边看一看, 毕竟白水泉还有被他引过去的赤井秀一都去了长野, 他现在还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又如何。 赤井秀一那个FBI也是……柯南咬了咬牙,算是知道了灰原哀为什么说这家伙在组织卧底的时候, 就风评不怎么好了, 这家伙把他利用完就丢,后面他再怎么打电话、赤井秀一都不接了!!! “我们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九十九卓的诊所前, 恰巧这时诊所门被推开了, 因扶在门上而暴露出来的金属假肢让柯南愣了一下, 注意到柯南的视线,比柯南大了几岁的男孩连忙收回胳膊、将袖子拉了下来挡住手臂后,神色匆匆地离开。 “柯南?”安室透弯腰, 手掌在假小孩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 回神的柯南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啦~”只是那个男孩, 让柯南有一种不妙的熟悉感。 没什么?安室透轻挑了下眉,望了一眼走远的孩子背影,能让工藤新一这么说、那么那个孩子就一定有些什么, 而且看着看着,安室透也觉得那男孩有那么一点眼熟? …… 【——六日前——】 “所以你看他眼熟吗?” 躲在矮墙后面,好不容易跟柯南证明了自己的无害,又交换了情报之后,本堂瑛祐压着声音问着,眼睛还盯着远处走走停停的目标、拉吉尔。 “……眼熟,”柯南无奈地道,“毛利大叔的委托人,虽然有些可疑、但没什么可靠的证据。”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本堂瑛祐摆摆手,“我是说工…呃,”本堂瑛祐在柯南严肃的眼神下改口,“我是说柯南君见过那么多那边的家伙,你有没有见过他?” 那么多……柯南抽了抽嘴角,好吧、他见过的组织的人的确挺多的,突然感觉自己的命真大。 “你怀疑拉吉尔是蓝方?”柯南问道,顺路在手机地图上标记下拉吉尔新的坐标。 本堂瑛祐点了点头,“他现在的行动,的确足够可疑的。” 拉吉尔就在各个大街小巷里游荡,特别是人烟较少的偏僻地方停留的时间更长,时不时还给别人打着电话、不知道在汇报些什么。 看着地图上标记下来的、密密麻麻的坐标红点,柯南神色有些凝重,“他好像在踩点……停留的地方附近都有着高楼,难道他在找合适的狙/击位点?” “他上车了,”本堂瑛祐目送着拉吉尔随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离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宣告着今天的跟踪行动到此为止。 “嗯,”柯南还在研究着地图,将地图不断缩小、红点也从一大片慢慢变小,然后跟据狙/击/枪的常见射程寻找着众多红点的交集, 最后,焦点停留在了电视台的附近。 很不巧,他们现在已知蓝方和水无怜奈有关,水无怜奈和电视台有关,拉吉尔又和电视台有关…… “那么拉吉尔和水无怜奈……”本堂瑛祐也看到了结果,“你觉得这只是个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 柯南想了想,道:“还有一个人选没有调查。” “是啊,我也知道还有一个,”本堂瑛祐叹口气,“但是那个人看上去可真不好接触。”本堂瑛祐现在还能回想起昨天青木司是用怎么样的冰冷眼神赶走他的,他什么试探的话题都没有来得及说。 回想起那起让他头皮发麻的“跟踪案”,柯南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拿青木司怎么办。 调查,陷入了僵局。 …… 而让本堂瑛祐和柯南接连碰壁的当事人、青木司此时却极为罕见的一个人离开了青木宅,目的地是九十九卓的诊所。 同时带着的还有装在饲养箱里的小义昭,而不像平常那样待在青木司身上的处境,让小义昭有些不安的仰着脑袋,不停地吐信、试图搞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 [稀客,]抱着还打着石膏的白色小猫,九十九卓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看来你今天不是来接小司回家的。] 听到了轮椅动静的小猫喵呜喵呜地叫起来,要不是断了条脚、又被九十九卓阻拦了动作,小猫恨不得跳到自家铲屎官怀里,把争宠的翠青蛇踢下去。 “小司和小义昭还要再麻烦你几天,”青木司凑近,神色温和地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和旁人说话的语气也难得好了几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给你新的地址、然后再把它们送还给我,”青木司勾了勾唇,笑看着小猫抱着他的手指、又啃又舔,像是撒娇一样可爱, “如果不顺利的话,”手指勾着小猫的下巴,深绿的瞳孔暗了暗,打算说出口的话换了个意思,“帮我给他们找个好人家。”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你会让我杀了它们。]九十九卓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惊讶,不愧是他也摸不透的的同类、完全搞不懂最后同类会做出什么选择,[我记得你的占有欲不是很强的吗?] [你舍得把它们留给别人?] “当然舍不得,”青木司将腿上的饲养箱也放到桌子上,小猫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开、小爪子对着箱子就是梆梆几拳头,还好小义昭待在箱子里,不然又要挨揍了, “但是,”青木司转头看向九十九卓,一字一顿地道,“我更不能接受弟弟因为它们而生我的气。” 光是小司腿上受伤,弟弟都难受了半天,要是小司和小义昭死了的话,青木义昭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第191章 [你没救了。] 九十九卓敲下几个字, 不知道是难得的在吐槽青木司这个弟控,还是……另有所指,[需要我帮忙吗?] “不要做些多余的事, ”青木司警告了一声,“你最近的小动作可不少。” 世界上只要存在于数据之中的东西, 对青木司而言就只有他不想知道的, 而没有他知道不了的, 左右就是花费精力多少的问题, 九十九卓倒是对青木司那过分的占有欲很乐见其成, 也幸好有青木义昭的存在、让青木司没功夫来坏他的事。 [这点你大可不必操心, 我们自有分寸。] “希望你说话算话, ”青木司看了看时间, 又陪着小猫玩了一会儿, 看上去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 九十九卓也没有赶人,悠悠哉哉地做着自己的事, 诊所里顿时就只剩下了猫咪撒娇的叫声、和小义昭时不时的嘶嘶声, 意外的、 一片宁静安好。 …… 【——五日前——】 青木宅中, 居家属性良好的青木义昭正在打扫卫生、为之后的搬家做准备,用青木司的话说就是现在这边气运者越来越多了, 青木司感觉不安全、想换一个地方生活, 换换环境。 而青木义昭路过青木司没有关好的房门时, 却有些犹豫, 青木义昭很少踏足到青木司的办公区域,更多的时候是进屋把忘了吃饭的青木司推出来……这么说来的话, 他对哥哥的关心程度是不是不够高? 习惯性摸了摸耳边的耳钉, 青木义昭认真的反思自己,要不是这次水无怜奈小姐登门拜访、他连哥哥的具体工作是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却对他的大小事宜了如指掌, 对比一下,自己这个当弟弟确实有些不太合格。 想着,青木义昭拎着扫把顺势就进了屋子,哥哥说过他们之前本该不分彼我,所以帮忙打扫一下卫生也没什么吧,只要别碰青木司的电脑、影响哥哥的工作就行。 然而,事实不是青木义昭想不动就可以不动的。 青木义昭内刚刚整理好一些因为青木司的轮椅而清理不到的垃圾,电脑桌前大大的显示屏却自己亮了起来,一条消息窗口弹出 [蓝方,给我DJ最新的行程安排,他的安保人员太多,我不方便接近。——Kir] 什么……蓝方?青木义昭愣在原地,是在叫哥哥吗?还有什么安保……哥哥的工作不是电视台做剪辑后期吗? 没有给青木义昭思考的空隙,紧接着第二条信息传来, [此次暗杀行动至关重要、需要你随时待命,收到及时回复——Kir] 咣——! 扫把摔在了地上,但青木义昭已经无心关注什么卫生垃圾的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面“暗杀”几个字没有丝毫变化、打破了青木义昭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的幻想。 哥哥……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弟弟?卫生放着我来做就好,你不要累到了……”轮椅咔哒咔哒的声音传来,青木司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他也看到了亮起的电脑和呆滞在屏幕前的青木义昭, 一个小意外,看来,他一直瞒着青木义昭的秘密被发现了。 青木司表情没什么变化,转着轮椅走近、看了看信息,快速敲下键盘,回复了一个[知道了,晚上发给你,现在我还有事。] 于是青木义昭眼睁睁地看着青木司打下了BlueLabel的落款——青木司就是短信中提前的蓝方, “好了,活动室那边我已经整理好了,先休息一下吧……” “哥,”青木义昭打断了青木司,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紧,“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关于Kir,关于BlueLabel,关于……那个刺杀任务。” “抱歉,”青木司歉意地笑了笑,“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现在这样……算了,我会保守好身份、不让别人知道,弟弟可以继续放心去备考警校的哦?” 青木义昭的愿意一直没有变过,他想要成为一名警察。但只要别让更多人知情、骗过警校,就不会影响到青木义昭日后的背调, “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青木司轻描淡写的回答激怒了青木义昭,握紧的拳头抬起、又放下,面对体弱、病情又刚刚好转的青木司,青木义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你……”剧烈的情绪波动、让自和“朋友们”断绝来往后就有些心神不宁的青木义昭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哥,你明明知道的……” “你明明知道我想当一名警察,从小就知道……”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早在弱小的青木义昭抱着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青木司的时候,早在青木义昭无助地只会哭泣的时候,早在终于在火海中等来营救他们的警察的时候…… 青木义昭想当警察,想要……成为一名可以拯救哥哥的保护者,而不是一个只会哭泣、造成悲剧的被保护者, “警察”这个身份,对青木义昭而言、意义非凡。 但是现在…… “但是……你现在是一名罪犯?” 青木司沉默着,没有反驳的作态让青木义昭更加难以接受。 呼吸变得急促,并没有哭声等等因素的影响,恐惧症却开始发作,青木义昭腰身控制不住地弯下,渐渐漫弥开的恐慌感让他几乎快要窒息,但努力地想说着什么,“哥…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能就这么…对待我……” 他明明是想替儿时的自己赎罪,他明明是想要保护青木司的,他明明……可是, 哈?一个警察和一个罪犯? “你是故意的吗?”青木义昭大脑思绪也开始混乱,“你是先知道我的梦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你……” 【有资格杀死我们的,只有彼此而已。】 “所以,你是…故意成为罪犯的吗……” 就为了让他有理由亲手杀掉自己相依为命、并且深爱着的哥哥吗? 就像是每一个正直善良的警察,杀死每一个罪无可赦的罪犯一样……青木义昭又听到滴哒滴哒的水滴声响起,那么他和青木司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他想要成为警察的理由,从来都不是为了去杀死自己爱着的人, 太过分了, 青木司……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第192章 果然…… 他还是因为气运者的增多而乱了心、有些操之过急了吗? 指尖微颤……终于, 青木司还是下定了决心,转动轮椅、弯下腰贴近因无力而躬身的青木义昭,“弟弟, 抱歉…我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些误会……” 算了,他终归还是心软了。 “我怎么会忍心那么伤害你呢?” 豆丁整理冰冷的双手捧起青木义昭惨白的脸庞, 青木司眼底流转着的是痛心与不舍, “你应该再相信我一些……但我也很高兴你愿意把心里的质问说出来, 而不是一个人忍着胡思乱想, ” “这样我就可以及时解释清误会了。” “误会?”青木义昭痛苦无神的眸子回望进青木司的眼中, 胸口闷痛着, “事到如今…还会有误会吗……” 青木司可是当着他的面, 以BlueLabel的身份回复了那封带着“刺杀”字眼的来信, 难道青木司还想要欺骗他这一切都是他在做梦吗? “青木司, 你想怎么解释……” “其实,”青木司指尖动了动, 擦掉弟弟溢出来的泪珠, 叹了口气、缓缓地道,“我的的确确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这是迫不得已的, 因为……” “我是FBI安插进犯罪组织的卧底。” “……” “你不相信我吗?”依旧被青木义昭用那种眼神看着的青木司神色变了变, 有些受伤地道, “弟弟,好吧、我知道,是我前科太多了, 所以活该受你怀疑, 但是这件事上……” “算了,我还是直接给你看证据吧。” 青木司拉着木讷而没有反应青木义昭来到电脑前, 一手握着青木义昭的手腕不放,另一手快速在键盘上操作着,“还有我打算搬家不仅仅是因为气运者……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的身份,” “我卧底的身份快要暴露了。” 青木义昭麻木地抬头看过去,在青木司的操作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视频, 似乎是偷拍或者是安装隐蔽的监控探头,视野偏下、画面也并不稳定,但仍然可以分辩出里面的画面——那是一个有几分昏暗的仓库,画面里主人公则是一带着帽子的银发男人,一戴着墨镜的健壮男人,和…… 这几日青木义昭所熟悉的电视台主持人、水无怜奈。 “他们都是那个犯罪组织的成员,银发的是琴酒,另一个男人是伏特加,”青木司空出手,轻轻拍打抚摸着青木义昭的脊背,帮助着对方缓和情绪,“至于水无怜奈,” “就是刚刚和我联系的那个人,代号基尔。” 青木司的动作亲昵又温柔,声音也是放的很低,如同从前每一次照顾青木义昭、安抚对方一样,而视频继续播放着,青木义昭没有说话,监控里的人上演着不知道是多久前的“戏码”。 …… “基尔,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你把大哥和我单独约到这里想做什么?!”琴酒还在抽烟,伏特加最先忍不住质问起来, 在伏特加看来,任务将近、水无怜奈完全没有理由约他们见面,接触多了反而日后会有隐患——万一让谁看到水无怜奈这个主持人和一些神秘人有往来,那可就糟糕了! “我也不想冒险线下见面,”水无怜奈呼了口气,“但是线上交流更有危险。” 琴酒持烟的手一顿,冰冷的视线投到了水无怜奈身上,“你是想说,蓝方威士忌有问题?” 线上交流有危险的话,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因为网络,是青木司那家伙的老巢。 “是,”水无怜奈点了点头,也没有浪费口舌、直接开始解释道,“我这几天监视蓝方的时候发现了些异常之处,还记得波本那边的意外吗?” 水无怜奈说的是波本和苏格兰在长野孤儿院,遭到警方和FBI双重袭击的变故。 波本等人去长野具体做些什么……自然是保密而不会让他人知晓的,但因为FBI的出现,哪怕不知道任务的详情,组织里的大多数人也知道了赤井秀一已经回国、并且破坏了波本的任务一事, 谁让组织一向视赤井秀一为大敌! “你是说那伙FBI是因为蓝方,才出现的?”琴酒抬手打断了想说些什么的伏特加,神色有些不明,“我需要据证。”不然琴酒没有理由随意处决一名代号成员。 “趁青木司生病卧床,我查看了他的电脑……”水无怜奈将一个U盘抛给了伏特加,“他清理的很干净,我托了黑市上的人也只能还原出来零散的一点踪迹,但是波本去长野的前两天,” “蓝方恰巧,没有任何理由地‘袭击’了一次FBI的信息库。” “你在怀疑蓝方借袭击为由,实则将波本的行踪透露给了赤井秀一。”琴酒若有所思,这样解释也的确说得通。 “那么,正好在现在在这个任务里,再试探一下吧……” …… 嗞嗞——!视频到此为止。 “就是这样,所以……”青木司继续轻声道,“如果你怀疑这个视频是我伪造的话,你可以去找江户川柯南验证,柯南的真实身份就是你失踪的那个同学、工藤新一。” 青木司竭尽全力地试图说服着青木义昭,“之前不告诉你这些,是怕你被波及到危险里,而且哥哥是FBI的搜查官这一点,也会影响警方对你的背调……” 似乎一切真的只是青木义昭想太多而造成的一个误会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看完了视频的青木义昭没让青木司再说下去,努力勾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哥…我不该把你想的那么坏的,太好了…你不是罪犯……” “那……” “那我先休息一下,情绪忽上忽下、有些太激动了……”青木义昭挣开了青木司的控制,头也不回地踉跄离开,“哥,我一个人静静就好。” “真的不需要我吗?” 【真的没事吗?】 “不用担心我,我会相信你的……”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 弟弟他真的相信了吗? 青木司心脏加速跳动了几下,可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回想着青木义昭的表情,一直游刃有余的神色染上了几分茫然, 他发现,他突然有些……看不懂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了。 …… 离开的青木义昭扶着墙,走进了卫生间、锁上门,强撑着的呕吐感终于压制不住的涌了上来,青木义昭狼狈的趴在水池上干呕着, 好恶心……青木义昭神志模糊不清,似乎是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胃里在抽搐翻滚着、窒息感也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骗子…… ==========作者有话说:========== 前情回顾: 波本他们去长野前,白水雇佣蓝方去调查过FBI(170章内容),基尔正好抓到了这点把柄 但蓝方没有直接出卖过组织,赤井秀一的情报是柯南给的(168、169章内容) 控制狂快翻车喽~【摊手手】 第193章 晚饭时间, 或许是因为行动准将近、今天的水无怜奈没有过来继续当“保姆”,晚饭少见的由青木司负责。 送走小义昭后,总是恍然间感觉少些什么的青木司抿了抿唇, 敲响了青木义昭的房间, “你现在好一些了吗?”青木司眉头紧皱着, 手指抓紧着轮椅的把手, “先出来吃个饭吧……”不知道为什么, 青木司有些不敢打开青木义昭房间里的监控, 或许是想要逃避自己一时心急之下, 对青木义昭遭成了伤害的这个事实。 咔嗞——! 门被缓缓打开, 刚想继续道歉的青木司在看见青木义昭的那一刻愣住了——青木义昭摘掉了他几乎从不离身的耳钉, 表情虽然一如往常那样冷漠、但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充斥着依赖和信任。 “是我该道歉才对, ”青木义昭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 除了微红的眼框、有些沙哑的嗓音,几乎看不出来他几个小时才刚刚情绪失控过, 正常的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了,不用担心我了,”抬手抚平青木司眉间的担扰, 青木义昭边推着青木司下楼、边语气轻松道, “我会相信哥哥的, 都怪我想太多、才伤到哥哥的心了……” 青木司没有说话,指尖却越发用力、代表着他此刻内心其实远不如外在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其实就算哥哥骗了我也没关系。】 灵魂的深处响起了青木义昭的声音,青木司听着青木义昭说道, 【警察杀死犯罪是对我们而言、再合理不过的结局了, 我相信哥哥做的是正确的选择。】 “弟弟……” 【听我说一会儿话吧,】青木义昭走得很慢, 推得也很稳,【我不该对你生气的,毕竟我们这些异类的归宿就该如此……只有我还天真地想要成为一个正常的人类,】 【我的本能大概坏掉了,所以就要辛苦哥哥带我走向那条正确的路了,】 【不过,】青木义昭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来到了餐桌前,【哥哥不是罪犯、而是FBI的话,我能不能自恋地认为哥哥像我爱着你的那样、爱着我,所以才不舍得用那种方式让我难过?】 【你从来不需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听到了回复的青木义昭垂了垂眉,似乎心情好了不少,“我相信你,我相信爱我的哥哥不会选择成为一名罪犯,所以可以和我说说DJ、还有刺杀什么的倒底是怎样回事吗,而且哥你不是快要暴露了吗?” “我觉得身手还是很不错的,应该也能帮到哥哥一些的……” “不行!”青木司想要打消青木义昭的这个危险的念头,“掺和到组织里对你而言太危险了,我会保护好你的…等、等等!” 青木司拒绝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青木义昭一手拽住兄长的手腕、将青木司从轮椅上拉了起来,揽在了怀里, “青木义昭!你要干什么?!” 无力的双腿根本无法站立,青木司全身都只能依赖着青木义昭的支持,变故之下、青木司第一次失控地叫出了青木义昭的全名。 “哥,”青木义昭抱住了自己的兄长,青木司僵硬地感受着弟弟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温柔地拍抚在自己的脊背之上,像是青木司每次对青木义昭做过的那样, 经常处于被安抚对象角色的青木义昭学着青木司的样子,略显笨拙地安抚着自己的兄长,“你看,其实我挺笨的,我早该想起来……我们之间处于弱势的那一个,从来都不是我。” 青木司用他的双腿和愧疚,换来了不会离开他的弟弟,同时也意味着、如果青木义昭真的想要离开,青木司也失去了追上对方的能力。 该死,青木司因为青木义昭的失控行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与不安, 一步错、步步错,他开始后悔因为一时心急、而用基尔的短信去试探青木义昭想法的了,虽然马上用事先准备好的视频与谎言进行了挽救,但伤害还是已经造成, 他或许应该再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是的,青木义昭“恰巧”看见的那两封信息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意外”,可以控制电脑在该亮的时候亮起来的人,正是青木司本人, 那段监控视频倒是没有作假,但是水无怜奈手里的证据却也是青木司有意放出去、让水无怜奈抓住的把柄。 “不用担心我会抛下你,不用害怕,”青木义昭将体弱不堪、紧紧抓着他的青木司稳妥地放在了椅子上,曾经被青木司灌输进来的思想、此时也同样原封不动的还丝给了青木司, “就像哥哥曾经告诉过我的,有资格杀死我们的、只有我们彼此,” 青木义昭表情缓和下来,本来就与青木司像极了的外貌微笑起来、更像是面对弟弟的青木司了,“所以哥哥在意我的安全,我也一样害怕哥哥会出意外啊,” “因为哥哥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不对吗?” “……” 好吧,青木司不得不承认,青木义昭有些生熟的言辞与动作,的确有安抚住他那刚刚开始躁动的占有欲——他喜欢青木义昭现在说出来的话,这代表弟弟认可他的观点,代表着弟弟还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虽然做错了一些事……青木司望进弟弟干净得只有他倒影的眸子中,想到,但阴差阳错却得到了好的结果吗? “哥,你就告诉我吧。” 如果,如果弟弟还愿意继续接受他的掌控,青木司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出一点让步、当作伤害了弟弟的弥补…… “……好,”坐在许久不曾落坐过的木椅上,青木司终于做出了妥协,“但是你要保证会听我的命令,优先保护好自己。” 青木义昭认真地应下,“我保证。” “那先从DJ开始说吧,”青木司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的真名是土门康辉,是本次大选的候选议员之一……” …… 【——四日前——】 “候选议员、土门康辉因为支持打压暴力犯罪组织一事、获得了众多民众的支持,但同时也被组织视作了眼中钉,为了除掉他,组织于最近秘密计划了一场针对他的刺杀行动。” 青木义昭敲开了毛利侦探事件所的门,对着柯南丢出了一枚炸/弹之后,笑了笑、继续问道,“所以关于这件事,你们愿意和我聊一聊吗?” 柯南一脸呆滞:不是、等等……青木同学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啊?! 第194章 “臭小鬼!你在门口干什么呢……”毛利小五郎醉醺醺的声音惊醒了柯南, “是又有委托人了吗?” “是青木哥哥啦!他、他……” “您好,毛利先生…我是来找毛利同学的,”青木义昭进了屋,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一看就价值昂贵的女式手链,“我和哥哥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想着应该是谁无意间落在了我们家里, ” “所以我才过来问问, 是不是毛利同学的?” “这样啊, ”七歪八扭躺在沙发上的毛利小五郎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眯着眼努力辨别了几下, “这个啊…我可不懂这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不过小兰她今天有社团活动, 会晚点回来…你在我这等一会…亲自问问她吧。” 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 重新躺回沙发上、打了个酒嗝, “反正…嗝、再多你个小鬼也没什么……” 最近那个叫本堂的小子也跑中了邪似的天天往他这里跑,并且现在还待在柯南房间里、瞻仰他之前破案留下来的英姿……毛利小五郎一想到这里就有些得瑟, 所以还真不介意再多一个青木义昭。 而那手链柯南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绝对不可能是毛利兰的, 但曾经去过青木宅的也就那么三个人——毛利兰,铃木园子和水无怜奈, 所以青木义昭到这里寻找失主很正常、很合理。 就算毛利兰回来后、否认了这是自己的东西, 青木义昭也可以当做是别人留下的, 同时毛利兰也不可能去向水无怜奈求证对方是不是丢了一个手链, 因此,青木义昭这时的借口不会留下丝毫的漏洞与破绽。 青木义昭收好手链,躬了躬身, 应下了毛利小五郎的客道话, “那我就打扰您了一阵子了,毛利先生。” 青木义昭表现彬彬有礼, 柯南脑袋里却在警铃大作…… 那日和本堂瑛祐就“蓝方”讨论的时候,两人不是没想过、通过青木义昭去接触试探青木司这个方法,但这不代表柯南看到找上门来了的青木义昭,就会觉得“万事如意”。 更别说刚和青木义昭见到面,对方就抛出了些不得了的信息, 青木义昭远比柯南想象的、知道的还多, “跟我过来吧,”柯南警惕着,却还是带着青木义昭去了自己的房间——房间还有本堂瑛祐在。 青木义昭之前开口就是“你们愿意和我聊一聊吗”,说明在毛利小五郎那里还需要找借口隐瞒来意的青木义昭,已经知道本堂瑛祐也在这里, 并且知道柯南和本堂瑛祐都在调查那件事。 所以柯南连自欺欺人、装装傻的打算都没有,因为不管怎么“否认”都没有意义。至少青木义昭目前看来没有什么恶意,先稳住青木义昭也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走动着,柯南的余光也在悄悄打量着青木义昭——今天的青木同学,有些不太正常。 如果让还是工藤新一的柯南用一个词评价自己的这个同学,工藤新一一定会说青木义昭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可现在的青木义昭别说“外冷”了,平时跟面瘫似的一张漂亮冷脸上反常地挂着微笑,笑得柯南有些头皮发麻,而且, 青木义昭的耳钉不见了,耳朵上只有空空的耳洞。 不知情的人或许不会把这一点放在心上,但柯南可是知道青木司会往青木义昭身上安定位监控的人,那个耳钉说不定就是监控器。 是青木司和青木义昭的关系彻底闹僵了吗?柯南脑子转的飞快,还是说面前这个“青木义昭”是假的? 柯南可没有忘组织里还有一个会易容成他人的贝尔摩德。 不,应该不是他人假扮的,柯南又很快打消了刚冒起来的念头,因为青木义昭和往常的区别太大了,如果是冒牌扮演的话,不会冒然做出这么大、很容易让人察觉到不对的举动。 正在查看地图、试图通过拉吉尔的踪迹寻找线索的本堂瑛祐听到开门声,抬头望过去,却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青木同学?” “时间紧迫,试探什么的先免了吧,”青木义昭过于自然地落了坐,“我是来谈合作的。” 青木义昭知道自己的缺陷——就像他对青木司说的那样,他不够聪明,所以才总被青木司拿捏在手中,所以才总是一次一次的被青木司哄骗, 所以,他需要足够聪明的人来帮助他、暂时成为帮助他达到目的的大脑, 在青木义昭知道的聪明人当中,可能会帮助他的、没有危害的、可以信任的、对他有利可求的人选,只有江户川柯南,或者是工藤新一。 因此,青木义昭带着从青木司那里得到的情报,来到了这里。 “我知道你们在调查蓝方,我也知道蓝方是谁,你们的身份我也一清二楚,” 垂着眼、青木义昭没有去看本堂瑛祐和柯南的表情,也没有留给对方提问的机会,“我知道很多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 柯南和本堂瑛祐对视了一眼,本堂瑛祐问道:“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说话间,柯南关上了房间,面对背朝向他的青木义昭、已然隐秘地抬起了麻醉手表,瞄准了青木义昭……不怪柯南警惕,现在他的身份所牵扯到的、已经不是单单只是他一个人的生命了。 “……” 青木义昭沉默了会儿,把存着青木司给他看过的那个视频的U盘放在了桌子上,在本堂瑛祐再次发问前道,“我想让你们帮我想办法去救一个人,” “我的兄长、青木司,就是你们要找的蓝方。” 本堂瑛祐并没有马上去接U盘,就看到青木义昭抬起头,笑得一点都不像曾经冷漠的他那样、继续道,“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是一个罪犯,” “你们一定有办法,让我从那个危险的组织手中,救回他的吧。” 第195章 取信于人, 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但还好,在青木义昭面前的是江户川柯南和本堂瑛祐, 少年的正义感总是热切而高昂的,更别说他们还有“侦探”的属性, 探寻真相、声张正义未尝不是他们的“人设”。 这一次, 青木义昭面前被柯南摆上了茶水, 在对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的两位同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后, 青木义昭不自觉的有些走神, 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在单纯的放空自己, 耳边是过耳却没怎么过脑的各种讨论声。 “……青木同学的情报没有问题的话, ” 柯南的表情很严肃, 盯着被圈出大大小小红圈的地图、分析着,“水无怜奈会用有关土门康辉父亲婚外情的情况, 换取一个独家直播采访的机会, 然后将土门康辉从严密的安保之中骗出来,” “时间的话,明天…不, 应该是后天, 组织就会开始行动。” “因为天气?”本堂瑛祐很快跟上了柯南的思路, 因为今天下雨了,天气预报显示最近一段时间几乎都有降雨,只有后天是多云阴天。 直播采访很大可能是在室外进行, 开阔性良好、人群流动性大的地方会更方便组织动手, 也方便得手后随时撤离、在外界中保持“低调”的形象, ——土门康辉得罪过的极道多的是, 只要没有被抓住现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于谁手,而最后这个黑锅会落到谁头上、组织也不会去关心。 如此再考虑到狙击视野、风向等等原因,最大的行动时间就只有后天了,也代表着柯南和本堂瑛祐还有不到48小时思考对策的时间。 “我们当前也有两个任务要考虑,一是怎么识破组织的刺杀计划,从组织手中救下土门康辉;” “二是,”柯南看了一眼青木义昭,“二是怎么在组织面前替青木先生隐瞒FBI的身份,或者干脆想办法让青木先生假死脱身,已经临近暴露的卧底想要再取信于组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青木义昭最后告诉柯南的说辞依旧是——青木司是FBI的卧底一言。 那个黑暗庞大的组织可不是柯南和本堂瑛祐这样的毛头小子,就算有证据证明青木司不是什么“好人”,组织就可以以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态度除掉青木司。 因为蓝方威士忌手里掌握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多到一旦怀疑起蓝方的立场,哪怕只有一丝的不可控性,就都不会允许他再活下去。 “仅凭我们三个,制造完美的假死现场的可能性太低了……首先我们就不知道该从哪里弄到合适的尸体。”本堂瑛祐叹气,给江户川柯南泼了半桶冷水, 已知警方内部有组织的人,又涉及到FBI、潜入搜查官之事,刺杀土门康辉一事也很重要……所以组织不可能对相关的信息不上心,所以他们连向警方求助的可能性都没有。 “而且我觉得,青木先生也不一定就会愿意退下来。”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那个打入组织内部的潜入搜查官,本堂瑛祐觉得自己也不会轻易放弃卧底行动,同如自己的父亲那样……就算要死, 本堂瑛祐也要死在组织里, 烂在组织里, 然后灵魂飘荡在组织里,等着看到这黑暗崩塌的那一天。 所以在本堂瑛祐看来,青木司给了青木义昭情报、让青木义昭来找他们,并不是为了让他们三个高中生想办法去救自己, 青木司就是为了让他和柯南拦住青木义昭、别让自己的弟弟冲动之下去做些傻事才对吧? 青木司意不在自救,而是保护青木义昭。 “一个好人,想要骗到坏人的信任,那么他需要做什么?”柯南也打消了假死的想法,自言自语的问着,又答道,“他需要做一件坏事,” “一件坏到不能再坏的事,坏到让青木司无路可退、只能依赖组织的事。” 可什么样的坏事、对蓝方威士忌而言是坏到不能再坏的事呢?想着,本堂瑛祐也忍不住看了看青木义昭,假如, 假如青木义昭死了呢? 并且亲自死在青木司手里? 亲手杀死自己唯一的亲人、封死自己的退路以向组织表达忠心,说不定可行? 不不不! 青木先生那么在意青木同学,所以绝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的弟弟,本堂瑛祐连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他在想什么啊,所以这不就又拐到让青木同学假死的路上了吗? 柯南幽幽地叹口气,“我现在感觉,FBI的人是真的不靠谱……”要是能联系上赤井秀一就好了,有FBI的帮助在,不管是营救已方卧底、还是让卧底继续深入下去,都会容易的多, 大不了让青木先生“杀死”赤井秀一好了,柯南脑袋里浮现出了大逆不道的想法,杀死赤井秀一的功劳绝对能帮助青木先生重新取信组织。 “另外,柯南君…”本堂瑛祐补充道,“我们还有第三件事要考虑,那就是水无怜奈肯定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水无怜奈的那张脸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我不知道……组织会对曾经杀死过的卧底的孩子有什么看法,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杀死我了。” 从青木义昭的口中,本堂瑛祐终于知道自己父亲的死因,也知道了“基尔”是杀害了他父亲的凶手——甚至说不定,水无怜奈就是用那张和姐姐相似的脸,骗得父亲暴露了身份。 “但要说私心的话,其实我也有……” 青木义昭的私心是救下青木司,那本堂瑛祐主动参与到这次行动中的私心就是, “我想找到姐姐的下落,抓捕基尔。” “我们几个人的野心都挺大的,”柯南突然笑出来了,引得青木义昭和本堂瑛祐都看了过来,他心中逐渐有了一个大胆计划,“那么接下来,我们可要好好合作努力了。” 柯南的私心当然也有——他想毁掉组织,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到来小兰的身边。 第196章 “首先, ”柯南看向了他们唯一的武力担当,“青木同学,你能搞到些护身的东西吗?” 柯南自己就不用说了, 本堂瑛祐也不像是能打的人……唯一的希望就是青木义昭了。 “啊……”微微回神的青木义昭点了点头,“应该能吧, 我哥那里还有防身的武器, 嗯、不过监控窃听器什么的应该是最多的, ” “如果还需要什么东西的话, 我可以让我哥再找一找。” 青木司这些年应该有攒下来一些有用的武器, 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青木义昭想到, 如果青木司不想借、他也可以直接去“抢”过来用, 反正现在的青木司可拦不住他青木义昭。 “那就足够了, ”柯南觉得自己的把握更大了,说不定他们三个, 真能搞出一件大事来。 …… 【——现在——】 “啧, 你们真是搞了件大事啊,” 组织的地下酒吧包厢里,收集完信息后、按时到达汇合地点的安室透, 开口就是一句极具波本特色的嘲讽, “叫我回来, 是为了让我表扬表扬你们吗?” 一天的时间而已,炸/弹和子弹齐飞、刺杀和恐/袭不分,两处战场同时开火, 但是结果……死亡有且仅有两人, 安室透卧底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阵式这么大、伤亡这么小的玩法。 “土门康辉的人手, FBI,警方还有你们几个……” 安室透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脸惊奇地道,“你们这么多人都没抢过人家一个普通高中生的人头,稀奇啊!” 是的,唯二的伤亡还不是出自任何一方势力之手——几个庞然大物打来打去,倒是让一个不起眼的小虾米捡了“好处”,这着实让波本感觉到了好笑。 不过波本笑是笑了,有人却快要哭了。 在大哥快要凝聚成液态了的杀气之中,瑟瑟发抖的伏特加一个字都不敢出声。 所以他真的很理解大哥为什么会讨厌神秘主义者,但真的不用每次聚会都用杀意给他做脱敏训练啊!伏特加内心流泪小人咬手帕,治不好的、他只会越来越害怕…… 谁能想到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体重至少一百五十多磅,进能小米加步枪、退能IT搞后勤的肌肉硬汉,最恐惧的事竟然是和公司的同事们一起“聚聚会”、交流交流工作经验。 还好,晚了波本几步进来的人很快“救”下了伏特加。 “亲爱的波本,看你这话说的……你不一样也没抢到?” 涂着艳丽口红的唇齿微张,吐出的烟雾让不喜烟味的波本皱了下眉,避开有意往他脸上吐气的美艳女人,“你们的任务,与我何干?” 没在意波本的嫌弃,贝尔摩德脚步轻快的越过波本,坐在了阴沉的琴酒对面,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却没有回答安室透的疑问, “小可爱,”贝尔摩德柔声招呼道,“到姐姐这里来吧。” 随着贝尔摩德的一声呼唤,安室透这才注意到包厢角落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那人的存在感太低了,像是一个死物,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真的很难第一时间发现对方。 而等那道不高的身影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来到灯光下、走到贝尔摩德身边,安室透心下惊讶了一瞬, 那人年纪很小,十岁上下、穿着带兜帽的长袖衫,一双干净透亮的红眼睛也在打量着陌生的来人——但安室透对他却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不就是白天才在九十九卓诊所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男孩吗? 似乎是看出了安室透的疑惑,贝尔摩德随意介绍了一下,“这个小可爱是糖果,艾碧斯的下属,虽然还没有代号、但已经是非常可靠的武器了哦?” 贝尔摩德捏了捏糖果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随口吐槽了几句,“是不是觉得糖果和雅文邑有点像?” “艾碧斯就喜欢这种款的乖孩子,如果不是雅文邑突然死亡,糖果也不用这么早就抛头露面了……” 贝尔摩德口中的雅文邑指的自然是黑谷彦,要是黑谷彦没死在长野,对方就是糖果的教官了,指不定以后还能继承“雅文邑”这个代号、成为三代雅文邑了, 可惜糖果现在刚接触组织事务不久,还没有拥有代号的资格——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琴酒、雪莉以及一代雅文邑那样,被组织早早就肯定了天赋。 …… 艾碧斯吗? 同样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代号的安室透收敛心思,也落坐到沙发上,目光在糖果暴露出来的义肢手掌上徘徊, 其实贝尔摩德有一点说错了,不是糖果像黑谷彦,而是黑谷彦像糖果…… 安室透和自己的幼驯染一样遗憾没能把那个意外天真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拉笼到自己这一边来, 同时因为贝尔摩德的话,安室透对艾碧斯这个只出现在别人口中的家伙感观越发糟糕…… 就喜欢这种款的?安室透心生厌恶,他知道世界上就是有一些精神极度扭曲的变态,那些人喜欢把纯洁善良的孩子拉入到黑暗里、用自己肮脏的手在洁白的灵魂上涂涂画画, 在安室透看来,艾碧斯就是那样的人, 艾碧斯没有夺去孩子们的“天性”,甚至有意保护着孩子们的天真无邪,以至于他手下的黑谷彦哪怕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思维方式也单纯的不像黑暗里长大的人, 但是艾碧斯又不吝啬于教导“黑暗”,眼前的糖果、过去的黑谷彦都是工具一般的存在,他们不懂善恶、却已手染洗不净的罪恶, 说不定等他们亲手杀死目标、带着无辜者的鲜血去见艾碧斯的时候,艾碧斯还会给他们奖励糖果、夸赞他们是能干的好孩子,享受孩子们对他的依赖, 然后看着自己塑造出来的玩物、用着纯善的外表犯下极恶的罪行,以满足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望,在孩子们极端的反差之中高/潮…… 艾碧斯那家伙……安室透眸子暗了暗,那家伙绝对是个该死的混蛋! 第197章 hiro说过, 他怀疑九十九卓就是艾碧斯,而糖果今天也的确是从九十九卓的诊所里走出来的,安室透无疑不对那位无论他怎么试探, 都滴水不漏的宠物医生心生他意,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艾碧斯, 打量的目光从糖果身上移开, 安室透重新聚焦到贝尔摩德身上——他现在“好奇”贝尔摩德所说的、他被抢了的那个人头是怎么回事。 知道安室透回来的匆忙, 就算白天打听了一些消息、也只知道一些大概的贝尔摩德没有继续卖关子, 用一种看好戏的戏谑目光看着安室透, “这个啊, 我记得某人说过一定要亲手杀了赤井秀一……” 波本瞳孔一震, 又一股阴沉恐怖的杀气随之袭来……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伏特加深呼吸, 拔腿躲到包厢自备的小吧台后面开始调酒, 大佬打架,小鬼遭殃, 所以伏特加选择先逃为上, 顺便给自家大哥倒杯酒,大哥心情不好到连话都不乐意说了。 听出了贝尔摩德言下之意的波本开口了,车轻飘飘的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 “你是想告诉我, 除了那唯二的伤亡之外, 赤井秀一也折了进来?” “小惊喜而已,”贝尔摩德摊手,无辜地看着表情和琴酒开始趋于一致的黑皮甜心, “赤井秀一死亡的消息现在在组织里还是机密, 知情人也不过两位之数,” “看看我多宠你, 你一来我就告诉你了……” “不可能,”波本打断了贝尔摩德,目光转向琴酒、斩钉截铁地道,“能杀死赤井秀一的人只有我!就算是琴酒也不可能……” “忘了说,赤井秀一也不是死于琴酒之手,他也被抢人头了。” 贝尔摩德一句话,让琴酒脸色更黑了,也让琴酒终于开口警告道,“贝尔摩德…Boss最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恐怕是太闲了,我会转告朗姆、某人或许想多拥有一些表现自我的机会。”波本的挖苦紧随其后。 “well well well……”贝尔摩德耸肩,揉了揉身边的小可爱脑袋,“赤井秀一没死,他还等着和你们两个一对一决斗,这样说、总可以了吧?” 这一个两个的,没有一个有情趣的。 知道的,明白是波本和琴酒对赤井秀一没有什么好感,单纯是两个小心眼的男人太记仇——一个是对方还没暴露的时候就看对方不顺眼,另一个是让老鼠跑掉了所以耿耿于怀; 不知道的,还以为赤井秀一欠了两个人情债,才又是想他死、又不相信他已经死了的…… 贝尔摩德在心下优雅地吐着槽,瞧这延绵复杂的杀气,当真玩的一出“相爱相杀”。 无视满嘴敷衍、半天没聊到正事上的贝尔摩德,波本发难了,“琴酒,现在可以说说具体情况了吧?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掐掉指间并没有吸几口的烟,琴酒现在的兴致并不高,“伏特加,你来解释。” 还是没有躲过一劫的伏特加在心底流着面条泪飘了过来,他都懂的、他就是个大哥的嘴替。 “咳咳,事情大概要从三天前说起,”伏特加很有眼力见地给琴酒身前放下了杯杜松子酒,不用管偏好口味、这绝对是最不会出错的酒品,“那天,也是在这个包厢,” “大哥、我、蓝方、基尔、还有贝尔摩德和糖果,我们几个在商讨第二天有关刺杀行动的安排。” “这部分就不用说了,”波本挑眉,“你们那失败的行动计划,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琴酒冷哼一声,像是懒得理会波本。 “好、好的……”伏特加猛汉挠头,继续道,“不过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蓝方和基尔吵起来了……对了,此前基尔还偷偷给了大哥一些蓝方可能是FBI的线人的证据。” “然后,蓝方又说他也有证据证明基尔是CIA的卧底。” 波本:“……”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发展?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专门把我叫出来当面商议、不就是为了防止我做些小动作吗。” 带着稚嫩感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向了糖果,伏特加恍然大悟,“对,那天蓝方就是这么说的。”糖果在复述那天的对话。 贝尔摩德眼底也闪过丝了然……她知道艾碧斯为什么说这孩子还没教好、可能有些不听话了,糖果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哪怕有时候用不到他、也会“自作”一些主张, 换成二代雅文邑……伏特加成结巴了,对方也只会窝在角落里当蘑菇、而不会主动出头。 “其实相比较怀疑我,你们不如先怀疑一下我的这位保姆小姐,”糖果还在一字不差的复述着,见此琴酒也没阻拦,由着糖果继续道,“她和CIA……” …… 【——三日前——】 “她和CIA好像还有些不解之缘呢。” 酒吧包厢里,少见地离开安全屋、参与线下活动的青木司揉了揉肿涨的太阳穴,毫不客气地把矛头指向了水无怜奈。 既然水无怜奈先背叛了与他的协议与交易,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最近有些不听话了的弟弟已经让青木司心力憔悴,没有那个精力再与其他人虚与委蛇,所以青木司直接选择了亮明牌。 “琴酒,你说有没有可能……” 冷血的像蛇一般的眸子投向水无怜奈,青木司阴恻恻地道,“基尔她怕我发现了什么,所以先下手为强、栽赃我是卧底叛徒,好先一步除掉我、保全自己?” 该死,蓝方这个无孔不入的毒蛇知道她约见琴酒的事了!防不胜防的水无怜奈暗骂了一声,不过好在她当初留了个底、没有对琴酒提到青木义昭的事, 不想鱼死网破的话,青木司也不会把本堂瑛祐的存在说出来。 “呵,”水无怜奈冷笑了一声,面上不显慌乱,“谁又能确定你不是因为我抓住了你的把柄,所以编造出来证据、指证我是老鼠?” “造伪证什么的,对我们的蓝方大人而言、也并不难吧?” 现在,就看琴酒会相信谁了。 第198章 诚然, 水无怜奈拿出来的证据、远不如青木司指证她是CIA的证据清晰明了,但在可靠性上……正如水无怜奈所言, 制造一份“伪证”对青木司这个电脑好手再容易不过了。 所以琴酒会信谁? …… 琴酒谁都没信。 …… “我不管你们私下有什么冲突矛盾, ”琴酒将将要烧尽的烟头按在了冰球上,滋滋的声音微小但引人注意, “我现在也不会管你们谁是老鼠……” “我只管负责任务的顺利进行。” 事急从权, 琴酒不是死板之人,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明天的暗杀行刺, 这也是琴酒明明从水无怜奈口中知道青木司可疑之后、依旧没有对青木司采取特殊手段的理由。 至于抓捕卧底……琴酒冷漠带着杀意的眸子将水无怜奈与青木司二人都看在了眼里, “明天, 谁哪里出了差子……我的子弹就会贯穿谁的头颅。” 和各方卧底交手了那么多年, 琴酒自然对这些家伙有着深刻的认识——只要没有彻底暴露的风险, 那这些真正死板的所谓正义之士就不可能主动逃跑, 他有的是时间挑出谁是真正的卧底! 如果,水无怜奈和青木司二人之中真的存在卧底, 为了不暴露自己就只会在行动中更尽心尽力, 在任务顺利完成之后,琴酒自会秋后算账, 如果, 只是私人竞争, 但却真的因为谁掉了链子、导致任务失败, 琴酒也不介意借题发挥、为组织除去一个废物。 “你总是不会做些亏本的买卖。”青木司抬眸扫了琴酒一眼,正是凭他对琴酒的了解、青木司才一直没有把水无怜奈的“告状”行为放在心上, 青木司一点都不担心琴酒会杀了自己。 夸大其词地告诉青木义昭自己快“暴露”, 也只是挽回弟弟的借口而已。 轮椅滚动着将要离开之时, 青木司停在了琴酒身侧、伸出了手,“现在给我吧, 我不喜欢有别人到我家里。” 琴酒轻啧一声,让伏特加把带来的东西交给青木司和水无怜奈两个人——每人一条不过两指宽的项圈而已,上面有摄像头、定位器还有炸药,足够确保他们在该在的地方做该干的事。 琴酒自信他们不会逃跑,但也不吝啬于多做一道准备。 暂时从被青木司揭发的危险时刻、退回到安全地带的水无怜奈和青木司一同没什么抵抗地把项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受制于人的现状,却让水无怜奈心下更冷静沉稳了一些,因为现在的发展…… 都在那个人的计划之中。 …… 【——两日前——】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有着青木司的协助,水无怜奈没花多少功夫就利用土门康辉父亲的丑闻、将土门康辉引了出来,恐怕一心只想着不能在这种时候出问题的土门康辉也没有想到, 水无怜奈她一个小小的“电视台女主持”图谋的,可不止是仅仅一次的直播专访而已。 “土门先生,”水无怜奈带着摄像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如约地出现在了约定好的公司里,迎接带着两个保镖的任务目标,“事先准备好的提问问题已经发给您的秘书了,您看过有什么问题吗?” 水无怜奈摆足了主持人的专业素养,上来就先问了工作方面的问题,土门康辉笑脸迎人,“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就直接进行采访吗?” “啊…还需要您稍等一会,设备调试好就可以开始……” …… 不远处,有青木义昭帮忙从青木司那里套情报的柯南已经悄然到位,似乎是为了嫁祸给曾经刺杀土门康辉失败、丢了大脸的参泥会,组织这一次采用了极其大胆的行动方式。 组织决定,让土门康辉在直播间的众目睽睽之下死亡——只要竖起的靶子足够大,就没有人会注意到阴影背后的存在。 “真是一群疯子,”柯南喃喃自语着,同时也警惕着所有靠近土门康辉的人选,随着水无怜奈等人的露面,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围观的民众……而组织那伙人完全不会在意民众是否会被误伤! 不过也得感谢感谢这些天的大雨, 柯南做好了心理准备、猫上了公园里的一棵大树上,事先踩好的点刚好可以将土门康辉那边的情况纳入眼中,同时树丛也可以防止他被高处的狙/击/手发现, 感谢因为雨水刚停的天气,让不少出门的民众依旧习惯性地带上了雨伞、以防万一, 咔哒、上好膛,安好消/音/器……柯南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手/枪和消/音/器是青木义昭提供的,青木司那里的确有不少有用的东西, 至于枪法……是柯南争分夺秒、在敲定计划之后不到36小时里苦练的,得幸于平时习惯了使用麻醉手表、老爸在夏威夷多少也教了一点枪法,柯南上手的很快, 不说百发百中,至少关键时刻柯南不会出问题。 与此同时,直播间也准时开始,水无怜奈笑容得体地引导着土门康辉落坐到公园的长椅上,“土门先生,我们就在那里开始今天的采访环节吧……” 枪口抬起,柯南已经瞄准了一旁草坪上用来给周围地土植物浇水的自动喷淋装置, “砰——” 枪声轻响,喷淋器管道应声而断,水管里的水顿时喷洒出来。 成功了!看着纷纷撑起雨伞的民众,柯南暗白给自己鼓了下劲,有雨伞的遮挡、在没有一枪毙命的可能性下,狙/击/手不会再进行行动。 “好像下雨了……”水无怜奈抬头望了望天,马上敬职的保镖撑着伞,将主持人小姐和雇主一同护在伞下,“不过没关系,” 水无怜奈对土门康辉礼貌地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土门先生,不如我们到那边继续进行采访吧,正好有地方避雨。” 理了一下高领的毛衣领口,防止监控项圈露出来的水无怜奈听到隐形耳麦里传来了琴酒的最新命令, [基尔,执行B计划。] 暗杀仍在继续…… 第199章 既然是阴天, 琴酒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多准备一个Plan B以防突发情况? 所以直播依旧继续吗, 柯南缓了缓发麻的手掌,已经是女士使用、后坐力很小的枪型依旧不是一个小孩子能轻易使用的, 不过接下来也用不到它了, 仔细地擦掉自己的指纹, 柯南从树上爬了下来, 水无怜奈没有改变采访计划, 组织也不会轻易放弃刺杀……所以第二轮刺杀要么是在土门康辉接受完采访、准备返程的路上, 要么是就是在现在。 而柯南更倾向性于第二种可能——想威慑别人、嫁祸给泥参会的话……在返程路上可开不了直播。 现在土门康辉一行人已经转移了阵地到公园的小亭子里, 有亭子的遮挡、空中的危险就没了, 然后考虑到水无怜奈应该没有把现在的身份作废的打算, 对方也不会主动出手伤人, 那么……柯南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公园里走动的人群, 组织的杀手只能混在这其中、借机近距离的进行刺杀行动! 玩耍的孩子,散步的情侣, 遛狗的男人, 围观的支持土门康辉当选的民众…… 柯南要从中,找到那个杀手。 当然,只有他一个是不够的, 避开人群的视线、柯南手脚利落地把已经没有了子弹的枪丢在草丛, 拨打出了电话, 不是报警电话,而是高木警官的私人号码。 提前报警可能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而且没有可靠的证据、没法取得警方的信任,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没一会儿, 电话就被接通,随着那边询问有什么事吗的声音落下, 柯南慌慌张张地道,“高木警官,我在公园里发现了一支手/枪,” “而且土门康辉先生也在这里,我怀疑有人想对他下手!” …… 另一边,远处的高楼上 左侧眼角下纹着蝶翼的短发女人眉头一皱,不满地视线从狙/击/枪里移开,“科恩!我这边看不到目标了,你那边呢?” 耳边的通讯器亮了亮,响起了搭档平静的声音,[一样,基安蒂。] “琴酒也真是的!这个鬼天气里,还把目标引到亭子里,是生怕我能杀了目标吗!”眼见着自己的人头没了,基安蒂越发暴躁,“本来和那个女人一起出任务,就已经够我烦的了!” [看来有人对我不太满意呢……]频道里传来火上浇油的声音。 “贝尔摩德!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够了,基安蒂!收好你的脾气,贝尔摩德你也闭嘴,]低沉的声音插入,也只有琴酒这个时候还有耐心管理组里这些家伙们,[还有科恩,接下来用不到你们了,马上撤退。] “该死、该死、该死!”基安蒂愤愤不平地骂着,她和科恩都非常讨厌贝尔摩德,因为组织里的另一个狙/击/手、卡尔瓦多斯非常迷恋贝尔摩德。 不用误会,不是什么复杂的三角恋关系、也不是他们之间的同事情有多深厚, 只是基安蒂和科恩确信早晚有一天,贝尔摩德会毫不留情地将追随她的卡尔瓦多斯利用至死——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他们任何的正面感情! 但狙/击/手们不满贝尔摩德是一回事,服从琴酒的命令又是另一回事了,不爽归不爽,狙/击/枪被拆解完毕放到了琴盒里,基安蒂两人快速准备离开。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除了琴酒的监控之外,还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行动, “他们要撤了,”本堂瑛祐看着电脑中的监控,屏幕一分为四,除了一处为柯南那里的公园之外,另外三处都在高楼房道之间,正好播放着狙/击/手们撤离的画面。 不同于本堂瑛祐自己搞到的粗制滥造的窃/听/器,青木司手里的都是一等一的高级设备,其隐秘程度让见惯了阿笠博士发明的柯南都咋舌、不知道曾经的青木义昭在青木司手里是怎么忍得下去,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青木义昭,心理上只是有点叛逆真的很难得了。 至于柯南等人是怎么把监控装置,顺利地安在组织狙/击/手身边的…… 其实琴酒对任务的保密程度很高,每个人也仅知道自己负责的部分内容,所以青木司不曾得知狙/击/手们会在哪里就位, 连知道水无怜奈会将访谈地址约在杯户公园里,都是柯南和本堂瑛祐、以及外援灰原哀,根据青木司提供的情报“ADP”一词解密出来的。 但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往组织的人身上放跟踪器显然不现实,但柯南他们已经知道了行动地址在杯户公园,然后根据地址反推出附近适合的狙击位点、并且在可疑的地方全部安上监控却也不是难事, 青木司提供的“小玩意儿”绝对管够。 最后在众多的监控中,本堂瑛祐和灰原哀锁定了了有着狙/击/手的三个地方,柯南那边也一切顺利、成功让这三人都没了用武之处。 [他们分开撤退、很快就会消失在监控下,你们只有两个人、确定好跟哪一个了吗?]远程协助的灰原哀发来消息, 为了身份安全,并不相信除柯南之外的所有人的灰原哀一直都用的变声器进行沟通,青木义昭和本堂瑛祐也只知道工藤新一有一个帮手,却不知对面是和工藤新一样变成了小孩子的人。 等到青木义昭和本堂瑛祐开始行动,灰原哀就会全权接手监控、给他们几人汇报情况和进行危险预警, 而青木义昭和本堂瑛祐加一起,最多也只能算一个半的武力值,分开行动是绝不可能的、那样太过危险了,他们两个必须从三个人中选择一个作为目标。 现在可供选择的三人分别是,脾气似乎十分暴躁的女性狙/击/手、基安蒂; 性格沉闷少言的成年男性狙/击/手、科恩; 以及对本堂瑛祐几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却在这时显得十分沉稳,没有说话、更没有暴露代号的外国男性、拉吉尔。 本堂瑛祐看了看三人,“我选……” 第200章 “我选拉吉尔。” 也只能选拉吉尔, 对方和水无怜奈关系似乎并不简单,上次跟踪对方时,拉吉尔也像是有意在电视台一周打转、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 ——因为刺杀行动在杯户公园,而不是什么电视台, 所以拉吉尔的反常举动看起来就别有用意的多了。 随着本堂瑛祐的话应落下, 另一头的灰原哀便将拉吉尔的移动路线, 通过一路上的监控播放了出来, 同时叮嘱道:[一路小心, 遇到危险就先撤退。] 能一起对抗组织的同伴并不多, 灰原哀不希望他们退场的太快。 “我没问题, ”本堂瑛祐目光沉稳下来, 严肃以待的神色恐怕连毛利兰看了、都无法将这样的本堂瑛祐和平时那个笨手笨脚的大男孩联系在一起, “青木同学,我们走吧。” 一旁的青木义昭紧了紧袖口, 冲本堂瑛祐点头, 接下来有一场硬战要打。 …… 杯户公园里, 柯南和秘密前来的高木警官成功汇合,穿着便衣的高木警官一脸严肃地在柯南的掩护下, 将草人草丛里的手/枪装进了证物袋里, “目暮警官那边已经知道情况了, ”高木警官压着嗓子、对柯南道,“但因为涉及到了大选,土门先生又还在直播, 我们不方便直接接手…不过放心, 目暮警官也已经安排便衣警察过来了,” “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好现场的民众和土门先生。” 柯南点了点头, 灰原哀已经告之他、青木义昭他们开始行动了,所以他这边也不能落后才行。 “不能直接暂停直播吗?”柯南也小声地问过去,游离的目光仍在人群里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杀手。 “恐怕不行……”高木警官一脸的尴尬与为难,很不巧、这个问题他还真问过自己的上司、目暮警官,得到的答案却是…… 这是一场政治战。 土门康辉面对极道势力的态度一直都非常强硬,而正是这种态度、才让他获得很多民众的支持,在这种背景之下,土门康辉甚至拿他不畏威胁、亲自揍过刺杀他的泥参会杀手做过宣传、造过势, 对方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小小的刺杀”,就放弃面向着大众的直播采访? 那不就代表土门康辉他怕了那些黑恶势力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吗? 至于民众会不会因他而被牵连受伤……只能说,这就是政客,而土门康辉是一个很合格的政客,得失风险、总要有舍有得。 柯南心中也生起了无力感,心想组织选择直播的形式恐怕也是有意让土门康辉骑虎难下吧? 算了,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他以后也不会成为政客、柯南只打算成为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 直播采访似乎是加入了现场连麦的环节,持续时间挺长的,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柯南在现场活似一个熊孩子似的左窜窜、右撞撞, “哎呀!” 柯南再次假装撞到一个带口罩的可疑男人身上,确定对方插在口袋里的手并没有握着枪支之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叔叔!我想去那边……” “这是谁家的臭小鬼!”男人脾气有些不好,拎着柯南的后衣领、把人丢了出去,“小鬼一边玩去,别到处乱跑!” 杀手不是他……柯南叹气,还好对方人还不错、只是把他扔到旁边的草坪上,柯南拍了拍屁股又站起来,准备继续“熊孩子的大业”。 结果柯南刚想动作,喵呜一声、活蹦乱跳的一只小花猫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孩子。 “要和我一起陪小猫玩一会吗?” 棕色头发、长相可爱,不过十岁上下的男孩站在柯南身前,一脸认真地道,“我看你好像很无聊,一直在人群里到处捣乱、真是太不礼貌了。” 柯南脸刷红了一下,自己装小孩是一回事,被真正的小孩子指责“不懂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突然感觉很丢脸啊! “不、不是,没有啦!”柯南哈哈傻笑着,抬手抓了抓头发,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把面前这个男孩忽悠走,“我就是好奇……那个漂亮姐姐他们不是在拍电视吗,说不定我也可以上电视呢!” “未成年想上电视是要有父母同意的,”棕发男孩摇了摇头,拉着想溜走的柯南,“你还小,还是和我一起玩吧。” 柯南发现,对方好像真的把他当成是需要照顾的小弟弟了,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而且……这孩子力气可真大啊! 痛得嘶了一声,柯南低头看着被男孩握住的手腕,棕发男孩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误、连忙松手,却依旧堵着柯南、不让柯南离开。 棕发男孩结巴了一下,“对、对不起……”柯南的手腕很清晰的红肿了一片。 但是柯南却盯着手腕、眼底闪过奇怪的神色……这个男孩和他接触的感觉,怎么有些不过劲?没有人类的体温、冰冰凉凉的,而且肌肉压感也不对。 红肿的手腕根本不像是人握红的,反而像是机器压迫的……只有机械才能做到整体的受力都那么统一稳定。 想着,柯南目光不自觉的移到了棕发男孩的手上,男孩似乎也注意到了柯南的目光,右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被铲屎官忽视了的小花猫喵呜地在柯南和棕发男孩之间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想要吸引着注意力。 “嗯…算了,不喜欢小猫的话我先走了,”男孩抱走小猫准备离开,临走前小声地又说了一句,“不过那边你就不要去了,不安全。” 什么不安全? 柯南皱眉,但男孩跑得很快,下意识觉得不对的柯南目光跟随上男孩,却突然看见小猫不知道怎么了挣开了男孩的怀抱,飞快地往还在采访中的亭子里跑去,直奔土门康辉, “小花!”男孩惊叫了一声,也紧接着往亭子里钻过去,“不要跑了,等等我!” 危险! 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柯南条件反射地喊道,“快拦住他!” 那个男孩有问题!!! 第201章 别管什么年纪问题, 这个关键时刻,就是一辆婴儿车莫名其妙地往土门康辉那里跑、柯南都得怀疑婴儿车里是不是被安装了遥控炸/弹! 可惜人群有些混乱,听到柯南声音的人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知道可能有问题的便衣警察又太分散, 最后也没有一个人成功拦下那只跟见了老鼠似的小花猫, 以及紧跟小花猫而动的棕发男孩。 “啊, ”正在采访中的土门康辉低下头, 小花猫撞到了他的腿上, 并且抓着西服裤腿、大有把土门康辉当猫爬架继续往上爬的打算。 “是小猫啊……”土门康辉笑了笑, 想着受这种小动物喜欢的形象也很方便造势, 于是没有多犹豫、弯下腰将小猫抱起来, “先生!小、小花它不是有意的……”棕发男孩也跑到了亭子跟前, 急得泪眼汪汪地看着弃他而跑的小伙伴。 见到男孩似乎是小猫的主人, 为了雇主在民众面前的和蔼形象, 防备外人的保镖对视一眼、又在土门康辉的示意下,让棕发男孩进了亭子, 没有人认为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瘦弱小孩子能造成什么危险。 焦急的男孩似乎有些怕生, 土门康辉放轻了声音、弯着腰,招呼着男孩走近一些,“小朋友, 快过来吧…叔叔可不是坏人啊。” 棕发男孩踌躇了一下, 向土门康辉迈开脚步…… [糖果, 行动。] 隐藏在耳道里的通讯器传来命令,棕发男孩探出准备从土门康辉怀里抱走小花猫的手掌一顿,手指突然收拢、指尖以想象不到的锋利感挑破了掌心, 掌心的一大片“皮肤”被掀开, 却没有溅出任何的血液,寒光一闪、一柄折叠刀跳到了男孩手心里, 男孩的整个右手臂,都是做过特殊伪装、藏着凶器的假肢, 仿佛从灵异血猩片场突然跳到科幻现场的变故发生的很快,快到土门康辉瞳孔放大、弯腰的动作还没有变化,尖锐的刀尖已经向着土门康辉的胸膛刺下! 结束了……糖果脑海里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小花猫却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下一刻手腕被一团黑影重重打歪,刀锋被带歪、最终只从土门康辉肩膀上狠狠划过, 红色带着温度的血溅了糖果一脸,人群也爆发出尖叫、混乱四起, [立刻撤退!] “土门先生!您没事吧!!!” 一旁的水无怜奈英勇地扑上来、看似隔离了行凶者和土门康辉,实际却给糖果留出了逃跑的空隙,一击不成的糖果没有恋战、在冲上来的保镖抓住他之前,一把捞住受惊的小花猫、从水无怜奈背后飞快撤离, 又失败了啊…他是不是不擅长做这种工作……糖果神色一暗,上次的苏格兰、这次的土门康辉,他已经失败两次了,现在他连坏事都已经做不好了吗? 逃跑的同时,情绪低落的糖果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人群缝隙之中,糖果看见了刚刚造成了他刺杀失败的原凶——砰、砰砰……被人踢开的足球滚到了角落里, 是谁? 撤退至安全处,撕掉易容、掀掉假发的糖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假肢,回想起来自己接触过的人,第一个跃进脑袋里的就是那个身上气运多到扎眼、戴着眼镜到处“捣乱”的小男孩,一个直觉由心而生, ——是他。 …… 呼……成功了! 为了把足球以一个巧妙的角度踢出来、而差点扭到脚的柯南松了口气,可惜受到惊吓的人群太乱了,让那个“男孩”跑掉了,柯南只是喘了口气的功夫,就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对了,还有水无怜奈! 没有忘记目标的柯南借着身形矮小、避着直播镜头、趁乱往水无怜奈那边走动,同时小巧的定位器和窃听器被柯南隐秘地丢在了水无怜奈的脚下、被水无怜奈顺势带走, 安装得手,一切顺利! 在心底暗自兴奋的柯南并没有注意,虽然丢“小玩意儿”的过程没有人发现、更没有被机器拍到,但直播的摄像头因为摄像师的慌乱而发生了一点点的偏移…… 直播间的画面里,柯南的身影一闪而过。 远处无人的小巷里,坐在保时捷356A后座监控着任务进展的某人看到这一幕,心脏也随之一颤, Cool Guy 他怎么也在这里?! 凭借着自己对柯南的了解,贝尔摩德可不会相信对方只是偶尔路过而已,她还记得、Gool Guy高中时候足球踢得很不错,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不愧是她看中的银弹啊……贝尔摩德在心底是即骄傲、又感觉到有些微妙,只是这次她该怎么给这位小侦探打掩护呢? “贝尔摩德,直播间里动向怎么样。”副驾驶座上的琴酒主要监控着的是水无怜奈和青木司,舆论导向交给了贝尔摩德这个“专业人士”监控。 “一片哗然而已,” 收敛心思,贝尔摩德再看向直播间时,直播间已经中断了,但舆论却彻底爆发了起来,“你难道指望那群相信土门康辉一个人就能打压极道、建立全新制度的愚昧民众提出点什么建设性见解吗?” “哼,他们足够愚蠢、对我们而言才有那么些利用价值。”专心在任务中的琴酒没有注意到贝尔摩德掩饰得很好的那一瞬间的失态,继续下令道,“把之前毒岛桐子对土门康辉的宣战信息放出去吧,” “还有注意引导舆论,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不可被人知晓。” 毒岛桐子,土门康辉老对手泥参会的女干部,用她出来背锅再合适不过了。 琴酒冷笑一声,拿起对讲机进行下一步的安排,“这次算DJ好运,基尔你那边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蓝方,接下来任务就由你接手、执行Plan C,” “最后……伏特加,我们去接应糖果。” 司机、伏特加立刻应声,“是!大哥!”他们该去接那个任务失败的小机器人回来了。 第202章 【我们有很大的劣势, 要想在和组织的对决中取胜,只能抓住两点,】 【第一点, 借刀杀人;】 “这次多亏了柯南啊,”便衣警察维持着秩序、将遇刺受伤的土门康辉送走, 留下来的高木警官一脸庆幸地对着柯南道, “还好你发现了问题, 不然真不敢想象最后会发生什么……” “不不不, ”柯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露出属于小孩子的傻笑, 回答道, “要是没有高木警官你们, 我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毕竟我只是小孩子啦,” 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所以才需要警方的“这一把刀”, 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小孩子也不能轻视啊,”高木警官有些沮丧地叹气,“我们也是小看了小孩子…以后这种错误绝对不能再犯了……” 他们警方谁也没想到那些可恶的犯罪分子, 竟然利用了小孩子、而且是身有缺陷的小孩子进行行刺! 其实行刺的杀手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小孩子啦……柯南暗暗想到, 不过首先柯南就先排除了和他一样“返老还童”的存在, 因为灰原哀向他透过底, 在灰原哀叛逃之前,APTX4869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被研制成功, 就算灰原哀离开后、组织实验室进度突飞猛进, 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遣天物地将实验成功的珍惜实验品用于实用刺杀, 灰原哀他们如果被组织得知了真实身份, 就只有这辈子待在实验室里等死的这一种可能了。 所以柯南想到的是侏儒一类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可以看出来,组织似乎没有一定要取土门康辉性命的决心。 不然安排一个从小接受洗脑、没有其他利用价值的真小孩绑上炸药,发动自/杀/式/袭/击,现在的土门康辉就已经魂归黄泉比良坂了。 而且,那个“小孩”……被棕发男孩提醒过的柯南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危险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 对,就像黑谷彦先生一样,等白水警官他们从长野回来,再去试探试探吧, “那个,对了…高木警官……” 已经敲定好日后打算的柯南,拉住了高木警官的衣角继续说道,“你现在忙吗?” “还好吧,”高木警官看看周围忙碌中的同事,尴尬了一瞬间,“目暮警官说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保护好你,还有随时保持通讯正常。” 柯南那一脚球,说不定就被行刺的恐怖分子看在了眼里,为了防止柯南被凶手报复,警方不可能让柯南一个小孩子到处乱跑的。 “柯南,等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回警视厅吧,毛利先生那边我们会进行通知。” 不仅仅是因为要做笔录,跟着他们到那边也要安全的多,恐怖分子就算再大胆、真的打算想要袭击警视厅,警视厅的武装也不是纸糊、摆在那儿好看的, 要不是在场的多是便衣、人手不够,目暮警官早早就派人专门把柯南送过去保护起来了。 “好的,没问题!” 然而满口应下的柯南没过几秒,就收到了来自灰原哀的信息——可以行动了——眼镜后的眼睛中利光一闪,接着迈开腿跑了出去, “高木警官!我刚刚在那边看到那个行刺的男孩了!” …… 【——土门康辉被刺杀的半小时前——】 全副武装的本堂瑛祐和青木义昭在灰原哀的指引下,尾随上了选定的目标。 走在偏僻、特意挑选的没有什么人烟的小道上,斜挎着琴包正在撒退的拉吉尔突然顿了顿脚步,猛得转身看向身后——无人的巷子里依旧无人。 “是我的错觉吗?”碧绿的眸子眯了眯,拉吉尔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风吹过,巷子里静悄悄的,仿佛应证了拉吉尔的猜测,刚刚只是他警惕过了头的错觉。 转身,拉吉尔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放慢了很多…… 砰, 哪怕有消/音/器的存在,微弱的枪声在安静的环境当中依旧被拉吉尔的耳朵在第一时间捕获,小腿弯曲、猛然间爆发用力,拉吉尔修长的身形原地弹起,躲过了飞射而来的子弹, 子弹嘭通一声打在拉吉尔身侧的墙壁上,拉吉尔余光扫了一眼、确定了那是一枚橡胶子弹……当然了,橡胶子弹打在身上一样会受伤、一样会痛。 右手扯住有些碍事的琴包背带,拉吉尔左手便探进了风衣外套里, 不成想,拿武器的动作突然打断,一旁的巷道墙头跃下一道矫健的身影,抬腿就踢向拉吉尔的侧腰,动作受限制而没能再次躲开的拉吉尔硬生生受了一脚, 一共两个人,一个开枪吸引注意力;另一个趁机袭击, 拉吉尔很快分析完现状,怀中的武器却没能掏出来,袭击他的人跟疯了似的死死地咬着他、一旦他有掏枪的举动,对方的拳头就一定会先一步挥上来,拉吉尔只有两只手,自然只能先应对跟他缠斗的人! 不过好处是,虽然拉吉尔看上去像是在下风,但与孤儿院那夜、赤井秀一和波本以及苏格兰对决时一样,远程拿枪的人可不敢冒然加入到这场肉/体的对决之中, 还是那句话,可不要小瞧了橡胶子弹的杀伤力、它也是能打死人的啊! 远处,本堂瑛祐手中握枪、静静地注视着这场肉搏,而与拉吉尔绞斗之人,正是他的同伴、青木义昭, 拉吉尔的食指中指并拢成标指、放弃去拿武器的左手向欺身而上之人的太阳穴横向上挥去,青木义昭错身弯腰,右腿向后如同蝎尾一般挥起,柔韧度极高的同时、不失力量地将拉吉尔左臂踢开, 腿法、柔术…… 拉吉尔按住青木义昭的肩膀,翻身而下,抬手挡住了挥来的拳头,眼底闪过欣赏之意,还有拳法,而且在突袭之下、能不逊色于他…… 五花八门且运用精湛的格斗技巧,这也是个玩综合格斗的好手。 拉吉尔在评估着青木义昭,青木义昭也在评估着自己的对方,神色凝重——攻击精简、直接,还有那个标准的标指手势,拉吉尔极其擅长的正是截拳道一脉, 这绝对是一个棘手的对手! 第203章 为了能实现保护青木司的目的, 青木义昭的身手自然不只是“爱好”、“平时锻炼锻炼”而已的水平,青木司宠爱自己的弟弟,给青木义昭找的老师也都是有真才实干的名家。 但此一战, 青木义昭仍然感觉到了前无所有的压力,拼尽全力地在战斗……不过好在, 青木义昭的目的也不是直接拿下对方, 只要能拖住对方一段时间就是胜利! 而反观拉吉尔, 也在拳打脚踢的空隙中, 一直尝试伸手去扯掉青木义昭脸上的口罩——青木义昭也没那么傻、才不会就那么毫不避讳地把自己的外貌暴露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 马上收手——!” 鸣枪和警告声突兀的打断了两人的节奏, 渐渐转入下风位置的青木义昭抬腿, 用力踹在了拉吉尔腰间, 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拉吉尔得了机会、却也没有再拿出枪械武器, 乘胜追击, 因为警察到了, 巷口那边的警察及时被柯南引了过来,收到信息的本堂瑛祐早就收好了枪、和前来此地的柯南汇合, 后至的大批警力也来到此地。 【第二点, 狐假虎威。】 狙/击/手待命的地方本就离土门康辉不远, 撤退离开的路线也都是缺少监控的地方,所以将狙/击/手拦在距离警方较近的位置上并不是一件难事,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是——组织不喜欢“抛头露面”。 一旦有警方注意过来的可能性, 组织一方的首选都会是撤退、然后隐藏自己。柯南和本堂瑛祐要的、就是借警方之势, 逼狙/击/手被迫“落荒而逃”…… 当然,如果警方可以顺势抓捕住对方, 那就更好不过了。 如今的计划,一切都很顺利……柯南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只要撤退的狙/击/手回到组织、或者被捕的消息被组织那边得到,青木司的生命安全就多了一分保障。 想洗清一个人的“疑点”很难, 但只要还有比青木司更可疑的人选在,对比之下、青木司就“可信”的多了。 比如说,让组织怀疑上告发青木司是FBI的水无怜奈。 青木司一个情报后勤人员不知道狙/击/手们的具体位置,这很正常;但为了配合狙/击/手行动,将土门康辉引到便于狙击的位置上,水无怜奈一定知道这些信息, 那狙/击/手在狙击位点附近被堵,谁的疑点会最大? 当然是带着柯南安装的定位窃听装置和组织汇合的水无怜奈了。 在无法帮助青木司完美假死的当下条件,“祸水东引”已经是柯南他们几个未成年能做出的最好的计计划了。 然而…… “啪、啪啪,” 本应该依柯南预期逃跑的拉吉尔却停在了原地,对着众人鼓起了掌,“做得真不错,你们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换了组织的其他人来,恐怕真的会中招。 怎么会!柯南瞳孔放大,他完全没有想到拉吉尔会放弃逃跑,甚至是没有什么抵抗地面对围过来的警方,这家伙就不怕被警察抓捕、然后被组织灭口吗! 计划外的变故让本堂瑛祐和柯南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剧烈喘息着的青木义昭甚至强打起精神挡在了同伴们的身前。 注意到众人以及警察们的戒备,拉吉尔耸了耸肩,把琴包扔在了地上、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先生们,我们之间可能有个误会……” “包里面有我的身份证件和相关的入境证明,另外我换一张脸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话音落下,瘦高的男人抬手按在耳后、用力一撕,一张易/容/面/具连同假发随之被揭下,金发碧眼的伪装之下、是一张带着混血倾向的亚洲人面庞, “bouya,”额发微卷的英俊男人朝警惕的三人组打了个招呼,“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FBI的探员……” “赤井秀一。” 猛得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柯南下意识抓紧了身边同伴、本堂瑛祐的袖子,隐形耳麦里是灰原哀怒火中烧的声音, [就是他!就是这个混蛋欺骗了我姐姐的感情!] 什么时候? “拉吉尔”什么时候换成了“赤井秀一”? 仿佛拥有读心术一般,趁着高木警官核查身份信息的空,赤井秀一开口回答道,“从一开始,拉吉尔就是我。” 从始至终,赤井秀一和拉吉尔就是同一个人。 至此,柯南下意识回想起有关那个“拉吉尔”的信息,发现对,对方的确是没有在所窃听到的组织对话中说过话, 所以,不是因为“拉吉尔”沉默寡言,而是因为“拉吉尔”根本就和组织不是一伙的吗?! 只是因为组织的狙/击/手撤退的时候,“拉吉尔”也同时撤退,才造成了他们的误会……不、不对,赤井秀一绝对是有意让他们误会的! 柯南目光凌厉起来,从赤井秀一接触水无怜奈开始,到假装踩点溜着他们走了一大圈,甚至到最后是故意冒充组织的人引他们上钩, 一切全都是这个男人的计谋!!! …… 【——一周前——】 [CIA的本堂瑛海小姐,如果愿意合作的话,请于今晚九点、至东数第三座桥下会面——赤井秀一] 纸条上的信息有魔力似的不停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最终水无怜奈还是按照上要的内容去赴了约。 水无怜奈认识赤井秀一,或者说组织里的人没有没听说过对方大名的存在——和对方合作,无疑不是一个巨大的冒险, 但是为了出现在这里、为了寻找她拼尽了一切的本堂瑛祐,水无怜奈甘愿去冒这个险……她绝对不能让本堂瑛祐寻找到组织那个可怕的存在上! “本堂小姐,”桥洞下的男人向水无怜奈颔首、直入正题,“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帮我引走小祐、确保他的安全……关于小祐的信息,想必你已经调查清楚了,”水无怜奈也不说废话,“作为交易,在不违背公司命令的情况下,” “我可以给你一些有用的情报。” “那么,”赤井秀一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第204章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 水无怜奈扫了一眼赤井秀一脸上还带着雀斑的假面,没去握手,“最近我恐怕无法给你、你想要的情报, 希望我们大名鼎鼎的赤井秀一先生、不会是一个心急的人,” “因为我已经被组织的人怀疑上了, 近期不可能再做出什么危险的行动。” 要求赤井秀一帮忙, 自己却一时半会儿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代价……好吧, 水无怜奈承认她的确像是在空手套白狼, 但是她必须把她这边的情况交代清楚, 以防止赤井秀一联系不上她、以为她打算毁约; 也防止FBI的人对她期望太高, 想利用本堂瑛祐从她这里挖出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我当然相信你会是一个守信守约的人, ”赤井秀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事实上, 我现在打算做的事……正好和你被怀疑一事有关,” 准确的说, 赤井秀一这次来是替FBI技术部门的同事们“收拾烂摊子”的。 不久前, 詹姆斯·布莱克再一次告诉他……FBI的信息库被黑了,而这是赤井秀一回国后的第二次,赤井秀一只得放弃和苏格兰以及波本纠缠, 连夜从长野赶了回来。 然后便发现在被黑掉的信息库中, 有他刚提交上去不久的、有关水无怜奈真实身份的档案。 恰巧这时, 水无怜奈也出现了反常的举动……赤赤井秀一便推断水无怜奈的卧底身份很可能因此暴露了。 为了水无怜奈这个来自CIA的同伴的生命安全,赤井秀一拜托了那位暗夜伯爵夫人给自己易了容,找上借口, 由此接触上水无怜奈。 至于FBI和CIA一直以来在政治上的宿仇与矛盾…… 呵, 他赤井秀一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东西?他老妈还是MI6的特工呢,别说现在遇险的是CIA了, 就算算是日本本土公安的人,只要能救、赤井秀一都会上手捞上一把, 至于政客们之间会怎么想,那是政客们的事。 不过本堂瑛祐的出现倒不是像水无怜奈以为的、是FBI的人专门引来,用以逼迫她和FBI合作的人质,看见本堂瑛祐的时候,赤井秀一也是被惊了一下, 要不是白天里让人进行了专门的调查,赤井秀一甚至差点多心到怀疑本堂瑛祐、是组织派来试探水无怜奈的人, 本堂瑛祐出现在这里,单纯是一个不幸的巧合。 不过……顶着水无怜奈充满着戒心的眼神,赤井秀一觉得、就算他向水无怜奈解释并不是他让本堂瑛祐出现的,对方也不会相信吧? 所以干脆不打算解释了、反正又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合作,更何况……与其说是专门来帮助水无怜奈的,打算互相利用的关系会更让水无怜奈放心吧? 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轻重的事情了。 “或许你不介意说说最近你的身边发生了什么,”赤井秀一这么说道,“我不怎么希望听到刚刚确立的合作伙伴还没有派上用场,就殉职牺牲的信息。” 赤井秀一这是想帮她解决被组织怀疑的危险?水无怜奈警惕地退后了一步,随后想到——也对,FBI花了那么大功夫联系上她,估计也不会想她死的太早,不然可就“血本无归”了。 想通之后,已经来到这里、见到FBI的人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可“矫情”的必要了,水无怜奈很痛快地简述了刺杀土门康辉的行动任务,青木司发现她身份,以及以此威胁她的全部经过。 赤井秀一安静地听着,确定了入侵FBI信息库的人,就是蓝方威士忌无误。 如果能抓住对方,对方手里的情报和才能都将是一个巨大的“财富”,但组织对蓝方的看管同样很严,不会轻易放走青木司、也不会留给青木司随意叛变的机会。 要是,青木司愿意配合他们的行动、主动叛变就好了…… 主动叛变…… 主动, 思考着思考着,赤井秀一目光满在了水无怜奈的脸上,若有所思的注视让水无怜奈皱了皱眉,“难道我脸上有解决问题、不让我暴露的方法吗?” 赤井秀一没忍住、轻笑一声,“是的,还真有。” 水无怜奈和青木司的弱点都很明显啊,水无怜奈会为了她的弟弟、本堂瑛祐而来;那青木司自然也会为了他的弟弟、青木义昭做些什么…… “明天,我会把蓝方威士忌入侵过FBI信息库的证据给你,”虽然青木司技术高超,但FBI作为被入侵的倒霉蛋、找出来一点入侵者留下来的痕迹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 “你拿着它去找琴酒,”赤井秀一胜券在握地道,“告发蓝方威士忌是FBI的卧底。” 水无怜奈为赤井秀一的大胆行事而蹙眉,冷风吹过桥洞、更加让水无怜奈头脑清醒镇定下来,“你是想通过往蓝方身上泼脏水的办法,转移我身上的疑点?” “但是琴酒那家伙会信吗?” 蓝方威士忌待在组织里的时间,比她长了太多太多,水无怜奈并不认为琴酒会相信她、转而怀疑上青木司。 “我的那位亲爱的宿敌恋人……”赤井秀一勾了勾唇,混血无害的易容外表上他这个表情看上去格外的情深,“他当然不会相信,” “你们两人,他谁都不会信。” …… 【——两日前,土门康辉遇刺的当下——】 烂尾楼中的一间房屋里, [蓝方,接下来任务就由你接手、执行Plan C 。] 有些不自在的理了理长领的毛衣领子,连轮椅都没有、只能坐在摆好了的电脑前的青木司,表情并不好看——他讨厌禁锢在他脖子上的项圈, 一向都是由他去掌控别人的人,什么时候沦落到现在这种受制于人的地步过。 但是……指尖摸上刚打好耳洞没多久,还有些红肿发烫、却已经带上了黑色耳钉的耳垂,青木司神色好转了一些,为了弟弟的话, 他还可以忍耐。 第205章 顺便一提, 青木司必须得承认打耳洞挺痛的,自家弟弟的手艺也不怎么好。 昨天晚上捏着他耳垂的时候,青木义昭的手就一直在抖, 青木司还担心青木义昭会不会把孔打歪, 同时回想着青木义昭耳朵上那一排的耳钉, 青木司开始后悔以前是不是太放纵弟弟的叛逆期了, 他打这一个都这么痛, 青木义昭那么多个岂不是更痛? [蓝方, 收到回复!] 耳机里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让青木司从满脑子的弟弟里回了神, 啧了一声, “既然还需要我来收拾残局, 那就对我客气一点!” 怼完的琴酒, 青木司不爽地探身拉过键盘鼠标, 直接入侵到土门康辉的电脑上。 虽然刚遇刺不久、还受了伤,但青木司确信土门康辉那家伙一定会“忙里偷闲”地关注着外界的舆论走向。 结果果不其然, 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忙着前往医院的土门康辉已经在车上打开了笔记本。 …… 真是一群疯子! 土门康辉吃痛暗骂着, 竟然会派一个小孩子来干刺杀的活,这些极道组织就不怕引发舆论谴责、遭到警方针对调查吗! 单手操作着电脑的土门康辉只是随意一扫,网络上的讨论热潮就全都是他被一个未成年捅了一刀的消息。 正看着, 土门康辉笔记本唰一下黑屏, 接着亮起了一个青绿色的消息弹窗—— [土门康辉, 死还是退选……选一个吧。] 发送消息的主人一点都不掩示其中的威胁与烦躁,土门康辉表情沉了沉,这些家伙竟然还敢当面来威胁他! …… [刺客是你派来的?我决对不会向你们这些混蛋妥协!!!] 烦人又无趣的家伙……相比较琴酒, 青木司现在更讨厌土门康辉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存在了, 可惜琴酒还通过他脖子上的监控看着,青木司没办法消极怠工。 [不妥协?没关系, ]青木司敲着回复,[下一次找上你的还会是今天这样的孩子,但下一次这孩子还能不能活下来……可就不一定了。]语罢,青木司附上二份资料, 一份是今天糖果假扮的男孩的真实资料。 那男孩和土门康辉还有不浅的渊源,男孩的父亲曾经是一名普通警察,但因土门康辉年轻时的冲动,牺牲在了原本只要土门康辉退让、就可以避免的极道冲突之中, 至于男孩本人……也早在两年前就因为极道组织的报复而失踪了,现在这个空壳身份正好被组织所利用。 另一份同样是那个棕发男孩的脸,但身份信息却大为不同,假的身份资料证明了男孩是一个名声不显的“侏儒杀手。” 先不说土门康辉能不能防住以后的每一次刺杀,单是假设让第一份资料被散播出去、都必然会给土门康辉的声望带来巨大的打击。 民众皆知土门康辉为人“硬气”,但要是这份“硬气”中掺进了无辜者的生命呢? 明知道自己会继续被刺杀,却仍然选择参选、冒着自己的生命安全想要为民服务,这当然是一件值得敬佩的事, 但是冒着、乃至牺牲一些被威胁前来刺杀他的、未成年孩子的生命,还想要参加大选,那就不叫大公无私了,那叫贪权虚伪…… 青木司不觉得那种情况下,土门康辉这样的“硬气”还可以继续得到大众的支持。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青木司面无表情地回着土门康辉的废话,[你可以这么认为。] [散播出第一份资料,对你们来也没什么好处吧!]土门康辉黑着脸回复,[你就不怕我和你们鱼死网破吗。] 这些混蛋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可能是怕的吧,所以我建议你选择自己退选。]青木司来这一出,就是为了给组织的那群疯子扫尾,[然后我会公开“侏儒杀手”的信息,你去负责应对警方的调查。] 涉及到未成年一事,当然会被警方和舆论盯上、引火上身,但要只是“侏儒”而已,就没这些问题了。 土门康辉那边沉默了许久,青木司没把心思放在等土门康辉回复上,因为…… 选择硬抗,虽然极道组织会因此惹上麻烦,但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落下一辈子的污点,最后极大可能还会落选; 选择主动退出,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只需要替这些极道组织掩饰利用未成年犯罪的事实、处理一些政治舆论而已,日后还能继续参选,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但是让我现在退选的话……] 见到土门康辉那边态度软化,青木司继续把组织留下来的最后一个露洞补上,[这个不用你操心,水无怜奈手上有关你的那个把柄正好可以用上。] 那个把柄是土门康辉父亲搞婚外情的污点,对土门康辉本人的影响不大,以此退选还能赢一个“父债子愿还”的美名。 [那个女主持人也是你们的人吧?]不然土门康辉想不通为什么他这一次采访,就这么刚好被盯上。 [你觉得我会这么蠢地就把自己的人暴露出来吗?] 是的,组织就是这么“蠢”。 青木司敲键盘的手指恨得都又用力了几分,琴酒那疯子就是仗着他能兜底、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地安排计划,害得他还得防止水无怜奈暴露、把对方身份圆回来! [她就是个以为有了把柄、就能抢到独家直播权的蠢货而已,]青木司警告着,[你不要在她面前说露嘴了,不然灭口也是一件麻烦事。] [这不需要你说。] 土门康辉的语气依旧不算好,但青木司知道结局已定,转手给琴酒发去信息,[搞定了。] 时刻注意着这边的琴酒也很满意这个结果, 不管是使用了“未成年杀手”的不良影响、基尔可能被土门康辉怀疑的身份安全、还是阻止土门康辉参选的任务,现在都完美解决, 更重要的是,组织从中完美隐身——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乌鸦都将不为人所知。 第206章 [做得很好。] 琴酒虽然遗憾没能达到杀死土门康辉这个最初的目标, 但现在的结果也不算差, 而所谓打破底线的事…………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冷笑一声, 琴酒等着看自认为自己清高的土门康辉,最后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退让、最终和自己原本看不起的“肮脏”家伙们同流合污的未来。 [原地待命, 等我去接应……咔!] 青木司没等琴酒把话说完就切断了频道, 什么原地待命……呵, 青木司双臂用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动了动, 伏特加随便给他找来的椅子当然没有自己的轮椅坐得舒服, 再说, 他想跑、又能跑得了吗? …… 或许是能的吧? 青木司抬手摸了摸颈侧的项圈, 为了防止监控把青木义昭拍进去、他已经在刻意躲着自家的宝贝弟弟了, 他从来没有让青木义昭离开他的视线这么久过。 不知道青木义昭那边有没有遇到危险……青木司叹了口气,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位身具气运的“拉吉尔”应当是FBI那边的人, 只要FBI还想策反他, 就不会过于为难他的弟弟。 这也是青木司放心地让柯南和本堂瑛祐带着青木义昭到处乱跑、又很积极配合地提供给了柯南几人装备的原因, 而且,有FBI的人引走青木义昭他们的注意, 可比让青木义昭直接对上组织要安全的多, 想必水无怜奈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会偷偷去会见那个神秘的“拉吉尔”吧?——虽然水无怜奈一路有意躲着监控,青木司也并没有看到两人交谈的现场, 但对于青木司而言, 再加之一点小小的推理, 青木司并不难猜到水无怜奈手中有关他的证据、会是从谁那里得到的。 同是当哥哥姐姐的人,总是会为自己的弟弟多操上那么一些心。 接着青木司又担忧起了新的烦恼, 也不知道小猫在九十九那个混蛋那里过的怎么样,小义昭会不会因为换了环境、怕生不开口,要是饿了该怎么办…… “哎……”青木司皱着眉,又是一声叹息,“快点结束吧,” 他突然……有些厌烦了。 …… 他们, 上当了。 看着警察上前检查起混血男人的身份证件,和随后赶到的FBI众人,柯南的心里异常地冷静,从头到尾、他们几个像小丑玩过家家一样被面前的FBI耍得团团转。 “可恶,”站在柯南身侧的本堂瑛祐也反应过来了一切,咬紧了牙关,“我不应该选他的,” 本堂瑛祐选错了人,一共三个目标,他偏偏放过了两个真正的组织成员,选中了赤井秀一这个FBI。 “都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再小心一此……” 他们白白浪费了一次可以抓住组织马脚的难得机会! “不是你的错,”柯南推了推眼镜,“就算你没选择他,以FBI的手笔来看、他也不会给我们围堵组织的可能。” 不是因为柯南他们愚蠢才会上了赤井秀一的当,毕竟仅凭几个高中生的努力,就算他们再是天才,无论如何也赶超不了FBI的资本, 要是他们真选对了人,说不定还在跟踪组织成员的过程中就被FBI派人拦了下来,连和目标交手拖延时间的可能都不会有。 更何况,他们之中、还存在一个“背叛者”, 有“背叛者”将他们的存在和计划告之了赤井秀一,赤井秀一方才会伪装成组织的人,来和他们玩了这么一场“过家家”。 是青木司吗? 柯南脑袋里的第一怀疑人选就是青木义昭的哥哥, 因为青木义昭说过、青木司是来自FBI的卧底,所以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弟弟,特意拜托自己的同事来演了这么一出戏也是有可能的。 想着,柯南扭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青木义昭, 虽然赤井秀一的出现打乱了柯南和本堂瑛祐的所有计划,但对青木义昭来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青木司既然有办法在组织的密切监视下依旧和赤井秀一取得联系,那么青木义昭应该就不必担忧青木司在组织中暴露身份后的危险了, 有被灰原哀“认可”过能力的赤井秀一在,就算发展的最糟糕的情况、想必青木司也可以在赤井秀一和FBI的帮助之下假死脱身。 然而青木义昭的表情却让柯南微微一愣, 那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青木义昭征征地看着赤井秀一向自己走来, “江户川柯南、青木义昭,还有本堂瑛祐是吗?” 终于被警方放开、交给詹姆斯去交涉的赤井秀一停在了几个胆大包天的少年面前,眼里是些许赞赏,“我像你们这么大时,可没有这么英勇过。” 因为还有不知情的外人在场,赤井秀一没有把话说开,但赞赏也是发自真心的。 赤井秀一他十七、八岁最叛逆的时候,也不过是和老妈打个架,准备瞒着老妈去混张绿卡而已, 他面前的几个毛头小子倒好,直接准备和组织干上了,应该说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是……告诉你的吗?”柯南眼神示意了一下青木义昭,试探性地小声问道,他想验证那位“背叛者”倒底是不是青木司。 “是你们的家人。” 赤井秀一看向的是本堂瑛祐和青木义昭两人,而他这话一出,反应最大的却是本堂瑛祐, “不可能!”本堂瑛祐激动地反驳着,“那个人不可能是她!” 本堂瑛祐知道柯南为什么会那么问、赤井秀一又为什么看着他这么答,但是水无怜奈怎么可能是会拜托FBI保护他的姐姐?! “啊,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赤井秀一有几分无奈,本堂瑛祐激动的声音引得周围还在核验现场的警察纷纷看了过来,好像一旦他有什么举动、就会冲过来拿下他似的。 “具体的我之后会再向你们解释……” “现在就可以解释,”其他众人来不及阻拦,青木义昭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不讳地问道, “青木司他倒底是不是你们FBI那边的卧底?”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虽然迟了一点)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感冒卡文咕了一段时间、我努力找回码字的感觉,顺便开个抽奖补偿大家一下 第207章 “啊、啊咧?”柯南大脑转得快冒烟了, 现场的人不少、青木义昭也没收敛着声,大家又都不是聋子, 这要他怎么圆回来啊! 卧底这种事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说出来的吗?万一这里有组织的眼线怎么办? 青木同学他是担心疯了, 还是和青木司有仇、现在准备打击报复??? 一脑袋问号的柯南张张嘴,啊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抢救一下这失控的局面, 本堂瑛祐则抿唇、控制着情绪, 以防也像青木义昭那样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可被问及的赤井秀一语气微微一顿, 打量着青木义昭, 竟然也很坦然地回答道, “看来你哥已经把所有的都告诉你, 是的、没错, ” “青木司的真实身份, 其实是我的同僚……” 那当然是不可能。 指尖动了动, 顾及着面前几个未成年,赤井秀一压下了点根烟的想法, 青木司是代号蓝方威士忌的组织成员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非要说对方和FBI有什么联系的话,那也只有青木司先后两次入侵FBI信息库的这一件事了, 但赤井秀一他确信青木司不会跳出来反驳他刚刚的话。 因为, 水无怜奈可以为了本堂瑛祐和他赤井秀一合作, 那么青木司为什么不可以也为了青木义昭, 和FBI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赤井秀一能推测到青木司在青木义昭面前披着的那层假面,青木司也知道水无怜奈背后还存在着什么人, 聪明人最喜欢的就是和聪明、且识趣的人打交道——不用多余一言一字, 隔着时间和空间, 本该对立的双方悄然间已然达成了“共识”。 赤井秀一不介意、而且很乐意帮青木司圆谎,替青木司在他弟弟面前掩盖真相, 而青木司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 众口铄金, 青木司在青木义昭面前承认自己是卧底,赤井秀一在大众面前认可青木司是卧底,江户川柯南真的把对方当成是卧底……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相信的人多了、就算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甚至,柯南根本不需要去头疼怎么保密青木司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话,赤井秀一更想安排人举着喇叭、大张旗鼓的宣传宣传,最好直接宣传到他那位宿敌恋人的耳朵里。 赤井秀一就是在借青木义昭之手,逼迫青木司背叛组织。 谁让青木司先拿这种事情当借口的? 不就是一个可存在、可不存在的“卧底”身份嘛,赤井秀一敢给,就看青木司敢不敢收了。 不收,那青木司就要因为些许“流言”而面对来自组织的怀疑,快要暴露在组织面前的青木义昭也可能会有危险; 收了,那也意味着青木司向FBI投了诚,赤井秀一借着“接应卧底同僚”的借口,就可以把知晓组织众多情报的蓝方威士忌从组织中带走。 “不用担心,”赤井秀一摆了摆手、示意另一边看过来的詹姆斯不必紧张,继续对青木义昭道,“我这次就是为了你哥哥而来的,” 策反青木司的关键是青木义昭,赤井秀一自然会负责起青木义昭的安全,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即将成为“同伴”的敌人也一样。 “……好,”青木义昭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相信你。” …… 虽然柯南直觉好像感觉到了蹊跷——青木同学忍不住说了些出格的话、这还能理解,但这个FBI怎么也没忍住?!——可赤井秀一态度太“诚恳”了, 诚恳认真地让柯南看不出来,最开始给青木司找麻烦、还把诬陷对方是FBI的证据给水无怜奈的人,其实就是面前这个声称不会放弃同伴的赤井秀一, 玩战术的人、心都脏,柯南大概还需要再多认识和了解一下这位名为“赤井秀一”的男人。 不过现在的柯南一行人,只能听从赤井秀一的安排,在警方和FBI的扯皮结束之后、上了FBI的车。 “水无怜奈即是你的姐姐,不过她隶属于CIA,”只剩下自己人后,赤井秀一将一叠文件交到了本堂瑛祐手上,其中包括了本堂瑛祐有关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的相关资料, “这次是一个误会,”赤井秀一把假话说得跟真话似,“FBI和CIA的信息并不共享,他们为了自保、才无意拉了对方下水。” 柯南:……所以,不知道对方其实和自己是同一方的两个卧底,相互坑了对方吗?! 这太戏剧化了,柯南复杂地注视着翻开资料的本堂瑛祐,开口问道,“所以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基尔和蓝方的梁子已经结下,现在不可能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情况了,刺杀土门康辉的计划失败之后,组织那边更不可能对两人毫无介怀, 刺杀计划的失败,需要一个背锅之人。 所以要牺牲水无怜奈、揭穿对方CIA的身份,去保青木司吗? 一个CIA和一个FBI,鉴于这两方日积月深的冲突矛盾,同样身为FBI的赤井秀一选择保青木司也合情合理, 但水无怜奈怎么办? 就让她等死吗? 明明之前保全青木司的计划中,也有让水无怜奈这个组织成员去背锅的打算,但本堂瑛祐此刻的手已经颤抖得不停, 【不能成为一个会伤害他人的人啊,小祐。】 瑛海姐姐……薄薄的几张纸被本堂瑛祐握得皱起,他本该听姐姐的话、可他没有做到…… “不可以,”本堂瑛祐哑着嗓子道,“我还没有向姐姐道歉,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看着别人舍弃姐姐?! “咳咳,”赤井秀一干咳几声,在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之前,解释道,“不要误会,我打算保的人是水无怜奈,” “至于青木司,我会安排他身份暴露后、在组织的面前被水无怜奈杀死,实则假死脱离组织,水无怜奈继续潜伏在组织里。” 当然是要保水无怜奈了,青木司那个家伙……只有带回FBI严加看管和审问, 才能让赤井秀一相信对方不会哪一天突然背刺自己。 第208章 青木司是没有立场的人, 或者说,他的立场就是青木义昭。 这样的人,不稳定性最高, 指望对方有“同伴合作精神”,不如指望琴酒突然有一天大彻大悟、弃暗投明, 所以赤井秀一不可能放任这样一颗炸/弹自己待在外面, 而掌控炸/弹的最佳方式, 自然是握住炸/弹的起/爆/器。 “两位, ”坐在车上的赤井秀一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看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青木义昭, “后面需要你们进行一些配合。” …… 让水无怜奈继续进行卧底吗? 微微一愣后, 柯南想到了些许关键, 也对、现场都是FBI的成员, 调动同样是FBI的青木司配合假死行动可比指使CIA的卧底容易多了, 这样, 不管是青木司、还是水无怜奈就都可以保下来! 主意敲定之后, 赤井秀一几人秘密地分了车,身材健壮的卡迈尔探员开车负责继续带着青木义昭和本堂瑛祐前往机场, 按照赤井秀一的说法、青木义昭和本堂瑛祐他们都必须快些离开国内、躲开组织的视线, 而FBI会负责他们日后的安全。 至于柯南…… 他被半路丢下了。 天桥下的阴影里, 黑色的雪佛兰静静地卧着, 靠着车门的男人将还想赖在车里的家伙拎了出来。 赤井秀一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柯南这个“小孩子”是怎么掺合进来的,也没对柯南为何好像对组织了解颇深而发出疑问, 理所当然到柯南以为赤井秀一并不在意这些事。 “……所以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被拎得像只猫崽子的柯南试图说服高大的男人, “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未成年应该有未成年的自觉。”赤井秀一承认这个小鬼的确挺聪明的, 但现在还不到让对方替FBI解决问题的时候。 因为琴酒的监控,他无法和青木司或是水无怜奈进一步取得联系,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情报都是赤井秀一自己想办法获得的。 水无怜奈那边还好,行踪可以算是暴露在大众面前的记者小姐并不难跟踪,真正的难题在青木司身上, 青木司行动不便,一个人无法逃跑,所以现在,他需要找到青木司的位置——在琴酒把青木司接应走之前。 [秀,目标出现在东三位点!] 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落下,赤井秀一没去管柯南,转身看起铺在雪佛兰引擎盖上的地图,“引爆,拦下他们,拖得越久越好。” [明白!] 琴酒的保时捷是个显眼的目标,人手充足的情况下,只要看守住土门康辉遇刺现场附近的各个路线,就能找到对方的影子。 但这不代表琴酒就是个好抓的人物, 那辆保时捷356A琴酒可开了不少年、从没换过,也没见有人就能借此抓住对方,琴酒的能力不容小觑。 指尖从地图上划过,各种路线和资料在大脑里一一筛过,赤井秀一在根据琴酒出现的位置,推断青木司可能被琴酒藏在了哪里, 另说,从琴酒手里抢人……还真有点刺激。 打开笔盖、赤井秀一划掉已经排除的地区,柯南也努力探头,伸手在一处高楼上比划了一个叉,“去掉这里。” 虽然柯南知道赤井秀一不可能带他一起行动了,但他至少也要多获得一些情报! 楼房过高、且有人员居住,不是藏人的首选位置……赤井秀一知道柯南的意思,抬手把高楼划掉,两个人默契的配合加快了搜索的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图上标红的地越来越多, 用脑过度的柯南皱眉、停下来缓了缓,问起赤井秀一的意见,“废弃园区和烂尾楼,剩下的应该就是这些了,你觉得……?” 柯南问了一半的话卡住,只见赤井秀一突然停下了笔,接起急促响起的来电, [赤井!]对面着急的声音大得让趴在车盖上的柯南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木义昭跳车逃跑了!!!] —————————— 就地滚下缓冲带,青木义昭一刻没停地向着车流更多的车道跑去,又在一片“不长眼的混蛋!”和“不要命了啊!”的骂声中,抢过了一辆摩托, “这个给你,”青木义昭反手撕下FBI粘在他身上的定位器,塞到被打劫的车主手里,“会有人找你赔车钱!” 多亏了青木司的“日常锻炼”,青木义昭对定位器这种东西再敏感不过了。 青木义昭用力拧下了油门, 【抱歉…我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些误会……】 疾驰的摩托像一道闪电穿梭在车流人群里,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机,青木义昭余光注视着屏幕上闪烁着绿点的位置, 【我是FBI安插进犯罪组织的卧底。】 ……呵,骗子, 【是的、没错,青木司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我的同僚……】 那个叫赤井秀一的FBI也是骗子,所有人都在骗他。 迎着风、青木义昭的大脑很清醒,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在被人“欺骗”着……明明跟踪狂一事了,青木司已经答应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可为什么现在联合了其他人,依旧在骗他? 青木义昭宁愿自己去质问青木司的时候,青木司能够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就是个罪犯、也不想听到什么所谓“卧底”的误会, 哪怕青木司是因为不想伤害到他, 但这种“爱”来的太晚了,青木司真的在意他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走上那条路,而不是在做错事之后企图进行掩饰, 一次,二次……无数次, 难道他不够聪明,所以就活该被最亲近的人玩弄控制于手掌之中吗? 绿点继续闪动着,定位是青木司耳垂上青木义昭亲自戴上去的耳钉,平常被青木司用于监控青木义昭位置的装置,在青木义昭手里背叛了他的原主人, 在赤井秀一和柯南还在排查青木司在哪儿的此刻,青木义昭已经朝着准确的目标前进, 独自一个人前往。 第209章 烂尾楼里, 一个人等待接应的时间有点无聊,青木司盯着黑屏的电脑屏幕神游天外,甚至开始自己和自己打赌, 赌来接应他的人是琴酒,还是FBI。 是琴酒的话, 那倒没什么好说的;要是FBI的话, 希望那帮人别忘了带个信号屏蔽器和拆弹专家来, 不然琴酒会在察觉到失利的第一时刻, 引爆他脖子上的炸/弹项圈——青木司一点也不想为这种低级错误而买单。 正想着, 项圈突然嘀嘀响了两声, 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唤回了青木司四处乱跑的思绪, 信号被屏蔽了, 看来、这次比赛是FBI的胜利。 “你们比我想的动作要快, ”回神的青木司说道,“拆弹的人带来没有, 我不能离开这……” 砰砰、 余光扫到反光的屏幕上时, 青木司的心脏突然造反似的剧烈跳动了一下,刚想扭头的脖子僵硬得仿佛生了锈的轮轴、动缠不得…… “抱歉,你没教过我拆弹, ”青木义昭瘦高的身影出现在了他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处于工作状态的屏蔽装置被他随手放在了一边, “你好像并不想欢迎我来这。” 每天守在家里、都会给回家的青木义昭送上一句“欢迎回来”的青木司,此时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 兄弟之间的气氛也沉沉得有些古怪。 “……” 当然, 青木司不可能希望在这里看见自己的宝贝弟弟。 闭上眼、再次睁开, 青木司很快平伏起自己的心情,这个时候他不能慌乱, “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呢?什么时候到。”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自然不必再多言。 青木义昭的情绪似乎也很平静,只是身上一侧刮破了的布料让青木司看得一阵心疼,“原本他们打算送我和本堂同学去机场,不过我跳车一个人过来了。” 赤井秀一在找青木司的位置,卡迈尔还要护送本堂瑛祐出国,FBI其他的人手在全力拖住琴酒、自顾不暇……没有人能腾出手去追逃跑、且反跟踪能力不错的青木义昭, 所以青木义昭是真的,一个人来的。 那群废物!青木司暗骂了一声,连看一个人都看不好!还好弟弟看起来没有受什么伤。 “你先不要过来!” 青木司拖着下半/身、朝向一步一步仍向他走近的青木义昭解释道,“信号一旦被屏蔽,我脖子上的炸/弹会自动开始倒计时,离开这栋烂尾楼的范围或者是半个小时之后就会被引爆,” “义昭,你现在马上离开这栋楼、去给工藤新一打电话,不喜欢FBI的话,叫警察来也行……”青木司的语速平稳但也很快,“总之这里很危险,最好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 沉默着,青木义昭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听着青木司耐心地劝说,扶着青木司重新坐稳, 像是还在家里照顾青木司一样,青木义昭脱下外套抖了抖,仔仔细细地盖在青木司腿上掖好。 刚打算抽回来的手被青木司一把抓住,体弱的兄长使不出多大的劲儿,青木义昭随时可以甩开对方的手,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青木义昭的态度让青木司皱起了眉,自从在青木义昭面前暴露了“蓝方威士忌”的身份后,那股若有若无的不详预感在现在变得越来越浓重。 “听话好吗,义昭?” “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叫我名字吗,”曾经妒忌过那条小宠物蛇的青木义昭垂着眉,坐在青木司身边,没有任何打算离开的样子, “能不能不要再骗我了,哥。” 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让青木司哑然了一瞬,握着青木义昭的手失了力,“你本可以继续装成不知道的。” 其实在烂尾楼看到青木义昭的第一眼,青木司就已经知道了他没能骗过自己的弟弟——卧底的谎言已经被揭穿。 但青木司依旧想要息事宁人,不打算去主动承认,直到青木义昭将自己反抗摆在了明面上。 青木义昭看着青木司那双和自己神似的眼睛道,“你本来也可以不那么做的。” 嘀嘀答答,倒计时的数字在跳动, “我错了,这是最后一次,”青木司扭过脸,避开了弟弟的视线、无力地道,“以后不会再……”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承诺的。” “够了!” 逐渐减小的倒计时让青木司情绪有一丝失控, 什么琴酒、还有FBI的,青木司通通都不想管了,甚至炸/弹不拆了、直接把他炸死让弟弟解气也好,他现在只想把青木义昭赶出去, 炸/弹爆炸可不认人的,要是伤到了青木义昭可怎么办,他那么宝贝保护着的弟弟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要是他的……怎么办? 难得冲青木义昭大声说话的青木司深深吐出一口气,“够了,有矛盾我们以后再说,我说过了这里很危险,等这件事了、你想让我怎么道歉都可以。” 但青木义昭已经听不进去青木司的话了,他只是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哥,我一直想知道,如果小义昭和小司同时遇到生命危险,你的第一反应是先救谁?” 青木义昭问的是那条翠青蛇和小猫。 “这个没有意义,现在你应该做的是离开这……” “这有意义。”青木义昭打断了青木司,固执地道,“哥,你又忘了、现在的主动权在我这里。” 恍然间,青木司意识到了——走或不走,一切只能由青木义昭自己做决定,他曾经亲手一根一根系上的丝线被他的所有物一一挣断,他已经控制不了青木义昭什么了。 “……我回答了,你就会听我的话离开吗?” “……” “好,我明白了,”青木司无力地垂下头,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放手青木义昭去找工藤新一,却将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一步错、步步错, 甚至连青木义昭用来屏蔽信号的仪器还是他提供的, 青木司他亲手给了青木义昭要挟自己的机会。 最终,青木司只能妥协道,“我会救你。” “……为什么?” “很简单,”青木司缓缓地说道,“因为如果你没有出事的话,依你的性格、它们就不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我只会去救你。” 第210章 没有意外的答案让青木义昭嗓子里卡住了一声……笑声。 此时的青木义昭真的有些想笑, 但又有些笑不出来,早在他将问题抛出前、他就已经提前知道了青木司的答案, 但青木义昭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侥幸心理”希望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如果他选择救小司, 或者是救小义昭…或者随便救谁都好,哪一个都不救也可以, 只要救的那个人不是我……青木义昭在心里暗暗想过, 那他就“放过”青木司, 青木义昭或许不懂一张“合格的卡”应该怎么做, 但他知道一个“正常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没有正常人的世界里是除了“弟弟”之外, 便一无所有的。 …… “本堂同学, ” 卡迈尔的车上, 青木义昭向忐忑不安的本堂瑛祐问道, “出国了之后,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本堂同学?” “啊、抱歉…我有些走神, ”本堂瑛祐手指绞紧着袖子, 虽然情绪不佳、依旧在挂念着另一端的血亲,但还是回答了同伴,“打算的话…我应该会继续学习、锻炼自己, ” “然后成为和姐姐一样的CIA吧?” 本堂瑛祐腼腆地笑了笑, “我不想再给她添麻烦、让姐姐再失望了。” “那你呢?”为了缓解情绪, 本堂瑛祐也和青木义昭闲聊起来,“青木同学的哥哥是FBI,那你未来也打算走和他一样的路吗……” 青木义昭没有选择告诉本堂瑛祐谎言的真相, 只是道:“我不知道。” 本堂瑛祐和他姐姐好不容易有了个不错的结果, 青木义昭也不打算把自己和青木司的……那一堆烂账摆出来影响别人的心情, “也对, 毕竟不管是FBI、还是CIA,本身还是有危险在内的,慎重考虑、不足为过,”想歪了的本堂瑛祐应道。 “你不怕吗?” 怕那样选择之后会遇到的危险,怕和血亲阴阳相隔的死亡,怕与家人相见却不敢见的被逼无奈……总之,可怕的东西很多,多到青木义昭数不清。 “当然会怕,”本堂瑛祐望了望窗外,连连几日阴雨天过后,今天的天空干净的格外漂亮,“但是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怕,” “姐姐她也一样,所以我得陪着她。” 本堂瑛祐找了本堂瑛海十年,水无怜奈也就躲了本堂瑛祐十年、藏了十年、经历了本堂瑛祐光凭想象也想不出的痛苦十年, 本堂瑛祐怎么可能在知道了一切后,继续留水无怜奈一个人坚守着。 “……那为什么不让你姐姐撤出来,”青木义昭也望了望车窗外,“在安全的地方你一样可以陪着她,说不定可以陪伴的更久、过得更好。” “这种问题我姐姐她在潜入之前一定就已经想过了,但她还是选择去了……瑛海姐姐一直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所以她那么做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本堂瑛祐并不怨水无怜奈丢下他一人、瞒了他那么久,“我知道是她现在最爱最在意的人,但我也知道我不是她世界里唯一存在的人,” “我没有什么为了她好而去否定她的权力。” 为了守护正义,为了更多人的幸福,为了父亲的遗愿,为了等待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天……总之,水无怜奈已经做好了决定, 本堂瑛祐也愿意肯定水无怜奈的选择。 真好啊……青木义昭手握上了一侧车门的门把手,本堂瑛祐和水无怜奈之间的这种属于正常人类该有的感情,刺目的让青木义昭有些嫉妒, “青木同…等等!青木同学你要做什么——!” 青木义昭在本堂瑛祐惊愕的目光中,拉开了行驶中的汽车车门……灌进来的风扬起了衣摆,本堂瑛祐没有看清青木义昭的表情,一句话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我也要去陪我哥了。” …… 本堂瑛祐的姐姐是一名CIA, 所以本堂瑛祐未来也会成为一名CIA; 青木义昭的哥哥是一名罪犯, 所以青木义昭未来也会…… 不,不用等待未来,现在即是未来。 青木义昭如以前一样伏在青木司膝头,静静地听着炸/弹走秒的声音响在心上, 他有想过让青木司就这样混过去吧、混进FBI里,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但青木义昭害怕自己控制不了青木司,这一次占据的上风也都是因为青木司对他不设防而已。 聪明人为恶是一种灾难, 更可怕的是青木司不仅聪明,还毫无善恶观念,青木司只在乎“青木义昭”,连他细心照顾多年、一点一滴从小养到大的存在,被同样视作家中重要一员的翠青蛇和小猫遇到危险, 青木司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没在题干中出现过的“青木义昭”。 如果青木司真的加入FBI,青木义昭确信自己这个青木司唯一的“把柄”必然会被他人严加看守,等到那时…… 青木义昭甚至不敢想象以青木司恐怖的占有欲而言,到时候的青木司会惹出多大、多么骇人的祸端来。 所以就到此为止吧,青木义昭想到,青木司成不了正义的一方,而他也不可能实现愿望、成为警察, 犯罪者的“珍宝”只能成长为罪犯。 而青木义昭犯下的第一项罪,名为弑兄。 …… 看懂了青木义昭如今是何打算的青木司指尖微颤,不再试图赶走对方,反而抬手想向衣怀里探去——那里藏着一把琴酒交给青木司用以防身的手/枪, 虽然时机不太对,现在的情况也完全不在他之前的预料之中……青木司眉头紧簇着,但他没有其它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简单来说、不过是弟弟想让他死而已,青木司他很乐意听弟弟的话,在这里等待倒计时的结束, 但青木义昭不能因他之外的因素而死。 他的弟弟就应该于他的怀里生、于他的手里亡,他给了“青木义昭”一切、所以“青木义昭”的一切同样都该属于他…… 如果赶不走青木义昭,那青木司会选择先送走对方。 “不可以。” 抬起的手腕被死死的禁锢住,青木司病弱的身体根本反抗不了青木义昭,怀里的枪被青木义昭夺走、远远地抛开, 青木义昭轻轻地说着,“你不可以杀了我……” 因为他打算犯下的第二项罪,名为自戕。 第211章 “我……” 青木司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仍然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别这样对我,可以吗……” “我曾经也想这么向你哀求。” 但青木司没有准许过青木义昭, 现在青木义昭也是一样。 青木义昭带着体温的怀抱,让青木司感觉到了异常的冰冷, 青木义昭不想再经历除了哭泣之外、就只能等待结局的无能为力, 他这一次, 要用自己的方式画上一个不圆满、但已经足够了的句号。 抬手, 青木义昭一遍又一遍的轻拍着兄长的脊背、安抚着青木司, 往日里的身份在这一刻调换了过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青木义昭说道, “我也是。” 青木司会痛苦, 但青木义昭感觉不到报复哥哥的快感, 这更像是一种惩罚,对欺瞒者、青木司和被欺骗者、青木义昭双双的惩罚, 没有人会真正的得偿所愿。 “我不明白……”青木司是真的不理解, 手指紧紧的攥着青木义昭的衣角,“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我把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还是说我哪里没有做好吗?” 青木司小心呵护着独属于自己的珍宝长大, 几乎是青木义昭想要什么、青木司都会在允许的范围内尽力满足, 怕青木义昭难过, 他还提前把小司和小义昭送去了九十九卓那里;甚至担心青木义昭承受不了,将原本早就安排好的撕卡计划一拖再拖,只想让青木义昭能慢慢接受他的安排, 青木司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待自己, 他的愿望并不大, “我只是想让你一直都是我的而已……” …… 青木义昭无法向青木司解释, 难道要让他对自己的哥哥说——并不完整的他们、非人的他们,从一开始,他们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吗? 如果青木司是人类,也许青木义昭还可以想办法让青木司的视线分给更多人,让青木司的世界里不再只有“弟弟”; 如果青木义昭是人类,也许青木司真的能让青木义昭放弃一直以来艰守的正义,让青木义昭愿意包庇一名“罪犯”, 如果……只是没有如果, 有的只是不知除了占有之外、还有什么的哥哥,和一心向往正义的弟弟。 不属于人类的存在,在开始追求属于人类的感情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未来的悲剧。 青木义昭他只能在青木司耳边一次又一次的保证着,“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的叛逆,我保证会一直陪着你,我保证……” 仿若认了命,青木司从前对待青木义昭装满了情绪的眸子里一片空空如也,其实他很想这么问青木义昭——是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弟弟难过了, 弟弟最后才会这么对他? …… 十八年前的冬日, 警车呼啸得带着犯人离开了,留下的只有失去了父母双亲的年幼孩子。 案件很简单, 男人原本并没有孩子、很有可能不孕的姐姐居然怀孕了,男人害怕姐姐家日后的巨额遗产轮不到自己的头上,所以对姐姐一家下了毒手、在姐姐家的饮用水里投了毒, 警方赶到的很快,破案也很快,男人最后变成了犯人。 正义来了,真相大白了,在医院急救室里醒过来的男孩睁着一双没有情绪的碧绿眸子,望着天花板,听身边所谓的亲戚几句话就说完了一切, 似乎是以为孩子还小、听不懂,大人之间的谈话丝毫没有避着男孩的意思, “……都死了,那混蛋真下得去手,那可是他的亲姐姐啊!” 都死了……男孩想到,爸爸、妈妈、还有未出世的弟弟,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应该死却没有死的了。 “那现在…遗产怎么办,他们家直系应该只剩下那孩子了吧……” “咳,别乱说话,”有人打断了话题,“那孩子是他们夫妻俩捡到的,好像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才被丢弃的……没有血缘关系,连收养手续都没办完。” 嗯,那人没说错。 男孩知道自己的身世,本以为不会有孩子了的夫妻善心大发收养了他,结果才过了没多久,新的生命就来了, 他还记得妈妈刚发现自己怀孕时的惊喜,记得爸爸高兴地把他举起来、认为他是个能带来好运的孩子,两个人还一起对他说,就算有了弟弟、他也永远是家里的一员,家里的一切同样永远有他的一份, 他们还给他起了名字,等走完领养手续的流程就可以正式冠上父母的姓氏了。 但男孩现在认为自己带来的不是好运了, 如果他没有给爸爸妈妈带来拥有自己血缘的孩子,妈妈的弟弟也不会因此心生危机感而痛下杀手吧? “那这…严格来讲,这孩子不是他们的亲子,也就没有继承权吧……” “我有,”男孩刷得拉开了床帘,对着一众惊愕的大人们道,“那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说过以后会是我的父母,” 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男孩,固执地反复重复着用词,“是我的。” 父母是他的,父母说过家里的一切也会有他的一份,所以“遗产”也应该属于他,男孩的心思直白又简单的可怕。 然而, 固执并不能决定结果,经历大变后依旧异常冷静早熟的男孩,被贯以“小小年纪就只想着争遗产的白眼狼”之名,被送到了福利院里, 没有一个亲戚敢收养性格怪异、体弱还不好养的男孩。 原来说好了是他的……实际上不是他的——男孩第一次有了这种模模糊糊的概念, 第二次则是在福利院的员工阿姨向他所要手里的东西的时候。 “他说是给我的礼物,我的。”男孩死死地抱着一件崭新的、对他来说大了一些的衣服,这是志愿者分东西时正好分给他的。 “我知道,”员工阿姨耐心地告诉男孩她这么做的理由,“但是这件对你来说尺码不合适,我帮你和其他小朋友的衣服换一下,换一件你正好能穿的好不好?” 以大人的角度来说,员工此举并没有过错。但男孩理解不了——给他的就是他的,给别人的是别人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去换别人的? “他是怪胎!”围观的孩子有人在起哄,“我听到了!送他来的人说他是个贪心的白眼狼,所以才不要他了的!” 在自己的衣服被强行调换之后,男孩想明白了,原来给他了的、也不是他的。 然后是第三次,被排挤的男孩看着院长把说是分给他的床铺给了别的孩子, 接着第四次…… 一次又一次强调“所属权”的男孩,没有一次得到别人的肯定,“他的东西”被一次又一次“否定”, 福利院的其他人无法理解男孩为什么那么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男孩无法明白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在意。 啊,其实以前还是有人能理解的, 孤僻的男孩又想起了逝去的爸爸妈妈,只有他们会重视他的感受, 会在他担心有了弟弟之后、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再是他的爸爸妈妈了的时候,满足他的占有欲,告诉他、他们永远是一家人, 会耐心地告诉他、弟弟不是来抢他的父母的,弟弟将来也会是他的弟弟、他的家人…… 他们不在意男孩与常人不同的古怪性格,将男孩视若己出、小心翼翼地关护着男孩,而这种感情和绝对特殊化的照顾是男孩在福利院那种环境下很难得到的。 但是,男孩给他们带来了厄运, 他们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真正和妈妈有血缘关系的唯一家人却杀了他们。 曾经最美好、最满足的过去像泡沫一样开始消失在男孩的手里,他越想抓住什么、就越留不住什么, 直到又是一年冬天,男孩在福利院的门前发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是同类。 原本男孩是不想理会对方的,但婴儿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和他意外的相似,相似到第一眼看过去、他们之间就好像存在血缘关系,是亲兄弟一样, 血缘关系和兄弟……想到这里,男孩突然改变了原本想就这样让同类冻死在雪地里的打算,把婴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顶着漫天的飞雪,男孩带着婴儿一路靠着一些好心人的帮助走了很远,走到了另一家没人认识他的孤儿院前。 “送上门的羊崽!今天运气真好,”孤儿院管事的男人打量着男孩精致的脸庞,笑得不怀好意,“小鬼,你怀里裹着藏着的是什么?” “是……” 原本应该早早死去的婴儿,在男孩温暖的怀抱里倔强地活到了现在,男孩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看婴儿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绿眼睛, “是弟弟,”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有血缘关系的、独属于他的血亲弟弟。 男孩下定了决心,再次强调道,“他叫义昭,是我的弟弟。” “义昭”原本是那对父母给男孩起的名,是男孩现在唯一拥有的存在,他把一切都给了弟弟,弟弟也必须把一切给他, 他绝对不许再有人像夺走他父母一样、再次夺走只属于他的弟弟。 “年纪有点小啊,希望能养的活,”管事的男人随口给新来的兄弟定下了名字,“按照这里的规矩,先给你们起个姓吧,” “就叫青木好了。” …… 他们用着同一个姓氏,他们是亲兄弟……青木司选择将头靠在了弟弟的肩膀上,他如今没有了实现一直以来的坚持的能力, 项圈上的倒计时即将归零,他的弟弟将为了正义而杀死他,他的弟弟又将用他原本当作玩笑一样随手戴上的炸/弹陪他自裁, 他的弟弟不可能于他手中而亡了。 “弟…对……” 青木司最后的声音很弱,可青木义昭还是听清了——他在说, 弟弟、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让弟弟伤心了的青木司,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向青木义昭道歉。 不知道属于谁的眼泪还未落下,骤然爆开的烈焰与热浪,伴随着巨响湮灭了一切, 事,已毕, 人,已逝, 所有的纠葛已然不再存在。 第212章 结束了啊…… 立在诊所门前的宠物医生幽幽地叹了口气, 听不见声音的他看得见远处爆炸产生的火光与浓烟,看来他得给同类的宠物们找一个新家了, 因为它们的旧主人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 【不只是那条蛇和那只猫吧?】难听如沙砾磨擦的声线说着, 【诊所里的其他的动物都要送走,终于可以不用再管这些弱小又容易死的家伙们了!】 九十九卓没有回话, 回屋拿了张告示单、仔细地贴在诊所的门上——告示单上贴着的是“店铺转让”。 …… “啧, ”注视着青木司的信号消失在屏幕上, 琴酒直接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基安蒂、科恩, 不用去蓝方那里支援了, 马上调头从我前方配合围攻!” 根据爆炸的方位和定位信号来看, 这场“蓝方争夺战”没有赢家, 琴酒吃了这么一个亏, 必然不会再放过在他面前拦路的这些来自FBI的扰人之蝇! 而FBI来的如此巧合……他们之中恐怕是真的有些不知死活的老鼠提前通了风、报了信,眼中杀意更胜, 琴酒随及调转了通话频道, “基尔,立刻汇报你那边的情况!” …… [确认蓝方是否死亡!] 另一边,水无怜奈按了按因爆炸而胀疼的耳后, 心下一紧——糟糕了! 本人因为“主持人记者”的伪装身份, 而流离在FBI与组织的主要冲突之外的水无怜奈, 原本从琴酒那接到的命令是尽快赶往蓝方威士忌所在的位置,在FBI找到蓝方之前带走对方, 赤井秀一事前的准备也是打算让她再拖延一会儿时间, 借她身上来自琴酒的监控, 好让琴酒亲眼见到赤井秀一前来救走青木司的画面,坐实青木司与FBI有联系的“污名”, 好以此保下她自己, 但是,现在! 拖着时间,等待和赤井秀一一同赶到现场的水无怜奈没能等到赤井秀一,反而目瞩了青木司的死亡现场…… 这下真是糟糕透顶了,蓝方威士忌一死、被琴酒怀疑的人选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咬着牙的水无怜奈只能向琴酒汇报道,“确认死亡,楼塌了一半、蓝方不可能还活着了……” 赤井秀一那家伙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然而这个念头刚过,一道让水无怜奈心急如焚的身影终于缓缓出现…… 同时也如原来的预期那样、出现在了琴酒的监控视线之中。 可恶!水无怜奈暗骂了一声,就慢了那么一点,现在青木司已经退场、重要演员少了一个,这场戏该怎么继续演下去! 赤井秀一的出现让水无怜奈的思绪千转万想,但对琴酒而言、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冰冷异常的声音从水无怜奈的耳麦里传出,[基尔,拖住或者直接杀了他!] 要么拖到琴酒他赶到自己亲自动手,要么就直接杀死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在组织里,真正地做到了“举众为敌”的地步, 击杀赤井秀一的命令,甚至可以摆在完成当前任务之前。 水无怜奈很想抓着琴酒的衣领子吼回去,虽然知道琴酒不会指望她能杀死赤井秀一,但她一个情报员真的能拖住赤井秀一吗?! 这要是拖不住,她身上的嫌疑不就更大了吗! 可惜,水无怜奈只敢想一想,不采取行动的话,琴酒的伯/莱/塔先在她抓上琴酒的衣领之前、先一步顶在她的脑袋上, 只能希望阿祐他已经平安离开了吧? 然而让水无怜奈感到疑惑的是,在她小心翼翼地于暗中接近赤井秀一的时候,赤井秀一却好像被烂尾楼的爆炸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朝她这看哪怕一眼, 整个背后都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中、空门大开…… 问题的关键却是——赤井秀一,不像是会因为突发的变故、而面对“敌人”犯下这种致命错误的人。 小巧便携式的手/枪跃入手心,枪口指向似乎还一无所知、试图冲进坍塌的楼房里救人的某位FBI,无人知道此刻水无怜奈心下的复杂,她担心这是赤井秀一有意暴露出来的破绽,又怕这不是破绽。 眼前突然光斑一闪,被晃了眼的水无怜奈下意识微微偏头、望向了一侧的楼上,依旧是废弃的楼房,一块大大的纸板从被爆炸震碎的窗口举了起来, 水无怜奈曾在本堂瑛祐身边见过的那个男孩,在她身上监控的视野死角处,高高地、奋力地举着纸板, [基尔!你在犹豫什么。] 琴酒杀意凛然的质问再次催促着,深深呼了一口气后,水无怜奈瞄准了没有防备目标、扳机扣下…… 柯南手里的纸板明晃晃的写着——“开枪!” …… 【——现在、隶属组织的地下酒吧——】 “所以……” 推开贝尔摩德递过来的酒杯,波本难以置信地顿了顿,才扬了扬声调反问道:“你是想告诉我,基尔她一个人用一把女式手/枪,就趁那个混蛋大意之时,成功杀死了赤井秀一?” 糖果复述的情报,简直比被青木司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看都不让他看的宝贝弟弟,在赤井秀一和琴酒之前先一步找到青木司,然后带着青木司一起同归于尽了的这个事实…… 还让波本觉得离谱。 “老实说,”波本很冷静地怀疑起琴酒来,“琴酒是不是已经抓到了赤井秀一,但怕我非要插手,所以才伙同你们欺骗我、骗我说赤井秀一已经死了?” 同样被水无怜奈抢了人头的琴酒冷笑了一声,手已经搭在了枪身上,“波本,你还没有让能我做到那种地步的本事。” 波本反唇相稽,“所以你觉得、基尔就能做到那种地步了?” 在长野发现赤井秀一的踪迹后,安室透就一直在调查对方这一次回国的目的是什么,结果不过因为hiro受伤,还有高明哥和“鸠鸟”以及“雅”的事情耽误了一段时间而已, 赤井秀一就已经死了? 这个结果,安室透他绝不接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213章 不仅安室透不接受, 波本也不想让其他人接受。 “琴酒,别告诉我、你这么简单地就信了基尔的话,”波本的语气没比琴酒友好到哪里去, “那我会忍不住告诉你、朗姆打算退休养老,并且传位给我了的。” 贝尔摩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她就喜欢波本这跟抹了砒/霜似的小嘴, 然后才张嘴解释道:“我们的琴酒大人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 但基尔身上的监控也没有作假, ” “就着那颗脑袋砰一下炸开的视频, 说不定波本你还可以多下几碗饭呢?” 贝尔摩德打趣着, 猜到赤井秀一在长野估计给波本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可惜、波本看样子是不会有亲手报仇的机会了, 不管赤井秀一是真死假死, 水无怜奈已经给了一份“满分答卷”、青木司也已经死亡,至少表面上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波本再不死心也没有办法。 “好了, 不说这些了,”对FBI厌烦的贝尔摩德也不想总是听着别人对赤井秀一谈论来、谈论去的,“波本, 长野情况那边如何?” 至于一开始叫波本回来配合调查的那个借口……现场可没有人在意, 不用想也知道, 波本和蓝方又不熟、审问波本也审不出什么来,不如关注些更重要的事了。 “苏格兰第一次做那种性质的任务,我没让他太快行动, ”安室透睁着眼睛, 毫不心虚、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我回来的时候, 他刚准备和诸伏高明进行接触。” “不过考虑到诸伏高明本人的因素,为了防止引起目标的怀疑、也不益操之过急。” 诸伏高明可是连朗姆都惋惜过没能诱拐进组织里的人,要不是因为早些年、一代雅文邑对组织毫不留情的威逼,组织早就将这位错失的人才…… 先除之而后快。 所以波本的言词并没有让在场的人心生疑虑,琴酒又点上了一支烟,沉思了片刻、方才问道:“那个警察现在是什么情况。” 琴酒问的警察、自然就是想要参与到组织任务之中的白水泉, 想加入组织,怎么也得表现出一些自己的、值得组织吸收的价值出来。 “还在长野,也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白水泉的性格本来就“独”、黑谷彦一死就更不好相处了——所以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把自己的计划提前告诉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的人。 安室透抬手揉了揉额头,似乎有些头疼,“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线上沟通。” 就为了问这些事,至于让他丢下hiro,专门从长野跑回来一趟吗? 就算是赤井秀一死了,那也不能排在hiro前面! “那真是抱歉了……” 安室透略显抱怨的声音刚刚落下,酒吧包厢的房门再一次被推开,还套着白大褂的来客操着沙哑难以入耳的声音,加入了语题,“主要是我们,想要见你一面。” 放在额角的手顿了顿,安室透抬眸看过去、见到了一个即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人——扎着狼尾的男人朝波本示意性地点了点头,平时戴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正挂在胸前的口袋上, “哇哦,” 安室透夸张地比了个口型,灰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审视,“看来我要更新一下我的情报了,宠物诊所的神秘医生不仅不是一名聋哑人、而且还是我的同事?” 来人,正是曾经被安室透和诸伏景光怀疑过的九十九卓。 随着九十九卓走进门,糖果跳下了高高的高脚凳、扯着九十九卓的衣角躲在了自家监护人的身后,只歪歪头、露出一双眼睛继续暗中观察着其他人。 这里的酒精含量有些高了,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还有……可惜了,没办法一网打尽, 安室透想着,已经不再怀疑九十九卓的身份——对方,肯定也是一瓶酒! 安室透又突然想到曾经和诸伏景光、九十九卓一起恐吓过的某位小朋友,也不知道柯南对他“卧底三选一”、结果三个可疑人选全是酒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不过……安室透在心底想到,该说还好没有“三瓶酒全是卧底”、这种三选三的尴尬场面出现吗? “初次见面、波本,我是九十九卓,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艾碧斯。” 九十九卓的自我介绍直接证实了诸伏景光过去的猜测,不能言语的某位医生正是那位神秘又藏身彼深的组织成员, 一重疑问已解,可安室透并没有放松警惕,一直以来藏得那么好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往往意味着更汹涌的暗流已至。 结果真如安室透所想, 九十九卓还没有带着身后的小尾巴走到空位上坐下,琴酒平等地怀疑所有人的声音接着道,“你们提前认识一下也不错,这样追杀目标的时候就不会认错人了。” 默默降低存在感的伏特加悄悄打了个颤……大哥的这个笑话,真的很冷。 “啧。” 九十九卓冷哼了一声、掀了掀眼皮,没搭琴酒的话,也正好是这一神态、让安室透转念中又多思考了一小会儿。 不知道是因为本性暴露、还是因为不需要在外人面前伪装了,现在的九十九卓和往日出现在柯南等人身边时、给于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的九十九卓,眉头低垂、神情幽郁,虽然不能说话,但一开口就总能点到最糟糕最悲观的方向上, 现在的九十九卓,神色张扬而外露,如果不是贝尔摩德这个易容大师还在这里、琴酒也没反驳对方的自我介绍,安室透都要怀疑一下艾碧斯是不是借用了“九十九卓”的脸了。 而关于艾碧斯的反常,安室透池并没有思考得很久,一个人有两幅面孔什么的、对组织里的人来说不足为奇,“波本”和“安室透”就是最好的例子, 安室透更多的思考放在了琴酒难得开的“冷笑话”里。 “任务目标的话……”目光在琴酒、九十九卓、还有九十九卓身后的糖果脸上一一扫过,安室透勾唇一笑,“我明白了,我会记得提醒朗姆给我升职加薪的。” 贝尔摩德不知道从哪搞来了杯酒,半举在空中、也不知道对谁说道,“那么、honey,祝愿我下个聚会还能看到大家吧?” 说罢,贝尔摩德抬手一饮而尽,优雅潇洒地起身离开,同时也宣告着本次“聚会”的散场。 “装腔作势。” 琴酒一如既往地刻薄,随后带着哪怕听完了全程、也没搞懂这些谜语人在打个什么哑谜而一头雾水的伏特加起身,第二个打算离去。 伏特加:真的没有人好心帮他翻译一下吗?!QAQ “啊、差点忘了,伏特加……” 伏特加墨镜后的眼睛刷得一亮,看救世主一样的目光投向了波本, 伏特加:波本!还是你人最好…… “麻烦把赤井秀一脑袋炸了的视频发我一份,”波本笑眯眯地无视了伏特加渴求知识的目光,“我拿来下饭。” 伏特加:…… 伏特加眼里的光消失了。 第214章 伏特加的郁闷暂且不提, 另一边柯南的愁绪也不少——本堂瑛祐同学的事件告一段落,工藤新一的家里也住进了一个麻烦人物。 看着粉头发、戴着眼镜的眯眯眼研究生自来熟地从工藤宅的书架上抽了本书看,许久没回家的柯南手撑着下巴、长长地吐了一口子, 柯南幽幽地对某人道,“小兰周末有空的时候会来打扫卫生, 你注意别露馅了。” “嗯, 不装了吗?” 套着一层猫皮的赤井秀一笑了笑, 手指在书脊的作者一栏上点了点——那里正好印着“柯南道尔”几个字。 柯南很想翻个白眼给赤井秀一看, 这假死他也参与了、□□也戴上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俩之间还有装的必要吗? 对彼此的身份和秘密, 两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赤井秀一现在还猜不出柯南的真实身份, 柯南反而要怀疑一下这位令灰原哀讨厌的FBI是否够格了。 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气, 柯南仰面躺在了沙发上, “冲矢先生,接下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啊, 想见雪莉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 事后被灰原哀好一顿训斥的柯南,生无可恋地吐出对方的回答,“她说, 免谈。” 灰原哀还是信不过赤井秀一, 而面对组织接二连三的失利、也让灰原哀更加谨慎怀疑着每一个人, 赤井秀一这个曾经丢下她姐姐的混蛋家伙在灰原哀心里的信任度瞬间降到了极点。 其实不止是对组织有着心理阴影的灰原哀,连柯南自己都感觉到了几分喘不过气来的危机感, 细数他身边的离世者, 最早从孤岛上的见面会开始, 就隐约有组织的影子笼罩在他的头顶,柯南至今不知道绿川先生和黑谷先生作为组织成员去那座岛上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后来挖掘出来的那位孩子的尸首属于谁, 更不知道将他们所有人聚在一起的那间神秘的聊天室的发起人与幕后黑手倒底是何人。 然后就是清川同学的离世……看似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犯人针对松田警官他们的“报复案件”,但从白水泉的反应之中,柯南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些蹊跷, 可惜白水警官随后就被停职、现在去了长野,柯南也没有机会再去接触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此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再最后就是青木同学了, 实话说、柯南也没想到一向面冷心善的青木义昭竟然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来,导致赤井秀一只能临时更改计划、换了个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 还有那位可疑的安室先生,刺杀土门康辉时的“未成年杀手”,现在听安室先生所言、也在长野的绿川先生,代号雅文邑的黑谷先生…… 好像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就围绕在他的四周,但每一个谜团又都浅尝辄止、没有真正的深入下去,隐藏的真相依旧被隐藏着,仿佛隔靴搔痒的挫败感让柯南很受打击, 但偏偏柯南又找不到下手解决问题的方法, 找线索吗? 可几次案件现场都是大爆炸,废墟和火焰掩盖了一切。 找人证吗? 可案件相关的人员不是已经离世,就是现在的柯南接触不到的人。 柯南好不容易搭上线的赤井秀一又是刚回国不久,除了帮他确认了波本和苏格兰的身份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柯南现在知道的还没有安室透几个人多,至少安室透他们从诸伏高明和松田阵平那里知道了“雅”和“鸠鸟”的存在, 而柯南只能凭着侦探的经验和直觉,隐约感觉到还有一双幕后黑手、在不动声色地截断所有可能探知到真相的线索。 哎…… 各处受挫的柯南翻了个身,有些提不起劲儿了,“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去长野一趟吗?” 柯南想去找白水泉,有白水警官和黑谷先生在、说不定他还可以多套出来一点组织的情报。 刚从长野回来、就死了一回的冲矢昴合上书、想了想,给卡迈尔去了封短信,同时说道:“苏格兰还在长野,那么波本应该只是临时回来一趟、之后还会去长野和苏格兰汇合,” 赤井秀一从来不怀疑波本对待苏格兰的粘人程度,“所以我不方便去那边。”他才刚换了一身皮,还不想那么快就被波本发现端疑。 “还有,我不记得苏格兰有什么失散的亲人,”赤井秀一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混战让他也感觉到了几分异常,也不知道当地警方是怎么那么快到场的, 难道那天在场的人……里有来自警方的卧底? 第一个跃进脑中的怀疑人选,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猫眼……赤井秀一还记得曾经见过他妹妹的苏格兰,最后为他保守了秘密、并未把世良真纯的存在上报给组织, 因为这种在组织中显得有些奇怪的善意,怀疑苏格兰的立场有问题也说得过去。 不过,怀疑归怀疑,赤井秀一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柯南,只是说道:“到那边之后,多听多看、谨慎小心,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柯南:“!” 难道赤井先生有办法让他去长野?! 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起来,柯南还没开口,毛利兰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一个“好消息”直接送到了他的耳朵里, 小兰路过一家旅行社的时候,正好参加了旅行社的开业抽奖活动,而且还抽中了特等奖——长野温泉村七日游! “谢了,冲矢先生!” “等……”招了招手,也没拦住一溜烟跑出去的柯南,冲矢昴看着自己手机刚收到的回信,沉默了一瞬间, [赤井先生,去长野的奖票已经准备好了!晚上就能找机会送到毛利先生那里——卡迈尔] [不,不用准备了。] “果然是个幸运的女孩儿,”冲矢昴推了推眼镜,虽然不是他帮得忙、但结果没有改变,至于他留下来的任务…… 就只有找到那位需要骑士保护的公主殿下了。 第215章 长野的旅店里, 还不知道又有新的人物、打算加入这场快乱成一锅粥的关系之中,白水泉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总算是把一些事情都处理好了, 啊,你说还有复职通知什么的? 不好意思, 白水泉已经把警视厅“同事们”的电话都拉黑了, 复什么职? 现在不就挺好的吗? 大不了被开除好了, 白水泉也不怎么在乎这些, 要是倒霉点、没死成, 他去应聘个幼儿园老师什么的也没问题, 这个警察又不是非当不可。 “你说对吧, 黑谷?” 白水泉抬起拳头、和黑白的照片相框轻碰了, 照片里躲闪着镜头的苍白男人似乎不怎么适应地抿着嘴, 看起来不太开心。 本来就没有什么色素的家伙的遗照、更是素的不行,再加上黑谷彦不喜欢拍照, 白水泉花了好一阵心思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里挑出一张勉强可以镶在墓碑上的证件照。 “所以不开心也先忍着, ”白水泉换好了衣服,临走了关上门才传出来一声安慰,“我以后当面给你道歉总可以了吧。” 咔哒, 门关死了。 …… 门外是等候着的诸伏景光, 白水泉冲对方点了下头, 一点儿也没有自己是个“外人”的自觉、拉开车门就准备跟着诸伏景光一起去参加“认亲大会”。 是的,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的认亲大会。 打火开车,诸伏景光轻轻地叹气, 除此之外, zero不在的这两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如果一定要说个收获发现的话…… 那就是白水泉的自我调节能力真的很好了吧? 黑谷彦的死亡被秘密掩盖了起来、尸首也通过特殊渠道被运走, 毕竟对方身体上的弹口不好隐瞒、白水泉也拒绝对自己幼驯染的尸首进行二次破坏, 而面对黑谷彦之死、本身就很冷静的白水泉,只是在放纵了一天一夜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当孤儿院的同伴询问黑谷哥去哪了的时候,白水泉甚至还能很平淡地说出对方玩累了、先回家休息去了这种话。 要不是他们住得房间里还有白水泉在冷静的时候、打坏了的两个游戏机,诸伏景光差点以为那天晚上看见的、死寂沉默的白水泉只是他的错觉。 如果有一天,我也…… 诸伏景光忍不住发散起思维,那zero会这么快振作起来吗? …… 一定会的吧。 …… 诸伏景光的感悟和白水泉无关,白水泉眯着眼、还在心里梳理着日后的计划, 白水泉的确像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判断的那样、知道“鸠鸟”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但“鸠鸟”藏得太好、白水泉没有指证对方的证据, 连证明对方其实还活着这件事,都要以黑谷彦之死为代价。 所以白水泉没告诉任何人鸠鸟的身份,他会亲自、让那个混蛋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首先第一步,最重要的当然是获得组织的信任了, 组织现在依旧在信任对方,白水泉只有在组织里也爬上足够高的位置,才能有拉对方下水的资本,不然……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黑警,指着自家的高层栋梁,毫无理由、只有私仇地说对方是叛徒卧底什么的,组织是不会相信的。 这也是白水泉为什么、要向琴酒表达出自己打算加入组织的意向。 “苏格兰,你说……”白水泉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突然开口问道,“在组织里,怎么样才能最快地往上爬呢?” 这种问题,对卧底来说应该很熟悉吧? 嗯,诸伏景光的确很熟。 “看你打算混哪个方向了,”诸伏景光也没有需要隐瞒的必要,“情报组爬得慢一些、但更受重用和信任;后勤要熬资历,十几二十年也没有代号的人有很多,” “科研方面就要凭你自己的天赋,各种方向对比下来、行动组算是最好爬的,只要会杀人就行,擅长狙击的话是加分项、组织很缺狙击手,但也有弊端。” 行动组……可是代号成员换人、换得最勤的分部——今天这个代号下是这个人,明天这人可能就因为出任务死了,直接换另一个人来继续接手这个代号。 也因为这种高危的特性,缺人手的时候、组织不会吝啬于提拔人才,但要说信任的话……也不会给多少就是了。 看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就知道了,他俩爬得的确快、但遇到的试探和怀疑也没有少过,赤井秀一更是直接翻了个大跟头。 “不过,也有例外……” 诸伏景光顿了顿,等感觉到白水泉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脸上,才继续道,“组织偏爱能捉到老鼠的好猫。” 对待杀死或抓捕过卧底叛徒的成员,组织总是会大度那么一点,同时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也会更重用对方一些, 就像是因为“杀死了赤井秀一”、而被放过了一马的水无怜奈。 白水泉嘲讽地笑笑,“哈,鼓励互相监督、内耗卧底精力的小把戏罢了。” 诸伏景光心底苦笑,“但很管用,不是吗?” 作为卧底,快被组织发现了怎么办? 赶紧杀死或者出卖另一个卧底就好了,这样就能短暂地挽回组织的信任,继续潜伏下去……对组织来说,卧底内耗当然是好事,表面上给出一点信任也没有什么坏处。 “那么,你介意小小地牺牲一下吗?”墨蓝的眸子睁开、不怀好意地盯向了现场唯一一位的卧底先生,白水泉真诚地说道,“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组织的信任。” 白水泉想要卖了诸伏景光。 “好啊,”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应道,“只要我们是同一个立场,我并不介意用我的这条命给你铺路。” 只要白水泉肯和他们站在同一边、不和组织同流合污,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诸伏景光甚至会高兴于自己的死没有被浪费。 白水泉收回视线:“……啧,疯子。” 诸伏景光微笑:“彼此彼此。” 第216章 两个不自知的疯子很快到了目的地, 一些不适合的话题就这样暂停, 诸伏景光不知道白水泉有没有打消卖他的念头,但他知道接下来是该他头大的时候了——普通的餐厅里即将进行一次不怎么普通的聚会。 推门进去, 诸伏景光就看到了等在包厢门口的诸伏高明几人。 上一次见面还在装陌生人,这一次就开始认亲了…… 两个诸伏自己尴不尴尬, 倒是无人知晓;两个人的亲朋好友倒是很热情, 甚至是专门调了休、也要跟过来凑个热闹, 这里特指某位拄着拐、睁着一只眼的黑皮警官先生。 也不知道诸伏高明是怎么和大和敢助解释的, 刚一见面, 大和敢助就十分热情得搭了支胳膊在诸伏景光的肩上, “你就是小景了吧!果然和高明这家伙长得很像!”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了的诸伏景光嘴角微抽, 突然恍惚地觉得、组织到现在都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可真是幸运, 幸运当年自己没有出国, 却留了一份护照记录, 幸运自己的卧底档案消失, 又多了一份“绿川光”的档案。 眯着眼的白水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凑过来拍拍掉了大和敢助的手,“请问你是?” 面相凶恶、皮肤黝黑的警察先生给人的第一印象,的确不像是个好人。 “白水, 我曾经和你提到过的, ” 哪怕明白白水泉很可能已经误入歧途, 但诸伏高明并没有冒然改变自己对其的态度,处之泰然地介绍起双方,“这位是大和敢助, 我的同事。” “兼竞争对手。”大和敢助补充, 也看向了不客气的白水泉,“我听说过你……” 说来也巧, 白水泉之前在长野任过职,但那段时间大和敢助刚好因为出差追查逃犯、出了意外导致失联,甚至是差点上了殉职名单, 等诸伏高明在医院找到因为雪崩而迷昏不醒的大和敢助的时候,白水泉又因为调查“未成年儿童自杀案”一事、和同事闹了矛盾,差点开枪射杀受贿的警察,于是就被调去了米花, 两个人刚好错过,以至于大和敢助只在别人的口中听说过有白水泉这么个人而已。 白水泉微微睁开眼,奇怪的好奇心涌了上来,“那些人都是怎么介绍我的?” 大和敢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略显偏执的年轻人这种?” 其实根据白水泉的一些越传越离谱的传言,大和敢助更想说、像是随时可能犯罪的潜在犯,他也没少见诸伏高明为对方的教育问题而发愁。 白水泉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他们会指着我大喊——潜在犯!这种?” 大和敢助:“呃……”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胳膊肘捅了一下不靠谱的青梅竹马,上原由衣干咳两声,“好了好了,都别站在门口了、先进屋吧。” “不用了,”白水泉摆了摆手,“你们聚吧,我把绿川送过来、任务就完成了,不打扰人家兄弟俩阖家欢乐。” 明明是自己开车过来、还捎带了白水泉这尊大佛的诸伏景光很想掀穿对方这惺惺作态的假好心,也不明白对方顺路过来又是打算做些什么。 白水泉把诸伏景光推进包厢里,“你们兄弟好好聊聊吧,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帮你们牵线的朋友就好。” 别忘了还要替我打听情报就好——这可是白水泉帮助诸伏景光“认亲”的目的之一。 “……”诸伏高明微抬的手又放下,规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什么谚语古词、典故名言,白水泉恐怕都听不进去了,他能说的也早已说过了很多。 “高明哥?” 诸伏景光疑惑的声音让诸伏高明收回了注视着白水泉的目光,诸伏高明摇了摇头、只道, “无事。” …… 背后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消失,已经走到大厅过道里的白水泉为鼻尖嗅到的烟味而皱了皱眉,在这里用餐的人有不少喜欢在过道通风的吸烟区小抽几口。 翻了下口袋,白水泉摸出颗柠檬味的糖出来,喜欢随身带着这些小东西的他其实并不嗜甜,但偶尔还是可以“宠”一下自己, 正在等人的白水泉顺手撕开了糖果纸皮, “哎、抱歉抱歉!” 弯起的胳膊被从旁边包厢里走出来的男人无意间撞了一下,刚刚脱掉纸衣的糖果脱手而去、滚落在了地上,沾了一圈的灰尘, 白水泉低头盯着糖果看了一会儿,道歉的男人连连几声之后、仿佛才看清自己撞到了谁,“真是不好意……白、白水泉?!” “你怎么会在这里——!” 抬头再一看,白水泉发现这还是个“熟人”,于是勾了勾唇角,“许久不见啊,油川警官?” 一脸老实纯良的瘦高男人,正是白水泉调职前的同事之一、油川信介。 “啊,还有三枝警部,鹿野警部补,竹田长官,你们都在啊,”白水泉笑眯眯地探头、朝包厢内脸色大变的几人一一打过招呼,“这可是有缘啊,我还没想着找你们,” “你们先找到我了。” 戴眼镜的鹿野晶次表情不是很好,猛得从座位上站起来、防备地看向白水泉,“你不是去东京了吗,这一次回来又是想做什么!” 不怪他们不待见白水泉,当初拦着白水泉枪杀同僚的就是他们几个,而那时候,白水泉差点连他们几个一起杀。 白水泉耸了下肩,“瞧您这说的,好像我都不能回家看看了似的,不过您还是放下心吧、我现在对您们……没有兴趣。” “不管是……”白水泉看了一眼油川信介,随手比画了一个叉,“还是这个,我通通没有兴趣,我只想带我亲爱的孩子们好好玩一玩、看看长野的风景而已。” 话音落下,似乎是为了证实白水泉的话,远远的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来长野之前,便专门联系了白水泉、约在这个知名餐馆见面的柯南挥着手跑了过来,“白水警官!我来找你玩啦!” 第217章 没有一丝犹豫地丢下警惕中的前同事们, 白水泉一把抱了小小一只的柯南,开心地原地转了个圈,“柯南!好久不见了呀!” “有没有想你超级超级厉害的白水哥哥?” 嗯, 蹭诸伏景光车过来的白水泉专门等的人,自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小孩子们了! 虽然最近长野可能会有些危险, 但这可柯南第一次拜托他什么, 白水泉不想让小朋友们失望, 不就是旅个游嘛, 白水泉想到, 实在不安全的话, 那就白天带柯南他们旅玩, 晚上再抽空出去狙人好了, 希望那些该死的家伙能自觉地不要给他制造些格外的麻烦。 被晃得眼前一花的柯南:……白水警官还是对“笨蛋警官”这个人设, 爱得深沉啊。 “咳咳,好了好了、有些夸张了, ”落后几步的毛利小五郎半月眼吐槽着, “白水啊,目暮警官说你的电话打不通,你有空就给回个信息。” 一直这么“停职”也不是个事啊。 不料, 白水泉却像是没听见毛利小五郎的关心一样, 直接越过毛利小五郎、冲着对方身后的毛利兰招了招手, “小兰小姐也来了啊,放心、我绝对会带你们好好游玩的!” 毛利兰微笑,“那就麻烦您了。” “还有……”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分, 白水泉看到了跟在毛利兰身后、牵着个陌生男孩的九十九卓。 同类, 而且是两个, 一个是看一眼都让白水泉犯恶心的家伙, 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 将男孩怯生生望过来的、有几分即视感的红眸看在眼里,白水泉放下柯南,几大步就走了过去,同样是无视了身边九十九卓的存在,白水泉抬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随身携带的糖果又派上了用场,白水泉直接抓了一大把塞到了男孩手里,然而触手的冰冷触感让白水泉一顿、随及饱含杀意的眼刀甩到了九十九卓的身上, 肯定是这个混蛋害的!白水泉心疼地看着男孩右手臂上的义肢,平时肯定遭了不少罪了吧! “……糖、糖果,我叫糖果,是九十九叔叔的侄子。” 同类光环让糖果犹豫了一下,就应答了白水泉的问题,而看着对方塞过来的小零食、也有几分新奇的体验, 因为身体接受过改造实验,糖果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进过食了,“糖果吃糖果”听上去好像也挺有趣的。 “很可爱的名字!”白水泉打到九十九卓牵着糖果的手,把新宠抱到了怀里,“那糖果以后跟着白水哥哥好不好?” “白水哥哥这里有吃不完的糖果哦!” 看着已经开始诱拐小孩子了的白水泉,“旧爱”柯南嘴角抽了抽,恍然发现、小孩子好像也可以充当一下白水警官的封印,让白水警官老实一阵子, 至少,柯南不想让白水泉发现自己又打算去调查组织的事, 一方面是来自赤井秀一的提醒,最好不要全然相信没有正常善恶观念的白水泉; 还有就是……天知道白水泉想保护未成年的那根敏感的神经又被触碰到之后,会做出些什么惊人之举……柯南不想再来一次被白水泉掐脖子威胁的经历了, 哪怕柯南知道救过自己好几次的白水泉并不会真正地伤害到他。 揉了揉被打得通红的手腕,九十九卓对担忧地看过来的毛利兰摇了摇头,[我没事,糖果这孩子的确招人喜欢。] 说起九十九卓怎么和毛利小五郎等人一起来长野,那还要从一个“巧合”说起。 毛利小五郎一行在服务站休息的时候,“刚好”和带着孩子的九十九卓以及安室透碰了个正着——是的,安室透也来了,现在正在外面停车, 嗯,也有可能在偷偷联系些其他人、密谋些什么。 就算不给出行不方便的九十九卓当司机,安室透也不会丢下诸伏景光一个人应对艾碧斯等人带来的危机。 九十九卓来长野的借口找的也很好,无处乎米花的治安不太好、时不时来个大爆炸,他一个聋哑人再带一个小孩子感觉不安全,所以决定还是回长野开店定居好了。 和“大爆炸”有些间接关系的柯南只能装傻地挠头、继续装幼稚,生怕让身边的安室透发觉到异常,同时也奇怪波本为什么会和九十九医生走到一起。 不过,柯南摸了摸下巴,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喂!臭小子、不要把我当空气啊!”毛利小五郎大噪门弹着舌,一偏头刚好看见了被遗忘在一边的、面色并未好转的几人,“呃,你们是?” 对啊!柯南也看过去,刚刚他来的时候、白水警官好像是和什么人起了争执。 职位最低、最得罪不起人的油川信介一脸尴尬地道,“我是长野的县警,这几位是三枝警部、鹿野警……” “几个玩角色扮演上瘾了的无聊家伙罢了。”白水泉单抱着糖果,一边牙手并用地给糖果剥糖果,一边从牙缝里露出几句嘲讽,“柯南你们要遇到问题找我就够了,” “不用理会他们几个小丑。” “白水泉!” 竹田繁气得拍案而起,“你这个三番五次冲同僚开枪的潜在犯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 柯南瞳孔地震,原来白水警官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吗! 白水泉,一款超出一般人想象的警察。 糖果左看看、右看看,凑到好像很喜欢他的同类耳朵边问道,“他们,怎么惹你生气了吗?” “大概是因为我的糖果被他们弄掉了吧,”白水泉表示自己可是很记仇的,都说过了他不感兴趣、还非要拉他入局的话,就也别怪他说话难听了。 “我…我没有掉啊……” 听到这话的白水泉发现了糖果露出迷惑的表情、和通透很像某个笨蛋的红眼睛,又忍不住笑了笑,把剥好的零食塞到糖果嘴巴里,“是这个糖果啦。” 小糖果好可爱啊! 要是所有同类都像糖果和黑谷这样就好了。 …… 舌头裹着圆圆的、硬硬的糖块在嘴巴里转了两圈,糖果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是甜甜的, 糖果喜欢吃糖果。 ==========作者有话说:========== PS:油川、三枝、竹田以及鹿野四人出自原著案件“县警的黑暗”,并非个人原创角色。 第218章 似乎是因为有可爱的未成年在怀, 白水泉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将叫嚣着的烦人家伙丢在脑后便领着来旅游的一行人准备用餐, 又因为白水泉拐带了九十九卓家的孩子, 九十九卓叹口气、被迫地和白水泉拼了桌——虽然白水泉依旧没有拿正眼看过九十九卓就是了。 “白水警官,”趁安室透还没有回来, 柯南偷偷扯了一下准备去给小朋友们拿儿童餐具的白水泉的袖子, “我怎么没有看到黑谷先生?” 白水泉和黑谷彦两个人, 不应该在一起的吗? 难道……柯南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难道组织派雅文邑去做什么任务了吗! 白水泉落后了众人几步, 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柯南, 直到把“居心不良”、又不敢让白水泉知道的柯南盯到有些心虚了, 才半伏下身, 在柯南的耳朵轻声说道, “他死了,” 白水泉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哄小孩子的笑容, “是我杀的。” 过电般的寒意、让柯南毛骨悚然的同时, 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开这种玩笑了,白水警官……” “我可是只告诉了你一个人真相, ”白水泉耸了耸肩, 也并不在意柯南相不相信他的话, “总之这些事不需要小孩子来操心,柯南只要开开心心地享受旅游就足够了。” 刚准备走的白水泉又被柯南死死地拽住了衣角,白水泉无奈极了, “柯南, 乖一点好吗……” “你还会继续吗。” 柯南突然问道,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原因会让白水泉杀死自己唯一的“例外”, 他现在只想知道白水泉还会继续踏过那条红线吗。 白水泉笑容不变,“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什么红线蓝线的,白水泉才不会在乎。 “……”柯南松开了手,复杂的心情被压在了最深处,“我会阻止你的。” 白水泉这次没有对柯南的“大胆”发言做出任何的评价,只是摸了摸口袋、给柯南补上了见面没给的糖果。 那就这样盯着我吧……转身离开的白水泉在心底说道,盯着我…… 总要比插手组织的事要安全。 …… 被白水泉安置在儿童椅上的糖果歪着头,将白水泉和柯南短暂的对话收入眼中, 【糖果、你还是个孩子,你要尽可能地让自己像黑谷一般单纯无害,】艾碧斯曾经的命令被糖果想起,【那么白水泉就会对你放松警惕,将你留在自己的身边……】 【然后替我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将你看到的一切都汇报给我吧。】 糖果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被白水泉塞满了糖果的口袋,小心翼翼地挑出一块自己认为一定会很好吃的口味,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糖果你会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对吗?】 糖果点了点头,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很好吃。 —— 月亮,高挂在了长野的天空之中, 慌乱仓促的脚步踩断了草丛,喘着粗气的身影拼命地往生的方向逃跑着,可过于严重的伤势让男人踉跄地摔倒在地,只能狼狈地爬行, “别、别杀我!”男人求饶着,“你要什…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枪口却依旧指向男人,压低的声音说道,“我想要的,我自会去谋得。” 砰——! 一声枪鸣随之而起。 …… 望着被声响惊起的鸟群从树冠上飞起、变成月光下远去的剪影,白水泉将私藏的枪支弹药收入怀中,撑了个懒腰才缓缓的离去, 计划,正在如预期中的那样进行着。 ……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来长野的第一天平安过去,除了在白水泉那里得知了一个“炸/弹”一样的情报之外,柯南似乎没有别的收获了, 一夜没睡好觉的柯南打了个哈欠,昨晚的噩梦着实有些扰人——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柯南做梦竟然梦到了白水警官杀人的画面! 想到那可怕的一幕,又打了个冷颤的柯南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现在免费的温泉都安慰不了他了! “爸爸他还没有起吗……”给柯南端了份早餐过来的毛利兰看了看表,“和白水警官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让人家等我们多不好啊。” 毛利兰说着,正要去再催一催毛利小五郎的时候,民宿的房门被敲响了。 “不好意思,爸爸他还……哎?” 门开了一半,看见门外站着位长相有些凶狠的陌生人的毛利兰愣了一下,下意识扣紧了房门、防备性地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知道自己长得凶的黑皮男人、很熟练地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件,“你好,我是长野县警、大和敢助,” “现在有一起命案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昨天刚和毛利小五郎等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竹田繁警官,今早被人发现死于荒郊的树林之中。 类似的对话同样发生在其他几伙人的门前,敲响了自己弟弟暂居的旅店房门,诸伏高明向还和诸伏景光住在一起的白水泉问道,“能否告之我,你昨日和被害人聊了些什么。” “还有……” 诸伏高明视线下移,看向被白水泉护在身后,又被白水泉捂着耳朵、生怕让其听到什么可怕的事,从而留下心理阴影的男孩,“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白水泉啧了一声,没打算搭理诸伏高明,而对自己的室友为什么莫名其妙拐了一个孩子回来一事、也一无所知的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同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诸伏景光昨晚上回来的时候,白水泉就已经抱着这位来路不明的孩子不愿意撒手了。 好在孩子的家长没离孩子太远,就住在白水泉隔壁、被上原由衣带过来的安室透,好心地替字还没打完的九十九卓解释道,“这是九十九医生的侄子、糖果,昨天白水警官太喜欢这个孩子了,” “非要带着糖果一起睡,糖果也粘这位警察先生,没办法这才……” 诸伏高明略显头疼地闭了闭眼,抢别人家的孩子这种事…… 的确是白水泉他干得出来的。 第219章 [请不用在意, ]这边九十九卓字也打好了,手机尽职尽责地播报着,[我其实挺感谢白水警官帮我照看孩子的, 毕竟我身有不便、有什么事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九十九卓向诸伏高明点了点头,对白水泉拐带了他家孩子一事很是大度, 简单的闲聊过后, 就该进入正题了。 因为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当时并不在场, 所以被问话的人主要就是九十九卓、以及白水泉两人, 不过为了了解情况,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都没有主动避让, 作为陪同人员跟着一起去了警局, 当然, 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可避嫌的必要, 诸伏高明也就没拦着自家弟弟和弟弟的幼驯染,默许了两人参与进这次的案件。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四方人又一次聚在了一起——第四方, 被害人竹田繁警官的组员三人也到场了。 因为死了人, 竹田组内的三人气氛有些僵硬,而这种僵硬在看到白水泉的时候达到了极致。 “干嘛用那种看杀人犯的眼神看我?”把未成年们安顿到一边后,白水泉挑了挑眉, 阴阳怪气地声调拉得又细又长, “拜托, 我和你们的矛盾都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就算是近期……呃、勉强算是又结了新仇,” 白水泉看了眼油川信介, “那我总不能因为他把我的糖果撞掉了, 就直接杀人吧?而且撞到我的人也不是我们可怜的竹田警官啊,我要杀也不会杀他, ” “你说对吧,”白水泉故意挑衅地向油川信介搭话,“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油川警官?” 就算白水泉真打算为了脏掉的糖果而杀人,那被杀的也不会是竹田繁,油川信介……嗯,甚至连九十九卓都更有可能成为那个尸首分离的可怜倒霉蛋, 油川信介苦笑着。“那个,其实我昨天就想说了,我已经改姓秋山了。” “秋山信介?”白水泉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你和竹田警官他们更玩得到一起了,那你们都是一伙的了、自然只有我这个外人来杀人了。” 没有未成年进行封印的白水泉依旧在稳定输出。 “没有人说你是凶手啦,小子,”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名侦探的名号和身份,让毛利小五郎很自然地就加入到了追凶的行列之中,“不过放心,有我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在,” “凶手他定无处可逃!” 毛利小五郎话音落下,好几双眼睛投了过来、静静地看了毛利小五郎一会儿,又纷纷移开。 “等毛利先生找到凶手……”白水泉无差别地攻击着,“那我被冤死的尸体估计都要烂掉了呢。” 毛利小五郎青筋一跳,“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咳,诸位不妨先说说自己看法吧,”诸伏高明很自然地把提前打印好的现场照片递给众人传看,照片里的主人公便是死者, 而特殊的点在于死者额头上、被印下的“X”形爪印——那是啄木鸟的爪子留下来的痕迹。 看着同样收到了照片的诸伏景光、安室透,甚至是九十九卓,上原由衣微微皱了下眉,现在在场的大多是警方的人,连毛利小五郎都曾经是刑警,所以诸伏高明没避着这些人也说得过去, 但是…… “这个,人多力量大嘛,”大和敢助轻轻用手肘碰了不解的上原由衣一下,“说不定他们会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有点敷衍的解释让上原由衣撇了大和敢助一眼,不过上原由衣随后也没有因诸伏高明这有些“违规”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 长野的孔明如此做、必然有自己的用意……虽然不知道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又在搞什么鬼,但上原由衣依旧相信他们。 诸伏高明还在继续为众人讲解案件,“死者的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应当在午夜时分,不知各位当时的情况是?” “当然是在家里睡觉了,我家附近有监控可以做证明,”鹿野晶次回答,可看着照片里、死不瞑目的竹田组长,鹿野晶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昨晚三枝警部喝多了,”油川信介…不、应该是秋山信介回答到,“我送三枝警部回家休息的时候又太晚,就留宿在了三枝警部家里,” 醉宿还有些黑眼圈的三枝守点了点头,勉强回忆到,“半夜我还吐过一次,正好是秋山照顾的我……那个时候,应该是十一、二点钟,正好是午夜。” 秋山信介肯定道,“是的,三枝警部……呃,酒品不太好、离不了人,那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行凶杀人的可能。” [我在旅店休息,]和竹田繁只有过一面之缘、怎么看也和凶手没一毛钱关系的九十九卓,很配合地接着道,[同行的安室先生可以为我做证,我们昨晚并没有离开旅店。] 安室透点头证实了九十九卓的话,“我们和竹田警部素不相识,没有杀人动机。” “我和小兰也是,”毛利小五郎挠头,“我们就是来长野旅游泡温泉的。” 诸伏高明只是听着,没做出评价,然后目光看向了还没发言的白水泉,白水泉也不心虚,“我和糖果一起睡的,晚上没有出去过,你弟弟可以做证。” “不好意思……”诸伏景光尴尬地打断了白水泉,“那个,我和白水是双人间,所以我并不能肯定白水他没有偷偷溜走……” “……见兄忘友,”白水泉瞪了眼拆他台的诸伏景光,“那糖果总可以做证了吧,我们玩游戏玩到了半夜,催他刷牙睡觉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 诸伏景光无奈、他总不能对他哥说谎吧? 倒是提前就向三个未成年询问过情况的上原由衣,站出替白水泉摆脱了嫌疑,“糖果的确说过,他们昨天晚上一直在一起。” 好了,所有人都表述结束,没有一个人有嫌疑的。 毛利小五郎左看看、右瞅瞅,右拳击左掌突然信誓旦旦地道,“最不可能是凶手的人嫌疑最大,九十九卓!凶手一定就是你吧!” …… “咳咳——!” 一边喝水一边窃听另一边情况的柯南,一口水呛到了自己, 毛利大叔!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第220章 “柯南, 你还好吧?” 另一间只有柯南、毛利兰还有糖果三个未成年在的休息室里,毛利兰关切地给呛到了的柯南拍了拍背。 “我没事,小兰…兰姐姐, ”是他的错……柯南顺着气,他就不应该在毛利大叔做推理的时候喝水! 转着白水泉路上买给他解闷的魔方, 糖果歪着头看着对面的“姐弟”俩儿, 顿了一会儿、再次从口袋里翻了翻, 挑了颗看起来好吃的糖塞到嘴里, 又挑了颗……看起来不那么好吃的糖, 跑过去塞到了柯南手里, 糖果想着, 这个是超级大的气运者, 要讨好一点。 柯南无奈地叹气, “谢了,不过我现在不饿。” “是等得无聊了吗, ”自觉担起照顾小朋友之责的毛利兰想了想, 吩咐道,“那你们等我一会,不要乱跑哦?我去问问警官先生有没有玩具故事书之类的东西。” 有些案件的目击者就是小孩子, 为了哄小孩子们配合调查, 警局应该是有一些玩具的。 毛利兰一走, 柯南身上“天真无邪”的表情也挂不住了,直接撑着腮帮子叹气, 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 好像都没什么问题……那会是谁杀的人呢? 【他死了, 是我杀的。】 呼吸的节奏错了一拍,不自觉想到昨天白水泉说的话上的柯南沉默了一会儿, “白水警官啊,还真是……” 给他留了个难题。 还有这个孩子和九十九医生也是,柯南思考着这两天的见闻,波本似乎和他们很是亲近,但白水警官又很不待见九十九医生…… 啊!柯南突然想起来,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九十九卓这个好像和组织毫无关系的人、出现在组织成员的附近了, 九十九卓委托他们一家参加安峰隆举办的见面会时,和九十九卓一起在场的就有黑谷彦和绿川光; 后来他老爸老妈联合灰原哀“绑架”他的时候,安室透和绿光川、还有九十九卓也是一起充当的“嫌疑人”…… 等等,柯南表情有几分放空,安室先生和绿川先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组织成员了,那九十九医生……他老爸随便找了三个演员演戏来捉弄他, 最后不会三个演员,其实都是“真的”吧?! 柯南的牙突然有点痛,不过白水警官那么讨厌九十九医生,或许可以从白水警官那里探一探九十九医生的底——九十九卓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这让柯南有些怀疑。 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那……应该就是除大家之外的人在报复杀人了吧,柯南想着,不然一旦和组织或者白水泉挂上钩的,这案子的“性质”可就变了。 “白水哥哥,晚上出去过的。” 糖果突兀的一句话,让思绪发展开来的柯南重新凝神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糖果说了什么。 “白水警官昨天晚上离开过旅社吗?!”柯南震惊地看向糖果,“可是你不是和上原警官说……” “因为白水哥哥拜托我对讨厌的大人们保密了啊,”糖果一点都没有自己在做伪证的自觉,含着颗果、含糊不清地说道,“柯南也是小孩子,所以不需要保密,不过……” “我们不是被分开做的笔录吗?” 咔咔扭动的声音停了,在白水泉面前转半天都拼不好的魔方顺利复原,糖果歪了歪头、好奇又探究地看向僵住的柯南,“你怎么知道我对上原警官说过什么的?” …… [好吧,毛利先生,] 被指控九十九卓指尖悬在手机键盘上许久,为毛利小五郎的发言而大为沉默,半晌、才继续道,[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世界……] 九十九卓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给自己辩解。 大和敢助说话很直,“我想我们并不需要一个不靠谱的侦探、来扰乱我们的思路。” “哈哈……”毛利小五郎干笑几声,“我这不是活跃活跃气氛嘛,我肯定知道九十九医生不会是凶手的。” 就是这个气氛活跃的很失败。 “大胆猜测,小心验证,畅言无妨。” 诸伏高明倒很是镇定地、一份一份地把分发出去的照片又都收了回去,才接着道,“不知道诸位知不知晓一个名为啄木鸟会、在暗中倒卖枪支的组织……” 由诸伏高明起头,又一轮新的讨论开始,白水泉打了打哈欠、没有加入其中,想得却是他什么时候可以走, 可爱的未成年们还在等着他呢! …… 可爱的未成年柯南,已经快要被另一个可爱的未成年吓死了, 硬是愣了几秒后,柯南强行解释道,“我…我这不是好奇案件嘛,所以偷偷听了你们的笔录……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 应、应该没问题吧……柯南小心地揣摩着糖果的表情,这孩子的反应怎么那么快,难道也是“变小”的?! 糖果好像不知道自己语出惊人一样,简简单单的哦了一声,又低头摆弄起魔方,刚复原的玩具重新被打乱。 对方信了吗?柯南不知道,但自己的警戒心更浓了,便把隐藏耳麦又藏了藏,默默挪得离糖果更远了一点, 现在连一个“小孩子”都不能低估了啊。 于是等毛利兰带着儿童故事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长长的沙发上、分别坐在两端的两个男孩。 “柯南?”毛利兰皱了皱眉,“你和糖果闹矛盾了吗……” “没有啦,小兰姐姐……”柯南迷之冤枉,他还在一边思考昨晚白水警察的去向、一边通过贴在毛利小五郎身上的窃听器了解案件的动向呢! 仔细观察过后,确定应该只是两个小孩性格不合后,毛利兰松了口气,随及苦恼起来,“也不知道爸爸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毛利大叔他们才去室外勘查现场,估计短时间内没办法接他们几个了,柯南在心底嘀咕着——成年人总是喜欢用排除在外的方式保护别人,柯南也没有什么办法, 要是苏格兰和波本这两个危险人物不在,柯南现在可能已经想办法混上警车、一起查案去了。 正当这时,毛利兰才关上不久的门又被突然推开,柯南抬头看过去, 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221章 “啊, 是油川警……”只从白水泉口中听到几句简短介绍的毛利兰下意识开口。 “还是叫我秋山吧,油川是我的旧姓了。” 本应该和大部队在一起的秋山信介,出现在了没有监护人在场的几位未成年面前, 连柯南都有些意外对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秋山警官,”毛利兰很配合地开口, “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吗。” “没有没有!” 秋山信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才想起来还有你们吗, 也不好让你们一直等着, 所以我先送你们回旅店吧。” 毛利兰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我们也可以自己回去的……” “你们对长野人生地不熟的, 还有杀人犯没有抓到, 让你们三个小孩子自己出门太不安全了, ”秋山信介摆了摆手,带着几人离开, “我的车就停在地下停车场, 顺路送送你们也不麻烦,” “而且外面还下雨了,淋雨感冒可不好。” 话都说到这里了, 再拒绝也不好, 毛利兰礼貌道谢后, 右手拉着柯南、左手牵着糖果,想着自己还能帮白水警官和九十九先生照顾一下孩子。 柯南看了看秋山信介,倒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沉思着从诸伏高明那边听到的信息, 【不知诸位知不知晓一个名为啄木鸟会…的组织……】 和啄木鸟有关…又和死者竹田繁有关,那柯南最先想到的就是在第四次川中岛之战被中提出的啄木鸟战法了, 和竹田繁名字很相似的名将“武田信繁”就死在那次战役之中。 【几个玩角色扮演上瘾了的无聊家伙罢了。】 柯南恍然明白了白水泉为什么那么说了,在第四次川中岛之战中阵亡的武田信繁、次鹿野忠次、三枝守直以及油川信吉四人,刚好和竹田繁、鹿野晶次、三枝守还有油山信介四人一一对应, 不对, 【秋山信介?看来你和竹田警官他们更玩得到一起了……】 用得到“更”这种形容,秋山信介对应的应该是“秋山信友”、而非之前的“油川信吉”才对? 那为什么改姓“秋山”之后会更“合群”,因为是指的“武田二十四将”吗? 秋山信友,武田信繁和三枝守直都是“二十四将”中的一员,但这么一来不是二十四人之一的“鹿野晶次”不就不合群了吗? 难道…… “秋山警官,”柯南坐进车里,扬了扬头、问道,“鹿野警官他也改过姓吗?” “哎?你怎么知道的……”秋山信介有些诧异,“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鹿野警部之前姓土屋。” 土屋! 这就对了嘛!迷题解开了,柯南豁然开朗,鹿野晶次对应的也是二十四人中的“土屋昌次”! 柯南把白水泉拉出来背锅,“是白水哥哥告诉我的啦!” “白水警官啊……”秋山信介给也坐在后排的糖果扣好了安全带,摇了摇头,“肯定是一些不好听的话吧,他一向看不起其他人。” 柯南:……这话、他可没办法接,因为白水泉的确如此。 不过秋山信介也不需要柯南回答什么,很快上了车,“好了,我们出发吧!” —— 另一端,找到借口提前离开的诸伏高明……也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外场, 反而带着收回来的现场照片、避开所有人去了一趟鉴定科。 “就是这张了,”诸伏高明从照片中、小心地抽出了一张装进透明的证件袋里,连同之前在家里找到的那一张指纹鉴定报告,一起拜托给了可信的同事, 照片便是之前九十九卓拿在手里看过的那张;而指纹鉴定报告嘛,自然是二十多年前、诸伏高明和“雅”第一次沟通时去做的那一份,报告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当年“雅”留下的指纹。 性格使然,诸伏高明并没有丢掉这些陈年旧物,反而妥善地将它们都保存在了诸伏家的老宅里。 “麻烦你对比一下照片上的指纹,是否与报告上的是一个人,”诸伏高明道,“另外,此事还请保密进行。” 第一次和安室透、松田阵平等人交流完情报之后,诸伏高明的确有帮卧底先生们调查当年孤儿院纵火案件的后续, 也找到了那位在现场唯一幸存的成年人——熊井诚。 而当年的笔录中,熊井诚也曾说过……“失火”的那天,孤儿院里来了两个“大人物”,而熊井诚没有亲眼见过对方、但偶尔听同事们聊天谈话间提到过“雅文邑”这个词, 不过那时职位尚微、也不知晓“组织”存在的诸伏高明没能进一步进行调查,其他同僚也以为“雅文邑”只是寻常的酒名、而轻轻放下了这个疑点, 等诸伏高明想再找到熊井诚、询问这方面的更多细节时,却发现出狱后前往东京定居的熊井诚、竟然早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因为一起杀人案而死亡, 而且这起案子,自家弟弟还亲自参与了其中。 杀人灭口, 只有这个词可以解释。 从清川雅开始的“报复性爆炸案”,到熊井诚的“连环杀人案”,再到黑谷彦的“煤气意外爆炸”,或许还有更多他们还没有发现之人的死亡……幕后之人在不着痕迹地清扫着自己的踪迹, 所有可能暴露幕后真相的线索,都被清扫的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执着于清川雅的死亡;如果不是白水泉对未成年人的偏执;如果不是他许多年前,偶尔结识了一位素未谋面的友人, 没有人能把那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联想到一起。 “鸠鸟”这个词仿佛是一道魔咒,与他相关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受困于他留下的谜团之中, 现在解开这个谜团的唯一希望就落在了诸伏高明身上, 这也是诸伏高明把貌似和竹田繁之死毫不相关的九十九卓也带回警局的目的之一——诸伏高明需要知道,这位神秘的九十九卓、安室透所言的艾碧斯, 和当年的“雅”是否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一个前提,就能帮助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他们在寻找“鸠鸟”的这条路上,少走上很多弯路。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 熊井诚的首次出场在第56章,是孤岛连环杀人案的死者之一 带有九十九指纹的照片出场在第219章、50%左右 带有“雅”的指纹的鉴定报告首次出场在第160章、80%左右 第222章 “还有……”诸伏高明道, “此事务必保密进行。” “放心吧,”同事了然地点了点头,“黑田管理官和我强调过了, 啊…对了、黑田管理官似乎有些事要找你,让我等你来的时候告之一下, ” “他在那边的办公室等你。” …… “下雨了啊, ” 户外, 毛利小五郎抬手挡了挡迎面风吹过来的雨珠, 还好是毛毛雨、算不上大, 不然现场的痕迹说不准就要被破坏了, 啊!也不知道小兰他们有没有回旅店? 对案件没兴趣的白水泉远远地坠在一大群人的最后面、懒懒地打着哈欠, 他昨晚跑出去忙别的了, 还真没有休息好, 现在困了也正常。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白水泉对众人说道, “糖果他们还等我回去呢。” 说完, 也不等其他人回应,白水泉自顾自地转身离开,后赶过来的诸伏高明和白水泉擦肩而过, 看了白水泉一眼, 什么也没有说。 安室透见此, 也先紧接着提出了辞意,“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有事请尽管联系我们。” “我们”自然指的是九十九卓、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三人, 他们三个来做笔录的理由就有些牵强, 而且还都是“普通人”,命案现场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不必要去的。 “回去吧, ”毛利小五郎摆摆手,环视了一圈、倒发现除了白水泉,警方人员还少了一个人,“叫秋山、还是油山来着的那个小子呢?” “他去送毛利小姐他们回旅店了,”三枝守接话,“我们先走吧,不用等他了……我给他发条信息、让他回来直接去现场找我们好了,可真害怕这雨会下大。” 雨越大、现场情况就越糟糕,这可拖不得。 毛利小五郎没有反对,“那就这样定了吧。” 就这样,人员再一次被分散开……仿佛是恐怖片里,落单一定会被“鬼”盯上一样,当众人正气氛平静严肃的考察着现场之时, 坏消息来了。 雨没有越下越大,淋淋洒洒半个多小时之后反而停了,毛利小五郎踩了踩还有几分湿润的地面,长长地叹气, 现场太干净了,他没找到什么线索。 “犯人的反侦察意识不错,”上原由衣分析着,“应该是很熟悉警方的办案流程,要么是个有犯罪前科的老手、要么是……” 大和敢助单手拄着拐,没有上原由衣那么含蓄、直接道,“要么就是内鬼。” 警方内部的人,自然会知道警察会从哪些方面调查。 “叮咚——!” 毛利小五郎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女儿毛利兰的来信也就打开看了看,不成想信的内容却有些奇怪, [啄木鸟还有三只,幼鸟也有三只,死一放一、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什么意思?”毛利小五郎表情疑重,这不是毛利兰会发的消息, 下一刻,叮咚一声、又是一封彩电传来,让毛利小五郎本就因案件毫无头绪而焦虑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中,出现了昏迷的毛利兰、柯南、糖果三人,还有…… 额头中枪、倒在一边死不瞑目的秋山信介。 …… 毛利兰他们,被绑架了。 …… 兜兜转转,散开不久后的众人重新聚集在了警局, “应当是同一个人所为,” 暂停的画面当中,秋山信介额头弹孔的附近有个明显的十字印记,这一点和上一个受害人竹田繁警部的十字印记相同——都是啄木鸟留下的脚印。 电脑前的诸伏高明仔细地反复观看着视频、逐帧分析着,而视频中除了几秒钟的死亡画面之外,更多的重心主要放在了展示人质身上, 昏迷不醒的几个未成年好像被关在了类似仓库的地方,从微湿的衣服可以判断出来现在距离他们被绑架的时间并不久,毕竟雨也才刚停不久。 倒是……画面回调,秋山信介尸体上干燥的衣服让诸伏高明有些若有所思。 “可恶!”毛利小五郎着急地迈着步子,在原地不停打着圈,“我就不该留他们自己待着的!” 但这种事情,谁也预想不到。 “高明,”几步开外的大和敢助也是一脸的严肃,事态进一步扩大了,“现在联系不上白水那小子。” 孩子出事了,那当然是要联系家长的。考虑到白水泉和糖果以九十九卓等一行人认识,通知的人员名单里也就加上了白水泉, 但谁也想不到,平时最看重未成年人的白水泉,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失踪。 “你说……”大和敢助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凶手会不会也给那小子发了类似的信息,然后他就一个人去找那凶手算账去了?” 凶手用的是毛利兰的手机,毛利兰又和白水泉孰识、说不定手机里也有白水泉的联系方式,而且按照白水泉的性格来看, 对方真的可能干出那种“鲁莽”的事来。 [个人认为,我们是否应该先考虑一下在坐某些警官先生们的安危?] 平淡僵硬的机械语音响起,心情也不怎么好的九十九卓垂着头、把手机键盘按得咔咔响,[在下姑且以最坏的角度思考,白水他很有可能为了救人、转而向某些人痛下杀手。] 短信的内容很直白, 凶手想杀的人还有三位、而且很大可能那三位和已死的受害人一样也是警察, 人质也有三名,死一个人、放一名人质,这真的很难让诸伏高明相信白水泉不会剑走偏锋、做下一些难以回头事来。 安室透安慰性地拍了拍九十九卓的肩膀,和诸伏景光一起叹了口气,这事……真的难办。 而听到九十九卓的担忧后,“某些警官先生”真的变了脸色,谁也不想再和白水泉那个疯子共事、更别说被对方盯上了。 “现在开始……”诸伏高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得益于“孔明”的名声、在场的人都愿意听他的安排,“安室先生、九十九先生、还有景光,你们就留在警局不要外出,” “鹿野警官、你和我在一起行动,去竹田警部家里找一找线索;三枝警官就麻烦你和敢助一组,去秋山警官家中搜查,” 两名死者之间肯定有着什么联系,诸伏高明道:“还有上原……” 上原由衣点点头,“明白,我会跟紧毛利先生。” “那我们俩就去排查附近的仓库好了!”毛利小五郎抢下了活,反正他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注意安全,”诸伏高明再次强调,“每组都多带上几名警员、不要落单,最后……” “通知下去,发布追捕令、追捕嫌疑人——白水泉。”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最近状态不太好 还是道歉的老规矩,继续给大家抽奖发红包QAQ 第223章 “……等、等等?!” 诸伏高明一声落下, 办公室里寂静了好一阵子、毛利小五郎才嗑嗑巴巴地反应过来诸伏高明说了什么,“现在需要这么做吗……” 虽然说,白水泉的确是有倒戈的可能性, 但是……但是直接下追捕令什么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啊? 连经常随便抓点线索、就开始指认凶手的毛利小五郎都觉得有些问题,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都觉得惊讶地看向诸伏高明。 “那是我的命令。” 门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内容的独目男人推门而入, 高大的身形、花白的头发与胡须、眼镜后还有像是被火焰烧灼的疤痕, 一进门就给了所有人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三枝守僵硬地起身迎接, 同时也告诉了其他人、独目男人的身份, “黑田管理官, 你怎么来了……” …… 众人前往命案现场前的办公室中, 推开门, 诸伏高明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气质存在感极高的、新调来长野不久的独目管理官, 对方似乎已经等了他许久。 “黑田管理员,”诸伏高明开口, “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核查指纹一事是他私下找的同事, 可刚刚的同事竟然说“放心吧,黑田管理官和他强调过了”、一幅以为诸伏高明和黑田管理官在共同执行什么秘密调查似的样子…… 诸伏高明背在身后的手微紧,他不知道黑田兵卫是从哪里知道了他们的事、又为什么要介入到他们的调查之中。 放下警局里的冲剂咖啡, 黑田兵卫向诸伏高明颌首、示意诸伏高明不必那么严肃, 张嘴的第一句话就聊起了家常, “我听说,你走丢的那个弟弟找到了?” “是,”诸伏高明没有隐瞒, 这件事不算秘密, “景光他现在的名字是绿川光,不过他并不反感我叫他景光……能找回他、是我的幸运。” “恭喜, ”黑田兵卫似乎也只是随意一问,转而进入了正题,“我这里有一份记录你看一下,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只见黑田兵卫拿出来的、赫然便是白水泉昨夜暗中离开旅馆的证据——拍摄夜景的游客刚好将不远处的白水泉收到了镜头中。 诸伏高明沉思片刻,“还不够。”这些无法肯定白水泉就是凶手。 黑田兵卫点了点头,补充道:“但如果他畏罪潜逃了呢?” …… “昨晚有目击者证实了白水泉从旅社离开过的事实,白水泉的不在场证明存疑,” 时间回到现在,黑田兵卫严肃起来的气势骇人,一时也没有人再反驳他的命令,“而且白水泉现在下落不明,有畏罪潜逃的可能性存在,” “发布追捕令一事并不为过。” 听到这里的毛利小五郎咋舌,显然没想到白水泉的不在场证明竟然会有问题…… 不过这好像又说得通,小孩子的证言一向不靠谱、而白水泉又擅长哄小孩,说不定那小子随便忽悠得就让糖果做了伪证。 同时黑田兵卫的来到,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九十九卓眉头微皱、有些不相信白水泉那个家伙竟然会在重要人物面前露出这么大的马脚, 不知道白水泉又在算计些什么? 可惜青木司和黑谷彦不在了,九十九卓想要进行调查也有些束手束脚——杀死那些知情人士固然可以守住秘密,但这又何尝不是在自断手足? 九十九卓身边可靠且能用的人也没有多少了,而且还有安室透、诸伏景光等人在他身边虎视眈眈…… 更另说还有组织那边的威胁——琴酒将波本指派到他身边,何尝不是一种怀疑和监视? 谁让七年前,九十九卓就曾被琴酒怀疑过是叛徒,现在白水泉证实了叛徒仍在、他的嫌疑自然又上升了起来。 【两面受敌啊~】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九十九卓脑袋里响起,【这感觉你也有些年没体验过了,现在有没有一种……啊、甚是怀念的感觉?】 【所以干脆一点吧,别挣扎了,死了一了百了岂不是很好?】 九十九卓:……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 要说九十九卓这辈子有什么后悔的事,那一定就是当初给自己下药的时候、没狠一狠心给自己药哑了,害得现在得听另一个自己用一幅破铜嗓子折磨自己的耳朵。 …… 另一处,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没有打灯的库房里、只有手机的屏幕发出幽亮,照亮了挂着嘲讽、眼角下坠着泪痣的半张脸, “呵,白痴……” 被警方通缉、多方搜捕的主人公扯了扯嘴角,扫了一见绑匪发来的挑衅信息,发出了如上的评价。 这么幼稚的手段……难道凶手觉得会对他有用吗? 也不知道是谁给了那个蠢货竟然敢如此大胆地同时“挑战”公安、侦探、警察、甚至包括组织的勇气? 是生怕自己不会被抓? 有诸伏高明、九十九卓和安室透他们几个在,还能让凶手得手的可能性……比九十九卓突然良心发现,跪在他面前、哭嚎着“对不起!我就是个大混蛋!”的可能性还要低。 反正白水泉是一点都不担心被绑架的柯南他们的安全,说不准这个时候诸伏高明已经设好圈套等着凶手自投罗网了。 至于通缉令什么的…… 笑话,白水泉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东西? 倒是那个叫“黑田兵卫”的家伙有点意思…… 白水泉原本是打算给柯南留点乐趣、让对方来指出他“不在场证明”存在的疑点,却没想到黑田兵卫突然冒出来抢了柯南的戏份。 切了个幕、把详细记录了警视厅内所有人动向的短信看完,白水泉垂眉删掉了信息, 不过黑田兵卫应该不会插手到他的计划中,根据对方目前的行为来看、说不定黑田兵卫还会暗中配合他呢? 所以…… 拎起放在脚边的大型挎包,包里随意堆放在一起的枪/支/弹/药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白水泉收起手机、又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库房继续做自己的事去, …… 留守警视厅的某人躲藏在避人的阴影之中,收到了来自白水泉的回信—— 计划不变、行动继续。 第224章 补1更 头, 有些胀痛…… 昏昏沉沉的醒来,柯南脑袋里的画面还停留在秋山信介突然朝他们喷来的迷药上, 是的……出乎车上所有人的意料, 身为警察的秋山信介“袭击”了他们,等柯南再睁开眼时, 他们已经被捆住了手脚、被困在昏暗的库房之中。 啄木鸟会, 倒卖枪支, “二十四将”, “角色扮演”, 死去的竹田繁警官, 绑架他们的秋山信介, …… 一个接一个的词汇从脑海里一一闪过, 柯南刚刚苏醒的意识瞬间清醒, 该死!他怎么就没有早点注意到这些细节?! 有机会搞到枪支进行倒卖的、名为啄木鸟会的组织,不正是警方中的小团体——竹田组一行人吗?! 可恶, 先前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白水警官和组织的身上, 他竟然忽视了离他最近的答案! 被白水泉晃了一道的柯南气得不轻,挣了挣绑在身后的手、却也无可奈何,被摆在身边的毛利兰和糖果也悠悠转醒…… “这里…这里是哪……”毛利兰还残留着几分茫然, 但看到柯南的那一刻还是下意识想将小孩子护到身后, 结果却被绑着的绳子束缚住了行动, “柯南!糖果!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小兰姐姐!” 和有几分后知后觉的柯南以及毛利兰都不同,糖果很清醒, 和组织那群疯子的药剂相比、迷药还算不得什么, 但他依旧全程配合地装晕。 似乎也是因为被秋山信介发现了胳膊是假肢,糖果被绑的绳子是最少的, 只束缚住了腿部没有让他有乱跑的可能。 糖果坐在地上,动了动脚……有些好奇秋山信介没发现他的腿也是假的吗? “你们醒了啊……” 直至秋山信介出声,柯南和毛利兰才现在昏暗的角落里坐在一个人,秋山信介用晦暗不明的眼神注视着被他亲手绑来的几人, “竹田繁警官是你杀的。”柯南的语气很肯定。 事到如今、秋山信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必要,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一张脸阴沉沉的,“是的,的确是我……平时趾高气昂的家伙,到了要死的时候不还是一样对我跪地求饶?” “让我猜猜,是分脏不均?还是内部矛盾……”柯南大着胆子试探,却忽略了一旁神色突然一变的毛利兰, 好像……毛利兰沉默下去,她又一次从柯南身上看见了新一的影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柯南和新一真的好像, 尤其是专注在案件上的时候, 毛利兰侧目又看见了似乎受到惊吓,瑟瑟发抖又一声不吭的糖果,对比之下、柯南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小孩子。 躲着旁人视线,正犹豫着要不要从义肢里抽出刀片的糖果歪了下头——他好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哦? 所以需要自救吗? 答案好像是不需要,于是糖果老老实实地继续缩成一团。 随着柯南镇定的声音落下,紧接着响起的是秋山信介怒气满满的反驳,“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是为了报仇!为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报仇!!!” “如果不是竹田他们贩卖枪支给犯人,我妹妹怎么会被子弹击中、丢了性命!”秋山信介压抑到了极致,歇斯底里的吼着,“结果到头来,他们不仅没有一丝的愧疚,” “竟然还反过来得意洋洋的向我炫耀他们的组织,施舍似的给我一个机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大赚一笔,说什么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美差……” “美差……哈,他们怎么敢这么说的啊!他们怎么敢把我妹妹的死就这么轻轻放下了的啊!!!” 控制不住的眼泪流了满面,秋山信介哽咽着,“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就算搭上我自己、我也一定要复仇……” 柯南情绪低落,知晓了秋山信介的恨、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秋山信介已经走上了无法回头的路, 鼻间嗅到的柴油的气味更告知了柯南、秋山信介的决心——秋山信介甚至做好了杀死在场所有人的准备。 “所以竹田繁,三枝守,鹿野晶次,大和敢助……都是你的复仇目标,”柯南沉下心、点了几个名字,继续问道,“那白水警官呢?抓了我们就是为了威胁他吧,” 他们都是白水泉认识的未成年,不然柯南想不出秋山信介还有什么绑架他们的理由。 “难道白水警官也和你妹妹的死有关?” 听到白水泉这几个字、秋山信介哭泣的表情一阵扭曲,“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竹田繁他们在做什么勾当,但他没有插手,” 曾经的秋山信介十分的崇拜过白水泉,为了一个早已盖棺定论的旧案,白水泉可以追查到底、只为给受害人一个真相,白水泉敢对着上级举起枪、只为了一个公义…… 那个时候,他人避之不及的疯子、白水泉,在刚入职不久的秋山信介眼里,和与黑暗斗争的英雄无异。 所以在发现竹田繁几人的事后,秋山信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白水泉,他相信白水泉那样的人一定不会和黑暗为伍、一定可以帮他找回正义…… 但事实却给了秋山信介当头一棒。 【唉?你才知道竹田他们在做什么啊?】 白水泉高高在上、故作疑问的声音在秋山信介心上重重地割了一刀,【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去竹田组的呢,毕竟你的名字还算和他们“有缘”……】 【你妹妹?我看过档案,她不是已经成年了吗,那她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直到那一刻,秋山信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别人会叫白水泉“疯子”, 白水泉根本不是“英雄”,他就是个自私自大、自我傲慢的该死的混蛋——! “他宁愿拒绝我的求助、去追查几年前的儿童自杀案,都不愿意帮我哪怕一点,”秋山信介道,“如果他一开始就插手,我妹妹也不会死……” 柯南:“你这是迁怒。” “是的,就是迁怒,”秋山信介擦掉眼泪,也不否认,人也杀了、架也绑了,该做的都做了,“别怪我,只能算你们识人不清,和白水泉那家伙扯上了关系……” “想活命的话,就看他会怎么做吧。” 柯南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我告诉他,如果想让你们平安、那就去替我报仇。” 三个人质,三个仇人……秋山信介倒想看一看这次,白水泉还能说出那种【与他无关】的话来吗?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继续抽奖QAQ 六一快乐呀! 而且也快完结了,给自己加把劲!冲!!! 第225章 补2更 “秋田他现在是一个人独居?” 推开门, 大和敢助拄着拐杖、环顾着不大的房间,从玄关的鞋柜用品等东西判断,秋山信介家里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他父母离异、也不方便来回走动, 所以就只好一个人住了,”三枝守回答着, 也跟着走进秋山信介的房间, “你腿脚不方便, 那我就先去楼上的书房卧室看看了……” 说完, 三枝守好像忘了诸伏高明“不要落单”的叮嘱, 留下大和敢助一个人快步往书房那边走去, 本来和竹田组关系就不怎么好的大和敢助啧了一声、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手杖点了点、让身后的部下们去围着秋山宅一周调查后, 也独自一人开始搜索。 大和敢助先去了客房厨房这些容易藏东西的地方, 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三枝守去了楼上卧室也有好一阵子没有下来了, 现在还剩下的就是客厅, 好在独居的客厅也不算大,大和敢助一眼就能把整个空间纳入眼底、搜查起来也不算麻烦,大和敢助看了一下, 先去了柜台, 柜台桌面上倒扣着一张相框, 戴好了手套的手翻过面、看到的是一个男孩和年龄更小一些的小女孩的合照, 从男孩的相貌五观上看,不难认出来这是秋山信介小时候, 那这个和秋山信介有几分相像的小女孩是…… 大和敢助一只手摸了摸下巴, 秋山信介原来还有个妹妹吗? 这倒是没听别人说过。 思索着,大和敢助正准备把相框放下, 却发现相框背后的卡扣有些不正常——米白色的卡扣和在框架上留下的印子发生了错位, 如同移走了画像的墙壁,那一点错位这时候在大和敢助眼里格外显眼。 不用怀疑什么,大和敢助下意识的掰开了卡扣,一张对折的薄薄纸条从相片和相框的夹缝中掉了出来, 打开的一瞬间,大和敢助脸色一变,纸条上面写着——我把罪证藏在了…… 叮铃铃——!!! “是我、大和敢助,”大和敢助接到的是诸伏高明的电话,“正好我也有事找你,我找到了……” 不料没等大和敢助告诉诸伏高明自己的发现,对方急急地打断了他,[三枝守他在不在你身边?!] 眉头微微一皱,大和敢助条件反射地抬头向楼梯上望了一眼,“他不在,找他有事?” 诸伏高明甚至没有去问大和敢助和三枝守为什么不听他的安排、分开行动,直接便道,“鹿野晶次被害,就在半小时前。” …… 竹田繁后院的水池边,诸伏高明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头疼似的揉了揉额角,脸色十分难看, 而在诸伏高明面前的水池里,面朝下趴着鹿野晶次的尸体——尸体的背后血红一片,池水都染红了不少,可以看得出来鹿野晶次是背部中枪后,摔倒在水池里的。 半个多小时前,诸伏高明和鹿野晶次结伴到了竹田宅, 可没搜查几下、鹿野晶次却硬是声称有什么有关案件的重要资料落在了警视厅里,并且一定要让诸伏高明去拿才放心,就这样、诸伏高明被支走了, 等诸伏高明再回来时,就只剩下了眼前的尸首。 “你和三枝守分开多久了……”诸伏高明向大和敢助问道, [大概也快有半个小时了。] 诸伏高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地拐杖拄地的声音, …… 大和敢助正在向三枝守所在的楼上赶去,拐杖将楼板戳得咣咣响,而站在书房前、准备推开门的手却迟疑了一下, 随后,沉下心面对最糟糕的那一幕——正对着大门的,是三枝守悬挂在房梁上的身体。 沉着脸的大和敢助对电话说道,“高明,三枝守确认遇害……” 转眼间,又死了一个, [三只啄木鸟]只剩下一只存活, 那剩下的那只[啄木鸟]又会是谁?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赶过去,”诸伏高明看了下手表,从竹田宅到秋山宅至少要二十分钟的路程…… 二十分钟, 【大概也快有半个小时了。】 瞳孔一紧,诸伏高明对着电话吼道,“小心!他还在现场——!!!” 鹿野晶次死亡时间并不算长,再加上在路程上耗费的时间,杀死三枝守的凶手很可能还没有从秋山宅逃走! 可惜诸伏高明的提醒似乎还是晚了一步,电话另一端传来大和敢助的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后,被人唐突地挂断, 阵阵忙音告诉了诸伏高明答案, 剩下的那只[啄木鸟]就是大和敢助。 …… 画面一阵晃动,镜头好像是固定在了谁的身前,走动间还可以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看到闯进镜头里的、握着棒球棍的手, 而视野的前方,是在昏暗房间里轻轻晃动的悬挂着的尸首。 咔嚓,身侧的门被推开,高大健硕的男人似乎被尸体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所以忽视了躲在门后的危险, 棒球棍高高举起、又落下,大和敢助倒地,通话中的手机摔在了地板上,随后被一只手无情地挂断…… 画面闪过雪花,视频到此为上。 目睹仇人被血刃的快感让秋山信介忍不住涨红了脸,手指在发来的视频和照片上来回的翻看, 看大和敢助倒下,看三枝守尸体高悬,看鹿野晶次躺在血泊之中。 “哈!我就知道,白水泉……我就知道,”虽然发来信息的是个未知号码,但秋山信介已经认定一定是白水泉干的了, 除了白水泉、还有谁会在他的威胁之下,去杀人呢? “果然,刀不砍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会痛。”秋山信介相信,事到如今、白水泉恐怕也后悔了当初不帮他复仇吧! 当秋山信介正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得意忘形之时,未知的号码又发来了信息, [我还没有杀大和敢助,他现在在我手上。] 扬起的嘴角一僵,秋山信介想起视频里的大和敢助似乎只是被打昏了、还真不一定死了,于是连忙用毛利兰的手机继续回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人质不想要了吗?!” [当然是要的,但我总要有点把柄、确认你会如约放人吧?]对面的短信来的很快,[你把孩子们还给我,我就把大和敢助交给你,] [这可是你最后一个仇人了,不打算再亲手试一试报仇的快惑吗?] ==========作者有话说:========== ps:任何人物都没有被降智,有伏笔有反转相信我!!! 第226章 [那你想怎么样!] 秋山信介打字的手很用力, 毫无疑问、如果现在白水泉就站在他面前,那秋山信介绝对会和对方拼命。 [很简单,告诉我你的地址, 我会带大和敢助去见你,到时你想做什么都随你。] 对面明摆着一手放人质、一手交大和敢助的打算, 但秋山信介也拒绝不了对方的要求, 他的复仇计划只差最后一步了、所以绝对不能在这时功亏一篑! [妻女山, ]秋山信介打下字, [来这里见我。] …… “啧, 这家伙可真能藏……” 打着特大号手电筒的白水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天色已黑、距离发布他的通缉令也过去了小半天, 但白水泉依旧不慌不忙, 而白水泉的脚边放着一个足以装下一个成年男人的长条形布袋——里面装着的是他忙活了半天的战利品。 叮咚, 手机收到短信…… 白水泉抽空看了一眼,心里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等夜盲而视力不佳的白水泉缓了一会儿后, 才又拖起沉甸甸的布袋,继续前进, “妻女山吗, ”白水泉自言自语, “还好不算太远……” 白水泉还是挺讨厌在黑暗的环境下行动的, 尤其是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 …… 该夸一下秋山信介不愧是当警察的吗?全程围观了秋山信介所有动向的柯南、苦中作乐地想到, 这个水手结绑的可真结实,柯南暗自努力了很久、又偷偷让毛利兰背着手试了好几次, 绳结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难道这次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柯南心沉入了深海, 只能寄希望于白水警官他千万不要做些傻事了——虽然这个可能性十分微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仓库突然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和刹车的声音, 未知来电的又一封短信让秋山信介动了起来, [我到了,仓库的汽油味不轻、我不放心在里面做交易,我们到外面谈谈吧。] 秋山信介没有回复,直接走到了柯南他们面前,一手握枪一手扯着绑着三个人的绳子、拽着人质走出库房,又因为腿间绑的绳子、毛利兰几人只能被迫半步半步挪动着跟上。 白水泉杀了人正被通缉,秋山信介也不用怕对方会联合警方过来抓他,所以很干脆地带着人质们出现在了月光照耀下的空地上。 一辆普普通通的小汽车停在空地上,秋山信介走到车前、没看到车里有人,又眯眯眼,才从不远处的树丛里看到了一道瘦高的人影, “你这是什么意思?”秋山信介继续拽着人质,枪口指着个子最高的毛利兰,“大和敢助在哪里?” “我还没有傻到可以肆无忌惮、毫无遮拦的站在你的射程之内,”阴影里的人说道,“大和敢助就在车的后备箱里,你把孩子们放开吧。” 听到这里,秋山信介没有丝毫停顿地调转了枪口,在柯南一声不要的无效阻拦之下、子弹向后备箱倾泄而出, 砰砰砰、一阵声响后,破洞的子弹口缓缓流出了鲜红的液体,毛利兰瞳孔一惊、侧身挡在两个小孩子面前,挡住了这血腥的一幕。 “哈哈哈……现在就差你了,”秋山信介笑着,却没有放人的打算,枪口反而指向了丛林阴影里的人,“白水泉!你知道一切却无所作为,你也该死!!!” “想让我放人?可以啊!”秋山信介激动地上前几步,又警惕地止步,“你现在到我面前跪下自尽!我就放了他们!” 秋山信介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 可在听到秋山信介“得寸进尺”的无赖要求后,阴影中的人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给过你机会……” “少废话!”秋山信介打断,已经陷入了魔怔、一心只想着复仇,“现在马上过来跪下!!!” “好吧,如你所愿……” 伴随着沙沙几声树叶磨擦的声音,瘦高的人影妥协似的从阴影下走出来,高悬的月亮提供了照明, 来人的面貌逐渐清晰,一双沉稳镇定的眸子,饱含着惋惜、看向秋山信介, 秋山信介一愣,不敢置信地顿了一错,“怎么会是你……” “——诸伏高明?!” 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的秋山信介转忙调转枪头,想要去抓住身后几步远的人质,而警惕心一直不减的毛利兰反应更快, 顾不上腿间的绳索,毛利兰猛得反身推倒身后的孩子、向后倒去,以此远离秋山信介的魔爪, 与此同时,“千疮百孔”的后备箱车盖被猛的掀起、防弹盾牌狠狠地挥向了秋山信介,硬生生将人拍到在地。 半固定在手臂上的拐杖开发出了额外的功能,棍体带着风声甩到了秋山信介持枪的手上,手/枪顿时被打落在地,又紧接着被远远踢开, 几个呼吸间,形势逆转,被擒拿住的秋山信介挣扎着扭头看向身上控制住他了的人,结果又是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映入眼中…… “大和敢助你竟然还活着?!” 突袭之人正是大和敢助,诸伏高明踩着步子走近、顺手将枪捡起,关上了变声器才继续道, “不止是敢助君,三枝守、还有鹿野晶次都活着,不过因滥用职权、走私枪/支等罪名,他们已在押审讯室中。” 一切只是一个局而已。 不只有秋山信介会玩“假死”那一套, 诸伏高明几人收到的视频中,秋山信介的“尸体”衣服是干燥的、和秋山信介一起失踪的毛利兰几人衣服却有几点微湿…… 几乎在看到视频的那一瞬间,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心里就已经猜到了大部分真相。 秋山信介是假死,视频也是早就做好了假、后和毛利兰他们的视频剪在一起的,可惜天公不作美,恰恰好下了那么一点小雨,留下了这一点难以察觉到的破绽。 不过也有可能秋山信介注意到了这点小问题,只是时间紧张、他没有机会再重拍一个假死视频了。 而后续在针对死者竹田繁、三枝守和鹿野晶次的暗中调查中,诸伏高明堪破了竹田组背后的黑色交易,又在黑田兵卫的配合施压下,竹田组剩下两人终于认罪。 再后续的……秋山信介妹妹的案件也不难调查,秋山信介能在竹田组里待那么久、只是因为没人知道那起案件的受害人是他的妹妹而已, 一旦捅破这层关系,真相和凶手便都顺理成章地浮出了水面。 所以为了人质的安全和诱出秋山信介,黑田兵卫发布了白水泉的通缉令,诸伏高明冒充白水泉拍下三枝守和鹿野晶次假死的视频、发给了秋山信介, 计划便这样顺理成章的开展起来。 压在秋山信介身上的大和敢助起身,将凶手交到一同前来埋伏的其他警员手中,说道,“小子,下一个进审讯室的就是你了。” 至于为什么秋山信介还要杀大和敢助…… 其实大和敢助还是挺冤的,他只是单纯地因为与“二十四将”中的山本勘助名字过于相像,而被秋山信介误认成了啄木鸟会中的一员罢了,也算是遭了一次无妄之灾。 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了……被救下的柯南第一次以单纯简单的、被害人的身份,被送到了监护人身边, 一同的还有获救的糖果和他的监护人、九十九卓。 “新一,你没事吧……” “我没…呃、不是,”状况外的柯南猛然回视,一扭头就看见了幽幽看向他的毛利兰,“小兰姐姐!我是柯南啦哈哈哈……” 情况危机的时候忘了伪装,这下真的死定了——!!! “是吗?”毛利兰眼睛里写上了“我不信几个大字”,“那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秋山警官是凶手的?” “是…是……”柯南急得抓耳挠腮,手指突然碰到了什么赶紧说的,“是新一哥哥告诉我的!!!” 只见柯南从耳后掏出了之前为了找情报而带上了隐形耳机,“我只是在重复新一哥哥的话而已!喂喂……新一哥哥好像很忙,我们平安之后他就挂掉电话了!” 接电话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只是个小型窃听器而已,柯南胆战心惊地生怕毛利兰会发现这个破绽。 毛利兰红了眼睛,刚想继续质问为什么说话的神态都那么像新一的时候,毛利小五郎打着哈哈走了过来,“好了,小兰……不必要因为一个臭小子伤心,” “他在忙的话就让他一个人忙去吧,咱们小兰还怕没人喜欢吗?”毛利小五郎拍了拍宝贝女儿的肩膀,“先跟我去趟医院检查一下,这一趟也是遭罪了……” 毛利兰:“可是……” “没什么可是,”柯南松了口气、为自己又混过一关而庆幸时,毛利小五郎揽着毛利兰道,“你不用追问、反正也问不出什么,而且都惹你生气了,” “当然要等那臭小子先来向你道歉解释啊!” 毛利兰沉默片刻,仿佛从自家老爸不着调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深意,“好吧、爸爸……那柯南!我们现在去医院。” 她会等那家伙的道歉。 ……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白水他了,”诸伏高明还没有离开现场,望了望天色,握在手中的短信正来自他担忧的那个人, [我在妻女山后山等你。——白水泉] 第227章 “他找你了?” 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人造血浆, 大和敢助朝诸伏高明问道,现在只有白水泉还下落不明、目的未知。 “嗯,”诸伏高明道, “约了地点、在后山。” 秋山信介的案子告一段落,但“啄木鸟会”的案件还有个十分重要的“尾巴”落在了白水泉手里——那就是“罪证”。 【我把罪证藏在了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大和敢助在秋山信介家相框后找到的纸条如是写道, 落款同样是白水泉的名字。 曾被秋山信介寻求过帮助的白水泉早早就知道了秋山信介的打算, 所以在案件开时前、就先一步开展了行动。 秋山信介杀死竹田繁的那个晚上, 白水泉去清剿了竹田繁藏在后院的枪械和成员交易名单; 糖果等人被绑架、白水泉被通缉的傍晚, 他去了啄木鸟会的仓库, 带走了更多的黑色枪支; 诸伏高明等人设局抓捕秋山信介的深夜, 白水泉带着先一步搜罗到的所有犯罪证据、绕到了妻女山的后山, 等待诸伏高明的“应约而来”。 大和敢助随后问道, “我们一起?” “不, 他让我一个人去,不然就销毁证据。”又发来的短信让大和敢助的想法破灭, 诸伏高明思索片刻, “我可以,” “我相信白水君他不会对我下手。” “你不可以。” 大和敢助抽抽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诸伏高明算“看着白水泉长大”的原因导致的, 诸伏高明对白水泉那个恶劣的家伙总有一些大和敢助无法理解的美化滤镜在, 天知道, 诸伏高明到底是哪里来的那种自信! 难道白水泉看起来像是个绝对不会做坏事,而且捡到钱、还会上交给警察叔叔的好孩子吗?! 大和敢助很是担忧幼驯染那低分飘过的体能课,万一白水泉想干点什么, 诸伏高明连自保都做不到, 大和敢助:“不带别人,我偷偷跟着你……” 诸伏高明:“白水君很聪明。”他会知道的。 大和敢助:“……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了吗?” “但是……”诸伏高明笑笑, “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事实如此, 大和敢助也没什么阻拦的办法,诸伏高明认定要做的事、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动的坚定,而那些罪证又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我就在这边等你消息,有危险随时准备发信号,”大和敢助退了半步,“最多两个小时,如果你还没有回来、我会安排人手开始搜山。” 白水泉的通缉令还没消,走流程手续也快。 诸伏高明摆了摆手,“劳烦。” …… 来来往往、忙着搜查现场的警员不少,独自离开的诸伏高明在其中似乎并不显眼,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对方的离去, 而九十九卓不在这个“几乎”之列。 从警察手里接到获救人质——糖果——的九十九卓,并没有像毛利小五郎那样带着孩子们去医院做检查,反而停留在现场,暗中观察着众人的动向。 [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吗?]九十九卓蹲在糖果面前,举起手机示意糖果回答自己的问题。 “记得,”糖果的声音很小,但对读唇语的九十九卓来说已经足够了,“要向你汇报白水哥哥的所有情报……” [所以,他做了些什么?] 糖果歪了下头,回想了一下,“陪我吃饭,打游戏……他每次都会输给我,给了我很好吃的糖果,给我讲睡前故事,然后出门……” “很晚才回来,鞋底有土渍,让我保密……”糖果学着白水泉的腔调道,“糖果不可以告诉那些讨厌的大人们、我今晚出去过哦?” “别的,没有了……” [乖孩子。]九十九卓揉揉糖果的头发,零零散散的线索在大脑中开始重新分析整合起来, 白水泉半夜离开过旅舍已经是确定的事实,但他那夜并没有去杀人,也不是杀害竹田繁的凶手…… 那夜盲的白水泉为什么要在并不适应的环境时间点出门? 揉着糖果的手一顿,九十九卓想到了答案, 因为时间急迫,白水泉想要实现目的就只能在那时行动。 再深推一步,当时有什么事迫逼了白水泉、晚一会等天亮再行动也不行? 而那晚,唯一发生的值得注意的事,就是竹田繁遇害一案,白水泉是为了在竹田繁死亡之前,去“拿到”一些竹田繁死后他就无法得到的东西, 那就是——竹田组的犯罪证据。 九十九卓很轻松地推理出了白水泉那时的目的,因为如果竹田繁死亡、啄木鸟会的一切必将在诸伏高明等人的调查下浮出水面, 只要白水泉晚上哪怕一步,那些证据都会落到诸伏高明他们手中。 可这些犯罪证据对白水泉而言,有什么用?白水泉为什么要截胡添乱、还把自己整到了通缉名单里? 眼见诸伏高明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并没有与诸伏高明互通有无、但已经看透了隐密的九十九卓轻轻吐了口气…… 因为白水泉的真正目标是诸伏高明, 有了那些证据,白水泉就可以把诸伏高明一个人约去做好了的陷阱之中。 不对……目标不止是诸伏高明,还有他九十九卓,或者说是艾碧斯才对。 种种恩怨、再加之清川雅与黑谷彦之死,九十九卓和白水泉已成死敌, 偏偏白水泉因为和九十九卓以及一代雅文邑相识很早,知道“艾碧斯”格外在乎诸伏高明,所以白水泉表面上在引诱诸伏高明, 实际上钓的是诸伏高明身后的九十九卓才对。 想在组织的介入下搞倒一个人,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爬得比对方还要高;另一种便是将对方拉下马、踩进泥里。 前者,诸伏高明是诸伏景光的哥哥、最后唯一的血亲,如果九十九卓不咬钩、任由白水泉对诸伏高明下手,那诸伏景光一定会坐不住的,说不定还会露出什么马脚, 那时就算九十九卓曾经清除了诸伏景光的档案,也没有第二个“青木司”可以再来兜底了, 随后白水泉便可以借“清除老鼠”这件大功,向组织投上投名状、狠狠地往上爬上一大截,顺带踩上他“艾碧斯”一脚; 后者,如果九十九卓愿者上钩,去救了诸伏高明, 那“艾碧斯”和一个警察不清不楚、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对方一事,一旦让组织知道,艾碧斯必然会受怀疑,从而被白水泉拉下场。 ——不管九十九卓怎么选择、诸伏高明是死是活,吃亏的都不会是白水泉。 【所以呢?】脑袋里的声音嘲笑着,【你会不咬这钩子吗?】 有时,真的会因为自己看得太透而心生厌烦。 而这“鱼饵”……九十九卓必须去咬。 因为诸伏高明的身份过于“特殊”,他不仅仅是诸伏景光的哥哥,还是已逝的一代“雅文邑”的笔友,一代雅文邑唯一的好友。 九十九卓和那个白痴做过一笔交易,一代雅文邑放在天平一端的是自己的一条命,而九十九卓放在另一端的是他对一代雅文邑的一个承诺, 他绝对不会让诸伏高明出现任何的意外,九十九卓现在也并不打算违约。 值得吗……脑海中闪过一代雅文邑那张艳丽张扬的脸,九十九卓把糖果交给同行的安室透,悄然地跟上诸伏高明, 觉得不值、想后悔也晚了,一代雅文邑已经把命给了他, 交易对象已亡,交易无法取消。 …… 白水泉约定的地点非常地好找,诸伏高明钻过树林没多久,就在林中供巡林员休息的木屋旁找到了白水泉, 这时的白水泉正踩在梯子上,往木屋外沿的雨棚上绑手电筒,大功率的手电将木屋前方的空地照得如若白昼。 “来了?”白水泉抽空看了诸伏高明一声,掏了掏口袋、抛给诸伏高明一把小手电——为了在夜间出行,他准备了不少这种东西——便道, “东西我都丢到西边的坡下了,还怪沉的……你自己去找吧,我要等的猎物不是你。” 诸伏高明顿了顿,扭头看向身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九十九卓不加掩饰的出现在了白水泉的面前。 见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九十九卓,诸伏高明并没有追问些什么,“组织”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禁词, 于是诸伏高明只是打开手电,向白水泉告之的方向走去、将空间留给了白水泉和九十九卓, 想必不管是九十九卓、还是白水泉,都不想要他留在现场。 拍了拍固定手电的绳结、确定牢固后,白水泉不慌不忙地爬下梯子,撑了撑腰,走到了灯光的中心空地上, 仿佛登上了舞台、站在了聚光灯下,白水泉扬着冰冷的笑容,朝九十九卓伸出了手, “来吧!”墨蓝的眸子与九十九卓对视,白水泉没有发出声音,无声地用口型向九十九卓宣战, “现在是我们表演的时间了。” 第228章 诱饵离开, 猎手与猎物之分却难定高下——白水泉不会放弃猎手的身份,九十九卓也没有承认自己是猎物, 看着九十九卓站在“舞台”之外不为所动的样子, 白水泉轻挑了下眉,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了一个一看就很危险的起/爆/器, 上下抛着, “要不要猜猜看?”白水泉夸张地比着口型, “猜猜看信号的另一边在哪里?或者猜猜我埋的炸/药够不够分量的?” 答案显而易见, 炸/药只能是在诸伏高明现在所在的西边的山坡下。 还是老原因, 诸伏高明是死是活, 对白水泉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所以白水泉很乐意用诸伏高明的生命来威胁九十九卓服软就范。 闻言, 九十九卓脸上依旧挂着那张白水泉所言的死人脸, 却顺从地垂眉低首地往前走了几步, 聚光灯打到了九十九卓的身上, [接下你想做什么, ]九十九卓想看看白水泉如此大费周章的将他引来之后,又打算再做点什么,[告诉琴酒我的反常行动?还是拿此继续当作把柄、威胁我?] [说说看吧, 不管是什么要求, 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九十九卓总是这么的乐于助人、善解人意, 他甚至可以很自信地说, 所有的同类里只有他是真心在意所有人的,不管同类们的“人设”有多一言难尽、有多少困难阻碍同类们走向死亡, 九十九卓总有办法, 让“死亡”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合适的方式到来。 只是令人难过的是,“误会”也常常发生在他身上, 总有同类会不领他的情——比如眼前的白水泉。 白水泉啧了一声,语气轻轻地道,“假仁假义、惺惺作态,”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九十九卓这种仿佛在“包容纵容”不懂事孩子的做派, 过于聪明的大脑不仅仅是白水泉傲慢的资本,对于九十九卓来说也是一样,九十九卓总把自己放在上位,高高在上地向同类伸出他所谓的援手, 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看来我们彼此都无法说服彼此,]观点造就的差异是最难填平的沟壑,九十九卓轻轻摇了摇头,[假设你是在拖延时间的话,] [你应该清楚,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九十九卓知道诸伏高明有意拿走了他的指纹,但他并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诸伏高明他们会得到什么答案。 …… [诸伏警官!你让我核查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我先把报告发给你。] 打着手电筒,诸伏高明一边清点着被白水泉随意堆放在一起枪/支脏物,一边有意给白水泉和九十九卓留出了私人的交流空间, 同事的比对报告,就是在这时发到了诸伏高明的手机,而查看信息的却是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诸伏景光, 除诸伏景光之外,同样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还有安室透。 偏僻昏暗的山坡下,意外地聚集了和白水泉与九十九卓算得上是息息相关的三人, 白水泉威胁九十九卓的炸/弹没见到,幽幽发着光的便携式监控屏倒是有好几个,而屏幕里的画面,却是正在对弈的白水泉和九十九卓。 本应该是诱饵、处处受限的诸伏高明,反而监控起了白水泉,嗯,监控……甚至还是白水泉本人亲自安装的, 这一切要从白水泉和诸伏景光的交易说起——从白水泉失踪带走脏物,到被通缉,再到诸伏高明以自身为诱饵逼九十九卓出面…… 所有的发展,都在白水泉和诸伏高明兄弟俩、还有安室透的计划之中。 诸伏高明配合白水泉的行动、主动将自己置入险境;相应的、白水泉会替诸伏景光等人从九十九卓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情报, 至于白水泉为什么对诸伏高明一副恶意满满的样子,单纯是因为他不演的真一点、怕是骗不过九十九卓那个人精。 呃……事实上,其实也不能排除白水泉准备“假戏真作”所以才把恶意演的那么真实的可能, 为了预防白水泉突然背刺,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两个人身上都各带了一个用于屏蔽炸/弹信号的屏蔽器,防止白水泉和九十九卓谈崩了之后,一怒之下真的把他们炸上天, 和没有善恶观的人合作,再谨慎都不足为过。 诸伏高明这个直面最大风险的人,却意外地像他宽慰大和敢助时说的那样,对白水泉格外的信任,身上是一点防护设备都没有。 “高明哥,比对结果出来了,”快速扫完报告,诸伏景光向在忙的诸伏高明道,“指纹并不匹配,两者是同一人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你应该清楚,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同时,监控的另一端传来了机械的语音,九十九卓早预料到了结果。 “……不是同一个人吗。”诸伏高明手下的顿了顿, 心情竟然有一丝诡异的释然和沉重——释然于自己的好友不是组织中“赫赫有名”的艾碧斯, 沉重于他的那位好友在经历了大爆炸之后,还活着的可能也近乎于零。 或许,诸伏高明想到,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安室透脑海里的有关鸠鸟身份的猜测性推理被一一想起,“通过指纹比对和松田萩原的情报,我们现在可以肯定的信息是高明哥的笔友就是一代雅文邑,而非九十九卓。” 所以之前有关九十九卓和“雅”是同一人的猜测可以全部pass, 诸伏景光:“通过组织内部信息,一代雅文邑已经确认为组织内部从小培养的成员,不可能是警方卧底。” 一代雅文邑是代号鸠鸟的卧底的所有猜测pass, 诸伏高明心情更沉重了几分,但也没有让私人情绪影响到自己,接着道,“通过从前和雅君的书信内容中看,雅君所言所述不曾掺假。” 一代雅文邑的演技并不好,纯粹说谎的话、不可能让诸伏高明通过书信中描述的警校生活和事件就相信他是一名警校生, 但一代雅文邑又不可能真的去读警校。 “所以,一代雅文邑认识真正的卧底。” 而且关系要好的过分,不然一个卧底再想死、也不会把自己上学时的经历告诉一个根歪苗黑的组织成员。 “通过组织内部有关七年前的变动,和警方内部的大血洗可知,”诸伏景光道,“一代雅文邑被认定为叛徒,警方大量卧底永久失联。” 安室透:“通过近期一代雅文邑的直系部下、黑谷彦和清川雅的死亡可以判定,雅文邑的‘叛变’另有隐情。” 不然不需要时隔多年,在白水泉的追查之下方才进行灭口。 “通过鸠鸟的灭口和书信得出的结论可以进一步确认,”诸伏高明微微磕目,“雅君的叛变,实为顶罪。” 一代雅文邑为了保下与他要好的那位警方卧底,主动顶了罪、死在了七年前的高楼上。 好一个“鸠占鹊巢”,诸伏高明重新睁开眼、眼底神色流转,一代雅文邑占了鸠鸟警校生的身份和他交心,也占了鸠鸟的命运奔向死亡。 “通过白水所言,鸠鸟救下我是因为答应了某个人,”诸伏景光苦笑一声,没想到曾经以为的托辞竟然是现实,“这进一步证明了高明哥所言。”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卧底时,不一定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只是为了和某个人的约定而去救人,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将白水泉的话当真, 但诸伏景光一定会为了实现替自己赴死、只为保护自己卧底身份的好友的遗愿而去冒最大的风险, 一代雅文邑替鸠鸟而死,因此鸠鸟才会不择手段地替对方保护对方的好友——诸伏高明。 安室透:“通过信息技术比对和我的情报网可知,组织中有能力清除hiro全部档案的人中就有蓝方威士忌,而且很‘巧合’的是,蓝方也在不久前确认死亡。” “通过比对已死亡的相关人员,如清川雅、黑谷彦、青木司等人还有一代雅文邑的七年以来的社交网络和人际关系,会发现他们都有同一个关系密切的联系人,” 说到这里,安室透顿了顿,方吐出了那个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名字,“那就是九十九卓。” 代号为艾碧斯的九十九卓曾经和一代雅文邑关系密切,又是二代雅文邑、黑谷彦和蓝方威士忌、青木司的直系上司, 七年前清川雅还跟在被他称为父亲的一代雅文邑身边时,也一定见过九十九卓,甚至是令诸伏景光至今难以忘怀的那位无名孩子死前还让诸伏景光小心九十九卓。 “通过……”诸伏景光看了眼监控,说出了最后一条关键信息,“九十九卓和高明哥素不相识,但十分在意高明哥的安危。” 不然也不会被白水泉逼到这里来, 曾经繁杂、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大无比的各种推理,伴随着诸伏景光等人的努力筛选,最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综上全部信息可知……”诸伏景光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觉这费尽周折找到的真相竟然有些烫嘴, “九十九卓就是鸠鸟。” ==========作者有话说:========== 第223章结尾和白水联系的“某人”就是景光 标题回收,线索回收,铺垫回收,伏笔回收,卧底回收,通通回收回收回收!!!!! 第229章 一个是仿佛局外人、在组织便不显山不露水的“艾碧斯”;一个是立场不明的断线卧底“鸠鸟”…… 当这两个存在是“同一个人”时, 竟然有了一种似乎合理、但很出人意料的谎缪感。 “真是……疯了,”安室透抓了一把头发,“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谈判、威胁还是试探?” 诸伏高明微微瞌目,“没有结果。” 如同九十九卓在白水泉面前的放言, 【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就算知道了九十九卓就是“鸠鸟”又有什么用? 他们现在手头上的证据, 既不足向警方求证九十九卓的身份;又不能放给组织、逼九十九卓背离组织…… 因为推理中的大部分信息是从诸伏高明与当年一代雅文邑的书信中得到的, 放给组织的话必会将诸伏高明牵扯进去, 如果真那么做, 先不提诸伏高明自身的安全是否能得到保证, 光是诸伏高明可能遇害的风险就相当于直接与“要保护诸伏高明”的九十九卓撕破脸皮、没有任何余地可谈了。 所以, 只剩下“谈判”这一种选择。 可偏偏连谈判的主动权都不在安室透他们手上, 别忘了,九十九卓手上甚至可能还存有诸伏景光、乃至安室透是警方卧底的身份资料——互相举报的时候、组织不一定偏信哪一方, 但一定很乐意把他们双方都当做是叛徒来对待。 穿鞋的怕光脚的, 光脚的怕不要命的,谁更害怕鱼死网破、谁的顾忌更多、谁更有底线,谁在谈判的这张桌前就是弱劣, 如同九十九卓屈服于白水泉那样;诸伏景光几人也拿九十九卓没办法, 安室透他们想要和九十九卓谈判, 估计都还要看九十九卓自己乐不乐意回话, 除非…… 余光扫了一眼诸伏高明,安室透心下暗想到, 除非用点“脏手段”把九十九卓从高枕无忧的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这些就没必须告诉高明哥,他们自己来做就足够了。 “高明哥, ”诸伏景光看着监控、又掐了掐表,“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聊完了。” 监控里没有人声,不是因为监控没有收声装置,而是因为背对着的白水泉没有发出声音, 诸伏景光只能从九十九卓手机时不时响起的机械声判断白水泉应该是在用唇语和对方沟通些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内容。 拖起一大包的违禁物品,诸伏高明点头应着,“明白。”他该回到舞台上了,演员离开太久是会让他人起疑的。 …… 时间回到数分钟前 “舞台”之上的白水泉和九十九卓相对而立,又都有些沉默。 白水泉不知道九十九卓心里是怎么样的,反正他对九十九卓是没有什么好话可说; 而九十九卓已经思考到该不该把诸伏高明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防止类似于今天的事再次发生——“被识破而苟且余生的卧底”这一身份……可不符合他的“艺术美学”。 “卧底”这种存在,要不应当沉在泥潭沼泽的最深处腐烂、化成养分供给地面上的人们看那平常的花开花败, 要不就应该在最适当的时候,成为最耀眼的流星一闪而过,宣告黎明即将到来。 这是九十九卓给自己设想的最完美、最有艺术价值与意义的两种落幕方式,也是他在这个充满了悲剧的世界里唯一慰藉自己的念想与期望。 “说真的,”白水泉依旧比着口型、没有发出声音,“我很讨厌你。” [我知道。] “所以你应该明白,为了报复你、我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吧?” [我明白。] 所以九十九卓现在站在这里。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白水泉摊了摊手,先前握在手里的起/爆/器,啪叽一下掉在地上,白水泉抬起的腿顺势将小巧的装置一脚踩碎, “我说了谎话。” 撵着碎裂装置的脚步向九十九卓一步步走近,在孩子们面前“和蔼可亲”的笑容这一刻消失在了白水泉的脸上,腰间的配枪却握在了手里。 “起/爆/器是假的,炸/弹也是假的,但我讨厌你是真的,我想要报复你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先说说那只猫吧,那孩子是你带上岛的,但你没有把他带下来、你把他留在了那里,逼我放弃了他……”白水泉顿了顿,口吻清晰地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喜欢哪种口味的水果糖。” 白水泉连那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无名氏的遗体只能被警视厅草草收敛,墓碑上连姓名都不曾刻下。 “然后是清川,”白水泉逼近九十九卓,他尽力让自己语气平和一些、好让九十九卓看得懂他的每一句话,“隔着一扇门、一堵墙,” “我亲耳听着他说他要报复我,我亲眼看着血从门缝里流出来……在我的参与下、我亲自送他离开,” 和当年在孤儿院里,目送那些孩子送死一样,白水泉什么都做了、又什么都没做到。 “不亏是你和那混蛋带出来的孩子,报复心也是狠的非同一般。” [清川的确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和一代雅文邑一起照顾过清川雅一段时间的九十九卓应着,不懂感情的那孩子却是最聪明听话的,知道在该死的时候死掉、在不可挽救前及时止损。 “最后是黑谷……算了,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总之新仇旧恨在一起、我想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是自然。] “最后一条消息,”白水泉几乎是站在了九十九卓的面前,枪口指着九十九卓的胸口,“这把枪是真的,子弹也是,不过我不打算这么简单的杀了你,” “那么你猜,谁会死?” “白水泉,你们在做什么。” 恰巧这时,踩着点的诸伏高明出现在了舞台的边缘,一向波澜不惊的九十九卓心跳错了一拍——他看见白水泉毫不犹豫地移开了枪口、想要转身朝向刚刚现身的诸伏高明, 让九十九卓这样的人感觉到痛苦的方法并不多,只是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放在了白水泉的面前, 比如说,杀了九十九卓立约要保护的人。 【出来救人——!】 【求我办事也不客气一点……】 神色微沉,九十九卓眨眼间便和内在的【某人】交换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抺张扬的笑意浮现,和体弱聋哑的九十九卓不同、“九十九卓”的动作很利落, 一个探手就擒住了白水泉想移开的手腕并且用力一紧,痛苦反射下白水泉被迫松了手,完成了一个很完美标准的缴械, 同时“九十九卓”脚下动作不停、猛得将白水泉绊倒,空下的手顺势接住了掉落的武器,枪口指向白水泉打算以作威胁控制…… “砰——!!!” 意料之外的枪响了,鲜血迸溅在了“九十九卓”的脸上,“九十九卓”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子弹在他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洞穿了白水泉的心脏, “咳咳,”血沫涌上喉间,白水泉咬着牙吐出几个气音,“这次是我赢了、混蛋……” 【怎么回事?!枪走火了?!】 “九十九卓”震惊地向心底的九十九卓解释道,【这次真的不是我故意捣乱,我没有开枪!我只是习惯性指着他而己……】 【等等、这是线?】“九十九卓”这才注意到手/枪的扳机上系着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他刚刚抢夺过了枪,但扳机的控制权依旧在白水泉手上, 【该死,这混蛋借我们的手搞自杀!】 【……我知道。】 九十九卓沉默了片刻,他上当了, 那么你猜,谁会死? 会死的人不是诸伏高明,而是白水泉。 报复九十九卓的另一种方法,或许就是让他当着诸伏高明的面“杀人”吧? 现在诸伏景光他们有九十九卓新的、更没有后顾之忧的“污点把柄”了,白水泉仅凭以一己之力、和一条性命, 一举清空了九十九卓在谈判桌上的绝对优势。 第230章 这真是…… “意外之喜”。 屏幕外的诸伏景光与安室透目睹了另一边命案的发生, 安室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显示屏的一角,那里的窗口上正滚动着“正在录制”几个大字, 这是一份完美的、九十九卓袭警杀人的证据录像——虽然白水泉这个警察现在正被停职——它一秒没少的录下了九十九卓突然暴起按倒白水泉、然后开枪杀人的全过程。 安室透怎么也没想到, 他上一秒还在想该怎么用些诬赖、栽赃、嫁祸之类的脏手段,把九十九卓拉到和他们一样的起点上, 没成想下一秒, 九十九卓就跌了下来, 有了这份录像, 何愁担忧九十九卓不配合他们? 安室透甚至可以让公安假借警视厅的名义, 直接以杀人犯的名义抓捕九十九卓、将人扣在手里。 “……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小片刻的沉默过后, 安室透下意识问道, 这也太巧了, 他们缺什么、白水泉就补了什么。 全程和白水泉对接的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神色沉重而复杂,“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察觉到白水泉竟然会有“自杀”的倾向…… 虽说从监控上看, 像是九十九卓主动杀害了白水泉, 但诸伏景光和安室透都清楚、一定是白水泉用了什么手段逼九十九卓下了手,不然九十九卓不至于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给他们。 所以诸伏景光才觉得难以置信,白水泉明明一直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下定决心了要往组织高处爬、去找艾碧斯报仇雪恨, 所以这样一个目标明确、执念颇深的人, 怎么会这么容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丢下未完成的目的? 除非……白水泉一开始就在欺骗所有人,他早早就做好了去死的打算,演出来的求生欲也是为了欺骗某人上当罢了。 那个“某人”就比如说是九十九卓, 十分了解同类的九十九卓原本以为、以白水泉的“高傲”而言, 在他死之前、在白水泉亲自报复完他之前,对方绝对不会先一步撕卡走人, 但九十九卓万万没想到白水泉反过来利用了他的这种固化的思想,坑了他一手、让他误以为白水泉想杀的人是诸伏高明,然后却着了白水泉的道, 举无遗算的家伙总是拿这些“反常理”的同类没有办法。 而诸伏景光突然想到了那一天,他和白水泉的对话,白水泉问他怎么才能在组织里快速地往上爬,白水泉还问他愿不愿意小小地牺牲一下自己, 那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 【只要我们是同一个立场,我并不介意用我的这条命给你铺路。】 事实刚好反了过来,白水泉用他的命给诸伏景光他们铺了路,自视高傲者垂首给他一直看不上的家伙们做了配…… 这般戏剧性的发展让诸伏景光无法评价。 那么白水泉为之甘愿牺牲生命的【同一个立场】是什么立场?诸伏景光看着监控中在诸伏高明的枪口下,举起双手、缓缓起身的九十九卓, 白水泉的立场很简单, 他就是不想让九十九卓好过。 …… 你看,我下班了,但是你还没有; 我现在可以去找黑谷了,但是你还要继续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你想方设法隐瞒的身份,我也给你掀了,掀得干干净净的; 你想要默默无闻?那我偏要把你拉上舞台,暴露一切;你想要高高在上?那我偏要把你拉下泥潭,踩在脚底; 你想要保守秘密,那我就当那个启示秘密的引路人; 你想要布局,那我就是掀翻棋盘的人; 在组织眼里,你是警方曾经的卧底;在警方心中,你是疑似变节的污点。 不管是组织还是警方,不管你选择哪一方、为哪一方做事,你永远都是没有容身之所的一只可怜虫, 鲜花、荣耀、信任、同伴、未来、或者是解脱……没有一样是属于你的, 你赢了我那么多次又怎么样?最后一次是我赢了,你甚至没办法找我再报复回去, 我说过,我会亲自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说到做到。 …… 白水泉的确说到做到了, 来自诸伏高明的枪口抵在了九十九卓的后脑上,九十九卓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举起双手以示无害,然后被诸伏高明用手铐铐住了手腕。 心脏中枪,连打电话给医院抢救的必要都没有,诸伏高明沉默着、冷静的如白水泉所愿地那样处理着后续, 诸伏高明一直很信任白水泉,但这一刻他又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多怀疑一些。 【这兔崽子……心真狠。】 “九十九卓”哑声道,【现在就算你和诸伏高明他们谈什么合作,也不会被他们视作是同一立场的前辈了吧。】 有白水泉之死这根刺在中间横着,安室透他们不可能心无芥蒂地接受九十九卓,就算安室透他们知道九十九卓是被算计了也一样。 只是犯下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却满盘皆输、形势被迫逆转的九十九卓没有再说话,他现在是真的觉得现在活着还不如死了好了, 现在的这一切,真是…… 糟糕透了。 —————N年之前————— “糟糕、真糟糕!简直是糟糕透了——!!!!!” 有着一张格外漂亮艳丽的脸蛋、却在脑袋额角和外露皮肤上都打上了厚厚绷带的少年,毫无形象地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地打滚,边滚着边大声控斥着,“九十九!他们太过分了!!!” “我只是不小心接错了一根线而已,他们竟然在我这么漂亮的脸上印了一个超极丑的章!” “如果你接错的不是火线和零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懒懒接话的九十九卓道, “并且没有导致整个实验所着火断电了一整夜、花费百亿经费研发出来的需要低温保存的药物全部失效,顺便烧坏了几个高精度高造价的仪器,又电昏了N个实验员的话,” 九十九卓顿了顿,又翻了页书道,“那他们的确挺过分的。” “九十九!”少年尖叫,“我真的只是犯了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小错误!” “我知道,”九十九卓又点了点头,“但铢寸累积、唯恐毫厘之差。” ==========作者有话说:========== 铢寸累积:汉语成语,拼音是zhū cùn lèi jī,意思是一点一滴地积累。常形容事物完成之不易。同“铢积寸累”。出自《乡饮大宾周翁墓志铭》。 毫厘之差:改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读音:chā zhī háo lí,miù yǐ qiān lǐ,指开始时虽然相差很微小,结果会造成很大的错误。出自《易经》。 PS:hiro和白水的对话,在第215章 第231章 九十九卓和雅文邑——当然, 是一代雅文邑——的孽缘,要从很多很多年前说起。 只是放学时,目光的一次“擦肩而过”, 穿着校服的九十九卓在人群中遇到了偷偷猫在巷子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漂亮同类。 “你在看什么?” 九十九卓走过去的时候,正看见雅文邑咬着笔杆子、在本子上胡乱地写写画画, 于是九十九卓问道, “需要我的帮助吗?” 九十九卓对待同类总是很友好的, 因为他知道, 同类可能是这个悲伤世界之中唯数不多的、可以理解他、并欣赏他艺术创作的存在…… 活着太难受了, 九十九卓总要给自己找些开解自己的兴趣爱好, 创作“艺术”就是其中之一, 而“艺术品”和“观众”同样重要。 雅文邑抬眼看了看九十九卓, 眉头往上一挑、试图演出一个“喜上眉梢”, “太好了、亲爱的!我终于等到你了!” 可惜一张漂亮的脸蛋,被辣眼睛的表情毁了个一干二净。 后来九十九卓才发现, 雅文邑对着他演得是电视剧里男、女主久别重逢的戏码。 而这时对雅文邑还不熟悉的九十九卓只是点了点头, 应下了雅文邑浮夸的表演、很有耐心地重复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什么? 这家伙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那不是很正常吗,九十九卓心里格外的有数,都是同类了、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雅文邑也挺高兴能碰上同类的, 把笔纸塞进包里、拉着九十九卓就钻进了自己的安全屋里——朗姆做任务去了, 也懒得给小精神病当保姆, 雅文邑的日子过得也挺“自由”的。 “我叫雅文邑,还有一个名字叫雅,”雅文邑嘴巴子巴拉巴拉地往外倒着豆子, “现在的监护人叫朗姆, 他有好多好多其他的名字、我也记不清了,你就叫他朗姆好了!” “我现在在一家跨国企业做一些违法犯罪的工作, 很高兴认识你!那你呢?” 豁呀,九十九卓想,忘了告诉养母、今天可以不做他的饭了, 他可能要下班了——被那个叫朗姆的可怜监护人灭口。 这么想着,九十九卓还是很配合地回答雅文邑道,“九十九卓,现在是一名普通的国中生,正在上学、还没想好以后做什么,有可能会当一名画家?” “画家……”雅文邑脑袋一卡,迟疑地建议道,“要不你再学点人体解剖和机械吧?组织里一般不招画家画遗像。” 九十九卓:“……” 九十九卓:“……你好像有点跑题。”他现在也没打算面试雅文邑的公司啊! “啊,对……我记性不太好,别介意哈哈,” 雅文邑一拍脑袋,想起来他是来找九十九卓寻求帮助的了,转身从地板底下拉出一个密码箱,开了箱子又小心地翻找了几下,将捡出来的信纸递给了九十九卓。 “你帮我看看,他现在心情怎么样?” 九十九卓接过,看了看……信件上的字迹规整流畅、敬词准确,一看就不像雅文邑这样、是个跳脱不靠谱的人。 “应该不错,”信的内容是在询问雅文邑最近的学习情况如何、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对方,九十九卓歪了下头,看回雅文邑,“所以你上学了?” 犯罪组织的未成年人成员,也要像普通人那样上学听课吗? “没有啊,”雅文邑可宝贝这些信了,看九十九卓看完了、马上就要了回来,重新放好,“我骗他的。” 九十九卓:……果然如此。 雅文邑:“所以你觉得我要怎么回他好呢?” 这才是雅文邑蹲守在学校门口的原因,他又没上过学、怎么知道正常国中生学习上能有什么问题?雅文邑就是想偷听点学生之间的话题,好和笔友继续聊下去而不漏馅。 看明白雅文邑需要什么了的九十九卓叹气,摸过笔、找了张纸,想了想后在纸上写下在学校里的一些有意思的事,“你用你自己的话,再重复一遍就好了。” 雅文邑感动极了,银灰色的水汪汪大眼睛里写上了钦佩两个大字,“九十九,你简直就是天大的大好人啊!!!” …… 而这个忙,九十九卓一帮就帮了好几年,朗姆的灭口没等来、在雅文邑这个大漏勺的“帮助”下,九十九卓对组织倒是有了不少了解。 “过来,” 九十九卓放下书,从身下的沙发下找到了药箱,又拍了拍沙发垫子,“坐好,我给你换药。” 刚刚还在满地打滚的少年雅文邑见好就收,乖巧无比地把自己摆在沙发上,“你轻点,很疼的。” “我还以为你没感觉呢。”九十九卓看着因为雅文邑的乱动而渗出血渍的绷带,叹了口气,动作也放轻了些,“组织的人又怎么招惹你了,让你跑去改了他们的电线。” 浸了浸碘酒的纱布被九十九卓轻轻撕开。雅文邑额角血肉模糊的那块伤口像只乌鸦一样、栖息在了那处,看样子是要留疤了。 凭雅文邑闯得那些祸,那位先生没直接弄死雅文邑都算对方仁慈了——不过也不排除,那位先生想让雅文邑活着还债的可能性,杀了雅文邑、那组织就真的亏得一毛不剩了。 雅文邑痛得抽了抽嘴巴,白瞎了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雅文邑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表情管理。 雅文邑缓了会儿,才道,“高明他说,大学毕业后他准备回家、去当县警。” 九十九卓:“……所以?” “所以我也打算等到时间了,去考个警校,”雅文邑很认真地道,“我得找点共同话题啊,不然友谊的小船翻了怎么办。” “好了,不用再说了。”九十九卓算是知道具体发生些什么了。 雅文邑肯定去找朗姆、告诉对方自己想考警校的事了,朗姆脑子被丧尸啃了也不可能答应雅文邑这事,雅文邑的嘴巴有多松、九十九卓已经体验过了, 雅文邑头天上午报告,下午就能被抓,晚上警察就能打到朗姆的安全屋门前。 所以被拒绝的雅文邑把气撒到了可怜的研究所上,朗姆又给雅文邑盖了个“章”,告诉雅文邑——想考警校? 门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照旧,留言会发红包,十分抱歉 第232章 朗姆将雅文邑上警校的路堵得死死的, 但……雅文邑依旧不服气。 “怎么办啊……” 重新包扎好伤口的雅文邑安静了一些,可还是控制不住地把装满了与诸伏高明来信的密码箱抱在了怀里, 又坐回在地上的雅文邑抱得很紧, 嘴巴里不住地巴巴着,“要是上不了警校, 没有同共话题了……” “那我和诸伏高明岂不是就做不了朋友了?” “我不想那样唉……” 说有感情……其实也不一定准确, 雅文邑觉得他应该是已经习惯和诸伏高明写信交流了。 他的人生中不知不觉地多了这样一个人, 一个会写信问候他的人, 会在意他的生活的人, 会给予他一些人生建议——虽然大部分时间, 雅文邑都看不懂那些文字蕴含的深意——的人, 和对他陌不关心的组织众人相比, 哪怕只是纸面上的交流, 诸伏高明的存在感也高的吓人,如同一片黑暗的夜空中、唯一亮起微光的星星。 虽然雅文邑给诸伏高明展示的是一个虚假的表现, 但诸伏高明回以的却都是真实的感情, 这些“感情”悄无声息的融入到了雅文邑这个本应没有情感的人身上,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而现在,呼吸将被剥去……雅文邑接受不了, 他承受不住, “我不能没有他。” 他不能失去好不容易可以感受到的那一丁感情……雅文邑这么肯定的得到了这个答案, 他和诸伏高明的友情绝对不能有任何出问题的风险。 九十九卓看着雅文邑渐渐安静下来,好像在沉思着什么,也就歪了下头、有点好奇以雅文邑的脑子……对方能想出什么靠谱的解决办法。 沉默许久过后, 雅文邑抬起头, “我有办法了!” 九十九卓轻轻挑了下眉,“说说看?” “山不来爬我, 我就去爬山!”雅文邑好像很开心自己找到了个这么好的办法,大声地仿佛宣誓一般地说道:“我不能当警察,但他可以当罪犯啊!” “栽赃嫁祸、威逼利诱,怎么样都行,让诸伏高明也成为犯罪分子,我们不就又有共同语言了吗?” 越想,雅文邑越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而且之前都是诸伏高明在关心他,等诸伏高明成为罪犯,他这个“前辈”就可以关照关照诸伏高明、回报一下对方了! “这个主意可是太棒了!”雅文邑说着,就打算去找手机联系一下朗姆,好快一点执行他想出的超赞计划! “首先,” 九十九卓一脚踩住雅文邑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的手掌,疼痛让雅文邑冷静了一些,九十九卓才继续道:“那句古言叫‘山不见我,我自见山’,不是去爬山。” 诸伏高明熏陶了那么久,也没见雅文邑的文化水平有所长进,九十九卓发现自己实在不应该对雅文邑的脑子抱以任何的期望。 但雅文邑知道每一个“首先”后面还有“其次”,于是他看向踩着他的手的同类问道,“其次呢?” “其次,诸伏高明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为了帮雅文邑想办法回信,九十九卓看过不少诸伏高明的来信,从信中也大致了解诸伏高明是怎样的一个人——冷静、自持、正义、不失善良。 能让这样一个人坠入黑暗的磨难……九十九卓没看出来雅文邑哪里在报恩了,这分明是在招仇才对吧。 “没有脑子、不会出主意,你可以不出,”九十九卓幽幽地道,“不然你们那条友情的破船就可以改改、做棺材板子埋在地底下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雅文邑一瞬间暴哭,眼泪刷刷从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冒出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呜呜呜…我就是想和诸伏高明继续做朋友啊……” 哭得可真丑,这可一点都不符合他的美学……九十九卓嫌弃地移开脚,鞋底不忘在雅文邑的衣服上再蹭蹭, 于是雅文邑更伤心了,哭喊的更大声了,“你们都在笑话我…你聪明、那你给我想个办法啊……呜呜呜,诸伏高明以后要是当警察了,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纯粹的噪音当然也不在九十九卓的审美范畴内,太阳穴上的一根青筋被雅文邑哭得一跳一跳的,头疼的九十九卓揉着额角、无可奈何的道:“好了好了,我帮你想办法总可以了吧,” “真、真的吗……”雅文邑鼻子一抽一抽的,“你有、有什么办法……” “我去上警校,这样总可以了吧。” —————————— “然后……你就因为这种原因,真的去读了警校?” 啄木鸟案告一段落,从妻女山离开的众人齐聚在了安室透的秘密安全屋里,此时手握着九十九卓致命把柄的安室透仍是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着开诚布公的九十九卓。 [有什么问题吗,]九十九卓垂眸敲打着手机键盘,[不过和以往一样而已。] 以前是九十九卓上学,然后告之雅文邑学校发生的事;后来是九十九卓去警校,然后告之雅文邑警校发生的事, 两者似乎并无差别。 但……这问题还是有得太多了吧? 九十九卓的整个描述……都有一种似乎符合逻辑、但处处都是问题的违和感, 什么叫不想失去朋友,所以打算去上警校? 什么叫没办法上警校了、所以打算拖高明哥下水一起当罪犯?? 什么又叫他哭得太丑了,所以我打算去当警察、做中间人,哄他别哭了??? 见过很多离谱关系的安室透依旧不理解九十九卓和一代雅文邑之间是什么脑回路,诸伏景光守在自家哥哥身前,也是好一阵欲言又止。 知道雅文邑身上总有一股非人感的诸伏高明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当年……正常人也做不出追着他问“你为什么不哭”的这种事。 “所以……”诸伏高明问,“当年和我通信的那位‘警校生’其实是你?” [是、也不是,]九十九卓答,[我只不过是每周记录下一点课程内容和经历寄给雅文邑,他再依据我的来信和你进行交流罢了。] 安室透最终只能这么道:“那你们的感情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大家可能不爱留评、那就继续抽奖了 第233章 感情……好吗? 九十九卓轻轻摇了摇头, [我和他的关系,] [只能算是一般。] 诸伏景光无法理解……九十九卓可以为了一代雅文邑的哭闹而去警校,一代雅文邑也算是为了九十九卓的身份安全而去背的黑锅、赴得走——虽说这里有他哥哥的部分因素影响, 但一代雅文邑愿意相信九十九卓会在他死后、保护好诸伏高明,而九十九卓的确很认真的做到了他告应下来的事,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们之间的感谢深厚吗? [我真的只是因为觉得他太吵了而已, ]九十九卓像是能看穿诸伏景光的内心一般, 缓缓地再度解释道, [当画家, 或者是当警察……再或者是别的什么职业, 对我而言都一样。] 所以最开始想当画家的九十九卓去上了警校, 又当了卧底, 随后成了医生, 现在又是个小诊所里的兽医了…… 九十九卓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职业目标,做什么都行, 毕竟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九十九卓追逐“美”的存在。 只是这种“随遇而安”, 正常人类恐怕很难懂吧? [雅文邑他对我也谈不上“信任”这两字,他认可的朋友也只有诸伏高明一人,我和他只是交易关系而已。] 这种“关系”, 除同类之外、也少有人类能读懂…… 诸伏高明却是抓住了一个关键, “若你所言皆实, 你又为何会成为一名卧底?” 以九十九卓的心理认知和精神状态而言,随非他有意隐瞒、主动想要成为潜入搜查官,不然根本不会有教官向上级推荐他这个人选。 可若九十九卓主动为成为卧底而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 这与九十九之前所言的、他对任何职业都并无追求一言便自相矛盾了, 因为九十九卓答应了一代雅文邑去上警校,而非去当卧底。 [所以……我才不希望在你们面前暴露身份, ]九十九卓再次深刻意识到白水泉给他制造的麻烦有多么扰人,[刨根问底,步步紧逼,] [我当真成了审讯室里的犯人了……] “虽说我们确实有失礼之处,”诸伏景光语气里满是歉意,但内容却不见分毫的退认,“但前辈你不从实招来的话,我们也很难相信于你。” 九十九卓是个断联了至少七年之久的卧底,没有人敢去赌对方有无变节之意。 【真是可怕的后辈们啊,】九十九卓心底的声音感慨着,【有一种不尽力取信他们,就会被抓进去等待枪毙的错觉呢。】 也许,不是错觉…… 九十九卓沉默了许久,男外三人也是一点不急地等着他开口,安室透他们似乎在表示、他们有时间跟着他耗。 但九十九卓耗不起,录像和白水泉的尸首还在对方的手上、诸伏高明随时可以将他扣在警局里,可太久不和组织联系、组织里的那群疑心病们就又要整些幺蛾子了…… [算我认栽,]九十九卓只能把气叹了又叹,[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 啊,九十九卓想起来了, [或许,该从我脑袋里的那个家伙说起。] —————————— “早上好啊,九十九!” 樱花飘落,热血澎湃的警校里少不了勾肩搭背、一起奋斗努力的有志青年们,而独零零一个人的九十九卓身影格外显眼, 于是,有人向九十九卓发来了邀请, “今天休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喝个酒?就在附近的居酒屋那里聚个餐?” “不了,我喜欢一个人。” 九十九卓没什么表情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走远了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碎碎念着, “早和你说过了,那家伙独得很……这下好了,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哎…我也就想着同学一场,关系太僵不好看,总不好孤立他一个人吧……” “我看是他在孤立我们所有人才对……” 或许那个人说得没错,九十九卓垂了垂眼皮,一幅不为所动、毫不受影响的样子,他本来也就不是出于自身意原来上的警校,自然也没有兴趣搞什么无聊的人际关系, 打破了头想进来的那一个又不是他。 所以九十九卓成了这一届里有名的刺头——学业水平中等,训练成绩中等,但刺头程度…… 百分百。 —————————— 入夜,白日下了几阵的雨又“卷土重来”,雨水哗哗地打在黑色的伞面上,九十九卓撑着伞,独自地立在路边。 【你真就把我的事都告诉他们了?】 听不到雨声的九十九卓只能听着那嚣张跋扈的声音问着他。 不然呢?九十九卓想,不坦白、安室透他们是不会放过他这个好不容易抓到的家伙的。 不过……既然秘密已不再是秘密,那就当说个故事给他们听吧。 雨幕中缓缓驶来了一输黑色出租车,九十九卓并未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而还在滴水的伞才刚刚收好,咔嚓一声的上膛声已经响起……不用担心九十九卓听不到,因为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九十九卓低头,稳稳地握着手机打字, [有什么事吗,琴酒?] “……”坐在车座另一边的琴酒冷笑了一声,倒先吩咐了一声驾驶室上不敢吱声的伏特加,“开车,我们边走……边聊。” 白水泉的死不仅戳破了九十九卓一直以来深藏着的秘密,也再次在组织的视线里引起了波澜…… “白水泉失联,”琴酒神色不变地盯着九十九卓、试图从九十九卓那张死人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对此,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因为黑谷彦的死而疯狂想向上爬的人,不该消失的这么悄无声息。 [他想杀我,]九十九卓打下字,[而现在我在这里。] “该死”的人还活着,想杀人的那人下场如何……自然不必再多说。 琴酒没打算这么简单地放过九十九卓,“理由?” [也许是因为我曾经带走过雅文邑,又或许是他觉得是我导致了雅文邑的死,再者也可能是他觉得我有些碍他的事、该给他让位了……] 九十九卓眼都不眨地打下一串可能性,[想杀一个人的理由有很多,你不应该来问我。] 要问,就下去问白水泉他本人好了。 九十九卓这话有些不客气,但琴酒也没见气恼,反而收了枪,“尸体呢?” 九十九卓越是坦然,琴酒反而不好发作试探。 [就地处理了。] 机器的语音本应该听不出语气,但偏偏这句话听上去轻飘飘得不像承担了一条生命的重量,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孩子抿了抿嘴,心底有些不舒服…… 会给他甜甜的糖果吃的同类……已经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隔日更,会完结的 这次更新后会继续根据末点抽奖,感谢支持 第234章 樱花开了败、败了开, 花瓣飘飘洒洒…… 其实,九十九卓不算很喜欢这种美丽的花朵,物哀之美是九十九卓这种情感淡漠的人很难理解的一种美感和文学艺术, 但九十九卓追求“美学”、各种各样的艺术形式他都愿意去深入研究学习。 所以与其和警校的那些同期生一起去居酒屋把自己喝个烂醉如泥、维持那没多少时日的同窗同僚情谊,九十九卓更愿意把自己泡在图书馆的文学艺术分区里, 静下心来进行阅读。 手指滑过落了些灰尘的书架, 枯燥无味、长篇大论的艺术鉴赏类书籍是图书馆里的冷门, 借阅的人并不多, 九十九卓乐得没有人和他争阅。 上次……应该是看到这里了, 九十九卓的手指顿住, 他的记忆力比时不时忘东忘西、仿佛有健忘症的雅文邑要好很多, 上次休假他看到了第三册, 今天该到第四册…… 粘了些灰尘的指尖顿住, 九十九卓垂目看向书架上排列整齐的图书, 他手落到的位置上是《“源氏物语”鉴赏其六》。 顺序不对, 有人动了这一侧的书。 其实有人动也算正常, 冷门书籍也不是只能有他人一人看的,但九十九卓依旧察觉到了问题, 这家图书馆的管理员有些强迫症, 那位正田先生还曾夸赞过九十九卓, 说九十九卓喜欢原位放回书籍的习惯给他省了不少精力。 而且不止这一层, 九十九卓打量了一下四周,两侧有不少书都被打乱了位置、放错了顺序,书本数量也少了一部分, 九十九卓又蹲下身、摸了摸其他的书架和地板, 有部分书架和地板干净的过分了,好像灰尘都被专门打扫过, 但,谁会打扫卫生单单只打扫这一小片的区域? “这位先生?” 九十九卓没听到脚步声,突然出现的声音像遇了鬼似的出现在九十九卓身后,九十九卓起身看见一位身量高壮、穿着图书馆工作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大不了九十九卓几岁,一张口就是爽朗地笑意,“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九十九卓摇了摇头,“正田先生今日休息吗?” “啊,是老客人啊…”男人摸了摸下巴,“正田先生家里有急事、已经辞职回乡下去了,以后应该是我负责为客人服务了……” “先生,”男人笑着道,“我是森下优吾,你叫我森下便好。” —————————— [艾碧斯,] 被琴酒独自带到一间审讯室中的九十九卓,看着面前硕大的电脑屏幕慢慢上地显示出一行行文字, [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九十九卓他当然知道, 专门叫琴酒来“接”他,不正代表着组织又一次开始对他起疑了吗?九十九卓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但他还有机会…… 再拖一个人下水。 九十九卓刚在独零零的刑讯椅上坐下,椅脚下的机关触发、一瞬间便扣住了九十九卓的双手、双腿和脚踝。 沙哑的声音响起,在组织中不需伪装了的艾碧斯说道, “朗姆,有话不妨直言。” 九十九卓开了口,偏偏嘴巴耳朵好生生的朗姆因为他那见鬼的疑心病,也非得隔着一道电子屏说话, [老规矩……琴酒,]朗姆吩咐着,[开始吧。] 刑讯即将开始,进了这屋子的人、仿佛不带点伤,说出来的话就不会是真话似的,真是…… 无聊的程序,九十九卓想。 —————————— 夜深,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警校的围墙上翻出,九十九卓怀里揣着的是从侦查课上摸回来的试剂喷雾瓶。 九十九卓还在想着白天图书馆的异常……九十九卓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 可能“会死”的“闲事”还是可以管一管的,就像他当初主动和雅文邑搭话一样,九十九卓从不恐惧危险。 再次助跑、起跳、翻墙、开锁、潜入……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如果让九十九卓的教官看见,教官应当会欣慰地划掉九十九卓训练报告上“一般”的评价,然后再忧心一下自己的学生日后会不会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之路。 很快,九十九卓来到了白日的那几排书架边,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九十九卓小心翼翼地将书籍重新排列、还原出原本的顺序, 随后用喷壶将配制好的鲁米诺试剂喷洒在四周…… 几乎是每喷一下,幽蓝色的荧光便在黑暗中亮起,等到九十九卓处理好现场、退至两列书架外侧之时,抬眼望去, 刺目的蓝光彻底暴露了现场的惨烈,喷溅式的血迹到处都是,连书架上的不少书本的书脊都染上了色。 果然如此……荧光照亮了昏暗的环境,九十九卓并未感到意外,这区域的书都是些少有人借阅的“冷门”,这也意味着图书馆里少有这些书的复数存储, 如果将染血的书全部丢掉,一来这边会空出一大片书架、这在摆满了书的图书馆中有些过于显眼, 二来再次大批量采购此类冷门的书籍进行补充时,也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所以“凶手”没有全部丢掉这些书,只是把部分书本上能擦干净的血迹擦拭干净后、又摆回到了书架上,而在摆放时为了不让人一眼看出少了部分书籍也有意打乱了顺序、将书本摆放的十分松散, 如果不是像九十九卓这样经常来这一片看书的人,真的很难发现问题。 九十九卓就这样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现场、确定以这个出血量而言,受害人应当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那么……受害人是谁? 凶手又是谁? 思索中的九十九卓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黑影…… —————————— 凶手是九十九卓, 死者是白水泉。 九十九卓如同在车上告之琴酒时一般,咬死了这两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 “白水泉死亡时,”担当主审行刑官的琴酒再三问着,“现场是否只有你一人。” 鲜血顺着椅子流下,被剥去指甲的手指因疼痛扣紧了冰冷的扶手,九十九卓再次哑声回答道, “是……只有我一人。” 第235章 等紧锁着的门再次打开, 已经是小半日后了,守在门口的伏特加马上向自审讯室走出了的琴酒迎过去,“大哥!” “嗯, ”琴酒擦干了手上的血污,将脏了的手帕丢进回收桶内, “带艾碧斯去医疗室。” 从见面开始, 直至审讯结束, 艾碧斯的表现和回答都并无不妥之处, 但……太过完美的口供既证明了艾碧斯所言的真实性, 另一种程度上也在隐隐透露着“虚假”的影子。 不过艾碧斯的嫌疑“暂时”排除, 总不好让人死在现在这个时候, 该治还是得治的。 伏特加挺起腰, “是!” …… 其实, 除了畏惧之外,伏特加还挺佩服艾碧斯的, 至少、对方是伏特加跟着琴酒这么多年以来, 见到过的第一个能抗下大哥两次审讯的人。 “你……最好不要是叛徒啊,”看着已经昏倒在椅子上、血肉模糊的九十九卓,伏特加叹了口气, “不然, 大哥一定会杀了你的。” 琴酒的刑讯水平很高, 保证九十九卓能痛不欲生、又不会真的致命, 但事不过三,琴酒不会再给九十九卓第三次从审讯室里、活着出去的机会。 说完, 伏特加也觉得自己应该是这段时间忙傻了, 就算艾碧斯没有昏过去、耳聋的对方边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啊! 摇了摇头,伏特加尽量小心地把轻飘飘的人抗在肩头, 往医疗室走去,血滴滴答答了一路…… 【死要面子活受罪,】 九十九卓死静的世界里,格外难听的声音这么说着,【要我说,你不如假装受不住刑,承认自己是卧底、然后干脆死了算了,】 【这样刚好可以下班解脱,多爽啊。】 不要…… 意识恍惚不清间,九十九卓回以拒绝,这么死掉就太难看了, 他,绝对不要。 —————————— 空气,被突然破开! 半蹲着观察现场的九十九卓听到破空声、想都没想猛得向前扑了过去,躲过了身后挥来的利刃,手机的打在了匕首上、光斑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正好在一瞬间照亮了袭击他那人的脸庞…… 年轻的面容,正是白日里与九十九卓搭过话的那位森下优吾、森下先生。 “这位先生……”健壮握着匕首的身影、在荧荧蓝光的照辉下压迫感格外得强烈,“是觉得在下白天没有为您服务好、您这才又来找在下的麻烦的吗?” 找麻烦? 九十九卓警惕地撑着发亮的地板站起身,也对,撞破了人家的杀人现场、导致对方又多一个要灭口的工作量,可不就是在添麻烦吗? 不过…… 九十九卓缓缓地向后挪了挪脚步,状似要逃,对面那人影也猛得跨步上前,咣一声、刀劈在了九十九卓身侧的书架上,矮身再一次躲过袭击的九十九卓抬脚猛踹了出去, 好硬! 这是九十九卓的第一反应,森下优吾身手不俗、身体素体也不是一般的好,九十九卓踹在森下优吾小腿上的感觉、和踢了根柱子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森下优吾却是动作一顿,让九十九卓找了机会翻身而逃…… 果然如此, 跑着跑着,九十九卓突然感觉没意思了,森下优吾并没有真的想杀他的打算,不然不会处处放水——比如明明可以摸黑捅他一刀、却偏要弄出来点动静, 再比如明明可以乘胜追击,偏要停下来和他聊上两句,让他有了逃跑的准备时间。 他是来“送死”的, 结果“凶手”对杀他一事不感冒怎么办? …… 另一头,估摸着时间的森下优吾假装追杀下去,却看到在他预想中本应该跑到楼下了的年轻人正站在楼梯口……发呆? 森下优吾一瞬间哽住了,这倒霉孩子……逃命这种时候都还能走神?! “先生……”森下优吾尽量放重脚步,提醒着对方,“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打算放弃挣扎了吗?” 谁知九十九卓回头看了森下优吾一眼,干脆地嗯了一声。 森下优吾:……不对,你在嗯什么??? 森下优吾又重重踩了两脚,图书馆木制的地板发出咔嚓咔嚓两声呻吟,森下优吾冷笑一声、阴森的杀气不要钱似的撒着,“那我这就送你上……” 路。 森下优吾沉默了,狠话也放不出去了,只见那倒霉孩子直接拍了拍屁股,坐在楼梯上不动了。 森下优吾:“……” 他现在的形象还不够吓人吗?森下优吾怀疑起自己来,不应该啊、他之前也这么恐吓别人来着,都挺好使的啊! 九十九卓可不管森下优吾在自我怀疑些什么,他还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他做过的危险的事、遇见过的危险的人也都不少,怎么就没一个愿意对他起杀心的坏家伙呢? “让点空……” 九十九卓的大腿突然被人碰了碰,九十九卓扭头看见了一脸无奈的森下优吾,“不演了?” 森下优吾抽了抽嘴角,“你都不演了,我一个人整什么独角戏岂不是看起来很傻?” 九十九卓挪了挪屁股,手撑着下巴继续发呆,森下优吾也坐九十九卓身边、和九十九卓挤一阶楼梯,也用手撑着下巴,开始走神。 九十九卓和森下优吾,不到半分钟前还在紧张对持着的两位、就这样诡异地“和平”共处着。 也就这样过了许久…… “哎……” 刚想叹气的九十九卓再次歪头看了看森下优吾,森下优吾空出的那只手上耍弄着匕首,刀花转得那叫一个利落漂亮。 九十九卓:“你愁什么?” 九十九卓难得对同类之外的人生起了些好奇心与探知欲,于是便主动开口问道。 “你又想愁什么?”森下优吾反问道。 以问题回答问题并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不过今晚又一次撕卡失败的九十九卓为了吸取“教训”,多了不少的耐心,便回答道,“我在愁,你为什么不想杀我。” 森下优吾是这样,通过雅文邑认识的朗姆也是这样……说好的“大恶人”怎么连杀个人、灭个口都这么磨磨唧唧的? 这倒霉孩子果然是看出来他在留手放水、才故意不跑了的……森下优吾郁闷了一下, 他的演技当真的退步了吗? 第236章 “该你回答问题了。”九十九卓向森下优吾问道, 有来有往,这话题才能聊得下去。 “我啊……”指尖一挑,旋转着的匕首跳到手心里、反手握住, 森下优吾回答,“我在愁怎么处理你这个家伙。” “真的不可以杀人灭口吗?” 森下优吾又被九十九卓哽住了, “你有抑郁自杀倾向?”干嘛老是想着找死这种事。 “没有, ”九十九卓说的是实话, 他的确没有, “我就随口问问。” 森下优吾:……你用这幅面无表情的脸说这种死气沉沉的话, 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唉? “……我是警校生, 如果有问题的话、我是进不了警校的。”九十九卓试图证明,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证明。 “……我没问你这个。”森下优吾他不想知道九十九卓的底细啊! “我知道。” 九十九卓只是习惯性地想给森下优吾点“危险感”, 如果真的不杀了他、那森下优吾杀人的事也真的会被他这个警察预备役暴露出去。 好了……读懂这层潜台词的森下优吾更怀疑九十九卓了, 不是怀疑九十九卓是否是警校生,而是怀疑对方是怎么瞒过心理医生、通过警校的入职测试的。 “你一点都不像是警校生, 更不像是能当警察的人, ”森下优吾仔仔细细地打量过九十九卓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眼底闪过丝莫名的神色,转头竟然向九十九卓发出了邀请, “不如……” 既然是喜欢“追求刺激”的性格, 那不如…… “跟着我干怎么样?” 来干他这一行吧。 —————————— 恍恍惚惚地睁开眼, 直到身上的伤口传来剧痛,望着雪白一片的天花板、九十九卓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处在哪里。 是和诸伏高明他们聊到了这件事的原因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做过梦了, 更别说梦到……森下优吾了。 “醒了?” 靠在床边摆弄着手机的美艳女人轻轻瞥了九十九卓一眼。 九十九卓没注意到贝尔摩德, 直到贝尔摩德敲了敲病床头的铁栏杆, 震动感才让九十九卓看向贝尔摩德。 “今天怎么这么迟顿?”贝尔摩德收好手机,冲九十九卓神秘地笑了笑, “还是琴酒的手艺又精进了、让我们的艾碧斯大人到现在都回不过神?” 要知道往日的艾碧斯虽然耳聋,但敏锐得不似常人,往往刚开口、艾碧斯的眼睛就看了过来,一度让贝尔摩德怀疑艾碧斯的耳朵是不是也没彻底聋掉。 九十九卓没什么反应,垂了垂眼、又静静地看向贝尔摩德,似乎是在催促贝尔摩德有事说事、不要打扰他休息。 “啊,组织里有意思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贝尔摩德小小地抱怨了一声,回到了正题,“是朗姆叫我来找的你,” “听他说你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想了个了不得的大计划……” …… 组织在长野折得人不多、就两个人,白水泉和黑谷彦两人, 但偏偏这两人都很关键。 七年前的血洗过后,还活着的、有可能是叛徒卧底的人选不多,而艾碧斯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死去的黑谷彦是艾碧斯的手下,身亡的白水泉最近又刚好在调查“鸠鸟”、还向组织揭露了“鸠鸟”可能还活着的事实…… 因此,杀死白水泉、又丢了最了解他的手下的艾碧斯成了首要怀疑人选,时隔七年、再一次被琴酒审讯也是正常之事。 但九十九卓不打算就这么轻易且毫无任何美感地死去。 —————————— “跟你混?” 月亮爬得很高,月光透过楼梯间的天窗照在了九十九卓和森下优吾两人的身上,九十九卓歪了下头,向森下优吾问道,“会死吗?” 森下优吾勾起嘴角笑了笑,肯定地回答道,“当然……” “会。” 九十九卓没再多问,再次干脆地点了点头,平静地回了一个字, “好。” —————————— 该怎么洗脱自己的嫌疑呢? 他又该拉谁一起下地狱呢? 病床上的九十九卓从往日的记忆中苏醒,沉默片刻,对贝尔摩德说道,“我知道……” 下一刻,沙哑的腔调让脸上一向挂着笑意的贝尔摩德猛得神色一沉,九十九卓说, “雪莉的下落。” —————————— 长野之行告一段落, 柯南又回到了上学去学校、放学回侦探事务所的单调生活,只是去往长野、又回来的人又少了一个, 白水泉,失踪了。 诸伏高明、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唯三的知情人并未将真相告之大众,他们也不可能告之大众,不然为“白水泉之死”做背书的九十九卓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在柯南等人的眼中,白水泉在长野的那一日“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这种时刻“失踪”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柯南别无他法,只能接受又一个相识之人很大可能永远离他而去的事实。 “想什么呢,侦探?” 和柯南同行的灰原哀侧了侧头,自从柯南从长野回来之后,就总是这样时不时的神游天外。 柯南叹气,摇了摇头,说不出来什么。 “算了,你想说、我也不是很想听,”灰原哀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着,接着说起了另一件事,“做在你家里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在他身上嗅到了那股讨厌的组织的味道。” 说起这个,灰原哀忍不住有些想要发抖,她最近的感觉并不好……好像有什么事又将发生一样。 柯南心下无奈极了, 组织的味道……赤井先生卧底的时候大概是把自己腌入味了吧? 是的,灰原哀口中入住工藤家中的人、可不就是假死的赤井秀一吗? “应该是你想多了吧,”柯南打着马虎眼,“冲矢先生肯定不会是坏人的。” 柯南问过灰原哀是否要和赤井秀一见上一面、坦白自身现在的特殊情况,但灰原哀拒绝了,柯南也就没向赤井秀一告之灰原哀的身份, 同样的,柯南也没有立场来告之灰原哀、“冲矢昴”的身份。 灰原哀对柯南说,“可是我总有一些……很不好的预感。” “理由呢?”柯南问。 灰原哀严肃地道:“这是女人的直觉。” 柯南想,寻找宫野志保的赤井秀一最近应该是怀疑上了灰原哀,所以才又引起了灰原哀的警惕吧? “放轻松一点吧,你可能是太紧张了,”柯南说道,忍不住再次问道:“所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和FBI那边的人合作吗?” “那样你的压力会小很多……” 灰原哀斩钉截铁,“我拒绝!” 她永远不会原谅赤井秀一那些人的! 第237章 “九十九, 你说……” 雅文邑的安全屋内,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某人眨了眨无机质的眼睛,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向同伴问道, “诸伏高明他……如果知道我欺骗了他那种事,” “他会原谅我吗?” 雅文邑欺骗了诸伏高明的事……可太多太多了, 问这问题的时候、雅文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指的是哪一件事。 只是雅文邑在“好奇”, 真相暴露的那一天、他亲爱的笔友会是什么反应? 冷静自持如诸伏高明那般的人会生气吗?会伤心吗?会选择原谅他吗?那时诸伏高明的脑袋里又会想些什么呢? 雅文邑他, 太想知道了。 警校休假, 没什么地方可去、又来雅文邑这边打发时间的九十九卓翻了页书, 很是敷衍、但也并不留情地道, “不会。” 不管是哪一件事, 诸伏高明都不会轻易原谅雅文邑的。 那样的话……他不就少了一个“超级重要的朋友”了吗!这听上去可不妙啊……雅文邑撇了撇嘴, 仍不死心,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他原谅我吗?” “有,”九十九卓又翻了一页, “去死吧。” 自九十九卓答应和森下优吾一起混之后, 森下优吾拿了不少和犯罪心理有关专业书籍和笔记给九十九卓看,九十九卓正沉浸在新的、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雅文邑:“……” 雅文邑终于扭过头,看了一眼九十九卓还有九十九卓手里那仿佛能砸死他的砖头书, “你可不可以再敷衍我一点呢?” “死者为大, ”九十九卓很是平淡地说道, “此意为在死者面前,尊重死者是最为重要的,其余一切都将排在死者之后。” 所以只要雅文邑死了, 诸伏高明再怎么讨厌雅文邑的欺瞒, 也不会去追究、更无法追究雅文邑的过错。 雅文邑眼前一亮,“我懂了!这就是电视剧里说的道德绑架、死无对证!”只要他够不要脸, 诸伏高明就不会生他的气、他们就还是朋友! 用词不怎么准确,但……九十九卓点了下头,“嗯。” 雅文邑能理解到这个程度上已经很有进步了,九十九卓不做其他的强求。 “对了,”雅文邑想起了什么,又问,“朗姆昨天和我提到你了……” 九十九卓这次放下厚厚的砖头书、也看向雅文邑了,“他终于打算杀我灭口了吗?” “……没。” 九十九还老说他没有脑子,他看九十九的脑子里除了“下班”,也没有别的了…… “噢。” 应完,九十九卓的注意力又想重新移回到书上…… “噢个什么鬼的噢啊!”雅文邑弹起身,猛地把自己挂在了九十九卓身上,“别看你手上的大砖头了,来看看我嘛~” “我难道不比那些眼花缭乱的字好看!” 九十九卓静静地看了雅文邑一眼,雅文邑长得是挺好看的、但不好意思,九十九卓只看见一个……白痴。 “……你是不是又在偷偷骂我了。”雅文邑警觉,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支楞起来、在头顶晃了晃, 更像是个白痴笨蛋了。 深觉今天来雅文邑这里就是个错误决定的九十九卓终于合上了书,“有什么话可以直接点说……在我失去耐心走人之前。” 雅文邑这下老实了,“朗姆说,” “有人想要见你。” —————————— “有人想见我?” 和柯南刚刚结束谈话后不久,正准备上课的灰原哀被老师叫出了教室。 “是的哦,他说他是小哀姐姐的朋友、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小哀……”老师牵着灰原哀的手道,“不过不用害怕,老师会陪着小哀的。” 然而灰原哀却听不进老师温柔的声音了…… 她的……“姐姐”? 寒意在倾刻间袭上了脊背,灰原哀僵硬地跟着老师往外走,“灰原哀”没有姐姐、只有“宫野志保”才有, 是谁找上了她? FBI……还是组织的那些人? 灰原哀甚至无暇顾及自己在哪里暴露了自己,满脑子只剩下了——他们知道了多少?她身边的人们会不会也被他们看在了眼中? 灰原哀本能地想要甩开老师的手、想要逃跑……但理智又在警告她, “小哀?”感觉到手心里的孩子的手有些发凉,老师停下脚步、蹲下身关切地询问着灰原哀,“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还是不想见到那个人?” “小哀不想见的话,那老师这就替你回绝……” “不!我没有关系的!” 想想身边这些照顾她、关心她、在意她的人,她绝不能一个人逃掉,不然……她会连累到其他人的。 “那好吧,”老师不放心的叮嘱着,“要是小哀觉得那个人不舒服的话,要叫老师哦?” 灰原哀点了点头,并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尽力影瞒自己的身份,不能让那人看出问题来, 她现在的命,已经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等到灰原哀跟着老师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见到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 “……怎么是你?” 跟着雅文邑走进组织一处基地中的九十九卓有些微微惊讶,那个说要见他的人、原来就是…… “惊不惊喜?”森下优吾摊了下手,耸了下肩,笑容满面地看向九十九卓,“你可是答应要做我这一行的,现在可不能再反悔了哦。” 九十九卓很快平复了情绪,“我懂了。” 森下优吾是组织的人, 难怪了…… 难怪森下优吾会向他保证“肯定会死的”,在组织里谋生的人,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 死亡,也算是稀疏平常了。 雅文邑左右看了看两个似乎相互认识的家伙,左手敲右手、恍然大悟,“九十九,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养人了!” 森下优吾:“……” 九十九卓:“……体谅一下。”别和傻子一般计较。 森下优吾比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表示、 “我懂。” 第238章 “你们懂什么了?” 雅文邑好奇星星眼。 “没什么, ”森下优吾勾着雅文邑肩膀、把人往门外带,“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九十九聊聊,雅文邑你还是在外面等我们吧?” 雅文邑不想在外面等, 雅文邑想看热闹,看同类的热闹——那可是九十九哎! 也不知道九十九那么冷淡的人, 是怎么认识的森下优吾, 雅文邑他可太好奇了。 于是雅文邑眼巴巴地看向九十九卓……同类, 就让他留下来嘛~ 九十九卓无情地拒绝了雅文邑, “你去找朗姆吧。”别来烦他们, 他不吃撒娇这一套。 雅文邑:……可恶, 九十九就是有人类、没同类的负心汉——! 咂咂舌, 雅文邑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雅文邑试图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别说什么偷听是不好的行为, 他都是犯罪分子、还会在乎这个?——但隔音太好了也是个烦恼, 雅文邑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于是等朗姆打开监控探头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雅文邑整个人都扒在门缝那儿, 急得挠门板。 朗姆:…… 说句心里话,他觉得有这么一个手下、有亿点丢脸。 [雅文邑,] 耳朵动了动、雅文邑从门缝那抬起头, 看向响起来的广播喇叭, 听到朗姆继续道, [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 “您……是?” 班主任的办公室里,灰原哀望着那位死气沉沉、带着病气的陌生男人, 警惕的同时、心生疑惑, 她并不认识对方。 垂头看了看现在正当年幼的孩子,九十九卓掏出手机敲打了一会儿、并未打开语音朗读, 只是将屏幕面向灰原哀展示着, [第一次见面,你好、雪莉……] 当初是青木司处理的宫野志保失踪一事的记录,身为同类兼蓝方上司的九十九卓不难猜到面前这位孩子的真实身份, 于是,他向灰原哀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碧斯。] …… 【至于艾碧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曾经与柯南讲过的话回闪到了脑中,灰原哀僵硬住了,这一次、她是真的听说过这个人了,更不妙的是, 对方还知道了她的身份。 一瞬间升起的恐怖几乎让灰原哀忘记了逃跑,呆站在原地。 [不用紧张,你应当明白……]九十九卓按着按键,一行行事先打好的文字映在灰原哀的瞳孔上,[我对你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吗? 或许是吧……理智告诉灰原哀,至少现在、她不会有危险,因为如若这位“艾碧斯”心怀恶意而来,对方大可以在放学后直接绑了她, 而非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与她开门见山。 “你……到底想做什么?”顾及着不远处仍守着她的老师,缓缓回神的灰原哀也压了压声音、反问着, 艾碧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所谋取的? 九十九卓很满意于灰原哀没有大喊大叫、装傻充愣的识趣,也便很直接地道, [我有个交易,想与你一谈。] —————————— “等会儿,你是说、你怀疑最近组织里有卧底……” 听完朗姆发言的雅文邑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地问着办公室里的机械脑壳,“而这么这么重要的活……就这么交给我来做了?” 那可是抓卧底的大活唉! 雅文邑瞬间对九十九卓和森下优吾聊了些什么的不感兴趣了,他们再能聊、能比他现在要做的任务有意思吗? 那当然没有! “为什么……”雅文邑最后确认了一下,“为什么调查卧底这种任务不找那个什么黄酒银酒的,要让我来做?” 雅文邑的记忆力一向不太好,尤其是在记名字这方面。 [……人家叫琴酒,] 朗姆在另一头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他那个行动组的死对头命真好,琴酒可比雅文邑要靠谱的多了,[他在海外执行任务,短时间内回不来。] 不然怎么也轮不到雅文邑去抓那老鼠。 “哇哦!”雅文邑超大声地感叹了一下,“我懂了!我听九十九卓说过,你这是急性子犯了,想趁那个白酒不在、先抢一波绩效、打压行动组的同事——!” 朗姆:…… 这逆子!心里清楚就好了,不用说出来……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总之,]朗姆想快一点结束和雅文邑的糟心谈话,[你多留意着身边那几人的动向,每日定时向我汇报情况,这些能做到吗?] 雅文邑比了个OK的手势,拍拍胸脯兴奋地保证道,“放心吧,没问题的!” 不,其实朗姆并不想放心的,如果不是……他是一丁点都不想信任雅文邑这种过于跳脱和不靠谱的人。 有“老鼠”了呢~雅文邑一点都不理解朗姆的难处,反而乐呵呵地领了任务、准备努力工作去了,不过…… 再欢快的语气和幼稚的举止,也掩盖不过眼底始终一片死寂的冷漠, 这只“老鼠”,会是谁呢? —————————— “灰原?” “灰原!” “啊,”灰原哀回神,“怎么了?” “是我该问怎么了才对吧,”柯南无奈,发呆也是会传染的吗?他走完神,又转到灰原哀走神了,“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小哀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敲了敲门,端着水果盘进门的阿笠博士关切地问着,“别一个人憋着,我和新一都会想办法帮你的。” “是啊,”柯南点了点头,“我们可是同一战线的伙伴。” “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形容,似乎更贴切一些,”灰原哀合上了电脑,“放心好了,我会尽全力去研究解药的……” “不,我不是在意这个,”柯南很严肃地道,“你没发现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吗?”走神发呆,言辞中总有些自暴自弃的负面情绪,休息似乎也不太好…… 柯南已经能看到灰原哀眼框下浓重的黑眼圈了。 好像是这样的……灰原哀沉默,自从那天和艾碧斯见面过后,她的心境确实有些被扰乱了。 柯南想要劝说,“想想明美姐……”他们得振作起来啊! “就是因为姐姐,”灰原哀打断了柯南,“如果我说,有人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回到组织里,就会既往不咎、放姐姐自由呢?” 那她该怎么选? 第239章 其实, 灰原哀知道,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羊入虎口,组织的话作不得数, 和那些人讲道理是最愚蠢的做法…… 什么道理,什么结果, 灰原哀都懂, 而聪明人的可悲也在于此, 她连自欺欺人这种事都做不到。 所以当初发现姐姐还活着时、灰原哀不能直接回组织去找对方;所以明知道姐姐可能受到囚禁, 她也不能如组织所愿那样主动现身;所以当艾碧斯找上她时, 她只能保持沉默。 沉默。 要是她没那么聪慧就好了, 灰原哀想, 那她就可以被骗着、被哄着、不顾一切地去回到姐姐的身边了。 —————————— “太过聪慧并不是一件好事, ”森下优吾这么说道, “先不提慧极必伤,光是无法被欺骗就已经是一件十分不幸的事了。” 被骗是一件好事吗? 其实不然。 那不会受骗是一件好事吗? 更是未必如此。 有时, “谎言”就像是虚虚地披在“真相”上的、最后的一条遮羞布。而没了这一条布, 皮下血淋淋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属于组织的会议室里,森下优吾一上来就来先来了一句不明所以的“题外话”。 九十九卓抬眼看了看森下优吾,“抱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种车轱辘的话, 明知道没用就别说了吧?”森下优吾耸了下肩, 一点没给九十九卓留面子,“我们的废话已经说的足够多了。” “既然知道如此,还说那么多做什么。” 森下优吾没控制住, 噗嗤笑了一声, “哎,我这不是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嘛?” 一向没什么明显波动的眼睛里掺上了几分古怪的神色, 九十九卓看向森下优吾、脸上好一幅欲言又止。 人之将死……脑子也就不灵光了吗?九十九卓试图分析明白面前这个人类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都已经把他叫到这组织基地来了, 他还能有反悔的机会吗? 踏入此地的这一刻起,九十九卓就只有配合以求生,与拒绝以赴死这两种结局。 “好了好了,你现在看我的眼神……真的很像在看雅文邑。” 像是在看傻子。 森下优吾拍了拍手,终于谈到了正事上,“那我们直接来聊接下来任务的具体安排吧。” 森下优吾很自然地就将九十九卓这位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拉进了组织的商讨事宜中,丝毫没有在意诸如“杀人放火”这种任务对一个普通人、尤其还是一个警校生而言有多么出格。 好在,现场也并不存在“普通人”。 正如九十九卓所知,他没有反悔拒绝的机会了,九十九卓垂目,静静地听着森下优吾用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将他一同拉进深渊。 —————————— 虽然已经离开了组织的刑讯室,但九十九卓很清楚的明白一点, 相比较再次取信组织,更大的可能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等榨干他身上最后的那一点价值,剩下的残渣就会被毫不留情地丢进垃圾桶里,等待着被倒进焚烧炉里灰飞烟灭的唯一结局。 组织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 而临死之际,拉一个人陪自己一起下地狱这种事——仿佛也成了一个传统,当初森下优吾拉下泥潭的人是九十九卓,现在九十九卓要拉的人是…… 远处,小学放学一向很早,茶发的女孩混际在人流之中,没多会儿就消失了身影。 路边身上裹着绷带、透着浓重死气的消瘦青年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但九十九卓只是垂头摆弄着手机, 找人陪葬,其实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拜白水泉所赐,留给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他甚至无法给自己举办一场足够漂亮的葬礼……也是讽刺,明明九十九卓为其他同类谋划过诸多完美的落幕,偏偏轮到自己了, 眼见着只能草草了事。 【这种反差……唔,也许也能算作是一种“美”?】 脑子里的声音犹豫地说着,像是在试图安慰一下九十九卓,但九十九卓并没理会对方。 “滴滴——!” 时髦的敞篷跑车停在了九十九卓身边,张扬美丽的“陌生”金发女郎向九十九卓飞了个wink, “帅哥,一个人吗?” 九十九卓:…… 贝尔摩德这家伙,也一向很懂怎么让人觉得糟心,也难怪琴酒与她和不来。 [正经一点。] 顶着又一张漂亮面具的女人挑了挑眉,“我可是很认真的。” 如此轻挑的态度,很难让人相信当初光是听到“雪莉”两个字便是面色一变的人便是她贝尔摩德。 或者说,也只有冷不丁的听到有关宫野一家的消息,才会让有着千面魔女之称的贝尔摩德失了神色。 但这时,贝尔摩德更在意另一件事。 推开车门下车,贝尔摩德有意无意地站到了九十九卓的身前、挡住了九十九卓望向帝丹小学门前的视线,比划着口型问着, 不是说要找雪莉的下落吗? 来这里做什么? 这时来来往往的除了接孩子的家长,就只有放学回家的一些小学生了,而贝尔摩德暗中紧张的是另一个人, ——工藤新一。 贝尔摩德清楚的记得,已经变小了的工藤新一、现在的江户川柯南,就在这所小学里上学。 艾碧斯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表面上依旧笑脸盈盈,贝尔摩德的心下却暗暗提起了戒心,艾碧斯现在和一颗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无异, 毕竟……艾碧斯此人有着劣迹斑斑的前科。 上一次艾碧斯被怀疑成叛徒卧底之时,死掉的却是和艾碧斯相识许久的一代雅文邑,说艾碧斯是踩着唯一的好友的尸首才活下来的也不足为过。 因此,贝尔摩德在警惕着,警惕艾碧斯这一次又要献祭出谁, 鬼知道艾碧斯这样的人在快死了的时候,会为了活下去……或是拉人一起去死而做出多么疯狂的事。 如果祭品是雪莉,贝尔摩德自然乐见其成,但如若祭品是…… [你说,]九十九卓将手机上打好的字展示给贝尔摩德,[返老还童……是神话,还是奇迹?] 该死,贝尔摩德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抓回雪莉、固然可能令艾碧斯在组织的怀疑之下再次保住性命, 可抓住工藤新一——这个成功的实验品,一样可以达成艾碧斯想要的结局。 一瞬间滋生的杀意被贝尔摩德强行压进心底,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对她的Cool Guy造成威胁, 艾碧斯……留不得了。 第240章 贝尔摩德留不得自己了, 九十九卓想,这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总是最聪明的那个,算无遗策是他的常态, 预见结局是他的天赋,所以九十九卓……并不开心。 有什么比身为一个悲观主义者更为绝望的? 那就是悲观主义者预想过的那个糟糕结局, 一定会到来。 …… “返老还童……是不应该成真的谎言, ”贝尔摩德回答着面前的九十九卓, 也唤回了莫名走神的九十九卓。 谎言吗? 九十九卓垂下眼, [希望如此吧。] 也只能如此。贝尔摩德已经起了杀心, 但面上依旧是那幅慵懒肆意的作派,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噢、还没问……” “我们的目标在哪儿?” 她可没在这里见到“雪莉”那个女人。 [我和她谈了一笔交易, ]九十九卓拉开想杀死他的人所驾驶着的车门, 上了车, 手机在小声的为他言语,[她主动回组织, 我便放她一马。] “看样子, 她拒绝你了。” “也是,”贝尔摩德重新打起火,她向来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假想宫野一家, “品尝到了自由的味道, 一个宫野明美而已……雪莉不愿意为她回来也很正常。” 正常……对, 的确“正常”。九十九卓想,愿意为了他人而舍弃自己的人、才是那个真正的“少数”啊。 —————————— “九十九,我~找到那个叛徒了呦~” 有意拉长还拐了几个弯的古怪声调像是指甲挠上了玻璃, 刺耳得让九十九卓皱起了眉头。 雅文邑要是能有一天不搞怪, 那他就不是雅文邑了。 “什么叛徒。”九十九卓如雅文邑所愿的那般问出了口,不满足一下雅文邑的表演欲、那个白痴是不会放他安静的看书的。 “朗姆给我的任务, ”见九十九卓搭理了自己,九十九卓弯了弯眼睛,毫无保密意义地张口就来,“他让我找出那只小老鼠~” 而他现在,已经找到了。 猛得凑到九十九卓面前,雅文邑故事想勾起九十九卓的注意,“九十九~你想不想知道那只老鼠是谁呀?” 雅文邑挤眉弄眼着,好生生一张漂亮脸蛋、硬是被这幅表情搞得有几分不堪入目——雅文邑永远学不会该怎么用他的那张脸。 九十九卓沉默地抬手,按在雅文邑的脸上把人推开,“你丑到我了。” “哎~你就不好奇吗?”雅文邑锲而不舍地用自己的脸顶着九十九卓的手,忍不住求道,“你求求我吧,拜托拜托~你求一下我,我就告诉你!真的!” 朗姆知道了会气死的,九十九卓叹气,雅文邑明显是赖上他了。 “是森下优吾吧。” “啊?”雅文邑僵住了。 “森下优吾是警方的卧底。”九十九卓再次重复道。 “等等!”雅文邑又猛得跳出去老远,一脸浮夸的惊恐,“你怎么知道是他的!难道我睡觉说梦话、提前告诉过你了?!” “……白痴。”九十九卓还是吐出了这两个字,一点没给同类留面子。 不说别的,能让雅文邑这么“兴致大发”的缠上他的卧底人选,不就只有九十九卓唯三接触过的组织成员之一——森下优吾了吗? 反正朗姆和雅文邑自己不可能是卧底。 好失落啊!雅文邑“可怜巴巴”地想到,亏他还想看看九十九卓求他的样子呢。 九十九卓则表示,他真不想承认自己和雅文邑竟然会是同类。 “所以啊,”夸张的表情突然消失,雅文邑歪了下头、向同类问道,“你要救他吗。” 九十九卓不插手的话,被发现身份的森下优吾只有死路一条。 “他可是你的‘引路人’呢,是他把你带进组织里的,他应该是一种很特殊的‘角色’吧,”雅文邑说着,开始走起神来,“所以你会救他吗?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可以告诉我吗?” 雅文邑太好奇那种特殊的“感情”了。 他想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这样他和诸伏高明、他唯一的朋友就又可以多一和共同话题了,雅文邑想,他这周还没给诸伏高明寄信呢。 “心情嘛……”九十九卓放下书,摸了摸下巴、也思索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者说是、我早有预感吧。” 彼时的九十九卓问森下优吾, 【会死吗?】 那时的森下优吾回答九十九卓, 【会。】 不仅是九十九卓,森下优吾自己也知道他将命不久矣,干他这一行注定会迎来这样结局——连雅文邑这个笨蛋都能查到森下优吾是卧底,森下优吾自己不可能没有查觉组织对他的怀疑。 可偏偏,森下优吾顶着怀疑与将至的死期,非旦没有准备撤离、苟全一命,反而反手将九十九卓这一界“路人”也拉进了局中。 森下优吾他又是怎么想的呢?九十九卓也心生了几丝好奇, 不过转眼间,这几丝好奇又散去。 无外乎就那几种原因罢了,九十九卓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九十九,”另一边的雅文邑回神,向九十九卓发出了邀请,“过两天就是森下优吾对这个世界的‘告别晚会’了,你要来玩吗?” 九十九卓想了又想, “好。” 他会到场为森下优吾送行的。 …… “欢、咳咳……欢迎来到地狱,哈哈哈……” 大股大股的鲜血自口鼻中流出,昏暗的巷子总是会成为一些可怜虫自人生离场的舞台,九十九卓站定在鲜血淋漓、无力再逃跑的森下优吾身前, 谁想过,几日前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只需几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而现在却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我就知道……”死到临头了,森下优吾还在笑,“咳、你会来的。” 没有了谎言的那层遮羞布,他们俩人早都预料到了如今的这般局面。 奇怪的人类,九十九卓没说话,他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组织的人手早将这附近包围住了,森下优吾逃不掉的,他也不打算帮助森下优吾逃跑。 那森下优吾所求的是什么? 死前拉一个无辜者垫背? 不,绝非那么简单,对人心向来深有所感的九十九卓垂首,自上而下俯视着爬不起身的森下优吾,这个人类…… 在找他的接班人。 【跟着我干怎么样?】 来干他这一行吧, 并非成为犯罪者,而是成为卧底。 噢,这么说来,“卧底”的死亡率的确不比“犯罪者”低呢,九十九卓“恍然大悟”。 森下优吾可真是个“冷血”的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能毫不留情与迟疑地毁掉九十九卓曾经作为警校生本该“光明”的未来。 “可为什么是我?”九十九卓向森下优吾问道,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多久,森下优吾怎么敢把这样的重任托付给他? 就不怕他真的成了犯罪者吗? “你…想死,不对吗……”森下优吾依旧笑着,严重的伤势让他连一句话都得断开好几次说出,“我…看得出……成为罪犯或是警察…对你来说,没有区别……” 九十九卓不是个合格的警校生,哪怕到现在了,森下优吾也好奇九十九卓是怎么通过警校的心理测试的。 但…… “反正,你没打、打算为自己活着……”森下优吾说,“那不如…为别人活吧……” 听上去像是在道德绑架,但很遗憾、九十九卓没有“道德”这种观念,而且他觉得……森下优吾说的好像也没错。 如森下优吾这般不顾一切,只为了他人的利益、而投身入深渊,不择手段地只为推动黎明的到来——为他人而活的这种“美德”,亮闪闪的、一定会是件优秀的“艺术品”。 “恭喜,”九十九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说服我了。” 森下优吾气息越发的微弱,听到九十九卓的回复后也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巨石, “加油吧,后辈……”失血过多,森下优吾眼前渐渐看不清了,只能喃喃地吐出最后的祝福, “希望…你能看到、那个黎明……”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森下优吾衷心祝愿九十九卓不要如他这般、提前倒下。 到底……是他对不起九十九卓啊,理智了大半辈子的森下优吾知道,他对不起很多很多的人,比如干黑活时死在他手中的无辜者、比如为了洗脱嫌疑亲手杀死的同为卧底的前辈、比如…… 但他没得选择, 他是卧底,他必须那么做。 “开枪吧,”森下优吾用最后的力气瞌上了眼,“杀了我……” 他会去地狱为他过去所做的一切赎罪,而在此之前, 他会像他曾经杀死的前辈那般,为他的后辈铺路。 …… “砰——!” 枪响,雅文邑赶来时,现场只剩下了森下优吾那个卧底的尸首,还有握着枪、静静站在一边的九十九卓。 “噢哇,”雅文邑咂舌,“你杀了他?” “他害得我丢了原本光明的前途,被迫成为了乌鸦中的一员,我恨他、所以杀了他,”九十九卓语气淡淡地反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当然没有~” 雅文邑笑嘻嘻地凑到跟前,检查了一下森下优吾的尸体,“还有一件事,他死了,他的代号也空出来了……你要不要去竞争一下试试看呢?朗姆很看好你噢!” 九十九卓慢条斯理地擦掉手/枪上的指纹,“他的代号是什么?” 雅文邑:“艾碧斯。” 松开手,枪砰一声砸进血洼中,九十九卓道,“我会成为下一个‘艾碧斯’。” …… 秘密的角落里,一场保密级别极高的对话正在进行, “鸠鸟死了,他暴露了。” “封存代号吧……” “好……等等!鸠鸟送出的最后一条情报说,他找到了他的接班人!这……” “那就……延用代号,‘鸠鸟’仍存。” …… 九十九卓会成为下一个“鸠鸟”。 第241章 再然后呢? 一场“意外失火”, 一次“见义勇为”,一名“警校生”的牺牲……一场为“牺牲”而举办的追悼会过后,在宣讲人的三言两语中, 曾经的那名警校生彻底的消失在了人世间,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只为占巢而生的“鸠鸟”。 …… “虽然…九十九同学平时总是一副没什么干劲儿的样子, 还像个不服管教的刺头, ”花圈前的教官神色庄重又严肃, “但他依旧不愧为警校生中的一员, 勇敢、不畏、坚守信念, 危机关头、甘愿挺身而出!” …… 角落的阴影里, 假死只为执行卧底任务的九十九卓避开人群, 静静地听着不远处为他召开的追悼会演讲, 静静地听着宣讲人口中那些个“勇敢不畏、坚守信念”的形容, 静静地听着…… 教官说“他终始带着荣誉与使命,全身心地为国家与人民服务……” 这是在说……他吗?明明是在宣读自己的追悼词, 九十九卓却不自主的开始走神, 想起了另一个人——森下优吾死前的一言一行都在脑中慢慢浮现,又慢慢淡去, 全身心为他人服务? 九十九卓倒觉得这不像是在夸耀, 反而像是一种“崇高的诅咒”, 而森下优吾那类的人, 却甘愿被如此的“诅咒”纠缠一生。 “…这种牺牲精神,值得我们铭记……” 铭记吗?九十九卓反问自己,可“我们”又会铭记多久?又真的会记得吗? 森下优吾的尸首被丢进了焚化炉里变成了一片飞灰, 九十九卓将要继承“艾碧斯”这个名字, “鸠鸟”之名又被森下优吾拜托给了他, 可有谁记得森下优吾的真名? 谁还记得森下优吾在樱花宣誓成为一名警察时, 曾道出过的、真正属于他个人的名字? “而我们将永远贯彻正义!” 但那有何用?九十九卓清楚组织的底细,森下优吾作为潜伏多年的卧底更是清楚罪恶的根深蒂固, 他于组织、如同蚍蜉撼树。 而森下优吾牺牲一切换来的“正义”又能“贯彻”多久? 九十九卓又能保证自己多久不会暴露? …… “这就是警察……” …… 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 但这却是最好的结果。 …… “加油吧,后辈……” …… 这也是…… …… “杀了我。” …… 森下优吾所期待着的结局。 …… 宣讲仍在继续,但那些字语在九十九卓耳已然变了味,掉了色, 果然,这个世界……九十九卓轻轻瞌了下眼,这个世界注定是悲伤又痛苦着的啊。 …… 【森下优吾想要的太多了,他想罪恶得到制裁,他想正义得到宣扬,他想犯罪者伏法,他想无辜者安乐,他想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沙哑但九十九卓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自心底响起——为了避免漏洞,九十九卓真实的经历了那场火灾,现在衣服下的皮肤还裹着遮盖烧伤的绷带, 而这难听的声音,原本应该出自九十九卓自身受伤的喉咙——原来是他自己在说话吗? 【欲望是痛苦的孕育者,而森下优吾的“欲望”就是造成他如今悲剧的主谋。】 所以呢? 九十九卓问自己, 你想说什么? 【他追求着一场注定会化成泡沫的未来,呵……真是无趣,而且毫无“价值”。】那道声音却与九十九卓本人的沉稳寂静完全不同,只充斥着嘲讽与不耐。 【罪犯并不会因为森下优吾的牺牲而减少,只要有人存在、就存在着不公。】 森下优吾只是用他的一生,做了一个“无用之举”。 不,我不赞同, 九十九卓想, 你不能去否认,否认森下优吾的“悲剧”,因为“悲剧”本身就是一种独具特殊意义的“价值”。 九十九卓欣赏森下优吾孵化而出的悲剧,所以他成为了森下优吾“欲望”的接班人。 那声音继续反驳,【痛苦就是痛苦,悲剧就是悲剧,就像0是0、1是1,附加意义没有价值。】 九十九卓坚守着自己的美学观念, 附加意义是悲剧美学的体现,正是因为注定会痛苦,走向灭亡的过程中的“挣扎”与“斗争”、才被反衬得更加炫目耀眼。 【你说服不了我。】 你也说服不了我。 一个“叔本华”,一个“尼采”,九十九卓与自己产生了最本源的分歧。 “最后!让我们为其默哀……” 另一边,突然拔高了一声的宣讲打断了九十九卓的自我辩论, 【但我们还是能达成一个共识的,】自此新生的另一意识突然说道,【他们,真吵。】 ……好吧,这点九十九卓的确会表示赞同,九十九卓实在无法从那些人说着的那些“假大空”的话里发现任何的“美”, 有资格接受那些称赞与荣誉的人也不该是他九十九卓——真正有资格的那人,早已被埋入了悲剧的坟墓之中, 九十九卓不想再听到那些对他这种异类而言,只有嘲讽意义的…… “正义”。 …… 九十九卓身后戴着帽子、遮住了刺目疤痕的雅文邑咂了咂嘴巴,一会儿看看沉默的九十九卓,一会儿又望了望远处的九十九卓本人的“葬礼”现场, 雅文邑怎么都没办法把九十九卓和那些人口中为了营救民众、不幸葬身火场的“英雄”人物联想到一起。 “还好朗姆没让我去读警校,” 雅文邑对那些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叹为观止,“不然我绝对会笑场的……还是说他们是真的瞎,没看清你的真面目?” 不管是组织真的接受了九十九卓的加入,还是警方那边真的认可了九十九卓的卧底身份……不管哪一件事,都让雅文邑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组织和警方都觉得九十九卓是自己人——组织以为九十九卓假死是为了舍去明面上的身份、摆脱警方的视线和追查,警方以为九十九卓假死是为了在组织面前隐瞒曾经为警校生的真实身份, 总之,雅文邑觉得很不可思议。 “唉?” 发完言,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的雅文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于是他歪了下头、看回到同类身上,“九十九,你怎么不理我?” 按雅文邑以往的经验所得,对方现在不应该要冷嘲热讽他几句了吗? 但九十九卓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浮夸又虚假的表情渐渐退去,雅文邑抬手拍了拍九十九卓的肩膀,“九十九?” “怎……” 火燎过的难听噪音刚刚吐出,九十九卓愣了一下,抬起裹着纱布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好安静,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不,看着雅文邑张张合合的口型,九十九卓恍然大悟了, 他,拒绝了“声音”。 第242章 一切好像命中注定一般如此的顺利成章, 最后,没过多久、九十九卓便成为了艾碧斯, 直至如今。 —————————— 直至如今, 也是时候结束于如今。 …… “晚上好,诸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波本挑了下眉, 看向已经有几位落了坐的会议室内, “我来晚了吗?” “当然, 只少你了呢~” 翘着腿坐在高脚凳上的金发女人晃着高脚杯, 并不算客气地打兴趣着, “我们的调酒师先生来得比客人还晚啊。” 波本看不出情绪地笑了一声, “那我免单补偿一下大家?” “好了, 少说这些无用的废话。” 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让安室透心中一怔, 波本依旧面不改色地望向会议室的更中心位置。 贝尔摩德那个“魔女”一向不怎么合群,此时只是事不关己般的坐在可以将所有人收入眼中的最边缘, 而中心的卡座上, 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怀抱着糖果、带着孩子搭扑克塔的九十九卓。 面对这位曾经的“同伴”……安室透无法评价对方,于是波本撩过对方,又继续看过去, 九十九卓的一边是位银色长发、相貌秀丽的女性, 是库拉索。 波本认出了这位朗姆的心腹, 所以剩下的那位就是…… “波本,”主位上宽颌独目的男人沉声道,“你迟到了。” ——朗姆。 瞳孔微微一震、又很快神色如初, 波本耸了下肩, 随意在九十九卓的另一侧落了坐,“好的, 我的错,” “不过朗姆大人难得大驾光临……又把我们几个叫过来是有什么有意思的事要做了吗?” 要知道,不同于琴酒管理的行动组,朗姆管理的大部分人不是神神秘秘的情报贩子就是沉迷搞技术的科研人员,作风那叫一个“自由散漫”,朗姆本人更是出了名的神秘…… 能让这样的一伙人外加贝尔摩德齐聚在这里,波本想,那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艾碧斯,可以开始了。”朗姆没理会波本的试探,只是敲了敲面前的茶几提醒艾碧斯。 朗姆他这个做“老大”的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个什么样的个性——暗藏的秘密对他们的诱惑力,堪比鲨鱼嗅到猎物伤口处散发而出血腥味。 扑克牌搭成的纸牌塔因为桌面的震动而轰一下坍塌,糖果抿了抿嘴、有些不开心,艾碧斯揉了下糖果的脑袋,随后开口了, 沙哑刺耳的声音一瞬间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我找到了雪莉的下落,” 波本神色一正, “时间在我们的手上发生了逆转,生命的奥义渐明……” 习惯性把玩在手中的五色卡片刷一下合拢,库拉索看向朗姆,见朗姆默许后又找了卡片静静地听着, “不应该成真的谎言已经展示在了我们的面前。” 轻晃的杯子一顿,贝尔摩德抬眸看去,艾碧斯缓缓抽出一张照片,推至了桌前,而照片上赫然映着的是一位茶发的小女孩——灰原哀。 —— 灰原哀最近,非常的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柯南想到,尤其是在那天灰原哀突然说出那种奇怪的话后,就更加有问题了。 【如果我说,有人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回到组织,就会放姐姐自由呢?】 灰原为什么会这么说? 柯南皱着眉思索着,难道……【谁】和灰原哀说了什么? 随后灰原哀好像躲着他一样的古怪行为更让柯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么剩下的问题便是这个【谁】是哪一方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没有迟疑,柯南第一时间去找到了冲矢昴,在不暴露灰原哀现在身份的情况下尝试从这位FBⅠ的口中探探口风。 可惜,那位王牌硬是滴水不漏,柯南并没有什么收获。 于是…… 柯南开始了自己的调查行动。 …… 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十分有一万分的不舒服。灰原哀沉默着没有说话,放学的路上一如往常,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偏偏让灰原哀莫名的心慌。 又好像正有一双眼睛,在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谁? 灰原哀抿着唇,扭回头沉默地继续走着,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忆起那天九十九卓对她所说的话, 【我有个交易,想与你一谈……】 灰原哀也不知道她的选择是唯一的生路、还是自寻的死路,但她的确没有别的可能了。 脚步拖着僵硬的身体走着,灰原哀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很多,从她如果被抓回去了会是什么下场,想到博士和步美他们会不会被她连累;从她要死了会怎么样,想到姐姐现在又在做什么…… 背后未知的视线的存在感也越发强烈,粘稠阴冷的注视粘在了她的身上,灰原哀的心跳也越发剧烈, 她做好了决定。 手死死握着书包的肩带,灰原哀已经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抬脚踏步的了,仅剩的理智像木偶线一般拽着她走向更偏静的巷子里,这样万一起了“冲突”,至少不会波及到无辜的行人。 随着灰原哀麻木的走进巷口,森森的杀气和阴影一瞬之间便笼罩了下来…… 呼……停下脚步,灰原哀深深吐出了一口饱含着恐惧的气,视线的主人也不再收敛——或者说,原本也并没收敛到哪儿里去——自身的存在,灰原哀听到她身后一直尾随着她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够了吧,”灰原哀强行镇定下来,并没有回头,她怕她此时的冷静会因为见到那些人而溃不成兵,“你们跟踪了我这么久,想做什么就直接做吧!” “难道非要看到我像只无路可逃的老鼠一样张皇失措才满意吗?!” “……灰原?” 耳熟的疑惑声令灰原哀的瞳孔猛得放大,灰原哀失声地顿时扭过头,“工、江户川?!怎么是你?!” 不是组织的那些家伙吗?! 她明明感觉到了的…… “那些之后再说,”柯南脸色难看极了,“你刚刚说什么跟踪?他们找上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不是同伴吗……” “是同伴你就这样跟踪试探我吗!”极度的恐惧过后,灰原哀心底涌出的是更大的被戏耍的怒意,她的手攥得发白,“为什么不告诉你?告诉你又能怎样!” “等等、灰原,”被灰原哀无意间泄露的信息来了当头一棒的柯南这才缓过来,“我没有跟踪你……” 他只是看到灰原哀没有走那条回阿笠博士家的路,才跟上来看看情况的,结果却不想被灰原哀误会了。 “我只是……” “不用狡辩!”柯南想要解释,灰原哀却神色又是一变,大快步地与柯南擦肩而过、将柯南丢在了巷子里,“不准跟上来!” “灰……”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 灰原哀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巷口,而也就在她“放松”的那一瞬间…… 感觉到有谁拉住了自己的灰原哀想要甩开手,“我说了我不想……呃!” 手臂上突然刺痛了一下,意识开始恍惚,灰原哀回首最后看到的画面却是一个陌生的孩子…… 糖果默不作声地半扶半架起和自己差不多个子的女孩,随后带着对方向不远处的大人们走去。 “糖果,干得很好哦。” 贝尔摩德笑得毫无温度,对糖果说着话,眼睛却未从昏迷过去的灰原哀身上移开分毫——灰原哀感知到的那道视线的主人,是她而非他。 “里面那个不用处理一下吗?”靠着停在一边马自达上,波本摸了摸下巴问道,“那男孩好像和雪莉是一起的,也不知道他们最后说了些什么、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波本的车可开不进那条窄窄的巷子里,距离较远也听不见里面的人的对话,只能看出来那两人似乎是起了争执在吵架? 该死,就知道雪莉和Cool Guy走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小鬼能有什么隐患?”心里在咬牙切齿,贝尔摩德面上淡淡地说道,“别做多余的事,波本……丢一个雪莉和走失一个普通的小学生可不是一个概念。” 雪莉被绑架了,知道雪莉身份并为其伪造身份的人可不会放在明面上去寻找;但“普普通通”的未成年小学生丢了,那孩子的家长是必然会报警的。 “好吧,一个小鬼也的确没什么好在意的。”波本遗憾地耸了下肩,拉开车门继续当一位“普普通通”的司机先生, “那我们走吧。” 该找的人找到了,不走难道等着被警察抓吗? 马自达的后座,库拉索则伸出手帮了糖果一把——她小心地将雪莉放平在了后排的座位上,顺便调整了一下座椅,好让雪莉和糖果坐进来时不会太过拥挤难受。 此行来了库拉索、糖果、波本以及贝尔摩德整整四人,好在糖果和现在的雪莉都是孩子的身型,不然波本就要放弃自己的爱车、考虑去弄一辆面包车来开了。 上了副驾的贝尔摩德则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库拉索“体贴”的行为,贝尔摩德:“库拉索,你好像很喜欢孩子?” 库拉索愣了下,面对这位曾经险些处决了她的行刑官,库拉索有几分畏惧,“我不知道……” “收好自己那没用的善心,”贝尔摩德冷笑一声,“你身边躺着的这位可不是什么无辜的小孩子,” “而是缔造了地狱的恶魔。” …… 而巷子里,柯南刚想抬起的腿硬生生地又钉在了原地,冷汗已然浸透了后背…… 灰原哀不是会任由一时的情绪控制自己的那种人,而灰原哀面对黑衣组织的直觉又一向非常的准。 所以,真的有人在跟踪灰原哀,而这个人不是他工藤新一,那就只能是…… 【不用狡辩!】 不要说话, 【不准跟上来!】 不要跟上来,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我被他们盯上了,就在现在。 …… 柯南本想追出去的,可是, 【为什么不告诉你?告诉你又能怎样!】 他此刻追出去,除了更方便组织对他们一网打尽之外,别无任何意义与价值,因此他必须要冷静。 …… 死寂的风从巷子里灌过,柯南一震,缓缓地走了出去,而巷外已经没了灰原哀的身影,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之前刚停在另一边路口的一辆白色马自达。 观察了片刻,柯南转身确定了他该去的方向。 第243章 “到了, 不过……” 踩下刹车,飞驰的马自达停在了一幢不起眼的废旧建筑前,波本扫了眼后视镜里的灰原哀还有库拉索, 语气有些怀疑,“这孩子真的会是雪莉?” 贝尔摩德掀了掀眼皮, “你是在怀疑艾碧斯?” “我可没这么说, ”波本双手一摊, 绝不承认自己对“同伴”的不信任, “只是返老还童这种事……怎么想都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吧?” 抱起雪莉起身, 又牵着糖果下了车的库拉索闻言也是一顿, 只是没说话、用那双异色的眸子看了看怀里昏睡的年幼孩子。 的确是匪夷所思, 不怪波本有疑惑, 库拉索自己其实也不怎么相信艾碧斯的话, 因为——艾碧斯那家伙有前科。 七年前,组织内部因为卧底渗透一事进行过一次血洗, 艾碧斯本也在怀疑的名单之上, 但最后前任雅文邑——当时艾碧斯在组织内关系最好的搭档——却成了卧底,死在了一场爆炸之中。 细想之下,很难不怀疑艾碧斯是否是为了自保, 而把前任一代雅文邑当成替罪羊推了出去。 尔虞我诈的组织恐怕永远想不到, 一代雅文邑是主动找上艾碧斯做的交易——一代雅文邑替艾碧斯背锅, 替艾碧斯去死,而艾碧斯则要替他去保护诸伏高明。 当初的九十九卓一语成谶,一代雅文邑一死, 人死为大、诸伏高明现在绝无可能因为一代雅文邑的欺骗、因为一代雅文邑犯罪者的身份而与一代雅文邑绝交, 一代雅文邑得偿所愿。 组织里的人也绝想不到九十九卓会如此重视承诺,为了完成与一代雅文邑的交易, 九十九卓连自己隐藏了那么多年的身份都暴露出去了, 他们只会从最黑暗最阴谋论的那一方揣摩艾碧斯与一代雅文邑之间目的其实最为单纯的交易。 所以他们只会用同样阴谋论的角度,去看待面前这个据艾碧斯所言就是“雪莉”的女孩…… 艾碧斯不会是疯了,想拿这个和雪莉长相相似的女孩冒充雪莉来充功、好清洗自己的嫌疑吧? 不止库拉索会这么想,朗姆也会。 多疑的本色令朗姆在明知艾碧斯不会拿个这种容易被揭穿的谎言来作假的前提下,依旧没有完全信任艾碧斯;急性子的性格让朗姆忍不住亲自下场,让心腹们将灰原哀绑了过来, 绑到了这幢地下医疗实验室里。 虹膜识别通过,一行人步入电梯、箱体急速下降,叮当一声、几人到达了目的地。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一眼看过去,朗姆和艾碧斯正在……下国际象棋。 “真是悠闲啊,两位……”贝尔摩德挑了挑眉,颇有点阴阳怪气,“我们挤着一辆小破车一路颠簸,你们倒好,都玩起棋子来了。” 波本:“……它不小,也不破。” 波本忍不住为自己的爱车发声,每年花在车身上的保养费用可一直不低。 原来重点是这个吗?库拉索继续抱着灰原哀沉默不语,有时候……不,很多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和同事们有些聊不到一起、格格不入。 “闲着也是闲着,消磨一下时间罢了,”出乎意料的,主动开口的竟然是艾碧斯,哑着十分难听的声音缓缓地问道,“路上还顺利吗?” 问着,九十九卓执白棋,举棋轻轻碰倒朗姆的一枚棋子,棋盘的一周更多的是九十九卓被朗姆吃掉的子。 朗姆耐不住性子的性格也体现在了他的棋风上——谨慎但急出,一但看清目标、便如同锐利的刀锋直入要害,现在的“主战场”已然逼近九十九卓的这一侧。 “哟,不继续装聋作哑了?”贝尔摩德也知道正事要紧,接着便道,“顺利,这一路上顺利极了。” 顺利的甚至有些不正常了。 九十九卓落下一棋,对面独目的眉头一皱,朗姆没有接着走下一步棋子,反而沉思起来,为雪莉伪造现在身份的那一方人竟然毫无动静? 想也知道“返老还童”的意义有多大,朗姆本以为对方在发现雪莉被他们带走后会进行疯狂的拦截围堵,所以才让波本、库拉索他们一起行动应对可能的袭击, 结果没想到,他好像多此一举了? 不,不对劲儿。 对方不可能在知道灰原哀就是雪莉后却对雪莉毫无监视看管,更不可能就这么看着雪莉被他们带走。 难道其中有诈? “库拉索,带雪莉下去做基因比对。”朗姆命令道,随后冷冷地看向九十九卓,“艾碧斯,你最好祈祷比对结果没有意外。” 涉及到返老还童这种……“奇迹”,交给任何人去检验朗姆都不放心,他要亲自到场、等着结果放在他的面前, 要是这个被抓来的小朋友并不是雪莉……那么,朗姆不可能放九十九卓这个耍了他的叛徒活着离开基地。 “实事如此,不需要做那些虚假的东西,”九十九卓淡定自若,伸手示意了一下棋盘,“该你了……” 从采样制备到测序与数据分析,细致繁琐的基因比对是件很耗时的工作,就算这座基地有着运超世界水平的高端快速的测序仪、所有工作者只为朗姆一人全力服务,也至少需要八个小时才能得到一个绝对准确的答案。 等待的时间足够他们好好的下上几局了。 朗姆冷哼一声,抬子重重地碰倒白棋…… 棋局继续。 ……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 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了距离废弃仓库有些距离的小道上。 “信号消失了,”驾驶室里长着一张凶恶脸的卡迈尔紧皱眉头,看上去更像个穷凶极恶之徒了,“目标应该就在那幢旧楼里。” 话音刚落,从后排就钻出来了颗脑袋,“让我看一下!” “等等,别着急!”卡迈尔哎了一声,无奈地让开空间,同时也有些不解,“所以我们行动执行任务,为什么还要带上一个小孩子啊……” 挤上前观察的脑袋,正是与灰原哀分开后的柯南。 第244章 在灰原哀被组织的人带走后, 柯南第一时间、或者说他只能找上的人,就只有待在工藤宅里煮土豆牛肉的赤井秀一了。 而不管从私人情谊还是从大局观念来说,灰原哀……不, 应该是“雪莉”,都是赤井秀一必须从组织手中夺回的重要目标。 “潜伏进入并且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柯南突然问道。 前排的赤井秀一点了根烟, 吐出一个词, “zero。” 零。 这可是朗姆的地盘, 不是什么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自家后花园。 柯南的眉头皱成一团, 光潜入都如此艰难, 那就更别说将灰原哀救出来了。 一场死局似乎摊在了他们的面前。 除非…… …… “那这里应该没有我的事了吧?” 波本低头看了看手表, “我也要在这里等到出结果吗?哎呀, 我可没和便利店的老板请那么久的假……” 看看现场的这些家伙, 朗姆和艾碧斯暂且不提, 糖果和库拉索又是这两个人的心腹手下,而贝尔摩德与宫野家有着私仇旧恨, 他一个波本倒是成了个“外人”, 同时也没什么必要必须留在这里吧? “你那四处打工的爱好还没丢呢?” 似乎是因为仇人即将得到应报,贝尔摩德还有心情吐槽吐槽波本那个古怪的兴趣爱好。 “市井之间向来是情报的出生之地,”波本为自己的小癖好辩解了一声, “这可是我的立根之本。” “够了。”朗姆蹙着眉, 他没兴趣去管下属的私人癖好,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此处只进不出。” 除非…… “嘀嘀——!” 波本特别提醒的手机短信响了两声,刚刚才说过进入此地不得擅自外出的朗姆投来来冰冷的目光。 在有关雪莉的绝对保密级的任务中, 被一个疑心病发现自己似乎在与外界有点什么隐秘联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别用那种看叛徒的眼神看我……”波本无奈极了, 缓缓地掏出手机、解锁,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提示音……应该是我之前找的那个黑客发来的消息。” 哗啦——! 手机被波本推出,沿着桌面滑行,直至到达被朗姆一手截获。 “蓝方死亡之后,我接手处理了他的据点,”波本这个蓝方威士忌曾经的联络人与接头人解释道,“他的电脑自然也到了我的手上,考虑到那家伙曾经插手过不少组织事宜,为防意外和隐患,” “我找专业人士尝试复原了电脑里的文档。” 而蓝方威士忌也不是吃素的,想要复原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所以直至今日、他留下来的电脑文件才被完全破解。 也刚好这么“巧”,在此时此刻、波本找来的那个黑客联系了他。 朗姆的注意力这时不在棋盘上了,九十九卓自然也跟着抬头望了波本一眼,以花言巧语而出名的情报贩子此时脸上满是真切二字。 仿佛事实真就像是波本所说的那样。 可在场的人中,又有多少人会相信波本的话? 朗姆的神色看不出来他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这位半个心腹——朗姆对波本一直都是一种尽用而不尽信的态度, 波本的心思太活络了,只要给他机会……朗姆确信,对方会很乐意拿他当作踏板、爬到他的头上去。 波本的手机就这样到了朗姆的手里,朗姆也毫不客气的查阅着手机里的短信,从时间上看,波本的确在几日前就与对方开始了交易, 但这不足以证实波本的无害。 提前几日布局而已,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提前几年为一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而布局都是正常操作。 只是下滑到对方发来的文件那一刻,仅存的独目微闪,朗姆指尖一顿、 “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插入在文档中的一张偷拍照片上,赫然映照着一个眼熟的年轻女性的脸,那就是——宫野志保。 [目标和FBI的交易记录已经全部复原完毕,跟据他们的约定,目标为照片上的这个女人隐藏行踪,FBI则保证目标弟弟的人身安全……当然,现在这个交易已经不可以继续下去了,] 因为蓝方威士忌已死,FBI没有了交易的对象。 [但FBI似乎还享受着目标遗留下来的便利,附件.rar] 朗姆操作着打开文档,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整齐的证据锁摆在了他的面前,虽然有部分关键节点的信息缺失,但不难看出FBI在蓝方威士忌死后,依旧利用着蓝方生前提供的假身份向组织隐藏着宫野志保的存在。 不过那群FBI也没蠢到只会吃干饭的地步,蓝方的掩护在蓝方死后便会渐渐失效,组织的人早晚会像波本这样、发现这个有关宫野志保的秘密, 所以FBⅠ的人也在着手转移宫野志保,试图在组织发现宫野志保之前、将宫野志保带回FBI的大本营去。 [离境的飞机航班就在今晚的十点,需要拦截的话就抓紧时间,最后、我欠你的人情还完了,以后不要再来联系我——!] 嘀嘀! 最后的消息到此为止。 哒,哒,朗姆的指尖一顿一顿地敲在桌面上,独目从板着张死人脸的艾碧斯身上、又移到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微微皱着眉的波本脸上。 “怎么了?”波本开口问道,灰蓝色的眸子微眯,“有问题?” 有, 当然有, 而且还是个大问题。 气氛随着朗姆的沉息而疑重危险起来,他抬手将手机摔回到了棋盘上,安放好的几枚象棋棋子被碰倒,现在轮到艾碧斯皱眉了,“朗姆,你要做什么。” 贝尔摩德也被朗姆这一言不发的阴沉气息搞得有些不自在,不满地开腔道,“有事直说。” “两个消息,”朗姆掀掀眼皮,“其一来自艾碧斯,宫野志保服下APTX4869、返老还童成了一个小孩子,而现在这个小孩子就在我们的手上,” “其二来自你,”朗姆示意性地用下巴指了指波本,“你的‘专业人士’称宫野志保在蓝方的掩护之下和FBI达成了特殊交易,并将于今日乘专机离境,而我们只剩下六个小时进行拦截……” 很明显,这两个消息相互矛盾了——如果将要离境的那个女人是宫野志保,他们手上的这个“女孩”就只是意外和宫野志保小时候长得相像的普通孩子, 但如果这个“女孩”果真是宫野志保,那波本情报中的那个女人就是其他势力有意放出来阻碍他们确认雪莉身份的干扰项! 所以, 谁的信息是真的? 第245章 哗——! 贝尔摩德猛得站了起来, 她肯定今天抓到的那个女孩就是变小了的雪莉,但她无法将她的判断直言而出——因为工藤新一, 如若朗姆他们质疑她为何那么笃定灰原哀就是宫野志保, 难保现在是柯南的工藤新一不会被牵扯进来。 “贝尔摩德?”贝尔摩德的异常令朗姆侧目,“你有想法要发言?” “呵, 这还不好处理?”贝尔摩德踩着高跟鞋也不管朗姆了, 蹬蹬蹬地就要往外走, “不管是一个雪莉, 还是两个, 三个……通通抓回来不就好了。” 啧, 一遇到宫野这个姓、这个一向神秘的魔女就总是失去理智……朗姆不满了一下贝尔摩德的自作主张, 但思及两方宿来的恩怨, 朗姆又不觉得意外了。 “麻烦……” 朗姆呼叫起带着灰原哀离开不久的库拉索, “你去跟上贝尔摩德,把那个疑似‘雪莉’的女人带回来。” 波本看了看暂时不属于他了的手机, “那我呢?” 独目上上下下打量了波本一遍, 朗姆冷哼一声,“你也一起去,抓紧时间回来。” “好吧。”波本一耸肩, 刚回基地没一会儿, 就又要出门了。 “……这不安全, ”看着朗姆把人再次派走,九十九卓这才又开腔,“基地留守的人太少了。” 波本和贝尔摩德、库拉索一走, 代号成员就只剩下了九十九卓和朗姆两人, 如果有外敌潜入基地、营救雪莉,派得上用处的人手就有些少得可怜了, 反正别指望那些没有代号的普通成员们能拦得住FBI的精英——尤其是很有可能会来营救雪莉的那个男人,赤井秀一。 马后炮开得倒及时,朗姆掀掀眼皮,“只要内部不出问题,基地便固若金汤。” “……随你好了,”九十九卓抬手,慢悠悠地把倒下的棋子一一扶起,“任务进程和细节部分我会时时发送给那位先生,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我概不负责。” 艾碧斯这家伙还是一惯会明哲保身,朗姆冷笑两声,“你最好只是与那位先生联系。” 显而易见,朗姆还没有停止怀疑九十九卓,而九十九卓也不需要对方的信仰。 “继续吧,”九十九卓摊手示意着重新整理好的棋盘,“输赢……” “还未定呢。” …… 地下实验室。 刚刚收到朗姆命令的库拉索皱了下眉,下意识看了眼躺在手术台上,刚刚被实验室人员抽完了血、仍在昏迷中的小女孩。 所以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吗? ……啧,她又在想些无用的东西了,库拉索收回思绪,是否无辜和她并没有关系,像贝尔摩德警告的那样, 善心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交给,我来吧。”存在感一直都不怎么高、跟着库拉索一起行动的另一个孩子歪了歪头,糖果朝库拉索说道,“我来看着她。” 糖果是艾碧斯的人,按理来说应该避嫌,但现在他们在朗姆的大本营里,到处都是监控,库拉索并不怕糖果做出什么事来,所以她很干脆地走了。 她得快一点去追贝尔摩德,防止贝尔摩德因为私仇、赶在朗姆行动之前杀了雪莉——那位先生要的是能呼吸、会进行研究的科学家,而不是一具尸体。 库拉索走后,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糖果跳上灰原哀躺着的手术台上、晃了晃悬空的脚。 片刻后…… 屋角的监控摄像头显示灯由绿……变红,糖果眨了下眼,从腿部的义肢夹层取出藏在其中、偷渡进基地的针剂,随后注射进灰原哀的身体里。 解药作效,没多会儿,睫毛颤颤、灰原哀睁开了眼,恍惚了几分,灰原哀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了——是的、没错,灰原哀一早便知知朗姆会来抓她。 …… [我有个交易,想与你一谈。] 还是那日的班主任办公室里,九十九卓低头向灰原哀询问着,[你还愿意回到组织吗?以“宫野志保”的身份,做为交换、我向你保证宫野明美的性命无忧。] 回、回去吗……灰原哀怔了下,她真的还能回去吗?姐姐又真的不会因为她的再次妥协而受到伤害吗?再或者…姐姐希望她回去吗…… 她……不敢去信任,因为犯错的代价太大,她接受不了,于是灰原哀选择了沉默。 事不由己,不外乎如此。 [好的,我知道了你的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九十九卓不强求,甚至对雪莉的这个答案感到满意。 其实,他也只是在试探雪莉罢了,试探雪莉舍去“宫野志保”这个身份的决心有多大,当年森下优吾给了他一次没有选择的“反悔”机会,他也一样给了雪莉一次机会, 因为往后、就没有雪莉反悔的余地了。 [但你,必须回组织一趟,]九十九卓一句话让灰原哀的心又提了起来,[不以“宫野志保”的身份,那就只能是作为“灰原哀”回去了。] “灰原哀”……? 等等, 难道他的意思是?!灰原哀一震,没问自己为什么要配合九十九卓——灰原哀也没有拒绝的能力——只问, “你是想帮我?为什么?” 和这位自称艾碧斯的组织成员见面后,灰原哀就揣了一肚子的疑问,她看不懂艾碧斯这人的目的, 帮她……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来做我这一行吧,]九十九卓答非所问,[他那么对我说,而我答应了他、一直做到了现在。] 九十九卓对得起他对森下优吾的承诺。 [现在,] 艾碧斯一句话又给了灰原哀当头一棒,[我快死了,你是我选择的下一个接班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雪莉最后的提问。 “我吗……”沙哑的声音取代了手机上无声的文字,九十九卓回答,“一只……断线的风筝而已。” …… “潜入成功,” 糖果一边等灰原哀从麻醉的恍惚状态恢复过来,一边说道,“我们继续行动?” 还有什么潜入方案能比让目标主动把他们带到基地核心更好? “走吧。” 灰原哀没浪费时间,也没去问糖果是谁,不过都在九十九卓的计划中罢了。灰原哀跳下手术台、稳了稳还有些使不上力气的身体就准备行动。 她需要把自己的血液样本替换掉,修改基因检测的结果, 让“灰原哀”这个身份在组织的眼前过个明面,彻底地与“雪莉”分离,她会舍去自己的一切过往和真实,舍去“宫野志保”这个名字,成为“灰原哀”,成为下一只…… 无线的风筝。 第246章 “开始了。” 外围的车上, 赤井秀一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柯南来不及追问开始了什么,就见远处的废弃大楼里, 又走出了几个人。 是带走灰原哀的那几个人!柯南目光一凝,注视着波本和库拉索, 跟在贝尔摩德的身后又重新上了车, 很快、车辆启动, 只余一串尾气留给了柯南。 他们走了? 但灰原哀还在里面…… “你们, ”柯南闭了下眼, 又睁开, “到底瞒着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总之在这种关键时刻, 贝尔摩德他们总不会是因为下班了才离开的基地, 赤井秀一背后肯定还做了些什么谋划。 卡迈尔挠挠头, 不是很现在是什么情况,赤井秀一倒是低头摸出了手机, “boya, 这话或许你该问一问另一个人。” 金发黑皮的某个人从赤井秀一脑中闪过, 赤井秀一和波本以及苏格兰的交际,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还在组织卧底的时候, 大家都挺会装的, 出了组织……也还是很会装。 但…… 想到那日毫不犹豫地朝危墙下的孩子扑去的苏格兰,僵在原地的波本,还有那莫名其妙赶到的警方, 赤井秀一抓住了他们露出的那一丝“马脚”, 如果他没有推理出错的话,波本……不, 不只是波本,他们应该是……的人,赤井秀一看了眼显示有新信息的邮箱,确定了最终答案。 赤井秀一勾了勾嘴角,回答柯南,“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赤井秀一的确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出现在了他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信息点开,里面的内容是——[基地的内部地图,来接我。] 属名,鸠鸟。 …… [你一定有联系赤井秀一的方法,]当初的九十九卓是如此信誓旦旦地对灰原哀道,[进入基地替换掉基因样本之后,就去找他吧,] [他会带你回到安全的城堡。] 按下发送键,回忆结束的灰原哀忍不住啧了一声,当初听姐姐的话把赤井秀一的联系方式背下来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有一天真的能派上用场。 小心谨慎地防着九十九卓的朗姆,怎么也不会想到,最致命的漏洞竟是由他亲手造成的, 他为自己挖下了坟墓。 “我们该走了,”糖果拉了拉灰原哀的衣角,也是他带着灰原哀绕开了朗姆的人手、窃取到基地情报的,“小心被发现。” “嗯。”灰原哀应声,接下去没有她什么用处了, 她只要活着,然后等着赤井秀一带人来接她离开就好。 —————————— 与此同时的另一端,在奔往私人机场、依着河道而建的隐秘小路上,白色的马自达在渐暗的黄昏下可谓是风驰电掣,晚风吹过,只在河面的倒影中留下一道白色残影。 副驾驶上的贝尔摩德微微皱着眉,有几分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窗外……在知道灰原哀一定是宫野志保的她看来,这一趟只是走个形势罢了, 不管雪莉背后的人怎么拖延时间,朗姆基地里的那份基因检测报告一出,雪莉就只有死路一条。 “哎,”握着方向盘的波本向贝尔摩德搭话,“真是劳碌命啊,朗姆应该给我打点加班费的。” 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小子……贝尔摩德撇了波本一眼,刚想呛声两句,却见波本脸色猛得一变、 变故,突生! “嗞——!” 刹车声尖锐到刺耳的地步,贝尔摩德与后座的库拉索措不及防之下,被惯性狠狠地甩了一把,贝尔摩德稳住身体甚至还没开口质问, 下一刻,震耳的爆鸣近距离轰在了耳中, “轰隆隆——!” 前方的道路造了反,火光炸裂、烟尘土泥翻滚,打死方向盘,极限调头的下一刻、波本向来时的方向撤离着,“火蛇”却依旧咬死了车尾气,接二连三的爆炸紧追在他们的身后, “该死,果然是个陷阱吗……”单手解开安全带,抬脚踹开一侧的车门,波本扯着嗓子才没让自己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准备跳车——!” 是的,只能跳车了,贝尔摩德扫了一车外的浓烟滚滚,车开得再快、也快不过引线燃烧的速度,现在只有跳车躲到道路一侧的河道里这一条生路可走了。 该死,贝尔摩德也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公安还是FBⅠ?竟然能拿出这么大的手笔来堵他们?! 砰!车尾被炸得一颠,汽油味开始消散,波本也无心再去搭理另外两人,毫不犹豫地跃出车外、就地一滚卸了力后,三步并作两步果断跳入河中。 失去控制的马自达立刻东倒西歪起来,库拉索与贝尔摩德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轰——!!!” 白色的车体在下一刻被火光撕裂,遭到剧烈破坏的车体碎片四处飞射,有的撞到围栏,有的飞出几十米远狠狠地嵌在了远处的树林土山上,更多的坠进河面, 咕噜咕噜……气泡从口鼻溢出,波本皱眉往更深处潜去,四射的铁片残骸像子弹一样射入水面之下,划破了肩膀,淡红的血液缓缓飘入水中,又被稀释的无影无踪。 …… 许久过后,河岸的另一侧,平静地都印着晚霞的水面突然生起一阵波澜,水下的两道人影破水而出! “呼!”金色的长发被彻底打湿,贝尔摩德黑着脸,游向了岸边, 因为位置关系,比波本动作稍慢了一步的贝尔摩德更是狼狈,手臂,后腰,脚腕都有轻重不一的划伤伤势。 “……可恶,”贝尔摩德算是被惹恼了,眸色阴沉,“这么大手笔的爆破,他们怕是想着不能活捉,就干脆杀了我们了事?” 已经爬上岸、简单包扎着肩膀伤口的波本松开口中咬着的布条,脸色也称不上好看,“或许真是那个打算也说不准呢……还有,库拉索呢?” 目前上岸脱身的只有波本和贝尔摩德两人,后排紧跟着贝尔摩德跳车的库拉索消失不见了。 只是几人的通讯装置要不留在车上化成了飞烟,要不就是沉到河底和鱼虾作了伴,两人一时联系不上朗姆,更联系不上矢联的库拉索。 “河深处有暗流,应该是被爆炸震晕冲到更下游去了,”挽了下湿漉漉的长发,贝尔摩德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埋伏他们的人随时可能追来, “至于库拉索……要是命大没死,她脱险了自会来找我们。” 再不及,库拉索也知道回朗姆基地的路,如果死了…… 那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第247章 “噗通——!” 一块石子被百般无聊的孩子投进了水里, 元太叹了一口气,又摸起一块石头,“好无聊啊……” “是啊, ” 步美撑着下巴坐在路边,看着河面上的波纹一点点扩散……又消失,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 还上他们遇见了超极大堵车——据说有段公路因为沼气泄露发生了爆炸, 不少路口都被交警封锁住了, 几个性格活泼的小孩子简直快要憋坏了, 只能在路边望着河面解闷。 步美旁边是同样无聊到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的光彦, 他问了句, “难怪柯南君拒绝和我们一起出来玩, 他那么聪明, 不会是猜到今天会堵车了吧?” “不知道,”步美摇了摇头, “阿笠博士也没说还要堵多久……” “唉?”无意中看见了什么的元太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快看那边!在河那边,那是不是有个人!” 元太胖乎乎的手远远地一指,只见河道的岸边里隐隐蜷缩着一道疑似人体的阴影, “我们去找博士来看看!” 几个孩子匆匆地忙了起来, 那岸边, 带着伤、勉强爬上岸的库拉索苍白着脸,略带茫然地待在原地,坐在河岸的草坪, 空白的大脑里浮现出一个疑问, 她…… 是谁? —————————— 一场全新的故事将要开始,当然, 那些对于现在已经及将要发生的一切而言,并不重要。 一身狼狈的波本回到了朗姆的基地,开口就是:“根本没有‘雪莉’的消息,我们被骗了,迎接我的只有一场华丽过头了的爆炸,” “这得算工伤,朗姆。” 朗姆扬头看了看黑着脸、衣服还在往下滴着水的波本,“贝尔摩德和库拉索呢?”三个人一起出去的,怎么不见另外两个人回来。 “我们优雅的魔女女士觉得湿淋淋的很是失礼,回去换洗了,至于库拉索……她在爆炸中失联了…怎么,她还没回来吗?” 说着波本向朗姆走近,余光扫了一眼旁边当装饰品的九十九卓。 朗姆皱眉,此时的他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与九十九卓的棋盘上了,不是忧心于失去联络的库拉索还活着吗,而是…… 假的“雪莉”? 但……用假消息骗他这一轮的目的是什么?朗姆思考着,未能发现抱怨着的波本已经过于的靠近了他, 在朗姆的思绪中、他还在分析着引他们行的那一方为何如此轻易地又令波本等人回来…… 不,不对, 为什么,波本能这么轻易的回来? 如果换作是他,把敌人引出巢穴之后,必然要用尽一切手段将敌人砍杀于外,而非放虎归山,除非…… 又一个除非…… 几乎是一瞬间,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经验令朗姆捕获了那一丝违和,过电般的大脑一清,下一刻、身体猛得向后扬去, 寒光,闪现! 锋利的匕首几乎是擦着朗姆的脖子划过,逼近的波本竟然爆起向朗姆出了手!同一时间,基地的警报声也骤然大响——! 等等, 他不是波本! …… “啊啾!” 此时仍在河岸边的波本打了个喷嚏,引来了贝尔摩德的侧目。 “该死……”波本脱掉湿透了的外套,甩了甩衣服上的水,抱怨着,“我不会要感冒了吧?这绝对得算是工伤。” “呵,少贫两句吧。” 没比波本状态好到哪里去的贝尔摩德说道,那群安装炸弹堵他们的家伙跟疯了似的,不少警车逼近、正在四周搜查着他们的行踪, 就此,失去载具的贝尔摩德与波本被拦在了这里,竟无法马上回到基地,而在爆炸与水下丢失了联络器的他们也无法将此时的情报回传到朗姆那边。 这真是个糟糕的发展……贝尔摩德想,他们也失联了,鬼知道朗姆那边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但这…… 正是安室透想要的。 …… 计划开始行动前夕, “hagi,你右手边的□□递给我。”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卷毛,松田阵平专注地组装着炸弹。 萩原研二顺手递过去,自己手头上也正试调着一个触发装置,“小心点用。” 目睹着两位好友化身超极炸弹客的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他们身边已经堆了一大堆的成品了,“呃…松田,嗯,还有萩原,我想,我或许应该确认一下我们的共识……” “我们应该不用真的送zero去黄泉比良坂吧?” “看你说的,旦那,”松田阵平抬了抬头,露出一个笑容,诸伏景光说不准那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可是个金毛大猩猩啊!” 再说,能正大光明地炸那个混蛋的机会能有几次? “放心吧,”萩原研二安慰着有几分担忧的诸伏景光,“我们会控制好配比,不真的把小降谷炸飞天的。” 甚至是小降谷自己,都拜托他和小阵平把阵势弄得越大越真,才越好。只有这样才能骗过组织的人,萩原研二耸了下肩,小诸伏自然也明白这点, 不过关心则乱罢了。 “……我尽量,”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不再看那一地让他有点头疼的危险物品,“班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到时会以排查沼气管道为由封锁道路,给我们的这场‘戏’,” “留下足够大的舞场。” ……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作痛,安室透暗叹了一声,他那两位好友的任务,完成的…… 非常完美。 只有一场足够凶险的突发“危险”,才能合理地将他与贝尔摩德隔离在朗姆的基地之外,然后该登场的…… 与贝尔摩德一同行动,躲避着警方追捕的波本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就是那个男人了。 …… “砰——!” 与经过了重重安检才进入基地内部的假波本不同,朗姆身上可是带着热武器的,他果断地拔枪,描准“波本”扣下了扳机, 飞射的子弹,破过空气,擦着脸侧而过,一瞬间一丝淡淡的焦糊传到对方鼻尖, 面具破了,突袭不成反被逼退的袭击者抬手扯住卷起的边缘,用力一撕! 朗姆的瞳孔随之一震,怎么会是他、 “赤井秀一?!” 第248章 赤井秀一, 为什么会在这里?! 朗姆匆匆避开来自对方的攻势,抬枪瞄准,也就在此时, 一直安静得仿佛背景板一般的另一个人动了。 刚刚瞄准的枪口还来不及扣下扳机,手腕处突然传来剧痛, 朗姆皱眉看向丢来棋子击中他脆骨的某人——那人正是九十九卓。 终于不装了吗? 朗姆厉声呵斥, “艾碧斯!你这个叛徒!” 竟然敢在他的领地, 如此大胆地与FBI一同向他发难, 那九十九卓只能是卧底无疑, 而且是个不想活了的卧底。 但朗姆一直警惕监视着九十九卓, 九十九卓不可能找到机会把这座基地的情报传递给赤井秀一或其他人…… 难道?! 电光火石之间, 朗姆猛得察觉到了自己的忽视大意, 在出现那个与雪莉幼时十分相似的女孩之后, 急于确认对方身份的他竟然主动将致命的弱点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是那个女孩!” 朗姆咬牙切齿, 或许还有糖果, 不知道九十九卓用了什么手段收卖了糖果,基地的情报一定是从那两个小鬼手里泄露的! “反应过来了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一抹堪称肆意的笑容违和地爬上了“九十九卓”的脸, 九十九卓将身体让给了那个暴脾气、总爱在脑子和他唱反调的另一个“他”, 而另一个他冲着朗姆挑衅着, “我的陪葬品?” …… “原来啊,你才是陪葬品,而我只是个替罪羊~” 时间倒流回过去, 20层的高楼之上, 额角有处可憎的、鸦乌状疤痕的男人哼着不成调的自制儿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警方通报, 有危险犯罪分子在这层楼里安装了炸/弹,普通市民早便被疏散了,当然了,男人也不是普通人。 看了眼正在读秒的炸弹,男人勾了下嘴角,银灰色的瞳孔里却冷漠的没有一丝情绪。 “雅文邑,”跟在男人身后的,还有个年纪不大、不过十来岁的男孩,他叫了声男人,“艾碧斯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雅文邑知道,艾碧斯一向是同类之中的“老好人”,总是如此乐于助人地为同类提供合适地“下班”机会。 而最近的组织里可不怎么太平,因为九十九卓快暴露了,那个什么黄酒现在正盯着九十九卓,但九十九卓现在可不能死, 所以,雅文邑的机会来了。 “啊~”雅文邑感慨了一声,“真好,马上……” 就可以死去了呢~ 他销毁了有关九十九卓的全部档案,他会顶替九十九卓“叛徒”的身份,然后死在这里,带着一切的疑点来一场死无对镜,杜绝组织后续的深入调查。 而作为交换、九十九卓会为他保护诸伏高明,再然后……眸子眯了眯,雅文邑难得真心升起愉悦之情, 再然后,哪怕未来,他唯一的朋友——诸伏高明知道他、也就是“雅”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犯罪分子,诸伏高明也不可能和他生气、与他绝交了。 没忍住,雅文邑从嘴角溢出了一声笑, 因为九十九卓告诉过他, “死者为大”。 看看,他可是为了“保护”九十九卓这个卧底而甘愿牺牲自己的、弃暗投明的大好人啊! 说不定到时,诸伏高明还会十分感动于他的牺牲呢? 光是想想未来诸伏高明会伤心欲绝地为他扫墓,雅文邑就忍不住想笑,他还忍不住幻想着, 到那时, 诸伏高明会愿意为他而哭吗? “……你的表情有点恶心到我了。”男孩突然开口道,十分没眼看雅文邑那幅不值钱的样子。 “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不看,”雅文邑一扭头,顿时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男孩眨了下眼,马上露出一幅依赖雅文邑的仰慕之情,“爸爸,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没有我,以您的老年痴呆而言,你连炸弹地址在哪儿都记不住。” 近些年,雅文邑的记忆力越发的差了,在九十九卓的建议之下,雅文邑找到了男孩这个同类当自己的“记事本”。 正巧现在雅文邑要下班了,男孩怎么可能会自己离开呢? 想想看, 男孩也眯着眼,施施然地在雅文邑身边蹲下, 他可是雅文邑的“记事本”呢?跟在雅文邑身边他可知道不少隐秘的内幕,比如雅文邑从白水泉那里抢来收藏的黑谷彦、比如此时雅文邑与九十九卓的交易、再比如九十九卓的卧底身份…… 知道了这么多的他,被灭口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男孩想着,愉快地等着九十九卓向雅文邑承诺的那个身为拆弹专家的“气运者”的到来,然后蹭雅文邑的“死亡”机会一起下班。 雅文邑偏头看了看心眼子不比九十九卓少的黑心“记事本”,突然……心生了一个想法, 要让男孩和自己一起死吗? 不,雅文邑脑袋灵光了一瞬,绝对不行, 只有他死就算了,再多一个“陪葬品”,那来年诸伏高明扫墓的时候岂不是还要多扫一个人?那这家伙岂不更是还要分走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祭品? 哒哒, 脚步声响起。 九十九卓向他承诺的那个见证者来了。 寻着声,雅文邑与男孩齐齐地抬起头,留着半长头发,半点防护服都没穿的年轻排弹警带着身上淡淡的气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您好?”雅文邑歪了下头,友好地主动开口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彼时的萩原研二微微愣了下,“或许,我觉得这里不是适合聊天的地点?” 的确,谁会在炸弹旁边悠闲的聊天? 但雅文邑可不在意这个,最后看了一眼身边没有动静、好像真的是个乖巧小孩的同类,雅文邑有想法了, 抱歉了, “可是我很喜欢这里。”雅文邑礼貌地向萩原研二道, 因此, …… 倒计时最后滴答滴答的跳着,雅文邑在男孩不可置信的表情下,猛的将男孩推了出去,面无表情地用欢脱的语气说着, “我的儿子就拜托你养啦~” 他才不要再这块墓地分享给别的同类呢! “轰隆隆——!!!” 基地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朗姆毕竟老了,哪怕有热武器在手上,一时之间也无法从赤井秀一与九十九卓的双重联手之下抢到优势。 [警告!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编号01-015实验室正在有序销毁中,请未撤离人员及时撤离!] 无处不在的监控器突然向打斗中的几人发出了警告,因爆炸而产生的剧烈震动恰恰说明了这警告绝非纸老虎虚张声势。 是那位先生! 只有那位先生才拥有越过他启动程序自毁的权限, 朗姆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九十九卓此前便说过、他会将这边的情况实时发送给那位先生,那位先生一定也知道了赤井秀一的入侵与九十九卓的背叛, 而为了杜绝隐患、将赤井秀一与九十九卓这两个未来可能对组织产生巨大威胁的敌人彻底的留在这里,那位先生宁愿让朗姆与之一同陪葬! “真是冷血的上司。”赤井秀一嘲讽了一声。 沙哑的声音继续向赤井秀一说道,“不如你还先去接我们的大功臣吧?” 九十九卓挡在了想要脱战逃跑的朗姆身前,背向着赤井秀一,“这里没有你的戏份了。” 赤井秀一顿了一顿,深深看了九十九卓一眼,不再迟疑的转身离去,最后只在时不时响起的爆炸轰鸣声中听到那一句饱含期待的遗言, “这里啊……” …… 【我们要“死”了,】 “叔本华”说,【违背本能挣扎求生了这么久,谋划算计了所有人,结果呢?】 九十九卓的档案早被一代雅文邑销毁了,他这断线的风筝就算与朗姆一起死在这里,也永远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的身份,更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牺牲, 而作为警校生、似乎可以享受荣光的那个“人”,也早死在了多年前的那场追悼会上。 【依旧是一场注定失败的结局,】 想要死的漂亮,想要死的有价值,想要……的太多了,结果在白水泉用生命摆了他们一道的报复之下只能这样匆匆地选择落幕, 【我们死的可真难看。】 【……足够了,】“尼采”说,【我早便做好了最后会一无所有的可悲结局,既然我们无法改变注定的悲剧,】 九十九卓对自己道, 【那便尝试“享受”这与命运做搏斗的悲哀吧。】 正因毁灭与痛苦不可避免,才更不能忘却在这过程中的奋力挣扎。 …… 看着朗姆狼狈地在倒塌的屋顶砖块间躲闭,听着对方破口大骂的垂死挣扎,九十九卓捂着中枪的左臂,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 “是我们久等的……葬礼。” 砰! 天花板彻底,坍塌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插叙接正文第35章内容 第249章 “……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距离朗姆的基地“彻底”报废已经过去了一周, 组织的秘密会议上可谓是十分热闹。 身为情报专家的波本,在上方一道通过显示器出席这场会议的神秘人的示意之下,一一地将手上所收集到信息摆在了众人面前, “朗姆名下的那所基地已彻底‘打扫’干净,在朗姆大人的‘英明’领导之下, ” “我们共折损了21名优秀的科研人员, 16名在值外围行动组成员以及2名代员成员, 其中就有我们的朗姆大人, 以及价值不菲的众多实验仪器与试剂, 可谓是损失惨重啊~” “波本, ”贝尔摩德皱了下眉, “说重点。” 那日她与波本摆脱警方的追捕之后, 重新回到朗姆的基地之处, 但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正在变成一场废墟的任务失败。 “好吧好吧,” 波本一耸肩, 甩出一摞资料传阅给在场众人, “好消息是,最终的检测报告在系统自毁前成功发送了出来,检测显示那个被我们带入基地的女孩并非雪莉本人。” 这可不是贝尔摩德想听到的答案, 她伸出手接过那些文件, 一张张地翻开仔细查看。 而资料显示, 那日他们绑架了那个名叫“灰原哀”的女孩不久后,有线人在对方的家附近又拍到了灰原哀的照片。 一个人,总不可能在被他们绑架的同时、又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因此波本最后的结论是——九十九卓与赤井秀一雇佣了一个侏儒人, 利用易容技术来了个瞒天过海,框骗朗姆出了手, 至于那个出现在机场的“宫野志保”,也是FBⅠ的花招,为的就是将朗姆身边的人手尽可能多的调出基地,方便赤井秀一易容潜入。 “哈,这算什么好消息?” 旁听的基安蒂挑了下眉,毫不客气的嘲讽着,“也就是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神经病,才会相信什么返老还童之类的鬼话了……而且竟然还把这枚定时炸弹带到了自己的老巢里,” “这下好了吧,把自己的命都给玩没了!” 他们作为琴酒的主力部下,可没有人会同情总给他们找麻烦的朗姆的死亡,而对不知道还老返童药存在的人而言,朗姆的死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知道那药的人……细细看着那张偷拍的、正在自己家里浇花的“灰原哀”照片,贝尔摩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不是“灰原哀”,身为易容高手的贝尔摩德肯定真正的灰原哀就是那是被他们绑架的宫野志保。 可是这张照片上的“灰原哀”被修饰过的脸型却让贝尔摩德硬生生的咽下了反驳的话, 因为那是cool guy,工藤新一。 宫野志保在基地里等待着赤井秀一接应的那时,柯南坐着卡迈尔的车赶回了博士家,在暗中参与了此次活动的老妈的帮助下成为了“灰原哀”。 也因此,看穿了一切的贝尔摩德哪怕再想让宫野志保死,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甚至还要为柯南打着掩护。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九十九卓临死前还摆了她一道。 呵,贝尔摩德不爽地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而那些FBⅠ竟然真的敢信九十九卓那个疯子的话,要知道九十九卓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干净。 当年九十九卓哄骗一代雅文邑替他背黑锅去死的时候,半点都没有留过情;杀人灭口这事更是做的信手拈来。 赤井秀一也不怕九十九卓反手把他也卖了,当真是一群疯子聚一起了! 随手将资料传阅给下一个人,不过看在九十九卓知道她容不下他、自己主动去死了的识趣份上,贝尔摩德强行压下了对雪莉的杀意, 算雪莉这次走运! 不然她不可能让雪莉和知道了柯南身份的艾碧斯继续靠着出卖他人——而且很有可能出卖到工程新一身上——的毒辣之举,潜伏在组织之中。 这也是九十九卓必须死的原因之一。 琴酒瞥了自己的部下一眼,没有说话,心下只想着赤井秀一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还有一个重点,”苏格兰垂了垂眸,他与琴酒想到了一起,“赤井秀一还活着。” “……我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基尔显得有点不安,“我确定我当时用子弹贯穿了他的脑袋!” “这点我当然清楚,”波本道,“你的那盘磁带记录我可看了很多次呢,只能说……呵,那个男人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有蓝方威士忌死前替基尔做的扫尾,基尔只需要装模作样的配合下调查,便能洗脱嫌疑。 “所以,”苏格兰问,“我们难道要放任他继续活下去?” 好问题, 那绝不可能。 “那既然朗姆……已死,叛徒已除,” 那位先生难辨声线的机械音回荡在会议厅中,敲定了最终的收尾安排,“波本,就由你暂时接手朗姆的工作,配合琴酒调查赤井秀一的踪迹……” “先生?!”黑暗里有人急切地脱口而出,“这怎么可以?朗姆大人他还尸骨未寒,怎么能……” “闭嘴,宾加。”琴酒冷笑着打断这位朗姆的二号心腹,在场恐怕只有对方是在真情实感的为朗姆的死而感到难过,“先生的决定不容置疑。” 虽然同样不爽波本,但波本可比宾加让琴酒舒心的多了。 至于那位先生为什么越过朗姆的诸多忠心下属,而将权放给波本? 别忘了,导致朗姆死亡的罪魁祸首——启动自毁程序的人可正是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可不会蠢到给忠心于一个死于自己之手的人有可能推倒自己的权利。 波本勾起了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那我便在此,先感谢先生的信任?” 计划如他们所料……一抹暗色滑过灰紫色的眸底,他与苏格兰对视了一眼,计划一切顺利。 不管如何评价九十九卓这个人……至少最后的死亡是值得的。 他们终将深入黑暗,静等黎明, 为此,不择手段。 —————————— “啊啾!” 松田阵平打了个喷嚏,喃喃吐槽了一句,“总感觉金发大猩猩他们又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放下手上的花束,萩原研二擦了擦墓碑上的刻字,笑着道:“好了,别担心他们了,为了他们好……我们现在首先得把自己保护的最好才行呢。” 他们,现在可是小降谷和小诸伏他们的活档案呢,为了日后能够迎接这些英雄回到阳光之下,他们必须得好好活着才行。 “哈?你还好意思说我?”松田揉了揉拳头,“当初是谁不穿防护服的?” “呃……”萩原研二苦笑了一声,“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啊。” “怎么?你不服?” “没有没有!”萩原研二举手投降,连带的转移了话题,“好了,糖果他身体不好,我们先回家吧……” 在两人身后等待着的糖果坐在轮椅上眨眨眼,乖巧地看着两位监护人打打闹闹——作为最后帮助九十九卓的回报,九十九卓放了他“自由”, 利刀被从假肢上卸去,改造成武器的双脚被取下,脸上覆盖着一层可能永远无法去取下的面具,但糖果却感到了许久未曾得到的快乐, 他,努力“活”下来了。 糖果腼腆地向两位领养了他的新家人笑了下, 果然,做好事才会有好报啊。 “那么,”萩原研二推上了糖果身后的扶手,向那片宁静沉睡着的墓碑告别,“再见,小清川……下次我们再来看你。” 他和松田阵平做到了曾经发下的誓言——他们将一切的真相寻到了眼中,也将背负起友人的性命与未来继续生活下去。 “走吧,回头他又说你肉麻了。”松田阵平切了一声,走过时与遇一道瘦高的影子擦肩而过。 糖果的表情僵了一下, “怎么了?” 萩原研二立马注意到了糖果的反常,松田阵平更是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那道的影子,只看见似乎是个年轻的男人正抱着一束花逐渐走进陵园深处, “没,没什么……”糖果小声地说着,好像听到了什么似的、眼前猛的亮了亮,“我只是,嗯,想柯南了!” “柯南说,元太他们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大姐姐……” 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变化,灰原哀依旧安静的走在侦探小队中间,听着步美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些对小孩子而言可能颇为深奥的问题。 柯南依旧是那个没有放弃寻找真相的侦探,小侦探的家里依旧住着一个正在炖牛肉土豆的粉毛大哥哥。 糖果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听到灵魂的深处隐隐有一道声音传来, 【不用急着回来,】对方说,【这是他答应你的。】 …… 男人……或者我们称他为X吧? 将手上的几束花一一献到无名的几座墓碑之前,X静静地站在了这里。 这里埋葬了很多人,又或者说这里埋葬了很多非人之人。 【宿主宿主,】闯了大祸的系统小心翼翼的向X确认着,【您确认要彻底销毁这些角色卡吗?虽然它们现在的损坏状态,但是我们可以利用积分修复它们再次利用的!】 直接销毁有些太浪费了吧? 【我确定。】 X这般肯定道,【他们已经走完了他们的人生。】 而他不过贡献了些许灵魂碎片与特性而已,有什么资格再次“取代”他们的人生? X从不认为自己是他们,而他们此时也该得到释然的永眠。 【对了,那个孩子从我这得到的特性是?】X提起了刚刚遇见的、他缺失的最后那一块灵魂。 【稍等在下查阅一下,马上就好!】系统匆匆地回答着,【是……是“追求幸福的求生欲”啊,不过以宿主目前的恢复状态来看,您强制召回的话现在也是可以……】 【不,不用了。】 原来是这样啊,X笑了笑,【那就让那孩子再多段快乐的日子吧。】 那孩子的故事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