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在副本卡BUG组CP   作者:逗逼老陶   Tag列表:原创小说、BL、大长篇、连载、科幻、天作之合、无限流、强强、互攻   简介:   工具人手撕人生剧本   霸总攻林雅门生活在一本总受文中,时刻面临角色被砍领盒饭的危机,需要刷读者的人气值才能存活。   当他的人气逐渐上升时,意外发生了。   他被景戏多带进副本世界。   发现受宝变后妈?   虽然但是……这不影响他表演深情刷人气。   当他演完为爱受伤的戏码,回归原世界后,发现仍带伤。   还没想明白,又被拉入下个副本,直面情敌团!   没关系,正好把失忆的情敌拉郎。创造与受独处的机会,独自刷人气。   然而景戏多这登徒子破坏了他的大计!   可恶!得先解决麻烦鬼。   虽然景戏多是拥有系统金手指的总攻。   可林雅门先意识到自己是小说角色!   他要利用唯一优势,卡故事和系统BUG,让景戏多失去当攻的资格!   景戏多:“你干嘛老盯着我的皮鼓,别忘了系统禁止进入攻的皮燕子。”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林雅门,突然微笑着咬住手套脱下,说:“今日心情好,给你做顿大餐。”   景戏多舔了舔唇:“好呀,我就爱你这份美味。”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究竟谁得先手,拭目以待!   食用说明:   1、外表冷面霸总实则热血打工人X表面乐子人实则赤子   2、互攻群像文,配角戏重,结局1V1   3、怪奇乱入的沙雕讽喻文 第1章 1绝世好攻的自我修养   凌晨五点整。林雅门分秒不差睁开眼,训练有素地撑着床轻轻坐起。   他看了眼身旁仍在梦乡的罗笙,露出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温柔笑容。作为严于律己的绝世好攻,这样的笑容只对自家受宝绽放。否则有损人气。   时间紧迫,在确定罗笙仍睡得很安稳后,他小心翼翼地下床,蹑手蹑脚地走进一旁的全自动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自动关上,两只机械手臂帮林雅门换下丝质睡衣,打开消毒喷雾、紫外线替他清除全身细菌,为他换上纯白无菌的“战袍”。   林雅门踏着筋斗云造型的自动滑板,离开更衣室,进入神圣伟大的场所——厨房。   厨房里耸立着金属外壳、泥土混芯的全自动柴火灶。   林雅门进厨房前,灶台已自动开启。他看了眼灶台的温度表,回想一遍今早要做的餐品,而后走到鱼缸前,一把捞起仍在游动的鱼,把网兜往案板上一扣,左手按住鱼,右手快速抽刀,一瞬间鱼鳞似银白的雪花纷纷落下,接着是红色的脏器被挖出。   因下刀快,鱼还没死透便下了锅,而机器精心控制的火候,让鱼儿不至于烫得蹦起来,而是被慢慢焖熟,锁死鲜味。   鱼下锅后,林雅门看了眼时间,立马取来豆腐,持刀在水下雕花。   若说杀鱼讲究快准狠,雕豆腐花讲究的就是稳准细。   他收着劲,认真地雕刻,厨房里温度偏高,很快豆大的汗珠便从厨师帽沿渗出,全自动厨房监察到他的汗水,立马派机器人上前擦拭。   虽然烹饪机器人能够替他制作一日三餐。但机器人制作的菜品是绝对无法跟他亲手制作的爱心三餐相提并论的。   罗笙虽不挑食,却不太喜欢高档食材,觉得那些高溢价的食材纯粹是在骗有钱人的钱。   于是林雅门努力提升厨艺,暗中改造厨房,精心设计食谱,努力让平平无奇的食材呈现丰富的口感,使得每一顿饭精彩纷呈,生活有滋有味。这一切努力罗笙虽看不到,但决定他生死的人看得到。   一切准备就绪后,林雅门换回睡衣,带上特制的白色手套,温柔地唤醒罗笙,“宝贝,该起床了。”   待罗笙起床后,二人一起到跑步机上晨跑,一起用餐。   为了不让外人打扰二人世界,林雅门没有让任何佣人进屋,亲自为罗笙端上丰盛的早餐。   他假装低头喝粥,实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罗笙的微表情。   今天在鱼片粥的烹饪上采用了新方式,有点担心罗笙不喜欢。见罗笙翠眉微颦,立马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罗笙淡淡地问:“很鲜美,是不是又换厨师了。”   林雅门:“没有,他喜欢玩创新。你若不喜欢,我让他改回去。”   罗笙:“不用改。别太麻烦人家。”   林雅门连连点头。   他知道罗笙特别讨厌资本家压榨劳工的行为,怕罗笙误会自己逼着厨师加班加点。   观察了好一会,发现罗笙并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暗自下决心,要继续提升业务水平,在口味创新上要加倍用心,让罗笙既感觉不到变化,又吃得开心。   成为绝世好攻才能保证他的人气值。   吃完饭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林雅门。   今天他要护送罗笙去参加电影首映会。   罗笙是近来爆火的流量小生,在伯克利音乐学院读书时,曾COS人气动漫角色自弹自唱,因一张撕漫脸和温柔的嗓音一炮而红。先是被知名动漫UP主采访,而后又应邀参演了小成本漫改网剧主要配角。   网剧播出不到一周就冲上热搜榜。罗笙从此走入大众视野。   网友对罗笙的演技褒贬不一,粉丝认为他长相英俊精致,眼神深情款款,简直是少女漫里走出的完美男主。黑子认为他演技浮夸,台词含糊,纯凭一张脸讨人欢心。   但无管怎么样,话题讨论度上去了,罗笙很快就受到了资本的关注。多家娱乐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林雅门也不甘人后,他所在的林氏集团,是国内新能源巨头,同时涉足房地产、医药研发等行业。虽说他旗下的悦怡娱乐公司并无名气,投资的电影每每入不敷出。可为了捧红罗笙,林雅门狂投几十个亿。   资金充沛的悦怡娱乐一时风头无二,资源丰富,人才济济,很快高价签下罗笙,为其量身打造适合的电影角色。   为了接近罗笙,林雅门放下手头的工作,频频和罗笙在图书馆,饭店,电影院等地偶遇,就算罗笙裹成个棕子,他也能一眼“认出”罗笙,并且假装被董事会架空的可怜霸总,恳求罗笙陪陪自己。   靠着十足的勤奋,林雅门终于追到了罗笙,然而为了不被虎视耽耽的情敌抢走正牌攻的位置,他暗中看紧罗笙。   今天的首映式结束后有个酒会,罗笙在业内的对家季雨月也会来。   季雨月是个骄横跋扈的大少爷,毫无演技可言,全靠女反派靳颜宙在背后用资本捧。   两人交恶,全因撞款。   罗笙被知名影评人盛誉——娱乐圈中最适合演少女漫画男主角的脸,出道以来就常被拿来和“漫画里走出的贵公子”季雨月比较,双方粉丝互为不满,频频掐架上热搜。   罗笙每次遇上季雨月总会遭冷嘲热讽,今天也不可能例外,而林雅门要做的就是替罗笙撑腰,但他不能直接带着罗笙出现。否则明日的头条就是当红流量明星罗笙被幕后老板包养云云。   林雅门易容一番后,换上黑色手套、黑色西装亲自给罗笙当司机。   他虽不是什么娱乐圈红人,却极有名气。   近年来碳排放、碳达峰是热门话题,作为主攻新能源产业的集团董事长,林雅门时不时参加会议,接受采访。   全球减排会议上林雅门的发言被发布到网上,那刀劈斧凿的五官,睥睨天下的遮瞳,犀利冷峻的发言态度,一下子让霸总文的男主有了形象。网友们开始深入挖掘他的各种采访资料。   其中一段,在会议休息时间接手机时,自然流露笑容的视频,冲上热搜榜榜首。   影像虽不清晰,却明显可以看出原本冰山帝王般冷酷的脸,突然春花绽放,明媚又温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霸总笑得如此灿烂,究竟什么人能令霸总展露笑容?   网友们深入调查林雅门的情史,发现他母胎单身,从未有过绯闻对象,也未曾参加过相亲,一心扑在事业上,这才把高新技术产业做大做强。   这堪比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让写手、画手、剪刀手太太们狠狠心动了,纷纷加入创作大军。   在他们的二创中,林雅门深情而强大,对待感情像事业一样认真,虽然待人严苛,但会亲自教心爱的人做报表;虽然嘴笨不会说情话,但会认真阅读恋爱教程并积极实践;虽然不擅长做家务,但会为心爱的人洗手做羹汤。   总之深情霸总人设立得稳稳地。   出名的后果是无法随意行动。   林雅门从此开启易容生涯。今天,他是司机兼保镖,一米九的高挑身材站在一米七八的罗笙身旁各外显眼。   不过没人会去注意高帅保镖,粉丝们的注意力全在罗笙身上,他们挥舞着应援牌喊“笙笙,笙笙,我们爱你。”   林雅门看了眼现场的应援牌,一眼就看到“笙笙老婆”、“笙笙宝贝”这样扎眼的字样。他搂紧罗笙,护着宝贝快步向前。   不知为何,刚到首映会现场,他就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觉得今天会有大事发生。于是认真思考各种情况,并且挂电话排除了可能发生的种种危机。   可危机解除后,内心奇怪的感觉并未消失。他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超出他的思考范畴,不是他做好准备工作就能消除的。   这样的奇怪的感觉不是第一次,就在一年前,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古怪,并且很快意识到自己其实生活在一本耽美小说之中。   这本小说是以罗笙为主角的总受文,小说的主线是罗笙的成长,而他只是罗笙成长路上的一个小小助力,众多追求者中最有钱的一位。虽说目前罗笙和他住在一起,可他既不能保证罗笙会钟情于自己,更不能保证自己比其它攻更受读者欢迎。   他只能兢兢业业地扮演深情攻,挖空心思地制造浪漫,努力刷人气值,想方设法制止情敌抢走关注度。   一旦失去罗笙的爱,他就有可能被剧情边缘化,被读者和作者忘记,一旦被忘记,他将不复存在。   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背景板攻,完全是为了跟主角受谈恋爱而存在。虽然表面上富有四海,叱咤风云,可与起造贪黑的打工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工具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雅门并不悲伤,亦不怨天尤人,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能够在小说世界好好活下去。   意识到今日有事发生,他提高十二分警惕。   当季雨月大少爷如同他预期般上前挑衅罗笙时,身为“保镖”的林雅门立马进厕所变装。   在厕所隔间刷地撕下硅胶假脸后,林雅门发现眼前的世界开始闪烁,急促的水流的声传来,他看了眼声响处。   抽水马桶闪耀着微弱的蓝光,马桶里的清水转起蓝色漩涡,似乎下一秒将会有神秘事物从马桶中钻出。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作者大人已经不满足写都市耽美文,想要引入魔幻元素来增加人气?   这样真的好吗?   幻耽可是比现耽更修罗场啊!   不过这是作者该考虑的事。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情敌扼杀在摇篮里。   厕所隔间的墙,瞬间变成层层叠叠覆盖的绿叶,厕内除智能马桶外一切都消失了。   马桶中蓝光大盛,林雅门捏紧双拳,紧紧盯着马桶中的漩涡,时刻准备出击。   当漩涡中冒出奇怪的棕色物体时,他抬起大长腿,直直地劈下。   可他的腿被抓住了,一个顶着雄狮头套的脑袋冒了出来,冲着他咧嘴一笑,“兄弟,好身手。”   糟糕!这家伙长得相当阳光帅气。   林雅门脑中的情敌雷达BB作响。   --------------------   走沙雕讽喻风,所以有初始攻受定位,但肯定是互攻文。主角一开始的行为动机纯粹为了保命,就像打工人挣钱一样,赚人气。他以为自己生活在主受文的世界,实际上生活在互攻文中。 第2章 2后妈的秘密   马桶里钻出的青年剑眉星目、风神俊朗,伸出的手臂肌肉遒张,紧身衣下八块腹/肌轮廓清晰。   青年露出孩子般明媚灿烂、毫无心机的笑容,戴着雄狮鬃毛头套,好似在参与儿童游戏。   林雅门发力把腿从青年掌中抽回,厉声喝问:“你是谁?来做什么。”   “我来拯救你的世界。”雄狮头套青年笑着从马桶中钻出。   林雅门感觉得到一股压力压迫着他的心脏,迫使他释放这股力量,于是他喊了一句,“那就让我试试你的本事。”说着便踹向青年。   虽然他只有一米九的身高,可在快速踹人时,腿可伸长至两米八长,这是他独有的战斗人设。只要好好利用,就能出其不意、攻敌不备。   青年被他踹个正着,顶着毛绒绒的雄狮头套撞向层层叠叠的绿叶,绿叶突然动起来,把青年淹没其中。   林雅门见状追了上去,可他慢了一步,青年已经完全陷入绿叶墙中,而绿叶墙把他隔绝在外。   他环视四周,之前的厕所墙壁全变成绿叶墙。   而马桶里光茫大盛,又跳了一个人出来。   此人戴着鸭子头套,长相平平无奇,一看就不是耽美小说的攻君。   很好,可以忽略不计。   林雅门打算先去找雄狮头套。可刚钻出的鸭子头套从背后向他发动攻击,他只得回头,一脚踹飞了鸭子头套,然而马桶中又跳出一名戴猎狗头套的,同样向他发动攻击。   他奋力反击,击飞了进攻者。   然而马桶中中源源不断跳出的怪人,向他发动进攻。   他见敌人打不完,担心这是那带头雄狮头奸计,想用小喽啰缠住他,趁机接近罗笙。   可恶!   林雅门再次撞墙,层叠绿叶拒绝了他。带着各式各样头套的喽啰们一哄而上,把他团团包围。   他把围上来的人踹向各个方向。   被踹中的人,撞上绿叶墙后,渐渐陷入。   他看了眼自己的脚。   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他踹中的人能遁墙,他自己却钻不进去。要不,踹自己一脚试试。   那么该往哪个方向踹呢?   之前雄狮头套离开的方向,穿过墙正好能离开厕所,进入宴会厅中。也就是说只要钻过墙,很快就能见到罗笙。   事不宜迟,林雅门屈起左腿往自己肚子上踹。   啧啧,好痛!   他忍着痛,顺势倒向墙面。   身后的绿叶立马包裹他,把他带入斑斓奇幻的世界。   眼前是由蔓藤搭建出框架的绿色世界,框架内填充的是层层叠叠的绿叶,他认准方向,手脚并用拔开绿叶,往罗笙所在的方向前行。   林雅门很快就从绿叶丛中钻出,随后愣住了。   宴会厅成了绿植环绕的小森林。嘉宾还是之前的嘉宾,保镖们也都在,可全员换了装扮。   嘉宾们皆带着动物脑袋头套,露出原本的脸,身上的服饰千奇百怪,偏舞会风格。   而保镖们则换上童话故事里锡兵的服饰,一动不动地站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默默守护着众人。   总而言之,宴会厅成了森林主题化妆舞会的现场。   这是神马魔幻番外?作者如此放飞自己,究竟是想做什么?   甭管她发什么疯,先找到罗笙再说。   林雅门环视宴会厅,发现罗笙被人簇拥着站在宴会厅中心,戴着金灿灿的凤凰头套,身披流光溢彩的半透明绢丝罩衫,手持高脚杯和季雨月小少爷言笑晏晏。   这情景真是太诡异呢。   林雅门立马寻找诡异现象的“源头”——雄狮头套青年。   但见雄狮头套青年,离罗笙约五米远,右手举着镀金的马桶搋子,嘴里念念有词。   林雅门完全猜不到雄狮头套想做什么,决定先阻止,他小跑着冲向雄狮头套,却听到罗笙吃惊地问:“雅门,你在做什么?”   林雅门出于本能紧急刹车,转过身子,彬彬有礼地回答:“不小心步子迈大了,不好意思。”身为背景板攻的他,不管故事走向多么诡异,必须始终保持初心、恪守使命,永远温柔地对待受。   在人群中闪闪发亮的罗笙,听到他的话后,冲他笑了笑,这一笑色如春花,艳压群芳。   林雅门正准备继续跟罗笙聊天,突然间,雄狮头套手中的镀金马桶搋子如离弦的箭,朝罗笙射来。   保护罗笙是林雅门的首要使命,他不顾一切扑了过去,想要抓住马桶搋子。   然而罗笙却高举右手,右手的指甲盖射出一道道金色光线,光线射中墙边的锡兵,锡兵们动了起来,冲向雄狮头套。   雄狮头套张开嘴,发出巨大的狮吼声,在场宾客吓得纷纷逃散。   而罗笙依然挥舞着右手,用指甲盖的金光唤来越来越多的锡兵。   林雅门仔细观察,发现被罗笙召来的锡兵,长相和自己雇来的保镖一模一样。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他今天特意叫来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   之所以没把对家季雨月给请走,完全是为了剧情需要。打脸季雨月是绝佳的剧情爽点,不能破坏作者的创作意图,和自己的表现机会。   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摸不到作者意图了,呆立当场,看罗笙和雄狮头套魔法乱斗。   雄狮头套拳手脚踢,打不过众多锡兵,又大喊一声,“听我号令。”   之前攻击林雅门的喽啰们从绿植墙内钻了出来,和锡兵们缠斗在一起。   而雄狮头套趁机冲向罗笙。   罗笙有危险,林雅门岂会坐以待毙,冲上前拦下雄狮头套。   雄狮头套冲他粲然一笑,“兄弟,怎么又是你。难道你就是系统送给我的意外之礼。”   系统?什么系统?   我家作者又要放飞自我了?   她该不会是以为,只要引入系统就足以向读者解释剧情中任何不合理现象吧!   “你究竟是谁?”林雅门边打边问。   “当然是你的朋友。”雄狮头套语气很友善,出手却一点也不放水,悠哉的态度仿佛和好友联机打游戏。   他正要继续探问,听到罗笙高喊:“快来支援雅门王子。”看见一群人冲进宴会厅。   雄狮头套赶在合围前逃跑,就近钻入一面绿植墙。   林雅门觉得不能放过潜在情敌,于是踹自己一脚,跟着钻入墙壁。   两人一前一后在绿叶隧道中你追我敢,林雅门大声追问:“什么系统?请你站住,解释一下。”   雄狮头套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他招手:“好啊,好啊。你能追上我,我就告诉你。你有什么武器尽管用,别藏着。”   新角色死贱孩子气的行事风格着实令林雅门头痛。   目前已确认的情敌共有四位,人设不同、风格各异、人气相当,谁也压不过谁。   若这雄狮头套有系统护持,行事不拘一格,有可能快速获取人气,抢走正牌攻的位置。   可恶,绝不能退让!林雅门虽只是个配角,却决不向命运低头,他放声道:“你别以为有系统护体,就可以为所欲为!”   雄狮头套诧异地扭过脑袋,放缓了脚步:“知道系统的作用,你果然不是NPC。”   林雅门趁雄狮头套放缓脚步,狠狠地发力向后蹬腿,一个箭步飞扑上前。   不料雄狮头套没有继续逃,而是转过身体,面对他,张开怀抱。   他的攻击瞬间变成了“投怀送抱”。   林雅门绷紧双臂,狠狠地朝雄狮头套撞去,同时一记手刀,劈向雄狮头套。   雄狮头套躲开他的攻击,进一步贴近他。   两具硕大的身躯实打实的撞在一起,像两颗顽石互击,发出巨大的闷响。   林雅门被震得后退,雄狮头套抢先一步贴了上来,他的手刀再次横劈,雄狮头套单手格档,顺势撞入他怀中。   “干嘛!”林雅门怒吼着要踹人。雄狮头套却已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的怀抱,本该只属于可爱的罗笙。如今却挂了个奇怪的猛男。   林雅门本打算继续动手,雄狮头套青年用忽闪忽闪的大眼无辜地看着他,低声说:“嘘,小声点。他们在外面聊天。”   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罗笙的声音。   可是声音过于低沉、微弱,听不清具体内容。   雄狮头套指了指左侧绿叶层叠的墙说:“你要贴着墙,才能听清。”   林雅门瞪眼质问:“你挂我身上做什么。”   雄狮头套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感知一下你身上的魔法能量。”   得,还真进入了奇幻故事。   林雅门快速代入角色,继续问:“你刚才说,我若追上你,就告诉我系统是怎么回事。”   雄狮头套做了个“嘘”的动作,低声说:“王子殿下,你不如先听听自己的后妈要做什么。”   后妈?王子?再加上系统?   这是快穿文还是无限流?   是恐怖游戏?闯关夺宝?还是狗血虐渣打脸文?   信息严重不足,林雅门无法判断。他只能学雄狮头套的样子,把头靠在绿叶层叠的隧道壁上。   这下子,他终于听清罗笙的声音,“我必须把魔法密钥带走。”   “可带着密钥你根本逃不走。”一个急切却不失温柔的声音回答了罗笙。   林雅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他最信任的公司法律顾问——温融雪。   为了帮助罗笙,他特地派温融雪监督悦怡娱乐的运作,在作者的巧妙安排下,温融雪成功被罗笙圈粉,成为罗笙“后宫”团中的一员。   林雅门明知两人“暗通款曲”,却不能横加干涉,破坏剧情稳定。就像现在,他只能躲进绿色通道中,偷听两人聊天。   “如果带不走魔法密钥,就算逃回去也无法振兴国家。逃跑就没有意义了。”罗笙的语气十分坚定。   “你的个人自由怎么会没有意义!你的父兄为了讨好死去的老国王献祭了你,你又何必为他们的权力而牺牲自己。”   “我不是为了他们,我是为了我的国民,为了替自己争口气,我恨死去的老国王,我恨他。”罗笙的声腔里满怀幽怨。   “好的,我知道了。那就让我来成全你。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是老国王的私生子,只要囚禁了雅门,就能继承这个腐朽的国家。”   ???   林雅门一脸问号,这剧情怎么又绕回他身上了,还相当地狗血高能! 第3章 3炮灰也要刷人气   林雅门并不想成为别人爱情故事里的炮灰。   可现在,他“信任”的法律顾问温融雪正和他的恋人罗笙,商量着如何用魔法阵把他困住,逼他交出“继承权”。这真是大大地不妙。   林雅门听得更认真了。随后听到两个人商量如何设置捕捉魔法阵。   “哟,雅门王子,现在看来只有我能帮你了。”仍挂在他身上的雄狮头套提议。   林雅门十分无语。   身为总受文里的背景板攻,生存本来就十分艰难,事业好不容易有点进展。现在又莫名其妙被拉到奇幻权游故事线中,人物关系地位全变,所爱之人要背刺他。   这作者简直不给背景板攻留活路!!!   他咬咬牙,决定撅出一条生路来。   全新的契机就在眼前,林雅门决定好好把握,问道:“你要怎么帮我。”   雄狮头套:“我本来要用魔杖夺取藏在你后妈身上的魔法密钥,可你后妈的魔力更强,反而把我的魔杖给召唤走了。”   “你说的魔杖,难道是那个金色的马桶搋子。”   “马桶搋子!”雄狮头套激动地抓着林雅门的双臂,“能看出魔杖的真实的造型,你果然与众不同。果然不是NPC。”   “魔法密钥是什么?”   “身为王子居然不知道皇室的魔法密钥?这系统君又偷懒了?还是你犯迷糊听漏系统任务了。”   林雅门不耻下问,“麻烦你告诉我,什么是魔法密钥。”   “哈哈,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单纯可爱的小王子。”雄狮头套笑得前俯后仰,晃来晃去。   林雅门额角青筋暴起,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问:“兄弟,请你下来说话。”   雄狮头套跳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我可是主角,只要站我这边,一定能顺利通关。”   通关?这个自称主角的家伙,难道他也意识到自己是小说角色??   林雅门继续试探,“你为何说自己是主角。   雄狮头套:“别人都没有系统我有系统,如果这是本小说,我岂不是主角。”   林雅门:“你准备做什么。”   雄狮头套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讲起了背景故事,“这个世界存在着一股巨大的魔法能量,只要学习使用能量的办法,人人皆可为魔法师。可是国王为了更好地统治世界,与魔鬼做了交易,封印了魔法能量。从此魔法学院只教授理论,理论成绩优秀者才有资格进入皇宫觐见国王,国王为优秀的魔法师解除法力封印,让他们具备使用魔法的能力。封印分好几个等级,等级越高,能调用的魔法能量越多,能使用的魔法越高级。如果国王是个英明有长脑,就可以合理调配魔力资源,如果国王昏庸无道,魔法的力量就会被滥用。而魔法密钥便是国王控制魔法封印的关键。”   “那么老国王是什么样的人。”   “哈哈王子殿下,您可真像中了失忆咒。”   林雅门选择沉默。   “啊,我可怜的殿下。”雄狮头套立马给林雅门一个爱的抱抱,可林雅门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安慰。   “我的……后妈……”林雅门吞了吞口水,艰难地问说出后妈这一称呼,“他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后妈。”   “众所周知,老国王昏庸无道、男女通吃,听说邻国小王子生得沉鱼落燕、闭月羞花,便派出魔法师发动战争,借压倒性的战斗力打败领国,强娶了邻国小王子,也就是你的后妈。”   噢,可怜的罗笙啊。就算换了个剧本也是人人想要霸占的美强惨。   “我的后妈从哪里得到魔法密钥的。”   “据我所知,老国王把密钥藏在菊花里。死后菊花一松,大概掉了出来。”   “……”   “理论上密钥得传承给下任国王。可你初来乍到完全不知道密钥的事,继任仪式又迟迟未举办。可见国王的死是个阴谋。”   “他得到魔法密钥,是不是就能够随心所欲操纵世间的魔法能量。”   “当然不是,你后妈压根不了解密钥的情况,只是听了宫殿传闻,就开始胡乱操作。”雄狮头套摇了摇头。   “密钥藏在菊花这么隐秘的地方,你怎么会知道内情。”   “因为我是天选之子。密钥在别人眼里是隐形的,在我眼里却是闪闪发亮的。老国王的小菊化里夹着一团流光溢彩的密钥可耀眼呢,我老大远就看见了,带人赶来时密钥已经在你后妈那里了。”   林雅门想象了一下,那扎眼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丽。他强行抹去脑中画面,追问,“你想用魔法密钥做什么。”   “我的目标是解除对魔法能量的封印,让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使用魔法,把被特权者控制的能源,还给全世界。”青年毛绒绒的雄狮头套在颤抖,说话的气势仿佛要拯救全世界。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到林雅门脸上。   若不是被迫卷入事件,若青年不是自己的情敌,林雅门定要拉着人探讨如何好好地过剧情。可他现在猜不透作者的意图,只能小心试探。   雄狮头套:“既然后妈跟你哥设陷阱对付你,不如将计就计,拿走他们的魔法密钥。”   “哦,我明白,你想让我当诱饵。”   “没办法,谁让他们针对你呢。再说了我们同伴都被捕,现在只有你了。”雄狮头套满脸看好戏的笑容。   林雅门继续问:“你还没讲明魔法密钥的真正用途。系统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了魔法密钥的指引,我就能找到魔法森林,释放被封印在森林里的魔法能量。至于系统嘛,莫非他没在你眼前现身过?难道你从不看网文。你不会真的是普通NPC吧?哈哈。不过有所戒备也很正常。我理解你。”   他分析雄狮头套的话,在雄狮头套眼中,他是被系统拉来做任务的主要角色。   可是系统没给他任何提示啊。接收信息,纯靠雄狮头套一张嘴。   雄狮头套:“他俩走了,我们出去说话。”说着便往墙上一拍。这一拍把墙面拍开,钻了出去。   林雅门跟着钻了出去,发现外头是一间贴着华丽壁纸的小房间,而他钻出来的地点是靠墙的木制衣柜。   本该在房中密谋的两人已经离开房间。   见雄狮头套要去开门,林雅门忙问:“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雄狮头套笑道,“当然是想办法夺回密钥。”此人说话时的笑容,像伟正光的主角一样闪耀。晃到了林雅门的眼睛。   林雅门主动出击,问道:“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毛绒绒的雄狮头套神采焕发,每一根鬃毛似乎都会说话,青年用拇指指着自己的脸说:“我是脚踏压迫者,肩担万民福,凭满腔热血改天换地、拯救万民的救世主——景戏多。你不用叫我救世主,叫我戏多多就好。”   呵呵,这戏果然是很足很多呢。   “轮到你自我介绍了。”景戏多笑问。   林雅门看着景戏多想,这款贝爷式健硕阳光青年挺招女读者喜欢的,是有力的竞争对手。   既然打不倒,得想办法拉拢。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做个试验。   林雅门:“我愿意帮你寻回魔法密钥和马桶搋子。不过,我不记得自己的法力如何,你得先配合我做个试验。”   “哦,做试验啊。”景戏多的眼中闪着光,“行啊。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要问我为什么愿意配合,其实没什么理由,纯粹是因为你看上去很特别。”   这糟糕的台词,gaygay的气息。林雅门决定暂时无视,先把握主要矛盾:“我想试验一下我的力量,你能让我揍两拳吗。”   “啊,你可真是……”景戏多鼓掌,“战斗役就是不一样。来吧,聚拢能量,朝我出拳。”   说着景戏多已经双拳交错,在胸前做了个格挡的手势。   林雅门也不客气,一拳轰向景戏多。   这一拳挟风雷之势,可景戏多只后退两步就立住了。   出拳结果,平平无奇。这显然不是他的极限战力。   林雅门闭上眼,深呼吸,在心里默念着,要守护罗笙,要守护罗笙。   作为除谈恋爱和拯救爱人外,对剧情没啥大用的背景板攻。他只有在守护自家小受的时候,战斗力才能提升至极限。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拳头在发热,缘缘不断的能量从身体里涌向神经末梢,澎湃的力量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自然而然就轰出一拳。   待出拳后的林雅门挣开眼时,景戏多已嵌入墙面。   可见这一拳的力量势不可挡。   林雅门看着自己手掌,感受到力量燃烧后的余温,陷入沉思。   他不知自己究竟被拉进什么样的故事中,但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加成,说明他在守护罗笙时力量会大力幅增这一基础人设没有改变。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他会因罗笙而变强,说明当前剧情仍肩负着守护罗笙的使命。   可问题是,现在的罗笙要算计他,夺走他的王位。   他完全不在乎王位,只是纠结接下来要扮演的角色。   他知道自己是小说角色,而罗笙没有觉醒,一直在扮演主角。进入奇幻世界后罗笙是否仍有原世界的记忆,是否还认得原本的他。   他该本色出演深情孝子,任凭罗笙摆布,暗中帮罗笙逃走,引发两国魔法大战。   还是一反常态出演逆子,勾结外敌偷走魔法密钥,囚/禁“小妈”。   既然两个选项都无法避免冲突,而读者喜欢强大攻,所以不能束手就擒。   得漂亮逃脱,同时又表演好深情刷人气。   林雅门正要去找罗笙,景戏多已经从墙上跳下,兴高采烈地挡在他前方:“兄弟,你的拳法好霸道,真有意思!现在轮到我出拳了。”   “……”   五秒后,林雅门被击飞嵌入墙中。心里感慨,这个新“盟友”,实在是大大的不确定因素。 第4章 4踏入陷阱   林雅门大步流星地走向王后的休息室。   宫廷侍卫拦下了他。   林雅门勃然大怒,瞪着侍卫:“王后若再遇袭,你们负得了责任吗。让开,让我进去。”   他本就生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此时发起火来,威严加倍,侍卫们瑟瑟发抖。   “是雅门吗?快进来。”罗笙的声音传出,侍卫立马放行。   林雅门再次见到罗笙。   此时的罗笙已摘下凤凰头套,披一件黑色鸦羽成攒成的斗篷,斗篷下是半透明绢衣。   娉婷的身材若隐若现,惹人爱怜,引人遐想。   可林雅门脑子里没有任何不正经的想法。作为一名二十四孝绝世好攻,根据作者设定,他对自家受宝的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色欲,占有欲等各种不健康的、难以启齿的,令读者不悦的欲望。   他的爱已经脱离了人类的低级趣味,如同太阳照耀大地般神圣无私,只求付出,不求回报。   这份强大却甘于奉献的温柔,让他在一众花样美男中绽放异彩,在广大读者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   读者们爱他的体贴无私,却没有人在意他的委屈。就连他自己也没空在意,他的全副心思,都在罗笙身上。   “我的小王子,是谁惹你不高兴了。”罗笙笑吟吟地迎上,握住林雅门紧捏的拳。   林雅门睁大眼,看着罗笙,眼前的恋人和原本并无二致,温柔的话语,完美的长相,令人熟悉感觉。   可他俩的关系,已经完全不同。林雅门甚至不知该不该叫罗笙一声“妈”。   好在尴尬感并不影响他推动剧情。他说:“我去追歹徒,他们凭空消失。我怕他们突然出现攻击你。”   罗笙笑道:“一群跳梁小丑,连魔杖都弄丢了,哪里是我的对手。”   “对呀!有了魔杖我就能查清究竟是谁在背后使坏。您把他们的魔杖藏哪了?”   罗笙突然凑近,在林雅门耳边低声说:“当然是藏在宫里的地下室,那里最安全了。”   地下室!林雅门记得罗笙和温融雪曾商量着把他骗到地下室画好的魔法阵中,封印住他的法力和行动能力。   为了拿回景戏多的马桶搋子,他得主动踏入陷阱。   来见罗笙之前,林雅门和景戏多做了个交易。他帮景戏多取走魔法密钥,但景戏多不能伤害罗笙。   景戏多答应了他的条件后,钻回衣柜,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当马桶搋子出现,或魔法捕猎阵启动,景戏多就会现身。   “居然藏那里!恐怕不够安全。”林雅门假装吃惊。   “雅门要是不放心,不如陪我一道去检查看看。”罗笙笑着换下厚重的鸦羽斗篷,换上一件灰色带兜帽斗篷。戴上兜帽后,像极了魔法故事里的灰袍巫师,并递给林雅门一件斗篷。   林雅门假装毫无戒备地换上灰色斗篷,罗笙替他戴上兜帽,他趁机问:“我以前做过一个梦,我在另一个人人掌握魔法世界里承包了法力源泉,出售法力赚取金币,特别富有。而你是那里最受欢迎的人,大家都喜欢你。所以我花钱带着你走遍世界。”   罗笙笑了笑:“真是个好梦。”   林雅门深深地看着罗笙:“您就没做过类似的梦。”   罗笙:“我一向睡得很踏实。”   看样子罗笙不记得他了。   林雅门不懂为何只有自己保有记忆。难道是读者想看他一次次在不同世界里示爱。   也对,现在都流行切片攻。   他跟着罗笙从房内的秘道进入地下室。   两人沿着一条曲曲折折的羊肠小径向前,路线虽然复杂,可林雅门空间感极强,可以在脑海里重演两人的空间移动路线。   他从景戏多处得知,罗笙想要凭借魔法阵困住他,就要带着他沿着魔法阵的刻痕走,刻痕是启动法阵的路径,当他沿着路径进入法阵中央,就会被完全封死法力。   他虽然感受不到自身的法力,却不准备按罗笙划好的刻痕走,走着走着他就消失在罗笙身后。   “雅门,你在哪里。”罗笙低声询问。   “我在,我在。这里好奇怪,我要研究研究。”林雅门绕到罗笙面前。   “噢,我的天。你可不能乱走,万一误入死门,我可救不了你。”   “没事。一点魔法刻痕奈何不了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可是国王唯一的继承人,万事得小心。”   “是么?我记得父亲有私生子。”林雅门故意这么说,小心地观察罗笙的表情。作为目前的正牌攻,他深知读者想看的不光是甜甜甜、宠宠宠的剧情,更想看角色之间玩儿心跳。   他虽一直宠着罗笙,却也时不时玩小花招抓住读者的视线。   地下室晦暗,烛光只照亮罗笙半张脸,让神情变得暧昧,“你听谁说的,我可从没听过这样的事。”   “如果我的兄弟比我优秀,王后会废了我吗。”林雅门的神情同样晦涩。   罗笙突然笑了,“我的小王子,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吗。”他倾身上前,搂住林雅门,拍了拍林雅门的背,柔声道:“在我心目中,雅门永远是最优秀的。”   这样的夸奖实在无法令林雅门感到欣慰,现在能让他高兴的大概只有关键任务道具——马桶搋子。   马桶搋子就摆在一间空荡荡的地下室中。   偌大的空间,只有中心摆了个暗红的木箱,木箱在地面上不停地抖动,缝隙中透出阵阵金光。   木箱所在处的地面和墙上的刻着法阵,法阵在昏暗的环境中闪耀着淡淡的金光。   “我把他们的魔杖锁在里面。”罗笙带着林雅门走近木箱。   林雅门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冲突终于要来了。   在木箱前站定后,罗笙说:“魔杖就在里面。你得用魔法打开。”   马桶搋子就在眼前的箱子里。可一旦开箱,法阵就会自行启动。   林雅门观察四周,猜测景戏多何时会现身。   “怎么了雅门,你在思考什么。”罗笙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林雅门思考的事可海了去。可大多数是不能跟罗笙明说的。   很明显,剧情已推至高潮,两人处在决裂的边缘。   现下正是疯狂表白,怒刷好感,赢得读者同情的大好时机。   林雅门清了清嗓子,侧过身,深情地看着罗笙,用令人耳朵怀孕的磁性嗓音说,“虽然这一世我们是母子,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存在一靠近就会毁灭洛希极限。但是,下辈子我一定会在漫天星辰的注视下,栽种一整座花园的玫瑰,静候你的到来。”   罗笙尬笑:“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林雅门嘴角微微上扬,依然情深似海:“这都是真心话,我的王后殿下。”   罗笙淡淡地表示:“先取出魔杖再说吧。”   深情的表白唤不回王后的心,可见渣国王伤人太深。林雅门背负起本不属于他的情天恨海,毅然决然地打开封印马桶搋子的木箱。   一道道金光像出闸的猛虎,咆哮着挥动金色利爪,地下室金光大盛,魔法刻痕都活了过来,   像有了自我意识的蔓藤,颤抖着向中心处汇集。   林雅门知道这是囚禁魔法阵启动了,他想要抓住马桶搋子当筹码。   奈何这马桶搋子有灵性,扭着腰避开他的手。   他正思考该如何抓住乱扭的马桶搋子,魔法阵已经如蔓藤向上缠绕,避无可避。   林雅门只好环视四周寻找景戏多的身影。   人还没找到,魔法阵已经完成合围。只是困住的对象并非是他,而是罗笙。   罗笙一脸诧异地被魔法阵捆住了双手双足,而后又捆住腰。   “你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家伙!”一人厉声喝问,破门而入。   林雅门扭头看,破门者是想和罗笙一起诱捕他的温融雪。   好嘛,贼喊捉贼,还喊得贼亮。   “你想把王后怎么样!”林雅门不甘示弱地反问。   温融雪身披黑色斗篷,手举闪着金光的长剑,声色俱厉地控诉:“明明是你得不到他,就要毁掉他。”   林雅门仔细观察,觉得温融雪那表情不像记得他在原本世界的身份。   于是他配合演出,不屑地说:“满脑子肮脏想法!”   温融雪不再跟他嘴炮,向着被魔法阵捆成蚕茧的罗笙冲去。   林雅门想要拦下他,可手边没有武器。唯一算得上武器的马桶搋子,根本抓不住。他只能以肉身为盾牌,挡在罗笙和温融雪中间。   长剑劈下时,他以腿踹剑,感到似火般灼热能量顺着剑窜入身体,十分难受。他试图踹飞温融雪手中的剑,可文雅的温融雪化身战士,跟他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直到罗笙发出惨叫,二人才发现事情不妙。   被魔法金线捆住的罗笙悬浮在半空中,身体里的钥匙闪耀着比金线更眩目的七彩光。而钥匙被一股漩涡状蓝光缠住,往体外拽。蓝光的另一头,是高举马桶搋子,控制着漩涡的景戏多。   很明显,景戏多是在用魔法漩涡蹂/躏的罗笙的菊/花。   保卫受宝的菊/花,乃背景攻义不容辞的职责。   “住手”林雅门冲上前去抢马桶搋子。   当他的右手碰触到马桶搋子时,罗笙发出尖锐的娇吟,那悲凄的喊叫,如利器刺中他的心脏,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人气遭遇滑铁卢,跳崖似下跌。   而他的情敌温融雪已经举着剑冲上前劈景戏多。   他侧身发力,把景戏多往温融雪剑下拱。   景戏多朗声质问:“喂,我俩才是队友。你别反水啊。”   队友?   林雅门迟疑间,温融雪的剑已经当头劈下。   景戏多抬起右臂,替他挡下温融雪的剑,剑劈在景戏多玄铁制的护腕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这声音不响,却和罗笙的哀鸣一样撞在林雅门心里,在他心间激起巨浪。   他猛然意识到此时景戏多确实是自己的队友。   怎么办?   景戏多是队友。罗笙是要保护的人。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既不掉人气又不丢命地推动剧情? 第5章 5be二选一   危机当前,林雅门脑子飞转。   双方争夺的关键在于魔法密钥。   景戏多拿了魔法密钥准备拯救世界。   罗笙得了魔法密钥,准备回国,发动两个国家的战争。   也就是说,若让罗笙把密钥带走,他跟罗笙之间就BE了。   不能让故事BE。若帮景戏多拯救世界,把力量还给所有人,王权失去了对百姓的控制力。魔法师当家作主。他不再是王子,罗笙不再是王后,都是自由魔法师,剧情反而有可能HE。   林雅门决定帮景戏多取出魔法密钥。可密钥所在的位置十分尴尬。   罗笙的菊/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景戏多胡来。   “我来取钥匙,你把马桶搋子给我。”林雅门高喊。   “你果然背叛了王后。”温融雪发出怒吼,攻击不停。   林雅门立马反驳,“明明是你为了抢夺王位,挑拨我和王后的关系。”   温融雪反驳:“胡说!是老国王欺凌我们在先。”这一剑劈歪了,击在马桶搋子。   “啊……”悬空的罗笙发出惨烈的叫声,好似菊/花被击中。   这一声惨叫,似春雷劈中林雅门,劈醒了他,奇特的灵感涌入他的脑海。   景戏多用马桶搋子施法,作用于罗/笙的菊花。罗笙只发出普通级别的惨叫声。可他与温融雪的法力一旦作用到马桶搋子上,罗笙就会发出惨叫。   已知他和温融雪都是罗笙的攻。根据相关剧情的禁忌,在未得到罗笙首肯的情况下,他俩是不能对罗笙的菊/花做任何事的。   因此当他们碰到马桶搋子时,罗笙才发出尖锐的警告声,提醒他们不要胡作非为。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他俩不能碰罗笙的菊/花,也不能让别人随便碰。难道这魔法密钥要卡死在罗笙的菊/花里。   比起魔法,是不是泻药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此时温融雪和景戏多打得难解难分,温融雪对景戏多喊话:“恶徒,放开王后。”   景戏多:“帅哥,我劝你善良。这法力迟早要复归大众,王位得了也没用。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帮你争取一条出路。”   “少废话,快撤。”林雅门冲景戏多喊,一脚踹中且战且退的景戏多。   景戏多被踹入墙,马桶搋子像绳索一样锁定了罗笙,把罗笙也拉入墙中。   林雅门自踹一脚,进入有着层层叠叠绿叶的狭窄通道中。   通道中,景戏多仍坚持用马桶搋子控制住罗笙。   林雅门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罗笙问:“这法阵不是要抓我的吗。怎么反而抓住王后。”   “嘿嘿。”景戏多得意地说,“多亏了本救世主暗中相助,改变了魔法阵囚禁的对象。”   “你有没有泻药。”   “啊!这主意可真绝。”景戏多伸手往墙上摘下一片叶子,“诺,这就是番泻叶。”   林雅门狐疑地看着叶子。   “像王后这样尊贵的存在,吃穿都很讲究,随便吃东西肯定会引发不良后果。”   “你不会要毒死他吧。”   “怎么会,我可是正义的使者。”   林雅门抓过叶子,先塞进自己嘴里,叶子带着一阵土腥味,吞下肚后,肚子里一阵冷一阵热。   “怎么样,很有效果吧。”   林雅门点了点,“你知道厕所在哪个方向吗。”   “别担心,是我在给叶子施法。你拉不了。让他拉上一拉,这主意不错。哈哈。”景戏多上脸坏笑。   林雅门抬头看着悬浮于空中的罗笙:“你先放了他。”   景戏多摇头,“我只把他悬在空中,是魔法阵捆住他。你哥正看着法阵,我们改不了。”   林雅门没去找温融雪,他得立力更生。   喂罗笙吃泻药,可不是什么讨喜的行动。为了让行动顺利进行,林雅门先用温柔地笑脸对着罗笙,开始说温情的台词,“别怕。我不是要伤害你,我是要终结因力量形成的世代仇怨。”   罗笙面部被法阵捆住,只露出鼻孔,无法说话。   “哦哦哦,你跟你哥不愧是亲兄弟,都爱自己的小妈。”景戏多一脸吃瓜党姨母笑。   林雅门很难解释清自己的行为,于是直接说“喂叶子吧。”   景戏多把马桶搋子插到墙上,沿着墙向上爬,爬到靠近罗笙处,从墙上摘下一片叶子,穿过法阵塞入罗笙口中。   被迫吃下叶子的罗笙,哀号着在空中翻滚。   林雅门学着景戏多的样子,扒拉着墙上的叶子向上爬,爬到靠近罗笙的位置后,他探出一只手,抚摸着罗笙的肚子,柔声安抚:“别怕,别怕,我在呢。”   “小王子,他的感知已被魔法阵封印,恐怕听不到你的话。”景戏多提醒道。   听不到?那可真遗憾。不过林雅门坚持认为,以耽美小说特有的规律,这份爱意能化作有形的力量传达,于是继续按摩。   “你小心点,等会儿他的便便会喷你一身。”景戏多好心提醒。   林雅门并不担心。那可是罗笙的便便,他得表现得足够虔诚才能涨人气。   就像印度教把牛粪奉为圣物,能被喷一身是他的福气。   很快,番泻叶魔法见效。   缠住罗笙的魔法阵金线裂开一道缝,流光溢彩的液体从缝中渗出,如同珍贵的甘露带着诱人的香气一滴滴滴在地面,而后钥匙滑落。   景戏多先一步伸手接住钥匙,拿到鼻子下一闻,“奇了怪了,这钥匙居然是香的。”   林雅门倒不觉得奇怪。在耽美小说中,小受的便便芳香四溢是一种常见现象,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钥匙要怎么用。”   “哟,你居然比我还急。”景戏多似乎很迷恋钥匙的香气,闻了又闻,感慨道:“人见人爱的王后,果然很有魅力。”   一句话令林雅门脑中警钟长鸣。之前,景戏多的马桶搋子对罗笙作用平平,让他觉得景戏多或许并非罗笙“后攻团”的一员。   可景戏多这幅表情,分明对罗笙的气味及其迷恋。   “森林在哪里?”林雅门追问,“你不是在骗我吧。”   “比起森林,我现在更好奇你拉的便便是什么气味?”景戏多笑着说,“你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林雅门并没有生气,只是担心强而有力的情敌又增加了。他是天生的高级厌世脸,一旦沉下脸,表情看起来就特严肃。   “想吃屎,等忙完正事再说。”林雅门努力让自己的脸没有那么臭。   “我又不是对屎感兴趣,我是对你感兴趣。等事情忙完后,我们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好兄弟。”   “好。”   景戏多举起手里的钥匙,钥匙呈半透明状,彩色光线像水一样在钥匙上流动,他高喊一声,“开启吧,魔法森林。”接着把钥匙插入墙面。   围住两人的层叠绿叶,像雾一样散开,面前是高耸的树木、枝叶繁茂,地面上长出高过脚踝的绿草,三人置身于茂密的森林中。   金色的马桶搋子掉在地上,罗笙仍被金线捆住,悬浮在距离地面约2米高的半空中。   景戏多拾起马桶搋子对林雅门说:“浮空术仍有效,让他在这里休息,我们走吧。”   “去哪?要走哪个方向。”在林雅门眼中,每个方向都没有区别。   “接下来得找封印。我不知道走哪个方向,反正路在脚下,先走再说。”。   一米九高的林雅门伸手,拔动悬浮在半空的罗笙,跟上景戏多。   “这里又没什么怪物,你带着他干嘛。”景戏多转头笑问。   “不能把他孤伶伶地留在那里。”丢下小受乱跑的攻,可是会被读者的唾沫星子淹死的。林雅门并不想拿自己的性命挑战读者的忍受力。   “哈哈,你还挺入戏的。”景戏多笑道:“王子殿下,能问一下你的本名吗。”   “我叫林雅门。”林雅门优雅地伸出手。   “什么!什么门?”景戏多突然转身,一脸震惊,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这三个汉字怎么写。”   “双木林,优雅的雅,开门的门。”   “果然是你……楚门。”景戏多站定,直直地看着他,仿佛眼里植入探测器,能用视线把他扫描透彻。   林雅门故作淡定地问:“你认识我。”   “楚字,可拆作林和疋,林雅门就是楚门的意思。小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人在叫楚门,楚门。醒来后,发现自己在车上,爸爸在开车,妈妈抱着我。好像有人在追杀我们,车子不停地漂移,最后撞上一堵墙晕了过去。醒来后,我爸妈就不在了。”   “我也是孤儿。”林雅门对父母的记忆很模糊。努力回忆也只有一些残缺的片段,而他对这些记忆片段没有任何感情。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过于冷情。   可当他觉醒自我意识,认识到自己不过是小说中的角色后。知道所谓父母不过是自己的角色设定。   “我不是孤儿。”景戏多苦笑道,“我被带回自己真正的家,爸妈告诉我,之前的死去的两人只是不重要的小人物,一直按组织要求藏在人群中,扮演我的父母。我爸妈成功破坏了组织,所以找回了我。”   “什么组织。你爸妈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景戏多突然笑了,笑容如同阳光照入幽深的密林,“人生就像一场游戏。玩游戏当然是开心最重要了。我到这个世界前,听到有人喊楚门。”   “或许他喊的并不是我,而是你。毕竟电影里的楚门发现自己的生活不过是一场戏,他不过是为他人打发无聊时间的一名演员。而我们每个人或许都是更高维生命眼中的楚门。”   “诶,你说得很有哲理呀。兄弟,你在原本世界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难道你把这里当作游戏世界,认为带着小BOSS王后可以加分。”   林雅门确实是为了得到读者的支持与认可才带上罗笙。因此没有反驳。   “走吧,楚门。我感觉封印离我们不远了。”景戏多扭头继续向前。   为了让读者继续刷好评,林雅门兜着罗笙说:“别担心,你很快就能重获自由。虽然以后我们都是平民,可你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我会一直保护你。”   “敬业啊!”景戏多竖起大拇指,“兄弟。系统到底答应奖励你什么,让你这么敬业地演。”   这跟系统奖励没有关系,绝世好攻行为自觉已刻入林雅门的DNA了。没走几步,林雅门便开始自顾自和罗笙聊起来,讲感受不到森林的法力,讲走路健身有可能聚拢法力。   前方的景戏多忍不住吐槽:“兄弟,你是不是说一个字系统给你加一分。是不是,是不是。要是的话,我俩聊点有意思的。”   林雅门趁机问:“你能感觉得到封印吧,你是不是跟着感觉走。你的魔杖为什么是马桶搋子造型。”   “不是。我认为多逛几圈总能找到封印。魔杖的造型是我自己选的,怎么样,是不是与众不同。”   “施法像在疏通厕所,确实挺特别的。”   “那是,我的眼光一向很特别。”景戏多像完全听不出林雅门在嘲讽,举起那金灿灿的马桶搋子得意洋洋地凌空挥舞。   这一挥马桶搋子仿佛被无形的线缠住,景戏多兴奋地喊,“有东西”   前方的森林躁动起来,树木庞杂的根系化作腿,从地表探出,带着树木在森林里跑起来。   三人四周的树纷纷跑动,有的远离,有的靠近。   林雅门感觉有大事要发生,戒备地看着四周,举起随时能挥拳的双手,护着罗笙。   树木跑了约三分钟后,终于停了下来,露出一大片空地。   绿草覆盖的地面,出现树木跑动的痕迹。   林雅门仔细观察痕迹,发现形成了一个魔法阵。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景戏多握住马桶搋子的手激动到颤抖。   大地开始颤抖,一个苍老的嗓音响起,“什么是力量?”   这个问题好抽象,没有标准答案。   景戏多冲林雅门喊:“楚门,你说什么是力量。”   “回答错了会受惩罚吗。”林雅门反问,他可不愿当出头鸟。   “你可真谨慎。谨慎就是你的力量。我的力量来源于勇气。”景戏十分开心,仿佛有数不清的马桶等着他去疏通刷分。   “力量有什么用。”苍老的声音又问。   “有什么用呢,大概……有了力量玩游戏的时候更尽兴更有成就感吧。”景戏多的回答完全不像个勇者。   “你为什么要解开魔法能量的封印。”   “当然是为了拯救世界。”景戏多的回答,终于回归正轨了。   “不,你在破坏世界。”苍老的声音回答,随后,重器拖拽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森林中树木的绿叶在颤抖,抖出绿色的光点,光点汇集成人形。   绿光中一名披铁灰色重甲,拖着半米宽巨剑,五米多高的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三人走来。   --------------------   温馨提示,请不要在吃饭时观看!谢谢! 第6章 6哪个BUFF更强   大地在颤抖。   林雅门看着巨人。   重铠的面罩掀起,露出巨人沟壑纵横的脸,他抿着唇、拧着眉,神情坚毅,如同准备上场杀敌的战士,随时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准备战斗”景戏多做出握剑的手势,举起马桶搋子。   林雅门粗略估计眼前的状况,估计光拼体力两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巨人的对手。想赢得施法。   可这看守魔法森林的巨人,恐怕法力不弱。   打不打得赢不是关键,若打斗过程把珍贵的罗笙给误伤了,却是大问题。   林雅门观察四周,准备先把罗笙藏到安全处。   景戏多已经举起马桶搋子英勇地杀向巨人。   当巨人的巨剑挥下时,景戏多跳了起来,避过攻击,绕到巨人身后。   马桶搋子发出蓝色光茫,光茫变成蓝色漩涡造型,直击巨人的菊/花。   攻击被巨人的重铠挡下,没起任何作用。   巨人转身,重剑无情地劈下。   景戏多高喊:“增援,增援,楚门你快来啊。”   林雅门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悬空的罗笙罩上。他发现树木已经不再异动,于是把罗笙藏在茂密的树冠中。   做好准备工作后,他向巨人跑去。   巨剑劈下,他侧身避开。发现巨人攻击速度并不快。只要巨人不提速的话,他和景戏多都不会受伤。可他们也打不垮披重甲的巨人,拼体力消耗的话,最后失败的仍是他俩。   “你是不是答错问题了。”林雅门努力寻求突破点。   景戏多:“老是找标准答案,未免太无趣了。”   林雅门:“你可以尝试放下马桶搋子,躺平让他揍,看能不能触发亡语诅咒模式。”   景戏多:“哈哈哈,你可太幽默了。既然你这么有想法,你说说什么是力量。”   林雅门:“明知自己无足轻重,仍努力活下去就是力量。”   景戏多:“鸡汤大师,你的汤太美味。”   林雅门没有接上吐槽,努力观察巨人的攻击轨迹。发现攻击模式极其单调,而巨人的长相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是他见过的人。   他不知这个世界里角色的性格,和他原本所在世界是否一致。   即使一致,现下也无法查资料。   景戏多:“你是不是也看穿了他的攻击模式。   “是。”   “不愧是我的队友,跟我一样聪明。”   “聪明的你打算怎么打倒他。”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巨人本身就是魔法封印。既然我们武力打不过,就得用智力取胜。跟我走。”   景戏多选择遁走。   林雅门选择跟上,一齐钻进密林。   巨人随之跟上,但他身形巨大,在密林里动作受限。只能被动挨打。   景戏多:“咱们配合一下,把他的铠甲掀下来。”   “好。”   “先掀开护裆那片。”   “……”   此举虽很邪恶,却是个好主意。   两人在林间上窜下跳,找到机会就抓着护裆用力掀。   然而护裆十分沉重,集二人之力也掀不动。   景戏多得出结论:“这护裆肯定有魔法加持,纯靠力量是掀不动,魔法我又打不破。善战者攻心为上。”   “如何攻心。”   “当然得说点让巨人难过的话。”   巨人横劈竖砍,像个木得感情的伐木机器人。   景戏多:“你吐槽一下巨人。”   林雅门实话实说:“壮士,你长得真高。”   景戏多:“你的吐槽技难道只能对我发动。”   林雅门:“壮士,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   景戏多:“啊我去,你简直谄媚。不能指望你了,看我的。巨人啊,你攻击我们是没有意义的。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意义吗?因为你被国王骗了。国王说守护魔法森林就是守护国家。其实他只是把你当作看门狗,守护自己家族的权力。”   动作笨拙却有力的巨人终于说话了:“守护王国是我一生的光荣。”   “天啦!说话了说话了,真的说话了,我的精神攻击有效。”景戏多相当高兴,继续逼逼:“你被骗了,他灌输给你的记忆是假的,你所看到的并不是你真实的一生。”   巨人举剑反击,声音变得更加浑厚苍凉,“对你来说,这只是个虚构的冒险故事。对我而言,这是为理想而战的一生。”   树叶又颤抖起来了,绿色的光点飞出,在空中构成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中少年举着剑,对着木头人劈砍,一名青年人上前教少年用剑。   画面一转,少年来到练武场,剑艺惊人,打倒了在场所有人。少女为少年戴上了胜利的花环。   接着少年长大成青年,顶着王冠的男人把长剑搭在青年肩上,他伏跪在地,右手扣胸,发誓忠诚。   青年骑着马出征,一剑劈下敌方魔法师的首级。   森林中树木异动,化作妖邪攻击王宫,青年举着巨剑与树木战斗。妖邪用木制的王冠诱惑他,他一剑斩碎王冠,击倒妖邪。   妖邪倒下后,树木仍在到处跑,他举剑震慑树木,哪里有树木乱跑,他的剑就挥向哪里,吸收走树木的灵力。渐渐地皱纹爬上他的脸颊,他越来越老了,身体却越变越大,最后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画面中的老勇士和眼前的巨人重合。林雅门终于记起了这张脸对应的人。   那是林氏集团的老财务,曾帮他父亲开疆拓土的一员大将,后来产业结构改革,集团资产重组,老财务被边缘化,留在集团里领一份清闲的养老钱。   “对我而言,这是为理想而战的一生。”老财务刚才说的话,在林雅门心中回响。   林雅门和老财务都是故事里的角色,命不由己。一切得失成败,荣辱兴衰在他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可老财务却入了戏,当了真。   巨大的剑再次被高高举起,那是一个路人角色的光荣与梦想。   自封为主角的景戏多举起马桶搋子,高喊着:“我的力量,就是为了解放你。”   马桶搋子射出波浪,击中了老财务的眼睛,老财务吃痛,惨叫着后退。   “就是现在。”景戏多英勇地跃起,把马桶搋子对准老财务的嘴,像疏通马桶一样用力地搋。   老财务像被击中要害,不敌倒地,嘴吐白沫。   “赢了,我又赢了。”景戏多从老财务身上跳下,向林雅门走来。   林雅门心里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看着倒地老财务,巨人再次化作绿色的光点,四下散开,飞向天际。他感觉强大的能量涌入身体。   景戏多:“兄弟,我们已经解开封印,完成了任务。”   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后会怎么样?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被带入一个新世界。   他的主要任务是让罗笙幸福,只有让罗笙一直幸福,他才能一直存在。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剧情任务永远无法完成。   完不成是好事。人生永远向前,完成一个接一个任务。成为剧情机器的一个关键零部件,推动着剧情向前。   林雅门站起来,朝藏罗笙的地方走去。   此时缠住罗笙的金色魔法线已经消失,罗笙静静地躺在地上,原本的丝绢衣服像经过处理,全部半透明化。   林雅门可以透过层叠的衣服看到罗笙的躯体,但眼前的美景并没让他激动,反而生出一丝恐惧。   罗笙的状态并不正常,四肢关节处变成机器人转轴一样的关节。   这是什么魔法?怎么把罗笙变成机器人了。   “笙笙。”林雅门轻轻地试探着唤了一声。   罗笙突然睁开眼,像挺尸一样,直直地坐起来。   林雅门心惊不已,装作一脸平静,淡淡地问:“怎么了。”   罗笙张口,发出AI读书般电子音,解释当前情况:“我们都是机器仿生人,被送进社会试验场进行人类生存试验。初始试验条件是,能量按需分配,每个仿生人都有资格调度能量。后来,身体条件优越,具备更多功能的仿生人,效仿人类的首领垄断了能量,并对其它仿生人进行脑,让大家误以为生活在中世纪背景的魔法世界中。国王用能源支持自身的算力,控制着国家。因计算量太大,机器老化快,又不具备主动升级功能,因此首先死去。但国王对能源的封印仍在,直到平民中自动生成的反叛者,才出现解开能源封印的机会。”   “哦,记忆回来了,能源封印解除,我们又回到试验初始状态。”林雅门听了罗笙的解释很听惊,但他很快进入新角色,新剧情。   随机应变,是他的生存之道。   罗笙:“我们是按照人性规律制造出的仿生人。一个王死去后,会有新的王想办法再次控制我们。”   “那就打穿这个小世界啊。”景戏多走了过来,对两人说,“人类把我们关在这里养蛊,我们可不能如他们如意。现在我们已经能够调用能量,当然要杀出去。你说是不是啊,楚门。勇敢地打破第四面墙吧。”   林雅门才不关心要杀出去,还是留下来,他只关心罗笙的意愿,他的任务始终是让罗笙幸福。   罗笙站了起来,“我要争取成为新的王。”   “啥?你这是傻了吗?”景戏多看着林雅门,“跟我走,别管这按程序行事的机器人。”   林雅门:“你走吧,别管我。”   景戏多直接拉着他的左臂:“别发呆,跟我走。你难道不想快点通关。”   林雅门抽回左臂:“你别管我。”   景戏多笑道:“你还记得刚才的问题,什么是力量吧。现在,我来让你看看真正的力量。”说着丢下马桶搋子,一拳轰向林雅门。   林雅门觉得这拳比之前都要快,他闪身避开,却被拳风扫到。   “来来来,反击啊。”景戏多化拳为掌,向他招了招手。   林雅门一记扫堂腿扫向景戏多,却被抓住腿,狠狠地往地上砸。   这一砸,令他头晕脑涨。   景戏多说:“原本我俩实力相当。可现在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林雅门不耻下问:“为什么呀。”   “因为你没有反叛意识啊。”景戏多的声音十分激动,“在这个副本里,反叛意识才是力量的源泉。走吧,跟我一起杀出去。”   副本?果然,这个世界对景戏多来说只是个游戏副本。可他没有玩游戏的命格,没必要跟景戏多闹。   林雅门看着景戏多:“那你走你的路,我留下。用我来衬托你,或许能令你变得更强。”   “你……”景戏多一脸惊讶,“你就不怕我揍你。”   林雅门当然是怕痛的。可实力差距太大,挣扎也没用啊。他假装认输,闭上了眼。   景戏多直接丢下他的腿:“我知道怎么让你变强了。”说着冲向罗笙。   林雅门反应过来,立马追了上去。   景戏多一拳轰向罗笙,罗笙像有弹性的橡皮人,直接九十度向后弯腰,躲开一拳。   “住手”林雅门高喊着冲上前,有了保护罗笙的意识,他的力量瞬间倍增。   景戏多一脚踹向罗笙,伸手召唤回马桶搋子,以马桶搋子为剑,捅向林雅门的心脏。   林雅门避开攻击后,景戏多侧移数步,把马桶搋子对准罗笙,蓝色的波浪从马桶搋子中飞出,再次瞄准罗笙娇嫩的菊花。   “啊。”随着罗笙发出娇滴滴的惨叫声,林雅门已一拳轰向景戏多抓马桶搋子的手。   景戏多避开他的攻击,好整以暇地说:“你要是跟我走,我就不针对他。”   林雅门攻击不停,同时望向罗笙。   罗笙同样看着他,对他说:“他是低阶仿生人,你勿需听他的命令。”   景戏多却对他说,“你不是仿生人,不是普通NPC,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知道的。”   林雅门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作者给他的人生选项只有两种角色,要么当有脑痴情攻,要么当无脑痴情攻。   无论哪种他都必须拼死维护罗笙,因此只能继续猛攻。   在迅猛的攻势下,景戏多已经无法同时施法对付罗笙。   解放了菊花的罗笙冲了过来,挡在林雅门面前,阻拦景戏多。   林雅门吓得心脏要跳出来,立马拉住罗笙,把人往后拽。   这一拽,他直接对上了景戏多的马桶搋子。   马桶搋子直接戳中了他的左胸,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   景戏多看着他,神情里闪过一丝惊慌。而后快速拔回马桶搋子,后跃几步,对他说:“不管你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着扭头便走。   林雅门已经没空管景戏多了,他被马桶搋子戳中后,胸痛欲裂,全身脱力,撑不住倒在身后罗笙的怀中,意识渐渐模糊。   不会就这样丧生了吧,这也太莫名其妙,太可笑了。   林雅门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清醒,可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视线渐渐模糊。   当视线再次变得清晰时,他已回到宴会厅中,听到四周阵阵惊呼声,看到人影晃动。   好在,身后是他的罗笙,指挥着人把他抬上担架。   呼吸面罩罩上后,他看着紧紧握住自己手的罗笙,低声说:“没事”。他呼吸不畅,声音微弱,闷在其中,压根无人能听到。安慰的话纯粹是说给读者看的。   虽然胸口很痛,可林雅门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开始分辨情况。   眼下的情况是,有人枪袭了他,他穿了防弹衣,但这一枪让他肺部受到冲击,需要紧急治疗。   他的记忆缺失了一段,从进厕所换装,到中弹这段记忆是缺失的,取而代之的是被拉到魔法世界,而后发现魔法世界是仿生人在做试验。   他与景戏多闹掰后,被景戏多的马桶搋子击中,胸口重伤。   话说景戏多去哪了?那奇怪的副本游戏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第一个副本主要介绍基础设定和主角性格。之后配角悉数登场,展现复杂的关系。 第7章 7情敌登场   林氏集团掌握最尖端的医疗技术,林雅门及时就医很快便好个七八分,他让手下把舞会现场录像给自己看。   录下的内容和他卧床时涌入脑海的记忆差不多。   季雨月上前挑衅罗笙后,他就进厕所变装,变装成的悦怡娱乐的投资人之一,而后带上早就准备好配合的保镖,出现在季雨月面前,当场赞美罗笙的演技,反驳季雨月的嘲讽。   季雨月气得跺脚离开。   之后其它客人围上来要跟他聊天。他刚拒绝了闲聊,便有人朝他和罗笙所在的方向开枪,他一把挡在罗笙面前,之后中弹被送往集团医院救治。   开枪的人已经被警察拿下,林雅门托人问询内情,开枪行凶之人表示憎恨林雅门的父亲林正德。悦怡娱乐准备拍摄宣传林氏对新能源产业贡献的电影,并且让当红小生罗笙担主角。这件事惹毛了喝醉的行凶者,因此当场掏枪行凶。   林雅门觉得剧情十分离谱,符合作者一贯的狗血作风。只是他担心,自己不在时,究竟是谁在操纵自己的身体。   还是说他能影分身,一个留在原本世界,一个去了副本世界。   可去副本世界的不止是他,还有罗笙、温融雪和老财务。   他们是否有去副本世界的记忆。   在罗笙探病,他没发现罗笙任何异常。叫来了温融雪,温律师也不像刚从异世界归来。于是他派人去问候一下老财务。   他在副本游戏里复的伤,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同样受伤。不知同样在副本游戏里受伤的老财务会如何。   很快,手下回报,老财务昨晚死了。   死了!   林雅门觉得事情相当不妙,亲自去事发地点查看情况。   手头的资料显示,老财务死时眼睛受创,口吐白沫,这死状和副本游戏中的巨人及其相似。   而巨人有着一张和老财务相似的脸。   林雅门亲自来到分公司的事发地点。   公司录相显示,下班后员工陆续回去,老财务留下加班,在晚间十二点突然死去。   电脑记录显示,老财务死前的时间段一直在个人办公室内看动画片,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半夜11点半到12点半之间,电脑里播的是动画片《石中剑》,内容是亚瑟王拔出石中剑得到梅林的认可。   清晨七点,保洁阿姨来做卫生,敲门发现无人应答,便自行开门,这才发现老财务卧倒在地。于是拔电话叫医务人员上门。   医务人员到时,发现老财务已经过世。   经初步尸检,法医认为老财务窒息而死,口里吐出的白沫是类似牙膏泡沫一类的东西。   老财务去世的区域整晚只有老财务一人。其余人要潜入,得从摄像头的死角进入。   警察审问了当晚在楼里办公的所有人,暂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雅门找来公司负责人,亲自审问昨晚留下值班的人。   温融雪昨晚曾来过公司,查阅资料后于晚间九点半离开。期间并未与老财务接触。   林雅门想起在副本游戏中,温融雪虽未参与袭击巨人事件,可仍是觊觎着巨人看守的魔法能量。   为什么会有如此巧合的呼应?这会是作者的安排吗?   副本世界和他所生活的世界二者是强关联吗。   林雅门想要继续追查老财务的死因。却遇上公关危机。   悦怡娱乐的投资人在宴会上遇袭一事虽被封锁消息,可八卦仍不胫而走,甚至被冲上娱乐头条。   黑子们更是瞧准机会炮轰罗笙和悦怡娱乐。造谣罗笙没有演技,全凭美色征服悦怡娱乐上层。   遭遇公关危机,正是彰显绝世好攻能力的绝佳机会,林雅门于“白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带领危机公关团队,处理本次事件。   先晒出罗笙试镜的表演,又请编剧在网上呈清选角疑云。当黑子们开始鸡蛋里挑骨头,开始反扑时,又用海量八卦冲散网友注意力。很快网友们便关注其它事件去了。   于是罗笙顺利参加《朝阳之心》的男主试镜。   大IP《朝阳之心》是一部连载中的,以国内新能源发展史为背景的少女漫画。   这本漫画连载半年便冲上国内知名漫画网站的排行榜榜首,此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拿下国内国外数个漫画奖项。   虽然是少女漫画,但《朝阳之心》格局大、视野广、角色众多、人物关系复杂,角色形象立体饱满。全景式展示了朝气蓬勃的新能源行业和活跃的行业精英。故事虽是虚构的,但不少角色有现实原型。   因此漫画虽未完结,IP已被资本盯上。可漫画工作室迟迟不愿卖出作品IP。   漫画由莫晓吾工作室出品,编剧莫晓吾十分神秘,不愿现身。业内人猜测他待价而沽,不愿贱卖,一直谈不拢。   林雅门托了各种关系,最终查到神秘的编剧莫晓吾老师的真实身份,并委托专业人氏进行谈判,最终以一亿高价买下《朝阳之心》IP的电视剧和电影改编权。   莫晓吾老师在卖IP时有一个重要的附加条件,那就是他本人必须保有改编剧本的最终决定权,必须参与剧本讨论。   拍下《朝阳之心》后,悦怡高层立马组织编剧团进行电影剧本创作,同时邀请莫晓吾老师前来参与讨论。   莫晓吾老师应邀前来,却在见编剧团前先见了导演,两人相谈甚欢,决定立马开始选角。   罗笙虽然是悦怡内定的主角,可编剧老师莫晓吾仍要求罗笙参与试镜。   剧本还未创作出来,罗笙只能拿着漫画原著当剧本在家排练。   试镜前,林雅门特地为罗笙讲述行业的发展,让罗笙对新能源行业有全面的了解。   罗笙对林雅门讲的故事很感兴趣,却又叹气:“听说编剧莫老师是个精益求精、要求严格的人,像我这样资质平平,全靠粉丝捧的流量明星,恐怕入不了他的法眼。”   林雅门微笑着搂住罗笙说:“你的演技进步飞速。而且你倔强不服输的个性和故事的主角林耀阳非常像,可以算作本色出演。我敢保证,每有比你更适合这个闪闪发光的角色了。”   罗笙说:“我一直觉得和主角很有共鸣呢,希望能顺利通过试镜。”   林雅门心想,你有主角光环,完全不用操心。   而且,编剧老师莫晓吾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影后的儿子——影后之子莫谈欢。   此人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可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公子气质。   贵公子的优雅派头很受娱乐圈欢迎,因此莫晓吾在娱乐圈中人脉广、资源丰富、地位超然。   如果罗笙能入莫谈欢的法眼,对今后的发展十分有利。   然而林雅门并不希望两人多接触。因为莫谈欢对罗笙极有好感,是本作的攻君,即林雅门的情敌。   次日,林雅门扮作保镖,送罗笙参加试镜。   罗笙见到莫谈欢很是惊讶,但立马回过神来,开始表演林耀阳的高光时刻。   现场人不少,可罗笙一点也不惊慌,从容地扮演林耀阳。   表演结束后,莫谈欢问了几个问题。   罗笙像林耀阳一样举着手侃侃而谈,又把自己写的人物小传交给导演和莫老师。   莫谈欢看后很满意,表示试镜结束后,要和罗笙单独谈谈。   罗笙被请到休息室等候。他掏出彩色电纸书,再次阅读《朝阳之心》漫画原著。   很快,试镜结束,莫谈欢走到罗笙面前。   罗笙放下电纸书,起身打招呼。   莫谈欢却单手壁咚了罗笙。   罗笙神色淡定地问:“莫老师,您想做什么。”   莫谈欢眯起眼说:“看来,你很习惯这样。”   罗笙:“不习惯呀,通常都是我壁咚别人。”   “哦。”莫谈欢挑了挑细长的眉毛,“你壁咚过谁。”   罗笙按住莫谈欢伸出的右手臂,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大胆地直视莫谈欢:“莫老师希望我壁咚谁。”   那对在粉丝眼里摄人心魂的眸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莫谈欢。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峙着,空气里荡漾着暧昧的气息。   最后还是莫谈欢先收回按在墙上的手,按住罗笙左肩说:“笙笙入戏很快嘛。”   罗笙笑得像个孩子:“跟莫老师对戏要是不快点进入状态,恐怕要接不上戏。”   原来,两人演出了一段漫画中类似的情节。   莫谈欢:“跟你对戏的感觉很棒,勾起了我的戏瘾,看来我也得出演一个角色。”   罗笙:“莫老师一来,我们这些人都黯然失色了。”   莫谈欢:“怎么,你害怕接不上我的戏。”   罗笙:“怕啊,当然怕。莫老师童星出身,又是科班毕业,专业第一,出道时间跟我的年纪差不多,我哪能不怕。再说了,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您更了解剧里的角色,谁都没法演得比您更出彩。”   莫谈欢:“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希望我参与。”   罗笙:“怎么会,能和莫老师合作,荣幸之至。”   莫谈欢:“我又当编剧又当演员的,就像用悦怡的钱捧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既然悦怡的小王子这么诚挚的邀请我,那我就没有必要拒绝了。”   罗笙:“我怎么能算悦怡的小王子。公司不过是顺手捧捧我。”   莫谈欢:“怎么不是。我可是听说,宴会上的醉汉开枪时,投资人亲自为你挡枪。你俩当时啊……啧啧啧,真可惜我没在现场,错过了美好的场景。”   罗笙:“传闻总会添油加醋。您别信他们的话。”   莫谈欢:“是么!也对,你们投资人又不帅,你肯定不喜欢他。若是要谈恋爱,至少得找林雅门那样的大帅哥才是。”   罗笙笑道:“莫老师不愧是编剧,想法非同一般的浪漫。可惜我压根没机会接触到忙碌的林总,就算再怎么爱做作梦,也不会把他当作幻想的对象。”   莫谈欢轻轻兜住罗笙的脖子:“如果你想见见他,我倒是能创造机会。”   罗笙:“莫老师不愧是莫老师。像林总那样的人都能创造机会见上一面。”   莫谈欢:“笙笙啊,你就不好奇我要怎么帮你创造机会。”   罗笙:“我当然好奇。就怕您在满足我好奇心前,先出题考我。我只是平平无奇的学生,恐怕回答不了高难度的题目。”   “呵呵。”莫谈欢掩嘴笑道:“笙笙啊,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聪明的那一挂。”   罗笙:“不敢当。”   莫谈欢:“我啊,想蹭一蹭悦怡小王子的光。让你陪我吃吃饭,看看电影,这不算什么难题吧。”   罗笙:“莫老师哪里用得着蹭我的人气,倒是我需要蹭莫老师的人气。”   莫谈欢:“你可别谦虚过度,妄自菲薄。我俩互相蹭蹭人气,对彼此都好。”   罗笙:“老师您真幽默。”   莫谈欢挨近:“不如现在就蹭一蹭。”   罗笙立马后退,却退无可退,只得紧贴墙壁,被莫谈欢将近一米九的高大的身形笼罩住。虽说没有退路,全身紧绷,可他的神情却十分淡漠冷静,仿佛在看死物。   莫谈欢露出得意的笑容:“你在怕什么,我不过是想跟你说个秘密。”   罗笙淡淡地表示:“哦。”   莫谈欢:“我教你如何接近林雅门,来,你靠近点。”   罗笙不为所动。   莫谈欢侧过脑袋,挨在罗笙耳边低声说话。   罗笙逐渐皱眉。   此时,二人话题的中心人物林雅门,正躲在通风管道中,暗中偷窥二人会面。虽说换上隐形衣,带着监听设备。但距离较远,他完全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能观察到罗笙神情不悦。   他恨不得放个纳米机器人监听二人对话,可那样做就太过了。他只能默默无闻地,藏在作者不屑描写,读者发现不了的角落里,暗中收集作战情报。   当下攻圈内卷严重,什么温柔攻、骚攻,各种花活攻的排行榜早就被挤满,他必须加倍努力,做出新花样,活成新标杆,才能在读者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才能保全性命,多活几章。   见二人聊完天相约一起去吃饭。他原路返回继续假扮保镖,暗中保护罗笙。   二人稍微乔装一番,在高档音乐餐厅“夜航船”临窗的位置坐下,正儿八经地聊起《朝阳之心》的剧情。   聊到尽兴处,罗笙露出灿烂的微笑。   突然间,《命运交响曲》响起。   “当当当,当当当……”敲击命运大门的声音直击人心。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望向餐厅中心弹钢琴的人。   餐厅中本该弹奏优扬的小夜曲,营造唯美浪漫的气氛,不知怎么竟弹起了慷慨激昂的《命运交响曲》。   罗笙定盯一看,认出了弹钢琴的人。那是他的学长,亦是他学生时期的白月光——钢琴王子顾月明。   --------------------   PS:“夜航船”名字源于明末张岱的作品《夜航船》。   我超爱他的散文《湖心亭看雪》。 第8章 8顾家子猷   命运交响曲气势磅礴、铿锵有力,而顾月明身形单薄,一袭白西装,用力弹奏时,如同高洁的鹤引吭长鸣,尽显孤傲风骨。   现场观众本不在意弹奏者的身份,当认出顾月明时,纷纷掏出手机拍摄。   罗笙看着顾月明,眸中眼波流转,似心潮澎湃,却无处倾述。   一曲毕,顾月明弹奏起《蓝色多瑙河》。   罗笙艰难地移开视线,嗓子发紧,对莫谈欢说:“莫老师,我吃饱了。想先回去,这一顿我来买单吧。”   “不是说好了我买单,你别客气。”莫谈欢盯着罗笙的脸,“为何急得要走,你和师兄闹别扭了。”   顾月明和罗笙同样毕业于伯克利音乐学院。虽不是同一个专业,但喜爱瞎组CP的网友时常开玩笑说两人是师兄弟。   顾月明这个人十足的艺术家个性,虽然在圈内颇有名气,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有富豪生日宴花重金聘请顾月明演奏。顾月明嫌弃富豪人品,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   可高傲的顾月明却愿意在民间音乐节上,随兴弹奏音调不准的电子琴。   他从不把世俗的贵贱荣辱当回事,一向随兴行事。曾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表明最喜欢世说新语中《王子猷雪夜访戴》的故事,故被网友戏称作“子猷再世”。   子猷是晋代书法家王羲之第五子王徽之的字。   王徽之率性高傲、任诞不羁、天真浪漫,顾月明的个性确实有几分相似,一向喜欢和天然性情的人打交道,对名利场中趋炎附势之徒很是不屑。   黑子们总说罗笙才情平平却突然爆火,肯定是抱上大腿、攀上金主。顾月明若信了这些话,定是不会搭理罗笙。   罗笙笑着说:“我怎能称得上顾大师的师弟,莫老师不要开我的玩笑。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下次我请您。”   “我也吃饱了,正好一起走。”莫谈欢叫服务生签单。   两人准备离开,临近出口时被服务生拦下。服务生说:“不好意思罗先生,我们老板说想找您聊聊,这顿饭钱就免了。”   莫谈欢:“罗先生忙得很。你们老板是什么人,怎么胡乱拦人。”   服务生:“我们老板就是正在台上演奏的顾月明先生。”   “哦,这样啊。”莫谈欢瞥了眼身旁的罗笙。   “既然学长特地找我,我就等等他。”罗笙笑着答应。   “那我也留下。蹭蹭你的面子,跟顾大师聊几句。”莫谈欢说蹭就蹭,跟着罗笙一起进了VIP休息室。   顾月明很快来到VIP休息室。   莫谈欢主动上前打招呼,伸出手表示要握手。   顾月明没有搭理莫谈欢,而是上前搂住罗笙:“笙笙,好久不见。”   罗笙伸手抱紧顾月明:“好久不见,学长,你又瘦了。”   顾月明:“之前各国巡演,吃不惯外国的饭菜,我还是最喜欢中餐,想念胡同里的小吃。”   罗笙:“学长在哪下榻,我做驴打滚给你送去。”   顾月明松开搂罗笙的手,回头对莫谈欢说,语气虽平淡,却带着敌意“莫先生不会想打探我的私事吧。”   莫谈欢社牛一枚,并不因收到逐客令就撤退,“这种事不是可以发短信么,我不需要避嫌吧。”   顾月明:“可是我俩要叙旧,莫先生难道要旁听。”   莫谈欢笑了:“笙笙本来有事要去办,被你的服务生拦下。我怕他不好意思说,特地来提醒你一下。”   顾月明:“是么。笙笙,你要去哪。我送你。”   莫谈欢:“这种事就不麻烦顾大师您了。我送笙笙,顺便跟他聊聊剧本的事。”   顾月明:“剧本?笙笙难道要参演朝阳之心。”   罗笙点头。   顾月明:“那笙笙得跟我好好谈谈。我爸爸常跟我谈起行业发展的事。我国在光能转化为电能方面的技术非常先进。笙笙对环地球太阳能发电站感兴趣吗。我跟你聊聊微波送电技术。”   顾月明的爷爷是获得终身成就奖的科学家,父亲是国家能源发展中心的副主任,母亲是出身音乐世家歌唱家,属于根正苗红的世家子弟。   罗笙还没回答,莫谈欢抢先说:“那真是太好,身为朝阳之心的编剧,对解决全人类电力焦虑的太空无线充电技术特别感兴趣。不如我们仨一起聊聊。”   顾月明面色一寒:“这样的话,我更不能和莫先生聊了,免得你把技术内情透露出去。”他拉着罗笙的手,“走吧。我们路上说。”   罗笙被拉着快步向前走,莫谈欢紧随其后。   顾月明转头,语气不善地说:“莫先生没必要跟着我俩吧。”   “没有啊。”莫谈欢无辜地摊开手,“我正好出去拿车。”   顾月明驾车离开餐厅后,莫谈欢的车就直接在后面跟着。   顾月明看着后视镜,脸色越发难看。   罗笙:“学长,他这个人就是无聊找乐子,我们没必要把他放在心上。他想跟就跟。”   顾月明气呼呼地说:“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海王。”   罗笙:“圈里人都知道莫谈欢爱玩,对谁都没有真心。”   顾月明气得全身颤抖:“这人就是块狗屁膏药,缠上就甩不开。你明知他不是好东西,怎么能跟他一起吃饭。”   罗笙:“他是编剧,我很难拒绝。”   顾月明不自觉大声:“很难拒绝也要拒绝。他要是敢为难你,你来找我。”   罗笙低头不语。   顾月明见罗笙不悦,立马收敛脾气,柔声道:“抱歉,笙笙,我最近没休息好,有点焦躁,脾气大了点。这事不是你的错,都怪那泼皮无赖。”   罗笙淡淡地说:“学长放心,我知道莫谈欢是什么样的人。”   顾月明:“别提这个讨厌鬼,等会儿我们下车甩掉他,换车再走。”   为了甩掉莫谈欢后,两人又返回了原本的“夜航船”音乐餐厅。   这一回顾月明带罗笙来到专属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得用瞳孔密码锁开,理论上除了他外谁都不能私自进来。   休息室里有保姆机器人,健康医生机器人,接通内循环物资系统。就算关上门聊个十天半月,也不会影响生活。   顾月明拿出冰箱里的雪媚娘请罗笙吃。   罗笙尝了一口,见顾月明一直在打量自己,便放下雪媚娘问,“学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当然。”顾月明微微仰起头,板着俊美的脸说,“你这个人也太不讲究了。”   “呃。原来吃雪媚娘也有讲究么。还是学长有见识。”   “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罗笙正色道:“学长想说是不要跟莫谈欢来往吗。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我总不能为了避开他,而放弃自己的事业。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很重要。”   顾月明神色严峻:“我知道这个角色对你来说特别重要。简直像为你量身打造的一样。想买下IP的人很多,可只有悦怡娱乐不惜血本拿下。他们可以选择的IP很多,却偏偏选了这个,你说这是为什么。”   “悦怡主要由林氏能源集团的资金来控股,他们恐怕是想为自己做宣传。”   顾月明的表情愈发凝重“我看不止如此吧。”   “学长不会相信网络上黑子们的胡言乱语吧。我和我们公司的投资人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他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决策者是林氏能源的总裁林雅门。”   “林雅门肯定很忙,怎么会管这种小事。”   “他偏偏就是管了。这一回要不是他出手协调关系,悦怡根本找不到门路买下IP,有钱也没有地方花。关于新能源发展背景的IP并不少,可最适合你的角色却是林耀阳。林雅门忙前忙后,全都是为了你啊。”   “什么。学长你怀疑我和林雅门之间……”   “他肯定对你有所企图,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发现。你本应该多多注意,除非……你心悦于他。”   “他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若果真钟情于我,我恐怕无法拒绝。可是学长,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流量明星,虽说时时出现在头条,却只是资本推到前台的展示品,没有我还有其它更鲜嫩的小鲜肉。他却是跺一跺脚能影响全世界能源格局的大人物。珠玉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我要是站在他身边必定会黯然失色。”   罗笙态度很诚恳谦虚,可顾月明听后脸色仍不太好看。   罗笙叹气道:“学长,你不信我的话吗。”   “我信,我怎么可能不信。”顾月明态度略显激动,上前握住罗笙的双手,直视罗笙的眼睛,“若是别人这么说,我肯定要怀疑。可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   顾月明的眼神虔诚、清彻,如同信徒注视偶像。   这态度深深打动了通过骇客技术入侵保洁机器人的林雅门。他心中默默地给这句台词打一百分。   一个攻有脑子有资源、懂分析,却愿意无条件相信受。这是什么?这是真爱啊!这是信仰啊!   可惜他说过这样的满分台词。只能把骇客技术,潜伏技术等等追求受的技能点点满,暗中向情敌学习。   在场会说话的不止情敌。   罗笙同样回答的很好。   罗笙说:“学长,我可不是什么诚实的小孩。但我不会骗你的心。你有一颗纯粹,真挚的心,能够透过世俗功名的遮蔽,看清事物的本质。我永远都骗不了你。”   顾月明瞬间由阴转晴:“是啊,你怎么可能骗得了我,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罗笙:“那学长肯定知道,比起取得世俗认可的巨大成功,为经济发展做出贡献的人中龙凤,我更欣赏献身至善至美,不断在精神领域拓荒,为人类开辟一片美好精神家园的求索者。他们是世界的光。”   顾月明的脸微红,放开罗笙的手,低声说:“先尝尝雪媚娘吧。”   罗笙品尝雪媚娘后赞不绝口。   二人聊起在伯克利求学的往事,气氛愈发和谐融洽,仿佛两位充满好奇心的少年,在郊外星空下自由自在地谈天说地,是那么地纯真浪漫。   这样至善至美的画面却令躲在探头后的林雅门心急如焚。   他的成功霸总人设与艺术家顾月明截然不同,难以展示稚子般的纯粹,就算想用真诚炙热直击人心,也不如顾月明有说服力。   他很是忧心,却只能默默地看着。看着罗笙心里的天平,一点点倾向他人。   好在,罗笙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法律顾问温融雪来电。   情敌多的唯一好处就在于,不用亲自出手,就有人帮忙破坏罗笙与他人相处时的美好氛围。 第9章 9武侠世界   罗笙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地离开,拒绝让顾月明送他一程。   上车后,罗笙直接问温融雪:“他在哪。会不会出事。”   “放心,我已经叫人暗中盯紧他了。”温融雪边开车边回答。   “雪哥,实在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罗笙十分感动地说。   “应该的,谁也不愿意见到一个阳光灿烂的孩子堕落。”   “可只有你愿意管他的事。”   温融雪看了罗笙一眼,叹气道“我实在是不擅长带小孩。你得自己劝劝他。”   “嗯。”罗笙点了点头:“我得让他振作起来。”   两人很快抵达目的地——夜店“惹火”。简单变装一番后,进入闹腾腾的夜店。   这里是隔绝烦恼尽情享乐的场所。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眩彩闪烁,男男女女们化身盘丝洞的妖精,觥筹交错间尽情地狂欢、摇摆。   罗笙在温融雪的带领下,走到在脱/掉上衣,露出白花花的胸/肌,赤着双足跳街舞的少年面前。   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说,“跟我走。”   “你是谁?哇,你好像笙哥。”少年哈哈地笑,主动贴上罗笙说:“笙哥来,跟我一起跳。”   “哎,你们别抢人啊。”一旁跳舞的壮汉想要抢走少年。   温融雪拦下醉熏熏的壮汉,用劲键有力的手臂兜住少年,用大力气拉着少年,往外走。   罗笙趁机把外套给少年套上,搂着少年的肩膀说:“我是你的笙哥,来接你回家。”   “笙哥,你真的是笙哥?”半醉半醒的少年,眼神迷茫地看着罗笙。   “跟我走。我带你回家。”罗笙温柔地说。   “不,你才不是我笙哥。笙哥不要我了。”少年哇的一声哭出来,引起身边的人注意。   好事者围上来问:“你这是要干嘛,不要欺负美少年。哟,小哥长得也挺帅的。”   几人正要动手动脚,被紧急回援的温融雪拦下。同时出手的,还有戴上全新硅胶假面的林雅门。   少年突然发起酒疯,搂住罗笙的腰,冲周围人暴喝:“你们要干嘛,笙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好好好,笙哥是你的,跟笙哥回家好不好,阿跳。”罗笙反搂住少年安抚道。   “笙哥,你真的是我的笙哥。”少年痴痴地看着罗笙的脸,伸手抚摸他的眼睛、鼻子、嘴唇。   旁观的林雅门心想,当炸毛小奶狗就是好,能随时使小性子撒娇。身为霸总的他,必须稳重自持,只能偶尔露出脆弱的一面博取好感,若常常撒娇使小性子,就失去气势。   是的,眼前撒娇的美少年同样是林雅门的情敌——电竞少年杨跳。   罗笙费了好大劲,终于拉走了杨跳。刚上车,就哄着杨跳喝下醒酒的酸梅汁。   杨跳死死搂着他的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着:“笙哥,你不要我了吗。”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悦怡的老总在一起。”   “瞎说什么,没有的事。”   “你又骗我。你老是骗我,你明明答应我只要打进冠军赛就跟我在一起。你也嫌弃我没拿冠军是不是。”   “你在我心中已经是世界冠军了。”   “不,我不是。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也讨厌我了是不是。”杨跳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罗笙只得拍拍杨跳的背。   杨跳在他的安慰下睡了过去。他找了家双人酒店,把睡过去的杨跳安置好。   温融雪问:“你打算今晚陪着他。”   罗笙:“是啊,免得他醒了又闹。”   温融雪:“出入酒店若被狗仔看见就不太好了。还是我留下陪他。”   罗笙:“他要是醒了,肯定会找我。雪哥,你得相信我的化妆术。”放心,连跳跳都未必能认出来。”   温融雪看着罗笙叹气道:“你的处境这孩子未必能理解。”   罗笙苦笑:“我们要做的事,本就难以得到他人的理解。只能尽力哄哄他了。”   温融雪哽咽道:“若不是我的执念,你也不会泥足深陷。”   罗笙拉住温融雪的手:“雪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是我把你拉入这片泥潭。我……”   路人甲林雅门本想偷听二人对话,却什么也听不到。他知道这是作者对他屏蔽了剧情关键信息,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侦测到与自己强相关的情报。   虽然他是超级单兵加超级特工,有着逆天的侦查能力。可面对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仍是在迷雾中踽踽独行的孤狼。   看着单薄却如同隔绝两个世界高墙的房门,他转身大步离开,祈祷命运的垂怜。   走着走着,突然眼前景像一变。   古装打扮的人流,琳琅满目的街市,叫卖声、欢笑声,声声入耳。   这是……穿越到了古代???   怎么回事,穿越都这么随便吗,上个厕所,走个路都能穿到异世界。   “楚门,等等我。”熟悉的声音响起,林雅门刚扭头,剑眉星目的景戏多出现在他身后。   “是你!”景戏多难掩满脸喜悦。   “是啊,怎么又是你。”林雅门已经无语了,作者想把他拉到哪里,他根本无法抗拒。但是可以断定景戏多是作者的新宠,想捅他就捅他,依旧戏份满满。他不得不跟景戏多好好相处,免得被淘汰出局。   景戏多笑着说:“阿楚,你怎么这么冷漠,我们明明认识。”   “我可不叫楚门。”   “我知道啊,你叫林雅门。为了建立深厚的友谊,我得给你一个专属称呼。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可以换,叫你楚楚如何。”   楚楚,多么受的称谓,有损攻威。   林雅门严词拒绝:“别叫我楚楚。”   “好,我就叫你阿楚。阿楚,阿楚,你怎么在这。系统给你发布了什么任务。”景戏多开心极了。   林雅门如实回答:“我刚来。”   “哦。”景戏多一把揽住林雅门的肩膀,“别担心,包在我身上,我带你通关,带你飞。”   林雅门淡淡地说:“你上次捅了我胸膛。”   “怎么,你真的受伤了?”景戏多关切地在林雅门胸膛摩挲。   林雅门打掉景戏多的手:“我的伤早好了。”   “伤得如何。”   “就像中弹后被防弹衣拦下。”   “我的天。难道你中过弹。”   林雅门不置可否,说话点到为止。   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在副本游戏中受伤返回原本世界会伤,在副本中死去,回去后会死。   以及景戏多这个人在进入副本时,能够得到了系统任务。此人掌握了重要信息,战斗力过硬,为人热情外向。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跟着景戏多是最好的策略。   不过,罗笙有可能也被拉到副本里,他得时时堤防着景戏多胡来。   景戏多拍了拍林雅门的背:“别担心,这回我一定罩着你。”   林雅门客气地说:“谢谢。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景戏多:“没收到具体任务,先了解一下背景,咦,你为何戴了副透明手套。”   林雅门把双手举到眼前回答:“是的。”   景戏多:“上次见你,你也带着黑色手套,你手上不会藏着一只凶悍的寄生兽吧。”   林雅门:“我平常要做饭,手要是伤了,做的菜就不够美味。”   景戏多:“你是厨师?”   林雅门:“不是,只是刚好掌握一项稀疏平常的生存技能。”   景戏多正要继续问,人群突然躁动起来,群情激越地向前涌动。于是他一手兜着林雅门的手臂,一手拉住身旁的路人问:“兄弟,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明月山庄的大公子顾子猷下山来了啊。”   “哦,他很厉害吗。”   “顾大公子风神俊朗、温润如玉,堪称当世卫玠。”路人兴奋地夸赞。   景戏多说:“既然有帅哥,自然得看一看。否则系统大老板要不高兴了。”   林雅门想,这系统还喜欢看帅哥有关?不愧是耽美文学里的系统。   “明月”加上“顾子猷”两个关键信息,很明显在暗示顾月明。确实有必要看一看,确定一下。   二人跟随涌动的人流向前,远远地看到一辆马车被围在水泄不通的路口。   景戏多点评道:“这是马车不是羊车。这卫璧人不正宗啊。”   林雅门盯着马车看,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位公子坐在车上朝众人挥手,人群也跟着挥手欢呼。   离得太远,障碍物太多,他只看见车上公子一袭青衣,身形修长,根本看不清长相。   景戏多对他说,“人太多,挤不过去。这么远,根本看不清帅不帅。”   林雅门猜到景戏多要搞事,于是问:“你意欲何为。”   景戏多笑道:“昔年潘安出行,路人掷果盈车。如今这位璧人没有羊车,若连水果都没有,岂不是有失身份。咱必须给安排上。”说着景戏多纵身跃起,临空踏步,落到一处水果摊前,抓上几颗苹果,便朝远处马车掷去,并大声喊:“给顾璧人进奉果子。”   车上顾公子,精准地抓住景戏多投去的果子,而后跳上马车,纵身跃起,朝景戏多而去。   景戏多不再丢果子,跃上水果摊。踏着摊位,飞身离去。   这下林雅门终于看清顾公子那张清俊的脸,确认了是古装版顾月明。   顾月明很快追着景戏多飞远。   这下问题来了。   要是跟丢了两人,有可能偏离剧情线。   见这两人在空中飞来飞去不受地心引力管辖的大侠模样。这里极有可能是武侠世界。   林雅门凝神提气,感觉一滚热量涌入四肢百骇。   这就是内力充盈的感觉吗?   他轻轻一跃,跃出两米多高,动态视力看出四周的路人惊讶的表情,提劲转向,把自己抛到一旁摊位上。   而后跟上景戏多与顾子猷。   三人高高低低,跳跃向前,飞速远离人群。   景戏多钻入路旁的客栈,顾月明立马跟上,却被店里的粉丝团团围住。待从粉丝群中挣脱正好看见林雅门,问了一句:“兄台也在找方才掷果那人。”   “是。”   “兄台可知那人身份。”   “不知。”   林雅门生来一副高级厌世脸,不笑时神情倨傲、不可一世,给人感觉出身不凡、亵慢不得。   顾月明抬手告辞,转头便走。   林雅门思考,该追顾月明,还是找失去踪影的景戏多。   两次被拉入副本世界都是先见到景戏多。且景戏多自带系统,可见在副本世界景戏多比顾月明更关键。   顾月明不认识他。肯定没原本世界的记忆,是这个世界的新角色。   再者,他现在丹田空空,初始内力已用完,万一顾月明想跟他比划两下,着实打不过。   林雅门问店中客人是否看到高大俊朗的景戏多。   路人看到他的冷肃模样,流露惧怕的神色,纷纷摇头远离。   找不到景戏多的行踪,林雅门便去明月山庄找顾月明。   他手头的线索只有明月山庄和顾月明,或许到了山庄便有机会见到景戏多。于是摸了摸袖袋,找到一点碎银子,到市集买了干粮,一套二手的换洗衣裳及适合行路的鞋,问了山庄方位,徒步前往。   --------------------   进本了,这是个群像本,着重写情敌团不得不说的爱恨纠缠(BUSHI)   求评论,收藏,谢谢支持 第10章 10携手翻墙   明月山庄位于揽月山山顶,山庄规模恢弘、气势雄伟。   林雅门徒步上门,穿过竹林中的小径,走到山庄前。   山庄大门开启,几位高大的守门人列队站门口,一般人不敢靠近。   林雅门走上前守门人拦住了他,客气地让他出示参加武林英杰聚会的请柬。   他哪有什么请柬,只好找借口说:“请柬弄丢了。”   守门人见他高大伟岸,神情冷峻,颇有高手风范,不敢怠慢,又问及门第。   林雅门不了解这个武侠世界的设定,山下之人见到他便跑远远的,没问到关键信息,没有乱编来路的基础,于是说:“烦请告诉你家大公子,今晨市集同他一起追踪掷果者之人前来拜访。”   “抱歉少侠,我家大公子出行未归。”   “哦,不急,我就在这等着。”林雅门立马在山庄大门不远处坐下,盘腿打坐。   很快,一群带刀带枪之人路过,见到林雅门盘腿练功,便好奇地打量他。   林雅门不想被记住长相,便蒙住脸,然而下一批客人到时,几名年轻的主动上前问,“敢问前辈大名。”   林雅门淡淡地回:“无名客。”   一个胆子大的问:“既是无名之人,为何在明月山庄前打坐。”   林雅门:“于你无关。”   某少侠举起剑来说:“兄台可愿与我切磋切磋。”   林雅门:“不愿意。”   “莫非怕输。”   “不怕。”   “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   “我乃……”举剑少侠刚要报名号,被家中长辈喊停,拖走。   等这一波人进门后,又一波人上山。仍有好奇心强的青年侠客上前打招呼。   林雅门觉得为了避免好奇宝宝们,还是得露出冷傲的脸。   他摘下面罩,目视上山之人时。众人见他神色不善,不敢上前叨扰。   很快,他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一身华服,腰悬宝玉、头带金冠、手摇折扇,与之前的武林中人打扮截然不同,十分招蜂引蝶。正是花花公子莫谈欢。   莫谈欢上前作揖:“在下无影剑派莫谈欢,敢问少侠师承何人。”   见两位情敌依次出场,林雅门预测之后的剧情将发生罗笙争夺战,不愿自降身价,错失先机,于是回答:“圣人无常师。”   莫谈欢赞叹:“少侠好见识。在下钦慕少侠风采,可否劳烦少侠抽闲题几个字。”   说着莫谈欢从袖中掏出一把素白面折扇,摊在林雅门面前。   林雅门纳闷,武侠世界也时兴求签名?还是他想试探我的内力能否不用墨水也能题字。   他抬眼看莫谈欢,看见满眼笑意与期待。   林雅门想,就算有雄厚内力,也没必要随便展示吧。越是绝世高手,越是我行我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于是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扇面,既不说话,也不动作,仿佛时间凝固。   莫谈欢只得哂哂地收回扇:“是我唐突了。我特地带来了陈年女儿红,不知少侠可愿与我共饮。”   “谢谢,不用。”林雅门态度淡漠,却不失礼貌。   莫谈欢:“在下先与同门入庄,稍后再来拜访少侠。”说着作揖告辞。   林雅门心想,总算走了一个,他似乎也不记得原本的我。还有两位情敌没现身。不知在这个副本能否碰上。   正思考着,一颗荔枝丢到他肩上,他循着荔枝来的方向望去,赫然是多时不见的景戏多。   于是握着荔枝上前:“你的荔枝丢了。”   “送你尝尝,甜得很。卖荔枝的说这可是当年送杨贵妃的品种,妃子笑。”   林雅门解析道:“妃子笑主要分布在广东、广西、四川、海南一带,你可否从现有的信息中总结出我们究竟在什么地区,什么朝代。”   景戏多笑道:“这我可是一点也没在意。这系统又不是考据狂,你就当自己进入古龙小说好了。”   林雅门:“武林人士为何齐聚明月山庄。”   “哦,这个我倒是打听到了。哟,又有人上山了,你先跟我来。”景戏多拉着林雅门的手臂,进入竹林。   景戏多边走边说:“早上遇到颇有魏晋风神的顾子猷,山上又有一大片竹林。你说要是找几个帅哥在竹林里开party,算不算致敬竹林七贤。”   “系统派你寻找美男子?”   “我哪里用得着去找美男,美男自动会找上我。我可是堂堂总攻君。”景戏多用拇指指着自己,笑得十分得意,看上去十分欠扁。   “这一回的关键线索和顾子猷有关吗?”   “可能吧。这一回的任务是找回明月山庄被魔教偷走的无量神剑。无量神剑是羲和子当年亲手铸造,融入气血的宝剑。江湖传闻驭日神功配无量剑,可劈山开路。且用无量神剑练功,一日可抵一旬,持有二者必天下无敌。系统提示寻剑过程中要破解剧情迷题,且不可以从主人处直接抢夺或偷窃神剑或与神剑有关的线索物品。否则判定任务失败。”   “正常的解题思路是,我们与主人友好相处,获得任务道具。   “这可是人人想要抢的无量神剑啊,剑的主人怎么可能把它给我们。”   “若他人从主人处拿走线索或宝剑,我们去抢回便不算从主人处抢夺或偷窃。”   “不愧是我的搭档,一下子就发现了BUG,创造全新通关模式。”   “魔教的来历什么。”   “凡武侠必有魔教。我听山下的NPC说,明月山庄顾氏有深厚的朝廷背景,又是百年经商世家。原本他们不过是个小小的门派,靠做点小生意收点保护费度日。不过一百年前山庄中出了位武学奇才,人称羲和子。羲和子自创驭日神功,打败了当时武林八大高手,从此威震天下。明月山庄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庄。只可惜魔教派魔女前来盗取秘籍,并下毒害死羲和子。从此山庄和魔教结下梁子。时不时召开武林大会商议剿灭魔教的大计。”   “如此看来,最需要此剑的当属魔教,我们若从魔教那抢回剑,算不算完成任务。”   “系统说要我们自行判断,判断错误会触发困难模式。”   “魔教以前来偷过剑吗。”   “当然有,不过我只江湖传闻羲和子的嫡系子嗣继承了人剑合一感应技能,相当于自带定位雷达,可以帮他们找回剑。   “这技能是血脉限定继承吗。”   “是的。新一代的继承者便是大名鼎鼎的顾子猷。”   “听起来像山庄给顾子猷做宣传,想要培养他成为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英雄所见略同,阿楚不愧是阿楚。”   “你打算进山庄找线索。”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阿楚也。”   “少来。我俩没收到请柬,他们聚一起共商大计,我俩进入恐怕要被当作魔教人氏。”   “若是魔教的人,偷剑成功后哪会回去送死。你刚才装逼很成功,就像山中隐士里的高手。   这个世界真正的隐士是特别的存在,大多数人天然相信隐士的超然物外的品德。有高手前来助阵,他们只会欢迎。   当年魔教盗走驭日神功却无人练成,为了转移武林人士注意力,他们到处散播秘籍,既能避免成为唯一的靶子,又让明月山庄难堪。魔教到处宣扬说,只有在山林中修行,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高人才能练成这绝世神功。你看着就像那种高人。”   “你准备什么时间潜入。”   “根据我的经验,武侠世界里的人大多数是夜猫子,夜晚恐怕比白天更难潜入。”   “你打算怎么办。”   “山庄这么大,当然是找一偏僻处潜入,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堵高耸的墙前,墙约有二十来米高,比一般城墙还高。   景戏多说:“这里头没人,我丢了好多颗荔枝都没反应。”   林雅门问“你准备好特制的登云梯了?”   “哪里需要外挂,我可是武林高手。”   “你的内力难道用不尽。”   “嘿嘿。你想知道如何囤内力吗。”景戏多一脸坏笑。   “无所谓。我可以选择不配合,远远看着你一个人做任务,过剧情。”   “你,算你狠。我输了。你打我一下,快点,重点打。”景戏多双手叉腰正对林雅门。   林雅门不知眼前人想做什么,为了获取重要剧情信息,他重重地拍了景戏多手臂一掌。   “感谢老铁赐予内力。”景戏多露出一口白牙。   林雅门瞪大眼:“难道我的攻击可以化作你的内力。”   景戏多:“不错,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林雅门举起左臂,摊开手掌,“来吧”   景戏多会心一笑,两人击掌。   力量传导进林雅门的身体,化作内力。   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设定。   景戏多得意地说:“这可不是破系统告诉我的,是我自己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应该只有我们俩有此技能。”   林雅门的人生信条是,认真挖掘规则之上的规则。见景戏多亦是如此,不由得多了几分信任。   两人一同来到高墙前。   景戏多说:“我有一个翻墙的好主意,你猜猜看。”   林雅门抬头看墙,想起击掌化作内力的BUG设定。“如果我对你我之间互相施加的力能够转化为内力。那么我们可以互相击掌屯够内力再翻墙。”   “那太慢了。你记不记得武侠小说里,当一个人跳得不够高时,可以拉上同伴,把同伴向上抛,上方的再把下方的拉上来。我们可以效仿他们。我先把你甩上城墙,你再拉着我往墙上甩,等我踩上城墙再把你往上甩。咱无视牛三定律,看看能不能气活牛顿。”   “试试吧。”林雅门欣然应允,为了应对后续剧情,他得试出各种新设定。于是他照着景戏多比划的动作,施展双人登云梯。   第一次借力攀登,林雅门感觉到自己已经超越了力学定律,二人在墙上翻了两个跟头,劲力方向没使对,落了下来。   景戏多兴致勃勃:“策略是有效的,我感觉多试几次就能成功。”   “嗯。”林雅门同样情绪高涨,两人又试了一次,比第一次攀登得更高了。   “再接再厉!”   “好。”   两人继续试验,谁也不想停下来。   翻滚中,林雅门感觉丰沛的内力在身体里流转,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一次比一次登得更高的成就感,让他想起儿时和小伙伴一起打游戏通关时的快乐。   这些记忆明明是作者一句话带过的设定,却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欢乐。   一种自由自在,和朋友携手冒险的快乐。   在快乐中,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登得多高。   直到听到下方一群人惊呼,才惊觉已经飞得高出城墙好几米。   这……就很尴尬了。明明是想偷偷潜入,结果却吸引到一群人围观。更尬的是,两人一口气没提上来,一起跌向地面。   好在练了好一阵,默契仍在,在空中调整姿势,双人向下翻滚,减缓了落地的力道。   在向上时不受力学定律管辖的武侠设定,向下时依旧适用。   二人甫一落地,就被各路携刀带剑的侠客团团包围,所有人都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们   景戏多施施然对众人行礼:“诸位大侠别慌,我们不是来挑战的山庄的。” 第11章 11驭日神功?   “二位大侠刚才使出的可是失传多时的驭日神功”一位清癯老者询问。   景戏多:“不是不是,那只是我二人平时闹着玩练出的双人登云梯。”   在场众人听后脸色更差了。   其中某位举着刀不敢上前的人,被人一推,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立马甩刀下跪颤声道:“二位少侠,我……我……我只是没站稳。”   景戏多上前拾起刀,而后扶起全身颤抖的刀客,笑道:“没事,有空多练习。”   “好好好。”刀客显然被吓坏了。   无怪乎他吓坏坏。这登云梯虽只是一门普通轻功,但飞高飞低足矣见其内力深浅。   明月山庄把墙建二十米高,即是认为这世上的顶级武林高手,也无法凭仅轻功翻越高墙。   若带长梯长竿做辅助,山庄来回的巡逻自会瞧见。   故此林雅门二人转轮飞跃至高空,宛如天神出现,吓到庄内众人。   这得多雄厚的内力才能做到!!!   “二位少侠”一位长者激动地排众而出,“敢问二位少侠尊姓大名。”   “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景圣炳是也。这位是我的师弟楚楚……”   林雅门瞪了景戏多一眼。   景戏多立马改口,并强调,“楚门,他就叫楚门。”   “二位少侠所使可是昔年失传的驭日神功。”   景戏多一脸好奇地问林雅门:“驭日神功是什么东西,师弟你听说过吗。”   林雅门木着脸不回答。   长者激动地说:“二位莫非是山中隐士,竟没听说过驭日神功。”   林雅门觉得若驭日神功的传说传遍武林,他们俩没听过也太假了。于是开始瞎编,仰着头倨傲地说:“茶馆、酒馆里的江湖传闻很多,什么样神功秘籍都有。我们不敢乱买,免得走火入魔。”   “我们驭日神功可不是街头秘籍。是正统武学。”一个少年喊道。   长者拍了下少年的手,让他住口。随后对林雅门景戏多说:“两位大侠,远来即既是客,明月山庄欢迎天南地北的武学大家。若不嫌弃,请随我到主屋见主人。”   景戏多:“我想见年轻英俊的少侠,不想见长辈。”   长者礼貌询问:“二位少侠想见我家少爷。”   景戏多:“顾子猷风神俊朗,人见人爱,我们自然愿意多看几眼。”   “是谁要见子猷哥哥。”清亮的少年音传来,随后一个白色身影翩然而至。   白衣少年堵住二人去路,身形像一竿孤立的劲竹,气势好似携千军万马而来。   林雅门发现白衣少年不仅长得和杨跳一模一样,就连少年无畏的神情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三位情敌出现。   杨跳:“二位何许人也。”   景戏多:“你又是何人,我们见不见顾少侠与你何干。”   杨跳挑眉:“子猷哥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   带路的老者立马解释:“这二位是大侠。”   杨跳:“大侠?我怎么没在武林大会上见过。这些年乔装山野逸民,自称学过正宗驭日神功,来庄里骗吃骗喝的还少吗。旺叔,你当管家这么多年,怎么还如此糊涂。”   景戏多:“我们可没学过什么驭日神功。”   杨跳:“那么敢问二位师承。”   景戏多挑衅般笑道:“这恐怕不是你有资格了解的。”   杨跳“咻”地拔出剑,横眉怒目地说,“我倒要看看,有没有资格。”   管家顾旺在旁劝阻:“别这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林雅门见管家嘴上担心,却没行动。知道管家也想试试景戏多的功力深浅。   毕竟两人在落地后脚步虚浮,不像高手。   假设他和景戏多的初始设定差不多,景戏多也不会什么武功,该怎么应对呢?   林雅门立马闪到一旁观战。   只见杨跳提剑,瞪着景戏多喊,“接招吧”,说时迟那时快,剑如闪电,直取景戏多咽喉。   景戏多没有动弹,直到剑尖抵住他的咽喉,也只是看着杨跳微笑。   杨跳先是惊讶地收回剑,而后剑锋一转,对准林雅门,喊道:“接招吧”。   来自情敌的挑战,林雅门自然不能认输。他虽武功平平,可混迹厨房多年,刀功从不输人。当杨跳的剑向他剑来时,他把肉身当作食材,发挥神之右手功力,精准地夹住剑。   这一剑快准狠,势如破竹,力道之大足以刺穿绿竹,然而林雅门巧妙地一夹,二指承受了巨大的攻击力,能量迅速化作他的内功。   他再一发功,让能量顺着剑回弹到杨跳身上。   杨跳的手被弹开,利剑脱手,后退几步。   周围看客齐齐发出惊叹声。   杨跳不可思议地看看剑,又看看林雅门。   林雅门好似入定老僧,面上古井无波。食指和中指仍牢牢夹着长剑,剑由玄铁打造,很重很沉,要有足够的腕力才能夹得稳。而他常年下厨,练就一流腕力,自然不在话下。   杨跳不甘地上前抽剑,林雅门趁机松手。   杨跳红着脸把剑收回问道:“你练的是哪个门派的内功。”   林雅门冷冷地回:“无可奉告!”   “你!”杨跳涨红了脸,“你的内功强劲,不知拳脚功夫如何。”   “休得无礼。”如雏凤初鸣般动人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天空中,一白衣青年似踩踏云朵,飘飘若仙,轻轻地落在人群中,拱手对林雅门和景戏多说:“二位少侠,顾某恭候已久。”   来者正是顾子猷。   “子猷哥哥认得他俩。”杨跳问。   顾子猷:“今晨在闹市见过一面。”   杨跳:“难道,他俩是向你扔苹果的人。”   景戏多用拇指指着自己:“是我,我景圣炳一人作事一人当。”   杨跳:“你干嘛朝子猷哥哥扔苹果。”   景戏多:“掷果盈车,小弟弟你没听说过吗。”   杨跳:“我当然听过。”   顾子猷:“二位少侠,小舍聚集了来自天南地北的青年才俊,正等着瞻仰二位的风采,不知二位少侠是否有空。”   景戏多看着杨跳说:“我们本来有空,不过令弟一直缠着我们,不让我们走。”   杨跳:“我可没拦着你们,走吧。”说着带头向前。   顾子猷作了个请的姿势,亲自给林雅门和景戏多带路。   走着走着,原本带队走在最前面的杨跳,转头走到林雅门身边问:“你们平常在哪座山修行。”   景戏多:“深山。”   杨跳:“深山在哪。”   景戏多:“深山在人心中。”   杨跳翻了个白眼,而后自我介绍道:“我叫杨跳,世代习武,家道中落,被江南温氏收养,我的义兄温融雪跟子猷哥哥一样,是赫赫有名的武林四大青年公子。”   林雅门捕捉到关键信息,温融雪也参与了这个副本。   景戏多:“武林四大青年公子是谁。”   杨跳:“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是光风霁月顾子猷、冬日暖阳温融雪、金貂贳酒莫谈欢,以及一顾倾城玉面罗刹。”   景戏多:“这玉面罗刹又是谁。”   杨跳:“玉面罗刹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山野逸民,据说是个雌雄莫辨的绝色美人,没什么战绩,纯凭美色和我哥并列。你可千万别把他放在心上。”   景戏多:“这些名号听起来不像武林高手。”   杨跳:“那什么样的名号才像高手。”   景戏多:“巫妖王、一拳超人、刺客伍六七之类的。”   杨跳:“听起来不咋的。”   景戏多:“那你的义兄和子猷哥哥哪位更强。”   杨跳:“他俩各擅胜场,平分秋色。倒是莫谈欢武功平平,还不如我。我可是公认的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景戏多:“奇才,你是专程来讨伐魔教的。”   杨跳:“当然不是。我是来给子猷哥哥庆生的,谁知那可恨的魔教,居然浑水摸鱼偷走宝剑,害我背上嫌疑,走不了了。”   顾子猷:“我可没怀疑你,你想回去的话,随时能离开。”   杨跳:“子猷哥哥,我一定会帮你夺回无量神剑。到时候我们就把窃居四大青年公子的莫谈欢除名,我比他更有资格上榜。”   顾子猷:“这是江湖人心目中的排名,不是我能决定的。”   杨跳:“明月山庄号令天下,怎么可能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到。”   顾子猷愠怒不言。   杨跳见其面色不善,终于住口。   林雅门心想,这杨跳可真是一如既往地“童言无忌”“畅所欲言”。若遇上个没肚量的,早在心中把他千刀万剐了。   顾月明虽骄矜,涵养却高,不屑同杨跳计较。可杨跳这脾气在武侠世界,足以惹祸上身。   当然,这些事是次要的。重要的四位情敌都在,足以见得恋爱任务不好做。   得快点找出罗笙所在,继续刷好感度。不能让情敌抢了先机。   刚才杨跳提到玉面罗刹无名氏是个绝色,会不会就是罗笙。   若罗笙真是极少现身的无名氏,林雅门便和先到这个世界的情敌们处于同一起跑线。   林雅门捏紧拳,思考着如何刺探更多的情报。 第12章 12情敌到齐   明月山庄很大,一行人徒步约一盏茶的功夫,才抵达顾子猷居住的院落。   入院后,只见绿竹掩荫、石道苔生,一条蜿蜒小道通向正屋。   顾子猷引着林雅门和景戏多向前,杨跳走在队末。   景戏多看着青翠的竹子问:“竹子既招蚊又招蛇,顾少侠想必费了不少钱灭蚊捕蛇吧。”   杨跳抢先回答:“阿堵乃俗物,子猷哥哥哪会在乎。岂不闻苏子曰,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景戏多:“如此说来顾少侠必定很慷慨。”   杨跳:“那得看对象。”   四人来到正屋,仆从开门,几位青年出门迎接。   林雅门一眼便注意到温融雪。   温融雪着一袭月白色澜衫,气质温润、笑容恬淡,跟其它人讨好式笑容截然不同。   杨跳越过顾子猷率先上前,拉住温融雪的胳膊介绍道:“雪哥哥,这两位是不知从哪来的高手,内力很是深厚。”   温融雪瞥了二人一眼,便望向顾子猷。   顾子猷向林雅门和景戏多介绍道:“这几位是当今武林的青年高手。二位若有意,可以切磋切磋。”   “怎么刚来便谈切磋,子猷兄真是不懂风雅。”屋内传来一人声音,听起来像莫谈欢。   挤在门口的一群人自动让出中间的空位,莫谈欢走了出来。对着林雅门拱手作揖,问道:“前辈可是来找我共饮女儿红。”   一群人纳闷地看着林雅门。   林雅门正要回答,景戏多抢先说:“哪有女儿红,我们要喝。”   顾子猷问:“谈欢兄与二位认识。”   莫谈欢摇头。   顾子猷问:“那你为何以前辈相称。”   莫谈欢:“先闻道者便是前辈,我见前辈气宇不凡,必是一代高手。”   顾子猷:“二位前辈请。”   除莫谈欢外,门口的众人皆后退。   景戏多:“别把我俩叫老了呀。我叫景圣炳,他叫楚门。你们可别忘了。”   顾子猷:“景兄,楚兄,请。”   二人进屋后,顾子猷一一介绍了屋中客人。而后请众人用餐。   落座后,莫谈欢叫人取来正宗绍兴女儿红。   美酒开封,飘香四溢。   莫谈欢刚倒好一碗酒,杨跳便抢去。   温融雪说:“阿跳,不得无礼。”   杨跳端起酒碗放在林雅门面前:“雪哥哥,我这是要给远道而来的客人。”   景戏多却拿过酒碗,率先喝了一口,而后又把碗放回林雅门面前,作了个请的手势。   杨跳:“你这个人,怎么能抢别人的酒喝。”   景戏多:“阿楚嘴叼,我先替他尝尝。你们先喝,我最后。”   待分酒完毕,林雅门端起碗先浅浅啜了一口,而后大口畅饮,此酒味道醇香,有酸、甜、苦、辛、鲜、涩六味。   他看了眼身旁的景戏多,发现景戏多正盯着自己。   怎么回事?这酒有什么古怪。   林雅门放下酒碗,不一会儿,侍女便开始上菜。   菜品以玉碟为器皿,缀以明珠、玛瑙、砗磲等,刀功精,做工细,造型别具匠心,如同一件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教人看不出原材料。   侍女一面上菜,一面报菜名,可就算报了菜名,那些红梅珠香、金尊玉贵、翠玉香锦一类抽象名字,也教人摸不着头脑。   林雅门想,若让他来待客,摆上一桌如此精致的菜肴,定会让人说明主食材和主要配料。   可顾子猷却笑着说,“大家别嫌摆盘艳俗,难得有客人来,厨子想炫技。”   众人纷纷说,一看就很有胃口。   当顾子猷带头下筷吃菜,众人也跟着吃。   林雅门身为厨艺爱好者,仔细观察他人用餐表情,发现某些人吃到不喜欢的便悄悄吐在碗里。   明月山庄这作派,实在有霸主的炫耀之嫌,仿佛在说,只要是我们提供的待客之物,便一定是好的,不需要多加说明。   客人们本就攀附顾子猷,不愿多问,纷纷下筷,以免暴露见识短浅。   林雅门从不挑嘴,就近夹菜品尝,同时看了眼身旁的景戏多,景戏多正在咬青菜,细嚼慢咽,他认真数了数,发现景戏多平均咀嚼约三十下。   景戏多这人虽开朗中二,吃饭却慢条斯里,应该是平日里养成的习惯。大概率是讲究饮食健康、不缺吃喝的人。   景戏多突然碰触他的左手,低声问:“这是什么。”声音仿佛直接传入脑中。   两人看到彼此眼中诧异。   景戏多握住林雅门的手问:“这难道就是传音入密。”   林雅门抬头看周围人的反应。   众人专注吃菜,只有莫谈欢捻着酒盏,用玩味的神情盯着二人的相握的手。   看来无人听得到他俩的对话。   林雅门:“声音和内功一样是能量。我俩之间可以彼此传导能量因此可以所递声音。”   景戏多:“那真是太好了,你快告诉我,你吃得是什么。这一堆花里胡哨的菜,把我搞懵了。”   林雅门:“这是先用兔肉加山药熬汤,再把兔肉剁碎,加上猪膘、山药的碎末,一起搅拌后油炸,再淋上加了耗油的兔肉浓汤。”   他说话时,感觉得到声音以能量的形式传递给景戏多。   景戏多:“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有吃一口就知道烹饪过程的超能力。”   林雅门:“这算什么超能力,不过是身为厨师的基础技能。”   景戏多:“那是你太牛了,所以没把它当回事。你先告诉我这些菜都是什么,真怕吃到恶心的。兔肉我就不吃,小兔子那么可爱,我怎么能吃它。”   莫谈欢突然问:“楚兄、景兄,你们对这一桌子菜可满意。”   景戏多:“这里的厨子远远比不上我师弟。”   话音刚落,众人盯着他,似在嘲笑他山野鄙夫,不懂礼仪。   杨跳更是上前端走景戏多的碗,“景兄,你若武功高强,定能抢回碗吧。”   众人等着看好戏。   谁料景戏多不用碗夹了菜吃起来。   这一回他夹的是带汁水的菜,可他夹到面前并吃下的过程中,一滴汁水也没流下。   这一招是用内力把水控制在筷子,在场除林雅门外谁都做不到。   温融雪这才出言制止:“阿跳,好好吃饭,别闹。”   杨跳把碗还给景戏多。   莫谈欢称赞道:“在二位兄台在,这一回必能剿灭魔教。”   景戏多笑道:“我可没说过要跟魔教的人打。”   众人都看了过来。   景戏多:“止戈为武,我练功是为了修行,强身健体,可不是为了找人打架。”   莫谈欢:“高手的境界果然和我等不同,子猷兄,你说是不是。”   众人又望向顾子猷。   顾氏召集天下英杰讨伐魔教,若顾子猷认同莫谈欢的话,便是打自己的脸。   顾子猷淡然一笑:“铲奸锄恶、匡扶正义,关老庄何事。二位少侠云游至此,明月山庄礼当招待。庄里的粗菜淡饭和陋舍二位若不嫌弃,且宽心住下。”   景戏多:“那就多谢顾少侠了。”   顾子猷:“应该的。”   景戏多:“能否请教顾少侠一件事。”   顾子猷:“请问。   景戏多:“杨少侠之前提过的玉面罗刹。顾少侠见曾过。”   顾子猷:“昔年泛舟西湖,曾惊鸿一瞥。闻其琴音,是高洁之士。”   景戏多:“他长相如何。”   顾子猷:“惊为天人。”   景戏多陷入沉思。   …………   晚饭后,林雅门被带到暂住的院落时,太阳正下山,夕阳余晖照在金色琉璃瓦上,映出一片华彩。   庭院中草木繁盛,屋舍宽敞明亮,熏香气息怡人。书房里文房四宝齐全,书架上摆着四书五经和小说。卧室衣柜中有四时衣物。   最惹眼的,当属主卧中八仙桌上摆着一台西洋自鸣钟。   顾子猷特地向二人介绍了钟的来历,而后带着侍卫离开。   景戏多把钟拿起来看了看。   林雅门则到屏风后,解开行囊,准备更衣。   景戏多跟到屏风后,握住林雅门的手,使用传音入密问,“要换夜行衣吗。”   林雅门同样使用传音入密:“流汗了,换件衣服。”   景戏多:“我总觉得饭桌上暗潮汹涌,天黑了,我们得趁机打探情报。”   林雅门:“你有潜行的技能?”   景戏多:“这是武侠世界,只要内力够强,咱就是无敌的。只要又会轻功又能瞬移,就能一下子闪到盯梢的人视线外。相当于潜行。咱快点练功。”   林雅门怕流汗后又要更衣,先放下衣物。   景戏多拉着他的手臂,把他牵到屏风外,“你先打我几拳。”   “我们在登云梯那里互相抛能上墙,说明我把能量传递给你,不会损耗自身能量。也就是说有可能我把内力传给你,也不会损耗我的内力。”   “那我们把内力互相传来传去,无限增长,岂不是一下子就天下无敌。”   “那还要考虑能量的传输速度,和我们使用能量的情况。”   “别做物理题,先练功。”   二人盘腿坐在榻上,像武侠小说里传功一样,把双掌抵在后背,丹田里内力运转,化作能量流传了出去。   正如林雅门预料,能量传输到景戏多体内,并不会损耗他的内力。   在几次流转间,二人的内力慢慢地累积。   屋顶上,一双眼正盯着二人,在看清屋内大概情况后,悄然遁走。 第13章 13暗中侦查   顾仁忠听后,捻了捻胡须说:“此二人所习必是驭日神功。”   顾子猷:“我已让人向江湖百晓生打听二人的来路。”   顾仁忠:“庄内多的是见多识广的食客,却没见过二人,可以他们平日里不在江湖行走。而今出山,应是属意无量神剑”   顾子猷:“曾祖一代武痴,一心习武才创立驭日神功。庄内数代人为俗务和名利所累,无法参悟驭日神功诀窍。若这二人真懂驭日神功,必是清心寡欲、志在修行,全心全意参悟神功诀窍的山中隐士。   顾仁忠点了点头:“我们不烦赠剑求师,挣得美名。”   顾子猷:“他二人,一人孤傲,一人顽皮,皆非眷念功名的世俗之人,未必肯收我为徒。”   顾仁忠:“若他俩手头有真功夫。你只要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便可,就算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回绝你,也不打紧。天下第一庄,姿态最重要。最坏的情况他们在取得神剑后若隐于深山,到时你便跟着隐修,一段时间后出山声称拜师成功得到真传。”   顾子猷:“父亲不要曾祖的神剑了。”   顾仁忠:“待他们过世后再取回剑,也无不可。重要的是让他人相信羲和子的驭日神功确实天下无敌,并非只是传说。子猷,你的天赋绝佳,远超于我,只有你能证明明月山庄是羲和子最正统的继承人。”   顾子猷:“孩儿知道了。”   顾仁忠:“这回你带青年们去剿灭魔教,正好长长见识。”   顾子猷:“爹莫非要和我们兵分两路。”   顾仁忠:“这剑必须由你找到,才能证明你是羲和子血脉的正宗继承人。”   顾子猷:“可是……”   顾仁忠:“没有可是。现如今,江湖人心涣散,秩序不再。像杨跳这等狂妄小儿,也能仗着区区温氏,作威作福。是时候重整河山了。这一回就由你重聚人心。宝剑遗失看似危机,却是我们的机会,毕竟魔教早已是强弩之末。”   父子俩正聊着,手下前来,低声禀报了二位客人练功的情况。   话说回来,林雅门和景戏多二人内力传来传去,无限循环提升。只是这速度始终不够快。   天色暗下,景戏多便收手,“我感觉可以行动了。你买夜行衣了吗。”   林雅门摇头,景戏多拉着他的屏风后,从布包里掏出两套夜行衣。   “刚才有人偷看我俩练功。恐怕现在各个出口都有人看守。你有什么主意,要不要弄出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虽然交代过他们不要来打扰。可我们要是动静太大他们便会借机进屋查看。到掌灯时间了,我想弄点皮影戏给他们看。”   “嘿,你可真聪明。不过这皮影要如何制作呢。”   林雅门先把屋内各处的灯点燃。而后,到书房取剪子,在抽屉里发现一张经脉图,查觉此图有异样便塞入怀中。又看到本地县志同样纳入怀中,而后到房内逛了一圈,在衣柜中翻出动物皮革。   做好准备工作后,便躲进拔步床的帷幛内开始制作皮片人。   景戏多同样钻到床上,把手抵在他后背一边传功一边说:“你这手挺巧的。”   “嗯。”   “我决定了,授予你最强队友称号。”   林雅门双手不停快速剪出四肢、头颅和驱干零部件,用丝线串起小人。   景戏多问:“我们不在如何让他们自己动起来,难道……要用到自鸣钟。”   “当然。”   “那东西精细,拆了后你能记得如何组装回去。”   “这有何难。”   林雅门剪好皮人后,景戏多帮他拿来了自鸣钟。他用书桌找到的工具,拆了自鸣钟,小心翼翼地取下零件。   一旁的景戏多摒息凝视,看着林雅门的手像翻花似灵巧且快捷的取下零件,组装成新的自动装置,很快一个以流水滴漏为动力源、皮绳、齿轮为传动装置的自动皮影装置成型。   屋内,景戏多高喊一声,“来比试吧。”   林雅门回应:“好。”   屋外盯梢的众人只见屋内灯光明亮,二位高手的剪影初时缓如运功,而后快如闪电闪烁,在屋内闪来闪去,最令人心惊的是,没有发出打斗的声音。   其他方位的看守也聚了过来。   比起看住二人,记下二人的招式才是关键。   然而两人动作太快,看守压根看不清。   看守们聚了过来,一起看二人如何比试。同时派人去庄主那里请人来观摩。可派出的人刚走,灯就灭了。一切归于平静。   武林高手比试中烛火突然熄灭是很正常的事。   林雅门认为皮影动作简单重复,若播放得久便会暴露真相。因此在烛火上动了手脚。   趁看守聚在一处研究,两人换上夜行衣从无人看的门逃离。   逃出后,景戏多建议:“我看那杨跳是个爱惹事的大嘴巴,不如先看看他到晚上会做什么。”   林雅门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二人潜行至杨跳所在院落,一面互相传功,一面发动内力增强耳力,听到嘈杂的人声。   景戏多捂着耳:“太吵了,听不到杨跳在说什么。”   林雅门:“试着捕捉他的方位,而后仔细听他一人说话。你先等等,我来找他。”   林雅门闭目凝神,各种嘈杂的声音入耳,当他终于捕捉到杨跳的声音,发现杨跳不在自己院内,而在隔壁莫谈欢休息的院落。   二人来到莫谈欢休息的院落,一面贴在墙上听墙角。   他听到杨跳挑衅:“连块玉都不敢动。亏你偷香窃玉花名在外。”   莫谈欢:“我的好弟弟,你要的可是顾子猷的贴身宝玉。便是他的枕边人,也没能耐偷得到。更何况是我。要不你换一个要求。”   杨跳:“那可不成,我家雪哥哥的美人图,稀罕得很,更何况玉面罗刹的画像,绝对是无价之宝。都说你男女不忌,手段高明。顾子猷从小被保护得好,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必能拿下。”   莫谈欢:“哪有那么容易,我不过会说几句好听的话罢了。顾子猷在美誉中长大,才不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杨跳:“你不想要美人图就算了。”   莫谈欢叹气:“那我只能试试看。”   景戏多听了二人的话,目光炯炯,拉着林雅门说:“好大一瓜田,看来我们来对了。”   林雅门点了点头,看到杨跳“撮合”顾子猷和莫谈欢,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按照他所在的原世界的设定,身体也是会有记忆的,会记得动心的感觉。   既然在副本中受伤会带回自己的世界,那么在副本中培养出感情动了心,身体记忆会不会在原世界延续。   若能让顾月明和莫谈欢暗生情愫,回去后再制造契机让两人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他岂不是一下子少了两位情敌。   于是在莫谈欢朝顾子猷主宅走去时。他给了景戏多一个眼神,二人一同前去吃大瓜。   莫谈欢带着自家侍卫来到顾子猷的主院门口求见,看门的侍卫表示:“公子已经睡了。”   莫谈欢:“为何院内的灯还亮着。”   “公子要求下人都能识文断字,白日里我们没空,只能在晚间点灯学习。”   莫谈欢笑了笑,让侍卫把自己带来的古筝在院门口摆好,随后在顾子猷的院门前弹起了凤求凰。   古筝悠远的声响传入院落,格外惹人注意。   不一会儿便有侍卫请莫谈欢入内。   顾子猷院中人都在夜读,风过竹林声掩盖顾莫二人谈话,林景二人听不清两人对话。   可院子外墙处处有人把守,想要翻墙定会被,着实不便潜入。   林雅门制定了撮合情敌计划,不想半途而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开始回忆人体穴位。   景戏多笑问:“这里很难进,你有什么主意。”   林雅门:“假扮侍卫混进去。”   景戏多:“可我们翻墙时就会被发现,难道你想挖地道。”   林雅门:“那样太慢太吵。武林高手不都是把人打晕后潜入的吗。院子这么大,我们只要寻到人手稀少处快速出手,再用木棍把人撑在原位。远远看来也很正常。或者我们可以试试点穴。”   景戏多:“你刚才逃出时怎么不用这招。”   林雅门:“因为我还没想到如何给人洗脑,让人忘记自己曾被打晕。”   景戏多:“说得也是。若是顾公子院外有人昏睡过去,没人知道是谁做的,未必会怀疑我俩。正好混水摸鱼。”   林雅门从怀中掏出穴位图:“先试着点穴吧。”   山庄里有路灯,过道并不太昏暗,景戏多凑近看图:“这不过是普通的穴位图。”   林雅门:“并不普通,它很奇特。”   景戏多:“奇特的点在哪。”   林雅门:“穴位标错了。”   景戏多:“……好吧,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记得穴道的位置。”   林雅门:“当然,我全记得。要是把正确的位置和图上位置连成一条线,正好能截断经脉,在武侠世界里点穴又叫截脉。原理是把内力转化为真气,截断经脉让对手动弹不得。”   景戏多:“别上课了,先找个人试试。”   林雅门:“找看守做试验太冒险了。”   景戏多:“你不会是想……”他的话还没说过,林雅门的手指已经快速在他左臂上一划。   他感到被划处一阵刺痛,想要反手,却发现左臂动弹不得了,一脸震惊,“你……你……你居然真的点我。”   林雅门:“你的内力充沛,可以自行把真气注入手臂,解开穴道。”   景戏多的真气一下子冲开了被封的穴道。他挥了挥左臂,左臂虽然能动了,可还是麻麻的。然而他没有闲着,趁机用右手偷袭林雅门。   虽然他的手指划中了林雅门的左臂,却被一股强大的真气冲开了,他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偷袭。”   林雅门:“叛逆是你的底色。”   景戏多:“知我者阿楚也。”   林雅门:“你刚才截脉的位置不对。”   景戏多:“……。好吧,你教我吧。要同时点几处呢。”   林雅门指着图说明情况,而后拾起石子。”   景戏多:“你还会弹指神通。”   林雅门:“不信你试试。”   景戏多:“试试就试试,还怕你不成。”   林雅门说试就试,掷出两颗石子把景戏多定住了。   待解除定格状态后景戏多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雅门却从中找到窍门,一下子定住几个门卫。而后蒙上面罩,扛起景戏多一跃而入。进院后又点了侍卫的穴道,扒了对方的外套罩在身上,进入顾子猷院内。 第14章 14复杂关系   莫谈欢在门口等待良久,顾子猷才换好衣衫,让他进里屋。   刚进门莫谈欢便问:“子猷兄怎么这么快便睡下,莫非在练驭日神功。”   顾子猷:“早睡早起。晨读效果最佳。”   莫谈欢用调侃的语气说:“哦,我还以为你搂了个绝色早早休息去了。哦,我差点忘了,你心怡玉面罗刹,其它莺莺燕燕根本不放在眼里。”   顾子猷语气不善:“谈欢兄若无事就请回吧。”   莫谈欢:“有事,我有正事要说。”   顾子猷:“说吧。”   莫谈欢:“我怀疑杨跳盗走了无量神剑。”   屋外景戏多看了林雅门一眼。   林雅门也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戏剧性的转折。   顾子猷:“何以见得。”   莫谈欢:“不少江湖人听到他喝醉后说,明月山庄窃居高位已久,都是些没用的公子哥儿。不配统辖武林群雄。”   顾子猷:“哼。这话难道不是你编派的。”   莫谈欢:“冤枉啊,我哪有这本事。”   顾子猷:“谈欢兄的话本小说在市井里大受欢迎。编个故事,区区小事。”   莫谈欢:“你就一点也不怀疑他。”   顾子猷:“无知的狂妄小儿,向来藏不住心思。若这剑真是他偷的,早吹牛去了。”   莫谈欢:“那谁有本事跟魔教里应外合,难道是温融雪。”   顾子猷沉默。   莫谈欢:“他确实有这智计和野心。不过以你的才智定会一直让人看着他。他若真要行动,必定怂恿那杨跳动手。”   顾子猷:“你特地在夜间造访就是为了说这些?”   莫谈欢:“当然不是,主要是找你续续旧的。这回我和西洋教士一同去了大漠。发现了不同寻常的骨骼化石,他告诉我,这是一种及其高大威猛的古代龙死后留下的骨头。所以我找人挖出了化石带回,之后找到墨家传人把它们拼起来。那模样简直太壮观了,差不多有三层楼高,比普通院落还宽,便是庄周笔下的鲲鹏见了也要叹服。这是我画的画,你看看。它脖子好长,有身体的一半。”   门外,林雅门向景戏多解释,“我猜,他挖到的是马门溪龙的恐龙化石,这种恐龙脖颈特别长约占身体的一半。”   景戏多:“哟哦,是个宝贝。”   屋内顾子猷却说:“确实很特别,但不值得你特地在夜里来说。”   莫谈欢手中的折扇刷地打开,他说:“我可不止来说说。没能及时奉上生日贺礼是我的错,这条龙算作我赔礼道歉。”   顾子猷:“它若真有你说得那么大,搬来不易。”   莫谈欢:“好说,我已在造船,船造好后运来此处,让人看看龙骨的威风。”   顾子猷:“不必劳民伤财。”   莫谈欢:“这怎能算劳民伤财,便是天家也时常耗费巨资请黎明百姓看热闹。这可是龙骨,是只有明月山庄顾氏配得上的气派,怎么展示都不为过。”   顾子猷:“不必。我俩可没这么深厚的交情。”   莫谈欢:“子猷是瞧不上我,还是怕有宵小暗中破坏,折损明月山庄的面子。”   “噗嗤。”景戏多忍不住对林雅门说:“他这哪是送礼,分明是把明月山庄放火架上炙烤。”   顾子猷:“谁会怕那宵小,我是怕你耍花招。”   莫谈欢:“子猷兄,咱们虽谈不上过命的交情,可还算好友吧,还是你觉得我不配与你   称兄道弟,真要把我从四大公子除名,换上杨跳。”   顾子猷:“你自己爱胡来,若被人顶替可别赖在我头上。   莫谈欢:“我哪有胡来。我安份得很。从大漠回来一心拼骨架。”   顾子猷:“那你说,你究竟怎么认识楚门和景圣炳的。”   莫谈欢:“就是在山庄门口认识的,你怎么不信我。”   顾子猷:“好了,你可以走了。”   莫谈欢:“别,我这里有刚编写好的新花间派诗集,你看看。”   顾子猷接过诗集,两人聊起诗歌。   景戏多:“来来来,现在我们可以整理一下剧情线索。看看这狗血的男男关系。   杨跳觉得顾氏作威做福,想让他们难堪。   莫谈欢和杨跳是交易关系。   莫谈欢和顾子猷是世交,表面朋友。想试试顾氏是否权威仍在。   莫谈欢认为顾子猷觉得温融雪有心机、有嫌疑。   顾子猷嘴上认为杨跳无脑不足为惧,没有盗剑嫌疑。实际想法不明。   怎么感觉全员恶人呢。不愧是武侠世界。可惜没有玉面罗刹的线索。总觉得他是关键角色。”   林雅门:“为何?”   景戏多:“很明显目前的重要角色就四人,顾子猷、莫谈欢、杨跳、温融雪。而这四人都或多或少跟玉面罗刹有所联系。阿楚啊,你怎么看。”   林雅门听完三人发言,愈发认为玉面罗刹就是罗笙。他不想让景戏多觉得罗笙很重要。于是说:“未必。”   景戏多:“不知他们要聊多久,我们继续往下听,还是先找别的线索。”   林雅门:“之前杨跳说顾子猷有块贴身宝玉,这必是重要物件,我们得想办法拿到。”   景戏多:“你想卡BUG了。   林雅门点了点头。   景戏多:我懂了,如果莫谈欢出卖杨跳,是为了表明他跟居心不良的温家兄弟俩没关系。先取得信任,再找机会偷顾子猷的宝贝,要是莫谈欢偷了玉,我们就可以执行正义。”   林雅门:“只怕莫谈欢很难拿到贴身宝玉。”   景戏多:“咱们要不帮莫谈欢制造机会。不知哪里能弄点迷药。”   林雅门:“若迷药有用,顾子猷的宝玉恐怕早失窃了。其它宝贝也看不住。”   景戏多:“那你打算如何。”   林雅门假装在沉思:“武侠小说中最常用的推进剧情的药品是什么。”   景戏多嬉笑:“当然是春/药。”   林雅门点头,“走,我们去找药房配药。”   景戏多:“兄弟,你连这都会。”   林雅门:“这有何难。”   景戏多:“你其实是哆啦A梦的兄弟吧,来自未来的人型机器人。”   林雅门:“机器人学不来武侠世界的内功。”   景戏多:“普通机器人不行,但你行。因为……”他学着林雅门的语气说:“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话说,你知道药房在哪吗。”   林雅门:“我这一路发动内力用力嗅,没闻到中药的气味,药房恐怕建在下风口。”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本地县志。   景戏多:“我去,还说你不是哆啦A梦的兄弟,怀里什么都有。”   “县志显示明月山庄白天刮谷风,夜间刮山风。山风为西南风、谷风为东北方向。   若想白日和夜晚药房都不吹到风,药房得设在东南角或西北角。”   景戏多:“按风水药房最好坐背朝南。会不会就设在西北角。对啦,我听说现任庄主对炼丹术很有兴趣。而他住的方位就偏北,若药房设在西北角正方便去找药。”   林雅门:“先去看看。”   两人手拉着手,一面传功一面疾行。   景戏多:“我想了想,觉得光找药也没用,得帮他找个对象。顾子猷喜欢玉面罗刹,我们可找不到平替。万一他中药后开始自行运功排毒,把莫谈欢赶走怎么办。”   林雅门:“这事莫谈欢自会谋划。”   两人来到山庄的西北角,果然闻到药味较浓处,到的院落的门上挂着牌匾:“百草堂”。   翻墙进入发现了一大片药圃,景戏多发动内力深吸一口气,被一阵刺鼻臭气呛到咳嗽,埋怨道:“这么大的尿骚味,这肥料够重口的啊。”   林雅门嗅了嗅:“这味道不对。他把真气集中在眼部,仔细观看药圃。   景戏多照办,瞬间目力大增,能在夜间视物他看到一大片娇艳明媚的红色鲜花,每处细节都像被放大镜放大一样,看得十分清楚,他认得这种美丽花:“原来不是药,他们种了好多虞美人。想不到他们如此有情调。”   林雅门却说:“这不是虞美人,是罂粟。罂粟花枝干光滑,而虞美人全株都生长着刚毛。再者花朵远比虞美人花大。”   景戏多:“我的天,我以为他们顶多炼一炼长生不老药,没想到居然炼起了鸦/片。果然,想要号令武林,心得够坏。”   “本草纲目记载在鸦片能固精气,在明代,鸦片已经成为一种增强男性!功能的春!药。考古人员对万历皇帝的的头颅作了化验,发现吗啡成份,而吗啡是鸦片中最主要的生物碱。”   “我的天,难道他们一直用鸦片贿/赂官员?庄主的二弟曾经捐了个举人,而后不知如何运作又当上了管漕运的小官,这可是肥缺,可他没干几年便辞官不干了,前脚刚走,后腿便出了事,上面的人下来一查,好几名官员落马了。当然咯,他没事。”   “有人来了。”随着林雅门一指,景戏多看到一个黑影翻墙而入。黑影不在乎药圃,径直进了屋。   景戏多欣喜地表示:“线索来了,是温融雪。”   林雅门:“他戴着面罩,你如何认出。”   景戏多:“嘿嘿,这点你就远不如我了。就算他白日里一身道袍,也逃不出我的法眼,我记得他的三围,他换上劲装也识得。不信的话,我报一下你的三围,你的……”   林雅门:“那你记不记得之前在哪见过温融雪。”   景戏多反问:“你见过他?”   林雅门没有回答。   景戏多:“我要是见过这样的大帅哥,肯定记得。   林雅门想,看来只有他记得原本世界的事,情敌和罗笙不记得,而景戏多大概认不出在不同世界的同一个角色。   这实在是太好了。   “走。”林雅门提气跟上。 第15章 15药坊秘密   明月山庄的药房大得似一座小型工厂,两人看到药罐里放置着深褐色膏状物,十来名仆从在处理在加热加水的膏状物,旁边是制作好的深褐色块状物。   躲在房梁上说的林雅门说明:“膏状物是生鸦片,块状物是熟鸦片。”   景戏多:“比起鸦片,我更关心温融雪想干嘛,他刚才趁机捡走了块状熟鸦片,总不会是特地来这里学习提炼工艺的吧。既然顾氏坏得很,总得有人扮演好人来打倒他们。呃……他家收养的小杨弟弟也坏坏的。”   二人跟上温融雪,顺便拿了点熟鸦片包好,跟着潜入大药房。   药房中有一排又一排药柜,温融雪深入其中,二人则躲在药柜后暗中窥视。   温融雪在几个大柜的抽屉里翻了又翻,从中找出几本大大的书。他点亮火折子,翻起书来。   景戏多踩着药柜打开的抽屉,爬到高处,居高临下窥视温融雪。而后轻轻跃下,告诉正在配药的林雅门:“他在看帐本。他是个举人,常年帮乡里打官司,是有名的讼师。你说他会不会特地来这里收集明月山庄的违法乱纪的证据,准备向纪委举报。古代纪委叫什么来着。”   “监御史一类的。”   “说不定他本身就是监御史派到民间的谍报人员。”   林雅门爬上药柜,远远地看温融雪查看的具体内容。   正看着听到脚步声。   火折子灭了,温融雪把帐本放回原处,藏在角落里。   不一会儿,两名掌灯的侍卫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打哈欠,而后抱怨:“二爷也不知怎么想的,大晚上的看什么药房帐本呀。”   “来了很多外人,可能他不想让外人看见我们的发财经。”   “你识字不,要不咱也看看,出外做生意。”   “光识字有什么用,又不是要去小少爷屋里吟诗,还要会筹算,才能看得出账本的猫腻。”   二人取走帐本出了药房,朝东面走去,温融雪没跟,而是朝南走。   景戏多以拳击掌叹气:“唉,线索又中断了。到了做选择题的时候了,咱俩是跟上这两人,还是跟温融雪,亦或者继续配药夺玉。”   在林雅门眼中,温融雪和顾氏的恩恩怨怨与他无关。能不能率先找到罗笙,能否把情敌配成对,才是重点任务。   他说:“我已经配好药,回去吧。”说着便动身。   景戏多随既跟上:“你这么快就配好了药?什么药啊,我们不要进去煮好带走。”   林雅门:“五石散,用水冲服既可。主要成分是石钟乳、紫英石、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   景戏多:“哦,原来是五石散。这个我知道,魏晋期间流行这个。跟顾子猷的气质很配啊,你确定这药对他有用?”   林雅门:“会让他觉得全身发热既可。”   景戏多:“有道理。不过没给他配个对象,这戏实在不够看。庄里又找不到相关行业从业者。”   林雅门:“杨跳不是说莫谈欢男女不忌吗,若他还在,就选他。”   景戏多:“哟……看不出啊看不出,你我居然是同好。想不到你浓眉大眼苦瓜脸,居然也爱看耽美小说。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快跟我商量商量。”   林雅门:“见机行事。”   既将抵达顾子猷的院落,两人听到激越的琴声。旋律不怎么好听,但琴音相当铿锵有力,像在弹铁琵琶。   景戏多乐道:“好家伙,他俩不会是在斗琴吧。”   两人翻墙进院,果然发现顾子猷和莫谈欢在庭院中斗琴,周围无人,两个人分别端坐于距离十米远的琴台前。   现下是莫谈欢在谈琴。   院中风不大,可莫谈欢袖子却鼓起,似蓄满了真气。   林雅门开始作说明:“内力运转,让指尖力量陡然增大,此时操琴有力。可是一个力量没控制好又容易把弦扯断。他俩比的不止是内力耐力,还比拼内力控制的精细程度。”   景戏多:“不错不错,古人云琴者,情也。两人旗鼓相当,强强对抗,正是最好磕的。林兄,你也是这么觉得吧。”景戏多突然一脸期待地看着林雅门。   林雅门有着当绝世好攻的自觉,不愿暴露真实想法,因此没有回答。   一个好攻怎能随便干撮合情敌的事。读者会反感的,除非有正当理由,比如,为了救受,或者执行剧情任务。   他说:“你刚才提议下药,药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景戏多:“哟哟哟,我是看穿了,你这个坏得很。明明自己也想胡来,却偏偏要装作成全我的吃瓜之心。”   林雅门以退为进:“你不想要我调的药就算了。”   景戏多:“你说我俩的传音入密,能否对其它人使用。”   林雅门:“你可以试试。”   景戏多行动起来,潜入庄主待客的茶水间,把药下在茶水里。茶水间旁的耳房中,负责煮茶的侍女正挑灯读着武侠话本。   景戏多像鬼魅一样潜入,在侍女背后用指尖轻触背脊,注入内力,模仿顾子猷的声音说:“用桌上青花瓷茶壶里的水泡茶,端给我和莫谈欢。”   “少爷。”侍女猛地回头,景戏多快速移动,藏在她身后,继续说:“奉茶后,对我俩说这是老爷请我俩喝的。记住。千万不要出错。”   侍女觉得当前之事十分诡异。可她武侠话本看得多,知道世上多得是她不能理解的神功。   她来到茶水间,发现原本冷掉的青花瓷茶壶里盛满了开水。   茶壶旁是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顾子猷的书法。   这是进入少爷休息的内院要用的令牌。   这块令牌是莫谈欢征用侍卫衣物时拿的。   她原本将信将疑,可看到热水和令牌,突然觉得此事必是少爷的特殊安排。   毕竟少爷是个极其风雅讲究的人,很多行为模仿古之高士,她又不懂高士的行为,不能理解少爷也很正常。听命行事便是了。   她端着茶来到顾子猷院外,对看门的侍卫出示令牌。   侍卫接过令牌,低声喝问:“这令牌哪里来的。”   景戏多心想,糟了!没考虑到此令牌并非人人都有。怎么办,这传音入密的神功,也没法隔着空气传啊。假如侍女被怀疑,送茶计划定会被识破,无法继续了。   一个纸筒出现在景戏多眼前。   纸筒一面开门,一面封口,封口的那面牵着一条细线,细线的另一头是另一个纸筒。   这是小孩子玩的纸电话。   看着递上纸电话的林雅门,景戏多瞬间明白其用意。他藏身院内林间,把纸筒掷出,正好砸在侍卫头上。   侍卫见有东西丢到自己头上,抓过一看。发现纸筒上画了一个要罩在耳上听的图画。于是放在把纸筒放在耳上听,意外听到顾子猷的声音,“快点让她把茶水端进来。”   “诺,少爷。”侍卫听令回答。他也不懂是怎么回事,但自家少爷乃天人一样的存在,掌握一点奇淫巧技也很正常。   侍女被放行进门。进门后便看到两人各坐院子两侧,她先把茶端给莫谈欢,表明这是庄主赐茶。   莫谈欢道了句谢,继续弹琴。   当侍女把茶端给顾子猷时,顾子猷相当纳闷,仔细看了眼侍女。   侍女的表情和平日里端茶送水时无异。于是他让侍女退下,而后喝了口茶。   Yue ……这是何物泡的茶,味道怎么如此怪异。   顾子猷喝了一口便不愿多饮。   莫谈欢虽在谈琴,却实时观察顾子猷的表情,捕捉到顾子猷饮茶后微皱的眉头,他问:“子猷兄不喜此茶?明月山庄可是最热情好客的,这可是庄主精心准备的茶水,定是好茶。怎会不合子猷兄的胃口。”   顾子猷:“谁说我不喜此茶。”他端起茶碗,慢慢地饮下,那怪异的味道好似土灰,令他说不出的恶心。可为了明月山庄的颜面,他只得硬着头皮饮下苦茶。   喝尽茶水后,他看了眼莫谈欢:“谈欢兄怎么不喝,难道嫌我们明月山庄的茶水比不上大漠绿洲的泉水清甜。”   莫谈欢端起茶盏嗅了一口,是他熟悉的味道,可他不懂庄主为何要在茶里下五石散,因此不敢喝,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这一回轮到顾子猷有意见了:“谈欢兄见多识广,果然看不上明月山庄的茶水。”   莫谈欢:“怎会怎会。”   顾子猷:“我已经喝完了。”   莫谈欢:“我刚才喝酒喝得多了,肚子微涨。”   顾子猷瞪着莫谈欢:“正好喝茶解酒。”   莫谈欢笑了笑,摊开折扇说:“此茶性热,饮茶后若是褪去外衫,子猷兄不介意吧。”   顾子猷很干脆地回答:“不介意。”   “那我便不客气了。”说着莫谈欢把加入五石散的茶一饮而尽。” 第16章 16宝玉遗失   莫谈欢懒懒地倚靠凭几,仰起下巴观赏顾子猷弹琴。   顾子猷正襟危坐,把真气注入指尖不急不慢地弹起琴。刚运功,他便觉得丹田发热,仿佛一个滚烫的暖炉置于丹田上。   怎么回事?难道是中毒了。   他父亲曾派人收集世上所有剧毒,研制出相应解药,让他试毒服药,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   可不知怎么地着了道。   眼前莫谈欢悠哉悠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怀疑莫谈欢暗中动了手脚。   可恶!这究竟是什么毒。   顾子猷运功排毒。然而越是发功,丹田便越热,像煮熟的药开始沸腾,蒸腾的热气在血管里如被鞭的马,慌不择路的奔腾。   一股热流汇入鼠蹊,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可恨啊,这种下三烂的破事,怎么看怎么像莫谈欢干的。   他羞恼又愤怒,瞪着莫谈欢,眼神冒火。   莫谈欢却摇着扇子,用事不关己的态度说,“这可是大补茶,驭日神功性热,真气如同炎炎烈日,只有驾驭烈日,方称得上神功大成。子猷这是要发功了。”   顾子猷大怒:“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什么。”莫谈欢一脸无辜。“不是你父亲请我们喝大补茶吗。”   “莫谈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意。难道……你竟不知自己喝了什么。”   “是你在搞鬼。”顾子猷斩钉截铁地说。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子猷兄,我俩刚才饮下的是五石散。”   “五石散!”顾子猷不敢相信。可回味一下刚才的味道,想一想书中的记载,愈发觉得是莫谈欢在搞鬼。   “老实交待!你什么时候买通我们顾氏的侍女。”   “子猷兄多心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双对眼睛如短兵相接,电光火石。   风吹来,竹林哗哗作响,两人远远对峙,在院中绕行。大战一触既发。   然而,莫谈欢走着走着突然褪去外套。   见情势诡异,顾子猷大声制止:“你在做什么。”   “我喝酒前可是征求过你是否能脱外袍,你忘了。”   “无耻。”   “是庄主请我喝酒,要说无耻也轮不到我。你不脱/么?吃了五石散若不行尽快行散,或者把内力释放出来,会爆体而亡。”   顾子猷皮肤高度敏感,难受得要死,整个神经系统都会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听了莫谈欢的话更气了,怒而拔剑,腰中软剑似灵蛇,在他的手中有了生命。   他快步走位,逼近莫谈欢,大喝:“别耍花招。”   莫谈欢一面调侃一面走位:“别太敏感,难道你真要为玉面罗刹守身。”   “看剑。”顾子猷飞起,剑锋直指莫谈欢。   莫谈欢以扇为盾扫开剑,两人正式开打。   打着打着,顾子猷气血越行越快。夜间风大,外衫略厚,身体热量无法全然释放,他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样红了起来。   莫谈欢见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好心提醒:“子猷兄,你运功的方式不对,会伤身的。”   顾子猷怒喝:“少废话。”   莫谈欢不再废话,趁近身之机,用暗器划开了顾子猷紧束的外袍。   “混帐!”顾子猷气得脑袋要炸开,飞起一脚把莫谈欢踢倒,举起剑眼看就要直刺莫谈欢胸膛。   说时迟那时快,一人疾如闪电,一剑荡开顾子猷的长剑。挡在两人中间,“子猷哥哥,你清醒点。”   来者正是杨跳。   顾子猷气出一身汗,见杨跳意外出现,瞬间意识到情况大为不妙:“你是怎么进来的。”   杨跳:“我无聊,在附近逛,见外院两人像被点了穴,立马赶进来看看有什么情况。没想到你俩打起来了。”   顾子猷意识到情况不妙,让院里人检查情况。并且劝与此无关的杨跳和莫谈欢离开。   经过一番搜查,侍卫发现,侍女昏倒在茶水间床塌下,手脚被捆,嘴中塞着茶巾。而外院的五位看守,表面上瞪着眼站立执守,实际上一动不动,宛如蜡像,甚是恐怖。   江湖中人皆听闻过点穴,但见过的并不多。   顾子猷无法正常运功。好在庄内高手多,帮看守解了穴。恢复的知觉的看守们,吓得不清,皆表示只听到“砰”的石子撞击声,后背就被击中,无法动弹。而后眼睁睁看着两名蒙面黑衣人翻墙入院。   侍女被叫醒来后,表示自己忽然昏厥,一问三不知。   她之所以如此回复,是因为返回茶水间后,景戏多交待她在外人面前演戏,不要向任何人提及真相。   若只有侍女这么讲,顾子猷自然不会轻信。然而侍卫被点穴的事发生在前,他不由得联想到江湖上盛传的邪术之一——易容术。   传闻魔教人士特别擅长易容术、下淫药这类下三烂的手段,而其中的高手,更是掌握点穴一类高深的功夫。   可魔教已拿走了无量神剑,还有什么令他们惦记呢。难道……   侍女们把屋内检查个遍,最后发现少了一块护心的暖玉。虽然这块玉对顾子猷来说不过是众多佩玉中稀松平常的一块,但丢玉这件事,证实了他对魔教的猜想。   魔教这一回是冲他的宝玉而来。   ……   莫谈欢出来后,暗中把玉塞进杨跳掌心。   杨跳纳闷莫谈欢居然有这等本事。然而此时恐怕有人盯着他俩,于是他没多问便收下了玉。   莫谈欢回去休息,向母亲禀告情况。没有隐瞒在顾子猷那里取一块暖玉以应付杨跳的事实。   母亲叮嘱他要维持好和顾子猷表面朋友的关系,同时在出征后盯紧顾子猷,一定得掌握顾氏寻回无量神剑的密法。   杨跳回了屋,温融雪见外头喧闹,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只说有人闯入。   温融雪告诫他:“既然有人在庄上闹事,枪打出头鸟,你别在这个当头招惹顾氏的人。”   杨跳却说:“他们闹他们的,我们不是正好趁机做我们的事。”   温融雪:“我们有什么事可做。你今日功课做了吗。”   杨跳:“我又不考状元,哥哥你干嘛老监督我读书。”   温融雪:“你若想成为羲和子一样的武圣,就得博览群书,胸中有丘壑,方能天下无敌。”   杨跳:“知道,知道,知道,我去读书还不成。”他是真的去书房挑灯夜读,只不过顺手的把温融雪所绘的玉面罗刹图拿走了。   次晨,杨跳起了个大早,把玉面罗刹图交给莫谈欢。   林雅门和景戏多一夜无眠,到处听墙角,正巧看到杨跳悄悄带出画交给莫谈欢。   林雅门亲眼看着莫谈欢徐徐展开画卷,现出画中美人。   美人长身玉立,掀开头纱,露出精雕细琢的五官。   “美人啊,玉面罗刹果真是一顾倾城的人间绝色。”景戏多忍不住感慨。   温融雪妙笔生花,寥寥几笔,人物跃然纸上。那画中的佳人分明就是罗笙。   虽只是抽象勾勒的轮廓,但罗笙的形象早已深深镌刻进林雅门灵魂深处,便化成是灰渣,他能从灰渣中辩认出罗笙。可他不解,莫谈欢要罗笙的画像究竟想做什么?   “回去吧。”景戏多甩了甩林雅门的手。   他俩一晚上手牵手互相传功,所以虽然消耗了不少内力,但总体内力存量还是比咋晚有所增长。   “你见过画中人吗。”林雅门试探性问。   “没见过,依我看这玉面罗刹多半是魔教的人。武侠小说里正派与魔教总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若不加点狗血,这副本就没意思了。”   “有道理。”   “所以你觉得狗血才是武侠小说的最大看点。”   “当然不是。呈现人间百态,探讨何为的正义才是武侠小说的精髓。”   “对对对,天亮了,他们要来叫咱们吃饭了。快回去。”   ……   卯时二刻,屋外侍卫请林雅门和景戏多二人用饭。   他俩刚到饭厅便注意到现场气氛不太对劲。   顾子猷仍然客气,可周身笼罩着低气压,时不是瞪莫谈欢几眼。   莫谈欢一脸无所谓,跟人边吃边聊。可旁人只是尬笑,时不时看顾子猷一眼。   杨跳挑食,不爱吃素,温融雪劝他多吃点,说他还在长身体。   至于其余人,受气压影响,埋头苦吃。   饭后,顾子猷让人在一个时辰后商议歼灭魔教的大计。   景戏多:“我俩山野鄙夫,没什么见识,想来看热闹,成吗。”   顾子猷:“若能和我们同行就更好了。”   景戏多:“那正好,听说魔教的人奇奇怪怪,我们正好去参观一下到底有多奇怪,会不会比深山里的精怪还要怪。   杨跳好奇地问:“山里有精怪,你莫不是在骗我。”   景戏多:“当然有。你若不信,随我们去瞧瞧。”   杨跳:“好呀。”   饭后,莫谈欢单独留下。   顾子猷:“你又想干嘛。”   莫谈欢无辜地说:“你查了一宿。还不能还我清白么。”   顾子猷:“你,清白?你这么精明难道不知那茶不能乱喝。”   莫谈欢:“我知道啊。”   顾子猷喝问:“那你为何喝它。”   莫谈欢:“我能不喝吗。这可是庄主招待的。”   顾子猷下了逐客令:“呵,知道了。你回去吧。”   莫谈欢:“我有件重要的事,只能和子猷兄说。”   顾子猷:“别想耍花招。”   莫谈欢:“我保证,是重要情报。”   顾子猷吩咐侍卫先退下。   莫谈欢说:“杨跳笑话我,说我自诩遍赏群花,却没见过真正的人间绝色,特地把温融雪所绘的玉面罗刹送我。”   顾子猷挑眉:“温氏小门小户,温融雪不过是在江南一带替人写写状子的讼棍,极少出远门。而玉面罗刹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鲜少有人见过,他哪能遇见。不过是自吹自擂充充门面罢了。”   莫谈欢说:“虽是小门小户,野心和能力却不小,否则如何能收服杨跳这小魔星。你不看看,怎知画中人究竟是谁。”   顾子猷:“好,给我看看。”   莫谈欢让侍卫把画送来后,待他人退下后展开画卷。   顾子猷看到画后暗自心惊,不止因为画中人确实是玉面罗刹,更因他瞧不上的俗人,竟有如此绘画天赋,捕捉到了玉面罗刹的神韵。”   莫谈欢问:“如何,是玉面罗刹么。”   顾子猷:“没想到他真见过。”   莫谈欢:“你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你没想到杨跳会偷你的护心暖玉吧。”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 第17章 17当众8衣   顾子猷出身时身体虚弱,明月山庄用其势力遍访群医,帮他把身体调理好。其间搜集到各种医疗用奇珍异宝。   世人皆说暖玉能护心,顾子猷的珍宝匣里自然少不了玉石。不止是暖玉,翡翠、鸡心石、蓝田美玉样样都收。   毕竟,没有哪样佩饰能比得上玉石更能彰显君子气度。   可外面收来的玉对顾子猷来说不过是装饰品,真正的宝贝当属他出生时自带的那块宝玉。   据他母亲说,他衔玉而生,自带仙气,今后必然回归天庭。此乃天机,不可告诉任何人。   他是不信神鬼之说的,但从小戴到大的那块暖玉,一向视若珍宝,从不让侍女经手。   有人偷走了他的其它暖玉,他便怀疑魔教是冲他天生自带的宝玉而来,心里比丢了祖传的宝剑还要愤懑。   莫谈欢告诉顾子猷,“杨跳一大早神清气爽,自称武功大有精进。我看他总是到处打听你有什么练功的宝贝,他和旁人说护心暖玉有助于练功,你说,昨晚他会不会趁乱到你屋里偷了练功用的宝玉。”   顾子猷冷冷:“我院里的事,我自会处理。不劳谈欢兄费心。”   莫谈欢:“没丢宝贝就好。”   莫谈欢告辞后,转头就把顾子猷丢了护心暖玉的事告诉山庄中的最爱八卦的少侠。   大嘴巴少侠听后,立马这件事告诉其它少侠。他们闲来无事,于是围在一起商量如何对付杨跳。   杨跳年少轻狂,不把他人放在眼里,得罪了不少人。因此这群少侠很是同仇敌忾。   最后他们一致认为,得在顾子猷面前曝光杨跳偷玉的事实。   直到顾子猷主持的会议时间到了,少侠才停下小会去开大会。   会议的第一阶段,众少侠畅所欲言,杨跳要求当急先锋。   顾子猷:“贤弟若想当急先锋,得先证明自己的实力。”   杨跳:“一年前的武林大会,我已经在擂台赛上证明过了实力。”   有人起哄道,要想得到认可得再次证明。魔教中人奸计而出,杨跳至少得具备迎击车轮战的实力。   杨跳年轻气盛:“车轮战而已,你们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筐我打一筐。”   顾子猷:“既然贤弟如此有信心,不妨就在院中比试一场。放心,我作为主持人是不会亲自下场的。   莫谈欢立马表态:“我也是。”   温融雪却说:“顾兄,阿跳还小,不懂事。之前练武太急受了点伤。”   顾子猷还没说什么,杨跳抢先说:“那点小伤早就痊愈了,雪哥哥你莫担心。”   温融雪:“你别班门弄斧,虚心学学别人。”   杨跳:“雪哥哥,我正是要虚心求教才要跟大伙比试比试。”   说着他来到场地中央:“各位兄弟们抱歉了,小弟刚才态度狂妄,实属不该。还请兄弟们原谅则个,等会儿动手时别跟小弟客气。该怎么比还是怎么比。”   这番话表面上在道歉,在众少侠听来是在挑衅。   众人愤怒,杨跳的武功是很厉害,他们一个人打不过没错,可不信车轮战还能输。   事到如今,温融雪已无力阻止比试。   不到一刻后,针对杨跳的车轮战,在院中展开。   杨跳抢先攻击,以怒海争锋之势,让对手无力招架,拔得头筹。   景戏多在一旁悄悄地对林雅门点评道:“这娃子真猛,一上来便不惜多耗内力耍威风,似乎不怕后面气力不济。你说他会赢吗。”   林雅门环视四周,众人群情激昂,誓要把杨跳拿下。而身为裁判的顾子猷正冷冷地盯着杨跳,像猎人盯上了猎物。   林雅门:“我们刚才练功,没注意顾子猷的行动。我猜他不会轻易放过杨跳。”   景戏多:“以权欺人,我可看不惯。不过嘛,咱也不能耽误阿跳耍帅不是么。”   说话间杨跳又战退一人。他把剑舞得如同剑阵,气势如虹令人不敢靠近。   然而这毕竟不是车轮战的正确方式,战至第六人,杨跳便力有不逮,且战且退了,好不容易趁隙踢倒人取得胜利。   轮到下一位擅长贴身战的,一上来便贴着杨跳,挥舞匕首。   杨跳内力虽不济,身法仍然灵便,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弃剑跟人比拳剑,却也不弱于人。第八人擅长使暗器,各种镖漫天飞舞,惹得看客们哇哇乱叫。   杨跳却不紧不慢地挥剑击走没什么力道的镖,然而他还是看漏了一个,被划破外袍。   温融雪欲叫停,让杨跳更衣。   顾子猷:“若是和魔教对战,我们并不能中途更衣,从容应对。”   杨跳正热血沸腾,朗声道:“雪哥哥莫担心,我没事,还能打倒好几个。”   可他没料到,接下来的人十分长于擅斗,不停消耗他的耐心和体力,待他想要一下子解决问题时,才发现中了对方的计,对手击中了他,并撕开了他的深衣衣襟。   “哦。”在场少侠们哄然。   顾子猷厉声道:“都别闹了。”   挑战者得意地退下。他们在密谋时,聊到杨跳今早吃饭时,胸前似挂了个东西,认为以杨跳之嚣张,定会把偷来的护心暖玉挂胸口。   若能当众撕杨跳的衣,把其窃玉的行径公之于众。杨跳便再也没有脸面炫耀天赋,毕竟武林以义为先。   顾子猷冰雪聪明,见众人撕衣,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现在,顾子猷决定以和为贵,守住杨跳和温氏的面子,于是让其它人先退下。   可其中一人喊:“顾兄,您该先看看他怀中藏了什么。”   杨跳捂着衣襟,愤愤然:“他们不要欺人太甚。”   “不是你叫我们不要手下留情的吗。若是魔教中人,打斗中扒你衣很正常。我们不过给你预演一下。”   杨跳:“借口!你定是魔教信徒,所以模仿他们。”   顾子猷:“好了,都别争了,一场误会。”   扒衣者仍想居功,“顾兄,您看看呀,他偷了你的护心暖玉藏怀中。”   “放屁。”杨跳怒喝。   莫谈欢:“子猷兄,咱们世家子,做人留一线。”   温融雪朗声反驳:“莫兄什么意思,我们阿跳清清白白,还怕被看了去不成。”   杨跳:“就是就是。”   众人起哄:“那你捂着胸干嘛。”   杨跳:“你要让我难堪,我偏不。”   “够了,都不要闹了。”顾子猷劝阻。   温融雪:“顾兄,我们温氏不能受人污蔑。阿跳,松开手,让他们瞧瞧。”   杨跳用撒娇的口吻求饶:“雪哥哥……”   温融雪冷脸厉声:“难道要我亲自扒衣。”   杨跳嘟着嘴,不情不愿的松开手,露出了大红色的肚兜。   众人正傻眼,他又拽出脖子上的佩玉,丢给顾子猷:“看清楚点,是不是你的玉。”   顾子猷接住玉时,已经看清轮廓,并没仔细端详,直接说:“不是。”   众少侠云:“顾兄,你看看呀。”   顾子猷冷冷地瞪人:“我的眼没瞎。是谁说我丢了玉。”   众少侠你看我,我看你:“我们只是猜测。”   杨跳不甘地说:“为什么偏偏怀疑我,污蔑我,你们是不是嫉妒我武功好。好呀,是不是你们想把丢了无量剑的事也栽脏到我头上,先拿偷玉的事做个铺垫。”   顾子猷大声:“别闹了。”   杨跳:“子猷哥哥,我可不能任他们欺负,今天他们看了我有肚兜,肯定要取笑我。我要赢回面子。”   顾子猷:“你想怎样。”   杨跳提剑振气,环视众人,“我要继续比试。”   车轮站仍在继续,换装后的杨跳如同换了个人,一柄剑虎虎生风,把所有挑战者一一战退。   此时落败的众人方知,杨跳先前示弱,不过在养精蓄锐,而他们揭发杨跳失败,失去战意,各自为战,自然节节败退。   车轮站结束,杨跳举剑昂首挺胸地说:“就算我仍穿肚兜,也最强的。就问你们服不服。”   无人敢说不服。   杨跳这才收回剑,对着顾子猷拱手道:“杨跳愿为急先锋。”   顾子猷借坡下驴,应允了杨跳的请求。   景戏多悄声对林雅门:“小顾童鞋可是一点都不乐意呢。你看啊,他都快把手中玉捏碎了。”   林雅门:“毕竟这群人胡闹涮了他的面子。”   “依我看啊,定是那莫谈欢在搞事。”   顾子猷归还杨跳宝玉后,打算让众人先休养一会再议事,杨跳却说,“哥哥们不过挨打,又不是伤了脑子,不影响商量计划吧。楚兄,景兄,你们说是不是。”   景戏多摇头晃脑,拿捏腔调:“脑子无碍,恐伤心也。”   杨跳:“输给我又不丢人,有何可伤心的。”   顾子猷:“阿跳,你也该休息去了,免得旧伤复发,你说是也不是温兄。”   温融雪这才带走杨跳。   景戏多同样拉上林雅门告辞。   杨跳和林雅门二人一道出门,凑上前问:“怎么样,我是不是比顾子猷更适合传承驭日神功。”   景戏多问:“你这是要拜我俩为师。”   杨跳:“天下没人比我更有资格了。”   景戏多:“你昨天还挑衅我俩。”   杨跳:“又不是只有端水沏茶、伏低作小才叫尊师重道。”   景戏多:“那你觉得什么叫尊师重道。”   杨跳:“自然是帮师傅扬名立万。”   景戏多:“可我对世俗的功名不感兴趣呢。”   杨跳:“那你喜欢什么。”   景戏多假意思索一番,而后笑答:“人间绝色。”   温融雪问:“敢问二位高人,何为人间绝色。”   景戏多:“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杨跳跳到林雅门面前问:“楚兄怎么看。”   林雅门在想要如何形容罗笙,而后觉得世间所有诗句,都不足以形容罗笙的美貌,于是回答:“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杨跳这下来劲了:“你有心上人。”   林雅门:“有。”   杨跳得意地宣称:“他肯定没玉面罗刹好看。不过,这不重要。”   景戏多:“你跟玉面罗刹很熟吗。”   杨跳:“我好想跟他熟络起来,可惜没这个机会。”   景戏多:“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杨跳眨了眨眼:“秘密。” 第18章 18讨要赏赐   杨跳是藏不住太多秘密的。   一回院子,便要温融雪把玉面罗刹的画像给林雅门和景戏多看。   温融雪:“画不是被你送人了?怎么还向我要。”   杨跳:“画虽送人了,大画家还在呀。雪哥哥,你画给他们看嘛。”   温融雪:“没有灵感时捕捉不到他的神韵。”   杨跳遗憾地说:“要是我会画画就好了。”   温融雪:“你先把经文抄完再说。”   杨跳:“不要啦,难得有高手在,应该多练剑呀。两位高手可否给小弟一点指点。”他转身问林雅门和景戏多。   林雅门问:“听说温兄是举人。”   温融雪:“是的,小生才情有限,两次春闱不中。回乡攻读刑名之学,平日里替父老乡亲写写诉状。让二位见笑了。”   景戏多:“律法远比孔夫子的学问要有意思得多。”   林雅门:“是啊,在下虽不才,却爱好读书。温兄来此,必是带了不少书。可否借书房一用。”   温融雪显然没料到林雅门相中的是他带来的书,但还是客气地把人请进书房,让二位随便看。   到了书房杨跳,便开始展示宝贝,笔墨纸砚,以及能放大字的放大镜。   林雅门对放大镜特别感兴趣。   杨跳慷慨地把放大镜赠送给他,还送了其它东西。   见景戏多和林雅门看起书来,不耐烦地说:“这些书都是字,无聊得很,还不如去莫谈欢那里借一点画看,亏得你俩看得下去。”   景戏多开始装逼胡诌:“想练武,先修心,心不定则气不聚,气不聚则功不成。”   杨跳略有所思,出门练武。而温融雪也没有打挠二人。   林雅门来这儿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看书。目前温融雪和杨跳二人掌握最多有关罗笙的线索。   他必须偷听二人对话,监督二人行动来收集相关情报。可是白天喧闹且人多,不宜听墙角。   他找了个借口,既能留在温氏暂住的院中,又能让二人安心对话。   过了一会,果然听到杨跳问:“哥哥,你带的书里有什么秘密。”   温融雪:“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把秘密带到这儿。”   杨跳:“那他俩干嘛要看你的书啊。”   温融雪:“这就是高手与你的区别,他们能静下心来读书,而你总是做不到。”   杨跳:“不提他们了。你怎么猜到那群宵小想污蔑我。”   温融雪:“昨夜顾子猷丢了玉,今儿一大早天没亮,你便拿重要的画赠予莫谈欢。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你俩达成了秘密交易。莫谈欢可是老江湖,肯定会恶人先告状,颠倒是非黑白。”   杨跳:“可你怎知他丢了东西,丢的是玉。而且知道这群宵小会动手。哥哥,你在这里布下的线人不少吧。”   温融雪沉默了一会儿说:“江湖险恶,若非如此,温氏恐怕无法立足。”   杨跳:“哥哥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到这里想做什么?无论做什么,我都能帮你。   温融雪:“你不是也有事瞒着我。你拿顾子猷的玉做什么。”   杨跳:“他们顾氏把全天下的财宝据为己有,我不过是拿一块小小的石头,算得上什么。”   温融雪:“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在江湖人眼中,你的错远比如日中天的顾氏要大得多。若被人发现我们窃取顾氏之物,恐怕江湖再难有温氏立足之地。”   杨跳愤愤不平:“这江湖是天下人的江湖,不是他们顾氏的囊中之物!”   温融雪:“小声点,隔墙有耳。”   杨跳:“知道了,哥哥,这是出征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我能找回无量神剑,而顾子猷迷了路,那么羲和子血脉继承之说不攻之破。”   温融雪:“羲和子已过世百年,你以为他们所凭恃的仍是百年之前的先人吗。”   杨跳:“就算他们有情报网,有姻亲网,可再根深蒂固的大树,只要不停地撼动,总有一天会被连根拔起。”   温融雪:“此事非一日之功,得从长计议。可你贸然结交莫谈欢,无异于与虎谋皮。”   杨跳:“那人就一脑袋空空的纨绔,白长了一副风流皮囊,只懂得玩耍,我可才不想跟他结交,只不过在利用他。”   温融雪:“只怕最后被利用的反倒是你。你回想一下这两日发生的事。昨日在山庄门口,也是他第一个认出楚门是绝世高手。可见他情报来源广泛。”   杨跳:“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楚门那气度看着就像绝世高手。”   温融雪:“那你为何刺他一剑试探,自讨没趣。”   杨跳:“打不过就不打,这可不是我的作派。我又不是靠一张脸混江湖。”   温融雪:“好啊,练剑去吧。   杨跳:“哥哥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和线人碰头。”   温融雪:“我回房读书。”   温融雪回了房。   过了一会儿,杨跳碍手碍脚地走到他房门前,耳朵贴着窗,听里头的动静。   温融雪一向喜欢低声读书,可今天却没读出声,他觉得不对劲,立马推开门。围视房内,发现床帷中有人的身影。   他揭开床帷,见温融雪躺床上睁着眼看自己。突然笑了:“哥哥,你要变蝴蝶到梦里读庄周么。”   温融雪:“我只是有点累。”   杨跳:“哥哥晚上没睡好吧。去哪里了?是不是今晚还有行动?”   温融雪闭上眼:“没有。”   杨跳轻笑:“哥哥你骗得了任何人,却骗不了我。我最了解你了。累了一夜,你想睡就睡吧,不管你去哪,我都会保护你。”   “你!”温融雪瞪大眼。   “你不睡了吗。”杨跳问。   温融雪闭眼不语。   同样一宿未眠的杨跳索性爬上床,宽了衣,睡在温融雪身旁。   林雅门放下书,对景戏多说:“他俩多半要睡到晚间才行动。”   景戏多:“要不咱也找个地方眯一下。还是你想到别的地方继续听戏。”   林雅门直接占据书房的卧榻闭眼睡觉。   景戏多笑道:“兄弟,你把唯一的床占了,我睡哪。”   林雅门:“悉随尊便。”   景戏多爬上书桌,睡了起来。   一直到午饭时间,两人到顾子猷院里用饭。顾子猷告知众人山庄人手已经聚齐,明日正式召开武林大会。   午后,温融雪带着杨跳四处走访。   而林雅门和景戏多回到自个儿休息的院中,闭门谢客,专心练功。   两人手拉着手互相增长内力,门外的侍卫时不时通报访客情况,某某某掌门人求见,某某某大侠求见。   景戏多好奇心强,在窗户沿撕了个小口,架上书桌里翻出的单筒望远镜,观察拜访者的长相。在看了几波人后,最终得出结论,“感觉没有重要角色。还是得盯紧那四个人。”   林雅门问:“你怎知他们不重要。”   景戏多:“因为他们长相简陋。若我是系统,肯定把好看的长相分配给重要角色,突出重点,增强体验感。”   林雅门心道,这系统果然是耽美文系统。他问:“你还记得上个副本中皇后和那个鼓动他猎杀太子之人的长相吗。”   “记得啊。你在这里看到他的同款了?”   “没看到。”林雅门不愿暴露关键信息。他拿出从温融雪那里讨来的放大镜,开始用放大镜制作望远镜。   夜间温融雪继续做夜游神,带着杨跳一起进了庄主二弟顾二爷的书房,仔细翻帐本找线索。   景戏多盯了几眼觉得无聊,又拉着林雅门去听顾子猷的墙角。   顾子猷正一边挥剑,一边吟诵李白的“侠客行。”   景戏多好奇,用上林雅门制作的望远镜登到树上查看院中情况。   只见院中,一柄剑武成银团,煞是好看。   景戏多:“他心中似有块垒不平之气。”   林雅门点了点头。   这一夜无事发生。   次日武林大会召开,林雅门看了眼在场众人,确实不如他的四个情敌和景戏多生得英俊。   这五个人身材容貌俱佳皆顶流男团配置,无论往哪一站都能吸引无数男女老少。   不过现场最受瞩目的当属顾子猷。   顾子猷着一袭卷云纹月白长衫,腰间佩戴无一丝杂质的白玉,礼貌地迎接武林群侠。   全员入场后,开始商议灭魔大计。   明月山庄庄主提议由他坐镇山庄,嫡长子顾子猷带武林群雄讨伐魔教。   顾子猷继承了羲和子的血脉,能够感应到无量剑所在方位。   群雄表示,一定保护好顾子猷,帮明月山庄找回剑,杀魔教个片甲不留。   林雅门发现一场会开下来,大多数人都在喊口号,真正想提议之人的意见被众侠淹没。   他原本想听听大伙的建议,但最后目光只锁定他的情敌们。   景戏多对会场内招待客人的零食更感兴趣,第一样都抓来尝尝,不满意的则尝一口便丢。   会议结束,众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不少人来给林、景二人敬酒。   景戏多尝了口酒便不再喝了,林雅门一心听墙角,不想多饮酒,于是冷着脸推辞。   然而顾二爷,却腆着脸缠上来:“楚小兄弟,听说你喝了莫家小儿的女儿红,我也请你喝女儿红,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林雅门仍端坐在椅,转身看站立的顾二爷说:“不是不给面子,是不想喝。”   顾二爷刷地变了脸,把碗重重的桌了一砸:“楚兄弟是不是在山里住久了,不懂江湖人基本礼仪。”   林雅门点头:“是的。”   顾二爷气结:“你不喝这酒也成,但我们这里有个规矩,不愿喝我酒的,都要接下我手下的一掌。”   说着一名两米高的壮汉站到顾二爷身后。   明月山庄顾庄主立马上前制止:“二弟,何必跟方外之人计较。”   顾二爷歪嘴笑道:“我听说楚小兄弟乃不世出的高手,别说是接下一掌,便是接十来掌亦无妨。”   林雅门淡定地点了点头。   全场哗然。   杨跳上前拉着林雅门说:“那和尚会大力金刚掌啊。你别逞能。”   林雅门:“他很厉害吗。那我是不是该讨点彩头。”   杨跳哭笑不得:“你怎么还想着要奖赏。”   林雅门问仍在餐桌上挑挑捡捡的景戏多:“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   景戏多:“当然有。”   林雅门:“等会儿记得告诉我。”   说着林雅门站了起来,朝庄主拱手致谢:“谢庄主赏赐粮食。”   态度拿出来了,体面人庄主总不能连口粮食也不给。   庄主笑道:“楚少侠有这心气实在了不得。可大力金刚掌不是寻常人能接得住的。”   林雅门:“无妨。”他说话时挺直腰板,面无表情,在旁人看来无比的自信。   事以至此,这一掌不接是不行的。   看好戏的人后退,桌子被搬开。好戏正式开锣。   壮汉抬手蓄力,外袍鼓了起来,像充满了气的气球,渐渐地手掌空间仿佛扭曲了一样,整只右臂变了型,弯曲了起来。   看客们啧啧称奇,其中惜才的、好色的、心软的已经用同情的眼神看林雅门。无人认为他能无伤接下这一掌,除了景戏多。   景戏多边吃花生边舔唇,盯着林雅门的脸看。那张厌世脸如同木讷的机器人,对周遭人的看法和恶劣的情势,毫无反应。   壮汉蓄满真气后,缓缓出掌了,真气直冲林雅门,令他外袍飞起,束发后倒,就连身后的椅子也受到真气影响发出拖地声音。而林雅门依旧毫无反应,冷漠地看着壮汉,仿佛在眼前是个毫无生气木桩。   直到壮汉那一掌猛地加速直冲门面,林雅门才抬手接住。   在场看客发出尖叫。   壮汉晃了晃身体,轰然倒地。   胜利者是林雅门!   他缓缓转身,一脸冷膜地望向庄主。   庄主被他的表情吓得打了个寒颤,正想着如何收拾残局。   林雅门却无比郑重地说:“我想要的奖赏是牛肉、猪肉、春菜、大白菜……” 第19章 19秘室寻宝   林雅门来到厨房。此处跟他的全现代化厨房天差地别,但并不影响他人厨艺发挥。菜刀在手,他便是神厨再世。   不到五分钟,一道菜出炉,而后一道接着一道在他手下诞生。   景戏多端碗吃菜,不忘招呼温融雪、杨跳一起来。   杨跳好奇,看到什么都抢先下筷。   温融雪却没有动筷,坚持要等林雅门一起吃饭。   很快林雅门端着大杂烩汤出来。   四人一桌,正式开饭。   杨跳一面吃一面夸:“楚兄你太厉害了,比顾氏重金聘来的神厨要厉害得多。”   景戏多:“他怎么能和我师弟比,我师弟是天上仙人转世,这一桌是仙人的珍馐。”   杨跳吃得开心,附和道:“对对对。”   倒是温融雪问:“楚兄在山里烧菜也这么讲究吗。”   这个问题难不倒景戏多,“对呀,我来打猎,他造饭。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们用治大国的功夫来练武。”   杨跳:“你教我几招,我送你胡番的香料如何。”   景戏多:“那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吗。”   杨跳:“那你想要什么。”   景戏多:“呃,我想要会一会倾城绝色。”   杨跳楞了一下,埋头苦吃。   温融雪却笑道:“只可惜无人知道这玉面罗刹的行踪。明月山庄庄主曾花重金聘情报机构打听,却一无所获。”   林雅门立马问:“顾子猷是否打听过玉面罗刹的行踪。”   “这个我知道。”杨跳抢答,“子猷哥哥说,这世上唯有玉面罗刹称得上他的知音,是他的子期。”   景戏多脑洞大开:“钟子期是男的,明月山庄有男人吃了能生子的药吗。”   此言一出,三脸茫然。   景戏多:“哈哈,我以为顾少侠在找媳妇儿。”   杨跳不屑地说:“只要是稀罕的宝贝,他都想据为己有。”   景戏多:“最值钱的宝贝是顾子猷的贴身佩玉吗。”   杨跳的脸瞬间变色:“你怎知他有一块贴身佩玉。”   景戏多一拍脑袋:“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很抱歉,不能告诉你是谁告诉我的。”   杨跳追问:“是不是莫谈欢。”   景戏多:“他确实想来见我,可我不想见他。”   杨跳突然想到:“对啊,你明明闭门不出,谁都不见,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景戏多纳闷地问:“你怎知我谁都没见。”   “我。”杨跳理直气壮地回答:“你俩太受欢迎,人人都在讨论。我当然知道。”   景戏多:“有道理。我还有一事不明,既然见过玉面罗刹的人不多,他为何如此有名。”   杨跳:“长得美自然有人谈论。”   景戏多:“若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侠率先出来说,恐怕没人会认可这样的说法。”   杨跳:“或许是吧。”   景戏多:“可能是有心人在散布玉面罗刹是绝色一说。”   杨跳:“什么嘛,谁要宣传这些。”   景戏多:“武林中什么样的人最神秘。”   温融雪:“对名门正派来说,魔教中人最是神秘莫测。”   景戏多:“是啊。为什么你们不怀疑玉面罗刹是魔教中人。”   “砰”的一声,杨跳拍桌而起,指着景戏多说,“胡说八道,他才不是魔教中人。”   景戏多眯起眼:“你怎知他不是,你和他暗中往来。”   杨跳急道:“当然没有。既然能称为魔,必定一身邪气,玉面罗刹一身仙气,自然不是魔教中人。”   景戏多:“可你们都叫他罗刹啊,怎么不能称魔。”   “这……”杨跳想辩又辩不来,急红了脸。   温融雪笑道:“有人见过他杀盗贼,手起刀落,一刀毙命,浑身浴血宛如罗刹降世,可当他揭开帷帽露出真面目,却似春回大地,神仙下凡。着实教人印象深刻。”   “对对对,就是这样。”杨跳急忙附和。   景戏多暧昧地笑:“原来如此。”   饭后,林雅门依然到温融雪的书房看书。   杨跳拉着温融雪远离书房,低声问:“你说他俩不会是为了刺探玉面罗刹的消息来找我们的吧。”   温融雪吃惊:“难道不是看上你的天赋。”   杨跳:“哥,我之前瞎说的,你别拿我当耍子。”   温融雪:“你为何觉得他们是来刺探情报,我们只不过见过玉面罗刹一面。”   杨跳:“就是就是。”   温融雪:“可是阿跳,你刚才的表现很不自然。”   杨跳:“我……哪里不自然了……哈哈哈。”   温融雪:“你要装作完全不知情不了解。”   杨跳:“我本来就不了解。”   温融雪:“那就对了。你怎么可能了解玉面罗刹的情况。”   杨跳:“对啊,对啊。我一点也不了解。哥哥,夜深了,你不想出去逛逛吗。”   …………   温融雪和杨跳行动了。林雅门和景戏多在白日里听到二人提起线索,于是夜晚再次暗中跟上。   四人远远地便听到靡靡之音。前后脚来到顾二爷居住的院落——风华院。   入夜后,风华院格外热闹,张灯结彩,丝竹管弦,歌女轻吟、舞女踏莲。天南海北的客人聚在院落中饮酒、吆喝、随乐摇摆,空气里充满麝香的气息。   很明显这是古代版PARTY。   见过现代人奢靡生活的林、景二人不觉得这有什么。   杨跳却忍不住吐槽:“不好好练武,成天淫/乐,顾氏迟早要亡。”   温融雪:“别管他们,帐本明显有问题,顾二爷藏了大量黄金和珠宝,我们得找到他们他藏宝贝的秘室。   潜入书房后,温融雪指挥杨跳敲墙听壁,两人很快就找到密室。   杨跳正准备拉机关,温融雪制止他:“小心。他们肯定会在密室里设下警报机关。”   杨跳:“那我们要怎么破解。”   温融雪:“耐心研究。”   “我看不必,这题我会解。”林雅门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他判定二人的行为与玉面罗刹有关,于是主动出面。   杨跳大吃一惊,指着他:“你……你……你……”   林雅门:“我是常年钻研机关暗器的山中隐士。”   景戏多亦跳出来补充说明:“没有一个猎物能逃得出我师弟设下的陷阱。”   林雅门掏出自制的简易工具,对着密室入口捣腾了一番,密室之门安安静静地打开。   四人一同进入金光闪闪的密室。   密室不大,多宝格却摆着来自全天下的奇珍异宝。   地面上是宝箱,其中一个敞开着的宝箱里堆满了金元宝、玛瑙和大珍珠。   杨跳看到宝贝,便想抓一把看看,被温融雪阻拦:“小心,有陷阱。”   杨跳收手:“雪哥哥,我们来找什么”   温融雪转头问林雅门:“二位尾随我俩来,是为了找什么宝贝。”   景戏多:“这世上最大的宝贝便是心安。我俩已经有了,到处走走看看,只不过为了长见识。不知温兄来找什么。”   温融雪笑了笑,向前走,他对一屋子的价值连城的珍宝金玉视若无睹,全神贯注地观察墙上画像,其中一幅画,牢牢吸引他的目光。   杨跳率先问:“咦,画上怎么写着羲和子像。这和外堂挂的羲和子画像不太像啊。”   温融雪:“其实这是前任庄主的画像。如果我猜得没错,外堂那张羲和子画像,是现任庄主以顾子猷为原形,特地请画师画的。”   杨跳:“哦!我懂了,明月山庄喜欢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硬把自画像当作羲和子。”   景戏多:“温兄想说的恐怕不止如此。你想想看,顾二爷为什么要收藏这幅画。”   杨跳:“他一向自视甚高,只因并非嫡长子,没有继承羲和子的正宗血脉,永远不可能担任庄主。难道他要用此画证明外堂的画不是羲和子画像。我听说,数百年来,他们待客的厅堂里一南挂着羲和子的画像。他们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自画像的。”   林雅门回想厅堂中的画像,画像的纸张很新,不由得想起一种替换的可能性。虽然操作起来有点难度,可在武侠耽美的世界里也不是不可能。   温融雪:“羲和子英年早逝,画中的羲和子永远活在二十五岁。但明月山庄的庄主皆活到五十岁以上。随着庄主老去,渐渐与画像上不像了,没有人会觉得奇怪。明月山庄一直对外声称画像挂在外风吹日晒容易损坏,所以每年换上新的画像。每次替换时只要画师稍微调整,让画像越来越像下一任庄主,周围的人也就无从查觉缓慢的变化。当然,这种策略只是我的猜想。”   温融雪的猜想与林雅门不谋而合。   景戏多:“言之有理。可你是如何得知画中人更像前一任庄主。”   温融雪:“我祖父擅长仿画,有幸见过前任庄主,并暗中默写下画像。”   杨跳:“就算如此,只凭这张画顾老二也证明不了什么。”   温融雪:“一张画自然不足以证明什么,如果他若有心,能够收集一系列的画,呈现画像中羲和子变化的过程,那就不一样了。”   杨跳:“天啦,有道理。”说着他认真看起墙上一幅幅。   景戏多:“其它画恐怕并未挂出。否则庄主派人来这小金库一看,便猜到他弟想做什么。”   杨跳:“那画会藏在哪里。难道在地上的宝箱中。”   林雅门:“那也不妥,一样会被发现。”   杨跳:“你觉得他会把画藏在哪里。”   林雅门:“便是加上保护层,画也不厚,可以藏在箱子和柜子的夹层中。   杨跳的眼神亮了起来。   在林雅门的指挥下,几人行动起来,开箱拆隔层,果然发现了藏在夹层中的画。   画像上题字羲和子像。于是几人继续。   当箱子都拆完后,几人又搬下多宝格上的物品,开始拆柜。   把画都找出来后,一一排开,正准备给画编个顺序。   杨跳好奇心强,见其中一张画边缘破破烂烂,特地举起来仔细端详。此画肉眼可见年代久远,然而墨色鲜亮,人物栩栩如生。   当他看清画后傻眼了。   画中人既不是前任庄主,也不是绝代佳人,而是自称山野逸民的楚门!!! 第20章 20攻威之争   “咦?为何有我师弟的画像。”景戏多好奇地问。   杨跳看了看林雅门,又看了看画,越看越觉越不对劲。   林雅门也看了眼画,老实说他这个纯现代人,着实不太懂如何甄辨古代画像中人物,可画中人腰杆挺直,面容严肃,左手中握着一不明石头,其神态和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他。画的角落被抹黑,像原本写了字,被覆盖。   杨跳戒备地问:“你跟顾氏什么关系。”   林雅门摇头:“我是个孤儿。”   杨跳:“难道……哦,我知道了,定是顾氏先人为了抢庄主之位把你的父亲或者爷爷赶出家门,所以你才到这里寻找线索。”   林雅门选择沉默。此刻无论他怎么否定,手里紧紧握着画的杨跳都无法相信他和顾氏没有关系。   景戏多又开始演戏,一脸悲切地说,“师弟,你竟有如此坎坷的身世,为什么不跟师兄讲。早知如此师兄就不该欺负你,天天让你烧饭做菜。”   温融雪提议:“我们先整理一下画。”   这下大家才抓紧时间给画排序。   这一排序,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按温融雪猜测的方式替换画作的,并不止在上任庄主和现任庄主这一辈,上辈,上上辈亦是如此。   这一堆画作中唯一一张与之无关的,只有那张酷似林雅门的画像。   这一下,更加坐实了杨跳的猜想。   天要亮了,四人不能久留,最终,杨跳带走了林雅门的画像。   回到居所,杨跳仍一直举着画跟林雅门作对比。   景戏多:“你总这么看,也看不出个花来。你看画的左下角那黑黑的一坨,明显是有人盖掉字迹。若能看到底下的字,便可真相大白。”   杨跳看了眼温融雪:“哥,你仔细看看。”   温融雪仔细看了一番:“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涂污墨和作画墨光泽不同,涂污所用墨是松烟墨,色乌、无光泽。作画用的是油烟墨,色泽黑亮。   林雅门补充:“作画提字多用油烟墨,只有着色时用到松烟墨。”   景戏多:“区别是一个加了油,另一个没加吗。”   温融雪:“是的,油烟墨添加了桐油。”   景戏多:“这不就简单了,把墨洗掉后,有油渍的部分便是原本字迹。”   林雅门:“恐怕会不小心把油渍也洗去。不如放在烛光下,看透光性。让我来吧。”   在林雅门的操作下,绢布画从裱褙上剥离。   而后四人在房里挂起了黑布,并找人要了好几根蜡烛。   一切准备就绪后,轻盈的绢布被轻轻抬起,烛光下,半透的画中人油亮鲜明。   遮住字迹的墨块也变得不明显了。   四人凝神一看,显现出来被掩盖的字迹,赫然是——羲和子画像。   这一下终于确定画中人身份。杨跳更吃惊了。   此时有人来敲门,四人匆匆收拾,迎接客人。   来者是之前迎接林、景二人的管家王旺。   门一开,王旺身后的人便端着摆件和衣物等物件涌进屋。   杨跳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老王:“少庄主怕二位嫌这里寒碜,特地让人来布置一番。”   房里的人已经开始布设物品,并且左翻翻右看看。   原来,负责监视的侍卫见几人大白天又是挂黑布,又是挂蜡烛的。以为他们要布阵施法,于是立马上报。管家这才找借口前来查看。   幸而林雅门把绢画布藏在衣衫中。他们翻了又翻没看到什么。   这下杨跳可有话说了:“你们恐怕不是来送礼吧。送礼有必要到处乱翻吧,我要见子猷哥哥,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老王苦心劝了一番,杨跳才作罢。   一行侍卫走后,林雅门再次把画掏出,进行裱褙。   温融雪见他手艺术娴熟,不由得夸道:“便是最专业的师傅,也没有楚兄这等手艺。楚兄这是练了多少年了。”   景戏多回答:“没办法,我师弟天生心手巧又好学,路上遇着手艺好的师傅,跟着学了几天,便会了。”   杨跳不信:“哪有人这般厉害。你们俩到底出山几年了。”   林雅门:“不过是雕虫小技,一个时辰便能熟练掌握。”   杨跳瞪大眼:“那你看我练剑,岂不是一下子便学了去。”   林雅门点头。   杨跳:“雪哥哥,我们亏大了。”   温融雪:“能结识两位好友,不亏。”   画裱好后。温融雪想找机会把画还回去,可杨跳不答应了:“这可是他们的重要罪证,绝对不能还,你说是不是啊楚兄。有这张画在,以后明月山庄便是你的。”   林雅门:“我要这山庄有何用。”   景戏多:“天地万物尽在我师弟心中,明月山庄不过一座牢笼。”   温融雪:“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景戏多:“当然是跟着武林群侠去看看魔教中人长什么样。若能顺道会一会玉面罗刹就完美了。”   杨跳:“要是见了玉面罗刹,你想做什么。”   景戏多:“见便是见,不必做什么。莫非你想让我做什么,亦或你害怕我做什么。”   杨跳不答。   …………   很快到了出征的日子,景戏多背着林雅门特制的干粮,拉着林雅门的手兴高采烈地跟随众人下山。   路上,杨跳频频回头看着二人相握的手问:“你俩大男人,为何走路手拉手,就不怕人质疑你们有分桃断袖之谊吗。”   景戏多:“我们老师说过,去春游得手拉着手。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与我无关。”   杨跳歪了歪嘴,看林雅门有何反应。   林雅门沉默不语,并不在乎他人如何看。没收到系统禁忌提示,说明景戏多的手是可以拉的。两人手拉手可以互相传功,增强内力。   只要内力够强,便无须担心任何攻击,所以手牵着手是很有必要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山,山下有明月山庄的大型马厩,庄主替众人准备了马,方便出行。   顾子猷亲自为林、景二人牵来马, “景兄、楚兄,这是山庄特地从西北进购的汗血宝马,宝马配侠客,二位请不要推迟。”   景戏多上前挑马:“我俩骑一匹就好。”   顾子猷面露难色:“此马擅长奔袭,并不擅长负重。”   景戏多:“那烦请顾兄替我俩找一匹适合的。”   顾子猷思忖片刻,便让侍卫去找马。   马倒是很快找到,但新的问题很快又来了。   景戏多请林雅门先上马。   林雅门说:“我要坐后面。”   景戏多:“我也想坐后面呢,师弟啊,你就让一下师兄嘛。”   林雅门认为,这件事不容商榷。耽美小说中,二人一起骑马时攻君都是坐后面,他要是坐在前面,岂不是有损攻君的威严。   有损攻威就是有损生命值。绝对不能容许。   “不!我一定要坐后面。”林雅门无比坚定地说。   “可我也想坐后面。”景戏多分毫不让。   杨跳在一旁煽风点火:“要不你俩打一架来决定。”   景戏多:“好呀。谁赢了谁先选坐。”   林雅门松开景戏多的手,后退一步,抬起手掌,比划进攻的姿势,“正有此意。”   景戏多先出拳,拳携飓风,刮起地面竹叶,林雅门抬手格挡,而后同样重拳出击。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了起来,动作很慢,招式亦稀疏平常,然而却刮起阵阵风,带动地面竹叶乱舞。   因传闻二人是学到驭日神功的山中高人,众武林人氏都停下来认真观摩,试图从中学到一点本领。   可他们渐渐失去兴趣。   因为两人打斗时招式没什么变化,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招。恰似秘籍所说的大巧若拙。   他们观察只能看出外功,看不出内功心法,于是在一旁歇息。   二人一直打到中午,没有停歇。   顾子猷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上午,直到侍卫提醒他要用饭,他才喊:“楚兄、景兄用饭了,等会儿在比试。”   二人边打边传功,身体里能量越来越充沛,并不会感到饿,继续打下去,一直打到日薄西山也没停歇。   他们不累,看客们全累坏了。不少掌门想问顾子猷几时出发,见顾子猷看得入迷,谁也不愿做出头鸟,便怂恿别人去问。   他人不敢问,顾二爷却敢。他直接挡住顾子猷的视线,教育道:“子猷啊,不是二叔说你,屠灭魔教可是大事,怎能因为一两个人耽搁了。他们要打便让他们打去。咱们先出发。”   顾子猷:“可是二叔,他们所使心法,必是真正的驭日神功,难得有机会见二人比试,我怎么能错过。”   顾二爷:“那你瞧出什么了。”   顾子猷:“我觉得此时丹田内力充盈。”   顾二爷:“那不过是错觉。”   顾子猷:“是真的。”   顾二爷翻了个白眼:“你想看便留下看,我先带人走了。   顾子猷:“可是二叔,万一魔教把我们逐个击破。”   顾二爷:“我们人数众多,怕他作鸟。再说了,计划是我们围歼他们,你夺回剑。我们先去打倒他们,你在这里想看几时便看几时,到时记得来领回你的剑。”   说完顾二爷便带着大部队走了。   顾子猷的侍卫急了,可顾子猷却淡定如常。   入夜后,莫谈欢举着火把,走到顾子猷身旁:“子猷兄,只有兄弟们留下了。”   顾子猷冷笑道:“无妨。留下精锐出击既可。二叔带走的这群人,只会打着灭魔的旗号,一路吃吃喝喝、招摇撞骗。本就成不了事。   莫谈欢:“原来如此。子猷兄高见。不过,二位高手会打到什么时候呢。   顾子猷:“好久没欣赏到如此纯粹的武艺了,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莫谈欢:“确实如此。看得我也想归隐山林了。子猷啊,如果有一天你能卸下肩上的担子,能否与我一同寻找玉面罗刹的踪迹。”   顾子猷没有回答,盯着不远处打斗的二人,谷风吹起他的袍衫,火光随风晃动,让那张年轻俊俏的脸变得深沉犀利。 第21章 21三刺客   林雅门和景戏多的打斗似乎永无止尽,两人打了两天两夜仍未停歇。   直到原本为二人准备的马哀呜一声,哗啦啦地窜稀,倒地不起。   莫谈欢上前说:“二位,马不行了,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林雅门这才收手问:“马怎么了。”   莫谈欢:“不知谁喂了它巴豆。”   景戏多看着马叹气:“竟是我害了马兄,罪过,罪过。”   顾子猷:“没有适宜共骑的马,二位不如分别骑骏马。马厩里的马任凭挑选。”   景戏多:“不行,师傅说,出远门得手拉着手,不要走散了。”   杨跳:“笑死人了,你俩是三岁稚童吗。”   莫谈欢摊开扇子:“此事好解决。”   很快林雅门和景戏多就被请上了马车。马车宽阔,可以左右各坐一人。林雅门率先抢了左位,这一回景戏多倒没再拦。   上路后,抢到左位的林雅门拉着景戏多的手传音入密:“你为何可以接受坐右边,却不能接受坐前面。”   景戏多:“这两者差别很大啊。你在想什么,我倒不懂了。”   林雅门不愿暴露自己想维持攻君威严的想法,转而说:“都说顾子猷能感应到无量神剑所在地,现在一行人前往的省份,也是他感应到的,他让二叔和那群有地位的前辈先行离开,恐怕是为了甩掉那班人搞突袭。你看,想要建功立业的少侠们,都跟着他。”   景戏多:“他的想法倒是很美呀。可他二叔是个会把会先祖的画像藏在秘室的人。恐怕有所谋划。那里还有一张你的画像,说不定他看到你就想到什么。”   林雅门:“那张画藏在最隐蔽的隔层中,他恐怕从未见过。”   景戏多:“就算如此,一个既卖鸦片又藏画的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出局的,一定会来找咱们的麻烦,让我们拭目以待。”   顾子猷带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上马累了,便到自家驿站换马,或花大价钱租用。不消几日,便出了省。   他收到飞鸽传书,顾二爷带着的人一路吃喝,伸张正义,行进缓慢,途中抓了几个魔教派去刺探情报的喽啰。   …………   夜色降临,顾子猷一行来到山林,无法打尖住店,于是搬出了行军用的帐篷。   顾子猷比较讲究,独自住在小卧室一样的帐篷中,帐篷里不仅有临时的睡床,还有桌椅和柜子。比寻常农家的住所还要舒适。帐内布设的古琴和墨宝,更是凸显主人的风雅。   然而众人已经累坏,有个地儿睡就好,无人在意顾子猷休息处多么豪华。   夜深人静之时,独睡一间帐篷的顾子猷,悄悄坐了起来,摸黑拿起床头折叠好的灯笼罩。   灯罩撑开后,通体漆黑,只有一掌高,上下皆有口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托在右手,把灯笼罩扣在玉上,把眼睛对着灯笼罩的另一个口子,而后催发内力。   内力流进玉石,让翠绿的玉石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在玉石表面汇成一道道线,线的形状和此地地图类似,一个不停闪烁的光点在线构成的地图间移动。   顾子猷看清光点移动方位后,收回内力,藏起玉,折好灯罩,继续睡觉。   他以为无人能看到藏在漆黑灯罩下微弱的光芒。忽视了已经蓄满了一身内力的林雅门、景戏多二人。   二人虽未看清他掏出什么,但确信那是个会发亮的东西。   顾子猷为何要在大半夜点亮会发亮的东西。什么东西的光线是绿色的?   景戏多:“我猜他有一个类似雷达的装置,能定位无量神剑所在。”   林雅门:“假设我们先前收集到的信息有用,那么最有可能是雷达的道具就是他的贴身宝玉。”   景戏多眼神一亮:“这就对了,所以无论是杨跳还是莫谈欢,都想要那块玉。”   林雅门想,两人都想要顾子猷的贴身宝玉吗。那岂不是很适合制造肉搏的剧情。   景戏多:“阿楚,你在想什么,还在想如何借二人之手夺玉吧。你能调配出让顾子猷昏睡的药么。   自从有了厨房,林雅门鼓捣了不少药剂。时刻准备着配合剧情小推手景戏多。   林雅门:“顾子猷接受过专业毒师调理,具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能让他失常的只有不可描述的药。”   景戏多:“不可描述……你是懂得描述的。那你有药吗。”   林雅门:“我有五石散。可他现在不吃这药了。”   景戏多:“还是点穴好。可系统不让我们直接攻击线索人物。阿楚,你能弄个点穴机关吗。   林雅门:“如果别人对顾子猷有所行动,我们丢石子不小心丢歪了,系统会如何判定。 ”   景戏多:“哟哟哟。你可真是个好人哟!好。我看看有谁要胡来。我们去拯救拯救他”   景戏多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潜进。   真正的刺客来了!!!他们可以攻击刺客,失手击中顾子猷。   ……   夜色深沉,顾子猷的帐篷帘子被一阵妖风卷起,被惊醒的他刚想行动,突然几颗石子飞来,他被一颗石头击中,手臂一麻。刚要叫,已经被几颗石子连连击中。   这是点穴之术!   是魔教奇袭!   他努力运行真气去冲破穴道,可惜刚才使用窥玉之术消耗了大量真气,尚未调息蓄能,内力不足无法解穴。他想要叫,却发不出声。   当顾子猷深陷危机之时,莫谈欢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于是从睡梦中惊醒,正要喊身旁的侍卫,突然发现额上贴了个纸条,他摘下纸条,点亮火折子。   火光惊醒了身旁的侍卫,“少爷,什么事。”   “没事,我出去一下。你继续假装熟睡。”   “好。”   莫谈欢换上夜行衣,出了帐篷。朝不远处顾子猷的帐篷潜行。   众少侠栖息处,晚间有人值守巡逻,而顾子猷的守卫则一直在门口。莫谈欢眼尖,一眼便看出那人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发声。   他想起刚刚到到的那张纸条,“顾子猷被点穴,速来救他。”   那字迹龙飞凤舞,快要歪出约纸面,像极了杨跳平日里写字的风格。   他不知杨跳又在玩什么花样。可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不管,于是暗中潜行。   刚进入顾子猷的帐篷,还没走到顾子猷的床边,便听身后有动静。   扭头一看,是一个着夜行衣覆面的人,此人一见他便低喝,“让开,不要抢我的功劳。”   好嘛,这是撞上顾二爷派来的刺客了。   莫谈欢笑了笑:“这话该我说,我可是闻名江湖的千里不留行。”   “管你是谁。”刺客率先出手。   莫谈欢岂是易与之辈,立马还手,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起来,因皆是潜入,不想引人注意,所以没闹出大动静。   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顾子猷离得近,听得清,心里无比焦急,强行运功冲击穴道,没能冲破却弄得自己气息紊乱,感觉身体被千万蚂蚁噬咬,难受得紧。   然而更难受的事还在后面,他突然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罩住耳朵,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弟弟不要怕,好哥哥马上来救你。”   接着他就被蒙住了眼,眼前一片漆黑,一双手放在他脚上,从下往上摩挲。   那手明明隔着衣物,却像直接接触,令人作呕。   顾子猷想要骂来人:“禽兽。”可被点了哑穴、无法发出声音,心塞到要吐血。   直到那双手一直摸上他的脸,突然对他说:“好弟弟,你怎么没反应啊。”   要啥反应啊!咬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来人碎碎念:“哥哥这双手,可不是一般的手,是系统赐予总攻的圣手,碰谁谁就会眼饧骨软,酥作一坨软泥。可你怎么还硬邦邦的。难道你不能做受。”   什么攻?什么受?顾子猷气到要昏厥。恨不得花重金把房里两个刺客喊来,先把这登徒子劈两半。   可这登徒子摸来摸去摸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罪恶黑手伸入他怀中,掏出他藏在怀里的璧玉。那是他出生自带的玉,是性命一样贵重的无价之宝,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奸邪之手,他想伸出手去抓,却怎么也不能抓回。   到了这生死攸关的重要时刻,顾子猷知道挣不脱了,反而看开生死得失。他本就想当江湖游侠,在尝遍人生滋味后捍卫正义。   大侠心中有大义,不拘小节。不把侮辱放在心上。   为了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他静下心来,默念心法,慢慢运转真气,渐渐进入澄明之境,心如明镜,凝视着自身。   登徒子没有把玉拿走,而是在手上把玩一阵,而后问他:“你就是用这个雷达定位无量神剑的吧,放心吧,哥哥我会替你保密的。”   最重大的秘密被人识破,可顾子猷不再管外物,只注重自身修炼,忽然突破大关,冲破穴道,伸手抓住对方。   然而对方的力量更大,动用内力弹开了他。   他正要追,两个刺客发现动静,一前一后扑了过来。快一步的那位举匕首刺向顾子猷。   顾子猷从容躲过,而后抽出腰间软剑反击,对方正要继续进攻,却被另一名刺客攻击。   他没有放过机会,先击中一名刺客,正要顺势打第二名时。   那人摘下面罩说:“是我。”   是莫谈欢。   这冤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子猷没空管这个问题,召来侍卫一同审问刺客。   他问刺客是否奉二叔之命行来自己。   刺客矢口否认。   莫谈欢笑了笑:“原来不是呀,给你闻点好东西。”说着拿出香囊给刺客闻。   刺客立马从天不怕地不怕的钢铁硬汉变成流哈喇子的狗。   莫谈欢笑了笑:“他能给的,我也能给。假设你招认的话。”   刺客立马招出是顾二爷让他来杀人夺玉,而后冲着莫谈欢喊:“快给我,快给我。”   莫谈欢收起折扇,“莫急,这就给你。”说着手上前,掏出香囊。接着面色一寒一刀捅进刺客的胸膛。   “你这是在做什么。”顾子猷急忙上前制止。   “此人留不得。”莫谈欢说,“他要是还在,会离间你们叔侄的关系。万一让外头的人误会了明月山庄,那可就大大不好了。既然不能带他上路,留着是个祸害,不如早点了结。”   顾子猷:“我还没审完!你究竟给他闻了什么,让他这么快就招了。”   莫谈欢掏出香囊,“一点熟鸦片而已。这刺客是个瘾君子。”   顾子猷缩回准备接香囊的手,嫌弃地说:“你居然随身带着这种腌脏玩意儿。   莫谈欢说,“这可是你们明月山庄制作的。”   顾子猷:“胡说,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莫谈欢说,“是你二叔卖给我的。他可别小瞧这玩意儿,他可不止用于房中术。”   顾子猷:“这我知道,他还能镇痛。”   莫谈欢晃了晃手中香囊:“用得好的话,他还能操控人心。”   顾子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大半夜来我房里做什么。”   莫谈欢说,“我这是关心你呀,大半夜的不知谁给我递纸条。   顾子猷看了字条后,神色阴晴不定。   莫谈欢:“我们这一路必定危险重重。对了,刚才那人到你床上干嘛,是他帮你解穴吗。”   顾子猷的脸瞬间黑了。   此事的始作俑者早早返回帐篷,打了个哈欠,和朋友说了几句悄悄话,睡下了。 第22章 22攻竞炫技   次晨,顾子猷改变了既定路线。往山林更深处前行,前方的道路更加崎岖,可青年队伍中无一人反对,默默跟上。   众人牵着马走进郁郁葱葱的山林,马儿发出阵阵嘶鸣,透露出不安的情绪。   杨跳却兴奋地按着剑,“有人要来挑战吗,这可太好了。”   “你可别胡来。”队伍中发出不安的声音。   杨跳不屑地哼了哼。   幻想中的伏击者还未出现,众人便走出密林,眼前一片开阔,可前方却是断崖。   断崖对面亦是断崖,最近处仍隔着数丈远,且他们所在处比对面地势低。   莫谈欢摇了摇折扇:“这一路风景不错,气息清新,我们下山绕过去也不错。”   “那岂不是要耽误时间。”杨跳嚷嚷道:“不过这一点点距离,派一个带着麻绳跳过去,把绳绑在树上,而后其它人攀着绳前行便是。”   莫谈欢:“贤弟如此提议,不如先行试试。”   “试试就试试。难道你觉得我跳不过去。”杨跳伸手向顾子猷讨要麻绳。   顾子猷示意侍卫把麻绳给杨跳。   杨跳把麻绳一端绑在树上的,接着走到崖边,提气纵身一跃,如同一只鸟儿乘风飞起,凌空踏步,轻飘飘地落地,落地后因惯性向前迈几步,而后兴高采烈地朝对岸招手:“怎么样,我说我行,我就是行。”   温融雪带头鼓掌,其余人跟着起哄。   顾子猷说:“这段距离也不算太远。”   莫谈欢问:“你也要试。”   顾子猷脱下飘逸的丝绢外袍,露出内里劲装,他抓起侍卫双手奉上的麻绳,使用杨跳一样的姿势落地,只不过他没因惯性向前冲,落地便回头,看了眼对岸的景戏多和林雅门。   显然顾子猷的表现比杨跳更胜一筹。   “阿楚,他在向我们挑战哦。”景戏多乐呵呵地传音入密。   “嗯。”林雅门同样看着顾子猷。   莫谈欢收起折扇,“既然子猷兄和杨贤弟都跳了过去,我也不能后退。拿绳来。”   顾子猷的侍卫拒绝,“莫公子,您别勉强,这可是断崖,您若是掉下去我们不好交待。”   “你是怎么说话的,我们少爷可是跟顾公子齐名的人物,岂会掉下去。”莫谈欢的侍卫表示不服。   莫谈欢:“别争了,系绳子去吧。”既然叫不动顾子猷的侍卫,他便让自己的侍卫行动。   扎好麻绳后,侍卫要帮莫谈欢脱下外袍。却被莫谈欢拒绝了。   顾子猷的侍卫又说:“莫公子,您还是脱了吧,这一身金灿灿的外袍太重。”   “无所谓。”莫谈欢抓了麻绳便跳,金灿灿的外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放大了他落地前的狼狈。   当他气力不济时,还差一段对面距离,好在顾子猷没把绳子绑树上,正好一手抓绳,一手抛出尾端把莫谈欢拉上崖。   莫谈欢跳不去的样子虽然可笑,可对岸无人敢放声大笑。   温融雪接着说:“既然顾兄、莫兄和我家阿跳都直接跳过去,我也不能落于人后。”   顾子猷的侍卫不客气地说:“温公子,你也看见了,莫公子是被我家少爷拉上去的。你不会也想浪费我家少爷的内力吧。”   温融雪没有生气,“你别担心,我弟弟在对面。”   “哥,你放心跳,有我在呢。我要是接不住,今儿就随你一起跳崖。”杨跳在对岸呐喊助威。   这边也有人起哄,既然顾兄、莫兄都跳过去了,温兄一定没问题。   见一众人看好戏,景戏多挨着林雅门笑问:“你说集齐三大公子,会不会召唤第四位玉面罗刹啊。”   林雅门没有回答,一直盯着温融雪。   只见温融雪放下钱囊,脱了外袍,提气一跃,安稳地落到对岸,向前冲了几步。其姿态既没有顾子猷和杨跳的倔傲,也没有莫谈欢的狼狈,仿佛轮到他登台了,便上场完成演出。   玉面罗刹没有出现。但飞跃山崖小剧场并未结束。   在耽美小说的世界里,攻竞剧情是非常重要的。林雅门见四个情敌都顺利跳了过去,担心自己若是不能顺利跳跃,展示一下威风,看官们会以为他不如情敌们,导致他的人气下跌。   于是他对顾子猷的侍卫说:“轮到我了。”   侍卫不敢怠慢,立马做好准备工作,毕恭毕敬地捧着绳子交给林雅门。   林雅门既没有脱外袍,也没有放下背上行囊。从容地走到崖边,提气纵身跃起,没有踏步,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天神雕像降临对岸。   对岸四人见林雅门从容地如同平地跳跃,皆心神大骇。   这是何等雄厚的内力,才能做到,不用跃步平移!!   驭日神功,恐怖如斯。   对岸响起雷鸣般掌声,而后顾子猷的侍卫双手捧着麻绳来到景戏多面前,“景前辈,这是您的。”   景戏多:“我说过要跳过去吗。”   侍卫愣住。   景戏多:“楚师弟已经替我表演了,我负责走绳索就好了,你们忙去吧,让我多休息一会儿。”   两岸系好绳索后,形成一平面的绳桥,习武者可以提气踏绳过桥。   这一回景戏多当仁不让,率先试绳桥的安全稳定性,第一个跑了过去。   刚跑到对岸就握住林雅门的手:“师弟,让你久等了。”   林雅门:“不久,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景戏多冲对岸招手。   顾子猷的两名贴身侍卫率先过桥。   二人行至中途,六人身后密林中几枚飞镖射向绳桥,生生把绳桥切断,侍卫跌了下去,伸手握住绳子,随着重力被荡向崖壁,崖壁嶙峋突兀,两名侍卫没来得及控制好姿态,撞上崖,而后绳子脱手,坠下悬崖下的密林中。   如此惨烈情况,令人心惊。   杨跳转身向身后密林,追了上去:“敌人在林中。”   温融雪急忙冲对岸喊:“你们快从山下绕过来汇合,路上小心点。”   说完后冲着顾子猷喊:“顾兄帮帮我,别让阿跳走丢了。”   两名贴身侍卫坠崖,顾子猷心神大骇,经温融雪这么一提醒,记起要追回偷袭者替侍卫报仇,于是追了上去。   林雅门几人紧紧跟着顾子猷追杨跳。   可杨跳跑得太快,众人失去他的踪迹。   温融雪心急如焚,“怎么办,阿跳那么冲动,万一落入敌人陷阱。”   顾子猷:“温兄放心,我们不会丢下杨少侠不管,杀仆之仇,顾某必报。”   温融雪:“可是林子这么大,他们会走哪。”   顾子猷望向林雅门:“楚兄可会寻人密法。”   林雅门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找罗笙去,不陪他们玩了。于是摇了摇头。   温融雪:“我们有五人,不如兵分两路找人。”   景戏多:“我不能跟师弟分开,你们怎么分都行。”   莫谈欢:“我虽不擅长进攻,但逃生保命的本领不差,可以独自行动。”   温融雪:“好,我们就分三队,分头寻人。”   随后,林雅门和景戏多一队,顾子猷和温融雪一队,莫谈欢独自一人。三队约定以烟雾弹为信号,分散开来在林中寻找杨跳。”   没走几步,景戏多便问林雅门:“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林雅门:“顾子猷被设计了,这件事很明显是温融雪和杨跳配合着设计他,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莫谈欢:“他俩是如何切断绳子的。林中是不是有人配合。”   林雅门:“林中不必要有人配合,杨跳是背着行囊跳过来的,落地后先到林中绑绳子,可以趁机布设机关。假装追人时,先收回机关。而顾子猷的注意力一直在我俩身上,压根没注意到杨跳的动态。”   莫谈欢:“如果莫谈欢和他俩同行。二比二他们未必会输。他们怎知莫谈欢会要求独自行动。”   林雅门:“莫谈欢是只老狐狸,大概早就看出温氏兄弟的企图,准备坐壁上观,坐收渔利。”   莫谈欢:“那我俩也得占个看戏的好座位。”   ………………   温融雪急匆匆向前,顾子猷快步跟上。   当眼尖的温融雪在地上发现线索,蹲下察看时,顾子猷突然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声音。   温融雪转头,纳闷地看着顾子猷问:“怎么了。”   顾子猷双手抱头:“我的……我的头好痛。”   温融雪立马上前:“没事吧。”   顾子猷瞪大眼:“我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是无量神剑,有人使用无量神剑。”   “在哪?”温融雪狐疑地问。   “跟我来。”顾子猷突然向前跑,温融雪不得不紧随其后。   两人跑到一处山洞前,顾子猷打算进洞,被温融雪拉住:“进洞做什么,危险。”   顾子猷:“无量神剑在里面。我必须进去。”   温融雪只好跟着顾子猷进洞。   他俩并不知道林雅门二人一路跟随,看着他俩入洞。   对林雅门来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把两位情敌关山洞里,他们就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出洞。   互相协作是培养感情的极好机会!   既然不能顺利把顾子猷和莫谈欢组成CP,把顾子猷和温融雪配成一对也不错。现在的难点是,林雅门不能把想要让情敌组CP的意愿说出口,暴露在总受文读者面前,以免影响人气值。   于是他问景戏多:“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俩敞开心扉好好聊一聊。”   景戏多坏笑:“当然是堵门。”   两人一起把山洞旁的巨石推到唯一的出口,堵死了洞内二人的出路。 第23章 23共同脱困   跟着顾子猷进入山洞后,温融雪点燃了火折子,山洞很大,足以提供一个隐蔽的练武场所。   没走多远,两人便听到身后传来巨石移动的声音。   “不好!”温融雪脸色大变,立马朝洞口跑去,可他慢了一步,洞外二人已经把洞口堵死。   他用力推石头,可那石头有千钧重,纹丝不动。   温融雪紧惕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顾子猷。   微弱的火光下,顾子猷的表情晦暗不明,教人拿不准他的心思。   虽然处于劣势,温融雪仍温柔地笑问:“顾兄这是在做什么。”   顾子猷冷冷地说:“我倒是要问问看,温兄你要做什么。”   温融雪:“不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顾子猷:“我可没让人封住洞口。”   温融雪:“是谁要害我俩。”   顾子猷:“别装了,是你让杨跳封住洞口。这里除了他没人会做这样的事。”   温融雪:“我为什么要让他把我封在洞里。再说了,这石头又大又沉,他是如何推到洞口的。”   顾子猷:“你俩既然能用机关切断绳桥,必然也能用机关封住洞口。”   温融雪露出惊骇的表情:“你在说什么。你怀疑我们。”   顾子猷:“不是怀疑,我十分确定就是你害死了我的侍卫。他俩虽然只是侍卫,但有情有义,不像你俩滥杀无辜,狼子野心。”说着他拔出背后的剑,“今天,我定要替他们报仇。”   长剑明亮,在真气催发下闪着骇人的光茫。   温融雪非旦没有表露敌意,反而恢复平常的温柔神情:“顾兄,这实在是莫大的误会。我俩为何要害你。”   顾子猷喝道:“少废话,拔剑吧。”   温融雪冷静地说:“我听说顾兄是正人君子,从不恃强凌弱。无论是武功,还是武器我都比不上你。这场地又是你选的,我若在这里战死,恐怕只会坏了顾兄的名声。顾兄就不怕这是有心人故意设下陷阱让我俩自相残杀,而后坐收渔利吗。”   顾子猷:“哼,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算计人不成,反而被捕吗。”   温融雪:“顾兄自然跟温某不一样,顾兄是千金之子,明月山庄的继承人,未来的武林领袖,而温某不过是一介讼师。不敢相提并论。”   顾子猷:“别跟我来这套。接招吧。”   说着顾子猷举剑刺了过去。   温融雪一动不动,闭上了眼。   剑锋停在温融雪的心口,剑气击中了他的胸膛,他后退几步,撞上出口处巨石。   顾子猷:“别以为你装作引颈就戮的样子。我就会饶过你吗。别天真了,拔剑吧。”   温融雪闭着眼说:“温某自知不是顾兄的对手,是生是死全由顾兄决定,挣扎也无用,不如安静地死去。免得顾兄遭他人算计。”   顾子猷:“别演了。无论你说什么,今天这个仇我报定了。”   温融雪睁开眼:“温某一介草民死不足惜。只可惜顾少要在此陪葬。如果我俩能齐心协力,或许有希望推开这巨石。”   顾子猷不屑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贪生怕死吗。”   温融雪:“顾兄别小瞧温某,温某也是把脑袋别腰上的江湖儿女,不怕死。”   顾子猷低喝:“你不配称江湖儿女。江湖儿女情义当先,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而你呢,不过是个汲汲于名的卑鄙小人。若让你丢了声名,失去权力和地位,恐怕比教你死还难受。”   温融雪叹气:“温某虽是一介讼师,却一直维护乡里、仗义执言,从未为虎作伥。不知顾兄听了谁的话,对温某误会颇深。”   顾子猷:“用不着听谁的话,我的侍卫惨死崖底,足以证明你卑鄙无耻。”   温融雪被骂,却向顾子猷鞠躬:“若世上多几位像顾兄这样大义凛然、光明磊落之士,这追名逐利江湖还有救。”   “少装了。”   “常言到疏不间亲,可顾兄既然如此坦诚地对温某说心理话,温某也愿对顾兄敞开心扉。温某对明月山庄确有不满。但并非对顾兄不满。而是对为非作逮、仗势欺人的顾二爷之流不满。顾兄可知他用熟鸦片贿/赂高官,草菅人命一事。”   “这是我家务事,用不着你管。我自会清理门户。”   “顾兄此言差矣,顾二爷不止贿/赂高官,还让武林中某些人沉迷此道,成为他的爪牙。这是危害武林,危害天下的事。天下人人人都能管。”   “他固然有罪,你也脱不了罪。”   “我明知打不过顾兄,何必要设计与你同困于这洞中,何况此地是你诓我来的。阿跳跟莫兄并不能快速封住洞口。楚兄和景兄乃化外之人,与我等无利害瓜葛。断然不可能害我俩。那么谁会这么做呢,顾兄仔细想想,身为继承人的你若遇害,谁会得利。除了顾兄你,谁还知道这处山洞的所在。”   顾子猷沉默了,他虽不信温融雪,可这番话在理。昨晚点了他穴道的邪魔外道还没抓到,或许今天又来害他。他二叔有鸦片这一卑鄙的利器在手,确实能操纵不少人卖命。   温融雪:“顾兄若是不信我,不如把我的手脚都绑了,让我无法作怪,而后静静等待救援。”   顾子猷:“绑你手脚有何用,你这讼棍最厉害的是嘴,最是会颠倒黑白,扭曲事实。”   温融雪:“那就堵上我的嘴。”   顾子猷:“你闭嘴!”   温融雪闭嘴不言。   顾子猷沉默了一会儿收回剑,转过身,背对温融雪点亮火折子,向洞穴深处走去。   温融雪连忙赶上,问道:“顾兄托付后背,这是决定愿意相信我。”   顾子猷:“闭嘴,别逼我堵上你的嘴。”   温融雪嘴角出现一丝不易查觉的笑容。   到了洞穴深处,顾子猷顺利地在墙上找到一个小洞,掏出藏在洞穴的包裹。   温融雪感慨:“传闻明月山庄在各省都设有闭关修炼的秘密场所,看来是真的。”   顾子猷摊开油纸包着的包裹,举起齐中的药瓶:“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逃出去吗。这里有能瞬间提升功力的药,但副作用大,可能伤人筋脉。你修炼的并非驭日神功的心法,恐怕副作用更大,你敢不敢冒险吃下这药。”   温融雪:“顾兄说江湖儿女情义当先,温某深为其然。既然顾兄愿意相信温某,温某当然敢冒这个险。顾兄不负温某,温某必不负顾兄。”   顾子猷把药给了温融雪,温融雪看也不看就吞下去。   顾子猷问:“你就不怕我给你吃的是毒药。”   温融雪:“顾兄乃正人君子,便是要杀人也不屑下毒。”   顾子猷:“算你识相。听好,按我说的方法运转真气。”   二人盘腿而坐,努力吸收药丸的药效。   两个周天后,顾子猷疾行至洞穴口,温融雪跟上,二人互相配合对着洞口一齐发力,终于让洞穴口的巨石移动起来。   再次见到洞外的阳光,顾子猷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噗”的一声,扭头一看,温融雪喷出一大口血,向后倒去。   他立马接住既将倒地的温融雪,正要输入真气为温融雪护住心脉,温融雪却抓住他的手,颤声道:“别……有敌……小心。”   就在半个时辰前温融雪信誓旦旦意气风发地说,顾兄不负温某,温某必不负顾兄,而此时却面无血色地倒在顾子猷怀中,这叫顾子猷怎能不心痛。   顾子猷顾不上危险,要帮温融雪护住心脉。却听到喝止声:“顾贼,放开我哥。”   杨跳一剑刺来。   顾子猷立马抽剑格挡。甫一交手,竞发现自己气力不济。   杨跳仿佛一团暴燃的火,不顾一切地燃烧,要跟对手同归于尽。   “住手,阿跳。”温融雪有气无力地说。   顾子猷趁机把温融雪推向杨跳,杨跳搂住人,立马抱起向后退了几步。   顾子猷淡淡地说:“你误会我了。”   杨跳不安地看着怀中的温融雪。   温融雪胸前被鲜血浸透,嘴角仍挂着血迹,却笑着说:“非他所伤。”   顾子猷解释道:“我俩中计被困洞穴,只好吃下增强功力的药,强行推开洞穴口的石头。温兄用劲过猛,受了内伤。”   杨跳:“你们为什么要跑到洞里去。”   顾子猷:“走错路了。”   杨跳看了眼温融雪,温融雪回答是。   他和温融雪内力一脉相承,刚接住人,便用内力护持温融雪心脉,发现温融雪的伤得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重,因此没有继续追问。   对峙间,莫谈欢来了,惊呼:“温兄这是怎么了。你们干嘛打起来。有话好好说。”   “对啊,修行之路千万条,平心静气第一条。”景戏多慢悠悠地出现,林雅门跟在身后。   两人用林雅门制作的“谛听”全程旁听二人对话。故意装作刚刚到来。   莫谈欢见二人出现,开心地说:“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景戏多:“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莫谈欢摊开折扇苦笑:“这个嘛……说来话长。” 第24章 24 欢跳对峙   莫谈欢没走多远,便悄悄返回跟在顾、温二人身后,见二人突然在林中疾驰,便跟着跑。   林中树木繁茂,视野并不开阔,跑着跑着,他失去二人身影,听到前方隆隆作响便上前,看到了巨石堵住的洞穴。   直觉告诉他这是顾氏秘密修行的山洞,顾子猷把温融雪引入山洞,准备火拼。   他担心温融雪平日隐藏真正实力,会在搏命时刻用上杀招。   于是上前推巨石,然而即使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巨石仍岿然不动。   他知道自己内力不足,于是去找楚、景二人帮忙,却先遇上林中窜出的杨跳。   杨跳拽住他袖子急切地问:“看到我哥了吗?”。   杨跳平日里总称呼义兄温融雪为雪哥哥,现在居然直接叫哥,显然很紧张。   莫谈欢摇了摇头,“你不是在追凶手吗?”   杨跳:“啊!对……可是现在找到我哥更重要。”   莫谈欢装作不明白其中原由,“为什么呀,难道你哥才是凶手真正目标。不是吧,凶手应是冲着子猷兄来的。”   杨跳:“可他跟我哥在一起。”   莫谈欢眯起眼问:“你怎么知道他俩在一起。”   “我……”杨跳眨了眨眼:“你们分头行动,景兄楚兄肯定不愿分开,所以雪哥哥肯定和子猷哥哥在一起。”   莫谈欢摇了摇扇看着杨跳:“不,他俩没在一起。”   杨跳急了:“就算没在一起,先找我哥。”   莫谈欢装作不紧不慢地摊开折扇,好整收暇地摇扇道:“莫急,他俩皆非等闲之辈,寻常小贼不是他们的对手。”   杨跳气得直跺脚,丢下莫谈欢跑了。   莫谈欢跟在杨跳后头喊:“我帮忙你找哥哥,你给我提供一条玉面罗刹的线索。”   杨跳不理莫谈欢,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林中乱转。   莫谈欢并不想拖延时间,但他知道杨跳比自己更急,于是耐着性子周旋。   杨跳急吼吼地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哪。”   莫谈欢反问:“你到底有没玉面罗刹的线索。”   杨跳:“我怎么可能有。”   莫谈欢收起折扇:“是么,我也没有。”   杨跳咬牙切齿:“好,我答应你。你快带我去找哥哥。”   莫谈欢:“你先给我线索。比如,玉面罗刹跟魔教的关系。”   杨跳特别激动:“我怎么会知道!”   莫谈欢:“哦,那就算了。”   杨跳高喊:“他们没关系。”   莫谈欢眯眼笑:“你怎么确定他们没关系。”   杨跳无法反驳,急得俊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脸惨白地向前跑。   虽然没说什么,但杨跳的表情已经告诉莫谈欢答案了。于是他说:“你先歉我一条线索,我带你去找人。”   杨跳跟上莫谈欢。   莫谈欢故意说:“听说魔教掌握了大量邪术。去年南边的群侠聚会上,一群人莫名其妙精尽人亡,据说是被他们吸干的精气。好生可怕。”   杨跳:“狗屁,这关魔教屁事。他们聚众吸鸦片胡来,自个儿把自个玩死了,还要栽脏到魔教头上,真是恶心死人了。”   莫谈欢:“对啊,那是你们的地盘,你一定知道真相。”   杨跳:“我们温氏可不是什么称霸一方的豪强,没有地盘,”   莫谈欢:“你雪哥哥一向喜欢主持正义,他查到鸦片的源头了吗。”   杨跳脱口而出:“难道你没到顾二爷那买鸦片吗。”   莫谈欢反问:“你怎知此事。”   杨跳:“我可没聋没瞎。你们莫氏一直和他有生意往来。肯定碰了那种脏东西。”   莫谈欢:“如此看来,你雪哥哥知道顾二爷在卖鸦片,参加子猷兄的生日宴,是为了查清鸦片的源头。”   杨跳矢口否认:“才不是。”   莫谈欢:“明断是非,冬日暖阳温融雪,难道是白叫的。”   杨跳:“你快点走,少废话。”   莫谈欢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不对劲,他们又回到了之前走过的地方。   杨跳:“混蛋,你想干嘛。   莫谈欢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们我俩好像遇上鬼打墙,大概中了魔教的幻术。”   杨跳怒气冲天: “狗屁。魔教干嘛要对付我俩。”   莫谈欢:“我们是屠魔大军,魔教当然要对付我们。”   杨跳拔剑威胁,“劝你别耍花招,否则我跟你拼命。”   莫谈欢:“你为何认定是我在搞鬼,分明魔教更想拦下我俩。难道你和他们勾结了。”   “分明是你勾结魔教。” 杨跳拔剑威胁,“劝你别耍花招,否则我跟你拼命。”   见杨跳急得不惜撕破脸,莫谈欢反而安心了。因为杨跳越担心,越能证明温融雪在二人对阵中赢面不大。   只是不知究竟是谁设下这迷魂阵,对付他们。   莫谈欢试探地问:“顾子猷有一块从小佩戴到大的贴身宝玉这件事,便是在明月山庄也没几个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让你去偷顾子猷的护心暖玉,是玉面罗刹吗。”   “放屁。”杨跳心下大骇,他看着莫谈欢那双桃花眼。以往这浪子的眼神时而暧昧,时而飘忽,时而漫不经心。而此时却像一只盯住猎物的鹰,令人心惊胆战。   莫谈欢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无量神剑是你拿走的。”   杨跳咬牙,把心一横,偷袭莫谈欢,出剑迅如闪电,直指要害。   莫谈欢持扇应对,姿态从容。   杨跳咬牙,催发内力加快速度,他必须拿下莫谈欢,逼问温融雪去处。   然而当剑划过莫谈欢的侧腰时,甚至无法划破莫谈欢紧束的外袍。   他瞬间意识到莫谈欢身上这套金色绢丝的袍衫不是凡品,而是传说中可以抵御武器攻击的金蝉袍。   他发力刺中莫谈欢的腰,像击中了盾牌。   可恶啊,原来莫谈欢早就做好了全身防护,难怪敢大放厥词。   既然无法凭武艺拿下莫谈欢,便只能智取,杨跳心念电转,而后叫骂:“混账东西,你敢污蔑我,顾二爷的走狗。走狗走狗走狗。”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险,一副打算鱼死网破的模样。   莫谈欢疲于应对,劝道:“若不是魔教要对付我俩,必是队伍中出了叛徒给顾二爷通风报信。他带了奇人异士对付我们。你与我在这内斗,毫无意义。”   杨跳:“你分明和顾二爷是一伙的。”   莫谈欢:“顾二爷惦记庄主宝座,而我是子猷朋友,怎么可能帮他。”   杨跳装作被说服,特地放缓攻击速度。   莫谈欢:“我们可以一起对付顾二爷,联手开创更好的未来。”   杨跳:“拿出点诚意,带我去找我哥。”   莫谈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解不开这幻术迷阵。”   杨跳一剑劈向树枝,冷着脸说:“我们做记号向前。” 第25章 25走出困境   把顾子猷和温融雪堵进山洞后,林雅门使用谛听偷听二人对话。   景戏多拉了拉筋,四处走动。他推断走散那伙少侠中有顾二爷的探子,会在第一时间通风报信。很快新的杀手,便会杀向无人保护的顾子猷。   唉,可怜的顾大少爷啊,白白长了一副好皮囊,怎就没能起到作用。人人惦记着他的性命,他的宝剑宝玉。就没有人想保护他呢。   虽说经过他的总攻妙手检验,确定顾子猷不是个美娇受,但他有身为总攻君的自觉,不想辜负摸/过的人。于是,打算先去会一会潜入的杀手。   他在林中巡逻,突然发现森林变得奇怪,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扭曲了空间,让人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打转,无法走得更远。   于是他返回林雅门身边,说明林中情况。   林雅门推断:“恐怕是能量场扭曲了空间。”   景戏多:“天啦,我们难道进入了玄幻武侠世界。”   林雅门:“重点是,是谁特意扭曲空间,他想做什么。”   景戏多:“目前剧情中没露面的神秘角色只有玉面罗刹了。会不会是他在搞鬼。”   林雅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想要顾子猷的宝玉,直接和杨跳联手便是。”   景戏多:“武侠世界处处爱恨纠缠。假设他是魔教中人,兴许对顾子猷爱恨交加。所以干脆把人锁在森林里。”   林雅门:“他若想把子猷怎么样,不必等到今日吧。”   景戏多眼神一亮:“我知道了,不是顾子猷。是你。你还记得那张画吗,顾子猷并不是羲和子的后人,你才在是啊,我的楚门。”   林雅门精神振奋,罗笙的目标若真是他,他岂不是不用担心情敌团的干扰。   虽说魔教和羲和子是对立关系,可“恨”是一种比爱更强烈的精神羁绊,读者们就爱看爱上仇人,爱恨交织的戏码。   林雅门假装不在意:“若无量剑真的在他那里,我们快点去找他,完成任务。”   景戏多:“享受游戏过程才是重点,你得跟我好好学习,师弟。”   林雅门埋头聆听谛听,不管罗笙是否会主动来找他,把情敌凑成对的计划都得继续执行。   景戏多听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俩还没修练完,真没意思。几时才能出山洞啊。要不,我把那两位找过来,拉拉进度条吧。”   林雅门没有阻止。   景戏多走到发现空间循环处,默默记录下空间扭曲的节点,继续向前走,又回到林雅门身边。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等他把四个方向都走一遍后,在心里默默建模,计算之前莫谈欢离开的方向,会被偏离到何处。算好的方位后,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蓄积内力,而后一拳轰出,时空在他拳头处扭曲变形,而后新的道路打开了。   景戏多看了眼自己的拳头自夸:“看来我应该改名叫一拳超人。”   一拳超人缓缓前行,不久就遇到了迷路的二人。   他远远掷出石子。   杨跳惊觉,快步闪开。   莫谈欢闪得慢被击中,但他的防御厚,心脏大,朝着石子来的方向追去。   “等我。”杨跳喊了一句,跟上莫谈欢,他跑得比莫谈欢更快。   在听到巨石移动声后,杨跳加速来到山洞,正好看见顾子猷抱着胸口染血的温融雪那一幕。因此错判了情况。   待误会解除后,莫谈欢向几人讲述自己此前的经历,而后说:“魔教掌握了不少妖术,可能是他们在作怪。”   顾子猷:“只有掌握了驭日神功才能凭内力扭曲他人的空间感官。   莫谈欢问:“你怎么知道,这是驭日神功秘籍上的说法吗。”   顾子猷:“这说法源于关于羲和子的行事记录。景兄、楚兄可曾听说过如何扭曲感官。”   林雅门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过,他走到杨跳身边问:“温兄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温融雪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轻声说:“没事。”   莫谈欢仔细打量面色已经恢复的温融雪,而后说:“怎会没事,我看你伤得严重,还是让楚兄看看吧。”   杨跳:“不行。真气对冲怎么办。”   顾子猷:“楚兄的真气很温柔,不会有事的。”   杨跳:“不行。就是不行。先想想怎么离开吧。”   景戏多眼神一亮:“我知道了!既然是强大内力扭曲感官,用内力破解既可。走,跟我去找找内力的扭结点。嘿嘿,说不定对方手持无量神剑,所以内力如此强劲。” 【-微博:--=- PiiP整理-】   顾子猷:“好,我先到洞里取点药,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他独自进入山洞后,催发内力,查看玉石上的纹路,发现无量神剑就在附近。   原来这感官扭曲真的和无量神剑有关,若真是如此,要如何应付手持神剑的魔教呢。   出了洞,顾子猷扶着额头,指了个方向“我服了内力增强的药,感觉到了剑的方位。”   顾子猷当向导,带着五人前行。杨跳背着温融雪,走在队末。   不一会儿一行人发现他们仍在原地绕圈。   景戏多在四人惊讶的目光下熟练地用拳头把空间给扭回来。而后学着林雅门的样子说:“小事一桩。”   杨跳惊呼:“天啦,你俩才是羲和子继承人吧,居然连这都会!!!欢哥哥,你说是不是。”   莫谈欢摇了摇扇,“我看是。”   杨跳:“子猷哥哥,你可是血脉继承人,你也会吧。”   “不会。”顾子猷表面高傲淡漠,不在乎他人想法的样子,实则心潮澎湃。   比起继承家业,彰显明月山庄武威,他更想习得驭日神功精髓,仗剑天涯,捍卫正义。   如果这一回能找回无量神剑,顺利清理门户,让明月山庄的一切步上正轨。他决定卸下责任,放弃山庄继承人的身份,拜两位隐士为师。   众星捧月的生活,虽然人人艳羡,却不是他想要的。遇到玉面罗刹后,他更加确信这一点。   想到很快就能找回无量神剑,顾子猷心花怒放,好在他修养好,深具魏晋雅量,能够藏好情绪。   然而,在他通向自由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一群手持武器,一脸茫然的黑衣人。 【?微博:-Pi?+!iP整理?】   黑衣人把六人团团围住,刀剑相向。   想到温融雪仍重伤,顾子猷立马凑到杨跳耳边说:“我来保护你哥。”   杨跳却问林雅门:“林少侠,能帮我照顾雪哥哥吗。”   林雅门接过温融雪后,杨跳第一个冲出去械斗。   顾子猷见温融雪被楚门打横抱起放在树上,便放心地冲上去和黑衣人战斗。   黑衣人开启机关,绵密的针像暴雨一样袭来。   顾子猷的剑无法拉落所有的针,只能用袖去挡。他感受到一阵强风,而后听到敌人的惨叫。   放下袖子,发现细密的针全射在敌人身上。   而楚少侠仍摆成推掌的姿势。他再次感到震撼。   驭日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景少侠会如何应对。   只见景圣炳高喊着:“内力耗尽啦,内力耗尽啦。”到处乱跑,四处乱撞,凶徒的刀剑都朝他身上招呼,可他刀枪不入,被劈中也没事。一手推一个,把黑衣人推得七歪八扭,组织不起阵形。   很快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顾子猷和杨跳关心温融雪的情况。   莫谈欢则抓起地上一位嗷嗷叫的黑衣人,把刀架脖子上开始审问:“说!谁派你来的。”   “不知道。”黑衣人呜呜呜地哭,说自己遭遇了鬼打墙。   审了几人,个个都说自己遇上鬼打墙迷路了,以为顾子猷一行是鬼兵。   杨跳冷笑:“看清楚点,这是顾家少爷,这你们都能看成鬼兵,我看你们是想把他砍成鬼回去向顾二爷复命吧。”   黑衣人们吓得抖成筛了,纷纷摇头。   莫谈欢温柔地诱劝:“顾二爷把你当炮灰,你怎么替他瞒着。你便是杀了顾子猷,这明月山庄也轮不到顾二爷继承。”   黑衣人依然哭泣。   莫谈欢:“你认识景圣炳和楚门两位高人吗。”   黑衣人选择闭眼。   莫谈欢:“他们掌握了真正的驭日神功,他们想要辅佐谁,谁就能继任庄主。”   景戏多打岔:“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哈,我俩纯属看戏,下要算上我俩的人头。”   杨跳喝斥黑衣人:“让你家顾二爷死了这条心。否则我要他好看。”   景戏多好奇地问:“你如何让他好看。”   顾子猷想要快点找回无量神剑:“太阳要下山,别闹了,先把他们绑起来再说。”   五人开始行动。挑断凶徒们的手筋脚筋,把人绑起来。   趁众人不注意,爱看好戏的景戏多使了个坏,丢一记飞镖射向在树下休息的温融雪。   温融雪见飞镖飞来,只是微微侧了点身,被射中后,发出惨痛的哀号。   顾子猷和杨跳立马上前查看情况,怒气匆匆质问谁干的。   黑衣人纷纷摇头。   景戏多对林雅门悄悄说,“我看温融雪并没有受内伤,你说他为何宁可承受伤害,也要装作受重伤。”   林雅门:“杨跳想要夺玉,温融雪早就看穿了,若取信于顾子猷,他才有机会夺玉。”   景戏多:“有道理,要不要为他俩制造机会。”   林雅门目露精光:“当然。”   两人开始构思计策。   商讨完毕后。林雅门对一行人提出自己断后,主动走在队伍最后面。   趁没人注意,他伸出手掌,偷偷练习操控气流把物品吸到掌中。   理论上来说,只要掌心形成真空环境,就能吸物,可实现精准操纵实在不易。   为了拿走玉先一步见到罗笙。林雅门让景戏多为他预留一点练习时间。   景戏多走着走着,声称内力不足,坐下修练,于是一行人共同打座修练。 第26章 26融雪救月   顾子猷一行人在林中度过夜晚,他觉得妖风阵阵,风向不定,且不知风从何处来。正要起身查看,莫谈欢挨近问:“这风古怪得很,恐怕针对你的人,不止他二叔。”   顾子猷冷笑:“他便是和魔教联手一起对付我,也不奇怪。”   莫谈欢:“他们联手是不奇怪,但温融雪这伤却有点奇怪。”   顾子猷心中不悦:“何以见得。”   莫谈欢:“你怎么不给他号号脉。”   顾子猷:“号过了。”   莫谈欢:“号过也可以作假。你不是说温融雪这个心机深沉吗。怎么这一回就信了他。”   顾子猷回忆起洞穴中微光下,温融雪坚定的目光是那样的真挚,完全不像要欺骗他的样子。   莫谈欢打断了他的回忆,“你明显中了他的苦肉计。”   顾子猷:“那药确实会伤害经脉。”   莫谈欢:“这不是关键。重点是,他已经达到让你信赖的目的。子猷啊,你之前不是怀疑他与人里应外合偷走了剑。若真是他偷了剑,他自然要在你面前演戏。”   顾子猷沉默。他并不是相信温融雪,而期待武林中仍有大义凛然捍卫正义之辈。   莫谈欢:“子猷,如果你信错了人,可能会腹背受敌。”   顾子猷转头看莫谈欢,冷笑道:“你在暗示我只能信任你。”   莫谈欢:“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子猷:“你们莫氏跟我二叔往来,远比和我频繁。他要是上位,对你们大大地有好处。”   莫谈欢:“有好处的是家中的老顽固,又不是我。我跟你二叔来往,完全是为了帮你刺探情报。”   顾子猷:“那你查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知道他找哪些人来害我,他准备如何布局对付我。你什么也不知道。除了喝酒、玩乐、玩美人,你还打听到什么。”   莫谈欢:“可我的心是向着你的。”   顾子猷:“这样的话,我从小听到大。”   莫谈欢脱下外袍递给顾子猷:“它可以帮你挡刀枪剑戟。护你一路平安。”   顾子猷:“我不需要,谢谢。”   莫谈欢合起扇子,“我把最珍贵的折扇赠与你。”   顾子猷:“我不稀罕。再说了,你要是把它给我,你用什么做武器。”   莫谈欢:“能当武器的扇子我多得是。可这把不一样,跟你说吧,这把扇子来自魔教。”   顾子猷面色一寒:“你怎么会有魔教的东西?”   莫谈欢:“我若是坦诚相待,你可愿信我。”他的眼神无比真诚。   顾子猷看不出莫谈欢的问题,但心里觉得别扭,于是傲娇地说:“你这个人从来油嘴滑舌。我凭什么相信。”   莫谈欢:“这把扇子是当年毒杀羲和子的女魔头紫怪所使用的扇子。先祖曾击败女魔头,得到这把扇子。”   听到故事如此离谱,顾子猷不怒反笑:“编,你就接着编。”   莫谈欢叹气:“我说都是实话,你怎么就不信呢。为何你宁愿信温融雪也不愿信我。难道我也得吐几口血,你才会相信我。”   顾子猷:“说什么胡话,别诅咒自己。”   莫谈欢:“罢了,你小心点便是。”   旁听二人聊天的的景戏多来了兴致,对林雅门说:“那把扇子肯定有线索,你要相信我的经验。根据我多年追剧经验,每当编剧把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必是重要线索。”   林雅门:“哦。人的武器嘛,打着打着自然就会打掉了。”   景戏多坏笑:“是的惹,嘿嘿,全副本就属你最坏。”   天刚蒙蒙亮,景戏多便用内力解开扭曲的空间。见不远处有身着夜行衣的潜行者暗中观察他们。   他立马转身,往有敌人的方向走。   顾子猷提醒:“景兄,不是这个方向。”   景戏多:“是这里,我能感觉得到能量流动,要走这个方向才能从迷魂阵里出去。”   众人只得跟上,他且再次遭遇敌袭。   遭遇战再所难免。顾子猷发现敌人动作诡异,笔直朝他们滑行而来,同时乱挥手臂,乱叫。   “是妖术”景戏多大喊,率先冲上去,被敌人砸中倒地,大喊:“没内力了,救救我。”   顾子猷想要冲上前,被楚门抢先一步。   于是他退回守着温融雪,温融雪劝他:“别管我。先救景兄。”   现场一片混乱。顾子猷冲上前,轻易击中凶徒的要害,被溅了一身血,可凶徒并未倒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一直挡在他面前,他从未经历如此诡异的苦战。   他怀疑这是魔教的傀儡术。于是一咬牙激发内力,舞剑生风,然而不死的敌人,难以击退。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顾子猷渐渐战力不济,露出破绽。   “顾兄小心!”听到温融雪的喊声,顾子猷正要转身,温融雪已经撞到他背上,身后之人一掌击在温融雪身上,温融雪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漫天的落红,令人心惊胆战。   顾子猷明明没中招,却似被刺中心脏。他不明白,温融雪为什么要替他挡下这一掌。   战况激烈,容不得他多想,敌人的剑已经劈下,劈向他怀中的温融雪。   他挑开剑,再次投入战斗。既然温融雪替他挡下一掌,他便要用性命护得温融雪周全,这才是江湖义气。   顾子猷全然不顾防守,发疯一样地刺向面前凶徒,把凶徒刺得千穿百孔,甚至切断了凶徒的颈动脉。   可凶徒仿佛不死之身,仍在他面前摇摇晃晃。   面对如此绝境,顾子猷并不害怕,激增的肾上腺素,让他克服恐惧,前所未有的亢奋。激燃的状态,让他突破瓶颈,功力再上一层。   当他终于打倒眼前的敌人时,所有的敌人都斗倒地。   他立马上前查看温融雪的情况,却摸不到温融雪的脉搏,“温兄”顾子猷喊道,声音凄厉。   杨跳冲过来,同样探不到温融雪的脉搏,立马输入真气,可输入的真气如泥牛入海,怎么也不够。他急得不知所措,瞬间落泪。   躺倒在地的林雅门挣扎着说:“我略通医术,扶我过去。”   莫谈欢立马把林雅门扶到温融雪身旁,他探了探温融雪内在真气,摇了摇头。   “我哥怎么了。”杨跳急哭了。   顾子猷同样很绝望。   林雅门:“他中了十分邪门的一掌,此后经脉会时而被封、时而舒通,时而进入假死状态,时而清醒。”   杨跳破涕为笑:“也就是说他没事。”   林雅门:“情况不容乐观。超过一天时间无法舒通气血,他将因虚弱而死亡。”   杨跳瞬间丧着脸渴求:“求求你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答应。”   顾子猷立马说:“楚兄若能救温兄的命,便等于救我的命,无论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明月山庄都会答应。”   林雅门叹气:“并非我不想救,只是我和师兄的内力几乎耗尽,数日后才有机会恢复。到时候已经回天乏术。”   杨跳哭喊着:“那该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求求你了。要不把我的命交给哥哥吧,我愿意啊。只要能救哥哥,我愿意做任何事。”   林雅门:“或许魔教中人会有办法救他。”   杨跳眼神发亮:“魔教,你是说魔教,他们真的会有办法。”   林雅门:“师父说过他们对奇淫巧技的掌握远在我之上。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无量神剑,有此剑便可催发驭日神功,辅助我们搭救他。   莫谈欢:“我们可是去取剑灭魔的啊,他们怎么可能帮我们救人。”   “有可能。”杨跳喊道,“他们喜欢跟人交易,只要付的报酬够高。”   莫谈欢:“我们不能和魔鬼交易。”   杨跳:“要交易的是我。我能带回魔教的魔医,楚兄,他是不是一定能救哥哥。   林雅门叹气:“我实在想不出其它办法。”   杨跳转身出发:“我走了,你们等着我。”   莫谈欢跟上。   杨跳加速跑:“别跟着我。”   莫谈欢紧跟:“我不能让你一人去冒险。”   顾子猷看着离去的二人,选择留下照顾温融雪,他和魔教是世仇,有他在,交易不可能成功。何况楚兄和景兄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现如今能保护温融雪的只有他了。   景戏多上前拉住林雅门:“师弟你伤得很重,我们得闭关修炼。”   林雅门:“我没事。”   景戏多扯着他:“不要任性,跟我来。”   顾子猷见状说:“两位别担心,我能照顾好温兄。”   临走时林雅门掏出一块圆润石头给顾子猷:“这是能够护住心脉的玉石。”   景戏多撇了一眼:“你这迷糊鬼,拿错了,不是这块,这不过是路边的石头。”   林雅门:“这把戏骗不了我,你把玉石涂抹成石头的样子,害我找不到。”   景戏多:“没骗你,这块真的是假玉。”   林雅门仍旧把石头给顾子猷:“无论真假,有空试试。”   顾子猷接过石头后二人便离开。   这当然,林雅门和景戏多不是真的离开,只是演戏给顾子猷看。   此前一战之所以打得那么困难,纯粹是二人在背后搞鬼。他们用内力操纵空气,把敌人吸来往情敌团身上怼。   林雅门事先封住温融雪的血脉,再把昏迷的温融雪推到快要挨一掌的顾子猷身上。   当时那句顾子猷听到的那句“顾兄小心”其实是景戏多模仿温融雪的声音喊的。   现场情况混乱,顾子猷看着温融雪为自己挡一掌,心神俱骇,根本无法识破诡计。   当二人离开后。顾子猷简单检查一下周遭环境,确定四下无人后,便掏出挂在心口的护心宝玉。   这块玉是他出生时便衔着的,同时也是助他找到无量神剑的宝贝。平日里他从不在人前亮出玉石。只有贴身的侍女知道他一直带着护心的玉石。   为了不让人注意到这块玉对他重要性,他的父亲从五湖四海征集各式护心宝玉,用来迷惑人视线。   顾子猷确定林雅门给的那块石头,比不上自己这块护心宝玉。为了救温融雪,他摘下玉石,把玉石安置在温融雪的胸口,让玉石护住温融雪的心脉。   同时,用心祈祷温融雪能脱离险境。   不到一刻钟,昏迷的温融雪缓缓睁开眼。 第27章 27取得宝玉   温融雪感觉一股热乎乎的暖流流入心田。睁开眼后,看见一脸关切的顾子猷。   顾子猷询问:“温兄你还好吧,不要说话,感觉还行就眨眨眼。”   温融雪感到浑身发涨发痛,像要散架,像小时候帮大人干重活,身体很累。于是他眨了眨眼。   顾子猷欣喜道,“太好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温融雪当然不会乖乖休息。   之前敌人杀来时,原本是楚门在保护他,可敌人太强,楚门顾不过来,导致他被一股无形的力抓住,无法动弹。一阵呼啸的风声过后,他撞向顾子猷。   清醒后,他不明状况。于是转动眼珠子观察四周,意外发现自己心口突起的物品。   这是什么东西,为何能给他输送暖流,是护心暖玉吗。   顾子猷立马为他解惑:“我用护心玉替你护住心脉。”   温融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了杨跳的话,知道莫谈欢怀疑他们和魔教按中勾结。   以莫谈欢的个性,肯定会挑拨温氏和顾子猷的关系。   而且顾子猷本就怀疑他。肯定疑心他想要得到护心宝玉,为何会把护心宝玉置于他怀中。难道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微博:$$$-PiiP整理$】   温融雪一脸迷惑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顾子猷:“你替我挡了一掌受了重伤,血脉被封,他们替你去找药了。”   温融雪看着顾子猷,这表情不像在演戏。他说:“这是顾兄保命的宝贝,怎能放在我这。凶徒们毕竟是冲你来的。你还是收回吧。”   顾子猷柔声道:“温兄说过,只要子猷不负温兄,温兄必不负子猷。如今温兄舍命相救,子猷亦愿舍命护温兄周全。”   温融雪心情复杂,为了不暴露情绪,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用虚弱的语气说:“不过举手之劳,顾兄不必挂怀。”   顾子猷:“温兄果真是谦谦君子,子猷此前对温兄误会颇深,以为好讼之人必定诡计多端,是子猷眼界狭隘,错怪温兄了,还请温兄原谅则个。”   温融雪没有回答,他装作受重伤,为得是骗取顾子猷信任,趁机夺玉。如今天赐良机,顾子猷亲自把玉放在他心口,若迟疑,便失去了千载难逢的夺玉机会,很难再有机会。因此他决定支开顾子猷趁机携玉逃跑,于是借口说自己口渴。   顾子猷:“你现在恐怕不宜喝水。而且我们水壶被打飞了老远。”   温融雪立马露出痛苦的表情。   顾子猷:“你忍一下,打斗中水壶丢了,我先把水壶寻回。”   温融雪见顾子猷走开了一段距离,立马凝神提气,一骨碌起身,拽着胸前的玉逃跑。   可他刚跑两步,前方突然闪现一人。吓得他后跃,然而前面的人突然伸展双臂,紧紧搂住他,哑着嗓音道:“好弟弟,让哥哥来治疗你。”   温融雪奋力挣脱,可面前的人力大如牛,一只手臂像铁铐一样把他紧紧箍住,一只手上下检阅,在他身上翻找东西。   他自知不敌,唯恐宝玉为奸人所夺,大声向顾子猷求救。   可顾子猷并没回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奸人掏走怀中玉。奸人对他说:“我的绝招对你没用,看来你也不是我要找的受啊。实在不好意思,再见。”说完话,奸人便放开温融雪循走。   他提气正要追,发现奸人一溜烟跑远了,回头望顾子猷。   见顾子猷正与人缠头,想到自己仍在扮演伤员,温融雪立马假装气血不济,倒地不起。   很快,顾子猷便冲上前扶起温融雪问,“他伤了你哪儿。”   温融雪一脸伤感地说:“玉丢了。”   顾子猷为他切脉,又从袋中掏出一块玉,放在他心口说:“没事,一块玉而已,你的身体最重要,别动气,好好休息。”   见顾子猷丢了玉也不挂怀,温融雪疑窦丛生。现在这块玉明显不如之前那块。刚才丢的那块玉能够为他心脉注入暖流,肯定是绝世宝玉。   难道顾子猷不是用玉来寻找无量神剑?他猜错了方向?   其实温融雪并没猜错。   当顾子猷去寻找水壶时,一个蒙面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出手生风,听到温融雪求救,他心急如焚,然而蒙面人武功高强,他实在难以突破,直到蒙面人撤退他赶回来救温融雪。   见对方的目的是夺玉,温融雪没有大碍,他松了一口气。虽然护心宝玉对他和家族来说是无价之宝,丢玉会影响屠魔大计和明月山庄江湖地位,但朋友的性命比宝玉更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不能让温融雪再受伤了。   因此他没有选择追击夺玉者,而是留下看护温融雪。   ……   林雅门和景戏多扮作蒙面侠,在没有违反系统规则的情况下,成功取得顾子猷的宝玉和在莫谈欢在战斗中掉落的折扇。   他们把真气注入宝玉,宝玉很快就显现纹路和亮点,指明无量剑所在处,根据提示向前,很快便看到前方疾驰的杨跳和莫谈欢。   景戏多:“杨跳果然认识魔教的人。现在没出场的只有玉面罗刹,我猜剑在他手上。要是莫谈欢在,玉面罗刹大概不愿现身。我们要不要拉走他。”   林雅门:“别急。玉面罗刹既然最后出场,定非凡品,定有办法。”吹嘘自家受宝的能耐,亦是攻的必修课。   紧紧跟在杨跳身后的莫谈欢突然闻到一阵迷香,全身发软,体力不济。他张嘴,想让杨跳停一停。   可杨跳仿佛没听见,跑远了。莫谈欢眼前一阵花,倒地昏睡。   杨跳听到莫欢停下脚步,回头远远地看了眼倒地不起莫谈欢。   “他睡着了。”杨跳听到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转过身去。   一位青年着翠衫、戴帷帽,仿佛林中仙子,背负巨剑款款而来。   杨跳兴奋地喊:“笙哥。”   不远处,林雅门一眼便认出翠衫人,虽然戴着帷帽遮住姣好的脸庞,可他认得这娉婷的身段,正是一直寻找的罗笙。   为了弄清设定,他藏在林中,听罗笙和杨跳对话。   罗笙开口便问:“你拿到玉了。”   杨跳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哥被邪术攻击,气血不畅,恐有性命之虞。需要能够解开邪术之人,或者无量神剑才能救他。”   罗笙:“谁替他诊断。”   杨跳:“你离开山庄后。庄里来了两个山中隐士,他们会驭日神功,并且掌握了不少奇淫巧技以及医术。之前我们在林中遇上鬼打墙,被困其中,是他俩带我们出来的。这一回也是他们让我来向魔教求救。”   罗笙:“你说的是楚门和景圣炳吗。”   杨跳:“对,就是他俩。他俩为带我们走出来消耗了大量内力,所以无法救我哥了。”   罗笙:“我的手下发现顾二爷派人去杀顾子猷,怕误伤了。所以用剑扭曲了你们感官。没想到反而害了他。他在哪,快引路。”他挥手叫来树上小鸟,写了几个字便跟杨跳去救人   路上,杨跳说:“没想到无量神剑如此神奇!必能救我哥哥。”   罗笙:“此剑能吸收天地精华,在林间力量充足。进入城中便大大减弱。”   杨跳:“顾子猷在陪我哥。等会儿我先想办法引开他。”   罗笙:“好,你引开他,我先用无量神剑隔开一个空间再治疗。”   林雅门去追笙。   而景戏多则留下看着莫谈欢。等了一会,果然见到一人来到莫谈欢身旁。   快速剥了莫谈欢的金蝉衣和里面的软甲,在莫谈欢的俊脸上抹了一把泥后,把人靠在树下,丢下食物便快步离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景戏多敲昏了小贼,顺走了莫谈欢的宝贝,再快步追上林雅门,“哟,莫少真是个宝窟。光扇子他就带了两把。不过这把跟我们捡到那把差远了。你看看它是不是个宝贝。”   前方罗笙的速度并不算快,林雅门一面跟,一面摊开莫谈欢掉落的扇子。   扇面上草书题诗一首,“紫房日照胭脂拆,素艳风吹腻粉开。怪得独饶脂粉态。木兰曾作女郎来。”   林雅门说明:“这是白居易的《戏题木兰花》,形容木兰花娇艳妩媚却不失刚健。”   景戏多:“都说莫谈欢喜欢美人图和花间派诗词。此作莫非借花赞美某位人间绝色。”   林雅门把真气注入扇内,折扇中几道经纬亮了起来,扇面的”“紫”“怪”“木兰”四个字亮了起来。   景戏多:“这是线索,紫怪是武林中人对魔教创始人的称呼。”   “木兰难道是他的名字。听起来像女的,难道这是魔教创始人也是女的。”   “紫怪曾在紫云城活跃,城里有处木兰居,是系统给我的地图里标注的地点之一,肯定是重要的地点。我们已经找到无量神剑所在了,不知系统为何又给线索。”   “会不会给新任务。”   “管他呢,出了这片山林不远便是紫云城,有机会去看一看。”   林雅门对新线索兴趣不大。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罗笙跟顾子猷爱恨纠缠。   好在感应无量神剑的宝玉不在顾子猷身上,顾子猷未必会认得出精过罗笙精心包装的剑。   思前想后,林雅门决定阻止罗笙和杨跳的治疗计划。   于是他抢在二人的前头,赶到温融雪休养处。假装找到治疗草药,“真是幸运,我找到恢复功力的草药。可以帮你治疗。”   温融雪的脸色有点难看,林雅门知道他是怕谎言被揭穿,二话不说先喂了温融雪一把随手拔的草,而后开始输送内力。他见顾子猷一脸担心,便让顾子猷去拾回之前在战斗中被风刮跑的东西,并指了个和罗笙来时相反的方向,这样他就能先于顾子猷见到罗笙。   现在比较头痛的是一直晃来晃去的景戏多,他劝道:“师兄,你何不先坐下打坐。”   景戏多:“师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动一动才是最适合我的修炼方式。哟,那边有人来了,我先去找招呼。”   “别去。”林雅门喊到:“在这里为我护法。”   景戏多噗嗤一笑:“好呀,谁教你是我师弟呢。”   当杨跳先一步跑过来,担心地问:“哥,你没事吧。”   林雅门抬起头,对着远处罗笙能看到的方向,刷个脸熟。   温融雪满嘴苦涩,皱着眉道:“我没事。顾兄的宝玉丢了。”   杨跳:“玉丢了?他怎么可以丢下你去找玉。”   林雅门:“他一直守着。是我拜托他去拾回刚才战斗中掉落的东西。”   杨跳松了口气,转过身,打手势示意罗笙离开。   可罗笙不仅没走反而快步上前。来到林雅门面前,拱手道:“二位少侠,久仰。”   景戏多笑问:“诶,你听说过我。你为何戴着帷帽,听没听说过一位叫沐婉清的姑娘,她发誓要嫁给第一个看过她真面目的男人。”   罗笙:“我不认识她。”   林雅门想,看来罗笙没有在原本世界的记忆,否则应当知道金庸先生笔下的沐婉清。可他不懂罗笙为何总盯着自己看。   难道,罗笙认识跟他长得相像之人。   还是他们在这个剧本里存在特殊关系。   该不会又像上一个母子副本那样狗血吧。   景戏多:“你是不是认识我师弟,为何总盯着他看。”   罗笙:“不认识。”   景戏多不依不饶:“你定是见过和他相似之人,再想想,是谁?”   杨跳:“好了啦。别问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少侠是我的朋友,医术高明。”   景戏多:“我知道呀,他就是玉面罗刹。”   杨跳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   景戏多:“如此绝色不是玉面罗刹又是谁。”   杨跳:“你怎知他是绝色。你能看透面纱。”   景戏多:“是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杨跳:“……” 第28章 28木兰居   顾子猷拾回东西,看到不远处那抹翠色的身影愣住了。   这是他两年多来,数次午夜梦回时梦到的天人,是谪仙一般的玉面罗刹。   初次见玉面罗刹时。他正处于低谷期。   一直以来,父亲教育他要学会掌控人心,握紧权力,不要让狼子野心的二叔夺走继承权。   可他对权力斗争毫无兴趣,向往庄周笔下的鲲鹏,自在俯瞰万物,向往济公的自由洒脱,普济天下。可周围的人一直对他说,他肩上的使命重大,必须铲奸除恶,必须凝聚人心,不能让武林分裂割据。   可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迷茫。   在追查二叔的不法行径时,偶然这些发现声讨魔教的檄文上书写的罪行都是二叔犯下的。   也就是说,是明月山庄在抹黑魔教。   他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要求父亲以此严惩二叔,还魔教清白。   父亲却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为了维护明月山庄声誉,不能公开此事,魔教是武林公敌。明月山庄不能替魔教正名。   明月山庄之所以能成为武林领袖,正因为羲和子曾独自对抗魔教并壮烈牺牲,他们继承了羲和子的使命和血脉,必须肩负起对抗魔教的使命。一旦替魔教说话,就会让人怀疑他们的真实立场,成为众矢之的,无处容身。   顾子猷违心地同意了父亲的作法,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从小到大一直向往的义薄云天的浪漫江湖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为排遣抑郁,他带上几名侍卫泛舟大江,体验着天大地大自由飘泊的感觉。   可这份自由并没让他感到轻松,江湖上的人和事仍萦饶在心头。   大江上不平静。常年在江上打劫的匪盗们劫持了大船。侍卫们想护送他逃跑。   他不愿逃,执意救人。   然而他的侍卫不如江上匪盗擅长水战。当他陷入危机时,一抹翠色身影飘然而至,一柄长剑带着煞气,瞬间夺取面前匪盗的性命,迅速在匪盗的包围圈中杀出一个缺口,带着他逃跑。   顺利脱身后,翠衣人告诉他,想救人得智取。   他曾听过不少江湖传闻,知道此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顾倾城,再顾夺魂——玉面罗刹。   在心情最为郁结的时候,遇到玉面罗刹,一起救人的过程,他找回了久违的快乐。   这才是他想要的快意人生,天涯羁旅、行侠仗义、仗剑江湖。   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顾子猷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与玉面罗刹同游,每日作诗述志、谈琴抒情,畅谈天下大势,针砭武林是非。   当他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玉面罗刹时,玉面罗刹并未嫌弃他的出身,反而告诉他一直绝口不提的真实姓名。   这是一种把身份地位置之身后,以心灵沟通的充分信任。   交心的朋友,过命的交情,义字当头的江湖,这才是顾子猷真正神往的江湖,亦是他求之不得的江湖。   可罗笙却告诉他,这样的江湖是真正存在的,只要他心中有正气,便能寻到一片净土。   他还没找到身外的净土,一直默默地拂拭心中明镜。   他在楚门和景戏多身上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武学。在杨跳身上看到了少年热血,在莫谈欢身上看到了自在自得。又在温融雪身上看到了义气和担当。   如今遇到了玉面罗刹,他有好多好多话要讲。还没想好要先说什么。   罗笙率先打招呼:“顾兄,好久不见。”语气平淡,无悲无喜。   顾子猷:“你怎么来了。”   罗笙:“路上偶遇阿跳,帮他救人。”   顾子猷:“你懂这秘术。”   罗笙:“走南闯北见过的事多了,姑且试一试。好在楚兄已经解开了。”   顾子猷:“那真是太好了。”   景戏多打断顾子猷的话,问罗笙:“罗刹仙子,你打算去哪里。”   罗笙:“二位兄台准备去哪。”   景戏多:“我俩云游四海,漫无目的,哪有热闹去哪凑。仙子若不嫌弃,不妨带上我俩。一路交流切磋,互相精进。”   杨跳举手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跟你们一起。”   顾子猷:“好久不见。我谱了新曲想弹给你听。让我当一回东道主吧。”   杨跳:“你不是有任务在身吗。快回去带队,别来烦玉面罗刹”   顾子猷:“我受了内伤,暂时感应不到无量神剑所在。我二叔的探子在队中,不能让他发现这一点。我想暂时先避开他们。”   杨跳:“有你在,他们缠上我们怎么办。”   顾子猷:“进了紫云城,我自会想办法让他安排好他们的去处。”   林雅门知道顾子猷没受伤,故意说:“伤了哪,我帮你看看。”   顾子猷:“谢谢楚兄,我很快就能自行恢复,别担心。对了,杨贤弟,莫谈欢去哪了。   杨跳:“呃……他跑得急,摔了一跤,睡了过去。我急着救人,先赶回来。”   顾子猷皱了皱眉没说话。   林雅门问罗笙:“仙子打算去哪。”   罗笙:“我一向云游四海,下山后,便是紫云城,我想顺路进城看看木兰花。”   顾子猷附和:“好雅兴,紫云城的木兰庄。以种植木兰花而闻名,现在去刚好能遇上他第二次开花。”   林雅门:“方才我俩疗伤时,拾到莫兄的折扇 ,偶然发现其中的奥秘。”   说着他掏出折扇,注入内力,摊开给罗笙看。   金色的脉络出现,圈定重点“紫、怪、木兰”四个字。他假装不懂:“不知这和仙子要去的紫云城是否有关系。”   罗笙眼神一亮:“这扇子从哪来的。”   顾子猷:“得问扇子的主人。”   几人回去找莫谈欢,他在树下睡得正香,并且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   被推醒后,一睁眼便盯着戴帷帽的罗笙看,问道:“您可是传说中的玉面罗刹。”   罗笙:“正是。”   莫谈欢一骨碌起身,想要施礼,突然发现自己外袍被剥,佩戴的玉石被夺,金冠亦被摘了。   虽然模样狼狈,可他仍从容坦荡,扶了扶发髻,拱手道:“不幸遭贼,衣冠不整有失礼数,让兄台见笑了。”   玉面罗刹:“无妨。”   莫谈欢正欲继续聊天,林雅门立马递上扇子,问他扇中地点代表什么。   莫谈欢摇头,“我也不知,这是女魔头的物品,这里恐怕是对她来说重要的地点。”   景戏多:“那里岂不是魔教据点,我们去看看。”   杨跳:“我看未必。暴露的据点早被明月山庄铲除了。”说着看了顾子猷一眼。   顾子猷:“我刚刚看到扇面上的字。木兰居我去过,甚是雅致与魔教中人喜欢的风格不同。谈欢兄,你说呢。”   莫谈欢看着玉面罗刹。   林雅门担心莫谈欢怀疑罗笙的身份,于是说:“那里不是魔教的据点。”   不料罗笙先问:“你怎知不是。你……去过。”问话时声音颤抖,令林雅门心惊。   他不知究竟有什么隐藏设定,罗笙为何会在意自己是否去过木兰居。   既然如此更要去看看了。   林雅门开始编:“没去过。不过路上听文人雅士提过,甚是向往。听起来不像。”   景戏多附合:“对对对。那么美的地方怎会是龙蛇盘踞之所。那里朵朵紫色木兰花儿,美绝人寰,最适合赏花赏月,恋爱吟诗。”   “你听谁说那里有紫玉兰。”罗笙明显掩示不住激动的情绪。   糟糕,要翻车了。林雅门立马补救:“师兄莫不是在梦里见过。”   景戏多一拍脸袋:“对对对,我老了记性不好。”   罗笙又问:“前辈几岁。”   景戏多:“都说山中一日,地上千年。我恐怕已是万年老怪。”   林雅门透过面纱,发现罗笙的脸刷地白了,并且死死盯着自己。   这景戏多尽胡说,把笙笙给吓着了。该咋办呢。   幸而杨跳吐槽:“那里没有紫玉兰,只有白木兰。你俩莫不是听鬼说的胡话。”   景戏多:“仙子对木兰居的紫玉兰似乎很感兴趣。   可恶的景戏多,哪壶不开提哪壶。   罗笙瞪着林雅门说:“楚兄也梦到过紫玉兰吗。”   既然自家受宝这么说了,超专业攻君林雅门自然应道:“嗯,似乎梦到过。”   他说过这句话,感觉罗笙的眼神更炙热了。   嗯,很好。成功吸引视线。   然而他的情敌们也不甘示弱。顾子猷和莫谈欢你一言我一语讲起了紫云城木兰居的故事。   木兰居原本是紫云城巨富乡绅设在郊外的一处庭院。因乡绅犯法,院落被没收,之后院中频频闹鬼,荒废了十来年。   直到城里举办花会,邀请别的城里的花农比拼。官府才找到了当年在木兰居栽花的花农,重回木兰居栽培木兰。   花农栽培的木兰花美艳非凡。   府衙打算在木兰居宴请客人,又怕庭院中的冤魂出来捣鬼,故而请来道士驱鬼,又请高僧作法事。   二者皆告知府衙,要把此地承包给五行带金的商人才能驱走鬼魂。。   府衙从善如流。   很快成为一处文人雅士游乐的风雅场所。   此间事已是近百年前,近年来因商人经营不善,没钱休憩木兰居,因此变得破败,生意亦大不如前。   偶有外地文人,慕名而来,写些悲春伤秋之诗,然而却再无往日辉煌。 第29章 29救下罗笙   一行人前往紫云城。   一路上,顾子猷、杨跳、莫谈欢、景戏多围着罗笙聊天,走在后面的温融雪亦时不时说上几句。   林雅门虽然跟在后头,但众星捧月的罗笙却时不时问起他和景戏多   山中隐居生活的事。   林雅门受宠若惊。十分认真地编排,避免露出破绽。   景戏多亦退到后排,想要拉林雅门的手继续练功。   林雅门不想让罗笙看到他和景戏多亲密的行止,立马避开。   景戏多不依不饶,伸手去揽林雅门的腰,林雅门别扭地扭开腰,移动位置,让自己和景戏多之间隔着温融雪。   景戏多手长又越过温融雪去拉林雅门。   林雅门再次躲过。   景戏多问:“师弟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看到仙子就不要师兄了。你这样见色忘义可不行啊。”   林雅门不想理这满嘴荤话的混蛋,   可罗笙盯着他。若让罗笙觉得他跟景戏多之间有丝毫暧昧。必会导致人气下滑。令他生命垂危。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因此当景戏多再次伸手拉他时,他索性和景戏多打了起来。   温融雪迅速退开,杨跳把他哥护在身后。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   莫谈欢说:“他俩上次打起来,可是打了两天两夜,仙子要继续看吗。”   罗笙:“万一跟他们走散怎么办。”   杨跳附合:“就是,就是。欢哥你要是急,可以先走。”   林雅门和景戏多一面拳对拳,传功力,一面使用传音入密私聊。   景戏多问:“怎么,不想让仙子看见我俩手拉手。你喜欢他呀”   林雅门:“与你无关。”   景戏多:“哟,你这是害羞了你呀。仙子一直看着你,那眼神好像认识你。你说说,你有什么隐藏身份啊,是不是跟他爱恨痴缠。咱好歹也是一起通关过的兄弟,不要把我当外人。讲一讲。”   林雅门:“不知道。”   景戏多:“唉哟哟,怎么办,现在无量神剑在他手中。我们这不管不顾的放手掌柜系统也没明说把无量神剑寄在明月山庄名下,还是魔教的名下。咱也不方便硬抢,要不你去色诱吧。”   林雅门:“滚。”   景戏多:“对自己的长相自信点,小帅哥。”   林雅门:“我很自信。”   景戏多:“那就看你表现了,机会给你,你可得中用啊。”说完他收回拳头   林雅门同样收手。   然而下一秒景戏多又要去兜林雅门,两人再次打起来。   景戏多:“你果然在乎仙子,承认吧阿楚。”   林雅门相信嘴硬。   最后还是景戏多先收手,双手抱胸走在队伍前头。   另五人不知这师兄弟俩之间发生了什么。继续一边走一边聊。   下了山,罗笙提议走一条能避开人群的路线。   众人应和并陪同。   景戏多问:“我们这几位英俊的少侠在人群中相当扎眼,恐怕难以暗中行事。仙子可会易容术”   罗笙:“不会。我提议分头行动,到木兰居汇合。”   杨跳:“好。我跟你一起,顾少要去送信,还是探子关注的重点,还是不要跟我们一起行动为好。”   顾子猷从怀里掏出一顶折叠帽,摊开来,竟和罗笙的帷帽类似,戴上后他表示:“现在,没人会认出我了。”   杨跳:“顾二爷的人又不傻,说不定有其它辨认方式。”   景戏多:“哎呀,不就分个组吗。有何可争的,跑得快的一组,跑得慢的一组不就自然分组了。”   说完景戏多率先跑出去。   对于他怪异的行止,情敌团见怪不怪。   罗笙却诧异地问林雅门,“你不追上他。”   林雅门:“没这必要。”   杨跳好死不死地问:“你是不是没他跑得快。”   罗笙好奇地盯着林雅门。   这下他不得不发威了,身为无敌全能二十四孝绝世好攻,怎么能在跑步技能上落于人后。   必须打造全能不败传奇,才能给受宝和看官们留下好印象。   随即林雅门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罗笙紧随其后。   其它四人立马跟上,可是跑着跑着,七人渐渐分成两组。   林雅门和罗笙、景戏多一组,其余四人一组。   等到三人跑到城门时,四人仍在远处。   三人一路跑到紫云城城门外,景戏多笑着对罗笙说:“看来我们仨的武功是一个境界的。”   罗笙客气地说:“交手时,还请景兄手下留情。   景戏多:“一定一定。不过我武功稀疏平常,我师弟才是真正的全能高手。”   罗笙扭头看林雅门。   林雅门亦在默默地看着他。   罗笙:“楚兄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林雅门立马温柔地问:“你饿了吗。”   此刻临近午时,快到用饭时间。关心小受的一日三餐,是好攻的基本课业。   罗笙:“不饿。如果二位不嫌弃,中午我请客。”   景戏多:“不是我嫌弃你,我一直很挑食,只爱吃师弟做的饭。他做的饭可好吃了。”   林雅门不想让罗笙误会自己,立马,解释:“不过是乱煮一气,不怎么用心。”,   景戏多:“我师弟最大优点就是谦虚,他做什么都特别用心。要是没有他,我指不定饿死了。”   林雅门真想用袜子堵住景戏多的嘴。   可他不能让自家受宝,觉得自己是个粗鲁的人。   只好不管景戏多,继续问罗笙:“要不,我找一个馆子,租下厨房为你煮几道菜。”   景戏多:“这个主意好,师弟我想吃蜜汁叉烧肉。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不会不满足吧。”   闭嘴!闭嘴!闭嘴!林雅门在心中狂喊。   罗笙:“我来过紫云城,不如让我来租一间馆子吧”   三人进了城,罗笙很快找到一间生意的清冷馆子,愿意把厨房租给林雅门使用。   林雅门询问罗笙想吃什么。   罗笙回答:“我不挑食。”   林雅门知道他不挑食,更知道他喜欢什么,看着厨房里有限的食材,他准备大展身手让罗笙吃一顿好的,且必须是生活这个世界里吃过的最好最棒的一顿饭。他掏钱让景戏多再去买点菜回来。目的是避免景戏多在他忙碌时打扰罗笙。   罗笙先到雅间落座。   景戏多凑到林雅门身边说:“这剑只能智取,不能强夺。给小美人做饭,博得好感这主意不错。好好干,师兄看好你。”   林雅门催促:“快去购物。”   景戏多笑着跑开。   雅间只剩罗笙一人。突然有人敲门。   罗笙:“请进。”   伙计进来,关门后拱手道:“教主,您有什么吩咐。”   罗笙放下书问:“楚门那边有什么动静。”   伙计禀报:“他正在腌制老母鸡,看起来是十分熟练的厨子。”   罗笙:“山中隐士能够熟练掌握繁琐的烹煮技巧吗。”   伙计:“他的手法过于精细,不像常年在山里生活的猎户。但世上的奇人异士,总会掌握些独特又出众的技艺。”   罗笙:“知道了,你继续观察。他若来找我,你就说我出外闲逛。一会儿就回来。”   伙计退下后,罗笙走到窗边观察,发现景戏多已走远。于是他轻轻关上窗,悄悄启动书柜上的机关,书柜自动移开后,一道暗门出现。   门后是昏暗的秘密空间,罗笙点燃火折子走入后,面前出现一道石阶,他拾级而下,身后的暗门自动关闭。   一路走进石阶尽头的秘室内,他点燃案上的蜡烛。一豆烛光照亮了逼仄的空间,让藏在黑暗中的画像现出身影。   画像中男子身负重剑,嘴角带笑,款步而来,仿佛既将走出纸面与友人相会,只不过为时空所缚,不得不止步画中。   罗笙死死瞪住画中人的清俊脸庞,这寥寥数笔勾勒的面容,像极了林雅门。他的目光中燃着火,用低沉如闷雷的嗓音咬牙切齿地说:“终于找到你了,羲和子。”   墙上挂画的落款正是“羲和子像”。   罗笙走近羲和子的画像,继续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什么都不知道。魔教也罢、明月山庄也罢,你在乎的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他抽出背后无量神剑,愤懑地砸在桌上,“这世人皆为之疯魔的绝世宝剑你也不在乎,你根本不在乎!你在乎的究竟是什么?你究竟有没有爱过……”说着罗笙捂住脸,低声啜泣。   可他才刚滴几滴泪,突然被石子击中,全身麻痹。遇险的一瞬间,想要求救,却喊不出声。   罗笙被放倒,一只大手在他身上摩挲,并在耳畔说:“弟弟啊,冒犯你实属无奈,这是系统任务,我不得不做任务。你放心,哥哥会让你快\\活的。”   罗笙羞愤不已,这带面罩的杀千刀的家伙不知学得哪门子邪门武功,一触摸便令他全发/软发/麻,甚至有种隐隐的兴/奋。   “解开你的穴道后,我们好好玩儿。别怕,不会痛,你是专业的受,哥是专业总攻。你看,咱们很般配,是不是。”   罗笙感觉到穴道被解开,可他全身发软,无法动弹,感觉自己像浸入酒水的醉蟹,纵有万般武艺也无法施展,只能乖乖等着被蒸熟吃掉。   他好不甘心,眼水上涌,蓄在眼眶里。   那混蛋却说:“别哭,否则我不得不/舔/去你的泪水。”   他被恶心到连泪水都收了回去,憋屈得要爆炸,可蓄积了一身的火气无处发泄,反而冲下三路而去。   正当他以为自己逃不过此劫时,听到一声暴喝,“住手!”   “轰”的一声,坏蛋被击退。   “你在做什么。”营救者愤怒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几乎要爆炸。   “完成系统任务。”   “狗屁任务!”   两个蒙面人打了起来,地下室开始晃动。   “别生气嘛,我换个人完成任务就是了。”   “滚远点。滚!”   战斗仍在继续,真气对真气,如同火焰对火焰,所过之处催枯拉朽,地下室不堪其扰,开始崩塌。   罗笙发现自己又能动了,立马抓起掉落在地的无量神剑,抱着剑遁走。   救下他那人突然冲上前,抱着他一起逃离。   待罗笙逃离,发现整座饭馆塌了一半。   他的心好痛,这可是魔教的重要产业,说塌就塌,如此不经打。   “你没事吧。”抱着他的人问。   “没事,你可以放我下来。”罗笙。   “等我们得逃远一点。”   罗笙像坐上飞驰的骏马,听着耳畔的呼啸,远离事发地点。   待抱着他的人终于把他放下来后,第一句话是:“你饿了吗。”   罗笙终于知道这个带着面罩的人是谁了。是本该在厨房做饭的楚门。   林雅门扯下面罩,满脸歉意:“抱歉,没能为你做一顿午饭。”   这是谈午饭的时候吗!罗笙气血翻涌,气打不从一处出,一时喘着粗气。   林雅门立马替他顺气。   罗笙缓过气后,警惕地问:“你去地下室做什么。”   林雅门:“我想让你先尝尝做好的小炒。可伙计说你不在雅间。我觉得他在撒谎,所以借口上厕所溜进雅间,于是发现一条密道。”   罗笙:“如何发现。”   林雅门:“我对密室很有研究。一眼就看穿了。”   罗笙更加心塞了,冷着脸问:“攻击我的人是谁。”   林雅门:“是我师兄景圣炳,他是个大色魔,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罗笙:“你怎知他比你年长。”   林雅门:“师傅说的。别担心,有我在,绝不容许他胡作非为。甭管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罗笙不愿说出真实想法,反问道:“你打算去哪。   林雅门只想在罗笙身旁,哪也不想去,要是罗笙把剑给他,他就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陪伴罗笙。   要是不愿把剑交给他,他就留在副本里陪伴罗笙。   只要有罗笙在,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   于是他回答:“无所谓,天大地大,处处是我家。”   罗笙:“不想回木兰居了。”   林雅门诧异地问:“回?”   罗笙立马纠正:“你不想和师兄重聚。”   林雅门:“无所谓。”   罗笙:“你们师傅是不是交待过你们春游时要手拉着手。”   哎呀,忘了还有这桩闲事。   林雅门:“我师兄就爱胡扯。你千万别信。”   罗笙露出十分勉强的微笑:“你们俩感情真好。”   林雅门慌了,看来罗笙真的误会他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作霸道总裁式发言:“他若再敢欺负你,就是我的死敌。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罗笙冷着脸说:“我不用你的保护。”   林雅门:“好。”   罗笙:“我和阿跳约好了到木兰居同他们汇合。你去不去。”   林雅门:“去。”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去,那些人要么是他的情敌,要么是敢对他家受宝动手动脚的混账。   可没办法,罗笙想去,看官们喜欢看修罗场。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两人一同上路,路上罗笙好奇路边摊贩卖的糖画人,问林雅门对糖画人是否感兴趣。   林雅门必须得感兴趣啊。可当他拿着糖画人回来,却不见罗笙身影。   “笙儿。”林雅门在市集中呼唤,路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却没有那抹迷人的翠色身影。   罗笙去哪了?是故意藏起来,还是有事先走了。   不管在哪,他必须尽快找到人,不能让情敌们捷足先登,先进培养感情。   更要命的是,能够定位无量神剑所在地的宝玉,在景戏多那里。要是让那家伙先找到罗笙,就大为不妙了。 第30章 30潜入木兰居   林雅门不知该去哪找罗笙,因此独自前触发关键剧情的地点——木兰居。   然而没到木兰居,便远远瞧见大张旗鼓的顾二爷一行。   顾二爷让人先行,进木兰居布置一番,而后前呼后拥地进入。   林雅门趁人不注意,悄悄潜入木兰居。   直觉告诉他罗笙在意木兰居并不存在的紫玉兰,必定会前来。   而他的四个情敌必定紧随其后。   景戏多生怕无戏可看,好戏开锣时必在场。   他准备在罗笙来时先奉上美食,于是先潜入厨房,趁人不注意顺走了食材、佐料和砂锅。   饭点已过,林雅门趁机潜入却不料正面迎上景戏多。   景戏多冲他笑。   林雅门立马发动攻击。   他可是被抢了受宝的攻君。若对敌人笑脸相迎,看客们都要瞧不起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嫉妒和愤怒,才符合他的珍视受宝的人设。于是二话不说,一掌拍向景戏多。   景戏多伸手迎击,两掌相抵。内力互传。   厨房的伙工听到拍掌声走了过来。   景戏多立马拉林雅门躲到角落里,一边传功一边问:“你家仙子呢。”   林雅门怒目而视:“不准你动他。”   “不动就不动。”   “你究竟想对他做什么。”   “我想做的事,不就是你想做的事,嘿嘿。难道你看不出来。”   “我什么都不想做。”林雅门说的是实话。身为伟大圣洁的纯情攻,他的爱是超越欲望的,欲望是不该出现在纯爱剧情里损坏唯美的爱情。   “哦,我懂了,你是柏拉图的关门弟子。可是你太单纯,被柏拉图的话骗了,其实啊,柏拉图特别喜欢小男孩。你想想古希腊最富盛名的是什么,是哲学和美少年崇拜啊。”   “还有科学研究。”林雅门博览群书。   “那你还……难道……你其实不行!”   “你才不行!!!”林雅门重重一推,发出声响。   伙工凑近察看情况,二人只能挤在小空间里互相推搡。   林雅门用的力道大了,土砌的灶台不幸崩裂。   景戏多一拳击碎灶面,扇起风大扬起尘土。趁机尘土遮蔽了众人视线,顺利逃走。   轰隆隆的响声,把正在喝茶的顾二爷吓得泼了一脸茶水,他愤愤地抹了把脸,啐道:“哪个东西胆敢在我的地盘胡闹。”而后派侍卫四处查看。   灶台一炸,林雅门便去追景戏多,却没能追上。   却发现顾二爷的侍卫出来巡逻,于是闪身藏到路旁的树上。   好巧不巧,顾子猷也藏在树上。   顾子猷看到楚门,很是欣喜,悄声问:“楚兄,发生了什么事,玉面罗刹也来这里了吗。”   林雅门据实回答:“我跟师兄打了一架,之后我们就走散了。对了他们仨来了吗。”   顾子猷点头:“我看到二叔来了,所以潜入查看情况。他们随后就到。”   待侍卫走远,他便带楚门去见其余三人。   然而杨跳没跟温融雪与莫谈欢在一起。   林雅门最关心的便杨跳来没来。虽不和杨跳是如何联系罗笙,但可以确定两人有秘密联络办法。   甚至这无量神剑,亦是杨跳帮罗笙偷的。   罗笙不知能感应剑的护心宝玉在谁手上,有可能在此设局,引窃玉贼和顾二爷鹬蚌相争。趁机夺走宝玉。   其中景戏多这登徒子尤其值得警惕。虽然不会硬抢神剑,但用的手法比硬抢更可怕。   林雅门问:“温兄怎么不跟阿跳一起行动”   温融雪:“他就爱到处乱跑。我也不知道。”   莫谈欢摇了摇扇:“我看他是去私会玉面罗刹了吧。”   顾子猷皱眉:“你别胡说。”   温融雪:“不知二爷为何在此安营扎寨。”   顾子猷冷哼一声:“他一向喜欢附庸风雅。所以选这里接受各路朝拜。”   温融雪:“我还以为明月山庄和木兰居有渊源。”   莫谈欢笑道:“温兄问这个,难道是想帮子猷主持正义。”   温融雪立马撇清:“我并不想插手明月山庄的家务事,除非顾兄需要。”   莫谈欢:“你们说玉面罗刹会来吗。”   顾子猷:“玉面罗刹看不惯不义之举,定会前来。”   莫谈欢:“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如何行动。”   四人商议过后,选择分别盯梢顾二爷的一举一动。   林雅门同意了计划。可他并不关心顾二爷的行为,何况他有顺风耳,不用停留在一个地方打探消息。   因此分头行动后,他便盯着温融雪,等杨跳到来。   温融雪并没在约定地点盯梢,而是到庄外去找杨跳碰头。刚碰头便问:“见到玉面罗刹了。”   杨跳叹气:“没有。”   温融雪:“其实你不必瞒着我。”   杨跳脸红:“哥……我不是……对了,哥,你当时为何要提醒我,护心宝玉丢了,你知道那玉用来做什么的吗。”   温融雪:“丢剑那晚,你在外闲逛,又正好去抓贼,我猜你是故意带错方向。你一直盼着他们丢剑,掉面子,可是剑丢了后,你并没表现出欣喜。反而忧心忡忡。之后,又设计莫谈欢去拿顾子猷的玉。既然最重要的剑已经拿走了,你再偷这玉岂不是打草惊蛇。所以盗玉只有一个可能。那此玉和找回剑一事有关。之后你带来玉面罗刹,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杨跳:“不是他让我偷的。是我要偷。是我偷偷引他明月山庄,是我临时起意拿走了剑。他是无辜的,他不想盗剑。”   温融雪:“我问你,玉面罗刹可是魔教中人。”   杨跳:“是也不是。他不在你们所说的那个魔教。江湖中人所憎恶的魔教,根本就是明月山庄捏造出来的。真正的魔教不过是做做小生意的三教九流。是,他们是没那么正气,却也并非罪大恶极。他们犯的错跟统领武林的顾氏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就像你时常对我说的,窃钩者诛,窃国者诸候。真正的坏人是明月山庄,是顾氏,是他们作奸犯科,还要把脏水泼在魔教身上,借屠魔之名吸整个武林的血。哥,虽然我年纪小,但我没瞎。你要相信我。”   温融雪把杨跳搂在怀里:“阿跳啊,你受苦了。”   “哥。”杨跳不解,反搂住温融雪。   温融雪:“我知道你愤愤不平,一直努力改变现状。为了盗走无量神剑,你日夜练功,没少吃苦。”   “哥……我……”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们兄弟俩不要再互相隐瞒了好不好。”   “好啊,哥。”   “那么请告诉我玉面罗刹在哪。”   杨跳不悦地推开温融雪,呶着嘴嘟嚷:“哥,你也有事瞒着我。”   “你问。”   “你潜入顾二爷的书房和秘室只是为了查鸦片和画像吗。我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过羲和子。”   “好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玉面罗刹,你能答应我吗。”   杨跳生怕哥哥不信自己,激动地举手起誓:“我可以发毒誓。”   温融雪用食指按着杨跳的唇,摇了摇头:“不,我的好弟弟,你不用发誓。只要你答应我,我便相信你。”   杨跳感动到要落泪,牵着温融雪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说:“我答应你。就算要我的命,我也不会说出你的秘密。”   “不是我的秘密,是羲和子的秘密。爷爷曾在笔记里提过,羲和子可能并没有死。”   杨跳吃惊得合不扰。回想起此前种种,小心探问:“没有死,他岂不是成妖成仙了。对了还有楚兄,楚兄跟他长一模一样。难道楚兄竟是羲和子。”   温融雪:“有这种可能性。”   杨跳:“那他的师兄又是谁?嗯,这不重要。他为什么去明月山庄。是因为剑丢了吗。难道是为了找回无量神剑。不对啊,他明明有机会夺剑,可是剑还在……”   杨跳:“那他为何去明月山庄。”   温融雪:“你确定剑还在。所以你见到玉面罗刹了。”   杨跳感到不好意思:“哥,你就别逼问了。”   温融雪:“我可以不问你想做什么,但你得答应我,凡事三思而后行。”   杨跳点头:“好。哥哥接下来有何打算。”   温融雪:“爷爷觉得羲和子是庄周般的人物,并不会管世俗琐事。   我看楚兄并非功利之人。倒是像失忆了,来寻回记忆。说不定木兰居有他们要找的线索或物件。”   杨跳:“哥哥打算先一步找出。”   温融雪点头。   杨跳:“那我们如何找呢。”   温融雪:“按常规,先找一找密室。” 第31章 31潜入秘室   林雅门好无语,他怎么就成了长辈。   这一回爷孙恋副本能顺利吗。   找密室,解谜题是林雅门最擅长的项目,因此先一步进木兰居找密室。   在走走停停观察完木兰居的整体结构后,他找到顾二爷休息的客房,一拳砸向地面,真气化为波动顺着地面传开,而后把谛听贴在地面,伏地侦听四周的回声。   进入武侠副本世界后,他进了两处密室,知道密室结构是多了一狭长的空间。   而这种空间的回响与正常房间不同。根据这一特点,林雅门迅速锁定院落中的密室。   那是木兰居最大最豪华的院落,亦是顾二爷选择住下的地方。   潜入后,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护卫,却在转角处和顾子猷撞个正着。   又是顾子猷!顾子猷本该在另一方向,为何出现在此。之前他躲上树亦十分巧合地选了顾子猷所在那颗。   为何如此之巧。   难道他和顾子猷之间的缘分系数增大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既然已经遇上,只好一起行动。   潜入过程中。两人远远看见几名文士拜访顾二爷,顾二爷把侍卫遣到外围。   林雅门担心顾二爷要对魔教不利,好奇访客的身份。于是趁侍卫减少之机,凑近观察。   文士们从怀中掏出信封,顾二爷拆开信封,把里面的票子拿出来看一看,数一数,放在桌上,对文士表明对官员的感谢。   原来这些文士是各地官员派来给顾二爷送钱的。   文士们预祝顾二爷此行必定一举荡平魔教,解生民于倒悬。   顾子猷哼了一声,露出鄙夷的表情。   林雅门问:“你知道他们的事。”   顾子猷:“他们分明是非法生意被魔教抢了,才向二叔求救。”   原来如此,是个隐患。不能让这些人跟罗笙作对。   见顾二爷开始谈条件谈生意。林雅门打算从中作梗,于是掏出怀中自制的灌墨自动水笔和纸。靠在柱子上写写画画。   顾子猷:“好奇地问,楚兄这是在画什么。”   林雅门:“银票。他只看一眼记不住票号,只要趁他不注意换掉银票,就能把他们的联盟撕一道裂口。”   顾子猷:“妙计。不过楚兄为何随身带着填写银票的专用纸张。这专用印章如何刻。   呃……这个。林雅门不方便说这专用纸张是景戏多从莫谈欢身上顺来的。那莫谈欢简直一个行走的百宝箱。   他说:“纸是友人所赠。印章我也可以用萝卜刻。”   在顾二爷聊天结束前,林雅门已经画好银票。   顾二爷当着众文士的面打开盛满珠宝的小盒,把银票收了进去。   顾子猷恨恨地说:“他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能敛财。”   收好银票后,亲自把第一批客人送到门口,让侍卫带其它人。   林雅门趁机潜入,替换银票,而后进入内室找到进密道的门。   顾子猷随他一同进入。   刚走两步,两人便碰上一名怪人。   怪人们好似来参加化妆舞会的,一人打扮成蝙蝠,一人披蛇皮,一人戴雄狮头套。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面孔他都见过,是他配给罗笙的保镖团成员。   “你们是魔教成员。”林雅门猜测。   “你才是魔教。”雄狮头套一掌拍来,被林雅门轻松架住。   “你是谁。”蛇皮男问。   林雅门:“凑热闹的。”   蛇皮男又问顾子猷。   顾子猷:“凑热闹的跟班。”   三人齐上阵,林雅门两手抓住了三个。   眼见打不过,怪人们瞪着二人说:“你们是明月山庄氏的人?”   林雅门:“不是。”   怪人们:“那就别妨碍我们。”   林雅门:“你们也别妨碍我们。”他松开手,在密室里寻找线索。   地面上长满了苔藓,墙面亦有星星点。   理论上密室应作好防水工作。而他倾听回响时,并没听出这里会渗水。   由此可知脚下的苔藓是假的,于是他揭开地皮。顾子猷亦蹲下帮忙。   两人揭开一大片苔藓后,看到地面上明显的地缝。   林雅门拿出工具撬开地缝,发现了一个防水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绢画和一本册子。   摊开绢画,画上是一位被紫玉兰包围的美人。   打开册子,发现是一篇生活笔记。   他细细读起笔记,通过笔记记录的细节,得知笔记记载的是一则爱情故事。   故事的记录者是木兰居的女主人,从小不爱女工爱武艺,家父宠她,请大侠教习武艺,大侠却被生性顽劣的她吓走了。   到了十六岁,父亲把她许给一名位高权重战功赫赫的将军。她让人去打听将军的消息,听说将军早已纳妾,于是抵死不从,不惜和家里闹翻,被父亲送到木兰别苑隐居。   女子生性好奇,听闻城中有高手远道而来,于是深夜出门,找高手单挑。   高手来自明月山庄,是个单纯的天才武痴,成功引起她的兴趣,时常深夜去找高手玩耍,并且邀请高手到木兰居来玩。   高手在紫云城做客两个月后,便随家兄离开。女子觉得生活瞬间变得乏味无趣,   不料在某日夜间高手突然造访木兰居,为她带来甜点。之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在木兰居同住了一段时间后,又出外游山玩水。   过了两个月,高手想要回家。之前高手以闭关的名义,谢绝外客,因此无人知道他出走。如今闭关时间结束,必须出门见客。   于是女子随高手返回明月山庄……   日记被撕了好几页,最后写下木兰居再也没有紫玉兰了。   笔迹颤抖,似乎及其伤心。   不知两人之后遇到了什么事。   林雅门看了眼画,觉得自己找到的必是关键剧情信息。写笔记的女子多半是画中美人,而笔记上记录的高手大概率是羲和子。不仅日记记录的时间对得上,甚至目的地是明月山庄。   他在密室里又翻了翻没找到其它东西,想要把东西带走。   那三名怪人拦住他,“想走可以,把东西留下。”   林雅门内力充沛,不愿受威胁:“让开。”   他的面容整肃,表情可怖。   三人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愿让开,“我们打不过你,但可以让你暴露。”   林雅门冷冷地说:“好啊,大家一起暴露。”   三人让步:“别这样,至少给我们看一眼。”   这一回林雅门表现得很绅士,让顾子猷举着火折子,把手中本子一页一页翻给三人看,只是翻得比正常阅读速度要快。   三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完后问:“高手和这本笔记有什么关系。”   林雅门:“我爱收藏。”说完带着顾子猷离开。   如果他猜得没错,罗笙是这三人的头领。他们仨得到情报必去汇报情况。   跟着他们便能找到罗笙。   在此之前,得支开顾子猷。   出了密室,离开顾二爷的院落后。   顾子猷表现出对笔记和画极大的兴趣,提出想再看一下。   为了收集到更多线索,林雅门把二者给明月山庄的继承人顾子猷看。   绢画摊开来,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林雅门仔细看画,突然觉得眼熟。   画中女子是靳颜宙。是他所在世界的女反派,亦是罗笙的竞争对手季雨月背后的金主。同时也是强克能源集团的长女。   强克能源集团是林氏新能源集团的最大竞争对手。   在认识罗笙前,曾有人为他和靳颜宙作媒,让二家企业强强联手。他给介绍人面子,参加了舞会,却不愿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   靳颜宙同样对他没兴趣,但不烦碍靳颜宙打着他的旗号四处赚钱。   靳颜宙没有家族继承权,但野心不小,一直想扳倒弟弟继承家族企业,可惜她就算折腾出再大的水花,在崇尚父权的耽美小说世界也没有用。当然,靳颜宙依然有可能在各副本搞事,推动剧情发展。   这个顶着靳颜宙脸的女子,会不会也是个大BOSS。会不会是魔教教主!   等一等,靳颜宙可是有可能跟羲和子交往过的啊。   魔教教主和羲和子交往过!啊哦哦哦!   我顶着羲和子的脸!!!   真糟糕!剧情不会这么狗血吧!!!   林雅门脸色大变,顾子猷问:“楚兄认识画中人。”   林雅门:“不认识。你快点看笔记。”   顾子猷快速翻了一遍。   收回画和笔记后,林雅门提议:“我们分头盯梢。”   顾子猷:“楚兄若信得过我,不如和我一起行动。”   林雅门:“我要去找师兄,你行动慢。”   说完闪身离开。   等顾子子猷离开后,他又悄悄返回盯梢三名怪人。   只见其中一名怪人蝙幅男离开,于是悄悄跟上。   不久后,果然被他寻到了罗笙那抹翠色身影。   蝙幅男对施礼,“教主”   罗笙还真是魔教教主。   若靳颜宙也是魔教教主。   罗笙和靳颜宙是什么关系。   在他原本世界中,靳颜宙可是要害罗笙的幕后大BOSS。   罗笙问蝙幅男:“你打听到什么情况。”   “果然如您所料,顾老二在此收受贿赂,他准备和官府联手抢了我们的生意。”   “哼。我就知道他们是一丘之貉。听到他们计策了吗。”   “他们准备合伙绑架顾子猷,审问无量神剑所在。”   “真是太可恨了。不过此计正合我意,千面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把陷阱准备好。”   “教主,我还有一件要事禀报。”   “说。”   “我们在密室里偷看顾二爷谈话时,突然来了两个人。”   “是谁。”   “一个人看着像顾公子,另一人冷着脸,表情可怖,气场骇人,属下甚是畏惧。”   “是楚门!他去那做什么。”罗笙的声音突然高八度。   “他把地衣掀起,发现了地下埋了本册子,还有一副画。”   “什么册子。”   “册子似乎是曾生活的木兰居女人写的,画中人和圣尊画像有点像。”   “什么,你说画中人是祖师奶奶。”   “是的。”   “我们必须把画和册子抢回来。”   “教主英明,我们要如何行动。若再次见到他,是否带他来见您。”   “不必。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先安排好陷阱,我们要好好地跟顾老二算笔账。   蝙幅男得令后离开。   罗笙从衣袖内掏出匕首挽了个花,过了一会儿,院里的蝴蝶飞来,停在匕首上一阵,便飞走了。   一盏茶过后,杨跳带着蝴蝶出现,对罗笙说:“阿笙哥,我正陪哥哥找密室,怕他疑心,不能在这里留太久。”   “你哥怎么也在找密室。”   “他……他觉得此处看着不凡,说不定有密室。你也知道他是讼师,就爱搜查证据。”   “密室已经被人找到,宝贝也已取走。”   “哈?是谁?”   “楚门!”   “真是他!”   “怎么,你哥知道他要来取宝贝。”   杨跳狂摆双手:“没没没,我哥才没这本事。”   “温融雪乃智多星,无所不知。”   “他真的不知道。对了,楚门取走什么宝贝。”   “一张画一册笔记,恐怕是我的祖师奶奶留下的,我必须找回它。”   “直接向他要,他会给吗。”   “恐怕只会给我看看。但我无论如何必须拿回神教圣物。你可知如何剥弱他的实力。”   “我哥猜测,他必须和景圣炳一起练习,才能恢复损耗的功力。你之前说他俩闹翻了,我哥也发现他们分开了。如果我们能想个办法消耗他的功力,趁景圣炳帮他恢复前,抢他的东西。他就有可能无力招架。”   罗笙陷入沉思,而后说:“可他无欲无求,好似不羁的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束缚得住他。”   杨跳思维跳脱,突然说:“他喜欢做菜。” 第32章 32敌友之辨   林雅门再次潜入修缮好的厨房,杨跳早早在这里等他。杨跳表现得无比热情:“楚兄,楚兄,你可知此地有一珍稀食材。”   林雅门知道这是陷阱,但为了能有充分的理由出现在罗笙面前,假装好奇地问:“是什么。”   杨跳:“紫云参,紫云城独有的食材,集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于一身,吃了延年益寿,更甚者能返老还童。就在木兰居北面荒废的破屋附近种植。”   林雅门假装很感兴趣,好奇地问道:“你怎知那里有紫云参。”   杨跳:“当然是听顾二爷的下属说的。”   林雅门:“他们怎么没把参采走。”   杨跳:“此参现采现吃最为营养,他们准备在这里住好一阵,准备现采现吃。”   林雅门:“那里没人看守,他们就不怕别人先一步采走。”   杨跳被问住了。   林雅门立马圆场:“没关系,就算他们想设陷阱,也不是我的对手。”   杨跳一脸尬笑:“那倒是哟。”   林雅门不愿放过任务一个表现情深的机会,他说:“我欠玉面罗刹一顿饭,正好去探探那食材如何。”   杨跳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林雅门想,这孩子果然还是年纪小,完全藏不住情绪。   两人出了木兰居,绕道向北,却在路上偶遇顾子猷。   这是怎么了,怎么总能遇上顾子猷。   只见顾子猷问二人:“杨贤弟,楚兄,你俩前往何处。”   林雅门仔细一看认出此人并非真正的顾子猷。   罗笙说过要找千面人假扮顾子猷去骗顾二爷。会不会是先让千面人出来试试水,看一看会不会露出破绽。   杨跳瞪着顾子猷看,虽有任务在身,不想跟顾子猷过多纠缠,可眼前这个人,他怎么看怎么别扭:“子猷哥哥,他在这里做什么。”   顾子猷:“当然是来帮忙的,你俩需要我做什么。”   杨跳狐疑地摇头:“没什么。”   他欲带着楚门进陷阱,又怕这个奇怪的顾子猷捣蛋,因此往回走。   林雅门问:“我们不去了吗。”   杨跳:“你等着,我要准备一下。”   顾子猷:“你俩去哪。”   杨跳:“我去找哥哥碰头。”发现事情不妙,他准备在第一时间想到温融雪。   三人往回走,正好遇到莫谈欢。   杨跳瞪眼:“你没在里头盯着,跑出来做什么。”   莫谈欢:“你岂不是也不在。”   杨跳:“我青春年少,跟你不一样。”   四人很快跟温融雪汇合。   温融雪看了顾子猷一眼便移开视线,和大家谈起顾二爷的布防及仆人的闲话。   假扮“顾子猷”的千面人,假装认真听四人谈话,心里却很不安。   教主让他试一试会不会被熟人认出来,于是他特地去找跟顾子猷最熟的莫谈欢试一试。   莫谈欢一如既往地热情,并且带他到木兰庄外。   很快他就看到了杨跳,以及绝世高手楚门,又被带回庄里见温融雪。   虽然没人指出他的毛病,也没问长问短,可他本能地觉得气氛微妙。总觉得这群人在密谋着揭穿他,暴露后再解释自己是玉面罗刹派来的人还来得及吗?泪目。   交换完信息后,千面人准备走,莫谈欢却拉住他,“我们一起行动。”   他实在没有办法,想向帮教主的杨跳求援,却发现杨跳正跟温融雪说悄悄话。   温融雪问杨跳:“你们找人假扮顾子猷想做什么。”   杨跳诧异:“我们?”   温融雪:“难道他不是玉面罗刹派来的。”   杨跳:“我不知道呀。这人是谁,看着还挺像顾子猷的,但是完全没有那份神韵。骗骗顾二爷那傻子还成。”   温融雪:“阿跳,你都把人领来了,怎么就不愿跟我说实话。就算派假顾子猷去作鱼饵钓顾二爷是个不够光明正大的主意。我也不会怪你。   杨跳急了:“我没有啊哥,这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路上,我怎么看怎么怪。才领来请你甄别甄别。”   温融雪回头看了眼假到不行的顾子猷,那人表面一脸高傲,实则戒备心十足。   温融雪:“此人绝不是顾子猷。顾大少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根本不把普通人心心恋恋的成败得失放眼里,身上有一种混不怕死,目空一切的骄傲。此人表面神情倨傲,则实战战兢兢戒备着我们。其风采气度判若两人。”   杨跳:“难怪我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可是哥,我真不知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温融雪:“你和楚兄准备去哪。”   “我……”杨跳心虚,“我们随便逛逛。”   温融雪冷声:“你想逼我问楚兄。”   “不是的哥。”杨跳急了,“我俩去找珍惜食材。”   温融雪:“是么。那我也去。”说着便要走向站在不远处等候杨跳的楚门。   “别去哥。”杨跳拉住温融雪的衣袖,“哥,你就信我一回。”   温融雪:“你究竟想做什么。玉面罗刹或许不知,但你知道楚门有可能是羲和子。你们决不是他的对手。”   杨跳:“若他真是羲和子,已经百岁以上了。有什么可怕的。”   温融雪:“一个人活了百来岁,看起来却如此年轻,这还不够令人畏惧吗。”   杨跳沉默。   林雅门在远处听到二人谈话,担心杨跳不带自己去,剧本无法按罗笙设计的推进。于是走上前说,“温兄、杨贤弟,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你要去哪。”杨跳立马上前拉住林雅门。   老实说,杨跳并不想伤害楚门,并且对这个计划很没把握。然而他不知楚门和魔教的纠缠,生怕楚门伤了罗笙。不得不配合罗笙的计划行事。   被温融雪一劝,又觉得罗笙的计划未必可行。加之他怕哥哥会暗中阻扰,怕形势对罗笙更不利。   林雅门:“找食材啊。”   杨跳知道楚门是个执拗的人,只能另想办法拉开他注意力,他勾住林雅门的脖子,附在林雅门耳边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顾子猷不对劲。”   林雅门:“或许他并不想同族相残。所以表情古怪。”   杨跳:“他不是真的顾子猷。拜托了,我们得先找出顾子猷。”   杨跳不照罗笙的计划行事,会影响罗笙拿回神教圣物。   这也就意味着,杨跳在罗笙心中的好感度和信赖值会降低。   目前罗笙最信赖杨跳。降低情敌在罗笙心中信赖度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不能错过机会。   林雅门点了点头,和杨跳他们去找真正的顾子猷碰头。   然而,当他想见顾子猷时,顾子猷却像人间蒸发一样,许久未出现。   要问为何顾子猷没出现呢。   其实是因为顾子猷遇到了景戏多。   当他盯着那些在客房商议大计的文生时,景戏多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心惊,缓缓回头,而后叹气:“景兄何必吓我。”   景戏多笑道:“这哪里算吓人。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件更吓人的事。”   顾子猷:“何事。”   景戏多:“等一会儿会有位跟你长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他被顾二爷的手下逮住。接受非人的审讯,而后供出一个地点。当然,那个地点其实是个陷阱。”   顾子猷:“你怎知……这是谁的安排。”   景戏多:“自然是你家宝贝玉面罗刹。”   顾子猷:“请不要用如此轻佻的词形容他。”   景戏多:“你想救你二叔吗。”   顾子猷:“他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景戏多:“你二叔的生意若是谈成了,对明月山庄大大地有好处。到时候你爹再借官府之手拔了他这颗毒牙,赚一大笔。顾兄这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真是好样的。”   顾子猷:“别胡说。”   景戏多:“我知道了,你心存浩然正气,只想铲奸除恶,捍卫正义,清理门户。是我格局小了。”   顾子猷:“他这等恶人,我自不会放过。”   景戏多:“若对他动手的是魔教中人呢。”   顾子猷:“你说什么。”   景戏多:“你真没怀疑过玉面罗刹。”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罗笙的真实身份,而他根本不在乎世俗的看法,只相信自己的眼,自己的心。他相信罗笙是正义之士。   顾子猷:“我不在乎他的身份,只要他心存善念,行正义之事,便是我的朋友。”   景戏多:“若朋友要利用你,你也不在乎。”   顾子猷:“我和我的朋友心中正念相通,他若因世间过于险恶而剑走偏锋,只要是为了正义的目的,我俩便殊途同归。”   景戏多拱手致礼:“顾兄大义,景某自叹不如。不过景某有个提议。”   顾子猷:“景兄请说。”   景戏多:“顾兄不妨听一听他们在聊什么事,再行事。”   顾子猷:“如何听?”   景戏多笑了笑:“我对顾兄赤诚以待,还望顾兄不要同我斤斤计较。”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 第33章 33圣教往事   顾子猷看到自己的护心宝玉,立马伸手去抢。   可景戏多却牢牢抓着他手,让他动弹不得。   他瞪着景戏多咬牙切齿地说:“是你,是你袭击了我们。”   景戏多:“我是为了帮你拿回宝玉。”   顾子猷愣住,“是谁抢了我的玉。   景戏多:“温融雪。”   “你胡说。”顾子猷一脸不信。   景戏多:“我听到温融雪和杨跳聊天,他们怀疑你的感知能力其实源于贴身携带的宝玉。”   顾子猷:“可他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夺走我的玉。”   景戏多:“我好奇心强,一直想要借你的玉看看。可师傅交待我们不能仗着武功好抢夺他人的宝物。所以当温融雪受重伤时,我们治好了他,留下他跟你独处,看他会如何行事。”   “你。”顾子猷为之气结:“所以他并没中邪术。”   “对。事实证明,他想趁机抢走你的玉。还好我夺回了你的玉。   “之前阻扰我去路的难道是楚兄。”   “对,我是央求他这么做的。你别生气了,玉还你,你看看,宝剑就在这附近。”顾子猷拿回玉后,立马注入真气,察看无量神剑所在。   正如景戏多所说,神剑就在附近。   拿回剑可是首要任务,他二话不说立马行动,并且做好了死斗到底的准备。   可当他进入假山林立的庭院,即将跟持剑人相遇时,身后的景戏多把他拉到隐蔽处,对他说:“不要急嘛,先听听两人说悄悄话。”   顾子猷心急如焚,没好气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景戏多:“你戴着这块玉这么多年,就没发现它还有其它妙用吗。”   顾子猷:“什么妙用。”   景戏多抓着顾子猷持玉的右手,把玉贴在顾子猷右侧脸颊,而后一股真气注入顾子猷体内。   顾子猷瞬间听到了嘈杂的声音,风吹树叶,蚯蚓在地下钻洞、滴漏声、捣衣声,还有许许多多人说话的声音。   景戏多指了指前方。   他知道那是叫他注意听那个方向。   他努力凝神,把分散的注意力收回,只听一个方向,或者说只听两个人说话。   “教主,千面人被楚门等人劫持了。”   “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午夜梦回时,顾子猷在梦中与罗笙相会时常常会听到的声音。   是罗笙,怎么会是罗笙?   这人是谁,为何称罗笙为教主。罗笙是哪个门派的教主。   “他们恐怕认出千面人并非顾子猷,不知他们会带千面人去哪,兄弟们埋伏在灭魔大军的搜查路线上,若不尽快让千面人把顾老二引入陷阱,恐怕陷阱会被发现。”   “事不宜迟,我去救他。”   “教主,不可贸然行事,若千面人被怀疑,你岂不是也会被怀疑。那楚门拿了圣尊的画,兄弟们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他来者不善。”   “你有何提议。”   “不如由小的先把楚门引走,让兄弟们便宜行事。”   “若是他们起疑,你岂不是白白牺牲。让我去,他们不收把我怎么样。”   两人各自准备担下责任时,一旁窃听的顾子猷内心波涛汹涌。   灭魔大军、教主、圣尊,一个个熟悉的名词传来。   回想罗笙的高超身手和狠辣利落的行事作派,确实有可能是江湖人所憎恶的魔教中人。   魔教并非都是坏人。江湖正道也并非都是好人。   正邪之争有时只是立场之争。   他欣赏罗笙,想成为罗笙。可罗笙却是他最大的敌人。   命运真是可笑至极。   他该如此自处。   回头看景圣炳。   景大侠一脸无忧无虑的笑容,仿佛一个纯粹却看穿了一切的赤子。   是的,这才是能练成驭日神功的高手该有的心态。若不能从立场和利害从挣脱出来,遵循天之道行事,就无法练成绝世神功。   顾子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眼,下定决心要制止罗笙和楚门的冲突。抛弃原本,捍卫心中至道。   于是顾子猷他跳了出去,低声说:“让我去。”   他吓到了来汇报情况的魔教中人,那人拔剑护在罗笙身前,低喝:“不要过来。”   罗笙看着顾子猷右手持着宝玉,一脸坦荡从容,知道顾子猷已经发现无量神剑所在。他推开下属说:“没关系,让他过来。”   下属不解:“可是。”   罗笙:“这是我和顾兄的事,你先退下,在外面等着。”   下属瞪了顾子猷一眼,不甘地离去。   罗笙坦然笑道:“子猷兄,你可真令我意外。”   顾子猷同样笑得很坦荡:“你也令我很意外啊,教主大人。”   罗笙:“你是来找我算帐吗。”   顾子猷:“我愿意助你抓捕我那罪大恶极的叔叔。但希望你让神剑物归原主。”   罗笙:“这把剑原本就是我们圣教。无法归还。”   顾子猷:“这把剑是明月山庄一代武圣羲和子亲自铸造的,怎会是你们的。”   罗笙:“既然顾兄愿意帮我。我也不藏私,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并非羲和子的直系后代。”   “什么。”顾子猷瞪大眼。   罗笙:“武林人盛传羲和子天赋异禀,极具智慧,富有负任感,一心想要歼灭魔教。可事实上他只是个傻子。甚至不懂如何与妻子行房事。”   “傻子?他可是不世出的天才,几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在武功上超越他,他怎么会是傻子。”   “武学天才就不能傻子吗。我太奶奶对他痴心一片,他却无所察觉,难道不是傻子。”   “你太奶奶。难道是他们所说的魔教妖女。”   “什么妖女,我太奶奶可是顶顶大名的圣尊紫怪。当年,太奶奶和羲和子交流武学相谈甚欢。于是羲和子邀请我太奶奶去明月山庄做客。太奶奶藏在山庄里教会他双修。不幸被当时的明月山庄主发现。   为了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弟弟,庄主要求二人分手。   太奶奶性情刚烈,素来不屑礼俗,自然不愿与羲和子分开,和庄方大吵一架。   羲和子一向敬爱兄长,不愿见二人因自己起冲突,于是遁入山林,不问世事。   庄主因此迁怒太奶奶,污蔑太奶奶是魔教妖女,害死他弟弟。   太奶奶未婚先孕,被家族厌弃,毅然循走,直至生下子嗣交由人抚养后,才和明月山庄算总帐。   然而这世间,终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掌握了话语权,太奶奶一介女流无力替自己正名。   她看透了武林,看透了江湖,从此他收留那些被排挤的奇人异士,家中出逃的女子,我们组成一个大家庭,互助互爱。太奶奶在江湖行走,告诉所有人真正能掌握驭日神功的只有心无杂念的江湖隐士。   而顾氏手持驭日神功秘籍却无法培养出第二个羲和子。”   讲完故事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子猷先问:“你是羲和子后人吗。   “是的”   “那我是谁。”顾子猷听了这个极具颠覆性的故事后,怔怔地问   “你自然是羲和子之兄的后代。你手里那块玉是太奶奶交给羲和子的定情信物。我手里这把无量神剑则是羲和子为太奶奶重铸的,二者皆融入了他的血,所以能发生共鸣。他把剑送给太奶奶,可明月山庄庄主让人围攻太奶奶并夺走了剑。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宝剑。”   顾子猷看着罗笙,佳人如玉,不似奸邪之辈。但他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说法:“我信你,却未必信告诉你这则旧闻的人,假设我的长辈会骗我,你的长辈同样会。此事年代久远,知道真相的人早已驾鹤西去。”   “驾鹤西去?”罗笙自嘲般笑了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顾兄还是别趟这趟滩浑水。我们圣教的事,自己能解决。”   被拒绝顾子猷觉得很难受,不只因为罗笙和他立场不一,划清界限,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于是他说:“不是我要帮你,是你在帮我清理门户。我理当参与。”   罗笙:“你二叔逼供时候决不会手软,不止会鞭打,还会对你进行人格羞辱。”   顾子猷懂了,罗笙是怕他承受不住。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舒服的点了。   明明他和那千面人一样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可罗笙却把他视作一个被保护的对象。   为什么,他明明并不弱。明明支持罗笙对付二叔。   是因为他总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因为他并没有舍弃一切去捍为正道的觉悟吗?   不,他有。   “我不怕!”顾子猷慷慨陈词:“对他不满,想要捍卫正道的人不止你们。我比你更想让他受到应有的处罚。我早该这么做了,却因为怠惰和爱惜自身,没有把正义贯彻到底。此事塞在心里,令我彻夜难眠,现在我终于彻底明白,清理门户,捍卫正义是我毕生使命,义之所在,万死不辞。” 第34章 34子猷受辱   顾二爷今儿心情像六月天,时晴时雨。   木兰居的雅致令他老怀大悦,然而很快厨房被炸,贼人逃遁。好在这不影响他谈生意。   可当他让侍卫去兑银票时,侍卫居然告诉他其中两张大面额银票是假的!   可恶。居然敢给他假银票。   问题是一叠银票有真有假,他不记得究竟谁给的银票是假的。   可恶啊。他很想查案,可为了大局,又不得不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正当他郁闷之时,宝贝侄子主动送上门。   当顾子猷双手被缚,押送至顾二爷面前时,他乐开了花,轻佻地抬起侄儿的下巴问:“哟,我可爱的侄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子猷嘴角带血,眼中含恨,瞪着顾二爷说:“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别以为我会屈服。”   顾二爷笑道:“也对,顾家男儿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皮肉之伤就屈服了。”   顾子猷撅着嘴不说话。   顾二爷:“瞧瞧你这张可爱的小脸,叔叔我实在舍不得折磨你。不如这样吧,你告诉我寻找无量神剑的方法,我帮顾氏找回剑。”   顾子猷高傲地冷笑道:“哼,感应神剑所在处,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谁也别想夺走。”   顾二爷先扇了他一巴掌,而后又摸着他的脸说:“哎哟,我的好侄儿,我们可是一家人,我可舍不得给你上大刑。看到你这样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受伤,叔叔可是会心痛的。你继续当风雅小少爷,那些俗人俗务糟心事就由我代劳。想要什么宝贝,二叔就买给你,这样两全齐美,岂不快哉。”   顾子猷被他叔的恶心劲儿弄得反胃,愤恨地喊:“你贿/赂官员、贩卖/淫/药,走私盐铁,滥杀无辜、污蔑魔教。哪一件罪不是该遭天遣的,我只恨这老天没眼,让你这等作孽多端的恶人存活。”   下一秒,顾子猷被扯着头皮,卡住脖子,听他叔反驳:“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用管就能继承一切。凭什么嘲笑我!你就是个废物,不敢杀人,还会被几个山里来的骗子骗得团团转。”   他被丢到地面,被重重踩了几脚。   顾二爷:“我带你看清这个江湖,让你提前知道,像你这样的废物,以后会有多狼狈。”顾二爷让下属去请人。   顾子猷知道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但他在自愿落网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不一会儿来了几名武林中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纷纷匍匐在顾二爷脚下,苦苦哀求顾二爷再赐他们一点鸦片。   几人神态之可怖可怜令顾子猷不忍直视。   顾二爷笑着问顾子猷:“你想不想尝一尝人间极乐的滋味。”   顾子猷头皮发麻,他知道实行诱敌深入计划有危险,可没想到如此危险,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想,也不怕。”   顾二爷:“何必呢,我不过只要求你说出找到无量神剑的秘法。”   顾子猷再次强调:“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   顾二爷踢了踢鸦片鬼,鸦片鬼们开始舔他靴子,“好侄儿,你看看他们一点尊严也没有,你若不说,以后就会变得他们一样,任我予取予求。”   顾子猷鄙夷地看着鸦片鬼们,他觉得没有尊严地活着不如去死,可失去尊严的威胁不足以让他屈服。反而激起他内心的狂气,大不了一死了之。他才不怕,“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屈服的。”   顾二爷看着他,气急反笑,笑过后,恶狠狠地说:“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着顾二爷叫下属把鸦片鬼们拖走。又让下属押着顾子猷,走进丝竹绕耳的大堂。   大堂的空气里充满着淫/靡的气息,男男/女女/搂/作一团。   顾二爷拉着顾子猷的绳索大声喊:“诸位兄弟,我寻遍天下,终于找到一个与我侄儿相像的绝色小倌。”   顾子猷瞬间明白他叔的邪恶念头,气血上涌,拼命挣扎着怒喊:“你这个天杀的混蛋。我要杀了你。”说着就要去咬顾二爷,却被护卫拦下。   顾二爷邪笑:“你们看像不像,连这狗脾气也一模一样。”   众人立马附合很像很像。   顾二爷问:“那你们想不想尝尝明月山庄继承人的滋味?”   顾子猷看着在场的武林的前辈,一个个用暧昧的眼神打量着他,怒火腾起,愤怒地咆哮道:“我乃明月山庄顾子猷,谁敢动我一下!”   其中一人说:“二爷,这匹马太烈,恐怕难以驾驭。”   顾二爷持鞭一把抽在顾子猷身上:“江湖儿郎,就是要喝烈酒,驯烈马,才能尽显豪情。”   “二爷说得是啊。”一人附合,众人附合。   顾二爷盯着顾子猷威胁道:“我的乖侄儿,你要是还不愿跟叔叔说点儿好听的体己话。我就让其它前辈教会你当女人的快乐。”   顾子猷环视四周,高傲地仰起头:“你们这群只懂得欺男霸女的混帐东西。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好男儿。以为征服女人,欺压男人就能证明自个儿的英雄气概,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笑到一半他就被顾二爷掐着下巴问:“你到底说不说。”   顾子猷冷冷地看着顾二爷:“你真可怜,这辈子都不会明白究竟什么样的人才算顶天立地、铁肩道义的男子汉。”   顾二爷气炸了,命令手下:“给我扒,扒他的裤/子,看他还能嘴硬到几时。”   手下立即动手行刑。   灾难临头,顾子猷反而不怕了。   他突然想通了,他的尊严,他生而为人的骄傲,并不是建立在尊贵的身份和他人的敬畏之上。是心中对道义的坚持,赋予他生命的荣光。几个猥琐之徒的污秽之物,根本无法玷污他的浩然正气,折损他的光荣梦想。   顾二爷的下属们在顾子猷身上扒拉良久,却怎么也没法解开他的腰带。   顾二爷实在看不下去,气得亲自拿刀去割,发现割不断顾子猷的腰带后,又用刀去划顾子猷的裤子,没想到这破刀连裤子也划不动。   愤怒之下他甩下刀,锤爆桌案,拔下带刺的桌脚,冲顾子猷皮燕子捅去。   不料捅下去后被一股巨大的力反弹,顾二爷跌倒在地,棍子脱手。   他撑着地坐起,不敢相信地盯着顾子猷喝道:“你练得是什么邪功。”   顾子猷也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可他气势不减反驳道:“修得一身浩然正气,邪物自然无法入侵。”   顾二爷更气了,失智地喊道:“狗屁正气!给我捅他,都给我捅他,捅爆他的X,看他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手下不敢不从,找来棍状物,纷纷捅向顾子猷的皮燕子。却被那皮燕子一一弹倒,摔得四仰八叉,七歪八扭。   那皮燕子仿佛被绝世铁布罩保护,竟无一物能入侵。   气氛十分邪门,看戏的众大侠想要溜。   顾二爷却大喝一声,“一个都不准走。”说着甩起皮鞭,舞得虎虎生风,直向顾子猷去。   顾子猷蜷缩着身子挨打。   来之前,他本以为遭一顿打没什么,毕竟哪个武人没挨过打。   谁知这鞭子像淬了毒药,打不破他的下裳,却一下子打破上衣,鞭鞭入肉,痛入骨髓。   他从小到大金尊玉贵,与人比试较量,皆点到为止,从没遭过这等的罪,痛得几欲死去。   顾二爷恶狠狠地吼:“说!你到底说不说。”   这种时候,该不该趁机供出假消息。   说出来,就解脱了吧。   顾子猷睁开眼,眼前的人影变得恍惚。   可他知道,这一个个混帐东西都在看他的笑话,等着他堕落。   不!他还不能说,不能轻易向痛苦屈服。二叔疑心重,太早说了二叔定会起疑。   再忍忍,再忍忍。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还有一点时间。   痛啊好痛。原来被鞭打是这么痛的吗。   可恶啊,不能让人看笑话。爆X都不怕,鞭刑算什么。   …………   罗笙躲在暗处不安地盯着顾二爷所在的院落。   顾子猷假装落单后打探消息失败被捕已有将近一柱香的功夫。   如果苦肉计失败,他恐怕得带下属硬闯救人。   他原本是想到千面人去执行这个任务。   千面人不仅擅长易容,更擅长挨打。   没想到顾子猷自告奋勇,表示愿意替他的千面人朋友挨打。那慨然陈词的模样,令他动容。   他不敢相信这位从小金尊玉贵的贵公子,居然有这等胆魄和平等精神。然而顾子猷被捕后,他又担心顾子猷无法承受酷刑。如果计划出了差池,圣教必定损失惨重。   可看着顾子猷一脸坚毅的表情,他回想两年前二人泛舟湖上促膝夜谈时,顾子猷那一心追求正义的拳拳之心。   他选择相信顾子猷。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不安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蓬勃生长,若不是他定力强且爱惜手下,早就冲进去救人了。   “仙子。”一个令人心惊的声音响起。   罗笙猛地回头,景戏多出现在他面前。   他心惊不已,虽不知在地下室内骚扰自己的人是谁。可世上有这等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功夫,且当时在饭馆附近的只有这姓景的家伙了。   景戏多:“仙子莫担心,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罗笙:“请讲。”   景戏多:“顾二爷那是相当地变态,他居然把顾子猷拉到一群色鬼中间,让色鬼们羞辱自家侄子。”   罗笙不敢相信:“什么!”   景戏多:“你再不去求人帮忙,恐怕顾兄那啥啥就不保了。”   罗笙:“你怎么知院内情况。”   景戏多:“我可以潜入偷看啊。不过救人的本事我是没有的,毕竟我师弟对我有所误会,一心想教训我,我怕受了伤给他可趁之机。”   罗笙气急:“告诉我详情。”   景戏多添油加醋地讲述顾子猷受辱的情况。   罗笙听后心惊胆战。顾子猷如此矜贵高傲之人,遭如此侮辱,无异于杀了他。他不能置之不管。立马找手下问情况,而后召集人手,打算闯进院救人。 第35章 35子猷幻灭   见顾二爷突然调兵遣将,杨跳提议潜入查看顾二爷准备做什么。   此提议正中林雅门下怀。   五人一块在外蹲点。林雅门耳朵灵,早早听见有人杀过来。   他把真气凝聚在眼睛上,极目远眺。意外发现罗笙带着人杀过来。   为了不让罗笙先接触另外三人,林雅门率先冲出去,拦住了罗笙,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前方危险。”   罗笙没想到能和楚门在此见面,心急如焚的他,愤恨之情涌上心头,“让开,你是化外之人,此间种种与你无关。”   林雅门:“我可以助你打倒顾二爷。”   罗笙:“不必了。那可是顾家人。不敢劳烦您动手”   林雅门:“他们布防严密,甚至在安设机关,你们这样冲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蝙蝠男喊:“顾公子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林雅门:“你说得可是顾子猷。”   罗笙:“正是。”   林雅门柔声道:“如果你想救他,我自然会去救。”   罗笙手下听到楚门大侠要去,纷纷露出欣悦的表情,对罗笙说:“教主,既然楚大侠会去,顾公子有救了。”   罗笙却怒而笑:“果然你的心里只有顾家人。只有明月山庄。”   林雅门立马解释:“我更关心你呀。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让兄弟们歇歇。”   罗笙的脸刷地红了,不自在地咬唇道:“不用你关心我。我可不是你的什么人。”   林雅门想到两人的关系可能是曾爷孙,感到略无语,于是他选择真诚:“可我的本能告诉我必须帮你。”   罗笙的眼中闪烁着光:“本能,什么本能。”   林雅门:“血脉本能。”   罗笙全身颤抖:“你……你……”   “你别担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说着林雅门冲了进去,罗笙则紧紧紧跟上。   “你别去,有危险。”林雅门说出攻君必备台词。   “我有无量神剑。”罗笙冷着脸说。   两人杀了进去,院内侍卫快速围了过来。   罗笙把无量神剑给林雅门:“让这把天下第一的宝剑助你一臂之力。”   林雅门举双手接过剑,刚到手便听到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已完成初级系统任务,是否继续探索主线。”   原来这系统不是哑巴。不过系统音为何听起来和景戏多一模一样???   这不重要。重要是他得继续,总不能让他的宝贝罗笙独自涉险吧。敢这样做的话,他早没命了。   “继续。”他在心里想。系统没反应。   侍卫已经杀了上来。他要是这时候掉线。罗笙就惨了!   于是他大喊一声继续,手持无量神剑,把真气灌入剑内,剑一下子成为肢体的延伸,涌出的真气,被剑加热后,又化作热流流入他的身体。   这加热的真气,比之前有更大的能量。   林雅门懂了,这剑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能增强驭日神功的内力。   持这神剑杀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敌人未近身便被剑气击倒,一时间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他像坦克一样向前冲。一个蒙面人挡住了他,甫一交手,他便知此人是景戏多。   景戏多传音入密:“恭喜你获得无量神剑,多亏了我的妙计我们才能如此完成任务。”   林雅门:“是你哄顾子猷进去的。”   景戏多:“他知道魔教的千面人被你们逮住,怕仙子针对二叔的陷阱失效,自告奋勇去施展苦肉计。”   林雅门:“是你叫仙子去救他?你怎知他一定会去救人。”   景戏多:“看来你武侠看得少。这种世仇相爱相杀的狗血剧情中,都要你为我挡刀,我为你挡剑循环个好几回,以此加深情感羁绊。”   加深情感羁绊!那怎么可以!   林雅门喝道:“滚开!”   景戏多:“别啊,再演一会儿,这样你的仙子才有时间救人。”   林雅门面色一寒,发现自己和景戏多聊得上头,一时间竟没注意到罗笙的动向,看丢了人。   真是太不应该了啊!啊!啊!   …………   罗笙潜临时的地下牢房。   因外头战况危急,高手已经出外作战。   解决喽啰后,见顾子猷被绑在铁架上,昏迷了过去。便抽出提神醒脑的香囊,用清醒香点醒顾子猷。   顾子猷一睁眼便说:“你……怎么来了。”   罗笙说:“计划有变,快跟我走。”   顾子猷硬挺着说:“不,我能坚持。”   罗笙说:“我把布陷阱的兄弟都召回了。”   顾子猷只好让罗笙搀扶着自己一起逃。   刚出地牢,便听到打打杀杀的声音,他诧异地问:“来了多少弟兄。”   罗笙说:“我带楚门来了,神剑在他手上。   “难怪。”顾子猷不禁向往起楚门挥舞无量神剑的神采。神人配神剑,必令如烈日般耀眼炽热。   他认真听远处的打斗,听着听着渐渐觉得声音不对劲。   若是楚门一人碾压全场,打斗声必然如同大师奏乐,韵律和谐,节奏明快。可他现在听来分明是多方混战的乱局。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罗笙在说谎,他看了眼蒙着面纱的罗笙,只见得灼灼明目,看不出表情。   顾子猷试探性说:“我们还是回头看看吧,万一他有危险。”   罗笙十分笃定:“不,他不会有事。”   顾子猷:“我能一个人逃走,你快去帮他。”   罗笙:“你的安全更重要。快跟我走,迟疑就会误事。”   顾子猷疑窦丛生:“你要带我去哪。”   罗笙:“子猷,你说过想和我一起仗剑天涯,泛舟西湖,你难道忘了。你本是正义之士,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回去只会让双方都痛苦。跟我走吧,这样你就自由了。”   自由!这是顾子猷最向往的。但他并不想要这样的自由,他说:“我可以浪迹天涯,但不是现在。现在,楚兄生死未卜,不能丢下他。”   罗笙:“他武艺高超,不会有事的。”   顾子猷坚定地说:“你听,打斗声乱了,他刚受过重伤,还未痊愈,肯定有危险。   罗笙刚听到混乱的打斗声,便知道发生什么变故。他临时决定哄顾子猷和自己走。掌握了顾子猷,他就有底牌和内斗后元气大伤的明月山庄对抗。   可是顾子猷并不愿和他走,他只能另生一计:“好,你先走,我去救他,之后汇合。”两人商量好接头地点和暗号后,便分头行事。   顾子猷刚逃离木兰居,便遇到了父亲手下的侍卫。   这时,他才知道,因父亲带人来救他。木兰居陷入乱斗。   真是奇怪,父亲的人怎么就在附近,怎么这么刚好来救自己。   当他被侍卫护送到安全的地点,包扎好伤口后,正在思考这几天遇到的事。   父亲突然回来。   父亲刚见到他便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就算有楚门在,我们也没能歼灭你二叔一伙。”   顾子猷心里咯噔了一声,“爹,是您让楚门去救我的。”   “我的儿呀,爹要是能叫得动他,就能除掉你二叔这祸害了。”   “您不是在明月山庄坐阵吗,怎么来了。”   “我那是为了麻痹你二叔。他这一路胡作非为,收受贿赂,败坏门风,着实可恨。我等着他跟魔教两败俱伤,没想到你被他抓了,不得不提前行动。”   “爹,谁告诉你我被捕的。”   “你的侍卫命大,落入悬崖后掉入事先设好的网中。他们立马来向我求援。我想你肯定中了二叔的计。这才过来救你。”   “您的时机选得这么好,二叔那里是不是有你的人。   “此事你不用管。”   “你不是说一直没法在他身边安插自己人吗。”   “我想让专心修炼,才没告诉你。”   “您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是假的。”顾子猷难掩失望之情。   “你是不是听魔教的妖邪说了什么话,他们与明月山庄誓不两立,别信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接触了魔教中人,是不是莫谈欢向你通风报信,是他让您来救我的吧。”   “我的儿啊,你是在怀疑我吗,魔教的妖邪太可怕了,不过跟你说了几句话,就让我们父子俩生隙。”   “爹,我记得小时候看外堂挂的羲和子像长得像您,为什么这两年画像越改越像我了。”   “魔教中人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这是我自己发现的。”   “你为何突然提起。”   “爹,我真的是羲和子的嫡系子嗣吗。为何我明明是靠通灵宝玉感应无量神剑所在,却对外声称是靠血脉。”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是为了防止别人盗玉。你在怀疑什么。魔教的人质疑你的血脉了?他们是不是还说自己是羲和子的血脉?他们最爱骗人了。”   “您知道!您知道他们和我们的关系。”   “我的儿啊,想想你是什么人,我们和魔教是世仇,你为何宁愿相信仇人也不相信爹爹。”   “爹爹为何要把画像换成我的样子。我们为何一定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是羲和子的嫡系。”   “你的心已经乱了,你本该好好修炼,参悟神功。可是现在的你,竟然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不是小事!爹!我想要正义,想要真相。”   “傻孩子,这世界上哪有正义,哪有真相。谁掌握了权力,谁就是正义,谁掌握了权力,谁说的话就是真相。有权力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从小你就一直教育我有申张正义,原来竟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只是为了让你专心武学,参透驭日神功,简化了真相。你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二叔在设计陷害魔教。各门派都因魔教的存在才能向百姓收保护费,我们不过在顺应他们的意愿。”   “你是说整个武林正道皆有罪。”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与邪,功与过,谁的拳头硬,谁的势力大,谁便是对的。假设让魔教掌了权,他们那些旁门左道,奇淫巧技,便会摇身一变成为正道。难道你想让天下女子皆不婚自立,想让天下男儿作女儿态扭捏娇柔。想让易容术、点穴这样的邪术成为人人追捧的技艺。”   顾子猷沉默了,他不认同父亲的话,却无力反驳。   他所神往风清气正、侠义当道的江湖一直都是场幻梦。梦碎了,无路可走。   他颓然坐在床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可心里有一个声音提醒他必须做点什么。 第36章 36找错线索   当林雅门准备冲进地牢找罗笙时,景戏多却缠住他,让他别当电灯炮。   好在他有无量神剑加持,剑风之下所向披靡,景戏多节节败退。   景戏多刚闪身退开,明月山庄的庄主,便带队冲了进来,喊了一声:“感谢楚大侠高义。”   “注意注意,他要给你发奖品了。”刚躲到一旁的景戏多又跳出来补充一句。   林雅门才不在意什么奖品,他只担心情敌刷了好感度自己落后了。   然而当他冲进地牢时,罗笙早带着顾子猷走了。   受伤的顾子猷在地面留下微量的血迹。   林雅门沿着血迹去找人,直到血迹在一口枯井前中断。   这是怎么回事,井下还有个暗门不成。他探头观察井中情况,把内力集中在眼部增强视觉,仔仔细细看了每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走错了。”一旁景戏多笑着泼冷水。   林雅门一剑招呼过去,喝问:“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没抢你的仙子啦,真小气。”景戏多振振有词:“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留下痕迹让人追踪。”   林雅门恍然大悟,关心则乱,之前没想到这一层。完全被带偏了方向,断了线索。   现在该去哪找人呢。为什么拿到关键物品,系统没把他们传回去。和刚才的询问结果有关吗。   景戏多提醒:“你拿了关键道具,怎么不研究一下还有什么新功能。”   经提醒,林雅门把内力注入无量神剑,观察内力与剑的融合程度。   很快,剑上出现和护心宝玉类似的雷达纹路,他看着光点,回忆着这里的布局,发现光点到了院外。于是抬头问景戏多:“你把宝玉给谁了。”   景戏多:“不是我献殷勤。我把玉顾子猷,他又把玉给了仙子……”话还没听完,林雅门已像箭矢一样冲出去。   正好看到受重伤的顾子猷和明月山庄接头,而后被侍卫扶上马车。   罗笙在哪?   林雅门四下张望,没有找到人。   依罗笙的个性是不可能还玉的。   难道罗笙易容成明月山庄的人,随顾子猷一道返回山庄?   林雅门看了看无量神剑上的光点,决定跟上顾子猷找线索。   ……   夜晚,顾子猷披着轻薄的纱衣,倚靠在窗台上,看着月亮发呆。   找不到罗笙的踪迹的林雅门,趴在远处的屋顶,盯着顾子猷。   当他换了个姿势,景戏多突然趴在他身边,笑问:“你要看他到什么时候。”   林雅门不想理这个登徒子。   “顾子猷确实称得上风神毓秀,只可惜……哎。”   “可惜什么。”林雅门想多收集一点关于情敌的情报。   “可惜是个攻。”   “……”   林雅门先是无语,可当他回想之前种种,突然发现一个华点,“你说自己是总攻,说他是攻。你的判定依据是什么。系统展示了什么规则。”   景戏多眼珠一转:“这个嘛……之前顾子猷被捕,顾二爷想爆他的皮燕子,可是无论拿什么捅,都会被弹开。说明他的皮燕子是受系统保护。由此可知他是攻啊!至于我嘛,我这么帅,当然是总攻君啦!哈哈哈……”   果然!这里是耽美小说世界。有一众读者绝对不能容忍攻被爆菊,相对的,也不能容许受使用前方小弟弟。   假如不慎破坏了规则,就会为读者厌弃。也就是说……如果喜欢胡作非为的景戏多被爆了菊,就失去了当攻的权力。   想到这一点,林雅门热血沸腾。他终于有对付景戏多的办法了,非常开心。   现在的问题是,用棍状物去捅皮燕子会被弹开,而景戏多不傻且能听到系统提示,要怎么做才能不动声色地爆景戏多的皮燕子。   他正思考着,顾子猷突然点亮了房内的灯,在书桌前坐下。   林雅门不得不凑近看顾子猷究竟在做什么。   哪知顾子猷竟在作词,“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   这阙词是秦观的踏莎行·郴州旅舍,道尽前路茫然的悲怆。   怎么回事,顾子猷难道萌生退意,想要隐居却寻不到桃源?   景戏多开心地说,“我知道了,他定是想拜我俩为师。想跟我们一起流浪。”   “对。”林雅门说完便飞身而起,兔起鹘落间用石子点穴定住门岗,直接出现在顾子猷面前。   顾子猷正恣意地挥撒翰墨,万万没想到自己崇拜的人突然出现,一瞬间眼泪涌上眼框,他起身,憋着泪施拱手礼:“楚兄。”   林雅门单刀直入:“我仔细想了想,玉面罗刹说不定想要我在木兰居地下室找到的笔记和画。你可否带我去找他。”   “我。”顾子猷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向往舍弃一切,跟着楚门归隐山林修炼驭日神功,时不时拜会罗笙。   可父亲一直让他拜师,加之楚门第一个冲进来救他,他觉得楚门或许与明月山庄关系不简单。   若父亲左右了楚门的想法,或许会对罗笙不利,因此他留了个心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   林雅门看出了顾子猷的迟疑,他又问:“师兄说,他把护心宝玉还你了。”   顾子猷点了点头:“谢谢景兄。”   林雅门:“希望宝玉能帮你疗伤。”   “嗯。”   “对了,我想研究一下宝玉,可否借我看一看。一定归还。”   顾子猷露出为难的神色:“玉不在我这儿。”   “你把玉交给玉面罗刹保管。”   顾子猷顿了顿回答:“是的。”   林雅门能听见顾子猷的心跳,听出他并未撒谎。若是罗笙的话,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未必能听出来。   既然玉在罗笙处,那么罗笙究竟在哪。他瞪着顾子猷思考。   犀利的眼神,令顾子猷心里发毛,不禁问道:“楚兄在想什么。”   “在想,你那护心宝玉很特别。”   顾子猷惨然一笑:“家父说我衔玉而生,不过现在想来,他是为了鼓励我修炼驭日神功才这么说。”   “你修炼时是不是常常把内力注入宝玉中。”   “是的。我经常这么做。有宝玉护持修炼会更加顺利。当然,楚大侠,已经突破大关卡,那玉恐怕是没什么用了。”   “或许你与护心宝已经血脉相融,让我替你把脉。”林雅门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顾子猷经历种种,已然把生死置之度外,因此伸出手笑道:“请。”   内力涌入他的血脉,令他全身滚烫。如今他百分百确定楚门所修炼的正是驭日神功。   当林雅门收回手时,顾子猷感觉自己的功力更精进一层,于是再次施礼,可当他抬起头,林雅门已不在了。桌上留下画像和笔记。正是楚门在地下室找到的。   实际上林雅门留给顾子猷的是笔记和画的副本,他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方向。   原本以为剑上光点是指出护心宝玉所在处,未曾想竟是指出顾子猷所在。   也许经过经年累月不断的修炼,顾子猷的气血已与护心宝玉相融。因此能被无量神剑感应到。亦或者,顾子猷才是无量神剑选择的新主人。   罗笙得到玉,一定会想办法来寻剑。他本该守株待兔。可是这景戏多这个爱玩闹的家伙定会破坏他的计划。   说来起来,他已经取到剑了,完成任务了,究竟系统也派出什么新任务,导致他不能离开副本。   景戏多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果然要找仙子啊,为何如此执着,上次也是对后妈执着,难道你就爱狗血味的恋情。”   “不。”林雅门矢口否认。   “难道是是系统给你派的任务。”   那个哑巴一样的系统只对他说过一句话,还是用景戏多的声音。   对了,系统为何用景戏多的声音。他之前一直没空思考这一点。   他想不通,为什么系统要用景戏多的声音,难道不怕他误解?若是景戏多想伪装成系统骗他,理当换声线。毕竟对景戏多来说,换声线很简单。   于是他决定诈一波信息:“在我拿到无量神剑时,你为何要假冒系统和我说话。”   “试验果然成功了呀。”景戏多开心地说,“我一直在想神剑和宝玉能互相感应,是不是也能传话。没想到成功了。”   林雅门大惊:“传话。你不是说把玉给了顾子猷。如何用玉对我传话。”   景戏多:“你傻啊,这玉和剑都能当雷达了,留个言又不是什么黑科技。”   留言!   那岂不是能给罗笙留言。要说什么才能尽快找到线索呢。   罗笙一直想要干掉明月山庄替圣教正名。他能留在副本里,是不是需要帮罗笙完成任务?   他看眼了景戏多,心道这家伙肯定究竟掌握了关键情报没说。 第37章 37制造重逢   多日来,顾子猷只要睡下,就会听到心底一个声音呼唤着他,让他摆脱身份的束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这个声音令他不安。   在听了父亲的言论后,回想往日种种和这一路上的一切。   他的世界观开始崩塌,再也无法忽视明月山庄的权威建立在他人牺牲上的事实。他一直想要捍卫正义,却发现自家才是平头百姓厌弃的坏蛋。   他再也无法理所当然地继承家业,振兴山庄。   他成了这个家最无用的人。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能做的事却是最少的。   因无法心安理得地享有现有的一切。顾子猷向父亲表态希望去安静的别苑专心修炼。   明月山庄庄主答应他的请求。   可顾子猷并没真的闭关。趁侍卫们不主意,他乔装一番,悄然离去,来到和罗笙的接头地点。   罗笙不在,但魔教的人交给他一封信,和两张人皮面具。看到信上的文字,他仿佛又回到了和罗笙一起泛舟湖上的日子。   那时罗笙握着他的和,教他手语,两人面对面对密文写信。   这是改进版的密文,是只有他俩知道的秘密。   他读完信,记住二人约定的地点,把信付之一炬,   他不准备回在明山山庄了,父亲给了他显赫的地位,无尽的富贵。可他只想遵从内心的声音,不想再被名利蒙住眼,他想看看真实的世界,想去找寻自己的道。   既然无法回应父亲的期待。不如早点离去,能让父亲尽快下定决心去找更适合的接班人。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见罗笙,告诉罗笙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明月山庄的继承人了。他们可以敞开心扉好好地谈一谈。谈一谈圣教的过去将来,和一代神人羲和子。   这一路上,他觉得花儿比平日更娇艳,天空更加湛蓝。因为心情好,特地酒馆点了份米酒,小酌怡情。   刚要饮酒,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他捏紧了酒杯,假装饮下酒,实则把酒倒入袖里囊袋中。   就这么“喝”了几杯后,顾子猷假装和人闲聊,问起城中趣事,实则暗中观察四周发现有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于是又点了酒,假装喝多了回房休息,实则暗中逃遁。   几个小喽啰自然跟丢了顾子猷。但林雅门和景戏多,却能一直暗中紧跟。   饭点,顾子猷在啃干粮。   景戏多却掏出不知哪里拿来的锅,用内力加热水。   林雅门:“你这是在干嘛。”   景戏多理所当然地说:“烧水做饭啊。你不是带了食材。”   那食材是为了随时给罗笙做大餐而准备的。   虽然很想揍景戏多,但林雅门能屈能伸,为了从景戏多那里套出点情报,他便拿出食材,做了一碗杂烩汤。   景戏多喝着汤感慨:“你的手艺真好。”   “随便煮点填饱肚子。”林雅门可不想让读者们觉得他在向另一个攻献殷勤。虽然他确实在献殷勤套近乎。   当景戏多吃完杂烩汤,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林雅门问起:“我们任务不是做完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景戏多:“你不是想跟仙子谈恋爱,这任务还没完成呢。”   林雅门:“我才没有那种任务。你不会是有那种任务才留在这里吧。”   景戏多:“是啊。可惜你也是攻。否则找你就好。那些个人都没你有意思。”   林雅门愣了愣:“你说我是攻,为什么这么说。”   “我……”景戏多假笑:“这是我身为总攻君的直觉。”   林雅门问出测试题:“那你觉得还有谁是攻。”   景戏多神秘一笑:“这是秘密。”   林雅门收拾痕迹,跟上顾子猷。   景戏多拉着他手,传音入密:“你为何只想着完成任务。就不想多交朋友吗。”   林雅门无法跟情敌当真朋友。   景戏多:“说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吧。”   林雅门:“上学,读书,考第一。”   景戏多:“真是相当无聊的总结方式。”   林雅门:“父权社会崇尚精英文化,学历是进入精英阶层的入场券。”   景戏多:“打权威,斗精英最有趣了。你就不想陪我玩吗。”   林雅门心道,我就是权威和精英,自个儿斗自个儿,那是犯傻。   景戏多:“你看小顾多有反叛意识,活得多自在。真令人羡慕。”   林雅门并不羡慕,他觉得顾子猷正处于迷茫期,否则不会在野外吟诗。   宏亮的吟诗声里,藏着内心的风暴。   顾子猷气血激荡,拔出剑来,一边吟诵侠客行,一边舞剑。舞得沉醉忘我,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林雅门看出顾子猷的内功大幅增长。究竟是什么给了顾子猷内功BUFF。   会是罗笙吗?亦或是对自由自在江湖生活的渴望。   他想起在上一个副本中,景戏多打败他时曾说过,越叛逆就能变得越厉害。   难道这系统专给叛逆的心加BUFF?   可叛逆与他的人设不符,他加不上这个BUFF,以前一直都是通过忠犬行为加BUFF。能够开拓新的加BUFF路径吗。   真不妙啊。比顾子猷少了个战斗力剧情加成BUFF。万一真到了抢人的时候,容易落下乘。   得想个办法,合理加BUFF。   林雅门扩大感观观察范围,仔细研究顾子猷的功法,却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人向这里靠近。   于是暗中潜行,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发现有几名面容普通的武林人氏暗中观察顾子猷。并且讨论着这个声音必是顾子猷的声音。   要继续跟,还是回去卖情报。   景戏多悄悄问他:“你说为什么有人跟着小顾呀。是不是他们不知道顾子猷是靠玉感应无量神剑所在。以为跟上顾子猷就能找到剑的线索。”   林雅门认为他俩讨论是无用的,不如抓个人来审。   很快他便审出结果。   被抓的人一下子就交待了,魔教、正道武林和官府和明月山庄四方都在悬赏顾子猷的行踪。他们声称到,打听到追踪者中其中有几名凶残的恶徒,打算用下三烂的手法把他打残了抓走,好跟四方做交易。所以特地来“保护”顾子猷。   林雅门开始思考,顾子猷要去和罗笙汇合,为何魔教也在悬赏顾子猷的行踪。   难道这是罗笙故意放出的烟雾弹。让他人确信顾子猷能感应无量神剑所在。   武林人氏和官府不知顾子猷的感应能力来源于护心宝玉。   而温融雪不确定宝玉究竟在何处。是否被顾氏找回。   他们大概想跟着顾子猷找出无量神剑。   他担心被悬赏令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跟着顾子猷去找罗笙麻烦。   又怕罗笙以顾子猷为诱饵吸引想要神剑的人,搅局会破坏罗笙的计划。   因为不确定,所以开始侦察究竟有几方势力跟着顾子猷。   景戏多亦对此很感兴趣。两人很快找到了武林人氏接头的情报站,并且跟着线索找到了温融雪一行。   温融雪并不认为顾子猷能感应到无量神剑,但情报站围着顾子猷转,温融雪便在其中浑水摸鱼。   林雅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给情敌组CP的好机会。   让温融雪跟顾子猷接头。看看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为此特地制造巧合,安排二人住进同一家客栈。   并且给伪造顾子猷的字迹给温融雪递字条,让温融雪按约定时间来相会。   温融雪收到字条很是吃惊,担心这是其它人的陷阱,但他想要找到顾子猷的愿望特别迫切,于是顾不上其它。照字条约定的时间去敲门。   无人应门。温融雪便绕道跳窗进入屋内,低声道:“你在吗”   躲在床下的顾子猷认出温融雪的声音。   他不知道温融雪为何要找自己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现在他既没有宝玉也不是明月山庄继承人。只有那些不知情的人才要找他。   温融雪又为何来找他?   他从床下钻出,冷冷地问:“温兄找我,所为何事。”   “太好了。”温融雪十分激动地说:“顾兄,武林人氏和官府皆以为你要去找无量神剑,所以一直寻找你的踪迹,跟着你。”   顾子猷不知温融雪又要唱哪出,否认道:“我已经不是明月山庄的人,如今浪迹天涯,并不是去找什么无量神剑。也不知道剑究竟在哪。”   温融雪吃惊地看着他:“难道不是你递纸条邀我来相见。”   “当然不是。”   温融雪紧张地检查起周围。   顾子猷端坐在床,冷冷地看着温融雪忙活。   他见一路有人跟踪自己,曾精心乔装一番,前往顾氏的情报站,通过探听得知明月山庄、官府、武林正道、魔教都在找自己的行踪。   在他眼里,温融雪和这些打探自己行踪之人并无二致。   待温融雪检查完毕,拿出纸条给他看:“你肯定被人盯上了。我得保护你。”   “不必,我不想别人打扰我休息。”顾子猷做出送客的姿势 。但温融雪并没动身,反而问:“你准备去哪。”   顾子猷:“天大地大,我想看看。”   温融雪:“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也想和顾兄一起到处走走。”   顾子猷:“我想独来独往。”   温融雪开始瞎编:“江湖传闻,跟着你就能找到玉面罗刹,我怕他他缠上你给你找麻烦。   顾子猷吃惊:“他们为何要找玉面罗刹。”   温融雪:“我不知道。”   顾子猷听出温融雪话中的破绽,反问:“江湖传闻那么多。为何你偏偏信这条。难道你认为无量神剑在玉面罗刹那里?”   温融雪:“剑在哪不重要,我只是担心我的朋友。   顾子猷看着温融雪一脸担心的表情,不像伪装的。   他想起景圣炳把玉还给自己时说的话,被朋友欺骗的心结仍无法解开。   刚住进来,他检查过客栈,知道并无高手埋伏。因此再也憋不住,质问温融雪:“你想要我的护心宝玉。”   温融雪愣了愣:“顾兄何出此言。”   顾子猷:“温兄此前受的内伤可好了。”   温融雪:“差不多了。”   顾子猷冷笑:“温兄既伤元气,又中邪术,这么快伤便好了,可见明日里总在隐藏实力。”   温融雪:“顾兄高看温某了。”   顾子猷沉下脸:“你说过必不负我,就是这么骗我的。”   温融雪沉默片刻:“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护心宝玉。”   顾子猷:“不然呢。”   温融雪:“顾兄乃夜空皓月一般的存在,温某只是不愿见你再次卷入纷争。”   顾子猷一脸淡漠地说:“你多虑了。夜深了,请回吧。”   温融雪:“还请顾兄行个方便,让温某在这里打铺。”   顾子猷傲慢地说:“抱歉,我不方便。”   温融雪从正门出去,站在门口。   顾子猷见温融雪杵在门口,知道自己甩不掉人,只能把温融雪再次请进屋。 第38章 38共同御敌   一剑刺来,顾子猷从梦中惊醒。他扭头,看了眼侧身面对自己,睡在地铺上的温融雪。   温融雪睡颜恬淡,似无琐事烦心。   然而顾子猷却心事重重,他本以为舍弃了出身,就能摆脱一切,可他还是放不下,放不下父亲,放不下朋友,就连这居心叵测的温融雪,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究竟怎样才能了无挂碍地练剑,不计立场的捍卫正义。他实在想不出来。心烦意乱于是在床上打坐,练起清心咒,当心情平复后,练起驭日神功。   温融雪感觉到周围气场变化,醒了。睁开看到顾子猷正端坐在床,闭目练功。   他偷偷地笑了,这顾子猷嘴上说不信任他,却敢在二人独处时练功。若此时有人偷袭,顾子猷需切换内力运转模式才能反击,可那样做必会受内伤。   可见顾子猷并不认为他会偷袭。温融雪悄悄起身,到门口唤来店小二。   清晨,顾子猷练完功睁开眼,觉得神清气爽。   此时温融雪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稀粥和小菜。“顾兄,你一定饿了,先来喝粥吧。”   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在明月山庄里你吃的早点和粥,当然,肯定没有山庄的厨子做得好。”   顾子猷不想温融雪紧着自己,可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温融雪态度温和,不好强行撵人走。   用餐时,顾子猷问,“温兄打算一直跟着我吗。”   “不是我对顾兄的武艺不放心,而是那些江湖人的手段神鬼莫测。我怕顾兄中计。”   “多谢温兄关心,你手头事多,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顾兄走江湖是为了行侠仗义,温某也一样,既然目的相同,为何不可同行。”   ”你总不会打算放下族中事务吧”   “我本就是四处管闲事的讼师。如今这件事,温某是管定了,顾兄若实在看我心烦,我可以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你打算跟我多久呢,如果我一辈子飘浮不定,没能去见你想见的玉面罗刹,难道你准备一辈子跟着我。”   “我不是为了见玉面罗刹才跟着你。”   “找不到无量神剑,他们有可能代代追踪。你难道真要一辈子跟着我。”   “顾兄别替我担心,温某自有计划。”   顾子猷沉默,饭后二人一道上路。   林雅门暗中跟上温、顾二人,他觉得仅仅一路同行,感情升温速度不够快,必须给二人制造一点共同危机,让两人并肩作战,共同御敌。   那时心跳加速,造成吊桥效应,会让两颗心贴得更紧。   因此他得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理由“使坏”。于是他地景戏多:“你看起来像在磕CP,这是系统任务吗。”   “这种好事哪用得着系统派任务。不需要啊。怎么你想磕又不好意思。阿楚啊,在我面前你没必要这么别扭。”   “跟踪顾子猷的亡命之徒为非作逮,我们要不要给他一个除恶的机会。”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你就是想磕CP又怕人知道。是的呢,是的呢,系统很期待我们撮合他们。这样的答应你满意吗。”   林雅门当然很满意,为此他写了字条,利用情报贩子把顾子猷的行踪传给手中鲜血无数,想害顾子猷的亡命之徒。   等到二人进林前,他先一步用利剑砍树,故布迷阵。   等顾子猷和温融雪进入森林时,听到惊鸟声,安全起见,他们转向另一个方向前进,却发现前方不远处道路上有三颗被砍倒的树。   二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树的断痕二人,发现三颗树皆是一刀劈倒的,切口处有些许焦痕。   情势不对劲,顾子猷皱了皱眉。   温融雪说:“不知是何人特地劈树拦路,像在告诫我们不要向前。顾兄你怎么看。”   顾子猷:“是个高手,我们只是过路的,不如避其锋芒。”   二人扭头便走,然而没走多久又看到倒下的树。   “这是,我们来时的路,”温融雪诧异。   “的是。”顾子猷眉头紧锁。   倒下的三颗树刚才还竖立着,刚被砍倒,倒下时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仿佛站岗的士兵,遭遇偷袭一刀毙命,无声无息。   此情此景,着实邪门。   究竟是谁要对付他们。回想起之前在寻找无量神剑路上的遭遇,顾子猷猜测遇上了未知的恐怖存在。   毕竟江湖之大,藏龙卧虎。   温融雪挨近顾子猷低声推测:“砍树之人像在对我们示威。可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他的本领全在砍树上,想吓唬我们,趁我们不注意偷袭。或者他在借树布阵。顾兄对奇门遁甲可有研究。”   “温兄,他们必是针对我的。趁他们的阵法排成前,你先离开。”   “顾兄实在太小瞧温某了。温某岂是丢下朋友一个人逃的不义之辈。何况此人有可能想把我俩逐个击破,我们若此时分开,正中他下怀。”   顾子猷看着温融雪大义凛然的样子,心情复杂,无以形容,他只好说:“奇门遁甲我不过略知皮毛,实在看不出此人布设什么阵法。既然他一定要对付我们,我们走最短的路穿过森林既可。”   二人继续前行。很快,一阵妖风吹来,温融雪一马当前,拔剑挡在顾子猷面前。   随妖风而来的还有一身短打带着长刀,哇哇乱叫的敌人。   这番攻击的情景和当时在林中一模一样。可顾子猷的内力已经大有精进,他一剑斩断敌人持刀的手,而后用力踹开敌人。   而毫无进攻之力的敌人又向他回来,同时一阵强风吹到他身上。   之前他就觉得这僵尸一样不死的敌人,像中了傀儡术。见妖风来,他断定幕后的敌人是借风力操纵他人来攻击。   他一边战斗一边思考的气流的方向,最后找到风最强劲处冲去。   虽然能操纵风的敌人内力肯定强,他定打不过。可既然决心以武悟道,就得有向死而生的觉悟。   然而当他冲上前时,风突然停下,地面上出现一个草扎的娃娃,看起来像诅咒娃娃。   “顾兄。”温融紧随他后头。   顾子猷:“是诅咒。”   温融雪看了眼娃娃:“这么个小娃娃居然能招来风操纵他人。会不会敌人故意留下来骗我们的。”   顾子猷:“不知道,总之先离开这儿。”   见两位情敌配合还算默契,林雅门难得笑了笑,怕景戏多嘲讽,很快收回笑容。   可他突然发现景戏多不见了,压低声音问:“你在哪?”   林中无人回答。   他担心景戏多又要作怪,立马酝酿内力,增强目力、听力,嗅觉,让自己成为一个活的人体感应器,却无法感知到林中除温、顾外的活人。   于是立马躲进无人的山洞,把真气灌入无量神剑,借神给罗笙留言。   之前他让景戏多教自己如何通信,景戏多非要他答应交出无量神剑才愿意。他担心景戏多拿了剑和罗笙煲电话粥,只好自己琢磨起通讯技巧。   由于一直没得到罗笙的回应,他也不知自己发出的信息是否被接受到。   这一回情况紧急,他灌入内力后直截了当地说:“小心。景圣炳可能偷袭你。”   罗笙心惊肉跳地听着护心宝玉传来的提醒。   之前他就听到宝石传来楚门同他提及养生饮食的声音的。既愤怒又害怕,一直没有回复。   怒的是舍弃他们的羲和子,怕的是楚门发现了二者传音的妙用。   圣教传下太奶奶笔记,记载了太奶奶和羲和子相隔两地,借宝玉和宝剑传情。更神奇的是用护心宝玉修炼且把血气融入玉中,这块玉就会和修炼者互相呼应,让修炼者和玉成为一体,玉在人在,玉碎人亡。   他利用了这一点,通过宝玉向顾子猷灌输要离开明月山庄的理念。   得到楚门提醒后,担心景圣炳搞事,于是让手下进一步查明顾子猷当下的情况。   很快下属汇报,顾子猷和温融雪同行,在林中与追踪者发生大战。   追踪者死状诡异可怖,打斗现场附近有一个诅咒娃娃。回想起杨跳提过的森林中战斗情况,他怀疑这一回伏击顾子猷的和之前的是同一批人。   然而他翻遍资料也查不出如此诡异的操纵类武功是何人所为。   于是拿起阻咒娃娃研究,除了发现娃娃扎得紧实,表情对称,制作者是个严谨的人之外,毫无收获。   他无法确定袭击顾子猷的人是否对圣教有恶意,是否想抢夺圣教的护心宝玉和无量神剑。为今之计,只能借楚门之力对付那些家伙。   毕竟只有像楚门这样强大又诡异才有资格对抗隐藏高手。   然而他又不能直接求援,以免暴露自身。   于是模仿顾子猷的声音说:“那些能在空中飞来飞去,不死的家伙又来攻击我们。您能否制止他们的行动。”   林雅门收到回复后大大地吃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传到顾子猷那里。   想到自己之前放柔声音科普现代养生知识,表演无微不置的关怀都给了情敌。刷偏了好感度,真是大囧。   怎么回事,这剑定位玉不准,特么连信息都能传错方位。   囧死人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顾子猷与温融雪二人。   这几日来,他在两人划竹排时,在水底制造波浪。吃饭时下给两人下泻药。在池塘洗澡时放水蛇。   可惜一通骚操作之下,两个人的称呼仍未变,依然顾兄,温兄互称,仿佛关系并没有拉近。怎么回事,他们有没有一点活在耽美小说的自觉???   难道是对象不对!   不,不可能。   虽然系统设置了插入禁忌。但人心是肉长的,系统可管不了。   问题出在哪呢?顾子猷为何要回应他的话。   难道,顾子猷看破了他设计的这一系列考验,所以反过来试探他。   不可能,他明明很小心。   莫非是景戏多向二人揭穿他??   景戏多一个CP乐子人。也想制造更多磕点。   林雅门想了又想,决定继续加强力度。   于是模仿温融雪的声音和顾子猷对话。   他不像景戏多有模仿他人声音的金手指,但亦有百变的声线,平日里配合着自身的多重身份使用。   如今他准备换了比较接近温融雪的声线来发话。   夜间,当,顾、温二人皆睡去时。   林雅门运功点亮无量神剑,对着神剑说:“顾兄,是我,融雪啊。”   此时罗笙正跟圣教的夜猫子开会,怀中护心宝玉传来一股真气化作声音让他鼓膜振动。   他立马暂停会议,收听护心宝玉传来的声音。   而后他迷惑了,为何玉会传来温融雪的声音。   难道无量神剑到了温融雪手中,难道楚门和温融雪在一起。   温融雪一直在替官府收集情报,想要带兵缴灭明月山庄,整顿江湖秩序,接管各路生意。   如果温融雪愿意帮他,圣教就能洗白上岸了。   可他的报仇之举,温融雪不会同意。   他得借温融雪的刀,又不能被刀锋伤着。   因此罗笙兵行险着,直接回复:“温兄,你是不是官府的人。”   林雅门没想到顾子猷会来这么一出。于是回答:“我身是官府的人,心却随你闯荡江湖。”   唔唔,这台词真烫嘴。想到要对情敌说情话,真的好不自在。   “在你心里魔教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可真是太难了。   顾子猷知道罗笙是魔教。   但温融雪不知道顾子猷知道。所以不该在顾子猷面前夸魔教。   可他又能骂魔教,因为罗笙是教主。   一个问题,要考虑三个人的立场。   他只好说,“你曾是他们的敌人,并不解他们生存艰难。你多走走江湖,多看看风景,用自己的眼睛寻找答案,岂不比听别人的答案好。”   回答不了,就含糊其辞,讲大道理。此乃话术。   “温兄说得是。我们对魔教误会颇深。”   “没想到顾兄竟有这样的襟怀。”先夸一波,套套近乎。   “我也想帮孤儿老小,温兄既然和官府熟,能否帮我一个忙。”   “……”这顾子猷大白天怎么不说这事,大晚上悄悄说。   林雅门无奈,只得模仿温的字迹写信给官府。 第39章 39分道扬镳   顾子猷心善,见集市有一灰头土脸的小女孩拉琴卖艺。于是捐了钱。   小女孩千恩万谢。顾子猷问女孩为何流落街头。   小女孩咬牙切齿地说:“还不是那杀千刀的明月山庄害的。”   温融雪:“可我听江湖人说,明月山庄乐善好施。”   小女孩:“小女子虽不才,仗着父亲年轻时走江湖,收入尚可,学得几招功夫,也曾在先生那里念过几年书,知道是非曲直。父亲年少时好义气,跟着人替明月山庄卖命。赚了点钱,却落下了病根。山庄承诺会给卖命的弟兄们一家老小看病钱。可父亲伤重落下残疾,山庄分舵的管事本答应要照顾我们。转眼就把我们隐姓埋名处卖给了仇家。”   顾子猷:“你怎知是山庄分舵的管事说的。”   小女孩:“事后他说要替父亲报仇,结果收了仇家钱便出卖我们。还要强行占有我。幸而有人帮我让我逃出来。”   顾子猷:“这是山庄的管事一人的罪行,你因何恨上明月山庄。”   小女孩:“我遇上的好心人,她告诉我,她也是这样不幸成了其它管事的妾室。而她已经算幸运的了。有的女孩子她们……“   说着小女孩抹了把泪。   顾子猷义愤填膺:“着实太可恨了。”   温融雪拉了顾子猷一把。   顾子猷问清情况,掏了钱让小女孩尽快离开。   而后气愤地要去明月山庄分舵的管事算帐。   温融雪劝他:“顾兄,你冷静点,你既然要离开,就别管事。”   顾子猷:“我得主持正义。”   温融雪:“你了解山庄的运作,弟兄们的营生吗。”   顾子猷愣住。这些他都不太了解,他从前只是个一心习武,学习和其它大侠打交道。“你了解山庄里的事吗,能否告诉我。”   温融雪叹气:“那个女孩说的都是真话。”   顾子猷:“你调查过。”   温融雪:“是的。”   顾子猷:“这样做岂不是会失去人心。”   温融雪:“人在利益面前总是盲目的。何况江湖人的是非曲真,本就由名门豪侠主持,由各大情报机构掌控。而明月山庄可没亏待二者。”   顾子猷沉默了。   他想尽快见罗笙,询问更多真相。   这一路上都不太顺利。还好有温融雪的陪伴,才能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抵达此地。两人一路走来,战斗时已经非常默契。他非常感谢温融雪,可不能带温融雪见罗笙。   路上,他借口要调查几名可疑的人,与温融雪分头行动。   而林雅门的剑,却突然感应到护心宝玉所在。   他去找护心宝玉,却发现温融雪和他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最后他偷偷跟在温融雪后头,找到了罗笙所在。   温融雪把画和书册交给罗笙:“我把抄下的仿本给他,这是他携带的正本。”   然而罗笙说:“这不是正本。”   温融雪诧异:“他不像在堤防我,难道原本就是仿本。”   罗笙:“谢谢你为圣教做的一切。”   温融雪:“不用谢,我不是为了圣教,是为了江湖的正义。”   罗笙:“那就让我们一起消灭真正的恶魔吧。   看到罗笙和温融雪联手,林雅门内心五味杂陈。   在原世界这两人也联手,不知想搞什么事情。反正现在要搞的事算是坑了顾子猷。   可怜顾家少爷还信任着两人。   他好不容易凑的CP眼看要崩了。   而照这个样子推剧情,圣教与明月山庄百年恩怨,罗笙和顾子猷相爱相杀。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了解顾月明,而顾子猷的性子与顾月明别无二致,皆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有危险。   而顾子猷若在副本中死去,顾月明极有可能在原世界死去。   虽说少了个情敌未必是坏事,可死了的白月光绝对是读者心中无可取代的存在。   林雅门远远地看着顾子猷傲然如竹的身姿,觉得这样的人物,实在不该死。他叹了口气,而后猛地按住自己的心,该死。不能对情敌有任何情感,无论是爱恨还是同情,铁石心肠,只对受一个人好才是他的人设。   忠犬人设是他力量之源,他不能轻易违背。   可看着孤独又执拗的顾子猷,仿佛看到困于命运的自己,不停地挣扎,却无法逃出。   顾子猷不怕死,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子猷死。之前景戏多和顾子猷在做出叛逆之举时都得到了功力增强BUFF。他觉得不如也趁机试一试。   思前想后,林雅门决心赌一把,戴上了景戏多从莫谈欢怀中掏走的,制作极其粗劣的人皮面具。走到顾子猷面前。   “你是谁。”顾子猷警惕地问。   林雅门再次换了声线:“一个过路人。我只是来告诉你,峣峣易折,皎皎易污。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要珍惜。”   顾子猷:“谢谢。虽然不知你是谁。但是非常感谢你的提醒。”   林雅门不放心地问:“你会去赴约吗。”   顾子猷先是露出吃惊的神情,而后坚定地回答:“君子一诺,重逾千金。”   林雅门内心吐嘈,快别千金了,人家还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倒是重视一下小命呀。   顾子猷最后无视警告,选择赴约。   不该给的警告,他也给了,希望读者别嫌他烦碍罗笙的大计。   他不知道的是,顾子猷其实认出他了。   虽然声音变了,面孔变了,但那明亮清彻的眼神没有变。   顾子猷知道楚门不会骗自己。那么楚门究竟发现了什么。   难道罗笙准备带着他去做危险的事。   如果自己和罗笙约定的地点有危险,楚门应该也会去提醒罗笙。   顾子猷在人皮面具上做了微调,以全新的面孔前往市集,他的心情很复杂,既雀跃又担忧。   舍弃了继承人的身份后,他可以和罗笙坦诚相见,   他本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游侠,如今明月山庄的事,少女的落泪的脸,如同针刺在心头。他不知该如何与罗笙说。而且楚门突然提醒他小心惜命,究竟所为何事?   当他进入繁华的城区,络绎不绝的行商,打打闹闹的孩童,相携而行的友人,这闹腾的人间烟火让他感觉这一趟旅途十分充实。   一路向前,看到“烟花醉”酒馆的招牌,便上了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俯视窗外美景。   窗外花树灿烂,地面的行人好似在花海穿行,好不热闹。他点了份酒。   当酒水送到前,楼梯上出现熟悉的身影。那是背负巨剑的楚门。   楚门居然来了???   他盯睛一看,又发现此人不是楚门,真正的楚门气定神闲,眼神犀利,而此人局促不安,眼神躲闪。   这是谁,难道是罗笙门下的千面人。   假楚门,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份酒。顾子猷移开视线,思考着罗笙为何要找人假扮楚门。   店中小二为林雅门端上酒,他捏着酒杯,正准备饮下,想到这一路上被污染的食物,于是做了个假动作,没有饮下酒。并且凝气提神,让知道变得灵敏,观察周围往来的人。   这一回他察觉到不对劲。提起剑,故意从假楚门身旁走过,用罗笙教过他的手势暗示假楚门情况有变,快撤。   当顾子猷便准备下楼时,楼下的人齐齐抬头看他。   糟糕,有埋伏!   顾子猷高高跃起,撞破屋顶,正要飞了出去。却因头顶盖一张网,被迫退了回来。   “来者何人。”顾子猷大喝一声。   “我的好侄儿,你不认得山庄的侍卫了吗。也对,你沉迷诗词歌赋,不屑和我们这群俗人打交道。”   “是你。”顾子猷愤然,“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叔侄一场,我也不想为难你,乖乖交待藏剑的地点,我就放了你。”   “不!知!道!”   “别装了,你的同伙温融雪都交待了。”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当然是好吃好喝招待,他可比你识相得多,不用打就招了。”   “你胡说,温兄不是那样的人。”   “不然你打扮成这副丑模样我们如何认出,如何这么快招集人手来欢迎你。”   顾子猷握紧了剑,如果没有温融雪暗中报信,他叔手下的探子就算发现他,也不可能迅速召集大量人手布下天罗地网。   可是温融雪只知道他要进城的事,并不知他和罗笙约好在此碰头。更重要的是,温融雪绝不会出卖他。   “你住嘴,别胡说。”   “你不信,我就打到你信为止。给我上!”   顾二叔一声令下,四周埋伏之人冲向顾子猷。   “等一下。”一个声音响起,声音虽温柔,在顾子猷听来却似晴天霹雳,令他心神俱骇。   温融雪跃上花树,在灿烂的花朵中格别明艳,亦特别可憎。   顾子猷死死盯着温融雪,面前这个人他是那么地熟悉,又是那么地陌生。   这一路走来,他们看似走一条道,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初次独自闯荡江湖就信错了人。   明明他不打算相信擅于耍嘴皮子的温融雪,却还是落入了温柔的陷阱。   罢了,这偌大的江湖,早就没有他的同道中人。 第40章 40进退两难   顾子猷像一轮皎月孤立于暗夜之中,冷冷一笑,淡漠地说:“温兄,真是好算计。”   温融雪:“顾兄,我这是为你好,你只要乖乖交出剑,就能过上你想要的逍遥生活,我已经替你和二叔签了协议,你保他坐上庄主的位置,他保你自在人生。”   顾子猷看见温融雪对他做手势,那是温氏传信用的手语,内容是相信我的安排。   都这种时候了,温融雪居然还让他交付信任。   他看着温融雪。   温融雪的眼神依旧温柔,仿佛春日暖阳能化开冬日积雪。   要不要再信温融雪一回呢。   回忆起一路种种,他很难相信温融雪表现出来的侠肝义胆是假的。   如果那都是假的,这世界上又有什么可以相信呢。   算了,大不了一死。江湖儿女总是要为自己所坚持的道义,舍身忘死的。若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道义,活着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他看了眼假楚门,那人仍在悠哉悠哉地喝酒。   于是回头看温融雪,他实在想不懂,温融雪究竟在谋划什么。如今他已被团团包围,且没有无量神剑,要如何逃走呢,戏要如何演呢。   顾子猷悄悄比了个我信你的手势。   温融雪从花树上跃入酒店。   顾子猷仍持剑一脸戒备神情,“你要如何保证。”   温融雪:“我以温氏的名义保证,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温某必定替顾兄主持公道。”   顾子猷心道,这话听起来真扯,他又不是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只要保证没人找麻烦既可。可行走江湖就难免扯上是非,如果理念不合,温氏如何能保他。   如此保证,完全不作数。   顾子猷假装犹豫的样子:“你刚刚背叛我,我要如何信你。”   温融雪:“你尽管提要求。我们尽量满足,别急,慢慢想。”   慢慢想?温融雪是在暗示有援兵要来吗?   援兵会是谁,难道是父亲?可他已经放弃明月山庄庄主继承人之位了。父亲为何要冒险来救他?   正想着,他听到楼上传来哀号声。温融雪冲上前喊:“快伏倒。”顾子猷应声伏倒,而后到阵阵箭雨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顾子猷小声问身旁的温融雪。   温融雪:“援兵来了”。   顾子猷明白温融雪以他为诱饵,设计了二叔。让二叔的人被团团包围。   箭雨过后,哀号声并未停止。“投降吧。”顾子猷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你何时跟我爹联手了。”顾子猷问。   温融雪回避他的眼神,淡淡地回答:“对不起。”   顾子猷暗自心惊。听见外头受伤之人纷纷投降。结合路上他收集的情报,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或许从他离开明月山庄起。父亲便开始布局,放出假情报,让人以为他要暗中寻回剑,并且以重金做交涉换回剑。   而二叔被情报饵一步步吸引来后,父亲再带人剿灭二叔余党。   他从窗口往外看,地面上死伤惨重之人,存活之人纷纷跪倒,把他的父亲围在中心,俯首称臣。   这一刻他觉得从小对自己谆谆善诱,慈爱有加的父亲,是那么陌生。   那是明月山庄的庄主,是武林的领袖,是集结武林正道来救他的人,却不是他想要的父亲。   他心目中的家已经随着纷乱的箭雨,一地的血腥,支离破碎。   顾子猷哑然失笑,一脸嘲讽地看着温融雪:“温氏也能分一杯羹。”   温融雪低头不语。顾子猷看不清他的神情。突然间觉得事情还没结束,正要继续问话。   那个一直以来无动于衷的假楚门已经跳上屋顶,朗声道:“他是个骗子。”   “拿下这魔教徒。放箭”明月山庄庄主暴喝。   箭雨向假楚门袭来,他挥动长箭,卷起剑风,密集的剑纷纷落下。“谁能拿下明月山庄庄主首级,我就奉上无量神剑。”假楚门高喊。   有人质疑:“这剑是假的。”   假楚门持剑用力一劈,轰的一声,半座酒楼轰然倒塌。   楼下被砸中之人惨叫连天。   假楚门趁机大喊:“想当年羲和子与我圣教创始人圣尊喜结联理,诞下子嗣。羲和子的哥哥为了维护自身正统地位,对圣尊和圣子赶尽杀绝,眼见杀不掉,就造谣我们是邪魔外道,把他们干的丑事安在我们头上。他们则借机以假代真,用假的圣子窃取执掌山庄,这无量神剑本是羲和子赠予圣尊的定情宝剑,然而明月山庄打着羲和子的旗号,用它来威慑武林,对各门派横征暴敛。圣教可以不要这宝剑,但不能眼见天下人被愚弄。天下好汉,谁若能替我圣教正名,我圣教愿双手奉上宝剑。”   “一派胡言。把他抓起来,快!快动手。”   “庄主。这剑真是他们魔教的吗。”再次有人质疑。   “无量神剑当然是明月山庄的,他们魔教最爱胡说。从来拿不出证据。”   “当然有证据。明月山庄所存的羲和子画像就是证据。不信,你们可问顾二爷,明月山庄的庄主是不是年年替换画像,把羲和子画像画成继任庄主的模样。”   顾二爷被捕后,本以为小命休矣,没想到魔教的人如此有能耐。事以至此,他哥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他。于是他放声大喊:“对,我哥是骗子。是他指使我种植鸦片操纵人心,是他指使我把脏水泼在魔教头上。他根本不是羲和子继承人。我收集了历代羲和子画像,他们都越变越像即将继任庄主之位的人。这是个骗局,他欺骗了整个武林。”   “家门不幸啊,我二弟居然和魔教沆瀣一气,我今天一定要清理门户,否则愧对列祖列宗。快,快处死他。”庄主气极了。   “庄主,若我们捉拿魔教之人,你可愿赠与无量神剑。”   “这可是祖宗传下的宝剑,当然不能。但是明月山庄可以赏千金与豪宅。”   假楚门大喊:“那些东西根本就不重要。这可是无量神剑,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江湖地位,谁若得剑,谁便能称霸武林。我对天发誓,谁若灭了明月山庄,我愿双手奉上剑。如违此事,愿遭天打雷劈。”   “别信他”庄主拼命喊。   可此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仿佛他不再是领袖,可是可以取而代之的傀儡帝王。   那些曾经唯明月山庄马首是瞻的武林人士,突然间剑锋一转,朝明月山庄的侍卫们发动攻击。   现场一派混战。   顾子猷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懂为何普通的一席话,就能让武林群侠改变立场。   他凝神,感觉这里气味不对劲,不止有血腥味,更有令人血脉贲张的奇怪气味。   肯定是魔教的人下了药,让这群武林正道发疯。   顾子猷跳上屋顶,和假楚门对峙,“你究竟是谁?”   假楚门:“你别管这事。”   顾子猷:“你煽动人心,让他们自相残杀,我怎能不管。”   假楚门:“不是我害了他们,是他们的贪念在作祟,他们罪有因得。”   顾子猷:“他们就算有罪,也不该死于阴谋。我不管你是谁。快让他们停下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假楚门:“你若不怕我手中这柄无量神剑,尽管来。”   温融雪拦住顾子猷:“子猷你冷静点。”他做了个手势暗示顾子猷官府的人要来了   顾子猷震惊:“是你让他们来的。”   温融雪点头。   顾子猷惨然失笑:“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他看了看温融雪,又看了看假楚门。   下方,父亲发出惨叫声向他求救:“子猷!快抢回我们的宝剑。”   他悲伤地看着父亲,想起史书上那些英雄烈士的故事,每一个慷慨赴死的故事背后皆是书不尽的无可奈何。   为今之计,除了抢回剑,制止群侠自相残杀外,别无办法。   他喊了一句:“温兄你别管我。”悍然出剑,剑锋直指假楚门。   假楚门挥了一下剑,剑风大盛,顾子猷被风刮倒。可他并没退缩,而是以剑撑地,再次站了起来冲了上去。   这一下轮到假楚门为难了。他其实是罗笙假扮的,为了制造这样一出戏,他事先在酒楼地基做了手脚,让下属在四处下药,同时用透明的网罩挡下射来的箭矢。   事先特地铸了一柄外观一模一样,但功效相去甚远的假无量神剑。   为了让顾子猷退缩,他凝聚风力刮倒人。哪知这不怕死的,居然还敢来。   看来只能用出必杀技了。   罗笙掏出护心宝玉握在手中,喊道:“顾子猷,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顾子猷:“这是我的玉,怎么会在你手上。”   罗笙:“我奉教主之令行事,你若阻扰便是与教主为敌。”   顾子猷有点不敢相信,可想了想除了罗笙外,恐怕很难有人能向楚门要走无量神剑。   是啊,他这一路行程,原本是罗笙的设计的,父亲和二叔将计就计,温融雪也一样,每个人都想利用他达成目的。   每个人所捍卫的信念,都不是他所想要的正义。他只能独自寻路。   可即使前方是死路,他也不愿退缩。   顾子猷举剑向前。   罗笙喊道:“你再敢上前,我就捏碎这玉。玉碎了你便活不成了。”   失去一切的顾子猷已然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笑道:“我知道会死,你捏吧。”   罗笙怔忡,恢复了本音:“子猷,你真要与我为敌吗。” 第41章 41突然回归(乌云蔽月 完)   顾子猷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可听到罗笙的声音后心脏却颤动起来,这些天他经历的比这一辈子还要丰富。   他的世界被一再颠覆。   “是你。为什么。”   罗笙:“在这数百年间,这些自诩武林正道的伪君子对圣教老少赶尽杀绝。我要给死去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交待,让有罪之人,得到有应得的惩罚。”   温融雪劝两人:“快走吧,官府要来了,我们别内斗。”   罗笙咆哮道:“我不怕死,只怕罪人逃出生天。他们该死,该死,该死!”他的声音无比怨毒,面上的伪装变得狰狞。   顾子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潇洒大度,自由不羁的罗笙。   他低头,看到下方血腥的混战,宛如修罗过境,所有人无处可逃。   抬头看到面前这位收割生命的罗刹是如此可怖,却又如此可怜。   虽然心痛不已,可他并没有退缩,他必须做个了解。于是问道:“你手中那把无量神剑是假的吧。   顾子猷:“对不起,我必须抢回剑证明你在骗人。   罗笙:“你也看到了,这群人不过是见利忘义的家伙,你何必帮他们。   顾子猷:“这一路上,我思考了很多。人性很复杂,我不能完全理解。可我知道有引人向善的法门,与引人堕落深渊的法门。你以剑为诱饵,就是在唤醒他们心中的恶念。而我要斩断恶念的源头。”   罗笙:“你若执意如此,我便不再手下留情。”   顾子猷:“不必对我手下留情,让百年前的恩怨作个了结。”说完他发起冲锋,毫不留情地劈下一剑又一剑。   这一场战斗无论胜败都会留下无尽的悔恨,但是他不能逃避。命运把他摆在这里,他就要战斗。   就算重伤身亡,就算众叛亲离、他也要坚持自己的的正义。   在坚定的信念加持下,顾子猷越战越勇,几乎要夺下罗笙手里的宝剑。   顾子猷满腔热血,心无杂念,只为正义。然而藏在不远处的林雅门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他十分佩服顾子猷浑不怕死的精神,而这股精神力给顾子猷加了BUFF,让顾子猷战力倍增。   顾子猷违背了罗笙的意志,却得到剧情BUFF。景戏多也一样。   这意味着景戏多所说叛逆的行为能给人加BUFF这一法则是成立的。   可是这很奇怪。保护尊重和听从主角罗笙的话能加剧情BUFF和叛逆、违背主角罗笙的意志也能加BUFF,这从逻辑上来说是矛盾的。   因此有可能是他之前没能分析出完整的加剧情BUFF的条件。   正确的加BUFF条件或许是制造吸睛的情节。   比如现下这种,顾子猷和罗笙爱恨纠缠。   爱恨纠缠的揪心情节要比一味的舔更上头。   哎,真是的情况不妙啊。要怎么做才能抢回读者关注度呢?   眼看罗笙在消耗大量内力后,功力不济,手中假剑要被顾子猷打脱手。   林雅门冲了过去,挡在两人间,两人的剑齐齐劈中他。   “啊,”他惨叫了一声,倒向罗笙。   “楚兄。”顾子猷凄然喊道。而罗笙则瞪大眼,扶住倒下的他,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很好。林雅门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虽然伤口很痛,鲜血汨汨地向外冒。可他成功阻止了二人相爱相杀的戏码。夺回了舞台和罗笙的注意力,得到了表演深情戏的时会。   和读者关注度比起来,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剧情打工人林雅门咬着牙苦笑:“别打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放下恩怨吧。”   罗笙拿出护心宝玉按在他心口,哭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心里只有顾氏。我又算什么。”   林雅门温柔地说:“傻孩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伤口痛到让林雅门无力说话,眼神恍惚。   自从和景戏多分开后,他内力囤积的速度就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伤得如此重,他却无法运功抵御伤口。   心想,为啥这么惨,这么叛逆也没能得个BUFF补回一点内。作者不会想安排他当炮灰攻吧。可恶!拼了,一定要争取到人气。只要人气高,就不会被腰斩!   林雅门喷了一口血,握着罗笙和顾子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活下去。”他痛得快要死去,仍敬业地演深情,坚信美强惨是有人买帐的。   当他实在撑不下去时,一股暖流从心口宝玉中传来。   是笙笙吗?他凝神一看,看到的竟是顾子猷给自己输内力。   糟了!!!   欠情敌人情也有可能影响人气啊。   “快走,别管我。”林雅门有气无力地说。   顾子猷没有理他,继续输入内力。   林雅门欲哭无泪,却无力反抗。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官府的人来了,罗笙走了。   他可不想继续和顾子猷表演腻腻歪歪,然而伤重全身无法动弹。   心里一急,昏厥过去,再睁开眼时,正好把顾月明扑倒在地,耳畔是急刹车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就穿越回来了。   “谢谢。”顾月明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林雅门这才意识到姿势不对,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血又渗出来。   啊啊啊,真糟糕!   他不该救情敌,即使现在戴着保镖的假面,也不该做出这种提升好感度的行动。   林雅门快速站起,捂着伤口,感觉脖子上好像挂了块玉石,但顾不得那么多,钻入人群。   顾月明起身去追,却跟丢了人。   想要问路人,路人反倒问他是不是顾月明。他只好快步离开。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近找了家西装店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西装。   他昨晚做了个梦,梦里他是武林世家子弟,向往行侠仗义的生活,于是舍弃身份浪迹江湖。可与他同行的伙伴各自有各自的追求,最后大家拔剑相向。   之后他被清晨的闹钟吵醒。虽记不起关键情节,可满心悲怆仍在。   他和罗笙约好今天谈论电影的配乐,因此起了个大早。   刚离开房间,便看到国际知名影后、莫谈欢的母亲,骂骂咧咧地从他的父亲的房里走出来。   影后看到他时,抛了个媚眼。   顾月明恶心得完全没心情在家吃早饭,去自己的音乐餐厅“夜航船”囫囵应付一下。   因为有心事,所以没开车,而是戴上口罩步行。回想梦中发生的事,恍恍惚惚,没注意到周遭路况。这才差点被车撞着。   被扑倒后,他总觉得营救自己的那个人的眼神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因在路上耽搁了,于是他扫了一辆共享电车,驶进罗笙外婆家。   罗笙在外婆家长大,据说外婆已经过世。罗笙极少回来。狗仔们并不知道这个地址。   当他把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后,正好有其它人停好车下来。   那人突然走到他身边,小声问:“是顾大师吗。”   顾月明扭头,一眼认出罗笙的律师温融雪。   他一向对为了钱搬弄是非的讼棍没好感。   为了罗笙特地查了下温融雪的底,发现温融雪的品德勉强合格,才放下戒心。   顾月明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律来这里办事。”   温融雪:“是啊,真是太巧了。”说着向他伸出手。   顾月明不喜欢别人随便跟自己套近乎,为了罗笙星途安稳,勉为其难与温融雪握了握手。   说完温融雪递上名片。   顾月明不悦,“温律不是很忙吗。怎么有闲心到处拉客户。”   温融雪:“您是大名人,总有人想骚扰。若要依法惩治他们,我还是有点办法的。”   顾月明冷淡地说:“不用。我有自己的律师。”   温融雪笑着收回名片:“不好意思啊,是我唐突了。”   --------------------   武侠副本结束,但是顾月明(顾子猷)的成长故事并没有结束。   下一个古罗马副本,您将看到触\手、神交、骨科、罗马浴场、那啥party   暂时和大家告别一段时间。写好下个副本再连载。   求个看文反馈!谢谢 第42章 42欢聚一堂   顾月明暂时放下满腹愁绪,调整心情和温融雪一起拜访罗笙。   开门的是一身球衣球裤的高挑少年。一身青春气息的杨跳,瞪大眼看着他们俩:“你们俩怎么会一起来。”   温融雪微笑:“我俩在车库偶遇。”   顾月明反问:“我和笙笙约好了一起讨论音乐,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跳得意地炫耀:“我想来就来。小时侯爸妈都不管我,都是笙哥外婆在照顾我,我就是在这其他长大的,还有这里的钥匙。”   顾月明语气淡漠地反问:“哦。那你有他新家的钥匙吗。”   “我……”这可把杨跳给难住了,他一急,面颊微红。   “阿跳,快来帮忙。”厨房里传来罗笙的声音。   随后,罗笙和杨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杨跳开心地宣称:“多亏了我,你们有口福了。笙哥特地为我做了好吃的。”   顾月明:“怎么做了这么多菜,辛苦了。”   罗笙笑靥如花:“不辛苦,我们难得聚一聚。”   杨跳像主人一样打开冰箱,拿出啤酒一一分发。   顾月明说:“抱歉,我不喝啤酒。”   杨跳不悦:“为什么,是赚啤酒低俗?”   顾月明:“只是单纯的不爱喝。”   杨跳脑筋急转弯:“可是你喜欢的魏晋名士都爱喝酒,你不喝就不像他们了。”   顾月明拧眉,沉默。   温融雪从中调和,拿走硬塞给顾月明的酒,“阿跳,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你之前都喝吐了,不要把啤酒当果汁喝。”   杨跳:“行,大钢琴家跟我们不一样。”   顾月明见温融雪和杨跳如此熟络,心里膈应。   杨跳就住这个小区,是罗笙的邻居,从小就爱粘着罗笙。   这温融雪才担任罗笙的律师不到一年,怎么就和杨跳如此熟悉了。居然能像兄长一样对这个叛逆少年说话。   杨跳:“你不喝,我给保镖哥哥喝。”说着拿走温融雪的啤酒进了厨房。   这时门铃又响起。   究竟还有谁要来。   顾月明好奇地看着罗笙。   罗笙听惊地说:“奇怪了,我没请其它人呀。”   杨跳从厨房里小跑出来,低声说:“你们快进屋,我去开门。”   顾月明和罗笙躲进里屋。   杨跳透过猫眼,看到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时尚青年,挑染的金发,立体剪裁的刺绣便西,左耳有一排闪着银光的耳环。   他转身对温融雪说:“我不认得他,不过看起来不像记者。”   温融雪看了猫眼说:“他是莫谈欢。”   “莫谈欢是什么人。”   “朝阳之心的编剧。奇怪,他不该知道这处住所啊。”   温融雪开启门上小喇叭说:“先生,您走错了。”   莫谈欢却说:“你是温律吧,那就没错了。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不是温律。”   “温律,你在屋里藏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莫谈欢似笑非笑地看着猫眼。   温融雪正愁着。   罗笙从里屋出来,小声说:“我们请莫老师进来吧。”   杨跳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门,十分不爽地说:“什么编剧,这里可不欢迎你。”   莫谈欢满脸堆笑,像模特走猫步一样走进门:“没关系,罗老师欢迎我就好。”   罗笙浅笑:“莫老师如何找到这里的。”   莫谈欢:“那可真是相当不容易啊。噢,你们在喝啤酒,我渴了,能不能分给我一罐。”   杨跳没好气道:“没了,都分完了。”   莫谈欢:“那我就喝罗老师那罐好了,罗老师不介意吧。”   杨跳挡在罗笙身前,气呼呼地说:“介意得很,你这个人怎么如此不要脸。”   莫谈欢调笑道:“不过讨要一杯啤酒,怎么就不要脸了。小朋友,你这么讲话可是会让人想歪的哦。”   杨跳更气了:“我才不是小朋友,我已经十七了!”   “当当当,当……”房内钢琴声响起。   莫谈欢循声向前,杨跳本能地拦住他。他笑道:“你拦着我也没用,我知道是顾月明大师在弹钢琴。”   杨跳讥嘲道:“你不会是只记得顾月明这一位钢琴大师吧。”   莫谈欢吃惊地:“能让罗先生金屋藏娇的竟还有他人。”   “你……”杨跳气急得说不话。 【?微博:-Pi?+!iP整理?】   莫谈欢迈进一步。   杨跳急得直叫:“保镖大哥快来呀。”   林雅门闻讯而动,迅速从厨房来冲出,拦住莫谈欢。   他早就知道作者迟早要来一幕全员集合修罗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刚从副本回来时,他身上带伤。   幸而自上次受伤后,他便随身携带各种高科技生肌止血产品。加之他天生工具人耐造体质,勉强还能带伤作业,执行护花使者的任务。   好不容易有机会单独在厨房烧菜,趁无人关注,他把从副本世界中带回的护心宝玉掏出来观察。   可杨跳这么一喊,他必须去执行保镖任务。   凭借灵活的走位,高大的身材,林雅门快速挡在莫谈欢与杨跳二人中间,像墙一样隔阻了两人,这下谁也看不到谁。   不料,莫谈欢却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他,那眼神GAYGAY的,令林雅门不自在。   莫谈欢:“保镖大哥,您如此英俊高大。要不要来我们剧组演保镖。就扮演男主林耀阳身边的保镖好了,这样戏里戏外联动,是个好噱头。”   那岂不是能多一点搞互动,刷人气的时机。要不要答应呢,其实林雅门很想钻研本世界和副本如何联动,想个BUG把自己从修罗场中摘出去。   可他的逃生大计八字还没一撇,   只能继续在读者面前扮演忠犬,把主动权交给罗笙:“这件事得我的雇主罗先生的意思。”   罗笙:“如果莫老师能帮我家保镖谈个合适的酬劳,我自然乐见其成。”   林雅门心道,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莫谈欢:“好,我一定帮他谈个好价格。难得顾大师演奏,我们不如一起进去听音乐会。”   杨跳从林雅门身后探出头回怼:“这是别人家,你这社交牛逼症得治。”   莫谈欢:“有道理,你想去哪里帮我治病。”   杨跳冷哼:“豁,你还瞪鼻子上脸了。”   罗笙出手缓和气氛拉着杨跳:“阿跳,我们进屋听演奏吧。”   杨跳这才撇下莫谈欢,跟着罗笙进了屋。   屋内摆着一台有着十几年历史的雅马哈钢琴。   刚进房,顾月明便本能地翻起琴谱,听到屋外杨跳和莫谈欢大声吵闹,觉得这两个无聊的幼稚鬼破坏了自己和罗笙的美丽约会,心下不悦,便自顾自地试起钢琴的音准,弹奏“致爱丽丝”。   厅内的人纷纷进房,坐下听他弹琴。   他不觉得尬,演奏完致爱丽丝,又演奏最经典的命运交响曲。一面弹一面回想这二十年来的种种,坎坷的求索,成名路上的不易,令人不愉快的家庭关系,以及清晨遇上的烦心事,糟心人。   顾月明觉得自己被命运束缚住了。从小,他就渴望成为世说新语中高洁的风流名士。可长大后才知,所谓雅量高致不过是政治家族的包装,是自抬身份的名片,是博取资源的作秀。   或许其间真有如同王子猷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之人,但依然无法避免成为家族的风雅招牌,成为后世眼中无用之人。   人是社会性动物,是挣脱不了这滚滚红尘的。   他讨厌父亲的作派,母亲的虚荣,可正是这些给予了他生存的根基,所以他不能挣脱这罗网,斩断这羁绊,只能用表面上任性,做出抗争。   他是孤独的,好在学弟罗笙能够理解他的愤懑不甘,欣赏他遗世独立的人格追求,虽然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他和学弟深入交流,但这里有钢琴在,于是他将心中所有压抑的情绪借着命运交响曲宣泄出来。强烈的情感,借着精湛的技巧,奏鸣的风雷之声,振聋发聩、憾动人心。   听众中最感动的莫过于林雅门。   他本觉得这无聊的修罗场,不过是稀疏平常的日常任务,然而听着顾月明的演奏,渐渐被命运交响曲抓住了情绪,这一声声惊雷似的鸣动,叩击着心灵,令身上的创痛不再那么难受,可心脏仍怦怦怦有力地跳动,不自觉热泪上涌。   糟了,不能坏了高冷的人设。林雅门意识到情况不妙,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   可顾月明演奏完曲子回头时,却发现他泪光闪耀的双目。   顾月明认出保镖正是今天在车开来时冒险营救他的人。   见那人眼神躲闪,顾月明立马转移视线,看着罗笙说:“笙笙,既然他们没有要紧的事,我们现在就讨论片头曲风格吧。”   莫谈欢立马从怀中掏出手机:“音乐总监说得是。”   顾月明瞪着莫谈欢:“你是跟踪我来的吗。”   莫谈欢笑道:“没办法,谁让顾大师您那么出众。让人不由自主追随。”   “YUE”杨跳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我简直听不下去了。你这是见一个撩一个,难怪网友说你是花孔雀。”他刚刚在网上搜了下莫谈欢的资料,查到莫谈欢的不良事迹。   罗笙:“阿跳,莫老师是来谈正事的。”   莫谈欢:“还是罗老师懂我。”   罗笙:“菜快烧好了,我们不如先吃饭。” 第43章 43与擦出火花   菜已上桌,莫谈欢正准备在罗笙左边落座,杨跳直接把椅子从后面抽走,   莫谈欢扭头,笑着看杨跳:“小弟弟,你可真爱跟我闹。”   杨跳吹眉毛瞪眼:“谁跟你闹了,这里是我的座位。”   莫谈欢绅士地让开,杨跳坐在罗笙左边,且安排林雅门坐在罗笙右边,一左一右把其它情敌团隔开。 【?微博:-PiiP整?+!理?】   莫谈欢:“阿跳很有主人的派头啊。”   杨跳:“我和保镖大哥是笙哥的左右护法。”   莫谈欢凑到杨跳身边:“那我来当你护法。”   杨跳推拒着:“不行不行,你不能坐我左边,雪哥你快来。”   温融雪笑道端碗移位:“阿跳,不要这么孩子气。”   这下莫谈欢挨着温融雪坐下。   于是从罗笙左边开始数依次是,杨跳、温融雪、莫谈欢、顾月明、林雅门。   林雅门不满意这个坐位安排,但又不愿和小孩子计较。   杨跳和莫谈欢卯上了,吃饭时,只要莫谈欢一开口,杨跳便吐嘈。   林雅门作为CP推手,卷王之王,很乐意见情敌俩欢喜冤家,相爱相怼。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如何推动情敌CP的进展,便发现身旁的顾月明时不时看自己一眼。   目光专注而认真,似乎能穿透硅胶人皮面具,看穿他真实的身份,他令心里毛毛的。   饭后,林雅门主动去厨房洗碗。   厅中三人聊起音乐,这回轮到顾月明和莫谈欢卯上了。   杨跳则在一旁愉快地打手游,温融雪则进屋读书。   林雅门洗好碗出了厨房,顾月明立马抬头看他。   他心想,糟糕,顾月明肯定认出我了,唉,究竟是如何认出的。是身材?还是我受伤了动作不自然。   甭管是什么,得编个理由。   对了莫谈欢不是跟着顾月明来的吗,就说是莫谈欢特地为我这个保镖安排了戏份,反正我的马甲多,被揭一个换一个。   想到了办法,林雅门便释然了,坐在厅中掏出手机看新闻。   不知是谁在背后搞鬼,关于集团老财务的死,社交平台上传出各种谣言,什么豪门纷争灭口,什么财务造假灭口,总之各种网友喜爱的黑幕剧情,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的团队只能降热搜,却没办法根除谣言。看来商业对手又想抢他们的项目了。   想抢便抢,反正他表面上总裁,实际上的主责主业是谈恋爱,目前最大的追求是不谈恋爱也能活命。   一行人聊到晚餐时间。   罗笙主动提出要顺道送顾月明离开,再回事务所。温融雪也要回事务所,因此一起上了车。   莫谈欢没有理由挤上车,于是启动自己的车。   杨跳趁机上了莫谈欢的车。   林雅门早便在情敌莫谈欢的车上安了窃听器和针孔摄像机,他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假装开车,实则通过智能眼镜与耳机监视监听情敌互动。   莫谈欢:“小朋友,你怎么上了我的车。”   杨跳:“你若不心虚,干嘛怕我跟来。”   莫谈欢笑道:“你不是怀疑我居心不良吗,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杨跳:“我可是练过的,不怕。我只怕你跟踪笙哥。”   莫谈欢:“我又不是不知道顾家和悦怡娱乐的事务所在哪里,没必要跟踪。”   杨跳:“知道就更危险了,不能让你骚扰笙哥。”   莫谈欢:“我要去酒吧玩儿,你也想去长长眼吗。”   杨跳:“酒吧而已,说得好像谁没去过似的。”   莫谈欢用低沉的嗓音说:“那不是一般的酒吧,是GAY吧,你这样的漂亮的小朋友去那里,可是很危险的。”   杨跳高声喊:“你果然是根烂黄瓜。”   莫谈欢:“你误会了,我只是去取材。其实……我是个纯情处男。”   杨跳先是张大嘴露出吃惊的表情,而后噗嗤一笑掩住嘴,“原来……你阳萎啊。”   莫谈欢不怒反笑:“我只是比较挑剔而已。”   杨跳:“那我更得看紧你了。我家笙哥人见人爱,再挑食的也喜欢他。”   莫谈欢:“君子坦荡荡,你自便吧。”   此后莫谈欢专心开车。   林雅门心道。两人已经擦出火花,目前发展形势一片大好。   要问有什么不好,那便是顾月明一直盯着他,   当顾月明问罗笙早晨时是不是派保镖出门买东西,罗笙回答是,顾月明便一直盯着他的脑勺。视线之灼热,仿佛要把他脑子烧个洞,看看里面是怎么想的。   林雅门准备好了回复的台词,可惜顾月明一直没问,仿佛高手在憋大招,一直没使出来,让人心里的石头一直悬着。   次日,集团召开董事会,商量国外硅矿原料收购问题。   会议结束后,秘书告诉他,他的远房表弟顾月明来找,就在他的办公室外。   顾月明怎么找上门来了。   不妙啊!!!罗笙还在他的办公室里,他赶紧拔手机,让罗笙从暗门离开。   当离开后罗笙,林雅门才走回办公室门口,此时正在翻电纸书的顾月明,放下书,起身说:“表哥,好久不见。”   林雅门点了点头,波澜不惊地说:“你回来啦。”   他只是假装平静,看着顾月明盯着自己的眼神,他总觉得顾月明看穿了他的身份。   要命的是,根据电子记录,罗笙本来从文件柜里的秘道离开他的办公室,可突然又返回办公室,藏在空置的文件柜中。   不能让两人遇上。若是被顾月明这个死脑筋缠上,他又要分出有限的精力应对。   身为总裁林雅门永远有PLAN B。   林雅门:“你饿了吗。楼下新开了一家茶餐厅,味道非常好。”   其实那家茶餐厅味道一般,不过林雅门早就准备了好几位专业大厨,只要罗笙想去茶餐厅尝尝,他就会派专业大厨到店里厨房制作专属茶点。   现在用来应对顾月明也一样。   顾月明:“我不饿,就几句话要跟表哥说,可以进你办公室吗。”   林雅门本想用PLAN C。可顾月明盯着他的睛神,分明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心中有鬼。   既然如此,若不让顾月明进办公室,只会加剧疑心。   于是他从容地把顾月明请进办公室,关上大门。   顾月明开门见山地问:“表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林雅门立马回答:“没有。”   顾月明:“我很担心,你能不能脱衣让我看看。”   林雅门大囧。   走魏晋名士路线的表弟啊,你如此任诞不经,口无遮拦,罗笙会误会的!读者会误会的!!!   林雅门仿佛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刷上去的业绩,又蹭蹭地下跌,他故作镇定翻开桌上资料:“我很忙。”   顾月明:“表哥忙着给罗笙当保镖吗。”   林雅门淡淡地回:“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顾月明十分笃定地说:“你知道。”   啊啊啊,这是什么狗血展开。顾月明究竟怎么看穿我的身份,我变装时明明身材垫得更高大了。作者究竟给了顾月明什么挂是我不知道的。   林雅门假装不屑:“幼稚。”   顾月明:“我也没想到表哥会如此幼稚。”   林雅门:“少废话。”   顾月明:“我懂了。许久不见。表哥不再是小时候跟我一起洗澡,坦诚相见的少年了。”   林雅门无语,好想抹掉自己过去的人设。   根据人设,他儿时出曾有无知任性小霸王时期,非要拉着可爱的表弟一起泡澡,给顾月明搓背。   真是的,他并不想有这段黑历史,可惜作者给了设定不是网上的贴,花多少钱都无法删除。   顾月明:“表哥不在办公室,为什么空调要开自清洁模式。是想掩盖什么臭味,或者什么香味。”   当然是想去除罗笙的气味啊。为什么耽美小说里的受总是飘香四溢啊,真是一点也不讲科学。   林雅门放中文件,抬起头用冷冷的目光直视顾月明:“你来这里,是为了审判我的吗。”   顾月明:“你要联姻了,不要打扰笙笙。”   轰!林雅门五雷轰顶。   联姻的事,是董事会那些老古董自作主张的谋划。   他本要想主动跟罗笙交待情况,哪知一向不谙世事的顾月明先一步讲出来。   这样在读者眼中,他无论说什么都像在辩解或补救。   林雅门立马解释:“联姻之事子虚乌有。”   顾月明:“原来婚姻是你的谈判手段啊。那笙笙呢。他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罗笙就在柜中偷听,他不管承认还是否认都会伤了罗笙的心。   林雅门反问:“这是下面的人为了牟取自身利益而作出的谋划,你认为我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吗。”   顾月明:“你喜欢罗笙吗。”   这个问题好,傲娇霸总可不能随便承认恋情。   于是林雅门冷着脸说:“你无权管我的私事。”   顾月明:“我确实没权力管你,但笙笙的事,我管定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雅门觉得自己此时绝地反击,已不算违背君子之道了。 第44章 44锁定情敌   林雅门深吸一口气,拿出和商业对手谈判时凌厉气势,像盯着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顾月明问: “你为何不开车,一大早在街上乱逛。是不是家里又发生了糟心的事,看到糟心的人。莫谈欢为什么跟上你。你自己家里的事没处理好,如何给别人带来幸福。”   顾月明本就烦心家中事,被表哥这么一质问,满腔热意被一杯冰水浇冷,想说的话郁结在心,窘迫得涨红了脸。   林雅门见表弟退了,又换了态度:“莫影后可不是简单易于之辈,要我出手吗。”   “不必了,谢谢表哥。”顾月明的骄傲不允许他求援,断然拒绝。   林雅门安抚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会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不必再次正式邀请我了。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我让秘书送你。”   顾明月心中不快,拒绝他人陪同,独自离开。   他刚离开,林雅门也离开办公室,从另一处电梯下楼。   同时给罗笙发短信:“宝贝,客人走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罗笙一面回复:“我回悦怡了。”一面从秘密出口离开。   出口处等待罗笙的是等候许久的温融雪。   罗笙激动地握住温融雪的手臂:“我找到了。”   温融雪冷静地说:“上车再说。”   林雅门很想听两人的密谋。可惜他没有权限查看。   却意外看到了公司地下车库的“混战”。   顾月明来到车库,准备驾车离开,却看到莫谈欢靠在他的车门上,刷着手机。   见他来了,立马喜笑颜开:“顾大师,您来了呀,我等了好久。”   顾月明被林雅门怼了回去,正气打不从一处来,低喝:“你到这来里干嘛。”   莫谈欢嬉皮笑脸:“最近你心情不好,你爸有点担心。我来接你回家。”   顾月明恼火:“不用你操心,让开。”   莫谈欢哂笑着挪开,顾月明开门上车,他趁机一把抓住车门。   顾月明横眉立目“你要干嘛”   莫谈欢一只脚向前探:“去哪,让我来帮你开车。”   顾月明抓着车门不放手:“把手拿开,不然我叫保镖了。”   莫谈欢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你叫吧。能和顾大师同框是我的荣幸。”   顾月明血压飙升,立马从另一侧下车。   而莫谈欢这个不要脸的又绕到另一侧。   当他推开莫谈欢时,看到到灯光闪烁。   糟了!有狗仔在蹲点。中计了。   “哈哈,我拍到证据了。”杨跳拿着手机,跳出来得意地宣称。   顾月明见是杨跳,松了一口气,十分无语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杨跳指着莫谈欢说:“莫谈欢你想要脚踩两只船,可算被我逮着了。”   莫谈欢夸张地挥着手大喊:“冤枉啊,我和顾大师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   杨跳单手叉腰,更得意了:“我都拍到了,休想狡辩。笙哥马上就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顾月明冷冷地说:“你俩爱玩什么游戏我不管,别来烦我。”他冷着脸,走向电梯。   莫谈欢要追上,却被杨跳拦住。   莫谈欢笑道:“小弟弟,你拦着我干嘛。”   杨跳:“正义的使者,制止一切恶行。”   莫谈欢仔细打量杨跳,眼神大胆又直接。”   看得杨跳心里毛毛的,质问道:“你想干嘛。”   莫谈欢试探性地问:“你一路跟踪我。”   杨跳不屑地说:“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变态。”   莫谈欢:“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杨跳:“我让温大律师带我出来逛,他到这里办事,我就在车上等他。”   莫谈欢眯眼:“我不信。”   杨跳毕竟年幼,别人这么一质疑,心里急了,便当着莫谈欢的面,打电话并打开公放。让温融雪证明自己的清白。   温融雪在替杨跳说明情况后,又吩咐:“阿跳,我还有点事要忙,你帮我先陪陪莫老师。”   杨跳关了公放,低声回:“我才不要陪他,这个家伙看人的眼神不怀好意。”   温融雪又说了几句,杨跳突然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后,杨跳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着问莫谈欢:“编剧大人,您要去哪玩。”   莫谈欢多年混社会的,自然看出不对劲,反问:“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杨跳:“想让我删照片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要进组保护笙哥。别说你没有这个权力,我可了解过了,你这个编剧可是投资方掌心里的宝,权力大得很。”   莫谈欢乐了:“你可是电竞明星,我们剧组可请不起。”   杨跳:“请不起也得请。我不管,反正现在没有比赛,我要进组。你不肯我就天天跟着你。让你没法到处去浪。”   莫谈欢原本离杨跳有半步的距离,听杨跳这么说,朝前迈进一步,脚尖贴着脚尖,脸怼着脸,笑问:“我名声不好。你就不怕吗。”   杨跳看着莫谈欢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有一瞬间恍惚,很快回过神来,捏紧拳手,随时准备出击,挑衅地说:“怕个啥。明眼人都看得出,我是攻。”   莫谈欢后退一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杨跳说到做到,就这么赖上莫谈欢了,跟着人到了家里。   莫谈欢的家约160平方,厅中采用赛博朋克风灯饰,配上暗红皮沙发,很有科幻感。进了书房,又切换成古香古色中式风格。   莫谈欢打开电脑写剧本。杨跳打开手机,直接网购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外设专业键鼠,安装好游戏后便练习起来。   酣畅淋漓地打完一场胜战后,这才注意到莫谈欢不在书房码字看书。   糟糕,看丢了人。杨跳立马从椅子上跳起大喊:“莫谈欢,莫谈欢你在哪里。”   “在厨房。”   杨跳循声进厨房。   莫谈欢正在切菜,动作娴熟,刀工利落。   杨跳感叹:“想不到你这样的大少爷居然会煮饭。”   莫谈欢看着杨跳笑:“想抓住人的心,得先抓住人的胃,没点厨艺如何留得住人。”说话时尾音上扬,格外俏皮。   杨跳输了手艺,面色一红:“不就是煮饭吗。我在游戏里可是金牌大厨。你休息,让我来。”   之后莫谈欢家的厨房便遭了殃。   杨跳不得不当充当笨拙的清洁工,忙活了一阵,肚子饿了,他站在灶台旁看莫谈欢烧菜。   菜下锅后,香气铺鼻而后,杨跳食指大动。抿着唇,时而看着锅,时而看莫谈欢。   不知是不是美食和香气加持,杨跳感觉莫谈欢那张惹人讨厌的风骚脸突然变得温柔多了。他甚至不由得联想起罗笙的外婆。   菜上桌后,杨跳快速扒饭,莫谈欢问,“我烧的菜美味吗。”   “嗯嗯。”杨跳边吃边点头,“好吃,你真像我的外婆。”   外婆!想在小帅弟表面露一手的莫谈欢愣了一下。随既笑而不语,慢慢吃饭。   饭后杨跳为了表示自己不白吃莫家的饭,抢着要洗碗。   莫谈欢指了指洗碗机。   饭后,莫谈欢在客厅电影,杨跳看了几眼,觉得这文艺片好没意思,于是继续打游戏练技术。   这一练便到了夜间十点,杨跳口干舌燥,举杯喝水,发现水杯已空。于是前去厨房倒水,他像轻盈的野猫一下子穿过只亮着小夜灯的客厅,精准地找到厨房里亮着红色加热灯的水源补给,尝了一口加热后的矿泉水,温度适宜,清新甘甜,于是咕噜咕噜灌了自己一大杯。   呜,真爽。这感觉就像在沙漠中徒步前进,终于找到绿洲,开怀畅饮。然而水是喝饱了,但紧绷的神经徒然放松后,催生“渴”意并未退去。   他倒了杯水,返回书房,穿过大厅时,浴室的门突然开了,就像月光下宝藏开箱,光亮喷涌出入。   杨跳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看见朝晖般朦胧热气包裹着莫谈欢,那人身着宽松浴袍,手持干发巾,歪着脑袋擦头发,意态悠闲,嘴角噙笑,向他缓缓走来。   一瞬间时间变慢了,杨跳飞快回想起偷看成人杂志后做过的梦,梦中人五官朦胧,身材热辣,甩着蟒蛇一样大尾缠上他。   他手持宝剑,按住蟒蛇的七寸,却在正要刺下利剑时,被蟒蛇炙热的眼神勾住了魂,蛇的鳞片从身上划过,又疼又痒,令人焦躁,心中一团火腾地而起……   啊啊啊,怎么能回想这个!!!杨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抓紧水杯,飞奔进房,杯中热水洒了一地,湿漉漉的。   --------------------   来磕一口美人和狗狗 第45章 45贴脸画妆   夜深人静,杨跳猛地睁开眼,一骨碌爬坐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隔壁虚掩的房门。小心翼翼的走近莫谈欢。   夜,太安静。   杨跳甚至能听到莫谈欢悠长且富有节奏的呼吸声。   他盯着沉睡的莫谈欢,白日里那张艳丽的脸变得柔和恬静。   花孔雀收敛起招展的尾羽,化身沐浴在月亮清晖下的月桂花神,虽不张扬,却散发着怡人的暗香。   杨跳莫名心如鼓擂,屏住呼吸,扭头便走。   既然莫谈欢睡着了,莫宅便是他的领地,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于是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备,在莫宅一顿忙于,打开电脑一通操作。   一直忙到凌晨四点才睡去。   ……   “小朋友。起床吃早餐啦。”   “困……”杨跳有气无力地回应。   “你再不起床,我可要偷袭了喔。”   杨跳猛然记起自己在莫谈欢家中睡觉,惊得瞪大眼。   好一会儿眼神才聚焦,杨跳察觉莫谈欢一只手探进被窝中,挠着他的手背,一只手拿着手机拍摄他。   他伸手便要抓手机,低喝道“拍什么,删了。”没有睡饱的杨跳,嗓音沙哑低沉。   莫谈欢立马收起手机,笑着说:“没办法呀,你实在太可爱惹~”   “可爱你个鬼鬼。”杨跳虽然生气,可反驳时有气无力。   他懒洋洋地起床,吃饭。   饭后,莫谈欢开始看书。   杨跳打了个哈欠,“我要去补眠。”   莫谈欢:“怎么了,晚上睡不着吗。”   杨跳借口说:“我认床。”   莫谈欢:“原来你是童话里会认床的豌豆公主的哥哥。”   杨跳呶了呶嘴。   莫谈欢:“今晚……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不必。”杨跳没好气地拒绝。   等他醒来时,到书房里找不到莫谈欢,看着电脑屏保,一时间莫名心慌,大声喊:“你在哪呀。”   “我在这!”健身室传来莫谈欢的声音。   杨跳快步走向健身室,看到莫谈欢正在举铁,冲他暧昧一笑问道:“你想看我的肌肉吗。”   杨跳:“谁要看。”他扫了一眼房内设备,说:“我只是觉得器材好玩。”   “确实很好玩,我来跟你讲解讲解。”莫谈欢介绍起智能健身器材。   杨跳心动,练了起来,到最后两人在跳舞机上比试劲舞团。比试结束,杨跳出了一身汗却没赢,可他玩得很开心。洗澡后悄悄给温融雪发秘信,“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吃完午饭,杨跳不经意地问莫谈欢:“你在赶稿吗。”   莫谈欢:“没有,我的时间一向宽裕自由。你想约我去哪里玩。”   杨跳:“都说你风流公子哥儿,绯闻满天飞,可我只看见你和人讨论工作和码字,两天没出门玩,你的莺莺燕燕们不会急吗。”   莫谈欢眨了眨迷人的桃花眼:“会呀。可做编剧的,不就得学会吊人胃口,让人着急么。”   杨跳一楞,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好恶心。你不恶心人会死呀。”   莫谈欢笑问:“你怎么不回去跟队友们一起练习,一个人自行练习效果不会打折吗。”   杨跳沉默片刻,坦言道:“我跟他们打架,被禁赛了。”   莫谈欢噗嗤一笑:“打架,果然是你会干的事。”   杨跳气急,用拳敲桌:“是他们嘲笑笙哥在先,我这是申张正义。正义的勇士不怕惩罚。”   莫谈欢:“哦,他们说了什么。”   杨跳:“那群狗B嘴里能吐什么象牙,不提也罢。”   人一旦打开话闸子,就很难关上。   杨跳开始吐槽俱乐部的傻逼选拔机制,队内内卷,无脑粉丝为C位互掐,教练不作为,以及对手阴险,阴谋频出,队友太傻,每每中计。   最后,莫谈欢说:“要不要我帮你换家俱乐部。”   杨跳十分意外:“你还有这能耐。”   莫谈欢:“牵桥搭线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不过你得拿出实力证明自己,才能转会。你想去哪个俱乐部。”   杨跳:“实力我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暂时还没想好去哪家俱乐部,总觉得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莫谈欢:“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杨跳:“你等会儿会出门吗。”   莫谈欢:“有帅弟弟在家,没必要出门。”   杨跳皱眉:“你不撩人会死啊。”   莫谈欢点头:“嗯。大概吧。”   杨跳看着轻佻的莫谈欢就心烦,只能打游戏泄愤。   次日,莫谈欢在接到母亲的电话后,进更衣室挑选衣服。   杨跳看着莫谈欢就心烦,却死死黏着人家,莫谈欢进更衣室,他也跟进去凑热闹,“霍,你要当男模哟,家里这么多衣服。”   莫谈欢:“既然来了,帮我拍个照。”   杨跳:“干嘛呀,这么大了,外出的衣服还要拍给老妈确认。”   莫谈欢:“我要发到网上给粉丝们看。”   杨跳心里不舒服,刚要拒绝,看到落地镜上的摄像头:“你这镜子不是有自动拍摄功能吗。”   莫谈欢:“你怎么知道。”   杨跳之前在莫宅检查一遍,自然知道,他找借口掩示:“我玩过的电子设备可比你想得要多。”   莫谈欢脱下外套:“我要换衣服了,你确定不出去。”   杨跳理直气壮:“谁稀罕看你秀肌肉,我是来看衣服的。”   莫谈欢旁若无人地换衣服。   杨跳扭头,随手拔着花里胡哨的时装,却微微转头,像在游戏中,像借着掩体观察敌人一样,暗中窥视情敌。   这一看不得了,感觉鼻子热热的,吓得他收回视线,心乱如麻,假装在看衣服。   很快,莫谈欢便站在更衣镜前摆POSE拍照。   杨跳吐槽:“瞧你那自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婚恋网站找对象。”   莫谈欢朝镜子抛了个媚眼:“我怕他们的服务器宕机。”   杨跳翻了个白眼,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莫谈欢:“钢琴大师顾月明的生日宴,邀请了很多社会名流。我去凑凑热闹。”   杨跳好奇地问:“会有好吃的好玩的吗。”   莫谈欢:“当然。那可是上流人士的社交场合,昂贵美味的食材必不能少。”   杨跳藏不住孩子的好奇心,兴奋地说:“我也要去。”   莫谈欢:“没有邀请,恐怕不行。”   杨跳:“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不能带人进去?”   莫谈欢乐道:“怎么,你想跟我公开出柜吗。”   杨跳怒怼:“你作梦。”   莫谈欢挑好衣服后,转头来到鞋屋。   房门打开,眩光灯一排排亮起,左侧的球鞋像3D游戏中炫酷的装备,在接连不断亮起的聚光灯下,一一亮相。   舞台美学效果拉满。   然而莫谈欢却到右侧挑皮鞋。   杨跳快步走到左侧,冲着球鞋哇哇乱叫,“天啦,天啦,天啦,这是全球限量款,这也是,噢,这款全球只有五十双。天啦,你怎么能弄到这么多限量版球鞋。”   莫谈欢:“一点私人途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双。”   “真的吗。”杨跳扭过头,闪着星星眼。   莫谈欢笑道:“当然。”   杨跳原本很激动,可看到莫谈欢暧昧的眼神后,瞬间清醒,认定这笑容不怀好意:“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我才不要你的球鞋。”   莫谈欢:“那就算了。”   杨跳:“你都有本事搞限量球鞋了,怎么就不能安排我去宴会。要不这些球鞋是假的,要么你在骗我。”   莫谈欢:“也不是不行,你会表演什么节目。”   杨跳兴奋地说:“我会操作机器人跳舞。还拿过全省少年组冠军。”   莫谈欢:“行。安排你就当个后勤技术人员吧。”   杨跳开心得跳起来:“万岁!帅哥,我今晚帮你煮饭。”   莫谈欢苦笑:“你饶了我吧。”   ……   莫谈欢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顺利把杨跳编入工作人员队伍。因要出席重要场合,莫谈欢准备给杨跳化妆。   杨跳非要自己来,抢过化妆品:“不就扑个散粉画个眉,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抓紧刷子,像挥舞利剑斩怪一通操作猛如虎,化好妆后扭过头看莫谈欢。   莫谈欢憋不住,哈哈大笑:“你是准备上台演喜剧吗。不行了,我的妆都要笑裂了。”   杨跳仔细看镜子观察,镜中是一位特别憨厚端正、浓眉大眼的少年,像极了意气风发的屠龙勇士:“我这审美多棒啊,是你的眼睛有问题。”   莫谈欢委婉地表示:“你这样太引人注目了。我们会暴露的。”   杨跳:“会暴露?”他瞧瞧镜子,发现自己确实和电视上一水的妖精妆容大有不同,立马拿起卸妆水卸妆。   莫谈欢:“等等,让我来修一修。”   杨跳不会化“妖精妆”,只好让莫谈欢帮自己改妆容。   看着眼前花枝招展,泥塑春神般的家伙,他实在不适,索性闭上眼。   然而刷子与手指的触感痒痒的,明明只是拂过脸,却吹动了心湖,让他感觉十分怪异,就像面对未知的克苏鲁,既使闭上眼,那无形的触手,仍会透过皮肤的孔隙,钻进他的脑子,纠住他的心脏。   他觉得憋气,化妆品浓郁的化学气味,仿佛把他拉进浓雾形成的毒障,令他呼吸不畅,心里慌乱,渐渐地毒性渗入,面皮不自觉颤抖起来。   “别紧张。”莫谈欢柔声说,罕见不再语带轻佻。   杨跳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电竞健儿,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专注思考技术问题。   “改好了,你看帅不帅。”莫谈欢说。   待他睁开眼,镜中出现一位明艳照人的少年,如同只在杂志里出现的爱豆活了过来。   “满意吗。”莫谈欢呼出的热气,隔着半臂远的距离吹进杨跳的耳窝。   杨跳打了个激灵,“不好看。一点都不像我。”   莫谈欢笑道:“这就对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混入技术人员队伍,偷偷去参观。我是我俩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说着他伸出小拇指。   “幼稚。”杨跳嘴上嫌弃,却伸出小拇指,正重其事地念起古老的誓词:“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第46章 46生日宴   为了给表弟顾月明办生日宴,林雅门大手一挥拨了一大笔资金。   社会名流早早到生日宴现场,聊天攀关系。   林雅门是被攀附的对象,为了保持高冷人设,没提早去凑热闹。   而本该在现场招待客人的顾月明同样不在。   顾月明最讨厌上流社会虚与委蛇,利益交换的宴会。可他的父母为了拓展社交圈,热衷于借他的名头举办宴会。   虽制止不了父母,却能在正式开饭前躲得远远地。   一大早,顾月明便乔装一番,在人来人往的地下人行通道中,独自拉小提琴。   因演奏时过于忘我,听到手机闹铃提醒时,掏出来一看,发现二维码收账已收到几百块钱。   他自嘲般笑了笑,回到豪车上,换上定制西装去接罗笙。   罗笙原本住在林雅门家。可顾月明非要亲自来接他。为了不让顾月明发现罗笙住自个儿家中,林雅门乔装保镖把罗笙送到公司分配给罗笙的住所。   留下专业保镖暗中保护罗笙,自己则回公司办公,等待顾家派专车来接。   难得不用又当保镖又当厨子。林雅门趁机处理起公司业务,林氏的产业从新能源汽车到太阳能发电,分布甚广。   虽然整体结构和营利点十分怪异,但林雅门每天只要花三分钟就能搞定集团运营。   他感觉自己的霸总设定,完全为恋爱故事服务。   好在世界设定的科技线还是有其内在逻辑的,最近他深入研究能源,想聚集能源试一试改变主世界和副本世界的时空关系。   国家不允许私人搭建可控核聚变托卡马克装置,因此他把大量资本投入天基太阳能研发。   趁今天有空,速速阅读几篇论文,带着笔记与项目研究所人员交谈。   聊技术比谈恋爱快乐,林雅门没有发觉时间流逝,直到顾家的司机上门,他带上自己的保镖和律师温融雪,上车后仍开心地与技术人员聊新点子。   今天的宴会必定是修罗场,莫谈欢会去,杨跳这好奇宝宝也会去凑热闹。董事会看中的联姻对象靳颜宙也会去。   他又按罗笙的期望带上温融雪,一众主要角色凑得整整齐齐,不发生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读者的期待。   他发现温融雪在看自己,心道温大律师又想搞什么事。   温融雪的心机确实比较深沉,他看着自家老板,心想林雅门这么清高理性的人,若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就好了。只可惜是林氏集团的法定继承人,那么就很抱歉了。   今天温融雪要做一件很冒险的事,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抵达奢华的宴会场所后,林雅门让他自由活动,   于是他到入口处询问顾月明和罗笙是否到场,得到还未抵达的回复后,担心地拔通罗笙的电话。   好在罗笙仍在家中等待顾月明。   罗笙心里虽有大谋划,可他等待了这么多年,吃了无数苦头,倍经煎熬的心,已经习惯了等待。因此一点也不急。读着诗集,静静等待顾月明。   直到见到师兄,粲然一笑。   这一笑迷了顾月明的眼,他经常见罗笙笑,可没有一次笑容像今天这样,蕴含无穷的意味,仿佛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的探险家,历经艰难险阻终于找到出口,喜悦的笑容中藏着难以言明的无尽苍凉。   他想知道罗笙在想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   林雅门本担心顾月明会到罗笙家中闲聊半天,没想到时间快到了才动身前往,因此放下心来,心安理得地与技术人员聊技术了。同时选了个能俯瞰宴会全场的小阁楼天台休息。   很快,顾月明带着罗笙进场,莫谈欢第一个迎上来,表示要帮罗笙介绍好导演。   顾月明紧随其后,要帮罗笙把关。   于是三人组一同见导演。导演明显对顾大师比罗笙更感兴趣,拉着他聊音乐。顾月明大力推介自家师弟,导演却不太上心。   介绍完毕,莫谈欢笑话顾月明:“你别凑过来,跟师弟抢人气。”   顾月明不服,可他是今天的主角,一直紧跟,确实会抢罗笙的风头。   思来想去,他来到林雅门休息的天台坐下,俯瞰全场。   “渴了吗。顾大师。”温融雪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沏好的功夫茶。   “谢谢。”顾月明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是林总珍藏的老普洱,有点苦,不知你喝不喝得惯。”   “嗯嗯。”顾月明只关心罗笙会不会被坏导演欺骗,无论什么茶喝在嘴里都一样苦涩。   拉了一天的提琴,他的左肩有点酸,本能地用右手捏了捏肩膀   “我学过按摩和针灸,需不需要我帮你捏捏。”温融雪上前询问。   需要,简直太需要了!   林雅门正在聊技术,却不忘分神磕情敌CP。   “你学这个干嘛。”顾月明随口一问。   “Ai发展太迅猛,我怕失业,多学点技艺傍身。”   “哦。”   “我的技术很好的,要不要试一试。”   “不用了,谢谢。”顾月明不喜欢和外人有过多肢体接触。   “那你要不要试一试我们公司的按摩产品。”温融雪锲而不舍。   顾月明有点烦,反问:“你就不怕按摩仪抢了你的生意。”   “按摩过程中的陪聊也是很重要的角色。”温融雪见到瞭望台一样的天台后,下中略有不安,回到自家老板身旁候着,同时观察并暗自记下台下的情况。   见顾月明前来,特地凑近聊几句缓解情绪。   然而清冷孤傲的顾月明并不想回应他。   温融雪只好退到一旁角落里假装读电纸书。   顾月明盯着罗笙周围,见季家小少爷季雨月走了过去,终于坐不住了,匆匆下楼。   林雅门也想上前充当护花使者,刷读者好感度。奈何他今天得扮演不动如山的林总,不能为了任务而放弃运筹帷幄的霸总人设。   他扭头看了眼温融雪。   假装看书的温融雪像感应到他的视线,抬问后:“需不需要替罗先生处理好关系。”   林雅门点了点头,便继续和科学家聊技术。   温融雪这才下楼。   季雨月正要和罗笙抢导演的关注度。   顾月明大步流星走了来了,说了句:“导演,您看我师弟怎么样。”   今天是顾家主场,导演哪能不给顾月明面子,立马夸奖:“非常,非常不错。”   “那雨月呢。”打扮靓丽火辣的靳颜宙闪亮登场。   靳氏集团的财力不容小觑,导演两头讨好:“雨月也很棒。”   靳家的大小姐,从小拔尖,小学时便得科研比赛国际金奖,中学时出国留学,参与国外的科研项目。二十岁归国后,便进入自家研究所,很快便带领所在项目组崭露头角,之后捷报频传,取得一项又一项丰硕的科研成果。   因此,靳颜宙不到二十五岁便在董事会站稳脚跟,执掌集团旗下子公司,对企业的技术研发方向有一定的话语权。   靳颜宙和严谨严肃的传统商业科研精英不同,她的性格活泼开朗,热衷参加社会活动,主张新人类、新生活,时常在女性论坛发表讲话,认为能源革命必将引发社会革命,让社会变得更加平等,让情绪价值的需求受到广泛重视,很快女性就能顶起半边天。   同时,她还创办广受女性喜爱的服饰类美妆类品牌,冠名支持偶像选秀大会。是多个人气偶像的榜一大姐。   季雨月便是靳颜宙支持的小明星,季小少爷出身名门,可惜是幺子没有继承权,且没有商业运营的能力。想在偶像业有所发展,却得不到家里的支持,幸而有靳颜宙花钱力捧,才能和罗笙分庭抗礼。   林雅门知道这二人间包养关系是社会舆论所不支持。但他是君子,没有拿这一点做文章。   但靳家的兄弟就不同了,他们生怕靳颜宙太优秀抢走了本该属于男性的集团继承权。   一心希望靳颜宙快点嫁出去相夫教子,而林氏的董事会也希望林氏和靳氏可以强强联手,在群雄争霸时代进一步扩张商业版图。   然而靳颜宙有能力、有野心,不想被妻子身份所束缚,一心搞事业。   这样的女人若生活在大女主文中,定是妥妥的人气女一号,只可惜她身在耽美文,只能混个强大反派角色,负责为主角的爱情事业反向添砖加瓦。   林雅门深感女子不易,很欣赏靳颜宙的野心,可欣赏归欣赏,依然时刻提防着她。   此时罗笙因靳颜宙登场而受了委屈,按照冷漠霸总的人设,林雅门不宜直接出面。好在他早有准备,只见林雅门缓缓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下属立马会意,立刻让会场中央事先搭建好的舞台,伴随着喜庆的音乐,从地面缓缓升起。 第47章 47跟踪莫谈欢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被突然出现的舞台吸引后,台上主持人开始讲故事,“本来我们要给小寿星带来一场舞台剧。可惜啊可惜,我们的主演今天受了伤。”   台上舞蹈演员配合着哀叹。   观众们正猜测主持人想玩什么套路。   林雅门事先打过招呼的导演,在台下配合着表示:“我明白了,你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引爆全场气氛的歌舞剧演员。”   主持人应和:“是啊,我们需要这么一位演员,既有救场的实力,又能调节气氛,能歌善舞。”   “这样的演员十分罕见,得是国家一级艺术家。”   “哪能让老前辈临时为小寿星表演。”   “可是年轻人中哪有能胜任如此角色的演员。”   “是啊这样的演员在哪呢。哪位小明星能担此重任呢。我们的小寿星,你认为谁能担此重任。”   顾月明心中一片茫然,完全没料到,自己的生日宴上居然出现这么一出戏。   “学长,你觉得我怎么样。”一旁罗笙问。   “当然行。”顾月明想也不想就回答。他不知罗笙是否排练过,可就是觉得学弟行。   罗笙自信地举起手,“请让我来!”   “我也……”季雨月不甘示弱也想跟上,可看了靳颜宙一眼后,打消念头。   罗笙在社会名流的注视下,从容登上歌舞剧舞台,和主持人交流了两句后,对观众说:“既然主演不在,那就由我替他为学长表演,祝学长生日快乐。”   林雅门事先雇佣的观众带头鼓掌,在场其它人不明所以,跟着鼓掌。   音乐响起,罗笙开始唱歌,配合着舞蹈演员们演出。   一出热闹喜庆的歌舞剧呈现在观众面前。   林雅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安排,视网膜上的雷达提示他大反派靳颜宙正在接近。   他立马提高警惕。   大美女靳颜宙提着香槟走来:“林总,可否陪我喝一杯。”   林雅门没有接递来的香槟:“谢谢。最近戒酒了。”   靳颜宙:“那我陪林总喝工夫茶。”   林雅门示意服务生奉茶。   靳颜宙喝了一口茶,笑问:“林总对捧小明星有兴趣。”   林雅门反问:“靳总有兴趣。”   靳颜宙:“这可是短期收益最高的生意之一。”   林雅门:“是么,我没有研究。”   靳颜宙咧嘴笑道:“这场舞台剧就很精彩,已经登上热搜了。   林雅门:“哦。”   靳颜宙:“林总这么聪明敏锐,必定知道是谁在幕后策划了一场戏。”   林雅门:“你太高看我了,事务繁忙,我没空管表弟的生日宴如何安排。”   靳颜宙:“你怎会不知,是替人隐瞒吧。林总对台上那位小明星可真好。”   林雅门:“嗯。”   靳颜宙挑眉,明艳的脸庞,带着侵略性的美丽:“你这是承认了。”   林雅门:“是你主观臆测,先入为主,我再多解释也是浪费口舌。”   靳颜宙:“那我就明说了,我花了大价钱捧季雨月,可是罗笙在和他抢资源,也不知林总愿不愿与我共享资源。”   林雅门:“靳总能看上的资源必定一本万利的。”   靳颜宙:“有您这样的对手,我可真荣幸。”   林雅门:“彼此彼此。”   高手过招,心照不宣。   靳颜宙得到答案,笑着离开了。   这次交锋,表面上是在聊小明星争抢资源的事,实际上是在试探林雅门在鼎发矿业收购一事上的态度。   靳颜宙想知道林雅门是想合作共赢,还是想一口独吞。   鼎发矿业旗下有大量硅矿,硅矿是光伏行业的根基,是行业争夺的焦点,谁能抢到又便宜又好的硅矿,便能在长期立足行业之巅。   林氏能源固然是有财力有背景的,可竞争对手也不是易于之辈。   靳颜宙若想争抢,林氏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抢到鼎发矿业公司。   从商业的角度看林雅门很想和靳颜宙合作,   靳氏也想分这快蛋糕,可靳氏的利益不等于靳颜宙的。   靳颜宙能力虽强,却被家族中那些废材兄弟排挤,长辈重男轻女,因此她无法取得继承权,一直有独立门户的想法。林雅门若找她联手,对双方都有利。   然而林雅门经过多时研究,已经确定自己的商业成绩不取决于手段,而取决于剧情需要。   毕竟只要作者想,他就收集不到关键情报,无法进行正确的判断。   剧情需要他和大反派靳颜宙对立,他就不能合作,否则只会掉人气。角色的努力打不过剧情的安排,就像人无法打败不讲道理的命运。   林雅门只能服从设定,与靳颜宙对抗。   见靳颜宙下楼离开,他才打网络,看看网友们如何评价罗笙的表演。   舞台上罗笙正扮演着灰姑娘又唱又跳,林雅门雇来的水军蜂拥而至,摇旗呐喊,直播人气节节攀升,冲上热搜。   评论区并非一水好评,有人说罗笙临场应变能力强,有人说就像综艺节目都是有套路的,是主创团队给罗笙加戏给粉丝造梦。   这些话倒没有错。在林雅门眼中,娱乐圈本就是梦工厂。观众们为身份、地位、能力、财富所束缚,不能自由地体验人生。于是娱乐行业为他们编织梦境,让他们体验不同的人生。Ai崛起和VR发展将进一步推进造梦行业。   或许有一天人们真的分不清是心灵的遭遇为现实,还是身体的处境为现实。   是庄周活在蝴蝶的梦中,还是蝴蝶活在庄周的梦中。   创造世界的作家们是否也在他人创造的世界中。   身为故事角色的人,是否又编织着他人的人生?   看着线上线下热闹的芸芸众生,林雅门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视网膜显屏的特别提醒。   任务又来了,林雅门迅速起身,赶去救场。   他那些爱搞事的情敌啊,真是一个也不省心。   事情得从杨跳进会场讲起,他对丰盛的食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仍牢记温融雪的嘱咐,盯紧莫谈欢。   这几日他在借宿莫宅,早把里面摸个底朝天,在各个重要地点安上摄像头。同时凭借高超的黑客技术直接入侵莫谈欢的电脑,窃取资金往来记录,顺着蛛丝马迹,确定了莫影后与顾月明的父亲合作的项目。   在得知莫谈欢今天所穿的衣服后,立马把超微型针孔摄像头插入肩垫。   此时莫谈欢看到的人、听到的话,杨跳尽收眼底。   看到莫谈欢拉着自家笙哥到处引见娱乐圈的人,亲密得像认识了多年了的老友,杨跳气得牙痒痒,拳头都硬了。   直到笙哥上台表演,那烦人的莫谈欢才被迫和笙哥拉开距离。   杨跳看着舞台。   舞台上罗笙闪闪发光。   杨跳发自内心感慨,我家笙哥唱跳可真棒,力压一众顶流小生。这可恶的莫谈欢居然没有认真看,居然有心思和别人聊天,聊就聊了,居然还走开,离舞台越来越远。   尼玛,假粉!只想蹭笙哥流量捧红自己作品的假粉!   虽然那漫画很好看,但蹭人气就是蹭人气。   杨跳气呼呼地看着莫谈欢离开,往无人处走。   他越看越是坐立不安,远远地跟上莫谈欢。   莫谈欢离开庭院后,径直进入别墅。   杨跳在参加活动前查过资料,知道这是顾月明母亲所在的林氏家族购买的别墅,登记在顾月明母亲名下。   别墅大得像一座城堡,其中的走廊弯弯绕绕,看起像要把新手绕晕的游戏地形,可莫谈欢却像老玩家一样轻车熟路,一路绕行,看起来是这里的常客。   莫谈欢为何偷偷进入别墅,杨跳觉得其中必要大瓜,只要他挖出瓜来,莫谈欢在笙哥心中的形象必定一落千丈。   之前,雪哥对他说,笙哥十分仰慕莫谈欢的才华,让他想办法找出莫谈欢身上的毛病,打破笙哥眼中的偶像滤镜。   他可太愿意干这件事了。小时候,他就在心中默默起誓,要赴汤蹈火守护笙哥,像骑士守护公主,巨龙守护宝藏。   长大后,越来越多人觊觎和诋毁他的宝藏,他可太生气了。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见这花蝴蝶飞来骚扰笙哥,下定决心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人赶走。   决不能让单纯善良的笙哥受一点儿委屈。   然而他还没采集到关键证据,录像变成了点点雪花,信号中断。   可恶,这宅子里有信号屏蔽器。   越是看不到情况,杨跳越是想看个究竟,于是他快速变装,冒险前行。   别墅外的门卫拦住他,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临时通行证,冒充来修理料理机的维修工潜入。   别墅内的环境他并不熟悉,可他知道这是一座安装满智能家电的全自动化别墅。   厨房是自动化程度特别高的地点,各种设备应有尽有,因他持有通行证,看管厨房的帮厨一心扑在手游上,没有多想,放他进门检修。   杨跳拿出准备好的设置,拆开料理机,入侵厨房全自动系统,很快便入侵了家电系统的防火墙,他的视界瞬间变得开扩,只要安摄像头的地方,他都能看见,只要有语音接收模块的机器,都成为他的监听器。   他仿佛点亮上帝视角技能,俯瞰别墅内一切。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没看到莫谈欢。   莫谈欢究竟去哪了。居然藏在一个没有智能设备的地方,他到底在做什么,不会是和人偷X吧!!!   杨跳越发焦虑,强行压下心头火,想办法关闭信息屏蔽器。很快监控录相恢复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   求个评论!爱你们哟! 第48章 48屠龙少年   莫谈欢进入别墅后,找到躲在别墅中打游戏的富二代朋友。   朋友打完一个副本,退出游戏,和他到水吧里聊起电竞俱乐部的八卦。   正聊得投契,门突然开了,浑身散发着熏人的浓郁酒气的大叔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刚进门,便冲莫谈欢暧昧一笑,三步并作两步,飞扑上前倒在他身上。   莫谈欢想要推开大叔,那人却抓住他的手,冲他笑:“小茉,我终于找到你了。”   莫谈欢像脑袋被雷劈中,刻意被遗忘封存的记忆,从劈开的裂缝中鲜血一样喷涌而出。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心脏缺血般抽搐,灵魂抛下身体逃逸而去。   但身体的记忆,支撑着他平静而温和地说:“您认错人了。一定是有人和你开玩笑。”   醉酒的大叔却说:“怎么会认错,你的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样亮,手还像小时候一样娇嫩。小时候你最爱和叔叔玩了,你忘了吗。”   一旁富二代立马意识到不妙,尬笑着告辞:“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说完脚底抹油,迅速撤离。   莫谈欢没有怪朋友不仗义,毕竟没几个人有勇气和靳氏集团的掌舵人靳够锋叫板。   他也吓得打寒颤,努力控制表情,礼貌地说:“峰叔,想谋夺你财富的人不在少数,你可要小心,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靳够锋邪魅一笑:“他们算哪根葱,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惹人发笑。不过你就不同了,我是自愿着你的道。”   莫谈欢的胃翻江倒海,阵阵恶心上涌。   他想要逃离,却知道自己无处可逃。   别看靳够锋独自进房,这老狐狸可不是省油的灯,不仅练了点功夫,走到哪都带着贴身保镖,生怕别人谋刺。   他是逃不掉的,就像小时候,无论怎么逃,也无法逃离命运的魔掌,只能笑着面对资本的蹂躏。   他曾幻想有人来拯救自己,幻想自己成为一击毙命的刺客,幻想法术能净化所有心灵。直到有一天成了知名的造梦者、幻想家,自由地操纵着读者的情绪。   可幻想终归只是幻想,现实是带血的屠刀。   而他是被屠刀标记的猎物,注定要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愤怒让心脏痛到麻木,却只能引颈就戮。   同样愤怒的还有杨跳,当莫谈欢露出破碎的笑容,杨跳愤怒达到顶峰。   从视叔中看到靳够锋进房纠缠时,他就感到头皮发麻。   雪哥曾叮嘱他,靳够锋这个人渣男女通吃又炼铜,喜欢猥/亵小男孩,让他千万远离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眼见莫谈欢落入陷阱,杨跳正义感爆发,不愿坐视不管,于是从通向房内的秘密通道进入,快步奔跑,抵达房内衣柜,透过柜门的缝隙,偷看房内情况,随时准备出击。   当那个恶心的家伙把莫谈欢推上餐桌时,杨跳像一名冲锋陷阵的勇士,不顾前方枪林弹雨,不顾自己远大前程,推开柜门冲了出去,操起身旁的椅子,朝靳够锋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刻他是屠龙的勇士,赌上所有,誓与恶龙同归于尽。   恶龙的鲜血飞溅到莫谈欢脸上,凶狠的猛兽倒下,莫谈欢终于看到了少年勇士无所畏惧的眼神。   一瞬间,嘈杂的呵斥声、哀号声退潮,他们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   那是击昂的擂鼓,反攻的号角,亦是绝境中不屈的战歌。   莫谈欢晦暗绝望的眼眸,死灰复燃,星火不熄。   曾经他的世界只有一片晦涩浓稠的黑暗,短暂地退去后,很快又会涌上。   黑暗中野兽横行,一口又一口把他的心灵咬得鲜血淋漓。   他害怕得不行,却担心激怒野兽,只能把眼泪憋回肚子里,无声哭泣。   倔强的他不相信世界上没有光亮,因为童话故事里英雄一定会打败邪恶,夜幕下的月光一定能劈开无边的黑暗。   而他的哥哥就是他的月亮。   那样的纯真炙热,皎洁明亮。   他只要抬起头来,就可以仰望明月,让月亮的清辉洗涤一切污秽。   然而,就像月亮地球越来越远,哥哥的心也离他越来越远,那美丽的月光啊,快要照不进角落里幽深黑暗的枯井。   好在太阳升起来了,照亮了每个角落。   莫谈欢突然觉得死亡也好,身败名裂也好,众叛亲离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曾经沐浴在阳光之下。   野兽能吞噬他的肉身,却咬不死他渴望光明的灵魂。   ……   当林雅门冲进满地鲜血的案发现场时,莫谈欢和杨跳已经被靳够锋的保镖们捆绑起来。   其中杨跳还被堵了嘴,不用看录相,林雅门就能猜到,杨跳必定是口出金句,被罚禁言。   这孩子可真是够生猛。   靳够锋虽然只是个充当背景的大坏蛋,但那冲天的财力踩死没有背景的杨跳,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杨跳不可能不知道这货品性恶劣,居然还敢冲出来砸人头营救莫谈欢。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这一口情敌CP的糖,磕起来实在令人牙疼。   要救下被捕的两人,并不是简单的任务。   好在林雅门有隐形衣、大力拳套等高科技设备加持,加上全能保姆攻光环的庇佑,那些昂贵、威武的保镖,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   他出拳如风,飞踢如电,三下五除二,就打倒了几名保镖。   “有刺客,速来护驾。”保镖掏出电话联络增援。   靳够锋是想自封为王么,这保镖呼朋引伴的口令,可真是够沙雕的!   林雅门加快打击速度,迅速打倒对手,结束战斗,松开捆绑两名情敌的绳索。   杨跳冲着虚空表示感谢,此时莫谈欢向虚空伸出手,却正好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雅门刚想抽回莫谈欢抓住的手,眼前的景色变了。世界变成一片深蓝,一股力量紧紧压迫胸膛。   他落水了!   怎么会突然落水,难道又进入了副本。   幸而林雅门水性佳,朝水面游去。钻出水面后,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察觉胸口传来护心宝玉传来的热量。   正准备掏出宝玉看个究竟,听到景戏多的声音:“是你吗,阿楚。”   ?   “你在哪儿。”林雅门使用了之前在武侠副本中的传音入密技巧,把声音通过护心宝玉传出。   “水里。哇~我学会游泳了。真开心。”   林雅门无语。哪有自称总攻的人连游泳都不会。总攻不该是无所不能的吗。   “你在哪?在哪?”景戏多兴奋地问。   林雅门仰头观察情况,远处是码头,码头后是一片红色建筑,不远处渔船向他俩驶来。   “救命。”他朝渔船喊。   渔船中的渔夫站了起来,划着浆向他驶来。   “哗”的一声,身旁钻出景戏多的脑袋。   景戏多咧嘴笑道:“哟,好久不见,楚门。”   林雅门:“这一回任务是什么。”   景戏多:“我不知道。”   看来景戏多的戒备之心越来越重了,连任何也不愿透露,这可真是不妙啊。   随着渔船接近,林雅门看清了划船之人。   此人身着纯白羊毛托加袍,外貌与莫谈欢一模一样。   当渔船逼近后,莫谈欢问二人:“二位公民,你们怎么会落水。”   “快救我。”景戏多朝渔船游去,莫谈欢把人拉上渔船。   此时景戏多着夏天的T恤和牛仔裤。   莫谈欢观察了一下景戏多的服饰后问:“你是外省人。”   林雅门也登上渔船。   莫谈欢笑着说:“你俩生得真俊美,服饰也很特别。”   林雅门脱下被水淋湿的西装,发现自己身上的纳米防弹衣还在,脖子上挂的护心宝玉和口袋中的医疗喷雾也在,可惜全套现代通讯设备和隐形衣没带进副本。   而景戏多背后背着在上一个副本里取得的无量神剑。   这关键道具能带进副本,或许还能继续使用。   林雅门抬头上,正好对上莫谈欢的眼睛。   莫谈欢的眼神一如既往温和中带着暧昧,仿佛这世界上所有事都是一场精彩的戏剧。   同样是看乐子的人,景戏多却是明媚阳光的好奇宝宝。   上船后,莫谈欢为他俩递上酒杯。   “水里冷,二位喝点酒暖暖身。”莫谈欢亲自给他俩斟酒。   林雅门用传音入密试探性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你见过?”景戏多反问。   “没有。”   理论上说景戏多见过上一个副本的莫谈欢,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景戏多却说不认得。   难道在景戏多眼中,两名莫谈欢长得不一样。   林雅门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略酸。   景戏多却闻了闻葡萄酒,又看了看华丽的酒杯,传音入密:“他穿的是古罗马的衣服,请我们喝葡萄酒,你说这乌青色的酒杯这么沉,是不是传说中古罗马铅制酒杯。”   林雅门同样传音入密回答:“是的。罗马人发现涂铅能够避免铜器生锈,保持器皿金属光泽,所以大量使用铅制品。”   景戏多皱眉:“那这酒能喝吗,我看不能吧。”   林雅门:“如果没有用铅锅煮酒,不会产生化学反应,毒性不大。”   见二人没接酒杯,莫谈欢问:“二位是嫌酒酸么。”   说着他拿出一个罐子,抓了把灰黑色粉末撒酒里,轻轻摇了摇酒杯,自己先尝了尝,“非常甘甜。”   景戏多问:“这是什么。   莫谈欢笑了笑:“铅粉。”   景戏多哪里敢喝,偷问林雅门:“罗马人是嫌自己太聪明吗,喝酒居然铅上加铅。”   林雅门:“葡萄酒加了铅粉,会产生甜味的醋酸铅,所以更好喝了。”   景戏多:“你为什么能冷静地讲这么可怕的事,你是AI吗。这时候要用走近科学的语调才有气氛。古老的葡萄酒,加上神秘的粉末,变得更加美味,罗马帝国却因这致命的甘醇加速消殒。究竟是贪图享乐惹怒了众神,还是粉末中带着巫术的诅咒?”   林雅门:“……”   莫谈欢:“二位不喜欢这酒啊,不要紧,我们到城里去喝新酿的葡萄酒。”   说着莫谈欢开始划浆前行,神情中带着淡淡的欢欣,就像出门溜了一圈后疲惫的游子回家。   景戏多看着浅笑的莫谈欢,觉得这个人真好看,必不是NPC,于是问:“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是什么人。”   莫谈欢:“你俩是果然是外省来的,我是庞贝城中最有名的剧作家莫逃。   这里竟然是庞贝古城!   --------------------   注:进入副本了。为了方便记忆,没给角色取古罗马风格的名字,取的名字,大多数是音译风或意译风。   配角们会在副本中再续前缘!!!敬请期待!   希望大家喜欢。求评论,点赞。 第49章 49进入庞贝   古罗马时期,庞贝因附近维苏威火山爆发而成为死城。   火山爆发时,未能来得及逃跑的人在火山涌浪中被高热的火山灰层层掩埋,像挣扎欲飞的虫子,被浓重的松脂困住,无处可逃就此定格封存。   当肉身腐化消失后,火山灰下形成的壳仍包裹着人形空腔,把灵魂的悲鸣困在其中,等待着后人挖掘,让戛然而止的人生故事重见天日。   当现代科学家在挖掘出古迹后,把石膏倒入空腔中,形成一尊尊石像,那些表情痛苦、栩栩如生的石像,让死城庞贝在今人心中复活,连接起过去与现在。   庞贝城中多彩的生活,复杂的交际,拥挤的街巷,仿佛一个现代化大都市,只是这城中热闹的人群已经不再,唯有透过石像标本与古城遗迹才能遥想当年人来人往穿流不息的盛景。   林雅门看了眼远处的青山,维苏威火山安静优雅,植被繁茂,如同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谁能想得到他会突然挥动炙热的屠刀无情地收割生命。   为什么回到古老的庞贝,难道这一回的系统任务是拯救众生?   庞贝城毁于公元79年,当时基督教还没在古罗马普及开来,人们还未使用公元来纪年。79年时,提加图继位,重新铸币。罗马钱币上的铭文,一般是皇帝的姓名和各个头衔的缩写。   所以只要看一下钱币就可以推断大致所属的年代。   林雅门问:“你有最新铸造的钱币吗,能给我看一看吗。”他相信以莫谈欢的性格,不会拒绝自己。   莫逃:“只要最新铸的?   林雅门点头。   莫逃笑了:“我刚从罗马归来,兜里正好有。”说着就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林雅门掌心。   林雅门观察钱币,钱币确实是新铸的,但铭文上皇帝的名号却不是他所熟悉的。   难道这里是庞贝平行宇宙,所以名字也不一样。   也对,他生活在架空小说的世界,不可能事事与历史重合。   那么维苏威火山究竟会不会爆发呢?   景戏多开始发问:“你是去罗马找创作素材吗。”   莫逃:“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只是找个借口,让我哥提供一点金币,去那里好好玩一玩。我通常把希腊悲剧改编的默剧剧本。我看你们的服饰很适合萨梯剧,难道是外省来的萨梯剧演员。”   景戏多悄悄问林雅门:“萨梯剧是什么。”   林雅门:“一种滑稽剧。通常在悲剧后演出,用于调节观众情绪。”   景戏多立马回答莫谈欢:“啊,对对对。剧作家阁下眼光真是太准了。”   莫谈欢笑问:“可你俩的身材像角斗士,不会是哪家的逃奴吧。”   景戏多:“哪能是逃奴,自由角斗士倒是当过。”   林雅门无语,这景戏多,什么身份都敢往自己身上套,一点也不怕被人丢入角斗场。在古罗马,当角斗士可是要以命博命的,有时候还要跟狮子、野猪一类猛兽战斗。   莫逃:“你们来庞贝,打算靠什么谋生。”   景戏多:“不知道。你能帮我们介绍工作吗。”   莫逃:“你俩要是武艺好的话,我想雇你们当护卫。”   景戏多立马秀出自己的肱二头肌:“放心吧,我俩功夫可好着呢。刚才就是比试时太过兴奋,所以船沉了没及时察觉。”   莫逃:“原来如此,好!从现在起你俩就是我护卫了。”说着掏出两百赛斯,给两个人各一百。   景戏多:“谢谢阁下照顾。”   林雅门彻底无语了,这两人一个敢编,一个敢信,一唱一和宛如演戏。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骑驴找马,见机行事。   三人沿着运货的车道两侧的人行道徒步进城,人行道比行车道街面高出一个台阶。   想要过街,得踩着车道上安置垫脚石,大跨步走到另一侧。   车辆在垫脚石隔出的间隙间穿行。   白天的城市,车辆并不算多。罗马皇帝曾颁布法律规定天黑前不允许私家车上路,只有公务车可以奔驰。   往来的商旅只能在夜间乘车赶路,因此罗马各大城市的夜晚格外吵闹。   白天的庞贝没有穿流不息的车辆,却有络绎不绝的人流,进入市中心后,并不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男人们身着丘尼卡,一种类似长T恤的服饰,系着腰带。。女人们的T恤则更长,长到脚,像影视剧里的希腊长袍。   街道两侧是连成一片的大公寓楼,公寓楼底层是作坊或商铺,商店与商店之间夹着狭窄的楼梯。   楼房由砖砌成,底部是一圈大红色,向上可看到米白色灰泥。   商店外的墙面五彩缤纷,用色大胆眩丽,图案或抽象或浮夸,让人仿佛身处现代朋克青年们玩乐的时尚商业街。   古老的罗马城,在某方面是比现代更大胆热辣的。   时不时可看见朝气蓬勃的那话儿图案,笔直粗壮、精神抖擞、雄姿英发。   图案无处不在,出现在铺路石上,在店铺墙上,   就连进门处的青铜铃上也有三只脚的小男孩,脚上和身上扣着铃铛。一进门叮铃叮铃地响。   甚至能看到某些行人脖子上挂着那造型的吊坠。   景戏多已然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把手搭在林雅门背上,贼笑道:“哟,这里也太那啥了。不愧是以荒/淫/无度而著称的古罗马。”   林雅门:“直立的那话对罗马人来说象征着幸运。古代婴儿存活率低,大多有生殖崇拜。后世把兽角、象牙或者尖锐物挂脖子上实际上也象征着那话儿。”   景戏多笑了笑:“可是这里人口密度已经大到影响生活质量了,他们还要生吗。”   林雅门:“毕竟没有有效的避孕措施。”   景戏多:“所以这算是廉价的娱乐。”   林雅门:“对男人来说是,对女人来说是代价高昂的受罪。”   景戏多:“可惜这一回不能像武侠世界那样尽情打架,不然我一定要惩罚胡来的渣男。”   林雅门:“我们试一试上一个副本带回的道具有什么附加的功能吧。”   景戏多:“好,你把玉给我。”   林雅门把护心宝玉从脖子掏出,塞入景戏多掌心,随后两人失去了传音入密的能力。   景戏多:“看来这就是个通过能量实现共鸣的装置,可惜这一回我俩没有武林高手的内力,任务难度升级了。”   林雅门想通关难度升级是好事,不能让景戏多悠闲通过,否则罗笙出现后,便会去骚扰罗笙。   两人试验着道具的功用和强度,走着走着走进了广场,阳光下,喷泉像巨大的水晶花绽入,洒出星星点点的水花,居民们衣着朴素,带着水罐、水桶,来回穿梭,到喷泉处取水,沿路洒下的水滋养了喷泉旁的大树。   一颗大树枝叶繁茂,甚至在墙角形成一遮荫处。   遮荫处站着几个人,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海报。   刚回城的莫逃想要获取最新信息,走进看海报。   景戏多也凑上去看,一墙海报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流利顺畅富有生机的字母,像音符在五线谱上跃动。   他像个音痴,一个单词也认不出来,只好请教博学儒雅的林雅门:“完全看不懂,你看得出他们写了啥吗。”   林雅门反问:“原来你脑中没有自带的翻译器啊。”   景戏多反问:“难道你有?”   林雅门:“我学过一点古代拉丁文。”   “哇噢,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厨神大人。”   林雅门想,至少我就完全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你的脑回路会绕到哪里去,要是能猜到的话,说不定有机会找到这个世界的BUG。他回答,“我很无知。”   “无知的翻译大人,快告诉我上面写了些什么。”   林雅门看了看回答:“都是些歌功颂德的文章,这张上面写埃先生花了近百万塞斯建设剧院。那张上面写贝先生的先祖多么英勇,他继承了先祖精神支持了军队,执政时还给民众和市政厅官员发面包。花费百来万。”   “哈哈,原来两人写大字报,只为炫富。”   “罗马人贴海报是为了竞选拉票。只有积累了足够财富的人,才能在罗马当官,想进入罗马最高行政机关元老院甚至需要一百万塞斯。”   “呃,花钱竞选能保证公平吗。对了,我记得是他们最早弄出立法、执法、行政三权分立制度。”   “是的。”   “哎,又来了一位贴海报的。”   一位公民带着海报走上前,看到三人后,拉着莫逃聊了起来:“莫逃阁下,好久不见,您终于回来了。营造官阁下可想你了。”   “我带了罗马城里新抄写的书送给他。”   “这两位是您的同行者吗。他们可真英俊,是外地来的演员吗。”   “他俩现在是我的护卫。”   “之前和您一起去罗马的同伴早回来了,您去哪了啦,最近的酒宴上总有人讨论您的行踪。”   莫逃笑着说:“我去见了酒神狄俄尼索斯,他邀请我喝了罗马最醇美的葡萄酒。”   贴海报的人恭维道:“您就是酒神之子。否则怎么能创作出让人热泪盈眶的作品。对了盖尼米得也时时问您何时归来。”   “我得空就飞回他身边。先告辞了”莫逃招呼林雅门二人跟上。   三人拐进一条胡同,不少提水的人在胡同里走来走去,当街叫卖声此起彼伏,楼下有人把篮子放下,交待楼下的好好卖货。   景戏多听到朗朗读书的童声:“怎么听到好多孩子在读书,学校就设在这个喧闹的地方吗。”   “是的。”莫逃朝前一指,“你们看,那里就是我家。” 第50章 50罗马浴场   莫逃的所住屋舍瓦片既多又鲜亮,足以显示,他家境富裕。   庞贝城和意大利其它城市一样,各阶层混居于同一区域。有时富人和穷人比邻而居,区别在于有富人住宅外的区卫生和有人管,富人院落更大,屋顶上瓦片更多。   进门后,入目是宽阔的大厅,走过大厅则是罗马式列柱中庭。   但凡是罗马人,就没有不爱列柱中庭的。   那洁白高耸的,撑起一片小天地的罗马柱,是从心底生长出的,对富裕悠闲生活,最具体的想象。   即使屋舍不大的人家,也会在自家造出一条柱廊围绕的小径,抽空漫步小径,默默品味着上流人氏漫步庭院的悠闲生活。   穿过列柱中庭,进入后面的厅堂。   一位贵妇微笑着迎接他们,她身着斯托拉,披着丝绢半透明披风,可以看到内里的无袖长衣颜色鲜明垂至地面。齐胸处系着一根金黄的带子,双手手腕处、手臂、脖子上都戴着金饰,耳朵上戴着大宝石,头上发型繁复缀以珍珠,极尽雍容华贵。   莫逃走上前紧紧抱住贵妇人,亲吻他的脸颊:“母亲,我回来啦。”   “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又被漂亮的小演员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没有的事。”   贵妇抬头看到林雅门二人,眼前一亮:“这两位勇士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目前担任我的护卫。”   “哦,感谢他们。对了,你快点去沐浴更衣,面见元老阁下,向他汇报在罗马的见闻。”   “母亲,他现在恐怕在市政厅。”   “那你就留在那里等他回来。别磨蹭了,快去。”   莫母让奴仆们带上准备好的洗浴用品,备好马车。   莫逃给了两人崭新的丘尼卡短袍,以及一块遮羞布。   景戏多不懂如何使用遮羞布,穿上后前面鼓了起来。   林雅门不得不手把手教景大少爷如何把遮羞布缠在腰上包住私密处。   之后他们和莫逃一并出发,随行的奴仆带着华丽的包裹,林雅门猜测莫逃打算去面见恩主。   在古罗马打官司昂贵且慢,罗马人大多会寻求恩主的庇护。大恩主庇护小恩主,小恩主再庇护地位更低一级的,形成井然有序的阶级链。身为门客,需要完成恩主交办的事务,每日清晨前往恩主家问安。   恩主和门客,绕过严峻繁琐的法律,编织成复杂的人际关系的网。借着这张网,他们可以获取更多的社会资源,占据网外人的生存空间。   每个人获取着人际网的便利时,也被这张网所奴役,进行着不感兴趣的社交,做着违心的事。   却没有一个人想逃,他们视庞大的网为自己的天地,亲情友情爱情财富皆系于其中,失去了网外生存的能力。   莫逃出身高贵,才能攀得上元老级别的恩主。   在古罗马,元老院是最高行政机构,元老拥有特权。能成为元老的门客,是无上的荣耀。   看来,他们俩开局就找到了一个好金主。   莫逃乘坐由奴仆扛起的肩舆,林雅门和景戏多跟在前头充当护卫。   林雅门远远地看到浴场,其气势恢弘,人来人往,仿佛一座宫殿。   但凡罗马人所到之处必有浴场。古罗马的洗浴文化举世闻名。   诺大的浴场项目繁多,集洗浴、按摩、游戏娱乐于一体。   人员繁杂,上至皇帝,下至奴仆,人人都爱在浴场洗浴。区别在于权贵和富豪家里有私人浴场,可有钱有权的也爱包下公共浴场尽情享受。   走近公共浴场时,门廊外形形色色彩色雕像纷纷现身,林雅门一眼便从众多雕像中认出黑发黑眼的美少年罗笙。   罗笙头戴月桂花冠,怀里抱着硕大的酒壶,壶盖落地,酒水快要倾倒而出,而他脸上却挂着蒙娜丽莎般神秘的微笑。   见雕像如此生动,林雅门甚至产生了,系统会不会要求他们解除石化封印拯救罗笙的想法,他小心询问:“这位少年是谁。”   莫逃看着罗笙,像在介绍认识多年的好友:“他是庞贝城最有名的默剧演员盖尼米得。他长得十分漂亮迷人,因出演众神之王宙斯最爱的同性情人盖尼米得而出名,成为庞贝城所有公民的梦中情人,便以盖尼米得为艺名公开演出。”   盖尼米得是希腊神话中以美貌而著称的特洛伊王子,他不仅是众神之王宙斯唯一的男性爱侣,亦是唯一被带回奥林匹斯山的人类,宙斯罢免了女儿侍酒的工作,任命盖尼米得为侍酒师,为众神斟酒,并赐予他不朽的神性。   这也是水瓶座故事的由来。   “你想见他吗。”莫逃问认真观察雕像的林雅门。   景戏多抢先回答:“当然当然。美少年谁不想见一见。”   莫谈欢笑了:“在罗马,就连皇帝陛下都会去公共浴场。可惜盖尼米得不会来,不可能在这里与我们来一次浪漫的邂逅。他若是愿意来这里洗浴,浴场定会挤得水泄不通。”   呃……只能说古罗马人真是很好地继承了古希腊人gaygay的文化呢。   二人跟着莫谈欢排队进入大理石砌成的浴场,排队的人中有老有少,有身着带一身灰的丘尼卡,亦有披着白到发亮的托加袍。   景戏多兴奋地说:“你说这里像不像春运时的火车站。”   林雅门反问:“你也赶春运的浪潮吗。”   景戏多:“我也想到外地打工读书啊,可惜没那种能耐。虽然想体验生活,可不想给铁路部门增加负担,所以没去。”   看来景戏多真是个命途坦荡,受作者偏爱的宠儿。   队伍排到后,人们逐一交给看门奴仆一枚瓜德郎特。这是最小面值的货币。   到更衣室,又给出一瓜德朗特,来保存衣服。   更衣室是一间宽敞的厅堂,脱下丘尼卡后,莫逃围着遮羞布坐下享受人工热气,林雅门和景戏多则欣赏起屋顶的雕刻,   那时太阳神阿波罗驾着车在天空飞驰,握着缰绳的手臂肌肉遒劲,彰显着罗马式审美。   光线透过毛玻璃窗,把地板的彩色马赛克照得闪闪发亮,半人半鱼的海神随着观察角度不同,若隐若现。   这休息室真是美如艺术殿堂,假如没有随处可见的大/雕/图案凑进来辣眼睛的话。   奴仆上来问他们仨等会儿是否需要搓背。   莫逃询问他俩要不要。   林雅门断然拒绝。   景戏多表示:“阿楚会替我搓背。”   林雅门可一点也不想搓景戏多的背。然而他必须扮演好朋友这一角色。   在更衣室蒸得毛孔舒张后,他们又交了两个瓜德朗特,正式进入金壁辉煌的大澡堂子。   沿着回形拱廊向前,中央是个游泳池一样的泡澡池,这么大的泡澡池,林雅门仅在自己特地为罗笙修建的别墅里使用过。   池中有人在戏水,有人闲聊有人坐在池边缘泡脚,有人靠在墙上摩擦搓背。   景戏多看到一池子环肥燕瘦,兴致高昂吹了吹口哨。   听到口哨声,有几人回头,紧接着越来越多人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三人的身材,发出啧啧的声音。   林雅门记得在罗马作家笔下,浴场是充满竞争,炫耀差异的场所,具备没有伤痕的健康好身材,才能成为浴场的宠儿。   毕竟富裕之人比穷人更有时间做全面锻炼,且不会受伤。   林雅门不想成为焦点,缩在浴池角落里,像一只带刺的刺猬,每当有男人靠近,他便用杀人于无形的眼神狠狠地盯人,因此无人靠近。   景戏多则截然不同,充分发挥社牛的恐怖之处,凭借一身迷人的键子肉到处与男人攀谈。   一位土豪男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名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在浴池里仍戴着金灿灿的大金链子,金戒指上嵌着大宝石,黄金耳环晃荡,这一身金光灿烂,只差没把我是土豪刻脑门上。   土豪原本在和可爱的小男孩嬉水,见到景戏多后眼神发亮,捏了捏他的肌肉,开始自我介绍。土豪来自埃及亚历山大里亚,经商赚了不少钱。有良田百顷,奴仆上千,丝绸为衣,美酒当水。   总之有钱有钱加有钱,问景戏多愿不愿意当自己的护卫。   景戏多看了看土豪身旁小男孩问:“你养了很多小男孩吗。”   土豪露出得瑟的笑容:“外省的、罗马的,天真浪漫,风情万种的应有尽有,喜欢哪款,任你挑选。”   景戏多突然板着脸宣称:“我是美少年的守卫,正义的执行者,我的使命是解放美少年,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贿赂。”   四周的人听后,哈哈地乱笑,纷纷拍击水面,一时间浴池里水花朵朵。   土豪不悦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傻瓜,你损失了一千塞斯特斯月薪。”   景戏多:“不过如此,我能赚回来。”   土豪笑问:“怎么赚。”   景戏多回头:“不知道,反正我有万能队友。阿楚,我们要怎么赚钱。”   林雅门只想找系统BUG,解放自己,没心思研究如何赚钱。反正系统没给他派任务。   见林雅门没有回答,景戏多哈哈哈地笑了一笑,游走了。继续找各路男子闲聊收集情报。   逛完一圈,终于安静下来,游回林雅门身边夸道:“罗马浴场不愧是罗马浴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像展览馆。”   林雅门:“这里跟我们的任务有关吗。”   景戏多:“不知道啊。系统君还在睡觉,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搓背吧。”   林雅门头皮发麻,景戏多来了兴趣,非要动手动脚。   他怕再拒绝,景戏多又整出难以应对的新花样,于是勉强答应。   两人从池中爬出,在温暖的室内搓背。   景戏多一边搓一边说:“我觉得吧,外面的雕像还是盖尼米得最好看,不愧是众神之一的最爱呀,与他一比,六宫粉黛无颜色。”   林雅门心脏一抽,大感不妙。可他怕玩咖景戏多故意和自己作对,没敢接话茬。   谁知景戏多逼问:“你要是不追他,我追了。”   “你为何非要追男人,是系统任务吗。”   “对呀。”   “具体任务是什么。”   “当然是追最英俊的那个。其实我觉得你才是最拽最英俊,不过你肯定不肯。”   林雅门拳头一硬。   若不是和系统宠儿景戏多闹翻实属不智,早就一阵天马流星拳招呼过去了。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如果能让什么东西戳中景戏多的G点,让景戏多失去在总受文中竞争攻的资格就好了。   正思考着,突然听到尖叫声,“这是什么!救命啊,救命。”身材魁梧的土豪,在汤池里扑腾,像被池中物缠住拉入水中,身旁的美少年要去拉他一把,却被他的手打中,发出惨叫。 第51章 51迷案   林雅门水性好,快速跃入池中,迎着四散的人群像鲨鱼一样猛冲,来到吓得哆嗦不敢逃的美少年身边后,看到土豪落水处黑鸦鸦的一片,如同墨鱼爆汁现场。他潜入水下,水中似浑浊的泥潭,除了污黑外,什么也看不见,那一团黑泥仿佛有生命,汹涌而来把他包围。   黑暗中,林雅门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生命中只剩下一片死寂,荒凉到足以激发人本能的恐惧。   但林雅门面对未知的邪恶力量,并不恐惧。或者说他每一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生怕丢了人气,被淘汰出局。   不管是怪物亦或邪灵,在他眼中并不比情敌更可怕。   他连见到情敌都能理性地想办法,又怎会害怕怪物,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模拟富翁落水后的样子,而后精准出击,一把将人拉出水面,拖上岸。   浴场的管理人员姗姗来迟,为土豪实行急救,土豪清醒过来,吓得号啕大哭。   经理询问情况,土豪像吓傻的孩子一个劲地哭,说不出话来,于是只好询问林雅门。   林雅门回忆当时的情况,觉得被黑色物质笼罩时感官被剥离了,他完全靠经验判断,顺手一抓把人救上来。   此事迷雾重重。为此他表示不了解情况。   经理扭头问土豪带来的美少年。   美少年像受惊的小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颤声道:“我不知道……阁下他……突然吓到就落水了。”   “肯定是腿抽筋了,孩子你不要怕。”一名戴宝石项链的男人说。   “得查查当时他周围的人。他在炫耀自己给盖尼米得送了一斤来自东方的丝绸,肯定是有人嫉妒他才出手的。”一名瘦长个子戴着丝绸帽的男人盯着戴宝石的男人说。   “呵呵,不过是送了布匹,有什么可稀罕的,只有你这种穷鬼才会嫉妒他吧。”戴宝石项链的男人反驳。   “哈,我和盖尼米得之间的精神交流,只懂撒钱的呆瓜哪里懂。”   “你说什么!”   “你离富商最近。”   “那是因为他不屑和你这样的小气鬼聊天。”   “你!管理员,好好查查他。”   “你一向嫉妒土豪,最是可疑。”   两人从互怼到动手,管理员不得不拉架。   莫谈欢像私家侦探对案子来了兴趣,认真询问泡在土豪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表示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直到落水土豪终于能说出话,断断续续地表示:“水里有怪物。”   所有人看水面,安稳平静,常换常新的活水一片清彻。   “定是看错了。”人群中有一人这么说,其余人纷纷表示赞同。当时不知是什么情况吓坏了逃上岸,可能因惊吓看到幻觉。   都怪这土豪太张扬,惹人嫉妒,这才被冤家所害失足滑倒。   公民们自我催眠,皆不相信可怕的警示,管理人员顺势引导舆论,并抬走土豪,其它人继续泡池子,并且嘲笑他大惊小怪,荒淫过度所以脚软摔倒。   这里可是罗马人社交享乐的极乐之地,有谁会愿意相信有危险呢。   这里可是官员建造,日入不菲的公共浴场,怎么可能因一个人滑倒就停止运营。   案情一下子有了结论。   只有林雅门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回想起在富翁落水时一眼扫过他人的表情,记得当时戴宝石项链的男人面露狰狞,其它人或谄媚或嫉妒。   是谁动的手,那人又是用什么手段让人滑倒,如果用的是工具,是何潜入水下时,为什么被黑色物质缠上后感知会被剥夺,这究竟是什么邪术。   罗马信仰多神教,正神与邪神共生,是邪神在施法吗。   系统分配的任务是找出邪神并制止吗。   他扭头看了眼莫逃,莫逃盯着浴池,略有所思。   虽不知莫逃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莫逃可能知道点内情。   毕竟他的情敌都不是简单之辈,总是能做出出乎意料的事。   他家作者为了搞事情水剧情一向煞费苦心。因此他家情敌的行为,总是异常反常却偏偏合乎耽美小说的逻辑。   想要破局,想要保住地位,得更了解情敌一点   他抬起头,看见景戏多在浴场里转来转去。   两人眼神对上后,景戏多大步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我看到各处墙角画了一此很像英文的神秘符号。”林雅门跟着景戏去看神秘符号,结果看到的手写的潦草,拼写错误的拉丁文,“我们刚才在广场上看到的拉丁文是罗马官方根据希腊文字改的官方语言,比较复杂、漂亮。现在看到的是民众写的俗语拼写的拉丁文,更种缩写、指代、流行符号,不太规范。”   景戏多问:“厉害啊,你连拼写不规范的拉丁文都研究过,你不会是假冒厨师,潜入敌国大使馆的语言学专家吧。”   “你该不会是编剧吗。”   “我倒是想当编剧。你想不想当语言学家。”   “不想,我只是爱看书,正好看过研究庞贝城墙上留言的的翻译专著。”   “那也很牛逼,你来翻译看看。”   “好大的皮鼓,只要两个塞斯特斯。”   “我的大/雕天下第一,用后人人都说爽。”   “没有哪个美少年能离开我的大/雕。”   “我想干……可恶这个色鬼。”林雅门好气,不想提罗笙在这个副本的化名。   景戏多笑了:“怎么满墙都是这种吹牛的话。”   “毕竟这里是举世闻名的罗马浴场。”   两人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青铜人像,一只大/雕仿佛人身上多长了只骇人的触手。不由得感慨罗马不愧是罗马,两人难得观点一致,一齐点了点头。   罗马浴场的娱乐设施很丰富,集体育休闲社交于一体,但莫逃有事要办,泡澡搓背结束后,身上抹好一层油便带上二人离开。   出了浴场,他们看见浴场内对骂的死对头在门口对骂。   “你那哪叫爱,分明是骚扰盖尼米得。”   “明明是你骚扰盖尼米得。”   两人一言不合,火药味十足,差点又打了起来,好在管理人员从中调停,他们才驾车离去。   在白日里乘坐马车,这是罗马官员才有的权力。   理论上马车只能用于公务,可是谁又能站出来指控官员私自征用公务车。   毕竟洗澡也好,社交也好,都是为了维护罗马的形象,促成罗马的公共事业。   遇上好官普天同庆,遇上这两个骂街驱车抢道的蛇精病,又能如何。   抢道奔驰的马,差点撞上行动迟缓的孩子。   幸而林雅门急时冲上前,一扑,一转,避开了马蹄,   稳稳落在路旁。   救下差点被踩的孩子惊魂未定,吓出了眼泪,对他千恩万谢。   景戏多见孩子可怜掏出仅有的一百赛斯,“去买点吃的吧,你太瘦了。”   林雅门觉得景戏多真是慷慨,他也掏了十枚赛斯给孩子。毕竟他自己也只有一百枚,看着庞贝城里的情况,他需要留着钱接济其它人。   在前往元老宅邸途中,一行人被告知前方发生车祸,应该绕道而行。   莫逃好奇心强,下了肩舆,带着两名新护卫徒步上前查看情况   三人来到车祸现场。   只见人仰马翻一地鲜血,情况十分惨烈。医务人员正在抢救伤员。   仔细看,发现撞到一起的车正是先前在浴场前抢道的两位官员。   因此不得不封了路。   景戏多问:“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物。”   莫逃向两人说明,“他俩分别效力于两位执法官,两人恩主时常因政见不一而争执,而他俩又恰好在争同一个职位,因此时常争辨。”   景戏多:“所以他俩的矛盾其实和盖尼米得无关。”   莫逃:“可以这么说。”   景戏多:“你的恩主是元老?”   莫逃:“是元老阁下。他本是外地富商,举家迁入庞贝经营仕途,是荣誉的五年执法官,被元老院任命为元老。是庞贝城最富有的政治家,一直大力资助现下两位执法官。”   景戏多:“哈哈,看来你的大腿才是真正的金大腿。”   莫谈欢笑了笑,“没错。”   林雅门补充说明:“在罗马,想要任职公共事务官需要自掏腰包,想要进元老院需要有百万赛斯以上的资产。”   景戏多:“你有没有发家致富金点子,买个官位玩玩。”   听到玩玩二字,林雅门没好气地回答,“没有。”   景戏多:“哦,那我要好好观察,仔细研究生财之道。”   林雅门认同赚钱是有必要的,但他怎么看都不觉得景戏多是会耐下性子认真经营的人,倒像是专走旁门左道之辈,违纪致富的那种人。   他虽不是什么仁慈的资本家,却是遵守市场规律的金融秩序维护者。   看着景戏多漫不经心的玩家态度,林雅门认为他俩思维的底层逻辑是截然不同的。   他不懂作者,为什么要安排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角色一起冒险,难道只是为了让读者觉得互怼很有趣。   可是真正内核强大又能取得商业上成功的好作品,同一阵营里产生冲突的双方,往往是殊途同归的。 【(微博:-Pii()()P整理(】   他和景戏多能够殊途同归吗?   他所向往的,能够把握自己命运的自由,和景戏多无视规则、我行我素的自由,能是同一种自由吗? 第52章 52面见姆恩   庞贝的街道,卫生状况不佳,前行时途经充满污秽的街道,甚至看不清路面石头缝隙,老鼠在街道乱窜,悠闲地像在家中闲逛。   既将抵达元老宅邸时,眼前的景象,如同画面清晰度提高。石路中的缝隙重现,老鼠消除,怡人的花香飘来,驱赶走烦人的恶臭。   一转弯,路面突然变得开阔,不远处一片流光溢彩。走近后,看见栩栩如生的雕像,笑盈盈地迎接来往的路人。仿佛一处富豪大庄园内,成片恭敬的侍从。   雕像背后是一堵白墙,白墙又宽又高,连绵了半条街才出现宽阔的大门。   门外的奴仆告知莫逃主人不在家。元老在接到罗马来的信后,直接离开庞贝城。目前家中由姆恩少爷主事。   莫逃笑着给了奴仆一枚德那里奥,让奴仆带自己面见姆恩少爷。   进门后,走过一条短短的过道,看见地面上马赛克拼成的恶狗图案,用拉丁文写着“担当狗”。   罗马帝国盗贼不少,因此大多数人家都会选择此图案。   前厅里,门卫高大威猛,在关节处佩戴闪亮的银色铠甲,腰间系着短剑。   进入前厅,仿佛进入花园,几面墙壁上绘制了大窗户,窗外鲜花朵朵,红的、黄的、淡紫的色彩缤纷。   厅内没有真的窗户,阳光从天花板上正方形大敞口照下,照亮了整个大厅,照在正下方对应的承雨池上。   承雨池内,游鱼在蓝天白云中自在穿梭,形成一副动态画。   景戏多说:“这里的壁画真像九十年代末影楼风格。桌椅构成壁画的一部分,天花板设计像咱们老祖宗的中庭。真有意思,我喜欢。”   林雅门点头:“罗马富豪就喜欢大片的风景绘,把家具藏在隐蔽的角落。”   二人跟着向前,引路人揭开前方厚重的红色布帘后,走出大厅,豁然开朗,恢弘又华丽的罗马柱,撑起了一座真正的花园。   这里是比广场还要开阔的列柱中庭,鲜花环绕,鸟儿在大理半身雕像上一展歌喉,喷水池喷出高高的水柱,构成轻纱般如梦似幻的水帘。   歌声与弦乐声吸引着人拔开水帘,帘后一名身形曼妙的少年翩翩起舞,高声赞美希腊神话里的英雄阿喀琉斯,他的脸上带着华丽夸张的面具,动人的歌喉引人遐想。   一旁身着紫色条纹短袖束腰外衣的青年,神情沉醉地弹奏里拉琴,黑发褐眼中流淌着一片深情,注视着舞蹈的少年。   虽变了眸色,林雅门还是一眼就认出弹里拉琴的青年是他的表弟顾月明。   而这歌声分明是罗笙,由此可知,戴面具跳舞的少年便是有着罗笙脸庞的盖尼米得。   这个副本中罗笙虽也是万人迷,可演员的处境不如上一个副本的游侠。   演员想要在城市中发展得好,必须依附权贵。   如今看来,顾月明便是罗笙要攀附的对象。   这一身紫代表了顾月明尊贵的身份,骨螺紫是十分稀罕珍贵的颜料,比黄金还要昂贵,上万只海螺只能提取1克的染料,紫色是权力的象征,紫色条纹短袖束腰外衣是罗马的元老及元老的儿子才能够穿着的衣服。   想到罗笙要攀附顾月明,林雅门立马意识到没有身份地位的自己在这个副本竞争中,处于天然的劣势。不能依靠之前的经验的行事。   他看了眼雇主莫逃。   十分出乎意料的发现,莫逃并没有盯着罗笙,而是注视着顾月明,眼神幽暗不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哦吼,这两个人有故事。   好好好,两人在原世界也很有故事,如果那层特殊的关系能顺延到这里,或许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林雅门想要是情敌们自我纠缠上了,他也可以不用扮演爱慕者,一心钻研故事BUG。卡BUG,混业绩,找出路。   一般情况来说,狗血情感类故事的读者各注重人物内心的情绪是否符合情理。因此想要卡BUG,必须了解情敌的内心。   一想到原世界杨跳居然为保住莫谈欢的贞操不顾死活,自毁前程。林雅门就觉得好好研究一下情敌的心思,真是十分必要。毕竟人心才是最难忖夺的变量。   他认真观察顾月明。   发现顾月明的眼神在莫逃身上一扫而过后,便一直盯着自己。   呃,这是怎么回事,总感觉不太妙。   他也看着顾月明,顾月明这才转移视线,继续看盖尼米得跳舞。   表演完毕,盖尼米得摘下了面具,露出倾倒众生的神颜,周围的奴仆们适时鼓掌,齐刷刷地鼓掌,像事先排练过。   林雅门被拉住手臂,听到景戏多兴奋到失声的赞美,“噢,我的天,他真的太俊美了,我要追他。”   不行!   林雅门大为火光,不仅因情敌要有所行动,更气竞争机制不公平。   他可没有系统金手指加持,一切得靠自己争取。   他愤愤地拽回被景戏多抓紧的手,却仍保持着不为所动的表情。   冷漠不止是他的面具,也是他的保护伞。   可敏感的景戏多意识还是意识到他不高兴,“怎么了,你也想追盖尼米得。”   林雅门冷脸回复:“我只关心主线任务。你是不是见过他。”   景戏多:“没有啊。你见过?”   林雅门:“没有。”   看来景戏多不记得上一个副本见过的几张面孔。   景戏多笑着对他说:“虽然我喜欢美少年。但是我更喜欢你呀。咱俩一起做任务,还是比追求美少年要好玩的。咱家系统君是不是又睡了,这么久都不提任务是什么。”   林雅门内心吐嘈,既然你那么爱做任务,我就舍命陪君子,都不要刷业绩,要死一起死。顺带把其它情敌也拉上。   思考间,琴声停了。   顾月明放下里拉琴站起身,朝莫逃招了招手。   莫逃走上前施了个礼,“姆恩阁下,我回来了。”   姆恩!MOON的音译,这名字虽然比较现代化,倒是十分适合顾月明。   姆恩看着莫逃,许久才问了一句:“剧本写好了吗。”   莫逃:“还没。”   姆恩淡淡地说:“不要让大家久等。”   莫逃笑着说:“大罗马帝国的公民见多识广,情感丰富,想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动他们。很难的。”   姆恩:“你出去转了一圈有什么收获。”   莫逃:“有。”他招手让林雅门和景戏多上前,开心地向姆恩介绍:“这两位是我在路上结交的勇士。”   景戏多一秒入戏,立马自我介绍:“我叫阿多尼斯,他叫楚子航,您可以叫我阿多,叫他阿楚。”   林雅门心惊,不要随便碰瓷人气角色,我会被读者骂得很惨地。   顾月明瞥了一眼景戏多,又盯着林雅门看,眼神中带着探究,可始终一言不发。   林雅门心道,拜托千万不要和姆恩有什么情感纠葛啊,表弟虽然不是那种会轻易把恋慕之情,仰慕之意说出口的,却是会默默关注,偷偷关心的人。   我在这个副本只是个普通人,遭不住元老家少爷的关心。   嗯,等等。元老家少爷为何关注我,我不会是有什么身份吧,还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话多的景戏多问:“姆恩少爷,你为何老盯着我家阿楚看。”   顾月明反问:“阿楚有什么爱好。”   景戏多立马回答:“练剑,画画,写字,他都喜欢。你要是缺剧本,我们俩也能编一个。”   顾月明看了眼景戏多,视线又转回林雅门身上说:“午餐时间快到了,你们是否有空留下用餐。”   莫谈欢扭头问盖尼米得:“你会留下来用餐吗。”   盖尼米得甜甜一笑:“当然。”   奴仆们搬来了坐椅和餐桌,而后龙虾、鱼肝、腌制好的鱼一一上桌,在桌面堆砌出一座座海鲜小山。   一只造型可爱的小猪被端了上来,厨师切开小猪的肚子,浓厚的酱汁喷涌而出,烧肉香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欲大振。   当葡萄酒被倒出,众人仿佛置身葡萄园,空气里弥漫着葡萄甘甜的香气。   菜品如此丰盛,勾人食欲。景戏多却使用传音入密,悄悄问:“这餐具是不是带铅。”   林雅门:“看起来是的。”   景戏多:“糟糕,食欲打了折,我吃不下。”   林雅门:“你别想太多,不会中毒的。”   景戏多:“我的身体很虚弱。”   林雅门内心吐槽,我看你好得很,还有心情惦记美少年呢。   菜上得差不多时,姆恩邀请两人坐下一起用餐,并且把林雅门安排在自己身旁。   理论上护卫是不能和主人坐在一张榻上。   林雅门一点也不想和姆恩亲近,正要拒绝,任性的景戏多拉住他的手臂:“我们兄弟俩要坐在一起。我们曾在神明前发誓过要同生共死,一起进退。”   真特么会编。   林雅门好后悔自己没先开口立人设,让景戏多抢先胡说八道。   若现在再反驳,倒显得像个负心薄幸的不义之辈。   最终“兄弟俩”坐在一张榻上。   开饭后,林雅门学着罗马人的样子用餐,身旁的景戏多则把餐具一件件拿起来,像地质学家观察矿物一样,一件件仔细观察,始终没有吃一口食物。   身为主人的姆恩终于开口问,“阿多不喜欢这几道菜?”   景戏多摇头:“他们都很好看。”   林雅门看了眼景戏多后,开始胡诌:“其实他在修仙,在古老的东方流传着修仙之术,修仙之人需要通过辟谷,也就是不吃东西来修行。在餐风饮露中修行是为了更好地磨炼心性,我的兄弟决定直面食物的诱惑,锻炼自己在美食面前克制住世俗的欲望。”   景戏多睁大眼瞪着林雅门。   来而不往非礼也,景戏多既然编排他,他自然有权力反击。   林雅门继续说:“他可能会引诱别人请他用餐,但这样的诱惑对他来说是种折磨,我们还是不要请他吃东西为好。”   景戏多的眼神简直要喷火,使用传音入密疯狂抱怨:“你要饿死我啊,你要饿死我啊。”   林雅门:“系统怎么舍得饿死你。也许你饿到不行时,他就会送你回去。”   景戏多:“他才没那么勤奋呢。你到底想干嘛。”   林雅门:“你不是嫌弃带铅的餐具吗。我怕你中毒。”   景戏多:“既然你这么好心,就为我做饭。”   林雅门痛快地答应:“行。”   他可不是随便口嗨,特地编排景戏多想修仙,就是为了掌控景戏多饮食,这样才能随时能够组织起有效反击。   这是针对景戏多故意设的圈套,景戏多入套了。 第53章 53数学破案   林雅门本想趁机控制住情敌,万万没料到,他瞎编的来历,让盖尼米得突然对情敌景戏多产生了兴趣:“阿多对东方文化很有研究么。”   不能让两人聊上!林雅门迅速抢答:“我也很有研究。”   盖尼米得:“你们认识汉字吗。”   哎呀,那可太认识了。繁体字也不成问题。   “认识。”林雅门和景戏多一齐点头称是。   盖尼米得:“若我有幸得到残卷,可以请教二位吗。”   “欢迎。”林雅门再次抢先发言   景戏多拉了拉他的衣服,“哟哟,还说你不想追盖尼米得。不想追干嘛表现得这么积极。要不要我帮你啊。”   林雅门:“我这是不愿错过重要线索。”   姆恩对这个话题也很有兴趣:“你们在哪里学习汉字。”   景戏多:“其实我俩都曾到东方学习修仙之术,阿楚道行不足,所以不能辟谷。还是我修为高一点,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景戏多得意地撇了林雅门一眼。   哼,幼稚鬼。林雅门内心吐嘈。   姆恩:“两位高人,喜欢什么就带点回去吃吧。”   奴仆立马把鱼肝,脑髓,拌舌头等,无花果干、葡萄和苹果和蜂蜜面包端了上来。   景戏多抓起未削皮的苹果说:“我用它解解渴。”接着他借来了一块干净的布,拔出了背后的无量神剑。   “你要干嘛。” 姆恩的护卫立马上前护主。   景戏多振振有词:“我要给大伙表演剑艺。”   姆恩:“不得对客人无礼。”   护卫这才退下,便手仍按在剑上。   景戏多索性起身,走远,把剑擦干净,那神情专注得像侠客在养护自己的宝剑。   “阿楚,把苹果丢给我。”景戏多喊了句。   林雅门已经猜到景戏多想做什么了,快速计算好角度和力道后,把红透的大苹果向景戏多掷去。   景戏多稳稳接住,笑着调侃:“接到你的绣球了。”   接着,以剑为刀削起苹果皮。   因手法娴熟,吸引了所有人。   盖尼米得问林雅门:“他这是在修行吗。”   才不是呢,他不过是怕你们的刀也镀了铅。   林雅门没能说出真相,点了点头:“是的,我俩都会。”   景戏多削好苹果切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林雅门:“一起平平安安。”   林雅门心道,我只想和你分梨。   景戏多仿佛看出他心里有话,问道:“你不想跟我分苹果吃,难道你想分桃。”   谁要跟你分桃断袖!!!滚一边去!   林雅门恨恨地咬了口苹果,甜甜的汁水,抚不平他被迫咽下的牢骚话。   啃完苹果后,他看见原本站门外的奴仆在姆恩耳边说了几句话。   姆恩起身,净手,让客人等他一会儿。   莫逃却表示:“我吃饱了。”   景戏多跟着说:“我也饱了。”   林雅门跟着他们一起去查看情况。   前厅乌压压地站了一片人,看到姆恩便齐刷刷地跪下,闹腾腾地哀号,请姆恩少爷主持公道。   姆恩示意他们安静,命他们一一讲述情况。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今天在路上抢道的两名官员,因马车相撞而受了重伤,他们的管家携带奴仆来求助。   双方各执一词。都说随行的奴仆看到对方操纵黑蛇惊扰自家马匹导致惨剧发生。   罗马人遇事不决皆会向恩主求助。   姆恩的父亲虽卸任了执法官一职,任职元老,却是庞贝城的实际掌权人,日常替各位官员主持公道。   既然元老阁下不在,官员的仆从就来找姆恩少爷。   姆恩对处理政务、化解纠纷兴趣不大,只喜欢音乐和艺术。可事到临头,他从不会躲避责任。吩咐家中书记员记下投诉者的话。   这件事本与访客无关,然而姆恩却突然问林雅门:“阿楚有什么看法。”   问题来得太突然,林雅门的思路却早已随着片段信息飞远,他觉得自己进入奇幻副本,或许黑蛇是真实存在的怪物,当然,他没能说出猜想,只是摇了摇头。   姆恩不再问旁人,而是让奴仆去搬书房里城中律师的档案,查查看是否有擅长这类案件的律师。   一旁的盖尼米德趁机提议:“我听说从罗马学成归来的斯诺律师很擅长分辨奇案,要不要找他帮忙调查。”   姆恩点了点头。派家中管事去请斯诺律师到案发现场进行调查。   同时给管家赏钱,指定了几名说话有条理的奴仆到现场等候。   当投诉者离开后,姆恩对盖尼米德说:“我送你回去吧”   盖尼米德表示不用。   姆恩让家中护卫送人。   林雅门想找盖尼米德刷好感度,可看到身旁的景戏多跃跃欲试,觉得暴露想法太危险了。   其它情敌的战力和景戏多这个怪物一比,简直不足为惧。   或许可以换一下解题思路,没必要一直跟着罗笙模样的盖尼米德,可以尝试其它破题路线。   这一回先以静制动,以莫逃护卫的身份,弄明白副本中角色关系和基础设定,再行事。   盖尼米德离开后,姆恩召莫逃进屋详谈。   林雅门感觉重头戏要来啦。   景戏多在一旁助攻:“这无量神剑里面还存了点能量,可以听墙角接收聊天的信息。”   林雅门:“快听听他俩说什么。”   景戏多:“急什么,你看上谁了。真是有够花心的。”   林雅门:“我只是觉得他俩聊的会是关键信息。有助于破案。”   景戏多:“有道理。”他拉起林雅门的手搭在无量神剑的剑柄上。   “你去哪游荡了。”姆恩问道。   “我在罗马学习完就回来了。”莫逃回答。   “啪”,砸桌的声音。   姆恩用十分冰冷的语气说,“你看看这些信,妓院、酒馆、珠宝商、洗浴中心都寄信上门催债。你居然敢用我的名号借钱花天酒地。”   “姆恩阁下,不是您让我好好观察民生民情,创作出伟大的作品吗,这也是创作的一部分。”   “我可没让你胡闹。你再这样胡来,我就不管你死活了。”   “知道了。您消消气,看看我为您带回的礼物。”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留着自己用吧。”   “哥哥,我可是特地带回了你最爱的轻薄丝绢。”   “不准再叫我哥哥!” 姆恩的语气十分不悦。   “是!姆恩阁下。”   “反正你也回来了。把我给你的令牌还来。”   “好,别生气嘛,我这就还。”   哟,他们俩原来是亲兄弟啊。照这个样子看,莫逃的母亲是姆恩父亲的情妇,这点倒是和现实世界顾月明与莫谈欢的关系相呼应。   不一会儿,莫逃垂着脑袋,缓缓地走出来,周身笼罩着忧郁的气息,可一抬起头,又露出蛮不在乎的笑容,他问护卫二人组:“你们俩对案件是不是很感兴趣。”   景戏多:“神秘的黑蛇究竟是什么?我很好奇呀。”   莫逃:“走吧,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林雅门认为这黑蛇就是系统给他们的任务,猜测斯诺律师是温融雪,斯诺是英文中雪snow的音译。   当他们仨来到马车相撞的案发地点时,一名少年正拿着皮绳,趴在地面量地面的血迹,认真得像地形勘探专家。   几名凑热闹路人们谈论着:“这下有好戏看了。两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莫逃问路人:“这男孩趴地上干嘛。”   路人:“听说他是亚历山大里亚来的数学家,柏拉图精神的追随者,认为可以用数学,计算出一切问题。想通过丈量道路和血迹,还原当时的场景。”   莫逃挑眉:“哦,这可真有趣。”   当少年回过头时,林雅门看到一张和杨跳一模一样的脸。   杨跳从怀中掏出纸笔,全然不在意路人的目光,在纸上写写画画。   过了好大一会儿,杨跳大声宣称:“我已经算出来了,确实有两条灵蛇。”   “那么灵蛇在哪呢。”人群中走出一位清俊的青年,像极了温融雪。   “我不知道,但可以计算它们是存在的。”   “哦。”温融雪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不相信我。”杨跳反问。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需要找更多的证据。”   “你是律师吗。”   “我是律师,名叫斯诺。”   “我叫杰普,从世界上最大的学院,埃及的亚历山大学院学成归来。你可以看看我的计算式。”   杰普正好是JUMP的英译。   杰普一脸自信地把计算成果给温融雪看。   在原世界杨跳不仅是电竞少年,更是数学天才。看来是把特殊的才华带进副本来了。   景戏多凑上前看杰普的计算结果,林雅门紧随其后。   斯诺见两人气宇不凡,便问询问他们的身份。二人表示自己是莫逃的护卫。   斯诺继续观察现场,问在场的办事人员。而后杰普把写着计算结果的羊皮卷递上,斯诺看完后把羊皮卷还给杰普,“你的计算结果很有意思。但我们得找到蛇,调查过后才能断案。”   杰普一脸不服,“我一定找出蛇来,给你看看。”他转身对围观的民众说,“谁要找到黑蛇,我奖励一百赛斯。”   蛇在古罗马是带来好运的瑞兽。大户人家都会供奉蛇的神像,戴蛇形金饰以求庇护平安。   虽然如此大家还是惧怕蛇类的攻击,可在听到悬赏后,不少人行动起来。   庞贝城正在飞速发展中,城中处处有新机会,因此涌入不少外地人,造成人口饱和,求职不易,满大街帮闲之辈。   莫逃身为编剧,对杰普这种新奇的破案方式比对蛇更感兴趣,于是热情地询问。   杰普慷慨地把羊皮卷给三人看,并辅助讲解。   这是利用现代物理学与痕迹学的计算,虽然里面有强行推理的成份,仍不失为划时代的杰作。   古罗马人莫逃没见识过这样的计算方式,只觉得厉害,大声赞美:“杰普,你不愧是亚历山大里亚来的数学家,实在太厉害了。”   杰普得意地说:“我还会计算群星运行的轨迹,这不算什么。”   莫逃:“那么你能计算出如何利用回声让剧场的喝彩声更响吗。”   杰普眼神一亮,似乎十分兴奋:“我要试试。”   --------------------   祝大家愚人节快乐 第54章 54维斯塔贞女   “杰普先生,我找到了黑蛇。”一位庞贝公民用渔网兜着黑色的蛇兴高采烈的跑来。   其它人眼见失去挣钱机会,凑上前看热闹。   杰普想要抓过渔网看清楚一点,莫逃一把拉开他说:“这蛇是染色的。”   “染的?”杰普十分好奇,还是花钱把蛇买下了。   不一会儿又有人送来泡在酒罐里的蛇,长腿的蜥蜴,黑蛇的雕像。   杰普样样都好奇,全买下了,眼见钱袋要空,终于赶走了人:“我自己来找,不用你们帮忙。没钱了,没钱了。”   围上来的大众终于散去,只剩下林雅门三人。   杰普:“你们相信我的计算结果吗。”   “相信。”三人一齐点头。   杰普大为感动,身为天之骄子,他一向自视甚高,只因性格过于桀骜,喜欢贴脸开大怼人,不为贵族所喜。虚负凌云万丈才,下临无地,普通公民无法欣赏他高深的理论,因此才华不被人欣赏,很是郁闷,如今遇上表示理解,自然要多说几句:“请问,我可以邀请你们一起寻找犯案的蛇吗。虽然我现在没有钱,但我一定能赚到钱分给你们。”   莫逃笑了:“我不需要你的钱,交个朋友就好。”   “对对对。”景戏多点头。   “你的数学才华是划时代的。”林雅门道,他想先和天才数学家处好关系,到时候派得上用场。   杰普眉开眼笑,犹如春风拂面:“你们可真是好人。我交定你们这群朋友了。”   林雅门看了看杰普,又看了看莫逃,心道,又有新CP可以凑成对了!好耶!这一回都不用他牵桥搭线,两人自然而然就成为好友。   难道副本里感情线会受到原世界感情线影响。也就是说之前的设想是有道理的。   这可真是太棒了。   莫大编剧和电竞少年跳很般配啊,一文一理,一个知世故却厌恶世故,游戏人间的花花浪子。一个天真浪漫,中二之魂雄雄燃烧,讨厌虚伪的人情世故,活在幻想世界里的热血少年。   希望他们能擦出火花。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磕CP。”景戏多悄声问。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林雅门大言不惭地吐槽。   “我满脑子都是GAYGAY的事,怎么样,你怕不怕。”   “不怕,就凭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那你想把我怎么样吗?”景戏多突然贴近。   林雅门迅速战术性后撤。不和情敌搞暧昧,是他的底线。   “你有找蛇灵感了!”杰普看见阿楚动作大,所以发问。   林雅门汗颜。   景戏多问:“庞贝人遇事不决,会问谁。”   莫逃说:“没线索可以去问占星术师。”   杰普:“他们连星星的轨迹都计算得不对,我怎么能相信他们。”   景戏多却很感兴趣:“或许他们有你不知道的秘法。咱们要试试才知道。”   杰普:“好吧,谁带我去找占星术师。”   莫大编剧成天闲逛,对庞贝各条街道的情况很是熟悉,带着三人前去找占星术师。   古罗马人相信占星术,相信星星的规迹预示着人的命运。   某些皇帝本身就是占星术师,会在每个月月初写下这个月发生的事。这通天的解读能力,为皇权增添神秘色彩。   可对大多数民众来说,他们寻找占星术师咨询难题,只因看病的医生,调解事务的律师收费高昂,出不起这个钱。   占星术师收费则高低不一,有为贵族服务的大师,亦有专门帮平民排忧解难的。   四人信步穿过街道,走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商业区。   店内的大理石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商品,店外的简易地摊上卖着无花果干和生活用品。   几名卖花的女郎兜着花当街卖,莫逃顺手买了一枝。   商业街的角落里,坐着一位身形枯瘦,精神矍铄的老妇人,老妇人身披贵妇才能买得起的华丽长袍,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张破损的羊皮卷星图,   杰普正要问话,老妇人已经抢先说:“你们是来咨询惊扰官员马车的黑蛇去处的。”   杰普一脸不可思议瞪:“太灵验了,我们确实是来找黑蛇的去处,伟大的占星术师您知道黑蛇在哪吗。”   占星术师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说:“这黑蛇不是一般的黑蛇,它来自异界,自带神秘的力量。一般人无法捕捉到它。”   杰普:“那我们要怎么做。”   占星术师说:“我只能提供线索,你们需自行寻找黑蛇。”   杰普:“请讲。”   占星术师说:“您需要十万分的诚心,并支付我二十个塞斯。”   虽然有点贵,杰普心里充满期待,慷慨地付了钱。   占星术师转了转摆在桌上的星图,从怀里掏出几颗牙齿摆在星图上,而后闭上眼,双手悬在空中摩挲,像盲人在寻找事物。   突然嗓门一变,用十分年轻温柔的声音说:“去寻找黄金面纱,它在维斯塔贞女那里。”说完,占星师像费了好大劲跑了老大远那样,呼呼喘着粗气,缓缓睁开双眼。   占卜结束。   杰普问:“黄金面纱是什么。”   占星术师说:“你的朋友知道。”   杰普问:“哪个朋友。”   莫逃主动说明:“黄金面纱的事我听说过。几十年前庞贝城来了一位富商,他从东方带回来金灿灿的丝绸,把丝绸罩在人身上,就像阳光给身体镀上一层金辉。金光闪闪的丝绸上布满东方神秘文字,据说是象形文。富商说这块绢纱很珍贵,因此分给了城中权贵,而贞女阁下得到其中一块,把它制作成面纱,用于祭祀时覆面,祈祷庞贝城平安。”   杰普:“面纱是神圣之物,如果我们没有合适的借口,怎么让他们拿出来给我们看,再说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会不会面纱已经献给了圣火。”   莫逃:“我得想办法拜托母亲去问问。”   莫母一向深得元老喜爱。   杰普心急:“好呀,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莫逃:“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家,亲自向我母亲说明情况。”   杰普欣然应允。   林雅门心道,莫逃这就把小天真拐回家了,真不愧是老司机。   莫母非常热情好客,杰普很大方地说明了自己想要向维斯塔贞女借面纱看一看。   这可不是普通的难题。   罗马人信仰多神教,认为神明无处不在,乐意接纳其它民族的神明,甚至把征服民族的神明当作自己的神来供奉。   当然,并不是所有神明都是好的,有的神明有着邪恶和堕落的力量,会遭致毁灭,他们对邪神充满敬畏与恐惧,小心谨慎对待,努力避免接触。对正神则是及尽虔诚。   维斯塔女神是本土神明,神明崇拜的历史比罗马城建立还要早,她是罗马的十二主神之一,负责守护人民的炉灶的圣火女神。只有保护圣火长明,罗马的国运才会长久,若圣火熄灭,灾难必定会降临罗马。   维斯塔贞女是侍奉圣火维斯塔女神的女祭司,主要职责是保持神庙里圣坛中的圣火长明不灭,同时也负责出外主持祭祀,替贵族打理田产等等活动。他们是古代罗马最尊贵的女人,享有声望,拥有在父亲在世时立遗嘱的权力,可以有法定继承人,不用受父亲监护,可以出庭作证,赦免死刑犯等其它妇女没有的特权。   想要成为神圣公正的维斯塔贞女,得先切断与家庭的联系,住在神庙里,保持贞洁,失贞者会被活埋。   在日常交游中,维斯塔贞女会在男宾面前带上面纱,保持圣洁的形象。   如此私密物品,实在不适合给男宾看。   好在莫母常去神庙捐钱,把田产交给女祭司打理,与女祭司们交情甚笃。   她说:“卸任的女祭司卡卡,生前赚了不少钱,她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单身的女商人妙里。她的侄儿控告女商人妙里骗取遗产。颜宙阁下准备出庭替女商人辩护。我和她熟,正好趁机替女商人说话,卖个人情给她们,顺便问问面纱的事。”   颜宙!靳颜宙大小姐也进副本了!还是权力颇大的女祭司,还和解释怪象的线索有关。   这个女人的难对付程度堪比景戏多,这个副本看来不好通关啊。真是令人头大。 第55章 55邪念闪现   莫母热心地向杰普请教当下时兴的数学问题,得到作为谈资的答案后,慷慨解囊。   仆从提醒时间晚了,得快点换装出门赴宴,莫谈欢便邀请杰普作伴。   杰普拒绝:“我又不是你的护卫或奴仆,怎么能跟你一同去赴宴。”   莫谈欢:“我们这个宴会主要讨论戏剧。大家都崇拜阿波罗,欢迎美少年参加宴会。”   “什么!”杰普瞪圆眼珠子,气呼呼地说:“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天才数学家,才不是陪你们这群富家子弟玩耍的嬖幸。”   杰普把莫逃当知交朋友,莫逃却只把他视为美少年,他觉得遭到背叛,丢下赏钱,扭头便走。   莫逃知道杰普误会了,立马追上去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杰普正在气头上,听不进任何解释:“反正我不去。”   莫逃讨好道:“好好好,不去就不去。你别生气,生气伤身。”   杰普更加不爽了:“你管我生不生气。我要回去了,还有很多难题等着我解决,没空浪费时间。告辞。”   莫逃纠缠:“你住哪,我看到黄金面纱后叫人通知你。”   杰普冷声道:“不用通知。谢谢。”   实在留不住人,莫逃回头朝众人苦笑。随后回室内换上参加宴会的服饰。   对罗马贵族而言,宴会是社交生活的重要构成部分,推杯换盏,商业互吹,人和人的距离很快拉近,无论是建立政治联盟,寻找商业盟友都变得容易些。   当然,想要与有资源的人拉近距离,最重要的是自己有可供交换的资源。   晚宴上可供展示资源可以是泼天富贵,是经商渠道,也可以是稀罕的美貌,渊博的学识和擅辩的口才。   已经在戏剧创作圈崭露头角的戏剧天才莫逃,选择展示自己的姿色与财富。   晚宴与面见恩主不同,不需要穿正装,他换上了宴饮用的礼服——合服,一种由短袖束腰长外衣和小披风组成的服饰。   这一身合服色彩鲜亮,裙边用金线绣着葡萄纹。化好精致的妆容,佩戴上金饰和宝石后,浓颜系长相的莫逃更加风采照人。   景戏多远远瞧见后,忍不住低声夸赞:“这家伙可真帅。”   林雅门冷冷地瞪了见一个爱一个的某人一眼。   景戏多立马改口:“当然还是你最英俊。瞧你这通身的气派,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比不上。”   林雅门:“你少来。”   二人跟着莫逃前往宴饮场所。   刚进门,便有衣着华丽的美少年兜住莫逃的手臂调笑。   步入餐厅后,一群外邦女子蒙着面站在列柱中庭跳舞,像小鸟一样飞来飞去,在人群中不停地穿梭。   可最勾人的还是食物的香气,奴仆们扛来一个小猪造型的大面包,有什么东西在面皮下颤动,就像爆浆面包即将涌出最香甜可口的浓浆,当长长的面包刀划开皮后,飞出来活生生的小鸟,一下子四散开来,飞向天空。   这戏法一样的展示,引得在场众人一片喝彩。   景戏多说:“我饿了。今天我只吃了一个苹果。”   林雅门:“你想办法利用无量神剑补充能量。”   “你可是答应过为我烧饭的,不要说话不算数。我最爱吃你烧的饭了。”   “算数算数。等他们不注意,我们去厨房看看。”   “诸位。”坐在众人中心的金冠男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我提议,在罗马城为盖尼米得树立大理石雕像。” 【\微\_/博:-PiiP整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建言献策。   然而同样坐在C位的向着紫色丝绸的男子却说金冠男没这个能力,还得靠他才行。   两人较劲般炫耀起来。   在罗马帝国,演员不算正经职业,没有参加公职竞选的权力。可这不妨碍知名演员成为众人追捧的宠儿,只要有金主出资,知名演员便能在市政厅门前和广场上树立雕像,供人观瞻。   可首都罗马是块宝地,不是洒点钱便能随便立像的,盖尼米得虽然艳名在外,但成名时间不长,在庞贝城家喻户晓,在帝国首都罗马城不过是沧海一粟。   想让盖尼米得侪身罗马城演员雕像之列,得先在罗马城宣传盖尼米得的演技和美貌,让罗马公民有所期待。   见众人讨论热烈盖尼米得,林雅门一个个仔细观察,看一看有没有长相出众的潜在情敌。毕竟在主流耽美文学里,长相不好的率先淘汰出局,烧杀抢掠一类的道德污点,只要角色表现得够深情够可怜就能掩盖过去。   见发言的粉丝长相平平,林雅门就放心了。   酒酣耳热之际,贵族文艺青年们又唱又跳。   景戏多趁机拉着林雅门的手,去厨房向职守的厨师要点吃的。   然而面对狮子头,鳄鱼皮,以及一堆说不上来什么动物的肉。景戏多的挑食症又犯了,最后只能可怜巴巴地啃面包吃水果。“你说,他们怎么比咱们的广东仔还要能吃。”   林雅门吃着无花果干:“哦,罗马公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在斗兽场里打斗失败的狮子一类的都可以作为肉类上桌。战败的角斗士尸块还可入药。”   “真惨忍。”景戏多只是听着就觉得反胃。   吃完面包后,景戏多肚子痛,准备上厕所。   富有的罗马人会在家里设私人厕所。但景戏多现在的身份是护卫,而不是宾客,因此不被允许使用私厕,只能去外头公厕解决问题。   林雅门正好想出去逛街,了解庞贝城副本的方方面面。便陪景戏多前往公共厕所。   公厕不远,可娇气的景戏多刚闻到公厕散发的浓郁气味,就忍不住干呕,可肚子痛,木得办法,只得前去蹲坑。   林雅门不怕臭气。毕竟为了刷好感度,他早已进化出特工体质,适应了各种恶劣的作业环境。区区臭味,算不得什么。   夜间的公厕并不算明亮,厕内没有隔板,像在一整排木制的坐椅上挖出坑位。   想要保证隐私,只能借长长的外袍遮皮/鼓。公厕内没有厕纸,配有木海绵来清洁皮/鼓。   林雅门看到木海绵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个想法。   虽然系统禁止普通棍状物捅入攻君的皮鼓。但只要条件合适,比如蹲坑后要用木海绵来清理这种情况,应该是允许使用棍状物的。   景戏多得到系统庇护,一直以来压他一头,他都没有办法克制景戏多。为了不被总受文里残酷的机制淘汰,必须想出制衡情敌的办法。   虽说系统保护景戏多的菊花,可是人拉了屎总是要擦皮鼓的,如果景戏多在擦皮鼓时不小心捅到G点会有什么反应?系统有没有可能已经消除了景戏多的G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帮景戏多擦P股,并且不小心戳中G点呢。如果读者发现他是故意的,会不会把他判定为图谋不轨的大坏蛋。要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执行计划呢?   当林雅门认真思考技术细节时。   景戏多哭丧着脸,不敢坐在不干净的坑位上,缓缓拉下裤子,半蹲在坐位上。   “兄弟,你的屁股油光水亮,可真漂亮!”身旁陌生男人说。   景戏多扭过头,拧着眉,秀出他的超大号/弟弟。对方立马像斗败的公鸡一样黯然失色,然而他还没得意几秒,冲鼻的臭气像一根毛衣针,从鼻孔刺进他的脑门,景戏多如脱缰的野马,拉上裤子,瞬间冲出公厕。   跑远后开始哀号,“啊!啊!啊!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完全拉不出来。那里完全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到处是腐烂的甲烷气,感觉屁股快要着火爆炸了,我的屎本来要钻出来,都吓得缩回头。”   呃……看来木海绵作战计划很难实行啊。等等,景戏多刚才说屎缩了回去!   对了啊!能够在攻君肠道中来回穿梭的不止有木海绵啊!还有粑粑!他从原世界带来的神中药,有可以调理便便排泄的药品。   罗马人又爱吃会涨气的豆子。也就是说,药品搭配好食物,从理论上来说可以实现粑粑在肠道中靶向攻击。   天才数学家杰普可以搭建数学模型,进行现代化的计算。如果他能创建好肠道模型,配合杰普的运算,计划就可以实施。好耶!   林雅门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胜利在望。   “啊,这是什么鬼呀。”景戏多的怪叫把林雅门的注意力唤回现实。   昏暗的地面上突然长出黑色的触手,像海底的章鱼发动攻击,一下子缠住了景戏多的腰。   这是什么东西?   林雅门本能地用手刀去砍黑色触手,却劈了个空,仿佛和空气过招。   然而那黑色的物质如同有毒思绪钻进他的脑子里,之前厕所里的画面在脑海里重现,仿佛带入公厕中那个赞美景戏多的那个陌生男人。   眼前圆溜溜的皮/鼓扭来扭去,又白、又光、又亮,像天空中的满月投影在诺大的心湖中,荡漾荡漾,让寂寞的人再也移不开目光……   --------------------   不知会不会读者觉得,这个蛇精病作者又在整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东西。👻 第56章 56抠门的楚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这可恶的邪神居然要操纵我的想法,林雅门抱住脑袋,拿出常年修练出的定力,把邪恶的想法驱散出去。   然而景戏多那些撩人的话却像狡猾的蛇,灵活地钻入脑海,一笑一颦充满暧昧的暗示。   可恶!可恶!可恶!林雅门挥手击打眼前的画面,直到击中实体,被一个过肩摔狠狠地砸在地上,终于清醒过来。   “我帮你驱邪!”景戏多笑着解释。   “呼……”林雅门长吁一口气。   还好,眼前这个景戏多穿着裤子。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景戏多问。   这真是个令人羞耻的问题。好在没有“邪神”干扰,林雅门多年练就的定力又回来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随口鬼扯:“那克苏鲁一样的黑色触手要抓我。”   这话不算骗人,只不过黑色触手抓的不是他的身,而是他的心。   景戏多:“我俩这一回的任务会不会是抓住捣蛋的邪神,你看我们要是什么都不管的话,会被触手抓到哪里去。”   林雅门问:“刚才触手抓住你,你是怎么挣脱的。”   景戏多双手叉腰,得意地说:“这不得说,还是我比你本事。”   林雅门:“是我先向他发动攻击,拉走了仇恨,你才能脱身吧。”   景戏多:“是我把你从黑触手的魔爪里救出来的。还是我比较牛逼。”   “别扯其它了,聊聊重点,“浴场中有人被无形的东西拉下水,车道上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用黑蛇攻击。说不定那些攻击也是这神秘的黑色触手发动的。”   景戏多刚要点头,突然愣了一下,吃惊地张大了嘴,好一会儿,露出神秘的微笑。   林雅门猜测景戏多已经获取到系统信息。直接问:“系统对你说什么。”   景戏多:“他让我找到黑色触手出现的原因,并想办法消除它们。限制条件是禁止干涉庞贝城的历史发展,禁止杀人。哦,这一回儿,没有禁偷窃,这可真是太好了。”   林雅门:“你不会想偷面纱吧。那可是女人的私密物品。”   景戏多:“你怎么满脑子老古板的思想。你想想啊,他们为什么要以纱覆面,当然是为了守住贞操。为什么他们的贞操如此神圣,因为他们代表了女神的神性。为什么女神的神性要和女人的贞操挂勾。因为男人怕女人到处哈皮,影响自己的权力传承,他们需要名正言顺的子嗣来巩固统治地位。因为父权制社会的权力结构,就是建立在父辈对子辈的统治之上的,所以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人想说明自己比对方牛逼时,都爱说我是你爸。男人们以父亲无能为耻,以认牛逼干爹为荣。综上所述,把面纱当作女性的私密物品,是受父权制思想影响。我们要战胜压榨我们的父权,首先从借用面纱开始。”   这景戏多可真能说!   林雅门不甘示弱:“覆面习俗确实是父权制下的产物,但面纱是女祭司的私密物品,代表了他们的宗教信仰,也是他们生活的一部份。你盗用面纱,就是侵犯个人隐私。你不能因为未来世界天下大同,所有物品都是公共物品,就否定现在的人对私有物品的占有权。你身为性权力强势群体,未经允许占用性权力弱势群体手中,带有性别象征意义的私人物品,就是用父权压榨他们的价值。”   景戏多:“我才不是那种猥琐的流氓。如果有女人在使用它,我就不拿了。如果被某个坏男人抢走看,我就抢过来。好啦好啦。面纱的事暂且不论,你记性好,记不记得占星术师桌上的星图是什么样子的。”   林雅门:“记得。那图不过是记录了上个月的星象。”   景戏多:“你怎么知道是上个月的星象。你看了天上的星星就能看出来。太厉害了吧”   林雅门:“上面有拉丁文备注写明是上一个月的星象。”   景戏多:“哦哦,不知道那个占星术师获取线索的原理是什么,难道她就是个给人提示的NPC。要不,我们再去看看。”   林雅门也想查证线索的来路。   二人一同前往市场寻找占星术师,可占星术师早已收摊。   他俩问了周围的摊主占星术师的营业时间,他们居然回答平常没有看见那占星术师,今天早上那人才花钱挤进来摆摊。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景戏多推测:“路是莫逃带的,这线索难道是莫逃故意透露的。究竟是谁让他这么做。黄金面纱上有什么提示。要不咱先逛市场,看看能不能收集其它证据。”   林雅门一眼看穿:“我看你就是想逛街吧。”   景戏多朗声笑:“知我者,阿楚也。”他开心地向前走,热闹的街市上摆满了各种没见过的小玩意儿,每一样看起来都好有趣。   因没有钱,景戏多拉着林雅门的手说:“阿楚,我要买这个,借我一点钱。”   林雅门理财观念极强:“我们现在经费有限,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景戏多:“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做大事不能太扣搜。”   林雅门:“可你只是想买玩具。”   景戏多:“玩玩具是了解罗马文化的必修课,学习的事,花再多钱,也不算多。来嘛,买给我。”   林雅门:“你看什么玩意儿都好奇,我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景戏多:“啊,你看这里有个博弈游戏,我们活跃一下脑子,才有助于破案。”   不远处,一个摊位上,一群人围着玩游戏,每个人眼中闪着金闪闪的光,仿佛只要勇敢孤注一掷,就能逆转人生。   林雅门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游戏,很快判断出:“这不过是个概率游戏,纯拼运气。”   景戏多:“我是欧皇,手气堪比黄子弘凡。”   林雅门:“你是黄子,我还是非酋文韬呢,从我这掏出的钱不灵验的。”   景戏多捂住耳朵,摇头:“我不听我不听,哇噢,你看那边雕刻的眼球真漂亮,好有神秘感。”说着小跑上前。   店家说:“您眼光真好,其实这眼球可以转运,让世界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阿楚!阿楚!买他!买它!”景戏多抓着精致的铜雕眼珠子不放。像极了纠缠父母买玩具的小孩。   然而林雅门是个“严父”,一点也不想惯着他,“这些都是小孩子玩儿的。用不着买。”   景戏多气得直跺脚,“你这个成年人可真没劲。”   林雅门:“现在手头不宽裕。”   景戏多:“办法总比困难多,得想点法子搞钱,要不你兼职做个厨师。哎,可是当厨子太费时间了,恐怕没空搞调查。啊!有人,既然罗马如此那啥,肯定很需要治理肠道疾病的特效药,你那么博学,会不会配药啊。”   配药这件事,林雅门当然会,由其是调配养护菊花的药,是一名二十四孝攻必备的生存技能。   可他打算用特效药拿捏景戏多,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优势,于是回答不会。   “没意思,没意思,我们回去吧。”景戏多觉得没劲,便往回走。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兴头来的得,去得也快,像个小孩。   路上看到面包铺,景戏多又嚷嚷着要买面包,买下后,发现这里的面包与宴会上人们吃的面包不同,质地粗砺,颜色暗沉,甚至可以看到其中的谷壳。   景戏多好奇地问:“这是五谷杂粮面包。”   林雅门回答:“是的,在罗马只有富人才吃得起精细面粉烘焙的白面包,劳苦大众则是吃粗粮制作的黑面包。”   “粗粮更健康。”   “它们恐怕和你想象中的粗粮不同。”   景戏多去池边洗了手,抓起黑面包就啃,刚咬一口,便吐了出来,苦着脸说:“这能吃吗。”   林雅门:“平民都是吃这种面包长大的。不过你只适合吃精贵的白面包。”   景戏多看着像晒干的丝瓜一样粗糙的黑面包,暗自叹气,返回美酒美食琳琅满目的宴会厅。   此时嘉宾们已经喝得半醉,情绪正高涨。   有人搂着莫逃的肩膀说:“莫逃啊,盖尼米得的新剧演得是哪一段神话,我好期待啊,你讲讲吧。”   “哦,我答应过他要保密的,等剧场建好,新剧上演时,你自然会知道了。”   “我俩是不是好兄弟,你偷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别急嘛。戏剧之美不仅在舞台上,也在于期待过程中的想象。”   “你这人,不会是还没写好剧本吧。你好像三年没写新剧本了。”   “美味总是得制作得久一些。”   “呵呵,你不会是灵感耗尽了吧。”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听到谣言,有人说你雇佣天才平民剧作家当代笔,三年前代笔死了,你就再也写不出来剧本。”   “哈哈,看来造谣之人很有编故事的才华。”   “确实有才。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还说元老怕你成天游手好闲丢了他的脸,所以捡了个穷得快要饿死的平民剧作家,让你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游戏花丛的经历讲给那人听,由他帮你创作。”   “嗯,这个设定很合理,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恐怕都要信了几分了。”   “这个人呀……可真是有恃无恐。”   “没办法呀,天才总是要遭人嫉妒,被人编排的。”   “哈哈,敬写不出新作的天才剧作家一杯。”   “我敬剧作家的损友。”   “喝喝喝。”   --------------------   注:黄子弘凡,文韬,知名综艺《名侦探学院》的嘉宾。黄子弘凡欧皇体质,言出法随。文韬则是拥有黄子也救不了的非气。 第57章 57隐形浪漫   莫逃很享受宴会,喝着酒,聊着天,说着笑,烦心的事成了自我解嘲的玩笑话。   大伙笑一笑,乐一乐,醉一醉,铺天盖地的烦闷忧愁,便轻飘飘地揭过。   没有什么事是喝壶酒,睡个觉,做一场梦解决不了的。   可惜莫逃是千杯不醉的体质,清醒地看着他人的醉态,暴露出不加掩示的真实模样。   他正看得认真,坐在中央的金冠男问:“莫逃,我们可是准备在罗马城为盖尼米得立像的。新剧场建成后第一次公演,必须让他名震罗马帝国,你的剧本可不要让人失望。”   莫逃假装半醉,晃着脑袋说:“包您满意。”   金冠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杯朗声道:“来,让我们一起致敬新剧院。”   众人正要跟着举起酒杯。   一人喊,“慢着。”身着金色丝绸的男子从椅子坐起,傲慢地说“这剧院虽是你父亲扩建的,但他的装修过于简陋,实在配不上盖尼米得,还是我父亲出钱改了装修,又为剧院添加乐器,才让剧场重现异彩。若要为此事敬酒,当由我领头。”   金冠男冷哼一声,“明明是你们把一些没人要的破铜烂铁和不值钱的涂料,硬塞进剧院里。偏偏要说是盖尼米得喜欢。简直在污蔑盖尼米得的审美。”   丝绸男恼了:“你说什么!明明是你们为了省钱敷衍了事,我父亲好心提建议,捐物资,你却这样说。”   金冠男:“谁差那点钱啊。别以为你家开了几家面包铺,就能建得了剧院。”   丝绸男:“总比拿着小舢板跑到外省偷运货品的人要有钱。”   污蔑先祖的话,激怒了金冠男,他愤而摔杯,战斗意味十足。   丝绸男不甘示弱,跟着摔杯。   战火点燃,空气里弥散着烧毁理智的酒气与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众人纷纷上前拉架。一时间美酒泼地,杯盘作响,叮叮当当地像剧团里的效果音,配合着叫骂声,痛叫声,演绎出一场华丽的闹剧。   莫逃“醉”得厉害,刚起身便被自己那身华丽的合服绊倒,无法走上前拉架。   一旁的景戏多见状大乐,对林雅门说:“这可真像赛博空间照进现实,打架的两人可真幼稚。劝架的又像在拱火。还是咱们的雇主清醒,作壁上观吃瓜乐子人。”   莫逃像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一副全身酥软的模样,想要凑上前,可前方人太多,推推搡搡的,实在凑不上去。   金冠男大喊:“占星家说过,你们家今年就由盛转衰,看哪个傻瓜还跟着跪舔你的大雕。”   丝绸男不服气地喊:“占星家说,你父亲活不过今年了,看你还能横行几时。”   金冠男:“危言耸听,给我捉住他,大大地有赏。”   丝绸男:“你们家祖上不过是我家释奴,奴性未改,得志便猖狂,我看你们久不了。”   被拉开的两人又战作一团。这一回护卫们终于也加入混战。   景戏多见机会来了,拉着林雅门:“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身上的金器都是民脂民膏,趁他们不在意,弄一点过来,换了钱去购物,也算是为民为市场做一件大善事。”   林雅门觉得这种盗窃赚钱这种事,实在有损一代霸道总裁的逼格,故不为所动。   可他阻止不了景戏多。   只见景戏多像蛇儿一样灵巧地窜入人群,贴近戴金饰的人,快速出手,迅如闪电。很快便收罗了几样金灿灿的小宝贝。   到宾客散开时,景戏多露出老农大丰收时喜悦的笑容。   宴会散场,宾客喝得烂醉,又被乱拳打了几下,衣冠不整,虽掉了几样金器,可碍于面子,没人伏在地上寻找,只是让随从朝地下多扫几眼。   景戏多早在散场刚散场,便把醉酒的莫逃扶上肩舆,快步离开。   没走多远,半睡半醒的莫逃“清醒”过来,低声埋怨:“真是的,我还没吃够喝够呢。”   景戏多问:“这两人是死对头吗,怎么吵得那么激烈。”   莫逃侧身托腮,“他俩的父亲是双执法官,上台后因为政见不一,时常互相比拼、炫富。他俩也经常比拼谁更得盖尼米得的青睐。今天聊到从盖尼米得处收到的回礼,聊得相当不愉快,喝醉了就不管不顾打起来。”   景戏多问:“看来是这两人脑残,不能怪盖尼米得。”   莫逃:“是哟,盖尼米得可清醒着呢。是我见过的演员中,最清醒的一位。”   景戏多:“难道他想赚够了钱回老家该房子过日子。”   莫逃:“谁知道呢。”他笑了笑,闭上了眼,任凭醉意上涌,不想清醒。毕竟活在梦里才是最自在快乐的。   景戏多想问莫逃,占星师是否出自他的安排。   见莫逃累了不想多说,便作罢。   玩游戏嘛,不需要事事都请教人,自己摸索才是最有趣的。   晚间,景戏多和林雅门被安排在一处不宽敞的房间,景戏多睡不着,便拉着林雅门,找奴仆闲聊,问附近有什么有趣的娱乐项目。   奴仆兴奋地介绍起剧院,吹捧默剧演员盖尼米得的演技,而后特别强调,当盖尼米得走红后,小巷里的妓/女们都时兴戴着盖尼米得的面具营业。   林雅门觉得这个设定很合理,可他依然拍了下墙面表示愤怒,以免读者觉得他不关心罗笙。   奴仆吓得打了个激灵,赔笑道:“这是小孩子的游戏,小孩子也爱买盖尼米得面具假扮王子。”   景戏多:“我也想买,请问要到哪里去买最好的面具。”   问到卖面具的地点,一身金器的景戏多便要动身,但是看管大门的侍卫认为只有得到主人的同意,才能让他们出门。此时莫逃已经醉倒睡下,他悄声对林雅门说:“我们可以偷偷地爬柱子翻墙出去。”   林雅门:“外头是闹市,人来人往,翻墙恐怕会被发现。”   景戏多恼火:“发现就发现,这里食物又怪,粑粑也不让人轻松地拉。想要查案,还不能自由地行动。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借到莫逃的私厕。”他看着手中的无量神剑,“你说,这剑在上个副本里那么牛逼,到了这里不能只是话筒、听筒,把人捅吧。”   “你还能用它削苹果呢。”   “我要试试看能不能御剑飞行,飞来飞去才配得上本侠盗的风格。”   景戏多寻到一无人处,把剑放下,踩在剑上,小声念咒:“飞吧,飞。”他在剑上跳来跳去,宛如跳大神,但无量神剑完全不给面子。   接着景戏多又把无量神剑当飞行扫帚用腿夹住,跳了又跳,依然没反应。   林雅门:“看来你当不成李逍遥和哈利波特。”   景戏多乐恼:“我偏不信。”说完他抓住林雅门的手臂,“请助我一臂之力。”   无量神剑发出施法时的彩虹光,光茫瞬间将二人笼罩,形成一层靓丽的薄膜。   通过这层薄膜,眼前像罩成一彩炫彩的纱,充满梦幻色彩。   景戏多兴奋极了,低声喝彩:“成了。”   林雅门:“怎么回事。”   景戏多得意地宣称:“需要我俩齐心合力,才能让神剑发挥神技。看起来你是离不开我了。”   林雅门心道,明明是你想使用剑的法术需要用到我。   这样好,免得你跑去骚扰盖尼米得。   林雅门问:“现在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变大了,跑步速度变快了?”   景戏多:“试一试就知。”   像上个副本需要互相传功时一样,两人手拉手向前跑,迎面走来奴仆,景戏多开心地朝奴仆挥手,可奴仆仿佛没看见他,径直向前走。   景戏多冲奴仆喊:“你看到我了吗。”   奴个看了过来,却东张西望找人。   景戏多索性拉着林雅门一起把奴仆包围,可奴仆的视线仍透过他俩向前看,待确定无人后又向前走,撞上景戏多宽阔的胸膛,“哎哟”一下捂住鼻子。 【&微博:-PiiP&$&整理&】   景戏多立马拉着林雅门后撤,捂嘴偷笑。   原来无量神剑把他俩隐形了,不愧是上一个副本的最强神器。   待奴仆走开,景戏多笑咪咪地盯着林雅门,一直看得他心里发麻,忍不住开口问:“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景戏多:“现在只有你能看见我,也只有我能看见你,我们在这个世界只能看到彼此。”   哼,果然是个幼稚鬼。林雅门不为所动地说“所以呢,你打算做什么?”   景戏多反问:“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林雅门:“完全不觉得。”   景戏多举起右手的食指晃了晃:“哎呀呀,我的队友是个不懂浪漫的男人,让我来教教你吧。”   林雅门:“不必,有空讨论这些没用的,不如抓紧时间找厕所。”   “哎呀呀。”景戏多掩嘴笑:“催我如厕,你不是在打我的菊花主意吧。”   林雅门恼火,眼皮跳了跳,“那你就给我憋着。”   “我要试一试剑有没有其它功能。”景戏多继续牵着林雅门向前:“我们抓住别人试一试,看一看能不能把人隐形。   两人手牵手向前走,见到一群忙碌的奴仆,景戏多把手搭在其中一人肩膀上。   如果他能让人消失,定会吓到其它奴仆,可是奴仆们仍在正常聊天。   看来无量神剑的隐形功效对他人无用。   景戏多来了劲,又开始拿没有生命的物体做试验。   他抓住了手动织布机,女奴明显愣了一下神,揉了揉眼。   他去抓厨房里的鸟。鸟发出叫声,奴仆看了过来,烦躁地吼:“闭嘴。”   景戏多憋着笑,“看来我们没办法让其它人和动物消失,只能带着没有生命的物品隐形。”   林雅门:“新的问题来了,如果动物被关在笼了,而笼子被隐形了会怎样。”   景戏多顺手拿起装睡鼠的竹笼,提着笼中出现在奴仆面前,听到奴仆惊叫:“天啦这睡鼠跳得好高。”   景戏多把笼子放身后的地面上,奴仆们看到睡鼠在地面,面有难色,似在考虑要不要抓。   景戏多索性丢下竹笼走了。   他越玩越上头,测试了隐形模式的隐形物品和隐形范围后,十分满意,这才去了莫逃的私厕。   顺利地蹲坑拉了粑粑,用细嫩的莎草纸当厕纸,又用干净的水把手洗干净手。   林雅门在厕所里陪同时,背过身去,在脑子里构思肠道模型图如何画。 第58章 58罗马特色   解决完肚肠积问题,景戏多神清气爽。拉着林雅门从侧门悄然离开,回到街市后,他愉快地喊:“哟哟哟,自由的大门向我敞开。美丽的宝贝们,拯救你们的人来啦。”   林雅门提醒:“你要偷东西别拉上我。”   “不是偷,是劫富济贫,侠义精神,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想着当道德卫士。尤其是替剥削阶级说话的道德卫士。走,咱们先去卖金器。”   林雅门:“你知道去哪销脏最靠谱吗。”   “咱这不是销脏,是让财物流动起来。这庞贝也不小,人口众多,行业丰富,肯定有黑市。”   “黑市中必然有情报份子,你想要打探情报就要现身,像你这样的显眼包,去了就等于暴露行踪。”   “唉,天生丽质难自弃啊,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得想办法掩示你我的绝代风华。要不,我们先买一点乔装道具,走吧,先去面具摊看看。”   两人前往集市购买盖尼米得面具。走到摊位一问,一看,大囧。   这面具十分突出夸张,大眼凸起囧囧有神,以现代的审美而言,十分怪异,并不迷人。   正如古代人看到现代二次元风美男也觉得怪。   个人对美的感觉不止取决于视角,还取决于时代的审美文化。   虽然美少年盖尼米得的面具不够好看,可无损景戏多对花里胡哨的戏剧面具的兴趣,挑挑捡捡爱不释手,恨不得抱一堆回去。   摊主热情地介绍各个面具,顺带盛赞盖尼米得的演技与票房号召力,自前年在庞贝一演成名之后,场场爆满。   景戏多:“你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吗。”   摊主:“虽然是外省人,可也是学习了咱们庞贝城的文化才一跃成名的。不是我吹,只有庞贝这样历史悠久,人杰地灵之地,才培养得出真正的表演艺术家。我这面具也是在文化熏陶下制作的艺术品,没有一个演员不喜欢。”   景戏多:“您除了做面具,还制作别的吗。比如,胡子眉毛一类的。”   摊主表示不会,但介绍了的朋友摊位。   景戏多想买面具,讨价还价一番,到付钱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林雅门,如同一只哈士奇看着主人,“阿楚,又到了见证友情的时刻了。”   林雅门好想说,我没有你这个朋友。   他实在不懂,像景戏多这种把自个钱的全拿去做善事,之后把责任转嫁给别人的角色,能够获得读者青睐,并存活至今。   只能说读者心,海底针,摸不清,猜不透。   付完面具钱,林雅门的钱袋子瞬间瘪了,表情是一如既往地臭。   景戏多笑道:“你先别肉痛,只要我找到黑市,保证让你的钱袋子吃得饱饱地。”   反正现在有黄金在手,林雅门花钱不心痛,只是觉得这个显眼包想要违法乱纪,很难不被卫兵盯上。   当买到饱满的胡须后,因没打听到眉毛在哪买,景戏多问林雅门:“你能用胡须制做眉毛吗。”   林雅门:“这有何难。”   林雅门走到角落里,祭出他满级的手工作业能力,掏出从原世界带来的万能工具和胶水,剪下一搓,排成一列,胶水一贴,往景戏多的眉峰上粘。   景戏多夸奖道:“动动手指就能加个眉毛,有你就等于有了手动滤镜。”   “别抖,会粘歪的。”   “怎么会,就你这水平,就算给鸡笼里的鸡粘一个新翅膀也不在话下。来,装逼得配乐,我给你唱一个,“鸡你太美……”   林雅门无语,觉得这家伙太吵。   说不定在作者眼里,这家伙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为了水字数。毕竟景戏多小嘴一动,鬼话连篇,自由联想,不用费脑。   为了应付抖动的眉峰,他不得不加快手速,一粘一个准,很快,一个大粗眉完成了。   景戏多对着巴掌大的小镜照了又照很是满意。   林雅门:“粘好了,你要去黑市在哪里。”   景戏多:“走走走,他告诉我神秘的国度就在后头。”   林雅门“你确定神秘国度指黑市。”   景戏多:“就算不是,也值得一逛。”他拉上林雅门快步向前,在转过两个弯后看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小巷。   灯光下站着花枝招展的少年少女,身着花哨鲜艳的服饰,戴着五彩首饰,画着浓艳夸张的妆容,十分扎眼。   见二人来,少年少女像扎破了的塑料礼花爆开后,得了号令,喷涌而来。   林雅门不得不左挪右腾,用特工行动一样的走位方式,快速闪避,守护自己的贞操。   而景戏多却乐得与欢乐的气氛融一体,笑着问:“哎呀,你们要带我去哪玩儿?”   “带你去神秘国度呀。”   景戏多应景地唱了一句:“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美人们,引路的这么多,这是带我去哪。”   他身旁的少年说:“只要五个塞斯,我可以带你去任何秘境,想怎么玩就怎么哟。”   其它人跟着应和,“我也一样。”   “我只要四个塞斯。”   “我只要三个。”   景戏多扫瞄了圈,挑了位四肢长,眼神明亮的,兜着人走。其它人想要跟着,被劝退。   林雅门见状虽气,却不得不跟着景戏多。在心里已经把这个荒淫的家伙剁成肉酱。   凭什么他克己复礼、兢兢业业地工作,生怕被边缘化,这家伙却能肆无忌惮地勾三搭四!!!   气归气,他还是认真地观察情况。   那些少年少女,面上抹着厚粉,涂着胭脂,有几名甚至骨瘦如柴,衣服虽明艳,材质却是肉眼可见的廉价。   看来这些站街接生意的,生活挺艰难。   走上窄窄的楼梯后,仨人来到被隔出的小房间。   清瘦的少年笑着问:“你们俩要一起跟我玩吗。”少年的牙齿有点发黄,胜在年纪小,笑容很甜美。   景戏多拉着少年的手:“你带我一个人去神秘世界就好。阿楚,麻烦你到门口逛一逛。”   林雅门冷冷地说:“我本就没兴趣看你表演。告辞!”说着背过身,大跨步出门,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一整层楼,被交错的隔板,隔成一间间窄小的单间,有的单间里闪着裂质油灯的光,光亮伴随着黑烟,把整墙都薰黑。   黑烟中手工业者仍眯着忙活,全然不顾烟气会夺走他们的视力,让他们的视野中只剩下黑色。   某些人带着一身泥土尘埃晕然睡去,对周围吵杂声不管不顾。   小孩子在哭泣,与卖皮/肉的啜泣声融为一体。   各种人的汗臭味、排泄物味聚这里,像一个巨大的窨井,把所有人都腌入味,那是锦绣繁华的罗马所不愿提及的穷酸味。   他们是罗马的苔藓,只能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暗自成长。   他们是罗马的工蜂,勤勤恳恳贡献一生,却只能居今天在窄小的格子间中。   罗马帝国遗忘了他们的姓名,却仍在吸他们的血。   林雅门暗自叹气,看着窄小的楼梯,想象一旦发生火灾,拥挤的人群在逃生时会何等的混乱。   难怪罗马富有的人住楼下,穷苦的人住楼上,和现代人相反。   恰好一名美少年走上楼,手里抱着羊皮卷,见到他后,露出吃惊的表情问:“您是……律师?”   “不是。”林雅门刚要解释,听到“哎呀!”一声惨叫,声音的源头是景戏多所在的房间。   从事特殊服务行业的少年,一般很能忍疼,不会乱叫,可见景戏多又在搞事。   虽说他并不爱管闲事,但也不能任凭景戏多胡来,于是冲进房去。 第59章 59钓鱼执法   接待景戏多的美少年名叫尤莱,他把景戏多引到楼上最华丽的房间,这里不仅有遮着布帘的大窗户,还有一张供双人睡觉的大床,床上铺着织了花的毛毯,床头的小桌上放着各种助/兴的道/具,窄小的衣柜里有女装,仿羊毛的托加等各色服饰。   这是一整层最豪华的房间,却不是他的住所,只是临时的营业地点。   今天的客人很特别,特别高大壮硕,五官立体鲜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容,像喜欢捉弄人的潘神,到人间玩闹。   看着客人的笑容,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感觉今晚不是那么好度过。   可他不愿放弃赚钱的机会,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长出胡须变成男人以后就会被客人厌弃,到时候就很难出来营业。   因此得牢牢抓住每一个客人。   他的眼尖,看出这位客人的钱袋子沉甸甸的,里面的钱必然不少。再者客人的长相如此富贵,必定是富家少爷乔装打扮出来找流莺游/妓玩。   毕竟在罗马帝国,就连皇帝也爱这项娱乐,一次次乔装成平民,在暗巷中嬉戏。   看着沉甸甸的钱袋,美尤莱仿佛看到美好的生活向自己招手,存够了钱,他就可以学一门正经的手艺谋生。说不定还有机会洗白自己,获得罗马公民权。   机会总是为勇敢者准备的,他大胆地迎上去,被粗壮的手臂揽在怀中,贴近宽阔的/胸/膛,感觉到那肌/肉/遒劲的双臂充满力量,只要一用力,就能像角斗士撕开野兽一样,轻松把他撕碎。   危险并没让他退缩,反而令他心跳加速,肾上腺素爆发。富贵险中求,罗马人的辉煌与豪奢,本就是拼上性命获取的丰硕战果。   而他虽然雌/伏于人下,苦苦谋生,却有一颗不认命的雄心。   尤莱把双手按在坚硬如铁的胸/膛上,像攀岩者那样,用双手一下又一下向上攀,直到勾/住上粗壮的/脖/子。   滚汤的鼻/息自上而下,尤莱抬起头,吻/上景戏多的下巴。   “痒!”景戏多嘟嚷着避开了。   尤莱又凑过去吻景戏多的/脖/子,同时双手向/下/滑,轻轻地抚/摸/着山一样雄健的/厚/背。   景戏多怕痒一样格格地笑,尤莱抬头看,发现客人虽魁梧高大,笑起来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原本利箭一样眉毛笑得弯弯地,眯着的笑眼,像在嬉戏中探索世界。   他从没接待过这样俊朗阳光的青年,不由得有几分紧张,心脏怦怦怦地跳.   于是把头俯在客人胸口喘两口气,倾听胸腔中强而有力,却舒缓的心跳,就像必胜的队伍,缓缓地擂动战鼓,而后摧枯拉朽,直/捣/黄龙。   尤莱不甘地咬了咬唇,为了敛财大业,不得不收敛心神。嘬/着嘴,抬头在客人脸上各部位轻/吻,同时双手探/入/衣服中,轻轻抚/摸着雄健的腹肌。   他的双手像灵蛇一样游走,看似漫无不的,实则步步逼近目标,一边吻一边注视着客人的神情,发现客人十分沉醒,像一个不解风情的孩子,黏黏乎乎地与人嬉戏笑闹,内心却毫无杂念。仿佛欲望与权势并不重要,人生只是一场欢乐的游戏。   怎会有这样的人?尤莱对客人通体的自在感,欣然神往,不得不轻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加快行动速度,向目的地探去,双手一步步逼近,直到最后钻入钱囊,摸到镶着宝石的戒指般的重物,快速抽手,吻/上客人,探出舌尖轻/舔,同时把戒指朝床下暗格丢。   只要把财物丢入暗格,楼下的同伙就会接应,把财物拿走,而客人发现东西丢后,在这间房里搜,是搜不到的。   如此行事多回,他从未失手。相信这一回定会顺利。正当他得意地开启暗格时,床上的客人突然发力,把他掀起。   一阵天翻地覆后,他被死死扣压在床上,戒指脱手而出,在地面骨碌碌地转。   眼见失手,他发出惨叫声,希望同伴能及时来救援。   可门被打开后,他却看到林雅门,瞬间无比绝望。   不料,林雅门大声喝问:“你要干什么。”   看到林雅门一脸正义审判者的神情,尤莱想要活下去的意志死灰复燃。   景戏多面对质问,不紧不慢地说:“你得问他要干什么。为什么偷我的金饰。”   尤莱眼含泪花:“我没有偷。”   景戏多:“那你怎么解释我的金戒指滚到地上去。   尤莱一脸无辜地流泪:“我不知道呀,呜呜呜。”   “你明明把金戒指顺走,塞到床下。”   尤莱仍在哭:“没有的事。”   林雅门在看到地面金戒指时,怒气全消,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切,走上前拾起金戒指,拉出床下的框,框里放着吃了一半的黑面包,破碎的铜首饰,一点碎钱。   尤莱哭得梨花带雨:“你们不可以这样欺负我。”   林雅门从尤莱目光中看出几分狡黠,于是伸手探了探床底。   他可是研究机关的顶尖专家,这一探便发现了暗格的秘密。   像公正的法官一样,毫无偏私地说出找到的证据:“床下有个暗格,能把物品直接送到楼下。”   “天啦,我不知道这事。”尤莱遭到晴天霹雳,却仍不肯认罪。   景戏多:“哟,别演了。我的小神偷。你这点演技在我俩眼里压根不够看。”   尤莱哭泣:“呜呜呜,我真的没偷。”   景戏多 “我又没有怪罪你。你哭什么。”   “我只是租借这间房。”尤莱仍不认罪,可说话底气明显不足。   景戏多拿起金戒指,在尤莱面前晃了晃,“别哭了,我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绝望的尤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咱们就是朋友了,这首饰就送你了。”“什么事。”   “你平常销脏的黑市在哪里。”   尤莱恼怒,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可他没法发火,这两位客人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容易。他脆弱的反击,压根影响不了威猛壮硕的客人。于是不得不带着二人去销脏。   路上景戏多继续传音入密,得意地对林雅门说,“我厉害吧。他们贴着我时,我就知道这位美少年只想摸我的钱,于是将计就计,诓住他。你说我聪不聪明。”   林雅门:“你不过是骗了个扒手。”   景戏多:“说明我比多年混社会的老江湖还要聪明伶俐,你快点夸夸我。”   林雅门:“你几岁了,景戏多小朋友。”   景戏多:“我才二十六。”   林雅门:“弟弟,你要是个女生,这年纪家长都开始催婚了。”   景戏多:“让他们催,我只听我自个儿的主意。不喜欢的话,绝对绝对不结婚。急死他们。”   林雅门心道,就你这长不大的幼稚劲儿,一般人也不敢和你结婚。 第60章 60销脏与跟踪   扒手尤莱带着二人进入小酒馆   酒馆门口,“蓝色火焰”的招牌格外醒目,酒馆内人声此起彼伏,皇帝陛下曾禁止酒馆内卖食物和赌博,可谁会把这件小事放心上呢。   歌舞声、赌徒的叫嚷声,葡萄酒味、烤面包味,声、色、味在小小的酒馆中构成了一副生机勃勃的罗马生活画卷。   工作时的正经面孔被收起,所有人换上享乐的面孔,在这里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   妖娆尤莱刚进酒馆,便遭到骚扰,身后的景戏多轻咳两声,酒鬼看到两座大山在后,立马笑着赔不是,后退着离开,不小心撞上了他人,一阵骂骂咧咧。 【^微博^<< :-PiiP整理^】   尤莱趁机贴近老板问道:“老爹,我这里有好东西。”   老板拉着尤莱进了酒馆后的小屋:“你个小子今儿又开张了,让我看看哪个冤大头倒了大霉。”   尤莱出示了金饰,老板眼睛直了:“这是哪里来的东西。跟你来的那两位是谁。”   尤莱哪知道那两尊大神是谁,单刀直入问:“值不少钱吧。”   “我只怕在这里走不掉货,得弄到外省去卖。这宝石,这重量,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你可别招惹了有权有势的,给我添麻烦。若是被抓了,千万别供出我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尤莱撒娇道:“老爹,我最乖了,什么时候给你添过麻烦了。”   老板搂着尤莱,拍了下皮鼓:“你要是乖,就老实交待究竟偷了谁的金戒指。”   “是我。”戴着胡须和浓眉的景戏多与林雅门闪亮登场。   “你……你怎么进来的。”老板大惊失色。   酒馆后的休息区不能随便进,但景戏多带上林雅门可以隐形登陆。   “我的名字叫江洋。”景戏多快步逼近老板,拉着老板的手,塞了个金环,你看这个值多少钱。   老板被吓到了,想要求救,可看着金饰如鲠在喉,想了想说:“至少能值一名奴隶。”   “那就好。我正好想买几名奴仆,来吧,快点成交。”   “您……”老板表情十分古怪。   “不用怕。查不到你头上,除非你自己乱说。老板啊,你看看这金灿灿的黄金,这宝石,我全部便宜卖给你,你可赚大发了。别再矫情。否则的话……”景戏多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   老板仿佛看到神像变脸,吓得全身哆嗦。   景戏多立马变脸,笑着握住老板的手:“来,我们成交。”   老板颤颤巍巍地拿出所有钱币,谄媚地笑:“阁下,我真的只有这些钱。实在是买不下太多黄金呀。”   景戏多看了眼钱,数也不数。笑道:“没关系,我过几天来取,如果你敢……”他突然拔剑劈向木头桌子,桌子的一角钓落。   老板的腿一软,吓得坐在地面求饶:“我不敢啊,我肯定不会说的,阁下。”   “好,那么再会。”景戏多拉着林雅门走了。   老板站了起来,怒瞪尤莱,扯着尤莱的脸质问:“老实交待,这两个人你哪里认识。”   尤莱眼睛直流:“我不知啊,他突然到了乌龟巷……”   “你想问我的来历。”本该离开的景戏多,再次出现。   “没……没有。”老板吓得结巴。   “不准欺负小孩子。否则的话,我就让你也尝尝当小孩的滋味。”景戏多笑着捏拳威胁。   老板吓得菊花一紧。   等景戏多走后,老板松了一口气,瞪了眼尤莱,而后悄悄探出脑袋看两名“魔鬼”走了没。   见两人不在,老板给了尤莱一点小钱,冷冷地说:“你别来了,今后也别来。我劝你别在庞贝逗留,先藏起来,否则被抓了,谁也保不住你。”   尤莱拿着钱欲言又止,可怜兮兮地离去。突然感到囊袋中多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多了十枚塞斯勒斯。   这是怎么回事?   尤莱脊背发凉吓得左看右看。酒馆里一如既往的喧闹,噪杂,却不再是他熟悉的场所,于是快步逃离。   老板也没在店里停留多久,交待手下的女侍好好服务客人,见夜幕降临,换了身衣服驾车出门。   白天的罗马城市不允许平民驾车。   但到了夜间,免不了车水马龙,马蹄声踏在石板路上,格外吵闹。   住在靠近街道便宜房子里的大多是体力劳动者,他们忙了一天精疲力尽,给个床便能睡,这折磨人的声响,吵不醒人。   景戏多追着马车跑了几步,便说 :“我没吃什么东西,没力气跑。不能跟丢了他。”   林雅门:“我有办法,但你得听我指挥。”   景戏多点了点头:“遵命,我的领导儿。”   林雅门从袋中取出喷雾,对着车轮一定猛喷。   之后停下脚步,戴上金丝边眼镜,说明情况:“这是我从原世界带来的踪迹显影剂,戴上眼镜就能看到车辙。到时候我们租一辆车跟着车辙走。”   景戏多高声赞美:“天啦,你真的哆啦A梦的兄弟,你的四维口袋里还有啥。”   “药品和调料。”   “食疗高手,请你救一救我受伤的胃吧。”   “那边有运货的马车来了,你快付钱。”   景戏多付了十枚银币,运货的人见收益颇丰,答应听他们指挥运人。   就这样,他们一路出了城。   来到城郊,大道的两侧是罗马人的墓地。行进不远,便听到一群人在唱歌。   车辙在墓地中断。   下车后,车夫担忧地告诉他们:“这群人都是失意者,法律规定不能打扰墓地,不能在此睡觉,可他们不管这些,偏要在这里唱歌跳舞,你们确定要在这里下车。”   “确定。”   等车夫离开后,两人便隐形走近人群,观赏墓地旁的音乐会。   只见一群醉汉围成一圈,其中一人唱:“我是个抄写员,抬手抄呀抄呀,抄呀抄呀,手肘咯咯响。”   他耸了耸肩,肩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人肩周炎挺严重的。”景戏多点评。   又一人唱:“我是个石匠,每天搬呀搬,搬呀搬,肩膀咯咯响。”   “我替人跑腿,膝盖一直响,咯咯咯,咯咯咯。”   “我们的骨头在唱歌,一直在唱歌。”   一群人唱着自我解嘲的歌,载歌载舞,晃晃悠悠,把夜晚的坟墓当作白日的郊野,像快乐的野鬼和友人们一起愉快的郊游。   那们是城市的建设者,却没有资格留名。   林雅门看着这群身体劳累到痛,却苦中作乐的人,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酒馆老板为何来此,是因为卖酒才结识了这群人。   现在,酒馆老板在哪呢?   二人在墓地中转了转,终于找到藏身在墓碑后的酒馆老板。   “你看出这些金饰什么来历了吗。”酒馆老板急问。   “看不出来。”一名瘦高个回答。   “带到外地卖,会不会暴露。”   “不好说,你要不先寄在我这里,我找上头的人问问。”   “寄?你知道这花了我多少钱吗。”   “圣火在上,你还怕我跑了不成,走,咱们回城,先给你定金,卖了再还你钱。”   一路跟踪的景戏多叹气,“怎么又回去了,这也怪折腾人的。”   林雅门拉着他:“走吧。说不定这是条线索。”   二人慢跑了一阵,遇上郊外回城的车,坐便车追踪,到了城里追到车辙消失处。   车夫对他俩说:“这附近是维斯塔神庙。你俩可别乱逛。”   维斯塔神庙是庞贝城最庄严的地方。位于城北,紧挨着几家喧闹的铁匠铺。   虽位于闹市中,可男人要是随便进入,会被怀疑心怀不轨,因此掉脑袋。   景戏多刚答应车夫,转头便悄声对林雅门说:“原来是维斯塔神庙!这可是重点场所,肯定有关键线索,我们进去找一找。”   林雅门:“女祭司身负重责,不能随意接触男子。”   景戏多:“我们隐形后进入,就不算接触。”   林雅门:“别想用你的歪理邪说打动我,我是不会听的。”   景戏多:“是是是,成熟的你就是矫情,唉,谁让我宠你呢,我们在外面侦听吧。”   林雅门:“话可要说清楚,什么叫你宠我,明明是我在迁就你。”   景戏多:“所以你承认,你宠我。”他的眼神亮亮的。   “不承认。”林雅门。   “你眼中所谓的成熟就是不愿直面自己的内心,不愿承认真实的想法吗。”景戏多抢话。   林雅门无语,实在不想和这家伙饶舌:“少废话,夜深该休息了,快点打听完情报回去。”   “好的,领域启动。”景戏多喊了一句完全没有必要的台词后,发动无量神剑的侦听功能。 第61章 61赠药   夜间,正是酒肆的营业时间,铁匠铺亦传来零星的打铁声。   嘈杂的背景音中,很难捕捉到女祭司的声音。   好在林雅门对原世界官方反派靳颜宙的声音十分熟悉,且认定她在必会在剧情进展中起到作用,于是很快锁定了她所在的方位,倾听她的对话。   颜宙问:“这药没什么作用。”   一个悲伤的声音说:“完全没用,她还在说胡话。怎么办,这会要了她的命。”   颜宙:“别瞎想,她只是肠胃不适,休息一下就会好过来的。”   “明天姆恩阁下会来看圣火。要是她无法恢复神智,万一被视作对神明的不敬……嗷天啦,她会不会被活埋。”   颜宙:“我们得为她找一名合适的医生。”   “我们的医生已经随元老离城了。”   颜宙:“她母亲身旁的女侍一直在钻研医术,我换套衣衫悄悄带她回家。”   “天啦,这太冒险了。”   颜宙:“只能这么办了。”   维斯塔贞女被视为圣女,必须在大众面前保持贞洁高贵、端庄大方,若染上风月或行为不商,会被视作对神明的不敬。不敬神明的女祭司,虽不能继续侍奉神明,可仍是属于神明的,因此任何人无权处死她。她将被带到土丘下的小屋中,直至活活饿死。因此她们的言行举止必须符合规范,不能出任何差错。   颜宙换上男装,戴上假胡子,从神庙后方的隐藏出口出去,把病怏怏的同伴放在角落里的推车上,推着车向前。   她还没走出巷子,林雅门主动上前说:“公民,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颜宙吓了一大跳,警惕地用粗哑的声音问:“请问,你是谁。”   林雅门:“我是来自东方的医生兼占星术师,我占卜出你需要我的帮助。”   颜宙自然没有轻信:“很抱歉,你算错了。”   林雅门:“刚才是不是有人带着金器来找你们。”   颜宙瞪眼否认:“没有的事。”   林雅门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景戏多悄声:“她的心跳加速,一定是说谎了。噢,我们猜对了方向。”   林雅门:“你的同伴食物中毒,性命垂危,必须尽快医治。”   颜宙:“如果你是医术高明的名医,为何我从没听说过。”   林雅门:“我刚从东方来到罗马。”   颜宙:“你的恩主是谁。”   林雅门坦诚相告:“我和我的朋友不甚落水了,被剧作家莫逃所救,他好心收留我们。你放心,我不过是路过庞贝的访客。”   颜宙:“非常感谢。但是我有办法治好她的病。”   林雅门递上包在布里的药片,“你若信我,就让她服药。”说完便转身离开。   景戏多立马跟上:“你给她的是什么药。你知道那个女人中了什么毒吗。”   林雅门:“毒蘑菇。我给的药正好能治。”   景戏多:“你怎么什么神药都有。”   林雅门想,因为作者大人特地给我配备了一个强大的医疗科研团队,包治百病,让工具人时刻保持最佳使用状态。   林雅门:“出门在外总会遇到各种情况。”   景戏多:“你原本所在的世界不会正处于世界末日。”   林雅门觉得自己的生存环境并不比世界末日好。一样都是天天费脑筋卷生卷死卷资源。   景戏多:“颜咒明显知道金器的事,我们回维斯塔贞女之家旁听,还是跟着她。”   当然是颜咒身上的线索比较关键!   林雅门:“既然明天姆恩要来,神庙里的祭司不可能去筹备别的业务。我们跟着颜咒看看情况。”   二人随既隐身跟上,他俩来到比莫逃家还要豪奢的大房子,从奴仆往来的侧门钻入,听到里头传来奏乐唱歌以及谈笑声。   这么晚了,依然有人饮酒作乐。对罗马贵族而言,夜间才是他们的活跃时间,白日里美美的补眠,睡到中午才起床活动。   毕竟有钱人,就是要花钱买最贵的燃油点最华丽琉璃的灯,才能尽显豪奢。   朦胧的灯光为一切笼上暧昧的色彩。颜咒到访的宅邸,于灯光中仿佛一千零一夜里的神秘宫殿,在五彩琉璃灯的光影中,一位身披珍珠坎肩的女子走了过来,帮颜咒扶住病恹恹的拉拉,带着二人向里走到休息室。   一位衣着华贵的贵妇提着衣裙,快步走进来:“嗷,我的拉拉,她这是怎么了。”   颜咒:“看样子是中毒了。”   “居然敢对女祭司下毒,他们也不怕冒犯神明。”   颜咒:“他们连维斯塔女神的财产都敢侵占,心里早就没有神明了。”   “可恶,下毒的混蛋肯定是不想让她出席明天的仪式和辩论会吗。”   “先给她解毒吧。”颜咒讲了拉拉今天进食情况。   贵妇唤来懂医术的侍女,给拉拉治疗。   同时拉着颜咒到隔壁小声聊天:“我看是埃威阁下派人给她下药。他怕我们的人参加竞选,一直想给我们家族找麻烦。”   颜咒拿出了林雅门给的药:“我在路上遇到陌生的占星术师,他给了我这一颗白色的药品,说是能解毒。”   贵妇:“这可不能乱吃。万一是他是政敌派来的。就算不是,野生的占星术师可不能相信。”   颜咒点了点头,听着外头拉拉惨烈的呻吟。   两人出外察看,看到拉拉一边抽搐,一边颤声说自己看到鲜艳的花海,那模样像极了某些部落里服药后占卜的巫师。   这可不是圣洁公正的维斯塔贞女该有的样子,万一被人看见了家族和神庙的体面全无。   为了家族荣耀和政治前途,贵妇咬牙下了狠心:“如果治不好,就以毒攻毒,试一试。要是她一直说胡话,我们就完蛋了。”   侍女听后吓得伏倒在地,“她现在很虚弱,用毒恐怕……恐怕有性命之忧。”   贵妇发了狠心,咬牙说:“那些家伙,不会骗人吃下致幻的毒蘑菇便罢休的。他们的阴谋总是一环套一环的,若被人发现拉拉现在这副模样,死的就不止是她,我们整个家族都会遭殃。你快去准备药。”   侍女一脸绝望,女主人要是救不活女儿,必定会迁怒于她,让她给小姐陪葬。可她为了自己同为奴仆的亲人,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颤抖地站起来,正要走向药房,颜咒拦下:“慢着,要不要试一试我从占卜师那里拿的药。”   贵妇:“你觉得他可信吗。”   颜咒说:“他高大伟岸,威严正派,不像奸邪之徒,气度像身居高位的掌权者,不像会做蝇营狗苟之事。听说刚从神秘的东方来,在莫逃家里做客。东方的占星术师,大多是世外高人,一心只在炼丹、修行、悟道,在他们眼里,蝼蚁和人类并无差别,他们乐意顺手拯救旁人,不分贵贱。”   贵妇:“莫夫人最喜欢拉拢有用的有人,他的儿子虽然随性爱玩,对谁都友善,却只和有才华的人当深入交往。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这药。”   颜咒看出贵妇一定要保住家族颜面和权力的决心,于是放手一搏。   她一向勇敢,能扛事,敢扛事,兼之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因此把握时机拿出药,如果能救活拉拉,可以一下子赚到贵妇、拉拉、侍女三份人情。   侍女感恩戴德地看着颜咒,捧着药,服饰拉拉小姐服下。   服下后,拉拉开始呕吐,吐过后似乎清醒了一点,可以哑着嗓子说话了,她表示自己看到了幻觉,现在很累,要休息。   拉拉心跳和脉搏恢复正常,很快睡了过去。   贵妇这才放下心,颜咒拉着她进内室,把金饰给她看。   她看了又看:“我这认得,是罗马城贵华金饰店,罗蒙大师的手艺。在他那里定制的金饰都仅此一件,我看看这是谁。诶,这是……埃威阁下为他儿子定制的庆生礼物,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颜咒笑道:“不知哪个偷儿偷到了他的金器,拿出来销脏。”   贵妇冷悠悠地笑:“他丢了金器,哈,很好很好,真是好得很。有了这件宝贝,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第62章 62鸿门宴   等到颜咒离开。景戏多开始推测:“她们一定是在找到机会用这金器搞事。想不到啊,我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触发了新剧情。”   林雅门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你还有几件金器没出手,小心点。这件金器大有来头,说不定有人暗中调查。”   景戏多:“查就查,凭我俩的机灵劲儿,再来几个团的兵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你说那姆恩为何要去参拜圣火,会不会是占星术师告诉他线索在黄金面纱上。如果占星术师是莫逃安排的,极有可能想借助姆恩的力量得到面纱。那么问题来了,莫逃是如何得知线索在面纱上。哎呀对了,他说不定趁我俩不在偷偷去查案。”   见景戏多心急,林雅门问:“系统是否要求我们得第一个破案。”   景戏多反问:“没有,他这个躺平党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卷。我不过是看你喜欢卷,替你着急。”   林雅门:“不,我想当咸鱼。”   景戏多:“好啊,我的安乐椅侦探。咱买一点破案工具,再回去休息如何。”   “你准备买什么。”   “绳锁、挂钩、木枷、蒙汗药,武林高手必备用具,都来一点。”   “这此明明是作案工具。”   “代表邪恶是作案,代表正义就是破案。世间之事,不过是视角和立场问题。”   大富豪景戏多拆下脸上的浓眉和胡须,兴高采烈回到市场,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深夜的庞贝城热闹依旧,花枝招展的美人格外多,林雅门看到一个类似盖尼米得的背影,特地凑上去看个究竟,看见稚气未脱的少年脸,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你以为看到了明星盖尼米得?”景戏多调侃道。   林雅门知道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可还是被景戏多发现了破绽,他故作淡定:“我就是好奇。”   “哈哈哈,你这个别扭的……”景戏多的笑容突然卡壳,“有人在跟踪我俩。”   “嗯。”林雅门淡定地回了一句:“抓住他。”   “正合我意。”   “你来配合我的步伐”   林雅门打破原本行走的节奏,一会儿疾行,一会儿徐徐向前,弄得跟踪他的人很难受。   就在靠近一条黑灯瞎火的巷子时,他突然加快速度拐了进去。   跟踪者跟丢了人,心一急,快步跑进巷。   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一派寂静。他正恼火,一只手拍在肩膀上,在他耳畔幽幽说:“嘿嘿,抓住你啦。”   那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令人不寒而粟。   “啊……”跟踪者刚发出一声尖叫,就被景戏多捂住嘴,“帅哥,你不是在找我们吗,叫什么,是不是太激动了。”   跟踪者心里堵,见到高大的景戏多把自己围起来,眨了眨汪汪泪眼,表示无辜。   景戏多这才拿开捂嘴的手,不过仍把人擒在怀中问,“你找我什么事。”那模样,那神情,仿佛老鹰擒住鸡崽,鸡崽的生死存亡,完全取决于老鹰的心情。   跟踪者深吸一口乐,把眼泪憋了回去,挤出十分别扭的笑容:“阁下,您有空的话,可否愿意莅临寒舍。”   景戏多悄声对林雅门说:“庞贝的人都这么热情的吗?路上遇到个长得帅的,就一路跟踪,请回家喝茶。他不会是看出我们是外地人,想把我们拐骗卖到妓院吧。”   “你怕被卖?”   “哎呀,如此香艳的任务,真是求之不得。好吧,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他好了。”   龙潭虎穴他们是不怕的,就怕无聊浪费时间。   他接受跟踪者的邀请,一路跟随,最后竟然回到了之前宴请莫逃的豪宅。   这就很微妙了。   景戏多再次发起秘谈:“这时代又没有监控,应该没人能看穿我妙手空空的手法。”   林雅门问:“要逃吗。”   “笑话,我景戏多何许人,千军万马都不怕,区区一座豪宅哪里能困得住我。”   两人被带入中庭。   之前纷繁奢华的宴会布设,已全部撤去。像褪去浓装的美人,露出姣好的皮肤。   晚风拂来,庭院里花香阵阵,一位服饰奢华的少爷带着一排奴仆走来,甫一见面便说,“哎呀二位,今天我在酒宴上看二位气宇不凡,一心想要结交,我这不懂事的奴仆上了心,这不,路上就跟着你俩,希望你们不要在意奴仆不礼貌。”   “我很在意。”景戏多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你想邀请我俩,怎么能没有礼物。”   青年愣了愣,笑道:“对,都是我的错,快给两位贵客送上好礼。”   他拍了拍手,奴仆们立马捧着华美的成衣端到二人面前。   可景戏多看了一眼,对林雅门悄声说:“哎哟,他要贿赂我们。把我们当成大人物了。”   林雅门:“这衣服又不值钱。他可能只是想设计利用我们两个小人物。”   景戏多立马变了脸,一脸怒容地瞪着华服青年说:“你这是要做什么。”   华服青年被他怒视吓到,好在社交经验,很快一脸堆笑:“我只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我准备了一些美酒,朋友们要不要喝一口。”   景戏多本要拒绝,可他那不争气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华服青年:“我还请了埃及来的厨师为二位准备了美食,不知二位是否喜欢埃及菜。”   景戏多看了林雅门一眼,“我吃过世界顶尖厨子的菜,普通菜品根本不入法眼。”   华服青年略微抽了抽嘴角,让奴仆把菜端来。   放着菜的几案被端了上来,景戏多实在有点饿,顾不得餐具含不含铅了,抓了个夹馅的白面包就啃。   因为太大口了,差点咽着,奴仆一左一右为他端来果汁和美酒。   景戏多看到铅制酒杯,想到酒会和铅器反应,宁可噎着也不喝,一直锤胸。   林雅门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你们有琉璃杯吗。”   华服青年立马回答:“有,当然有。”   发绿的琉璃杯立马被端了上来。   景戏多顾不上思考,抓着杯就往嘴里灌。   可惜这是个空杯。   青年以为贵客向他讨要琉璃杯当礼物,特地献上工艺精湛双层雕花琉璃杯,没想到人家当杯子用了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让奴仆给景戏多倒酒。   景戏多灌了一口发酸的酒,觉得难喝,突然发现奴仆手中金属容器,问道:“这是铅制的吗。   华服青年谄笑道:“当然啦,我们这里用得都是上等的镀铅铜器。 【?微博:-Pii?+!P整理?】   景戏多差点没把喝进去的酒吐出来。   华服青年继续说:“光喝酒没意思,我还叫来了上等的美少年。”   林雅门刚想说不要。   景戏多已经抢先说,“好呀,好呀。美少年好。”   这个老色/批!林雅门内心疯狂吐槽。   一群花一样的美少年,身着靓丽的服饰,一下子涌入庭院,仿佛春回大地,满院生香。   看清一位位美少年的面孔后,林雅门傻了眼。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一众美少年中竟有那位扒手美少年尤莱。这莫不是一顿鸿门宴?   尤莱也傻了眼,他本准备拿着路费离开庞贝城避一避风头,不料出城时被拦下,还被带到这里审问。   好在他是个惯偷,心里素质一等一的好,嘴上胡话是一串一串的,审问者没审出什么来,他却从只言片语中猜到是某位大贵族丢了重要金器。   也不知那两位高大英俊的客人,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偷到大贵族头上,他可一点不想卷入大贵族和江洋大盗的爱恨情仇中,嘴风紧得如同哑巴。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才一会儿功夫,他就被请到身材、发色、瞳色、肤色极似两位盗宝客人的人面前。   不会是要当面逼供吧。   尤莱捏紧拳,不敢直视二人。   林雅门看出尤莱紧张不已,这种对峙的时候,要不是艺高人胆大,难免为有一点儿紧张。   他拿不准华服青年的意图,只能做好反击和隐身逃遁的准备   。   “尤莱你愣着干嘛,难道这两位也是你的旧客。”华服青年问。   尤莱不知该如何回答,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吓出他一身汗。   胆大的景戏多抢先回答:“认识啊,我们认识,他的技术可好呢。”   华服青年立马说:“那敢情好,再续前缘也不失为一桩美谈。来吧,你们不要客气。”   林雅门把酒杯砸到桌上,冷脸说:“不需要。”   他面色冷峻、气场强大,瞬间让现场气氛降至冰点。   当所有人僵立当场时,景戏多笑着调剂气氛:“既然我的兄弟不需要,那我也不能独自享福。让美少年们好好休息一下。”   华服青年:“来都来了,让他们来斟酒吧。   美少年们见林雅门表情不善,不敢靠近,便把嬉皮笑脸的景戏多团团围住。   尤莱本想缩在一角,可华服青年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慢慢靠在景戏多身上,刚碰到坚硬如铁的胸肌,又吓得缩回手。   然而他的手被景戏多一把捏住,脖颈被粗壮的手臂兜住,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再次耳语:“小贼,他让你来偷什么。”   熟悉又可怕的声音响起,尤莱面颊微红,看起来像羞涩,实际上紧张得要昏厥。   开玩笑,这家伙不知什么来路,兴许黑白两道通吃,他可得罪不起,偏偏被强行“请”来偷什么羊皮卷。   权衡一下利弊,他还是觉得江洋大盗更牛逼一点。于是贴在景戏多的耳边低语:“羊皮卷。”   景戏多呵呵地笑,“那我就给你一片交差。你快点出城,别演砸了。”   尤莱微微点头,红着脸说:“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景戏多继续耳语:“不,我是个喜欢美少年的大坏蛋。”   两人嘴巴对着耳朵,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悄悄话,在外人看来十分亲呢。   可林雅门知道,景戏多这是戏瘾又犯了。 第63章 63招钱设局   华服青年见尤里搞定了景戏多,又开始打林雅门的主意,他说:“兄弟,一个人喝酒多无趣,宙斯有美少年侍酒盖尼米得,我们……”   “嘭!”林雅门拍桌,一脸怒容。身为二十四孝背景板攻,如果别人拿自家受说笑,他却不加以阻止,那实在太不敬业了。   虽说现在应该多套取一点情报破解副本,不该拍桌砸杯刹气氛,可也不能把主责主业抛在脑后。   像他这样常年表演的人,最擅于把真实的情绪藏起来,该表演生气时,生气,该开心时,开心。   所有情绪表达只有合适不合适。   比如现在,就不合适与人言笑晏晏。   适合瞪着多话的华服青年。   华服青年见他态度不善并没有放弃,而是让美少年退下,亲自上前为他斟酒。   这诚意是足够大了。   然而林雅门本就不是贪图功名与面子之辈,自然无法被一点小小的诚意所收买。   主人亲自斟的酒也不喝。   华服青年又给景戏多斟酒,发现景戏多完全没动盘里的菜。   一时间觉得面子上实在挂不住,谄媚的笑容快要裂开,真实的嘴脸快要暴露。   好在他图谋深远,仍藏好真面目,恭维地问:“二位对小舍的酒菜不满意吗。”   景戏多:“那倒不是,毕竟已经过了饭点。我们都吃吃饱了。”   吃饱这种说法,从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景戏多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合适。   华服青年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生咬了两人,却只能捏紧拳头。   景戏多看了眼那紧握的拳头,笑问:“我们兄弟俩外地人,一向很挑食,真是辛苦您。对了您招待我们俩这么久,我还没问您的名字呢。”   “我是已故女祭司卡卡的侄儿,他的指定继承人招钱。”   招钱?这不知是音译风,还是意译风的名字,可真讽刺。他们正想找卡卡的黄金面纱,这招钱就送上门来,真是无巧不成书。   景戏多:“这是你家。”   招钱:“不,这是我叔叔的产业,我们家族也曾是庞贝城数一数二的人家。执法官的儿子们是我们的好友。”   景戏多乐了:“他们两人可是死对头,你是哪一位的好友。”   这是道政治立场题。招钱不入套,笑道:“只要一心为庞贝城谋发展的,都是我的好朋友。来,让我们为友谊干杯。”   景戏多笑了笑,碰杯而不饮酒。   招钱继续自说自话:“我听说这城中出现了来源不明的黑雾,黑雾会攻击人的,不知二位可有听过看过。”   景戏多:“我俩才刚来。又没有什么神通,不了解城中情况。”   招钱又问侍立在一旁的美少年们:“你们走街串巷可曾看见。”   其中几位美少年们说了今天城中两位官员被黑蛇攻击的事。   见招钱露出有所思的表情,景戏多问:“你是怎么看的,可有什么线索。”   招钱:“我听说城中老鼠越来越多。”   景戏多:“老鼠?”   招钱:“他们可烦人呢,既要偷吃又要偷拿。”   景戏多:“老鼠和黑蛇有什么关系。   招钱:“听说每座繁华城市的地下,都有老鼠群聚,可别的城市中没人被黑蛇攻击。可能是圣火的力量比较强大,把邪祟都驱逐走。”   这话明显是在暗示庞贝城的维斯塔贞女们没有尽职尽责。   好家伙,此人不仅抢女祭司的财帛、房产,还要在背后说三道四。完全不敬畏维斯塔女神。   招钱:“对了,我的表弟也想结交二位这样英武有才的朋友。我们一起去拜访他怎么样。”   景戏多看着招钱满脸算计的笑容,知道此人又要耍花招,但他不怕事多,就怕无聊,当然愿意去会会表弟。   深夜里,镶满宝石的马车上挂着油灯,快步前行。   对平民而言,这辆车就像灰姑娘里的马车一样奢华梦幻,可对马车内的林雅门和景戏多而言,这辆颠簸的马车真的毫无魅力可言。   娇气的景戏多甚至还要求,多加几个垫子,免得颠痛了腰。   一路上,同乘的招钱谈起他表弟大牛对维斯塔女神有多么多么虔诚,时不时都要到神庙祈祷,奉上祭品。   林雅门闭眼听着,十分确信,招钱夸表弟准没安好心。   车辆停在神庙附近的小巷中,奴仆提着灯为三人照路,刚下车,拐进小巷,便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有情况!   景戏多兴奋地冲上前,看到一脸错愕的俊美青年和飞奔也巷的女子,女子一边跑,一边掉落东西。   景戏多大跨步,跑到女子面前说:“女士,您遇上什么麻烦。”   女子吓得再次尖叫,却停下了脚步。   奴仆跟了上来,举灯看女子,诧异地说:“您不是服侍祭司大人的女奴吗。”   女奴立马捂着脸,跪地求饶说:“我不是,我不是,您认错了。”   奴仆说:“我肯定不会认错。”   其他奴仆拾起了女奴落在地面的器物,交给招钱。   招钱夸张地喊:“天啦,哪来这肮脏玩意儿。   女奴大声喊:“不关大牛的事,不知道是谁丢在这儿的。”   招钱把上面刻着字的角//先生。递出去,林雅门瞥了一眼,便看见上面写着,“当你寂寞之时,由它来代替我爱你。最爱你的大牛敬赠。”   招钱举着角先生问大牛:“这到底是什么。”   大牛的脸瞬间涨红,愤怒地说:“你这个肮脏的玩意儿,别想栽脏陷害我。 ”   招钱:“我只不过知道你要来祈福,刚巧路过。那女人是谁。”   奴仆隔着半条街道,大声回答:“她是祭司身边的女奴。”   这……就很尴尬了。   招钱立马喝斥:“笨蛋,他们的女奴怎么可能在这里,看清楚点。   奴仆立马回答:“是,我看错了,她不是。”   招钱指着女人问大牛:“她是谁。”   大牛:“我怎么知道,她突然拦下我,告诉我有一桩好生意。”   招钱笑道:“你是挺招城中贵妇喜爱的。”   大牛二话不说,举起拳头朝招钱脸上招呼。   招钱抬手格拦,却慢了一步,被打中门面后,捂着脸哇哇叫。还好有奴仆们拉住。   大牛被拦下,嘴却没被塞:“你要卖自己去卖,不要扯上我。”   招钱只好招呼林雅门和景戏多逃离巷子。   上车后,招钱捂着脸说:“实在抱歉,我表弟虽然是个受欢迎的美男子,却是个暴脾气,可能是被我撞破好事,心里生气。希望你们不要怪他。”   林雅门想,他揍的是你又不是我们,我怪他个鬼啊。   很明显,招钱忙活了一晚实在不安好心。表面上是要请客,实际上是故意带他们撞破表弟的好事。   那女奴明显故意不跑,演戏给他们看。恐怕是招钱特地安排的,目的就是要让人以为他表弟和维斯塔神庙存在不正当关系。   女祭司一旦与男人有染,就会失去神的庇佑,给城市招来祸患。   因此即使只有私通的谣言,祭司也会遭到审讯。自古以来男人对女人的贞洁审判就没有宽容过,即使是神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和祭司私通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个招钱表面和善,心里可毒得很。   若不是他俩擅长观察人,又知道其中纠葛,又是看宫斗剧长大的,估计早就怀疑起女祭司。   一番戏结束后,招钱终于把他们送回莫逃家。   天快亮了,景戏多拿着买来的一堆玩具,一样样摆在床上。   林雅门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景戏多:“有他们陪我,睡觉就不孤独了。”   都快天亮了,还忙活这些,这景戏多真是有够孩子气的。当然,能够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任性地长大,真是好幸运。   林雅门闭上眼,抓紧时间补眠。不再理会整理床的景戏多。   次晨,林雅门起了个大早,奴仆为他拿来漱口水,介绍道:“这里有盐水、茶水、酒和尿液,不知您要用什么漱口。”   想到景戏多若看到大伙用尿液漱口,又要吃不下饭,于是让奴仆拿走尿液。   而他自己则端起茶水到洗漱间漱口。   景戏多醒来后,迷迷糊糊下了楼,林雅门为他递上盐水:“这是漱口水。”   景戏多:“这是什么哟。”   “盐水。”   “没别的品种吗。”   一旁的奴仆回答:“有。”   景戏多好奇心起,问道:“还有什么。”   奴仆为他端来了漱口水,他闻了一下……瞬间失去食欲。   洗漱完毕,两人被带到餐厅。   莫逃用葡萄酒蘸面包,莫逃的母亲已经吃完早餐出门接待客人。   餐桌上有牛奶、面包和酒。   睡觉不足的景戏多仍垂着脑袋,一副神游状态,在看了一眼桌上早餐后,毫无兴致地离开,返回那摆满玩具的床。   林雅门借厨房加工了一下面包,刚烤好的香气与蜂蜜香融为一体勾人食欲。   林雅门把面包放在补眠的景戏多面前。   半梦半醒的景戏多一睁眼,便看到了金灿灿的面包,以及冷面却温柔的林雅门。   他在心里想,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阿楚做的美食,那实在太幸福了。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抓面包,眯着眼躺在床上咀嚼。   “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林雅门发牢骚。   景戏多含着面包,口齿不清,好在林雅门耳力好,听出他在说:“反正只有你看到啦。”   软呼呼的声音,充满了孩子气的依赖与信任。   林雅门听后,感觉很奇妙,不由得心跳加速。他对自己说,很好,很好,这只是计划第一步,只要建立了信赖关系,再给景戏多吃加料的面包,掌控景戏多G点的计划将顺利实行!   正想着,地面上巨大的黑影升起! 第64章 64围观庭审   那巨大的阴影,仿佛暗无天日深海里的怪物,壮硕的触手灵活的挥舞,悠哉悠哉吃面包的景戏多被暗影缠住。   林雅门本能地感到恐惧,但他不能舍弃队友不管,抓起一旁的无量神剑劈下,击在木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沉溺于面包美味的景戏多突然睁开眼,林雅门与他的眼神不期交汇。   他看到景戏多无欲无求的目光,仿佛堪破人生起伏不定的命运,不再奢求荣耀与财富,只是来世界走一遭,看这一路繁华似锦,看这一路哀鸿遍野。   一瞬间忘记了沉重的使命与紧锁的桎梏,跟上景戏多,像探索者一样走进人生漫漫长路,除了智识,什么也不带走。   “阿楚、阿多。”听到莫逃的呼唤,林雅门瞬间清醒过来,黑影不见了。   “你在看我。”满嘴蜂蜜的景戏多哑着嗓子问。   “我……”林雅门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否在看景戏多,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想赶走可怕的黑影,营救景戏多,可是偶然对上视线后,感觉移不开目光,就像好孩童时,被闪着五彩亮光的“宝石”吸引,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想砍黑影。”林雅门解释。   景戏多噗嗤一笑:“当然,你总不可能是想砍我,砍了我你就完不成任务了。”   “黑影来去无踪,不知道它出现和消失的机理是什么。”   “是不是被我俩深情的对视感动到,所以消失了。”   林雅门真想一把把景戏多这张满口胡话的嘴给砍了。   他冷着脸回答:“莫逃叫我俩,黑影才消失的,或许此事与他有关。”   “他是剧作家,能写故事,你说他会不会有一种特殊能力,让笔下的黑影出现在现实中。”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打断二人的对话。   开门后,莫逃正站在门外,笑着邀请他俩一起去法庭参观。   两人点了点头,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整理仪容仪表,下楼后,看到一大清早就有几名妇人来拜会莫母,他们没戴首饰,打扮得很低调,恭敬地弯着腰听莫母说话。   那样子,像极了门客给恩主请安。   莫逃介绍道:“他们是姐妹互助会的人。”   景戏多反问:“姐妹?都是女人的团体吗。”   莫逃:“他们是一群非常温柔的人。也会帮助没有选择权的孩子与奴隶。不少女祭司也加入其中,提供庇护和财富。”   林雅门:“女祭司颜咒也加入了吗。”   莫逃:“对,她可是有名的大善人。”   林雅门想,看来这是个非常有能量的政/治团体。   见儿子已经准备好,莫母对妇人们说:“好了,姐妹们,我要出门了。”   妇人们笑着送他们出门。   清晨的庞贝街道,商铺依次开门,采购者一大早便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莫母见不远处一名奴仆捧着一大筐衣物路过,便用帕子掩起鼻。   她的举止引起景戏多的好奇。   很快景戏多也闻到了刺鼻的尿味,他对林雅门抱怨道:“这衣服肯定掉进茅坑了,好臭。”   林雅门:“罗马人认为尿液具有消毒作用,所以他们用尿液洗衣,漱口。还会用来制作特殊口味的啤酒和面包,甚至当药来治疗皮肤病。当然尿液并不能治疗。”   景戏多:“笑死我了,他们当自己是印度神牛。”   林雅门:“不同时代,不同地区,不同习俗,或许未来的有一天,后世的人也会觉得我们的习俗很可笑。”   景戏多:“那也不算坏事,正好我想当喜剧演员,博君一笑。”   说完景戏多的步伐变得欢快起来。   林雅门看着这异常孩子气的情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爬上心头。   为了生存,他必须卷赢威胁自己人气的情敌。   景戏多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行为难以预测,特别不好对付,挺让人讨厌的。   然而他有时却觉得讨厌鬼这百无禁忌,无所畏惧,乐观开朗,的生存态度,实在令人向往。   一直苦苦寻找求存道路的他,会在景戏多的身上,看到活下去的其它可能性,看到被讨厌的勇气。   可他又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不能违背人设,不能背刺读者。   夹缝求存的道路依然是那么漫长,林雅门在心中叹气。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便能看见不远处整齐的罗马柱巍峨的耸立,拱卫着巨大的拱门,彰显着法律的威严。   熙熙攘攘的人流,沿着台阶向上走进拱门,进入了巨大的厅堂。   厅内有三层楼高,清晨的阳光沿着天花板上的巨大开口,公平地照在厅内各色人等身上。   这里有衣着华丽的贵族,亦有一身补丁的贫民,有面色红润体态壮硕的绅士,亦有瘦骨嶙峋的孩童。   来自社会各阶层的听众,不约而同参加这场庭审。   对罗马公民而言,法律是神圣的,是受神明祝福的,是罗马文明领先于蛮族的根本。   庭审就像一场盛大的戏剧,能给予人知识,让人看清人性的方方面面。   为了找个绝佳的观看位置,不少人早早地来占位,翘首企盼。   此时,台上大法官和他身旁的几十名百人法院的法官已经准备就绪。   为了显示公正公平公开,罗马法庭通常是对外公审的。案件的证据事先已采集完毕,双方对于部分事实已达成一致,开庭是为了让陪审团做出裁断。   诉讼案在日出时正式开始,莫家一行人抵达时,法院刚好开庭,律师开始向公民们陈述案件。   死去的维斯塔贞女卡卡,早已脱离家庭关系,然而他的家族委托维斯塔神庙管理部分财产和田地,神庙把这件事务委托给女商人妙里。当资产增长后,家族把增长资产的一部分提供给神庙。   正巧卡卡在祭司岗位上退休后,和女商人妙里一起生活,两人感情很好,所以卡卡在死后把遗产留给妙里。   于是卡卡的家族怀疑女商人妙里欺骗了卡卡,利用卡卡的信任,侵夺卡卡的资产与家族的资产。   卡卡的侄儿拿出帐目作为相关证据,同时找来了不少人证。   而女商人妙里也请来女祭司说明情况。   女祭司需要保持公正公平的立场,不能有明显的偏袒,只能说明事实。   在公民眼中,这场庭审仿佛豪门恩怨大戏,这样的剧目无论在哪个年代哪个国度都是及其吸引人的。   然而一向爱看戏的景戏多却对庭审不感兴趣,听了几句后就开始打哈欠。   眼神在法庭内扫来扫去,搜索自己认识的人。当看到高挑出众的杰普后,拉着林雅门挤过人群,走到杰普面前:“嗨,杰普,你还记得我吗。”   杰普:“记得,你们是莫逃的好友兼护卫,阿多和阿楚。”   林雅门拿出画好的肠道内部结构图:“对了,你想不想解数学题。   杰普眼神一亮:“有挑战性不。”   林雅门:“相当有挑战,这里有几处比较难的空间运算,你能否帮我算一下。”   杰普拿过羊皮卷,立马进入沉迷模式,四周的嘈杂声音完全无法干扰他。   景戏多看着图上弯弯曲曲的管道,传音入密问:“你想给庞贝城重新规划下水道?不会想应聘水务官的助手吧?这跟找我们找黑影有什么关系。这图你是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没看见。”   林雅门:“在你睡觉时侯画的。这是我在原本世界遇到的难题,既然这里有免费的算力,不如互相成全一下。”   景戏多竖起大拇指夸道:“卷王。可是,你那个世界不是有计算机吗,为什么要让他算。”   林雅门:“计算机只会按部就搬,可是划时代的数学天才,有可能激发从未有人激活过的大脑智能组,算出比计算机更神更妙的答案。”   “有道理。”景戏多点了点头,看了眼计算过程,又问身旁的看客:“我听说维斯塔贞女阁下会来,怎么没看到啊。”   看客回答:“姆恩阁下要去神庙祭拜,等祭拜结束后,祭司阁下才会来。”   景戏多有了新主意:“我们先去神庙看看。说不定能得到线索。”   林雅门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雇主莫逃表示要出外闲逛。   莫逃对他俩格外宽容:“你俩刚来庞贝,是该到处参观参观。”说着分别给二人十个赛斯。   白日的维斯塔神庙,褪去神秘的面纱,显然更加神圣,巨大的神殿内,永不熄灭的圣火,照亮女神的雕像。   女神慈爱却不失威严,女祭司们领受女神的神谕,日夜轮岗守在圣火旁,保证圣火长明,不出一点差错。   火焰明亮纯净、盛大辉煌,似能驱赶一切污秽。让邪灵不敢靠近庞贝城。   元老之子姆恩,虔诚地跪在圣火前,向神明祈祷庞贝城安宁,一旁的女祭同他一起祈祷。   在这肃穆庄严的气氛中,景戏多也拉着林雅门跪地诉祷:“女神在上,保佑我快一点找到真相离开这里,这里的人使用含铅的餐具,实在太毒了,食物也不合我的胃口。”   祈祷完毕,景戏多扭头问林雅门:“你怎么不祈祷。”   林雅门:“不想麻烦神明,我要依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   景戏多夸张地捂住心脏:“嗷,你说这话时真是太帅了。”   能力被认可,林雅门有点小高兴,然而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开心不起来了。   景戏多说:“找男朋友,就该找你这种不信神、不信佛,只相信自己的。”   林雅门无语。   这情敌最近是怎么了,老说暧昧撩人的话,究竟在为哪一种类型的读者服务? 第65章 65志同道合   圣火是灶火女神赐予人间的福音,看着不朽的圣火,听着火苗滋滋的声音,感受着火焰的温暖,神像看透世事的悲悯。   人的内心也趋于仁厚博爱。   自记事起,姆恩便常来神庙,对这里熟悉得就像自家的花园,二十多年来,神庙的祭司更替,神圣的器皿更换,可神殿还是那个神殿,女神还是那位女神,与儿时无异。   然而幼时陪同他来礼拜神像的人,却不在了。   他孤独地跪在神像前,祈祷神明能够倾听他的心声,保佑庞贝城富民安。   不知政治中心罗马发生了什么大事,父亲匆匆离去,把守护庞贝的重任托付。   姆恩自知不擅理政,且志不在此。可他却是父亲的法定继承人。不管是否愿意,如今必须承担起责任来。   庞贝城中并不安宁。   浴场、车道,已经有两起离奇的攻击事件发生。市政厅某位参议员寄来匿名信,认为这是邪神入侵。   他并不愿轻信谣言。   虽然不擅政治斗争,却也知道其中残酷和无下限。知道某些人盯上了神庙的财产,想要谋夺。   也晓得神庙中的女祭司们不愿坐以待毙,想要扶一个傀儡维护神庙的利益。   上流人氏就是这样,表面上彬彬有礼,推杯换盏,实际上天天惦记彼此那点财富和政治资源。   他们彼此提防,互相利用,少有坦诚相待,真心结交,却又能共床共枕,异梦同舟。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戏剧演员,却还不如戏剧演员。   好的戏剧演员满腔热忱,一片真心,而贵族眼中嘴上,只有虚情假意的利益交换。   想到那种虚假扭曲的关系,那些烦人的事,就连圣火的温暖,也无法捂热姆恩的心。   献上祭品后,祭司们让人扶起姆恩用餐。   姆恩表示感谢后,站起身来,带他进餐厅的是颜咒。   他知道颜咒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女祭司,若在乱世,会是一位带领人奔向光明的女英雄,可现如今……他无法预测,野心会把颜咒推往哪个方向。   姆恩落坐后,颜咒笑着说:“阁下不用担心,女神会保佑我们的,没有邪祟能够侵扰庞贝。那些心存歹念的人,会有掌管杀伐的神明能惩治他们。”   她的声音柔和却不失力量,足以抚慰信徒的心,但对忧心忡忡姆恩来说,却没有效果,姆恩机械式点了点头,开始用餐。   圣餐虽并不丰盛,胜在清淡怡人。   景戏多凑近闻了闻,“总觉得这个圣餐很好吃的样了。”   林雅门:“因为偷吃,所以格外有滋味。就像鲁迅在社戏里写的那样。”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要偷一个面包,这里的面包真是格外地香,格外白。”   “你刚刚向女神祈祷,这会儿就要偷吃她的面包,你的信仰到哪里去了。”   “比起女神,我更相信你,既然你觉得必须靠自己,那我也靠自己。”   “那你就更不能偷吃了。”   “我不偷吃,你管饭吗。”   “我几时少了你吃的。”   “万岁,丫门!”   “不要乱给我起绰号。”   “知道了,我的厨神阿楚。”   林雅门无语。不想搭理景戏多,而是耐心等待姆恩提问。   终于,等到用餐完毕,姆恩问起女祭司们关于黄金面纱的事。   颜宙回答:“这是已故女祭司卡卡的遗物,如今被她的侄儿拿走。”   姆恩:“他拿这个做什么。”   颜宙:“姆恩阁下,我不知道他拿面纱做什么,可是面纱对我们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是非常神圣的私人物品。不管法庭如何判决,他把女祭司的面纱据为己有,是对神明的亵渎。”   姆恩点头:“你们放心,我决不会让亵渎神明的事发生。”   姆恩坐马车回宅邸时,派人去请斯诺律师。   回到家里,风尘仆仆的斯诺已经带着羊皮卷在家中等候,见斯诺微微喘气,姆恩安抚:“别急。”   “是的阁下。”   “有什么话,休息一会儿,再说。”   “不,姆恩阁下。我必须马上告诉您。而且……只能对您说。”   看着斯诺热切又真诚的眼神,姆恩心中熄灭的火苗又悄悄燃起,他带着姆恩进屋,屏退左右,   一旁隐形旁观的景戏多说:“哦,他俩要独处耶,你不磕一口。”   林雅门磕得正香,他认为上一个副本顾月明和温融雪建立了情谊,虽然最后关系仅限于朋友,但这情谊点或许会影响到这个副本。他预感,这两人的关系在这个副本会有进一步推进。   果不其然,姆恩亲自为斯诺倒了杯果汁递上:“你渴了吧,喝完再讲”。   “谢谢阁下”斯诺抓着水杯说:“其实黑蛇吓人事件并不是第一起。我雇人走访庞贝的街道,发现那些黑雾、黑影一类事物早就出现了,他们出现在公寓楼区域和贫民聚集的陋巷,还会进入酒馆、妓院、角斗士场,甚至郊外的墓地都出现过。”   “这么严重,这是邪神降临。怎么没有人向我和父亲汇报这件事。” 姆恩简直不敢相信,按理来说,父亲应对庞贝的一切了若指掌。   “可能是怕被追究责任。神秘的事物极容易激发人的想象力,形成恐怖的谣言。”   “你听到什么谣言。”   “被吓到的人大多数认为是死人复活找自己。而听到谣言的人则认为,是某些灵魂染上污秽的人给城市带来不安。”   “污秽?什么污秽。”姆恩的心怦怦直跳,生怕最可怕的预想发生。   “庞贝城和外省一些地方比起来,还算繁华,一些外省人来这里谋生。把外省的一些神明也请来了。有些宗教不像我们罗马人实行火葬,而是实行土葬制度,直接把尸骨埋在郊外的地下墓穴中。城中公民看不惯他们,他们就组成自己的神秘社团互相帮助。城中公民和这些外省来的人起了冲突,又无法赶走他们的团体,便暗中说他们的坏话,久而久之谣言成型,城中公民认为外省人信奉的神是邪神,能够通过诅咒让他人染上污秽。这次未知黑雾事件,加深了他们对来自外省邪神的恐惧。”   “所以,你认为事件的起因并不是邪神的袭扰。”   “阁下,神明的事我不懂。我调查的是风俗民情,研究的是人心。虽然我们都说眼见为实。可眼睛看到并记下的事情,往往会受到观念的影响。假设公民讨厌某个人或某群人,当案件发生时,他们天然会认为是那个人或那群人在犯罪。会把毫无关联的事情当作线索串联在一起当证据。我们当律师的不仅自身要摆脱偏见,更要理解公民们形成偏见的原因,力求还原真相。”   杯中果汁洒了出来,激动的斯诺并示察觉。   姆恩也一样激动,从未有人对他讲过这样的话。他的奴仆和父亲的门客奉承他,教师教他统驭之术,父亲则教他提防他人,与政敌勾心斗角。所有人都教他利用地位与虚假的承诺,为公民绘画蓝图驯化公民的心,却没有人告诉他如何帮公民祛魅,还原真相。   在他的观念中,罗马人虽然不像希腊哲学家那样相信奴仆是天生的,认为神明决定了人的地位等级,但罗马人相信财富和权术,信奉互相监督促进法律运作的权力观。   为此形成法律观的阳面和阴面,阳面认为遵纪守法才能保持社会良好运作,让公民们一起获益,阴面是钻法律的空子才能获取暴利,攫取权力。   在他的观念中,至高无上的法律既是判定是非的公平之称,亦是校准音律调音器。因此法律从业人员要有极强的正义感、伦理感与是非观念。   而斯诺在懂得这些的基础上,深入体察民心,极富洞察力地看透事情背后的真相。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行政才华。   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教学资源不如自己优质,却远比自己更有见识的斯诺。   姆恩深深地感到,自己不过是一只困在笼中的鸟,无法展翅高飞,不知天空究竟是什么样子,他眼神一亮,由衷赞美:“难怪盖尼米得对你赞不绝口,你真的和其他律师不一样。”   “谢谢阁下,我不过是多想了一点点而已。”   “那么,灵蛇与两位官员的事查得如何了。”   “双方的经历我都听了,也了解了过他们私下的情况。他俩分别是执法官埃威阁下和贝利阁下的门客,埃威阁下的爷爷是贝利阁下家族和释奴,因冒险去外省发钱,让儿子成为有钱的自由民。从他的儿子开始便和贝利阁下家族不合,口角不断。这一回他俩都想竞选下一届的双执法官,多次爆发小冲突,他俩的门客也不合。依我所见,他们是想借这一回受伤,向公民表示对方是多么地蛮狠无礼,替恩主争取权力。”   姆恩皱了皱眉,各大家族之前为了争权夺利搞出各种事情,就像乐器不和谐的乐章,这个问题就像伟大的恺撒也没有办法,更何况是他。”   “他们是否还在闹事。”   “确实在鼓动自己人收集证据,就要去法院控告对方。我看这件事,会被他们当作拉票的宣传。”   姆恩看着斯诺,回想起自己孤独前行了这么久,一直没遇到真正的同伴。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不该龟缩在安全地带,于是下定决心说:“希望你能陪我到外头走一走,我想亲自去看看那些竞选宣传单。我们家族要保持中立,平常坐着马车带着奴仆,不方便亲自下国去看宣传单。派人去收集宣传单,他们可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来禀报。正如想要成为优秀的音乐家,就得了解每一样乐器,甚至亲自调音。想要管理好庞贝城,也是这个道理。”   “非常荣幸为阁下服务。”   “我等会儿要去法院,等到傍晚贵族们都去宴饮时,你再到我这里来。”   找到了并肩作战的伙伴,姆恩十分欣慰。林雅门却觉得,斯诺的原身温融雪,在原世界是个野心勃勃的律师。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只队罗笙一个人忠诚。   而他家单纯的表弟顾月明已经在上一个副本被骗一次了,这一回还会被骗吗?   --------------------   今天世界读书日加更 第66章 66怦然心动   斯诺离开后,奴仆上前对姆恩说,浴池已经准备妥当。   罗马人普遍爱泡澡,但只有贵族拥有私人浴场。   林雅门和景戏,跟着姆恩进入私人浴场,景戏多激动地多晃着林雅门的手,“哇塞,这里比我去过的任何温泉都棒,我也要沐浴。”   林雅门:“一个拓朴学问题。你要如何在一手持剑,一手握住我的手的情况下,同时脱下/衣服/裤子。”   景戏多:“你傻呀,我们不能到无人处脱,再走过来。”   林雅门:“这一路都是奴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要被人看光。”   景戏多:“我们隐形了,他们又看不见。”   林雅门:“他们看不见,可是我在乎。”   NPC虽然看不见,可是读者们看得见啊,现在可不是送福利的时候。   景戏多:“我站你后头,替你挡着,你拿衣服挡前面。”   林雅门:“不行,你得挡前面,我走后面。”   景戏多:“你这个人,戒心大得很,永远不肯走在我前面。”   这是戒心的问题吗?这明明是攻威的问题!明明是皮燕子安全问题!明明是防止情敌偷袭问题!   “更衣”完毕,二人按计划潜入私人浴场。   和人声鼎沸的公共浴场相比,此处显得空旷、寂寥。   栩栩如生的雕像和剧情生动的壁画,配合着寥寥悠远的竖琴弹奏声,葡萄的芬芳,把人拉入希腊神话时代。   云气蒸腾,花枝环绕,这里是神话中的奥林匹斯山,众神的栖息地,高大的罗马柱,镀金的喷水口,紫色的隔帘不过是神明们华贵的日常。   在薄雾深处,一个雪白的身影,静静地休憩,像是来人间行走一躺后,疲惫归来的神明。   误入神明国度的好奇访客,想要看清神明的样子,悄悄地潜近。   林雅门拉住不安份的景戏多:“行动时水里有动静,他会察觉到异常。”   景戏多说:“可是蒸汽这么浓,我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林雅门:“你看清他干嘛。”   景戏多:“他可是个大人物,说不定身上刻有秘密符文。他的名字叫月亮,上次我们去的豪宅也叫明月山庄,你说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林雅门:“或许吧。”   景戏多:“你说这空旷的浴池这么舒服,怪奇生物会不会趁机潜入。唉,这比得上现代的温泉池子。不,比那里还好,真舒服。”   林雅门:“这里的温泉硫磺充足,旁边就是一座随时有可能爆发的维苏威火山。”   景戏多:“你为什么总像谢耳朵一样爱说煞气氛的话。”   林雅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景戏多:“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谢耳朵也是这样。”   林雅门:“这里音乐优美,环境怡人,你却大吵大闹,究竟是谁不懂得看气氛。”   景戏多:“是谁呢,反正不是我。唉,姆恩动了,我们过去看看。”   林雅门无语,这景戏多就是爱骚扰顾月明,上次也趁机偷摸走人家的玉。   虽然但是,如果能给文青表弟找一个开朗阳光的对象,似乎也不错。   为了磕一口全新的情敌CP,林雅门跟着景戏多靠近姆恩。   雾气中,一位肤白似玉,五官立体,神色忧郁,如同古早少女漫中走出的美青年,正拨着水,缓步前行。   景戏多走近后开始犯花痴,“之前没看出,他真的特别特别俊美。好像古希腊神像活过来了。”   林雅门忍不住吐嘈:“只要没穿/衣服的男人,在你眼里都特美。”   景戏多坏笑:“气氛正好,我要跟他开个玩笑。”   林雅门着恼:“喂,你注意点,我们可是非法潜入。”   景戏多:“怕什么,多一点灵异事件,姆恩阁下才能积极破案。这叫借力打力。”   林雅门被兴致勃勃的景戏多拉着,绕道姆恩身后,看着姆恩如同大理石白胚般洁白/背/脊,感受到景戏多的拳在握紧,   他深感不妙,屏住呼吸,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表弟虽单纯,却不是易于之辈,景戏多未必是表弟的对手。   景戏多自信地密语:“他在走神。”   林雅门:“你怎么知道。”   景戏多:“这是长期磨练观察力形成的直觉。我要出手了。”说着景戏多伸手探向姆恩的腰。   林雅门心惊,正要出手制止,然而一个黑影从水面窜出缠住了姆恩。   姆恩打了个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身后的人来了个背摔。   景戏多和林雅门注意力被黑影吸引,在姆恩发动攻势时才反应过来。   “哗啦”池中水花暴起,景戏多摔在池中,被迫松开了和林雅门紧握的手。   林雅门要拉起景戏多,意外和姆恩对上视线,那是探究的、不解的眼神,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尴尬的情况,一时间千万词条在脑海闪烁,却不知该说哪条。   毕竟他平常研究的都是如何哄受宝,或者在其它攻面前装逼不落下乘。   这样尴尬的场景,是未曾预料到的。   怎么办,要说是黑色魔法触手把自己拉到这里的吗?这说辞也太魔幻了,姆恩会信吗???还是要假装东方法师来抓灵蛇,请求配合。   不管了,反正怎么编都是魔幻故事走向,否则无法解释。   正想着,一阵炫彩笼罩,景戏多拉住他下水:“快潜水。”   两人手拉手潜入水中,仿佛瞬间觉醒了双人潜泳的技巧,快速游走。   姆恩一边高声呼唤护卫和奴仆,一边顺着水流追了过来。   元老家中奴仆众多,听到少爷的呼喊,一窝蜂涌进浴场。   景戏多挥舞着未出鞘的无量神剑把围上来的人群赶开。   护卫和奴仆看不见两人,被击中后不明情况,吓得大声喊有鬼。   姆恩围着长袍追上来高喊:“别走。”   林雅门可不想跟姆恩激情对线,只能无奈地与景戏多手拉手逃跑,为了手动打马赛克,他顺手拾起奴仆掉落的大面包遮挡在私密处。   姆恩家的正门关闭。林雅门想起书上看过的罗马建筑内部图,带着景戏多找到奴仆进出的侧门。   门外是闹市区,林雅门本想先找一块布遮蔽身体。   然而景戏多开心地喊:“哇塞,好多人,他们看不见我们,好耶,我们自由了,快跑。”说完拉着他狂奔。   “别跑!这是闹市不能衤果奔。”林雅门企图拉住景戏多。   “不能做的事,隐身做起来才开心。耶……哦耶……哦耶,我是自由之民。”景戏多欢快得像发了疯。   “快找衣服穿。”   “我要回归自然哦耶……哦耶……”   景戏多是脱笼的野兽,快乐地奔跑。林雅门想甩开他的手,可此时松手暴露身形无疑会更是难堪。   他不得不跟着景戏多横冲直撞,只见闹市中人被撞,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他们,听不到他们的喊声。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当他初次意识到自我时,便能感知到来到另一个次元的注视。以及四周人对自己的关注。为此不得不时时刻刻悚惕警醒,校正自己的行为举止。   可现在,被景疯子强行拉着奔跑,看着这个疯子把所有人的目光视作无物,尽情欢呼发疯。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林雅门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渴望,渴望前往一个再也没人看得到自己的地方,在那里恣意吹呼雀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再也不用担心失去读者好感度后在世界上消失。   步履飞快,脚心灼热,如足踏风火轮,肉身好似莲塑,超脱血肉之躯的伦常,不再受社会规训束缚,在古老的大地上自由奔驰。那是沉睡的血脉躁动,一朝觉醒,可以追星逐月。   那是狂喜的酒神之舞,神超形越,如同龙腾九天。   当景戏多停下脚步时,林雅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沉迷奔跑。   景戏多扭头看他,眼神明亮,似笑非笑地说:“你这是欲盖弥彰。”   林雅门发现手里抓的居然是大/雕/造型的面包。一下子囧得脸红。   古罗马人的生/殖/崇拜十分疯狂,不仅把大/雕/当吉祥物到处画,到处挂,还要把面包做成大/雕/造型搬上宴席。   找了块布围好身体后,林雅门EMO了。   拿着大/雕面包和景疯子一起在闹市衤果奔后,他冷静理智、犀利霸道的霸总人设算是彻底毁了,他已经能想像的出喜好这类属性的读者看到他衤果奔后是多么地失望。   偏偏这时候景戏多还来补刀:“不要伤心,阿基米德得也在闹市衤果奔,却成了举世闻名的科学家。”   林雅门拳头一硬,咬牙切齿地盯着景戏多这个可恶的二货。   景戏多:“我这是在用你们理工人的说话方式安慰你呀,你也是这么安慰我的。”   林雅门愤恨不已,可恶!可恶!可恶。不能再被蛊惑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必须解决这个浑蛋!他咬着牙思考后续行动。   景戏多问道:“刚才,姆恩认出你了吗。”   林雅门:“肯定认出了。”   景戏多:“放心,你身材这么好,他要是惜才的话,不会同你计较。”   能不与景戏多计较的人,简直是圣人中的圣人。   景戏多:“迟了,案件可能会有进展,要去法庭看看吗。你怕不怕被姆恩堵住。”   “去!”再怎么EMO,打工人林雅门还是要上工的。   --------------------   前方高能! 第67章 67哲学课   二人返回法院时,已经日上三竿,   法院暂时休庭,围观的公民像开箱的爆米花儿,蜂拥而出,   涌入附近的饭馆。   在罗马,只有富裕的人家才在家烧饭,平民则选择出外吃饭,或者买面包水果一类外卖带回家吃。   饭馆里的客人都在讨论案情,林雅门认真倾听,把各种信息快速在脑中归类,得知当下是死去女祭司的侄儿招钱一方占据了上风。   这结果让他有点吃惊,他以为凭借维斯塔贞女的社会影响力加上颜咒的能耐,赢下一场官司不在话下。可如今看来,情势对女商人妙里极为不利。   饭馆中某位大嗓门说:“这些财产和商店本就该归祭司阁下的侄儿,是那个女商人痴心妄想。我听说她把祭司大人当自己的情人,年纪那么大也不去嫁人,骗不了男人,就来骗祭司阁下,真叫人恶心。”   “就是就是。女人啊,何必做那么大的生意。”   “咚!”饭馆侍女把酒罐重重地砸在桌上,怒气冲冲地说:“一派胡言。女人怎么不能做大生意了,连苏格拉底这样的大哲人,都要靠他老婆做生意来养活。如果没有她老婆在背后提供经济基础,哪有他现在的成就。”   “这就是你们女人见识短短了,苏格拉底那么多门徒,那么多有钱的崇拜者,他就是天天躺着,只要那张嘴还能动,就有男人愿意养他。”   又有人附和:“你们女人懂什么哲学。不要乱举例。”   其中一名侍女说:“这么说你们男人很懂哲学咯。那我考考你。”   “哈哈,你考我,我若回答了,你听得懂吗。”   “那你说说看,阿喀琉斯和乌龟哪个跑得快。”   “废话,当然是飞毛腿阿喀琉斯,五岁小儿都知道。”   “那好,我要告诉你,其实从逻辑上来说后跑的阿喀琉斯,跑不过先跑的乌龟。   “笑死人了,阿喀琉斯怎么可能跑不过乌龟。”   饭馆里的男人们纷纷大笑。   侍女却从容地说:“如果我能从逻辑上证明后跑阿喀琉斯跑不过乌龟。你们俩要向我们道歉。承认女人也懂哲学。”   “女人懂狗屁哲学?你倒是说说看乌龟如何跑赢,你说的不是爬到你身上那只乌龟吧。”   男人们听到下流笑话,哄堂大笑。   侍女:“在你们眼里,哲学就是个笑话吗。”   男人说:“你能说得出乌龟如何跑赢我给你十个,啊不,一百个塞斯。说不出就立马滚蛋,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傲慢的脸,妓馆倒是适合你。妓女们都像你一样爱说鬼话唬人。”   男人们又笑了起来。   其它侍女紧张地看着懂哲学的侍女,甚至忘记了上菜。   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仅丢了颜面成了笑话,还会因此失去今日的工钱。   侍女们担忧,景戏多却噗嗤大笑:“那个傻男人这下得折了面子又赔钱了。”   林雅门点了点头:“这就是无知却盲目自大的后果。这个侍女比他们强多了。”   懂哲学的侍女,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笑话,认真地陈述:“我问你,如果赛道总长一百米,乌龟在阿喀琉斯前方一米,假设乌龟所在的点为α点,二者一同开始跑。当阿喀琉斯跑到乌龟原本所在的α点时,乌龟向前爬了一段距离抵达了β点,当阿喀琉斯继续跑抵达β点,乌龟又爬了一段距离抵达前方γ点,由此类推,乌龟一直跑在阿喀琉斯前头。请你从逻辑上解释,阿喀琉斯要如何赶超乌龟。”   那个说要赌上一百塞斯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开始认真思考问题,面上忽晴忽雨,时不时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某些人本来只想吃吃喝喝看热闹的,见这位赌上一百塞斯的   想不明白,为了证明自己比这个富裕的赌徒强,也为了证明男人更懂哲学,也开始思考,可他们发现这问题就是个深渊,跌入后只能看乌龟一直在前面爬,怎么追也追不上。   渐渐地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笑道:“这个傻瓜肯定想不出答案,赔定钱了,哈哈。”   打赌男的脸渐渐涨红,“荒谬!”他怒而锤桌,站起来指着侍女喝道:“这叫什么狗屁哲学,狗屁逻辑,你从哪里听来如此荒谬的事。是不是听住在下水道里那群疯子说的。他们是侍奉的邪神的污秽之人,你怎么能传播他们污秽的语言,你这个荡妇,不配拿我的钱。”   男人们听后纷纷起哄。   景戏多见状义愤填膺:“他们怎么能随便对淑女进行荡妇羞辱,我要现身教训他们,不能让着他们 。”   两人正准备主持正义,杰普先行一步,冲了进来:“别闹了!你们连经典的芝诺悖论都不知道,还敢嘲笑女人不懂哲学。”   “你是谁?”   “小孩子懂什么。”   饭馆里的男人不服。   杰普朗声道:“我可是从亚历山大里亚来的数学家,柏拉图和毕达哥拉斯的追随者,我当然懂。”   “现在是什么世道啊,女人说自己懂哲学,小孩子居然说自己是数学家。”   男人们哄堂大笑。   杰普:“不服你们出题呀。”   “你嘴上有几根毛啊,数学家。连毛都没长,哥哥我可以好好疼爱你。”   杰普平生最恨被人调戏,气得怼人:“你在羞辱我。”   “就是羞辱你,怎么样,你握拳干嘛,数学家难道靠拳头解决问题。还是说你准备用手指数数。”   男人们笑得更欢了。   杰普想要出拳,却怕落人口实。   好在莫逃适时走了进来,“什么情况,庞贝城的男人已经自大到连数学家都不尊重了。”   “莫逃阁下!”有人认出了爱在街上闲逛闲聊乱买东西的剧作家莫逃。   “是的。我是莫逃,元老阁下的门客。现在,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少年,虽然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一位成熟出色的数学家了。以后的成就难以估量。”   饭店中的男人们立马收起不屑的表情,换上谄媚的笑容,纷纷夸奖道。   “我就说嘛,这少年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少年如此英俊,脑子一定很好用。”   杰普收敛怒火,换上高冷的表情:“现在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了,请向这位小姐道歉。”   “阁下,她只是一位侍女,不是小姐。”   杰普:“他懂数学,自然配得上小姐这一称谓。”   侍女:“之前有人说过,他算不出题就给我一百塞斯,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能算出来。这钱是不是要一直拖欠着。”   周围看戏的人都憋着笑。   打赌男不吃眼前亏:“我错了,女人也懂数学。不过,这一百个塞斯我是没有的。赔你十个。够你几天的工钱了。”   侍女丝毫不退让:“难道男人就可以说要赌上一百个塞斯,输了却只给十个。”   打赌男:“你这样争强好胜,咄咄逼人,如何嫁得出去。”   侍女:“我懂哲学和数学,不用嫁人也能养活自己,不用你操心。”   打赌男不得不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写下欠条。   杰普对侍女十分感兴趣,问她在哪里学习数学。   侍女表示自己叫安娜,跟着一位商人姐姐学数学,平常研究酿酒。如今在饭店帮忙,是为了研究客人的口味,以后自己开饭馆和酒店。   杰普对酿酒十分感兴趣,两人聊得十分投机,谈论了从酿造到提纯等各方面技术问题,约好有空一起研发。   又来了一波客人,安娜再次忙碌起来,杰普转头向莫逃道谢。   莫逃趁机示好:“昨天真的是很抱歉,是我犯了迷糊,说话欠考虑。希望你能原谅我,继续做我的朋友。”   杰普生气离开后,就把事情抛在脑后,见莫逃态度十分真诚,便不再计较,可他仍旧保持着天才少年的骄傲,昂着头高傲地说:“我知道你是个感情丰富的剧作家,不太懂数学,不能完全理解理性的生活,偶尔犯浑很正常。昨天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莫逃:“太好了。若你有空,我们一起找黑蛇的线索。”   杰普:“可是我刚收到一道有趣的数学题,等我解开了就去找你。对了,女祭司何时来。”   莫逃:“你放心,他们一会儿就来了,我母亲记得问那件事。”   杰普:“不光是这事儿,他们刚才拿出帐本了,证明女商人帐目有问题,可是证据逻辑不严谨,我得看看帐本,才能给出精确的计算。你有没办法让我看看招钱提供的帐本。”   “这个嘛……”莫逃想了想,突然灿然一笑,扭头眺望远处,“她们来了。”   几匹高大的俊马,拉着马车前来,车身没有奢华的装饰,朴素低调,可车窗上罩着淡紫色纱绢,凸显出女祭司高贵的身份。   好事的公民立马聚到法院外观看,马车停下后,几名护卫把马车团团围住,而后着一身洁白斯托拉,戴着白色面纱的维斯塔贞女款款下了马车。   护卫们在前开道,女祭司则在信徒的注视下,款款走进法庭内部。   人们纷纷讨论着事情是否会发生转机,就像饭店里侍女用哲学知识打败了无知的男人。   颜宙感受到公民们的期待,可她深知对方设计已久,证据链充足,证人早就被收买,埃威阁下的势力根深蒂固,她想要在法庭上翻盘绝非易事。   下车后,她便进入女商人妙里的休息室。   妙里向她讲述了上午开庭对她不利的情况。陪审团和法官们的态度几乎都偏向死去女祭司卡卡的侄儿招钱。   招钱不仅请来大量人证,还收买了妙里聘请的雇工,带了详尽的交易流水清单。   妙里的证人,只有维斯塔神庙的祭司和她自己的一些雇工。   虽然维斯塔神庙的祭司可以证明卡卡交待过把遗产给女商人妙里。但卡卡的遗嘱里并没写清名下所有财产归属。   而她的雇工在经营过程中确实存在挪用款项问题,且已经被招钱收买,集体作出对她不利的证明,拿出了假的帐本做证据。   颜咒低声说:“可恶,他们买通证人和陪审员设计我们。而我也出于权力制衡,不能轻易揭穿他们的勾当。”   “噢!”原本站在一旁的拉拉突然坐倒在墙上,用手撑住。面色惨白直喘粗气。   颜咒吓得上前问:“怎么样。你身上的毒才刚解开,要不要去休息。”   拉拉气得拍墙:“可恶,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颜咒:“当然,他们违背卡卡前辈的遗愿,就是在玷污女神的威严,决不能容许任何人亵渎女神。”   女商人妙里问:“我们该怎么办。”   颜咒:“得想办法证明他们的证据不可靠。”   妙里看到莫母,眼神一亮:“盟友来了,先听听她怎么说。”   莫母先向两位祭司敬礼,表示自己儿子认识一位数学家朋友,或许能帮忙解决问题。   数学家!或许可以成为转机也不一定。   在莫母的安排下,杰普被引见给女商人。   他看了眼帐本,便移不开眼神,脑中展开计算风暴。   林雅门虽是设定型霸总,但他对经商有兴趣,悄悄凑近看。   看着看着,便看出帐本中猫腻来了。   --------------------   注:在古代,哲学与科学的分界并不明显。用形而上学观点对自然进行解释,被称作“自然哲学”。 第68章 68一战成名   午饭后,公民们陆陆续续回到法庭,身为维斯塔女神的信徒,怀惴一颗看戏的心,期待下午庭审时来个戏剧化大反转。   颜咒和拉拉在开庭前法官申请临时增加一名证人,并且愿意担保杰普言论的真实性与可靠性。这本是不合乎标准程序的,但有女祭司作担保,法官便批准了证人出庭。   开庭时,在女祭司们证明了遗嘱的真实有效性后,便轮到杰普登场。   他知道这是重要的场合,因此换上了类似托加袍的白色袍衫,拉着事先准备好的木板登场,站在法庭中心,看着乌压压一片全盯着他,有好奇,有质疑,有看热闹。   杰普深吸一口气。他学业有成,在亚历山大里亚学园得到师长的普遍认可,拿着推荐信到庞贝城求职,却因仗义直言得罪了贵族金主,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在看完法院提供的帐本后,他得出结论,卡卡的侄儿招钱通过买通妙里的手下,进行虚构交易及制造虚假的凭证,把属于卡卡的财产转移回家族。   恶劣的行径点燃他内心雄雄怒火,兢兢业业的工作,却被歹人背刺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现在,是他在第一次在庞贝城公开演讲,无论是为了妙里,还是为了自己,为了正义,为了真相,他都不能退缩,誓与邪恶势力抗争到底。   他站在事先准备好的木板前,持笔书写公式,一边写一边向众人说明帐本中存在的BUG。   进入数学思维绝对领域后,杰普再也听不到任何质疑的声音,笔是他的剑,他便是持长剑,一往无前,冲入敌阵的骑士。   眼里只有敌人那看似坚不可催的堡垒。   有迅捷的思维加持,他在数字陷阱中如履平地,摧枯拉朽,一下子被攻破了要害。   当杰普的思维终于返回现实世界,看到在场所有人茫然地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对方律师提问。   杰普如堕冰窟。   众人这样的反应,他可太熟悉,明显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努力让别人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可除了研究数学的专家,没人看得懂,听得懂他的推导过程。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可他不愿就此放弃,一定要证明这些帐本存在造假。   “我没说完。”杰普背过身去,不再看人群,他要再讲一遍,如果别听不懂,他就一直讲,换着角度讲,直到他人听懂。   然而,台下看好戏的公民们,依然不明白他在算什么。   台上的法官和律师,虽然也不懂,但基于尊重数学家的习俗,放空大脑沉默地看杰普表演。   划时代的天才,注定孤独。   杰普还没书写完,对方辩护律师说:“他已经在重复说明刚才的算式了,法官大人,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大法官:“杰普,请您作出说明。”   杰普书写过于投入没注意听,直到律师上前打断他,他才敲了敲木板:“通过计算式显而易见。”   大法官:“罗马没有通过计算式来验证案情的先例,你写的计算式对陪审员来说,毫无说服力。”   杰普:“柏拉图说过,我们都生活在洞穴中,只能看到的真实世界的投影。数学就是我们看清真实世界的最好工具。通过数学,我们可以还原真相,法官大人,您可以找懂数学的人来验算一下。”   辩护律师朝着公民们问:“在场有没有哪位看得懂的。”   公民们小声讨论:“我们又不是数学家。”   辩护律师得意地宣称:“很显然,核算也并不能证明什么。”   杰普急了:“谁能帮我验算核实,我可以奖励五十个赛斯,”   辩护律师:“法官,他这是在当庭买通公民,我反对。”   大法官刚要说话,林雅门抢先举手说:“我能验算,不收钱。”他的声音洪亮,响彻大厅。   高大的林雅门站在角落里,努力朝法庭中央挤。   公民们自发为他让路,让他顺利走到杰普身旁。   他先对大法官敬礼:“尊敬的法官大人,我能验算并证明杰普的计算结果是对的。”   高大威武,神色威严的林雅门,站在法庭中央,就像皇家的审判者莅临法庭,公正地宣判真相。   喧闹的法庭瞬间安静。   过了半分钟,被林雅门的外貌震慑到的辩护律师终于想起要说话:“法官大人,这不符合程序。”   莫逃立马举手:“法官大人,他是我的朋友,是个自由的公民。我可以替他做担保。”   颜宙看准时机立马补充说明:“法官大人,我也愿意替他作担保。”   有维斯塔贞女作担保。林雅门的证词便具备法律效力。   他正要对法庭宣誓自己所说的皆是实话,   招钱突然插话,“阿楚阁下,您是个正直的公民。请您公正的验算,不要被某些人蒙蔽。你想想到访庞贝后发生的事,知道某些人女人,只会利用职权便利谋好处,却没有尽到该尽的义务。”   林雅门:“请你放心,我一定做出最公平公正公开的核算。”   公民们原本期待林雅门上场后能有个戏剧性反转,可听到他和招钱的对话后,又迷惑了。   林雅门先环视众人,被看的公民纷纷神经绷紧,好似上课时被老师盯上的学生。   当公民们集体噤声后,他提起笔,指着杰普写在木板上的计算式,一步步进行解释说明。   来看好戏的公民们,一开始对他的身份和学术水平存有疑惑。   以为他不过是代表另外一股势力来搅局的贵族少爷。   个个等着看三方混战,大撕逼的好戏。   可他把算式代表的意义娓娓道来,向大家列举了几个可能性。   公民们渐渐听得入迷,感觉在听一场公开的学术演讲,演讲者条理清晰,叙事过程引人入胜。   他们仿佛看到苏格拉底活了过来,虽有着顶尖的智慧,但从不装腔作势,自命清高,而是耐心地教导青年们,以平等的姿态与人探讨问题。   然而,比起形貌不佳的苏格拉底,演讲的青年是如此英俊迷人,虽有掌权者凛冽的气质,却能以朋友的姿态与人聊天,让所有人受用。   不管听懂或听不懂,观众们的心已经偏向林雅门了。只有收受了招钱好处的法官、陪审员成员和那些做伪证的雇员才会厌憎并惧怕林雅门。   等林雅门演讲完毕放下笔后,法庭上响起雷鸣般掌声。   风向一下子变了,陪审员中大多数人都认为招钱有做假帐,找人串供嫌疑。   大法官认为此事仍值得深入探讨,因此暂时休庭。   对旁观的公民来说,比起结果,更在于过程是否精采,因此演讲家一样从容大气的林雅门便成为了他们的新英雄。   他们涌上前想和林雅门打交道。杰普也扯着林雅门的衣袖,激动地说:“来我家,我们探讨一下几何模型。”   他掌握的数学一直是一门高深的语言,旁人无法理解,然而到了林雅门口中,便成了他人能够理解的语言。这怎能叫他不感动,因此他是在场所有听众中最震撼的一个。   然而众人簇拥着林雅门,让他一起到饭店用餐。   进饭店后,昨日大赚了一笔的景大偷儿,表示今儿自家兄弟长了脸,十分高兴要请所有人用餐,并阔气地点了不少饭食,包下来兜售面包的小男孩手里的所有面包,现场分发给大家。   大伙其乐融融地吃起来,景戏多说要到后厨看看,于是侍女把他和林雅门带进后厨。   转眼间,两人不见了。   过了好一阵,免费吃喝的公民们才发现看丢了二人。   与此同时,前去查看情况的元老家奴仆,向小少爷姆恩汇报情况。   姆恩在沐浴完毕便来到法院,端坐在后面法官的休息区域内,听着厅里的人说法。   看到杰普列式计算时,深感惊艳,很欣慰庞贝城还有这样的人才。   只可惜,数学太过深奥,大伙都没看懂,当他在心里替杰普惋惜,替妙里打报不平。   阿楚适时出现,力挽狂澜。   这个人啊,还是这么地深藏不露,等到重要时机才适时出击。   也不知之前出现在浴场里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法,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姆恩不解,让奴仆盯着阿楚阿多的行动,不料两人轻松脱身,来无影去无踪。   就像在自家浴场中凭空出现,突然消失一样,十分神奇。   姆恩看着火盆,默默地祈祷阿楚的行事顺利。 第69章 69接收任务   招钱伏倒在姆恩面前,一脸愁容地诉说:“我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们,他们在法庭上说了对我不利的证词。想必是昨夜看他俩一表人才想要结交,请了顿饭,却害他俩丢了东西。我真是罪该万死。”   招钱见林雅门不替自己说话,上台后就改变了陪审团风向,恨得牙痒痒。转头就来请姆恩主持公道。   “他们丢了什么。”   “一张羊皮卷,我叫奴仆找来城里几名漂亮的少年,招待他们,哪知其中混入了小贼。”   说着招钱把尤莱从景戏多身上盗取的羊皮卷呈上。   他见阿楚阿多二人器宇不凡,定是从王都罗马城带着秘密任务来庞贝调查,故意让贼偷窃羊皮卷任命状,想事先查明两人身份,再假装抓到贼人,趁机巴结罗马的使者。哪知羊皮卷上的怪字根本看不懂,于是灵机一动趁机把事情告诉姆恩,趁机表个忠诚。   在他眼里,姆恩少爷就是个只懂艺术的文艺青年,心软、耳根也软,空有无用的正义感,压根不懂得如何玩阴谋诡计。   姆恩让书记员接过羊皮卷后,书记员低声对姆恩说:“上面的文字,像来自东方的神秘符号,我不识得。我听说莫逃阁下认识不少东方文字。要不要请他来看一看。”   姆恩派人去请莫逃。   他看着向自己求助的招钱,觉得机不可失,于是问:“我听女祭司说,卡卡祭司生前使用的黄金面纱在你那里。”   招钱立马会意,面纱虽珍贵且值钱,但元老家少爷的重视更重要,他立马唤奴仆去拿,“姆恩阁下,我本来就打算把这尊贵的黄金面纱献给元老阁下。可那女人非咬定这面纱应该属于她。害我也敢把面纱献出。”   姆恩怎会听不出招钱的意图。他冷冷地拒绝:“面纱是祭司佩戴的私人之物,非祭司赠予,我们是不会接收的。我只想把面纱借来看一看,希望你不要误会。如果你不想借给我看,也没有关系。”   招钱本就要送,哪会不借,奴仆扛来宝箱后,他亲自开箱,用双手谄媚地捧着面纱,像捧着一抔流动的黄金,明艳灿烂、流光溢彩。   姆恩示意侍女把面纱展开,一片金雾随轻风浮动,美丽得像阳光停驻,透过面纱看人,连最猥琐的家伙也变得光彩照人。   在场众人,皆是伺候贵族起居的,都见过世面,却极少见过如此奢华美丽的料子。   当所有人沉醉于面纱的美丽时,姆恩却仔细观察面纱上的字,那同样是来自东方的神秘文字,却比招钱送上的羊皮卷要复杂得多。他让画师画下面纱上的文字。静候莫逃到来。   而此时,林雅门和景戏多正看着面纱。   他们见招钱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料定他又要搞事情,于是悄悄跟踪,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招钱直接来找姆恩告状,并送上面纱。   这面纱上的文字对古罗马人来说很难,对二人来说却极其简单。   景戏多看到面纱上的文字就乐了:“系统真体贴,还特地写简体字给我看。生怕我看不懂。”   林雅门认真读起来:“实在界显像,唯有幻术师可借想象界的力量修复象征界。”   景戏多:“这写得是什么鬼。我们的任务难道是找幻术师?”   林雅门解释:“实在界、想象界、象征界的说法来源于拉康的哲学理论。实在界指人处于混沌状态,不懂语言也分不清自我时最原始的状态。想象界是指人在婴幼儿期还未形成真正的主体意识时,会把镜中的形象想象成真正的自己。象征界指由各种语言和符号所构成的我们对现实的认知。大致是这个意思,不知面纱上写的这三个词又是什么含义。”   景戏多:“得,现在通关一个副本还得懂哲学吗。系统这是要卷死学渣啊。”   林雅门:“不懂哲学,也不一定妨碍人找线索。”   景戏多:“也对,等他不注意,我们就把这面纱摸走。先前我们就是这样商量的,你还记得吗?”   林雅门:“你在原本的世界中,难道是个江洋大盗。”   景戏多:“怎么可能那么厉害!我可是知名米虫,能吃会怼。动手这件事,不适合我这样的手残宝宝。”   林雅门想到景戏多偷窃的手法,若那算手残的话,恐怕只有控制时间流速的怪盗才算得上有手的人。   景戏多:“你猜猜,那莫逃看得懂汉字吗。”   林雅门:“猜什么,他来了。”   莫逃来时,黄金面纱已被收了起来,姆恩把羊皮卷交给莫逃看   莫逃接过羊皮卷,看到其上景戏多用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写着“谁指使人偷窃羊皮卷,谁是王八蛋!!!”忍不住“噗嗤”笑了。   姆恩问:“上面写了什么。”   莫逃正色翻译道:“谁得到羊皮卷,谁就是乌龟的后裔。”   “哇哈哈哈”景戏多狂笑,还好他的笑声化作能量只传给林雅门,其它人都听不到,否则会以为邪神降临。   林雅门只觉得好吵,很想关闭听觉感受器,却只能顾全大局摆出冷漠的扑克脸。   他在思考,莫逃能看出那写得拐七扭八的简体中文,还是看懂一半猜一半。   莫逃放下羊皮卷后,姆恩又让人取出黄金面纱,展开来。   金灿灿的绢纱,在莫逃眼前晃,他透过金雾,看着一脸淡漠的姆恩,时间仿佛回溯到十几年前。   一片金雾隔绝了二人,他们俩不得不松开紧握的手,从此便再没能紧紧相握。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啦,时间逃走,年岁老去,只有这绢纱如同不朽的黄金,灿烂依旧。   “你认识这些象形文字吗。” 姆恩带着期许询问。   莫逃垂下脑袋,似在思索什么,而后挤出十分官方的笑容:“这些象形字看起来像汉字,可没有一个是我认得的。我得回家研究研究。”   姆恩看出莫逃对自己假笑,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让奴仆把抄好的副本交给莫逃。   莫逃收起抄写的副本,便先行回宅。   景戏多拉着林雅门跟上,问道:“莫逃到底看懂了没,他都能猜出我写的内容。”   林雅门:“他会不会在思考别的事。”   景戏多:“我看那招钱也在打鬼主意,莫逃来时他一直瞪着他看,在地面用手指偷偷比划骂人的话。就是浴场中写的那些坏话。说起来,咱们是先盯他要干什么坏事。还是先盯着莫逃,他可是剧作家,若真能看懂中文,说不定钻研起来就不出门了。”   林雅门:“姆恩格外关心面纱上的文字。指不定让人看着他是否真的回家钻研。”   景戏多:“那我们先偷面纱,跟招钱回去看看,再去监督莫老师钻研学问。”   二人达成一致。   借着隐形术之便,在招钱收起黄金面纱回家途中,景戏多顺走了黄金面纱,且并未因此满足:“这货肯定贪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有其它线索,反正莫逃钻研学问要花很多时间,我们不如先去这货家里看看。”   林雅门吐槽:“你就是想黑吃黑吧。”   景戏多反驳:“怎会是黑吃黑,我可是代表正义的拯救者,明明是白吃黑。”   二人跟上招钱。   招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埃威阁下的家。   他向恩主的儿子汇报了法庭的情况,并且寻求帮助。   埃威阁下之子气愤道:“莫逃这个私生子,和他老娘这个老妓女,最喜欢见风使舵。从来没有立场和气节。肯定是为了巴结女祭司才让自己的朋友出风头。”   招钱:“那群女流借着公民的信仰,想扶植傀儡来管理庞贝城,简直是亵渎神明。罗马自古是男人的天下,岂有女流说话的份儿。”   “所以你必须赢下这场官司,无论用什么手段。”   “我明白,阁下。可是……我们家族未必是女祭司们的对手。城里到处是维斯塔女神的信徒,他们借女神的威仪来庇佑姐妹互助会。”   “你不是要利用你表弟大牛和信徒私下交易的事来揭发女祭司的丑行吗。怎么弄了半天没点动静。你要是连女人都怕,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这……”招钱昨儿忙活了一晚,奈何林雅门和景戏多完全不入局。   “别再失手了,你这笨蛋。我的计策那么棒,你不要把它弄砸了。”   “好的,阁下。”   “莫逃身边那两人也是个麻烦,想办法处理掉,这种小事就不用我教你了吗。”   “遵命,阁下。”   打听到有人想算计自己,景戏多非常兴奋:“既然他要搞我们,我们先弄点证据和宝贝走,不过份吧。你看宴会上这群人胡吃海喝,如此铺张浪费,这位埃威阁下肯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正义的使者就该劫富济贫。”   “那么请问正义的使者,你到底准备先惩戒谁。招钱可是要走了。”   “呃……还是先跟着他吧。惩戒坏人得学晋朝画家顾恺之吃甘蔗,越吃越甜,渐入佳境。”   他俩跟着招钱走,景戏多先顺手了黄金面纱。打算再去招钱家再收一波财宝。   然而这招钱没有回家,而是带着人去了闹市,看到一面墙上贴满了公告,便让奴仆撕几张公告给自己看。   奴仆为他拿来公告,他对着灯看了几眼,脸一下子涨红了,瞬间把公告撕得粉粉碎,却仍不够解气,扑到墙前,双手并用,一顿乱撕,边撕边骂:“狗逼东西,天杀的狗逼东西!”   “住手!”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声若洪钟,让四周的耳朵震了一下。 第70章 70拉扯   一名皮肤黝黑的路人双手叉腰,义正严词,上前表示不满。   招钱见此人一副平民打扮,居然敢坏自己的好事,冲着奴仆吼:“愣着做什么,吃闲饭的东西。”   奴仆立马将路人围起来。   黑皮路人想要往向冲,却被奴仆们推倒在地。   招钱冲上前去,抬起腿正要踹路人泄愤,被一股无形的力撂倒,皮鼓墩儿摔倒在地,痛意直冲天灵盖。   “哎哟,狗东西。”招钱发出怪叫。   黑皮路人见状不妙,矮身想从奴仆围成的缝隙间逃走。   奴仆立马围住他,可他们的包围圈被无形力量冲散,各个摔倒在地。   路人得隙立马逃窜。   “抓住……”招钱正要叫仆人追,肚子像被人揍了一拳那样疼,摔倒在地。   奴仆立马扶他。   他却大骂奴仆没用,让奴仆追人。   奴仆们听令行事,却像保龄球被冲散,纷纷倒地不起。   招钱刚要开骂,肚子又挨了一拳:“天,这家伙会邪术,抓他,啊……啊……我的肚子……”   喊叫声引来其它路人注意。   黑皮路人不得不边跑边喊:“权贵欺负人。”   招钱忍着疼大叫:“抓他。”   奴仆们却在犹豫该不该追。他们经常挨打,没那么怕痛,但是邪神一类神秘存在却怕得不得了。   街上的两位好事的路人追上了仗义执言的路人。   隐形的景戏多正要继续阻扰,林雅门拉住他:“是斯诺律师和姆恩。”   景戏多定盯一看,果然是那两人。这可真是太巧了。   斯诺率先追上了黑皮路人,“我是来帮你的。”   黑皮路人看了他一眼,见此人相貌堂堂,仪表威严,定是个有身份的好人,立马停下脚步,说“阁下,那家伙仗势欺人,您一定要查清他是谁。”   斯诺问:“好!我一定还你公道。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是如何摔倒的。”   黑皮路人欲哭无泪:“我不知道呀,我不过是制止他乱撕竞选海报,他就叫奴仆围殴我。”   斯诺转身后,招钱他们已经扶着主人坐上肩舆逃走了。这家伙虽然骄横,却很懂望风行动。   斯诺询问路人一番,没问到重要信息。便去和一旁戴兜帽的大胡子汇合。   那兜帽下藏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路上的一切,目光如同冰川下沸腾的熔岩。   他不是一个喜欢闲逛的人,这一逛便看到了庞贝的另一面,是和他乘坐车马巡游时不同的世界,更加嘈杂混乱,也更加真实生动。   “阁下。”斯诺遗憾的说,“我只问出冲突原因,没问出招钱为何摔倒。”   “他们都敢当街欺负无辜的公民,若是在无人管辖的地点,岂不是更加放肆。恐怕有人暗中帮了那位公民”戴着大胡子的姆恩说。   姆恩本就不像政治家族出身的人,喜欢在公众场合高谈阔论。城中的公民很少就近观察过他。在出行前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后,便只有极为熟悉的人才能辨认出他来。   斯诺:“这招钱如此嚣张,或许是凭恃恩主的庇护。”   姆恩直接问:“你认为是埃威阁下纵容他。”   斯诺紧张地解释:“阁下,执法官的选择,事关全体庞贝人,我可不敢随便下评价。”   姆恩态度温和却不失上位者的骄傲:“我既然带你来看公告,自然是信任你的,有什么看法、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不要拐弯抹角。你不用担心,我会综合大家的看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评价,就随便给人下定论。”   斯诺直视姆恩回答:“那我就直说了,根据我走访城市乡间调查,以及和同事们的闲聊,我对那位阁下有个粗略的印象,认为他一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有很强的操纵欲和执行力,对下属的工作能力要求十分严格,却并不在意门客的品行。”   姆恩点了点头:“我懂了,走,先看看海报。”   墙上的海报被撕得稀巴烂,好心的女士上前表示,原本这里贴了不少声援女商人妙里的海报,表达了对招钱侵吞卡卡家产的不满,因此招钱愤怒乱撕。   在罗马帝国,女人、孩童和奴隶并没有成为选民的权力。   姆恩询问女士支持谁当下一任执法官。   女人突然来了兴致,表示自己支持颜咒原本出身的家族。他们家族的人文化素养高,对待奴仆和善,在外省经营庄园和放贷赚了不少钱,足以支撑庞贝城中公共事务。   姆恩笑问:“互助姐妹团都支持他。”   “大家各支持各的,但是支持他们的比较多。”女人点了点头。   姆恩:“有人支持招钱的恩主埃威阁下吗?”   女士:“阁下可曾听说过庞培的故事,听说他在权力达到顶峰时,曾不听劝,闯入不该闯的神庙,而后遭到神遣。那些亵渎神明之人,简直是亡命之徒。”   姆恩点了点头。   以维斯塔贞女为核心的新政治势力已经暗中集结,庞贝城的政局暗流涌动,也不知会往的方向。   上层贵族的政治生活一向复杂,终日充斥着诬蔑、构陷、背叛和谋杀。这就是在罗马获得权力的代价。   女人离开后,姆恩叹了口气。   斯诺询问:“阁下,您累了吗。”   姆恩感慨道:“我听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小国,国民信奉老子和庄子的学说,崇尚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人和人之间彼此信任,君王实行无为而治。”   斯诺:“阁下,据我所知,这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设想,并未实现。人和人之间,生活环境不同、受到的教育不同、拥有的财富不同,对世界的期待、人生的目标肯定不同,很难和谐相处。所以才需要用法律来统一行为标准,力求公开公正公平地保护公民们。”   姆恩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当二人即将走进陋巷,景戏多突然提议:“阿楚,咱磕CP的是不是得主动点儿。要不要给他们制造一点刺激,加快他们查案进度。”   如此提议,正合林雅门意。   在上个副本中,他一直致力于制造危机,推进顾月明和温融雪的感情。既然已经开了头,就要把恋爱进度条推进到底。   只是,姆恩刚在浴池中发现了他俩,若再次隐形作案,及有可能被发现。   林雅门:“小心点,他会起疑心的。”   “嘿嘿。”景戏多从怀里掏出马鞭,用牙咬着末稍,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紧接着马鞭一甩,姆恩的腰被缠住了。   “啊!”边思考边走路的姆恩,察觉到自己的腰被束缚,低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姆恩阁下。”斯诺的话音刚落,姆恩已被隐形的皮鞭拖着往后。   他想要解开腰上的束缚,可看不到绳子的缠绕,怎么也解不开,仿佛被未知的邪灵缠上。   斯诺冲上来帮他,他却推开斯诺的手:“你快走。这个诅咒定是冲我来的。”善良的他,以为遭到邪神下咒,不想把污秽传染给斯诺。   不料,斯诺正气凌然:“不,我不能丢下您不管。”说着一把搂住姆恩的腰,用力往前拽。   姆恩本欲拒绝,可斯诺已经贴了上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一双明目炙热且坚定地看着他,给他勇气去对抗邪神的意志   灼然的呼吸扑面而来,点燃他心头的火,压抑的激情被点燃,   一瞬间姆恩把生死置之度外,高喊着:“自古邪不胜正,任何力量都无法催毁我们要拯救民众的意志。斯诺阁下,我们一起奋战到底吧。”   斯诺并非不怕,只是想救姆恩的意念压过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本能地伸手搭救。   哪料姆恩肯定的眼神,鼓励的话语,像传递勇气的火把,把他一腔热血点燃,他本就是常年在刀锋行走之人,每一步踏错皆有危险。既然如此,邪神也罢,诅咒也罢,只要能和正义的伙伴同行,死亡也没什么可怕的。   两人齐心协力,共同发力与“邪神”对抗。   景戏多听到中二宣言,看到深情对视,仿佛也受到鼓舞,加位用力,四个大力士分两组对拉,那绳子就像不堪重负的N/P文柔弱受,“啪”的一声,断了。   一用拉景戏多一手拉绳的林雅门,怕他俩被发现,在绳断时刻紧紧拽着景戏多。   不料,景戏多借着绳子断掉时的惯性朝他身上倒,压着他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肉垫林雅门看见被扯断的另半截绳子显形,顾不上疼痛,探出他那发功时长达两米八的超眩大长腿,快速把绳子向自己这边拨。   另一边,姆恩发现一条像蛇一样盘在身上的绳子,他本能地想抓住现形的绳子,考虑到这是邪神的物品,行动犹豫了一秒,绳子已经再次隐形,从身上溜走。   终于把断绳拔回,林雅门松了口气,瞪着上方的景戏多说:“快起来,我可不是救生垫。”   景戏多嘴角上扬,坏笑道:“嘿嘿,你顶着我了。”   林雅门怒,他之前快速伸缩右腿抢绳子,某处正好磨蹭到景戏多的/腿。   可恶的景戏多,居然借机调侃他。   “死开,谁顶你了,它是软的,别以为人人都像你。” 林雅门坚决维持深情贞洁攻的人设。   “哟,你承认自己是软的。”   “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你想啥呢,我说的是胸/肌,你这个肮脏的成年人。”   林雅门为之气结。   在他发脾气前,景戏多已经起身,嬉皮笑脸地准备扶他。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另一边,姆恩担心地蹲下身,问摔倒在地的肉垫斯诺:“斯诺阁下,您怎么样了。”   他的眼神充满关切,让满心小算盘的斯诺不好意思直视,   撑起身子捂着后脑勺问:“神秘力量消失了?”   姆恩扭头往身后看,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黑雾、绳索和人,“消失了。可能是被你的一身正气给驱赶走了。”   斯诺本是想巴结姆恩,从贵人处觅得好处,没想到被姆恩的勇气感动,一时间连邪神也不怕,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他苦笑着说:“我哪有这能耐,是您的正气吓退了它。”姆恩伸手兜住他的肩膀,扶起他。”   斯诺轻声道谢。   姆恩说:“是我该谢谢阁下。如果不是你,我已经被邪神抓走了。”   斯诺惭愧:“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律师,怎配称阁下。”   姆恩:“可是您为了救我,您敢于抗争邪神的伟大精神,就像汉漠拉比法典一样闪耀。理当被称为阁下。”   斯诺看着姆恩明亮的双眸,他一直想取得姆恩的信赖,可轻易得到信赖后,他却有点不好意思利用姆恩了,谦虚地说:“我想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   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吗?   姆恩一双明眸中闪着星子:“不,假设我失足落水,大多数会游泳的人都会下水救我。可出于对未知存在的恐惧,当我被邪神缠上,恐怕没几个人敢来救我。可是您毫不犹豫,一无反顾地冲上前救我。可见您是个为了捍卫心中的正义,不惧与任何未知又恐怖的强大力量战斗的人。这份勇气举世罕见,我敬佩您。”   这夸奖的话实在让别有目的人脸红,好在斯诺不会因愧疚而放弃计划,他带着诚意微笑着说:“阁下才叫勇敢。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姆恩温柔地说:“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您不用尊称我为阁下,叫我姆恩就行。”   斯诺展露笑容:“既然您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姆恩关心地问:“摔得疼吗,让我扶你休息一会儿。”   斯诺:“没事儿。我经常和人练习摔跤,习惯了。这也算是律师的必修课。”   想到律师要和恶势力作斗争,艰难地捍卫正义,姆恩肃然起敬,他看斯诺被街面上秽物和泥污染脏的衣服说:“你的衣服脏了,我们先去买一套新的。”   斯诺点了点头。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诚意,有算计,有无法跨越的阻隔,也有两颗怦怦跳的真心。   --------------------   透明作者跪求评论 第71章 71四人修罗场   美好的生活,从一件奢华的服饰开始。   一旦换上了华贵的“皮”,人们对富裕且悠闲生活的想像,便像春日的野草恣意蔓长,从心底里把自己带入到那样的生活,那样的社会角色中去。   成衣店便是满足罗马人浪漫幻想的场所,随着季节变幻,服饰像莳花一样交替轮换,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致面料,缀以刺绣闪亮登场。   花园般美好的风景,总能吸引人驻足观看。进入成衣店后,   不止有满墙的华美成衣,更有首饰、餐饮,仿佛大型综合体商业中心的缩影,不只是购衣场所,更是社交场所。   姆恩带着斯诺进入,而景戏多也拉着林雅门跟上。   林雅门问:“你不想去招钱家盗宝。”   景戏多:“根据我的经验,重要人物会长一张好看的脸,这两位生得不错,都有可能是幻术师,咱跟着,看看他俩打算做什么。”   林雅门:“你有没有整体计划,万一你又遇到别的帅哥,又跟着走,我们如何得到完整的线索。”   景戏多:“你对拉康有研究吗。”   林雅门:“我只知道他那套理论可以与弗诺依德的自我,本我,超我,互相作注。”   景戏多:“对呀,说不定幻术师施展幻术召出黑影,就是帮别人理解自我。”   林雅门一愣,联想到自己每次打景戏多G点的主意,黑影就会出现,出现后他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思维不太受自己控制,就像隐形沐浴时被景戏多强行拉着在集市上进行阿基米得式狂奔,更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景戏多贴近问:“你联想到什么。”   林雅门推开眼前的大脸:“你说的对,跟踪他们。”   跟着进入成衣店后,景戏多一眼看中用餐区琉璃餐盘上美食,以及正在那里掰手腕的杰普。   杰普把袖子挽起,露出发达的肱二头肌,这胳膊不像现实世界数学家的手臂,倒像乙女游戏中的一样梦幻美好。   杰普的对面坐着一名角斗士打扮的壮汉,两人互不相让,战况呈灼热化。   两人的比试吸引了几名看客,他们点评杰普,虽然看着显瘦,不断如此雄健壮美。   讨论间,杰普赢了掰手腕,他站起来朗声道,“谁还要跟我比试。”   之前有人嘲笑他瘦弱、娇美,他不甘示弱,便要和人比力量。   一旁的人见他力气大又起哄,光有力气不能证明男人味,男人还要有发达的胸/肌。   杰普向来是热血冲动的,听他们这么说,便秀出发达的胸/肌。   景戏多见状想上手摸摸虚实,被林雅门抓住制止。   其它壮汉见杰普胸肌和手臂肌肉一样发达,便也跟着秀胸肌,一时间服装店宛如罗马浴场,充满雄性气息。   景戏多是个好玩爱看戏的,看到姆恩和斯诺同行,便对招钱的家失去兴趣,跟着来成衣店磕CP。   看到杰普秀出青春魅力,壮汉们纷纷跟随,也跟着扒拉开前襟。   林雅门对这群人的幼稚行为感到无语。然而不管是情敌杰普、景戏多,还是那边换衣服的斯诺和莫逃,个个都向读者送福利。   他本不想送福利,可是情敌们都送,他也只得跟着送,心不甘情不愿地咬一牙,憋着气,展示出苦练二十多年的发达胸/肌。路人们虽看不见,但是读者们看得见。   他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不比景戏多差,略胜杰普。可并不感到满意,内卷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一旁玩得开心的景戏多,突然扭头,直勾勾盯着他的胸看。   “看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林雅门冷着脸问。   “你把我给看馋了。”景戏多吸了吸口水,刚才摔倒时,我就觉得你很OK啦。   “死变态。”林雅门为了维持住霸气外露的形象才没翻白眼。   “哼,虚伪的成年人,你明明可以不展示,你展示了也只有同样隐形的我才能看见,难道说……” 景戏多像突然发现华点,眼中闪烁着火焰。   林雅门立马收拢衣衫,冷冷地说:“我只是加入这场派对。看看这里是不是打卡点,能不能触发支线任务。”   “这可不像你的作派,你只会觉得他们幼稚,也就是说,你是特地展示给我看的。”景戏多越讲越兴趣。   “闭嘴。否则我把你丢出去。”   “你急了你急了,你是在乎我的。”   林雅门索性拉上景戏多的衣襟,为自己消除一名竞争对手。   景戏多故作娇羞,“哎呀,你这样关心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林雅门不理这家伙,扭头观察姆恩。   姆恩在店里挑选了好几套给斯诺试,用心的样子像给现任男友挑衣服。   他看中墙上一套成衣,正要叫店家取下,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响起:“莫逃莫逃,你来看看,这套衣服的光泽好美,样式真好看。”   换了套新衣的莫逃从更衣室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姆恩。   别人会因姆恩的乔装认不出人来,可莫逃绝不会认错。   他讶异于姆恩会出现在这里。正犹豫着要不要搭讪,姆恩率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今日一战成名的美少年数学家杰普和莫逃走在一起。姆恩觉得不妙,担忧地皱了皱眉,他的弟弟最爱招惹美少年,这位杰普明显是爱惹事的主,他担心莫逃跟着会有麻烦。   “哥……里高利。”莫逃意识到不能乱叫,立马改口,“我翻书查资料有点烦闷,陪朋友来挑礼物,顺便挑件刚上新的外衣。”   杰普好奇地看着姆恩的胡子,问莫逃:“你们俩认识啊。”   莫逃看着姆恩的眼神,知道姆恩不喜欢他到处招惹美少年,于是动了小心思,笑眯眯地对杰普说,“我跟你更熟。”笑容甜像招蜂引蝶的花儿。   姆恩见状更不悦了,只是他教养好,没表现出来。   他见斯诺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便迎了上来。   莫逃回头看,见姆恩居然跟斯诺在一起有说有笑,十分诧异。   出身高贵的姆恩一向温和又清冷,矜贵却不失礼貌,不轻易对人展现喜怒,更不会轻易放下心防与人闲聊,这斯诺才回到庞贝城多久,居然就取得姆恩的信任!   这人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取得信任,究竟抱着怎样的政治野心。   莫逃立马走上前打招呼:“斯诺律师,好久不见。”   斯诺礼貌性地回复:“好久不见。”   莫逃:“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买成衣。”   斯诺:“刚好路过而已。”   “既然来了,一起吃夜宵吧。”杰普上前打招呼,“我再给你看看我的验算的成果。”   在杰普的撮合下,气氛微妙的三人组围坐在一张四角桌边。   景戏多就近选了个位置坐下,感慨:“可惜这里没有瓜子,瓜子和修罗场大戏最般配了。”   林雅门同样认真地观察情敌们。   莫逃时不时打量姆恩,姆恩则暗中盯着杰普,斯诺对面是杰普,却悄悄地观察莫逃。   只有杰普完全读不懂当前微妙的气氛,开心地说:“今天阿楚的演讲很棒,你们没去看太可惜了。对了,我刚才为他选了件衣服。”说着指了指墙上挂的衣服,“你们觉得好不好看。”   斯诺点头称赞,问道:“你要送他衣服?”   杰普:“他的数学水平很高,我要跟他做朋友,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莫逃推荐来买衣服。所以我俩一起为阿楚买件好看的衣服。”   斯诺:“嗯,好主意。” 他的表现十分客套。   可杰普读不懂表情,觉得自己眼光好,主意棒,招呼大家一起喝果汁。   当他大口大口地喝果汁时,剩下的三个人瞬间冷场了。   莫逃本是健谈的人,此时却一言不发。   杰普问他:“你不是回去查资料了吗。怎么不和斯诺律师聊聊自己的发现。”   莫逃:“那都是神话和野史,当不了法律宜居。”   “这可不一定,我不是死板的人。神话的野史,记录了人心,这也是侦破案情的关键。”斯诺对上莫逃的目光。   “可我是个戏剧专家,说话天然有表演的成份。可不能耽误了您查案。”莫逃似笑非笑地说。   “你尽管说,我自会辨别真伪。”斯诺却笑得很坦然。   姆恩听出两人话语中对抗的意味,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莫逃。   杰普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看着对望的两人,问道:“你们是不是更喜欢对方身上那一套衣服,要不要交换一下。反正你俩身材差不多。”   景戏多听后,笑歪在桌。   莫逃却说:“我只是觉得格里高里挑衣服的眼光比我俩好。”   杰普看着斯诺:“好像是唉,律师阁下,您能把这身衣服让出来吗。”   斯诺看了眼姆恩问道:“你说呢。”   姆恩可不打算退让:“你若是喜欢,我就买下它。”   杰普还想说什么,莫逃却抓着他的手:“不要夺人之美。”   杰普:“那就让格里高利帮忙再挑一件呗。”   莫逃却说:“不用麻烦他,我觉得还是斯诺律师身上这套衣服最好看,可能是因为他长得英俊,衬托了衣衫吧。”   杰普直率地说:“你也很英俊呀,不要自卑。”   这话把莫逃逗笑了,连连称是。   杰普继续对斯诺说:“他为什么替你付款,难道你俩今晚……   一起查案吗。”   凑近看热闹的景戏多,憋不住笑,嘴里含的一口饮料喷了出来,喷在杰普背上。   杰普背上一凉,立马站了起来,扭头查看情况,背后那一桌人边吃点心边聊天,互相吹牛攀比中,不像会来打扰他的样子。   他伸手往后一摸湿湿的。   斯诺凑近一看,鲜艳的果汁,把杰普的衣服染上色彩,“有人泼你果汁。”   “谁泼的。”杰普气呼呼地询问同桌的三人。   三人都表示没看到旁人过来泼果汁。   衣服的果汁渍又成了新的无法破解之迷。   杰普被挑衅后,战意更浓,握拳表示:“我要和你们一起破案。抓住黑蛇,和泼我果汁的怪东西。”   斯诺:“破解数学难题才是对文明进步更重要的事,破案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   杰普挑眉:“你嫌我年纪小。”   斯诺:“你是最有智慧的数学家。没人会嫌你年纪小”   杰普想了想说:“盖尼米得可不止你一个靠得住的朋友。我也能破案,既然你不愿带上我,我就自己破案。莫逃你愿意帮我吧。”   莫逃笑着答应:“当然了。”   杰普:“好了,现在我们二比二,比一比谁先破案。”   斯诺:“这是正经事,不能用来比试。”   杰普:“你要是愿意认输,就带上我查案。”   斯诺:“不要给我设语言逻辑陷阱。一码事归一码事。”   杰普得意地笑:“我赢定了,你们看看,这是我上次研究黑蛇的成果”他掏出羊皮卷,继续解释自己建立的计算模型。   景戏多看到杰普能把修罗场氛围带跑偏,差点又要喷果汁,好不容易咽下,笑着对林雅门说:“这孩子实在太可爱了。哪有人向人挑战时还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给对方看的。”   林雅门:“大该这就是天才的自信和任性。”   景戏多:“这下我们多了四个助手了,是件好事。没想到修罗场撕逼居然撕出侦探团。真好。”   林雅门不回答,认真观察莫逃。   杰普在认真地讲解。其它人心思都在图纸和案件上,只有莫逃依然看着姆恩。   嗯不错,骨科也很好磕,会有的人气。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正规网站不让搞骨科了。 第72章 72二人小天地   夜宵还没吃完,杰普突然有了新主意,拉着莫逃的手说:“走,我想到线索了。”   姆恩皱眉:“你们还没吃完。”   杰普立马叫店员帮忙打包。一手提着食物,一手拉着莫逃的手便走。   莫逃觉得有意思,便跟着杰普走。   姆恩也想凑上去看情况,斯诺却劝住他:“他俩是夜猫子,可你一向早早休息。夜深了,我们再查一会儿便回去吧。”   姆恩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杰普拉着莫逃出了服装店,往市集走去。   莫逃好奇地问:“你要去做什么。”   杰普:“既然案件和黄金面纱有关,而面纱在招钱那里,我们不如直接去取面纱。光抄下上面文字没用的,咱们要用面纱做试验,看看还有什么功能。”   莫逃“直接取?难道你跟他手下的管财宝的人很熟?”   杰普:“我怎会跟那种荒淫无耻之徒的走狗熟。”   莫逃:“可他不会借给我们。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剧作家,没有身份地位。”   杰普:“有一种办法与身份地位无关。”   莫逃愣了一下,笑道:“我懂了。”   杰普:“你写了那么多梁上君子角色,知道怎么操作吗。”   莫逃点了点头,杰普拉着他加快脚步。   莫逃心想这孩子真是风风火火的行动派,活脱脱的戏剧男主。   二人采购完作案工作,进行简单的面部修饰,而后抵达一处灯火通明的豪宅。   金灿灿的屋瓦像一片金云,遮蔽着掩藏不住的豪奢气,。   杰普回想着戏剧里的情节,绕着豪宅转圈。观察地型和建筑,找到一处矮墙。询问莫逃:“这是哪,为何这里的墙如此矮。里面会不会有看守。”   这里光线不佳,所以墙建得矮,里面是女奴梳羊毛的地方。晚上没人工作。   杰普拿出先前到市场买的绳子和钩,在脑海里一阵计算,把钩投出,精准地缠中院中的柱廊,而后用绳子翻墙。待落地后小声喊:“快进来。”   莫逃翻墙进入。   景戏多也拿出绳勾来抛,绳勾撞了柱廊发出卡的声音。   杰普听声,惊得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景戏多再试一次,终于成功了,跟着潜入。   进入豪宅后,杰普又问:“你知道哪有看守吗。”   莫逃:“无论怎么走,重要的地方都有看守。我们只能假装喝醉的客人搂着美人进屋戏耍,才不容易被怀疑。”   杰普:“可我们去哪找人扮美人。”   莫逃清了清嗓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杰普秒懂:“我懂了,你虽然高了点,却很明丽,要是抹上一点脂粉,换件好看的衣衫,他们一定看不出年纪。”   莫逃没想到杰普会这么想,掩嘴笑道:“你说得,还蛮有道理的。”   杰普继续:“天色已晚,看守的视野范围受限,我们只要用声音诱导他们看向错误的地方,快速跑到他们看不到的阴影处。可以闯过部分关卡。”   接着杰普便亲自示范,如何用石子吸引守卫视线,快速跑入阴暗角落,躲开视线进入。   他跑得极快,且没有喘气,就像奥林匹克大赛上的田径冠军。莫逃就没这么迅捷的行动。只能缩在角落里不敢行动。   为了助推二人破案,景戏多给了看守一记手刀,让人靠墙坐地睡觉。   莫逃和杰普发现情况太怪,上前查看,发现看守已经睡觉了。   杰普:“太奇怪了。他怎么好好地突然睡着了。”   莫逃:“要继续前进吗。”   杰普:“当然,既然连神都在帮我们。”   莫逃:“你怎知不是邪神在诱导我们步入陷阱。”   杰普:“招钱占用的了女祭司的面纱,这种行为亵渎神明的行为连邪神都会看不下去。”   莫逃:“你对邪神也有研究。”   杰普:“我哪有那时间,不过你倒是专家,我记得你写的一出戏里提到,从不同的视角看,会看到不同的世界。比如从主人视角看,奴仆们都来偷懒,需要教导和看管。从奴仆视角看,活太多太累,要想办法忙里偷闲。”   莫逃点头:“是我写的没错。”   杰普:“既然这世界的对错取决于每个人的视角不同。那么在邪神眼中,他和他的信徒定不是坏蛋,只是不喜欢罗马现有的法律和秩序。我们的行为正好不太符合现有秩序,或许正好得到他的青睐。”   莫逃笑道:“说得对,你可真是个妙人儿。”   接下来,二人一路得到“邪神”的祝福,顺利通过几个人少的关卡,进入人多的宴饮区域时,杰普换上了莫逃刚买的新衣和首饰,再戴上胡子,仿佛一位成年客人。   莫逃则是“借”走美少年带来替换的女装,因衣衫太短,小腿半截露了出来,他索性脱掉鞋,又在脚踝处系上一段串珠子的红绳,看起来像故意露出那么一截腿来招惹人。   他抓着眼线笔,学着埃及贵族的画法,把眼线勾勒得很长,令原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显得风情万种。   “我画好了。”莫逃回眸一笑。   这一笑把杰普给看呆了,心脏不由自主乱跳。   空气里弥漫着葡萄酒甘甜的气息,令人沉醉、迷乱,一颗心随着酒神翩翩起舞。   杰普的脸瞬间红透,像喝醉了一样,他想移开视线,却像贪杯的酒鬼一样,明知不能喝,不能更醉了,可还是沉迷于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快乐之中。   直到莫逃戴上面纱,兜着杰普向前,他才恍过神来。   “别走神,好好演戏。”莫逃遮住脸,只露出眼睛,却藏不住摇曳的风情。   杰普吞了吞口水说:“你这装容,太逼真了。”   莫逃眯眼笑道:“不真,如何骗得了人。走吧,别愣着。”   杰普本来有很多想法,此时却像提线木偶般听令行事,被拽着穿过宴饮区,进入休息区域。   此时宴会已进入高潮,休息区域里挤满人,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几乎要压过酒的香气,   杰普看见白日里衣冠楚楚的贵族们蜕去伪装,和男奴女奴们闹作一团,颠鸾倒凤,他感觉到手臂上挂着个绝色大美人,实在是说不出的怪异、别扭。   莫逃靠在他耳边,小声给提示,他的耳朵又红了,踩着客人乱丢一地的丝绸衣衫,向招钱的房间挪动。   “这位美人是我的。”突然有人抓住莫逃的手。   还没等杰普反应过来,莫逃一抬腿,把醉鬼撂倒。   醉鬼哇哇叫。   杰普怕惹人注意,计上心来对莫逃说,“他们半醉不醉,大多数躺着,我们不如爬过去,借这些衣服掩示,没那么显眼。   “好主意”莫逃假装醉倒,拉着杰普往地上躺。   杰普像特种兵般,一下了伏倒,地面上那令人作呕气味更浓了,他憋着气,拉着莫逃向前。   时不时有人拉着他俩,加入这场群体PARTY,被两人踹走。   而隐形的景戏多觉得好玩,也跟着爬行,有人无意中碰到他,他便从那人身上爬过去。   林雅门看着前方的杰普和莫逃爬行。   起初这计划还算顺利。然而当他们爬到一半时,突然有名醉汉,一下子扑到杰普的身上,开心地喊:“美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杰普本就神经紧绷,这一下像惊弓之鸟,反应过度,凭借计算能力,猛地发力,把壮汉掀起,砸倒在地。   “哎呀”壮汉发出吓人惨叫,吸引了大多数半醉的人。   莫逃只好捂住壮汉的嘴,一手扯着地面的衣衫遮住身形,骑在壮汉身上,像骑/马一样耸/动。   这一下,壮汉的呻吟声在众人眼中就变了味,哈哈地笑起来。   他们本就是醉了的淫/虫,无心上前查看情况,以为壮汉玩新玩样,便又搂着美人继续玩耍。   就这样,二人有惊无险地爬过客人们聚集的地带。进入招钱卧室旁放物品的房间。   看守房间的奴仆被林雅门解决了。   杰普一进屋便翻箱倒柜。   莫逃一边找一边说:“虽然我写过这样的情节,可还没经历过。以后再写时,就可以丰富细节了,杰普,你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杰普心中焦急:“不知道,快点找。”   莫逃开始吟诗:“找线索,心慌乱,一地金银,无心欣赏……”   此时最开心的当属景戏多,他本就是来当大盗的,两人翻出箱中的金银珠宝,让景戏多新买的钱袋子变得鼓鼓当当。   财宝箱中没有传说中的黄金面纱,杰普又去翻衣物。正找着,有人朝这边走来。他大惊失色,想到莫逃刚才的对策,便拉着莫逃卧在休憩的小床上,抓起宽大如被褥的托加长袍罩住两人,而后开始做俯卧撑。   室内灯光本就昏暗,被托加长袍一罩,窄小的空间里没有一线光,杰普看不到莫逃的脸,却能感觉得到热气呼在自己脸上,不小心撞到鼻间,湿漉漉的。   他希望醉汉们见房内有人,可以快点离去,可心里一急,时间便觉得无限漫长。   这窄小天地,漫长的时间,像昆虫的茧,包裹着不断变化的生命体,让原有的形态解离,本能的力量从身体里涌动,一点一点长成稚嫩的新生翅膀,酝酿着希望,振翅欲飞。   杰普的心越来越热,血流加速的身体同样越来热,憋着一股力量,像成熟的蝴蝶想要破茧而出。   他实在要憋不住了,好在醉汉们终于离开,杰普松口气刚要起身,却被兜住脖子,听黯哑的低笑:“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对这种事还挺熟练的。”   杰普瞪圆大眼,羞恼地低喝:“你住嘴!”   “演戏要演全套,我来配点音,咿呀呀……”   杰普气得全身发抖,奋然起身,却不小心从窄床上摔下去。   醉鬼们好事,大声说要回头看,杰普只好起身归位,继续“劳作”,依靠回想伟大的数学题来定定神。 第73章 73心动之舞   景戏多被杰普逗乐了,哈哈大笑。笑完后,他说:“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我把黄金面纱给他吧。”   林雅门提醒:“这可是关键道具。”   景戏多:“反正我们现在也想不到应用的办法,给杰普试试,有需要随时可以再拿回来。”   林雅门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情敌们一起破案加深感情之余,还能挖出新线索,简直一举两得。   景戏多把面纱塞进衣服堆里,这金灿灿的面纱十分惹眼,杰普刚下地翻找,便翻了出来:“天啦,就在这儿,我之前怎么没看到。”   莫逃凑上去,看了一眼,确定是白天在姆恩那里看到的,这美丽的面纱可真是令人怀念。   记得小时候哥哥把一整片布料披在他身上,奇特的文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看着那些字,和哥哥的笑容,就像进入一个奇异又梦幻的世界,那个世界一切随心而动,任由他创造。   “是它吗。”杰普打断了莫逃的回忆。   “是的,快走。”   两人拿上黄金面纱就逃。   路上遇见喝醉的客人走来,便闪到角落里。   醉酒客人说:“听说莫逃的代笔死了,他找不到替身才三年没写出新剧本了。”   “哈哈哈肯定是,他怎么可能写出那么棒的希腊神话剧本,肯定是有人替他写的,现在那个人死了,他马上要失宠了。”   “哼。失宠了才好。要不是他,我早把心爱的小美人带回家了。他不过是一个剧作家,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拯救小美人的英雄,真是可笑。”   “谁让他是元老的私生子呢。嘿嘿,可惜元老阁下不待见他。现在连剧本也写不出来,这下爱好戏剧姆恩阁下也要抛弃他了。”   两个人笑作一团。   杰普却握紧拳手,气打不从一处来。趁二人走过,在背后踹了两人一脚。   “哎哟”醉汉本就站不稳,一下子被踹倒。   等他们爬起时,杰普和莫逃已经逃走。   路上杰普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不是元老的私生子?”   莫逃:“我的父亲过世多年,不少人觊觎我们孤儿寡母的田产,幸而母亲成了元老门客,得到他的庇护,才没人敢欺负我们。你讨厌的那些贵族,闲来无聊,总爱编点故事。”   “我懂了,他们是嫉妒你。你别放心上。我从小就遭人嫉妒,所以加倍努力学习,成为优秀的数学家。让嫉妒我的人感到痛苦。你也可以做到的。”   杰普言语霸道骄傲,却有十足的道理。莫逃不由得笑道:“谢谢你的安慰。其实我没把他们的话放心上。”   “不把无聊闲人的闲话放在心上,说明你是个聪明人。”   “试试面纱吧。”   两人提着灯,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杰普拿出面纱,看着莫逃覆着普通面纱的脸,本能地伸手去取面纱。   面纱下是熟悉的脸,却因妆容变得陌生,杰普莫名有点紧张。   “怎么了。”莫逃笑问,灯光下,他的笑容特别柔美。   杰普双手捧着黄金面纱,像捧着厚礼一样:“你戴上看看。”   莫逃笑道:“你千辛万苦把它弄到手,不会为了给我戴吧。”   杰普急了:“别调侃我了。戴上看看,能看到什么。”   莫逃双手接过面纱,像罩盖头一样,把面纱罩在脸上。   杰普看着那张因装容而变得妖冶艳丽的脸,在罩上面纱后,镀上一层神性的金光,在灯光下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比在招钱家做俯卧撑时还快。就像跪倒在神明面前,祈求此生能够通过数学找到世界的终极真相,而后在数字海洋里找到灵感时那样地兴奋,那样地虔诚。   他红着脸,双手合什,激动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莫逃轻笑,“我看到了你呀。”笑容透过汉字变得暧昧不明。   杰普心潮涌动,这回答明明是句废话,听来却好似神明的启示。   莫逃:“或许需要什么仪式,才能启动面纱的功能。”   杰普红着脸点了点头。   莫逃:“酒神节的仪式上,人们通过舞蹈和神明沟通,我们要不要也试试看。”   杰普继续点头。   莫逃把面纱固定在脸上,拉起杰普的双手:“一起跳舞吧。”   下一秒,杰普就被拉着跳起舞来,眼前金色晃动,身体挣脱了引力的束缚,变得轻飘起来,整个世界在旋转,旋转。   美妙的琴声,在心底响起,伴着莫逃的歌声,成为剧场里请神的剧目。   杰普内心滚烫,他感觉到神明的存在,否则不擅歌舞的他为何突然变得舞步轻盈,眼前的视界为何突然变得明晰,为何能透过面纱看到温柔的笑颜,耳朵为何能听懂歌声里的渴望。   这一定是神明赐予他的力量。   在神的祝福下,他变得主动起来,扣住莫逃的十指,一起转圈圈 。   这边厢他俩转得欢,那边景戏多也拉着林雅门一起转圈圈。两人一手齐握着剑,另一只手拉在一起,转圈圈。   林雅门吐嘈:“这或许只是玩乐,没有效果。”   景戏多:“怎么没有效果,我很开心呀。你看杰普的动作越来越灵活,说不定是你不够沉浸才没有感受到效果。别分析了,用心倾听,酒神自然会在你耳畔低语。”   景戏多一边转一边乐滋滋地大笑,这灿烂的笑声只有林雅门听到。   他本不喜欢听这个玩咖乱笑,却又觉得紧张工作了一天,晚间跳舞放松一下也不错。劳逸结合,才是最佳工作策略,于是变得主动起来,像围着篝火一样蹦蹦跳跳,同时握紧景戏多的手,免得这家伙HIGH起来,行为脱线,意外现形,或者不小心撞到另一对。   跳着跳着,突然被扣住十指,林雅门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继续跳舞。   两对友人愉快地跳舞,把没有音乐没有灯光的晦暗的小巷,当作舞台,尽情舞蹈。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莫逃停下舞步,表示要送杰普回家。   杰普像吃了特效药,混身是力量,“不用。我练过武的,谁胆敢冒犯,我就用拳头教他做人。对了,我觉得神明刚刚赐予我力量,我现在全身血流加速,脑子转得飞快,你感觉如何。”   莫逃取下黄金面纱,灿然一笑:“我和你有相同的感觉。”   杰普内里头更热了:“太好了。看来这面纱不是凡品。”   莫逃:“那你更要小心了,孤身带着宝贝回家,毕竟不安全。你不会是嫌我这一身装束被人说闲话吧,我这就换下他。”   “才不是担心这个呢。”杰普再次脸红:“很好看呀,虽然我对女装美少年没兴趣。唉,我不是那种意思,你不要误会。”   “知道。”莫逃取出帕子用水壶里的水卸了妆,换上朴素的衣衫,陪杰普走回家。   夜色里,庞贝城的街区老鼠窜动,腥臭味熏人,但杰普却闻不到平日里的臭气,只闻到淡淡的香甜脂粉气。   虽然莫逃已经卸了妆,但那味道不知怎地仍在杰普鼻间萦绕,令他不由自主回起在被窝里做俯卧槽的时光。   那时他想要逃走,现在却恋恋不舍一路回味。   很快杰普到家了。   急着算题时,他总觉家更远,今天却身轻似燕,三两步就走到家。   他想请莫逃进公寓楼坐坐,可想起自己家徒四壁,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便作罢。上楼后,他打开窗户目送莫逃离开。   莫逃仿佛感应到视线,回头冲他笑,朝他招手,他也回挥手回应。   挥别了好一会儿,杰普没看见莫逃前行,便大声喊:“很迟了,你快回家。”   公寓楼里人声嘈杂,路上时不时有马车驶过,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扰人的声响。   这些声音盖过了杰普的呼喊,可莫逃好像看出了杰普的口型,转身回家。   直到看不见莫逃的身影,杰普才关上窗户,点燃灯,细细观察黄金面纱上的纹路,取出羊皮卷临摹下上面的文字。   他提笔试图计算文字表达的内容,可看着黄金面纱,脑中却时不时浮现出面纱下神秘的微笑。   那笑容像未解的数学题一样神秘,像通往真理的特殊途径,激发他无限的好奇。可他习惯用数学思维认知世界,实在看不懂笑容下的深意。   思前想后,他放下笔,换了身衣衫,把黄金面纱藏在胸前贴心的位置,提着灯出门去。 第74章 74阿喀琉斯的挣扎   杰普乘坐顺风车,快速来到剧院。   此时,劳累了一天的体力劳作者,大多早早睡去,而贵族们仍在享受夜的狂欢。   剧院内灯火通明,好似一座不夜城,院内掌声阵阵,杰普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   半圆型逐排升起的观众席围绕着乐池和舞台。   舞台中心,一群女装的演员,在舞台上如春日的蝴蝶在花海里穿梭,翩翩起舞。轻盈的舞步,充沛的情感令掌声不断。   很快到了戏剧的高潮段落,群演退下,舞台上只有戴阿喀琉斯面具的演员,开始内心独舞,不断撕扯,挣扎。   阿喀琉斯是希腊罗马人最喜爱的半人半神英雄之一,   古希腊预言家曾预言,希腊人若想征服特洛伊城,必须任命阿喀琉斯为将,而阿喀琉斯将在这场战争中英勇地死去,名垂青史。   阿喀琉斯的母亲在得知预言后,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把他扮作女孩,送到斯基罗斯岛,同国王的女儿们混处一块儿。   为了取得胜利,盟军首领阿伽门农派奥德修斯去找回阿喀琉斯。然而他看到华丽的公主团后傻了眼,每一位公主都绝顶美丽,身材曼妙,笑容像流淌的蜜,歌声似甘洌的泉,奥德修斯无法仅凭肉眼识别出阿喀琉斯。于是假扮商人,把外国采购来的珠宝和华美的服饰献给美丽的公主们。   正当公主们兴奋地赏玩之时,外头安排好的人吹响战斗的号角,喊着有敌人进攻。   公主们花容失色,吓得作鸟兽散逃跑。   只有一位公主排众而出,拾起武器准备战斗。   这位公主,便是希腊英雄阿喀琉斯。奥德修斯认出阿喀琉斯后,请他拯救希腊联军。   阿喀琉斯陷入内心挣扎。   是选择为了荣耀而死去,还是为了母亲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阿喀琉斯渴望战斗,渴望荣耀,可他也热爱生活,热爱歌舞,热爱一草一木,珍视友谊和亲情。   天平的两头,永远难以取舍。   这是凡人的痛苦,也是半神的劫难。同样是戏剧中最难演绎的部分。   舞台上,主演盖尼米得用不断扭曲的肢体语言,演绎这难以权衡利弊时内心的挣扎。   观众看不到演员的表情,只能看到默剧的痛苦面具,可挣扎中迸发出的力与美,仿佛烧融的玻璃水在高热的火炉中沸腾、咆哮,撕裂原本的形态,打破安稳的内在结构,向生命更深处拷问存在的本原。   因此散发出耀眼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芒,直至光芒熄灭,热力消退,巨大的张开撑开完美的器皿,凝结成摄人心魄的,易碎又美丽的存在。   阿喀琉斯力竭倒在舞台上,布帘缓缓落下,感性的观众已经开始蓄积眼泪。   当幕布再揭起,阿喀琉斯已经换回男装,他是俊美无双、骁勇善战,敢于对抗权威的半人半神,是敢对抗命运的悲剧英难,是忠于内心正义,忠于朋友,爱憎分明、至情至性的人,是台下观众的一生挚爱。   阿喀琉斯拔出剑时,乐曲冲向高潮,观众们热泪涌动,贵族带头起立鼓掌,所有人皆起立鼓掌。   幕布落下了,观众们仍在剧场内回味,掌声一阵又一阵,演员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谢幕。   跟踪杰普而来的林雅门有点震惊,在原世界,罗笙的演技稀疏平常,无功无过,仅可胜任偶像剧。   优点是愿意下苦功夫磨练演技。   可刚才盖尼米得的表演,远远超过了原世界的罗笙,达到了艺术大师的级别。   那娇小的身躯,绷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似被阿喀琉斯附体,用尽全力与宿命战斗,只为活出人的本色。   真好,林雅门不由得在内心感慨,若能像阿喀琉斯一样活着可真好。   他在回味剧情,却因无量神剑加持了听力而听到一群KY发言。   “盖尼米得女装真是太美了,若能和他睡/一觉,此生无憾。”   “我要建个笼子,把他锁起来,让他只为我一人舞蹈。”   “你们别想了,穷鬼们,轮不到你们的。”   林雅门听了贼生气,正想教育一下胡说八道的家伙。   景戏多已经率先出手,给乱说话的人一记爆粟。   “谁打我。”几人惊叫出声。   “安静。”正在回味的观众让他们不要闹。   可景戏多教训不停,KY发言者头痛不已,以为被狂热粉暗中攻击,只得匆匆离开。   表演结束后,杰普在私人助手的带领下,前往后台,来到盖尼米得的专属休息室。   浑身是汗的盖尼米得来不及脱下衣服洗浴,看到杰普就来了就送出一个大大地拥抱:“噢,我的数学家,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杰普笑道:“你好开心。”   “当然,我最喜欢阿喀琉斯了。他是我永远的神。我也渴望像他一样英勇杀敌。唉,不说我的事了。这么迟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杰普凑近贴在盖尼米得耳边说:“我拿到黄金面纱了。”   盖尼米得心下一惊,保持镇定,让助手去帮自己做事。之后把门一关,问道:“你拿它做什么。这可是贵重的宗教物品,千金难买。”   杰普掏出黄金面纱:“占星术师说可以用它找到神秘黑蛇,我和莫逃把它拿来,他戴着面纱跳了祭祀的舞,依然没发现线索。你来看看面纱。”   盖尼米得接过黄金面纱,透过面纱看世界一片灿烂明媚,他这一生见识过无数华贵首饰,珍稀的面料,却第一次看到像黄金面纱这样的,仿佛给整个世界赋予全新的色彩,实在是太美了,像他无法触及的世界。可他还是抵御住诱惑把面纱还给杰普。   “没发现线索也很正常,可能你们不是祭司,神明无暇顾及。”   “可是。”杰普露出疑惑的表演:“跳舞的时候,我感觉心跳特别快,身体充满力量,感觉自己什么都能做到。我问了莫逃,他说和我有同样的感觉,你说我这是不是得到神明赐福了。”   “听起来好神奇。”   “是呀,你也戴上试一试。”   盖尼米得摇头:“不,我不能这么做。”   杰普看出盖尼米得抗拒的表情,想到罗马人认为演员是卑贱的职业,很多事不能做,他很是不服,心头一热说道:“最早的舞蹈和戏剧,也是请神仪式的一种。今天你的表演,让阿喀琉斯在人们心中活了过来。这是件多么神圣的事。默剧演出是一件高尚的工作。掌权者们……他们一定是怕演员过于会演戏,加入政坛后会抢了他们晋升的机会,才下了那些贬低演员社会地位的规定。”   盖尼米得没想到杰普会这么说:“谢谢你,杰普。谢谢你看到演出的价值。不过,我真的不想戴面纱。”   “要不我戴面纱,我俩一起跳舞,你来唱歌。”   盖尼米得开始唱歌,杰普戴上面纱拉着他的手,两人快乐起舞。   和盖尼米得跳舞虽然很有趣很开心,却没有在深巷中跳舞时那种心跳加速,血液发烫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太晚了,神明都去休息了?   没有新发现,杰普并不甘心,“对了,我记得上次富商送你来自东方的香水,能否借我用一点。我猜它或许会和黄金面纱起一点反应。”   香水在古罗马被视作奢侈品,他们相信香水的神秘力量,能避免人们遭受邪恶力量伤害。于是在宗教仪式中用香水来净化场所,并喷在献祭的物品上。   盖尼米得慷慨地拿出放香水的玻璃器皿,玻璃瓶有细长的颈,宽广的瓶腹,这个造型可以防止液体在运输过程中溢出,因此得到广泛应用。   瓶身上装饰的精美植物图案,凸显了使用者的经济地位。   盖尼米得交待:“它的香气能持久一天一夜。香味很独特罕见。你使用后务必小心。”   杰普点头,把瓶中的香水涂抹在黄金面纱上,捧起面纱,仿佛置身于纸醉金迷的东方古国宫廷。   他透过着面纱观察房间,没发现任何异常。不免有点遗憾。   杰普:“也不知是观察的地点不对,还是使用方法不对。我想到舞台上看看。”   为了让杰普能多做试验,盖尼米得对剧院负责人说,数学家精通建筑学,想深入观察一下舞台和乐池。   得到负责人同意后,盖尼米得提着灯,跟着杰普到收工后的舞台和乐池上观察。   紧随其后的景戏多悄声对林雅门说:“大美人可真宠杰普。”   林雅门机械地点了点头,在他原本的世界中,罗笙也把邻家弟弟杨跳,当自己亲弟弟一样宠爱。只要能满足的愿望都会满足,于是他这个情敌,不得不抽点精力帮罗笙满足弟弟的愿意。   在舞台上,杰普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当他拿面纱当盖头在舞台上行走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眼球图案。   那图案由黑线绘成,出现在宽阔的舞台上,仿佛未知的神明降临广场,带着强大的力量,不知来赐福还是降下灾祸。但无论是什么,都会打乱庞贝的日常节奏,掀起一场心灵风暴。   杰普双手颤抖,冲上前去,走到图案中心,在图案上来回踱步,盯着未知的存在,忘记了安危祸福。   直到把图案刻在心底里后,摘下面纱,眼球消失了,他又盖上盖头,眼球再次出现。   果然,没有面纱的加持,地面的图案就不存在。   他激动地在舞台上来回踱步,确定只有这一个线索后,回到盖尼米得的休息室,把看到的眼球图案画下来。   先画一只眼球,眼帘半睁半闭,眼珠子是一半的漩涡线。   盖尼米得只看一眼,便认出这神秘的图案,“这图案是叙事之符。” 第75章 75杰普陷入危机   “叙事之符是什么。”杰普不是庞贝人,从没听说过,不解地问,他见过各种各样眼珠子符号。如果不是在黄金面纱下看到这个,只会觉得这图案特别繁复华丽。   “叙事之符啊……”罗笙像在认真思考,而解释道:“这是庞贝城流传已久的童话故事里,出现过的神明角色。叙事之符可以凭借讲故事的力量可以改变世界。当叙事之符睁眼时,叙事的力量便会启动,那种力量无比强大,足以修复残酷世界的真相,给心灵带来的伤痕。   艺术家们喜欢故事,于是把故事里描述的符号画了下来,久而久之形成既定的符号。你可以在市面上购买刻着叙事之符的饰品。当然,这故事不是人人都听过的故事,更多在贵族中流传,暗示他们掌握了话语权就能改变世界。”   杰普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感到新奇有趣,“那么这符号出现在舞台中央,是不是代表舞台是叙事之符展现力量的地方。毕竟希腊神话中都是英雄与半神的故事,而他们要么听从命运预言,要么反抗预言。最后都证明了预言故事的强大。”   盖尼米得垂目:“你说得对。”   “那你要是站在叙事之符上表演新剧目,会不会……”   “不会,我不会站在那里表演新剧目,这是献给新剧院的礼物,届时元老会邀请皇帝陛下一同来观看。”   “你一定会大获成功。”   罗笙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要再到庞贝城中其它地方找找,肯定还会有叙事之符。”   “夜深了,我让护卫保护你。”   “不用了哥哥,我的摔跤技术一流,能保护自己。”杰普兴致勃勃地离开。他决定先去法院碰碰运气。法庭中每个人都在讲故事,讲得好的得到陪审员同情,就有可能逆转命运。”   他越想越兴奋,步履越发轻快,解题思路出现的时候他总是这么兴奋,一下子就进入自己思维的领域中,脑子飞转,以致于会忽略其它。   深夜的庞贝城是危险的,当杰普快步走入深巷时,一张罗网从上方罩下。   他正要反抗,几人从阴影里钻出,拉紧罗网各个角把他困住。   杰普用力拉扯,大声喝斥:“你们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一齐快步行走,缠紧罗网。   杰普奋力挣扎,奈何一个人的力量,斗不过有备而来的众人。   见杰普受困,林雅门本欲上前救人,景戏多却拉着他说:“先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那群歹人先用网把杰普困死,再用绳子把他捆起来,用布条扎住他的嘴,令他无法说话,布兜把他的头套住,把挣扎中的他抬到小推车上,快速推走。   景戏多推理:“这些混蛋肯定是有目的地针对杰普。他不过是个嘴臭的数学家,又不能把别人怎么样。究竟是谁既有财力雇人行凶,又恨他。难道是招钱。可恶啊,我要英雄救美。”   林雅门:“别乱给自己加戏。”   推车在不平坦的小路上前行,被捆的杰普无法动弹,只能憋着满腔怒火,卧在颠簸的道路上,他想利用颠簸的力道磨碎网,可控制不住身体难以借力,再者就算割破网,外面那么多人围着,他也未必逃得出去。卫兵们未必会听到呼唤便救援他。   庞贝城是个讲法律讲公平的地方,但这只对有关系网的庞贝公民来说。   杰普是外来人,既没有强大的关系网,也不够富裕,甚至得罪了很多人。在权势面前,只是一条任由人拿捏的虫子。   可他从没怕过,且相信凭自己的才华智慧和武力值足以解决任何问题。然而现在,却被现实的罗网牢牢困住,似落网的雀鸟,无法振翅逃脱。   他知道罗马城的人会暗中把讨厌的人丢进台伯河里,庞贝离罗马城台伯河太远,却是个沿海城市。若是被捆上石子投入大海里,他自知难以自救。   怎么办,还有好多难题没有破解。他还要帮盖里米得哥哥计算新剧场最佳观赏位置,和斯诺、莫逃一起找出黑蛇真相,帮阿楚计算洞穴模型,和师长同学们讨论难题。   他还不知道莫逃藏在黄金面纱下的神秘微笑代表什么。   不能就这么死去!   杰普愤愤地咬紧牙,通过声音的启发,快速回忆庞贝各条道路,计算着所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不久后,他听到了公民的欢呼。   这里是角斗场!   他要被送上角斗场吗。虽然角斗场上九死一生,可也不算太坏,比直接沉入到海里的生存机率大太多了。   杰普迅速恢复冷静。   车辆停了下后,头罩被摘下,刺目的光集结他无法睁大眼,听到一个轻挑的声音:“你们怎么把这么漂亮的美少年送到我这里来了,应该直接送到大人物的床上。”   “老大说,明天给他罩上盔甲,直接送上角斗场,取他性命。到时候他是光荣战死,既便是律师也无法起诉。”   “这是我们惹得起的男孩吗。”   “不过是没什么背景的外省人,家里做点小生意,把钱全用来供他读大学,他在这里战死了,那是死得光荣,家里人也没什么办法。”   “这可不行,这么好看的孩子,万里挑一的相貌便是最好的财富,你们闻闻他身上的香水味,这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谁知道他背后的追求者是什么大人物。我可得罪不起。”   绑架者塞给经理一袋钱,“你看看够不够。”   经理见钱眼开,双眸发亮:“算了,再帮你们一回。”   之后他们把杰普的脸罩住,关上房门。   光亮消失,但气味和声音仍在。   受伤的角斗士在哀号,血腥味、汗臭味、尿液味混在一起,通风不佳令人作呕。   大部分角斗士的生存环境不佳,只有部分明星角斗士得到贵族青睐,获得专属套房。   这一点在各个服务行业皆如此。   杰普听着声音,粗略计算人员和巡逻,回想着来此处的路径。   他像蛇一样拱着身体挪动,挪到床的边缘,摩擦捆手的绳子。   景戏多看着林雅门,“没能当着美少年的面直接教训主谋真是遗憾,我们要不要帮他逃走。”   林雅门撇了他一眼:“当然。”   景戏多拍了下林雅门的肩膀:“哟,你翻白眼了,看来杰普很受邪神青睐啊。”   “干活吧,少废话。”   林雅门掏出刀来,一把割断了杰普正在磨的绳子。   捆手的绳子一下子松了,杰普立马把绳子从身上抓起,把堵嘴的东西,以及身上的网拿下,而后抓起绳子,观察断面,按照他预测的时间,这么粗的绳子至少要磨上两三个小时才会断。怎么一下就断了,他好奇地抓起绳头看,看到横头利落的截断面,明显是用刀切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难道真有神明在暗中保护?杰普陷入沉思。   “神明”景戏多在一旁吐嘈,“他怎么不跑,反而研究起绳子来。”   林雅门解释:“对科学家来说,真相有时比性命还重要。”   景戏多:“你可真了解他。得想办法让他快点离开。”他正准备推着杰普走。   杰普突然掏出怀中的黄金面纱,开始观察房间。确定没有任何线索,便把面纱收好,把房间里的网和绳索收起来,当作备用武器。   走门边,正要研究门锁如何开,门自动打开了。   天赐良机!   胆大的杰普并不急着逃,他打算好好研究角斗场,研究那罪恶的勾当。   以及看一看哪里能找到叙事之符,或者其它符号。   他用罩在头上的罩子当面罩,戴在脸上小心翼翼的前行,努力避开管事的巡逻,不小心遇上角斗士,便借口说自己得了病,不能营业,只是来当跑腿的。   角斗士们赚了大钱只想纵情开销,虽爱美少年,却怕被传染,嫌他晦气,赶他快走。   杰普快步远离,找个角落藏身,直至深夜,角斗场内决斗结束,清洁工们清洗完角斗场离开后,他才钻进空旷的角斗场。   此时,天刚蒙蒙亮,朝阳藏在远山后,尚未探头,星子仍如亮目,冷静地注视着大地。   他依靠墙上火把的微光,缓步向前。清洗过后,经年累月积累下铁与血的浓烈气息并未散去,可以想见白日里战况之剧烈。   杰普努力把想象中的景象忘掉,走到角斗场中心,取出黄金面纱观察,没发现任何符号后,便扩大了搜索范围。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面墙上看到一个大大的眼球符号。   那是和“叙事之符”不同的眼球,大眼的瞳孔中凸出一个带眼眶的眼珠子,眼中带眼,显得格外诡异神秘。   杰普正看得入迷,身侧的门打开了,看守高喊:“就是他,抓住他。”   猎狗率先狗了过来。   杰普拔腿就跑,看准逃跑方向最近的一侧门,取下门侧火把,开门钻入,不要命似地狂奔。   风声,狗吠声,呼喊声,像怒海的咆哮,快要淹没他紧绷的精神。他咬紧牙关,垂死挣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把这里收集到的信息传出去。   绝对不能丧命于此!   --------------------   求个评论 第76章 76陋巷   景戏多终于盼到了充当正义使者的机会,拔出无量神剑,气势如虹,一举冲进追击者队伍,大杀四方。   而林雅门则秀起弹指神通,把地面上拾起的石子一一射出,不分人狗,雨露均沾。   一时间追击者人仰马翻,无法组织起有较的追击。   杰普见人没有追来,便思考起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既然带了狗,那大概率是闻着香追来。   只要还带着黄金面纱,就无法摆脱追踪,但他必须带着面纱逃出去。   凭借对建筑学的研究,他仔细选择道路,突然听到前方疾行和狗吠声。   糟糕,前后都有拦截者,怎么办!   绝不能交出黄金面纱!   进退两难之际,杰普听到一个声音,“杰普,这边。”   角落里出现一个男孩,身形和盖尼米得有几分相似。他天然地生出亲近感。   反正前后方都是危险,他没得选,只能跑到男孩身边。   男孩拉着他的手说,“跟我来。”   接着,他被带入公共厕所。   公厕内臭气熏天,角斗士们大叫大喝大啦,练习和比试时大汗淋漓,因此排泄的东西,比外头公厕的要臭好几倍。   这里简直是香水的天然的掩护。鼻子再灵的狗到了这里,也要失灵。   鼻子很灵的景戏多刚靠近,就被熏得欲快要昏死,“阿楚,我快不行了,yue……”景戏多扶着林雅门,不停地干呕。   林雅门:“那就别跟着,反正我们知道他的家在哪,他会去找哪些人。”   “不行。”景戏多摇摇晃晃地坚持,林雅门只好搀扶着他向前。可没走两步景戏多便像软体生体一样挂在林雅门身上。林雅门嫌拖人麻烦,索性像扛麻袋一样把人扛肩膀上跑进厕所。   两人跑到厕所后头,听到男孩对杰普说:“因为排泄物太多,所以重新修了条排泄用的下水道,还没修完通水启用,但可以通到外面,只要顺着爬,就能爬出去。”   男孩率先爬了进去,杰普跟上,杰普虽然长得高,胸肌发达,但身形高挑,并不算特别壮硕。   然而景戏多和林雅门两位穿衣显瘦,脱衣显壮的真“高大壮”爬行起来便十分困难。   景吐吐哀号:“YUE……怎么办呢。”   林雅门看面无血色的景戏多:“没关系,我对下水道系统有一定了解,就算在地面上走,也能找到他俩。何况无量神剑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于是他绕远路,从地面上跟着小孩子的方向前进,最后绕出角斗场,找到下水管道的出口,男孩带着杰普刚从下水管道里爬出来。   杰普万分感谢地向男孩道谢:“非常感谢你的救援。”   男孩:“我认得阁下,您是白天在法庭里演讲的数学家。”   杰普平生最渴望才华得到认可,十分高兴地说:“是啊。我是天才数学家杰普。”   男孩兴奋地说:“老师教过我,用数学可以解决世界上任何问题。”   杰普激动地狂点头:“对,数学就是这么强。”   男孩:“太好了,阁下,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杰普在校时的成就虽然得到老师和同学的认可。但回到庞贝后,没有用武之地,大多数人认为他建立实物模型,用数学计算出解决问题的行为,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练得屠龙技,却得不到认可,无处使劲儿,让杰普很丧气,因此男孩说要他帮忙。他简直不要太高兴,想也不想便跟着男孩走。   两人步行了许久,才遇到一辆车。   天快亮了,他们乘坐最后一波出城的车,抵达城市边缘。   四处是低矮的公寓,聊天声,叫骂声、手摇机器声,抡锤声,不绝于耳。   街道虽嘈杂,却又黑又窄,阳光被高墙阻挡,杰普跟着男孩走进又黑又窄的街区,因太暗,没注意到脚下,一脚陷入烂泥里。   “噢,这是什么。”杰普惊呼。   “是一坨屎,阁下。”男孩说。   杰普低头看路面,地面上到处是排泄物、腐烂的食物,不明的物体,甚至有露出白骨的路人卧倒在地,苍蝇围着人伤口转。   杰普想要上前扶起人。   “他已经死了,阁下。”男孩说。   “我懂了,你带我来这里破案。”杰普神色凝重。   “不是的,阁下,我们都知道他是饿死的。”   杰普沉默了,哪个城市都不缺乏穷人。   隔壁街高门大户,建起高墙,把墙内外隔成两个世界,墙内肉/香四溢,杯盘狼藉,夜夜笙歌,富人们吃到吐,吐后又继续愉快地吃。   墙的另一侧仿佛地狱,贫民们垂死挣扎,为了一块面包殚精竭虑,争不到便冻死街头,无人收尸。   罗马帝国从来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公平只存在于法典中,存在于地位平等的等价交换中。   “阁下,您能用数学救救我们吗。”灯光下,男孩的眼神闪闪发亮。   杰普第一次感到,被人期待居然是如此沉重的事。   他所学的是寻求真理之路,他所信仰的是舍身忘死寻找真理,他从来不知沦落底层究竟该如何生存下去。   他本以为真理便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物,可是在沉重的死亡面前哑然失色。   呼吸着腥臭的空气,杰普哽咽了:“你想要我怎么救他们。”   “我们想要面包。也没有要很多,小路他把钱都拿去给母亲看病,好几天没有面包吃了,只能喝点水。小西家里人都病了,没有面包吃。小维原本是给人跑腿的,去偷听学生读书,被打断了脚,找不到工作。小东做了手工制品到街市上卖,却被坏人看上了,下面受了重伤。小亭去卖,染了病全身长满了东西,他再也吃不下面包了……”   杰普感到头晕。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会解题,能解迷,可以帮建筑师画设计图,帮贵族算星星的轨迹,可不知道如何变出面包养活这一街道的平民。   他只能把仅有的钱给男孩,“明早去买面包吧。”   “谢谢阁下,可是,我们更想要能够变出面包的办法。”   “我……”杰普想说我不会,可他看着少年的眼神,喉头一紧,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人,想到莫逃说过阿楚和阿多是从神秘的东方来了。   据说在神秘的东方,人人富足,大家都穿着丝绸的衣服,点灯夜游。想必东方人一定有办法让大家都吃上面包。   杰普正想表示要去找外援,身侧的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人叫男孩:“小铃铛,你带谁来了。”   “大牛哥哥,我带来了不起的数学家阁下。”小铃铛开心地喊。   “啊,是数学家阁下。大家快来看,小铃铛带来了数学家。”   不少人或探出头,或者走出屋子,很快,一群男女老少把杰普包围了。   “真是数学家阁下。我陪雇主看庭审时,见过他。”   居然有数学家愿意来看他们,男女老少受宠若惊,高雅的数学,对他们来说是神的语言一样神秘高贵的存在。   大牛兴奋地说:“柏拉图说过,数学是这世界上最神秘强大的力量。数学家一定是来拯救我们的。”   杰普瞬间脸红了,他的数学并不会变出面包,除非他能教贫民们经商致富的办法。可利用数学去赚差价,却是和他的人生理想所悖逆的。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大牛推入屋中。   男女老少纷纷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劳作。   刚进屋,他就看到了墙上画着“叙事之符”大眼。   这一回,他并没有使用黄金面纱就看见了“叙事之符”。   一旁的大牛难掩兴奋地问:“您也相信叙事之符的力量。”   杰普不解:“你们信奉这个符号。”   大牛:“这位神能改变世界。”   叙事之符不是一个教育贵族孩子掌握话语权就掌握世界运作的寓言故事吗?居然成了庇佑贫民的神?   杰普拿出科学家的严谨,询问:“你们从哪里听说叙事之符能改变世界。”   大牛:“大家都这么说,而且贞女阁下也和我们讲过这个故事。是真的,这个神能改变世界。”   杰普:“大家?你记不记得故事的源头。”   大牛沉默了。   杰普又问:“大哥,我还认识一个符号,画出来你看看认出认识。”   大牛家没有墨水,杰普用清水在木桌上画了一个图案。   画好后,他抬头看大牛,发现大牛的脸色及其难看。   “你认识。”杰普问。   “我不认识,你快离开这里。”大牛立马用水泼掉桌面上的符号,“快走,不要再来这里了。”他用力推走杰普。   “告诉我,这是什么。”杰普破案心切,问道。   “我不知道,你快走,别再来这里了。”大牛坚决赶他走。   杰普只好出门,小铃铛不顾劝阻追了出来:“对不起,数学家阁下。”   杰普又问:“你认识那个符号。”   “不认识,既然大牛哥哥讨厌它,说明它带着邪恶的力量。”   “邪恶……”杰普沉吟,“这里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吗。”   “之前有人突然怪叫,我们去查看情况时,发现他撞墙死了。大家都说,他是被邪神诅咒了。不过比起邪神,饥饿更可怕。”   小铃铛边走边说:“我经常在角斗场里给有钱的角斗士讲故事。您要是想到办法了,可以找人在角斗场东侧广场上海报墙那里编号为三的柱子上留个记号。”   “要留什么记号呢。”   “叙事之符。”   居然是这个符号!杰普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要怎么找我。”   “神明会指引我找到您。请您不要再问了。”   杰普好想问清楚。   可是小铃铛已经转身跑开,杰普此时方才注意到这个瘦弱清秀的小男孩走路姿势并不自然。看来,角斗场里的有钱人并不只是请他去讲故事。   天亮了,杰普怕坏人又来找自己,因此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前往法院。   --------------------   求评论 第77章 77接济贫民   眉目清秀、身形高挑的美少年杰普顶着一头乱发,一脸茫然地站在法院门口,来往的律师忍不住上前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杰普回过神来说:“我找斯诺律师。”   同事们暗自羡慕斯诺真有艳福。盖尼米得找斯诺排忧解难,连这个数学家美少年也找他。这世上的好事怎么都轮到他一个人。唉,长得英俊就是好呀。   斯诺匆匆来上班,见到杰普便把他带到谈话室,关上门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杰普回过神来,一脸严肃地问:“你知道城郊的陋巷吗?我以前只在地图上看见,今晨去了才知那里的人大多数都在挨饿。你知不知道坏蛋会把想要谋害的人送到角斗场,让人被迫上场格斗吗?”   斯诺露出一丝惊讶,而后遗憾地说:“可惜这些弊端我暂时都解决不了。说说吧,你昨晚经历了什么。”   杰普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交待了,除了在被窝里做俯卧撑一事外。   斯诺思考了一阵,提议“你现在回家一个人住很危险。既然这样,正好趁机住进莫家。帮盖尼米得深入地查查他。”   杰普不乐意:“我怎么能住他家。万一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斯诺反问:“误会什么?你又不是演员,你是数学家。贵族邀请数学家住进自己家很正常。”   杰普觉得斯诺说的有道理,可他就是觉得有点别扭,怪怪的,却说不上究竟哪里怪。   斯诺:“你不是要找阿楚讨论数学吗。”   “对呀。”杰普觉得这个借口真是太妙了。   于是兴冲冲地去莫宅。   林雅门和景戏多比他先一步回到莫宅,便掏出从原世界带来的高科技产品开始鼓捣。   景戏多好奇的问:“你在这里做什么科学试验。”   林雅门:“这是为了应对人类登陆太空后恶劣的环境而研发出来的食用菌技术,只要在菌落里喷一点营养液,它们就能在常温常压光照下自行生长。”   “哦。”景戏多困意正浓,打了个哈欠倒头便睡。   杰普抵达时,莫母正和姐妹们聊天,莫逃仍在睡大觉。他被家中奴仆安排在一处客房休息,昨夜虽彻夜未眠,且快要耗尽体力,可他一点也不困,吃完面包,便拿着莎草纸计算起来。   待他计算完一个问题,抬起头松松脖子,发现莫逃就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他,问他:“喝了吗。”说着给他递了杯水。   他接过水,猛灌,喝得太快一不小心呛到了。莫逃立马给他拍背。   背部被拍打,他却联想到昨天脖子被双臂兜住,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我没事,我没事。”   莫逃却摸了摸他的乱发问:“怎么没梳头,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休息好。我帮你梳头吧。”接着拿起梳子便要帮杰普梳头。   杰普却慌了神,抢过梳子:“我自己来。”   莫逃替他拿来镜子。古罗马的镜子并不亮,只能照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可杰普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仪容仪表上,他把昨晚的事一鼓脑地说了一遍,去找盖尼米得借香水,查看舞台,回家被绑到角斗场,绳突然断了,门突然开了,以及被小铃铛救走的经历,以及一大早已经去斯诺那里报案。   莫逃听后搂住他说:“我可怜的杰普,你受罪了。”   杰普心跳加速,突发奇想:“你能帮我送他们面包吗。”   莫逃搂紧他:“当然可以,你累了,先睡个觉,这件事就交给我办。一定办得妥妥地。”   杰普的心像沸腾的汤,扑扑扑的小气泡乱窜:“我……我……我其实不是来找你,我是来找阿楚讨论数学。”   “他还在睡觉呢。你也好好睡一觉吧。我会去派送面包的,相信我,好吗。”莫逃像哄孩子睡觉般,把人哄着睡下后,便回书房看书。   因主人没有出门,便没有人催身为护卫的二人起床,只是为他们留下面包。   林雅门鼓捣完便睡下,清醒后看到景戏多搂着快要堆满床的玩具呼呼大睡,被子被踢到角落里,于是好心帮景戏多拉上被子。   不料却被景戏多抓住手,听到迷迷糊糊地说:“别~偷袭我。”   “谁要偷袭你。!”林雅门没好气。   “饿~”   “谁叫你挑食。起来啦,吃面包了。”   “唔唔。”景戏多像在睡梦中吃面包,咀嚼着空气,双眼紧闭,腮帮子一鼓一缩的,吃完还不忘补充一句:“真好吃,阿楚我还要。”   林大厨子面无表情地啃面包。一边啃一边计算数学题。他的计算能力也很强,在这个副本里只输给数学家杰普,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午饭时间,懒洋洋的景戏多终于饿醒了,睁眼后,就看到桌上的玻璃盘中长出了三厘米高的菌丝。   昨天他俩顺路进玻璃的店定购了玻璃餐具,让人送到莫逃家他俩的卧房。林雅门一回来就开始鼓捣,才过半日菌类就长出丝,这简直是太空速度,看到菌丝后,他更饿了,于是下楼觅食。   看见林雅门便问,“我的面包呢。”   “在厨房,自己去拿。”林雅门嘴上和心里虽嫌弃,却为他准备好了午餐。同时和杰普讨论起数学,杰普昨晚历劫,早上补觉时梦里满满的灵感,一起床便一顿狂写,写下关于符号、洞穴等等相关计算结果。一见林雅门便粘上来讨论,技术宅林雅门最爱讨论技术问题,于是两个人持羊皮卷热烈地讨论着。   景戏多把头硬挤入两人手臂间的空隙:“讨论什么,我也要看。”   林雅门嫌弃地说:“你站我旁边也能看得见。”   景戏多:“那样就没有身处学术中心的沉浸感。”   杰普不理他,继续讨论。于是景戏多就这样饿着肚子,硬挤在两人中间,一言不发,看着数学讨论。   直到午餐时间,奴仆开始搬桌子,他才进厨房,奴仆给了他一盆面包,一瓶饮料,都放在精致的玻璃器皿中。   “这是阿楚特地为你准备的。”奴仆补充说明。   “我知道。”景戏多阳光明媚的笑容晃到奴仆的眼。   像他这种阳光俊朗的长相,高大魁梧的身材,明亮清朗的嗓音,在罗马帝国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   奴仆还想和他多说两句,他已经出了厨房,到中庭挨着林雅门坐下。   杰普问林雅门能否帮一帮住在陋巷的贫民们。   林雅门一口答应,他本就想去那里查查。   饭后,杰普神神秘秘地把黄金面纱交给三人,又说自己得罪了人不能出门,在家里计算数学题。   出发前,莫逃安排杰普到自己书房里算里,那里笔墨纸齐全,阳光充足,花香怡人,环境优美,是孕育灵感的宝地。   三人换了装束后,便徒步前往面包店,   见莫逃买的是黑面包,景戏多问:“怎么不买白面包。”   莫逃:“因为量很大,外面的面包店很少有大批量制作白面包,若是我们订制大批量白面包,会惹人注意。反而会给陋巷的居民添麻烦。”   三人推着几车面包前往。   景戏多:“我们分发面包要不要找个好理由。”   莫逃:“好心的大善人接济。”   景戏多:“不如说面包店新开张,做试吃推广。”   莫逃:“那是什么,他们不会信的。”   景戏多晃着脑袋说:“那一定是万能的占星术告诉大善人,这里有值得接济的人,神明派我们来做善事。这个理由贼好。”   莫逃:“嗯,就这样吧。”   抵达陋巷时,夕阳西下,他们仨兵分三路,逐个敲门分发面包。   林雅门走上狭窄的楼道,因为街道窄,朝内的一面阴暗潮湿,   还没到工人下班时间,宅在家中的人并不算多,要么是躺在床上的老弱病残。要么是手工业者,他们多半在朝阳的房间里劳作,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玻璃,但穷人们买不起玻璃,用透光的布挡窗。为了采光就得打开窗扇忍受寒风。   此处,比起偷金器男孩尤莱的接客地点更脏乱,人口密度更高,人和人之间的空间用帘子隔断。   屋内所有物品像被黑烟侵蚀过,应该是烟煤熏后没有清洗留下的痕迹。   看到他上楼,房内人的表情是麻木的,有一个弱弱的声音说:“没钱交租,让我饿死吧。”   “你不会饿死的,这是面包。”林雅门把面包放在躺在床上的中年人手中。   虽然屋内光线很暗,他仍看出中年人张开的嘴里缺了好几颗牙齿。闻到面包的香气后,眼神里突然有了光。   他继续分面包,闻到香气的人都凑了过来,于是一面分发,一面说,这是受到神启才给陋巷发接济粮。   大多数受惠的老人和孩子千恩万谢,   可也有孩子伸手要去偷面包。林雅门盯了孩子一眼,孩子无辜地说“大哥哥,可以再给我一块吗。我家兄弟姐妹多,他们都出去工作了。”   另一旁老人也跟着我说:“我家媳妇已经流产三次了,仍怀着大肚子出去工作。”   “我家也很困难。”   规矩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堤坝有了缝隙,渗出的水将化作洪流冲毁一切。   林雅门冷着脸,像个公平的审判者,“我会给每个人都派发,一个也不会落下,你们放心。”   楼里虽黑,大伙仍能看清他冷峻的神色,执法者一样的气派,因此不敢多话,乖乖地接受救济。   面包还没发完,林雅门便听到外面景戏多怪叫,于是背着面包跑下楼。   楼里等待救济面包的人在喊,“阁下,我们还没领到面包。”   林雅门:“我记得清清楚楚,等一会儿再来。” 第78章 78疗伤困境   脸上长疤的壮汉追着景戏多跑。   林雅门刚下楼,景戏多便跑到他身边问:“怎么回事。”   “他要抢我面包。”景戏多先大声告状,而后小声嘀咕:“可我们是神的使者,不能随便打人,快用你的电眼狙击他。”   哪里来的神啊!林雅门无语了。他没有出手,而是用如鹰隼般冷厉的眼神瞪着追来的刀疤男。   刀疤男身形高大魁梧,像一面铁墙,一看就不是善茬。   可被林雅门凶狠肃杀的眼睛一瞪,瞬间怂了,变得乖巧起来,陪笑道:“我食量大,只想多拿一块面包。”   景戏多反驳:“不行!你四肢健全,可以自己赚钱买面包。”   “就是。”有一人附合着从屋内走出,正是昨晚唤来众人欢迎数学家的大牛。   大牛鄙夷地说:“别给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面包,他仗着兄长在守城的卫队,成天不工作,欺负邻里,酗酒打妻子,一个人渣。”   刀疤男说:“大牛,我叫你一声管理员,是对你的尊重,要不是我背景强大,能够召集人手保护陋巷,这里的老弱病惨肯定要被欺负。就凭你,一个收租的,如何保护得了他们。”   管理员大牛愠怒不语,却不再说话。   在罗马帝国,每个公寓楼都有房产主,他们一般把公寓给专业的二房东来管理、收租。   刀疤男:“我对陋巷的贡献这么大。实在该多分几块面包,大伙说是不是。”他冲着把脑袋探出窗外的人喊。   看客们纷纷关窗,透过缝隙往外看   刀疤男:“大家都没有反对,我理当多领面包。”   林雅门算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陋巷一霸,占着人高马大,结识了不少能打架的混混流氓,平日靠欺负邻里收保护费。   管理员大牛敢怒不敢言,怒瞪刀疤男。   刀疤男得瑟起来,举起双手,像欢呼一样问众人:“谁有反对意见,尽管提意见,罗马帝国是公正公平的法制国家。任何公民都有公开发表意见的权力。”   陋巷变得安静起来,刀疤男得意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来:“怎么样,我应该多领。”   景戏多笑了:“他们没有反对,可也没有支持啊。”   刀疤男:“我为自己投一票。一比零,支持的票多。”   景戏多:“一算个屁咧,你以为自己是总攻君么。咱俩反对,两张反对票。你甭想着拉票,拉票也没用。罗马是个多神教国家,神的面包使者认为你亵渎神明,不愿赐你面包,你就得不到面包。”   “你!”刀疤男涨红了脸。   景戏多那张嘴得理不饶人,见刀疤男生气后更来劲了:“哟哟,你知道你为何得罪了神吗。因为你总是多吃多占,专占弱者的便宜,简直是戏剧里最恶心人的小人。别以为你的恩主能护住你,神明就拿你没办法。你恩主是谁,恩主背后的恩主又是谁,你们是哪方势力,你敢大声说出来吗,是他们指使你压榨公民的吗。”   刀疤男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在这条陋巷,他一向是耀武扬威的存在,穷人们见了他只能瑟瑟发抖,乖乖把财物奉上,连管理员大牛也要给他几分面子。被这样一侮辱,他威信全无,再想捞钱就不容易了。   他气急,顾不上林雅门的威严气势,从怀里掏出刀冲向景戏多。   景戏多一把闪开,哇哇乱叫,“哎呀,杀人啦,大坏蛋要杀人啦。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啦。罗马的法律快来保护我也。”   刀疤男追,景戏多跑。   林雅门抬头观察居民们对这场闹剧是什么反应,发现不少人开了窗,用充满怨毒的眼光盯着刀疤男,不少人还替景戏多紧张。   也对,景戏多这场躲避戏,外人看着凶险,实则HIGH极了。刀疤男怒不可遏,又苦不堪言,每次以为要刺中了,景戏多把腰一扭,像蛇一样灵巧地躲开。   可恶啊,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难缠的对手,他怒极发了狠,像恶狼一样扑上前去,地面黑雾腾起,瞬间把他淹没,还没反应过来,黑雾化蛇,把它缠住。   “救命啊!”刀疤男不顾形象地大喊。   原本躲避攻击的景戏多第一个冲上前,林雅门紧随其后。   只见景戏多从怀中掏出一张莎草纸,快速折成长条状,像用刀刃切割一样,划过黑蛇。   纸条毫无阻碍的穿过。   林雅门看出来了,景戏多这是在测试黑蛇是实体还是幻觉。   景戏多说:“大坏蛋别怕,这不过是区区幻觉而已。”   刀疤男怎么可能不怕,他怕得要死,巨大的黑蛇,像森林巨蟒一样,遮蔽了他的存在,把他的嘴死死捂住,让他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天啦,不是幻觉。好吧,我来救你了。”景戏多拔出背后的无量神剑,一剑劈向黑蛇,紧接着一剑又一剑,鲜血从黑蛇中飞溅而出,溅到景戏多身上,他越劈越兴奋,可黑蛇完全没有消失的意向。   林雅门上前拉住他:“别劈了,那家伙的血都要流干了。”他早就就看出流出的血并不是什么黑蛇的,而是刀疤男的,景戏多借机秀刀功,在那个作恶的家伙身上划了好几刀。   景戏多被看穿,却开心地低声坏笑:“那是上天要惩罚他。”   林雅门真怕这家伙一直胡来:“先想办法消除黑蛇。”   “好好好!都听你的,谁让你是我的专属大厨呢。”景戏多收剑入鞘,后跃一步。   眼前的刀疤男像死了一样,被蛇死死缠住一动不动。   景戏多抬头观察四周环境,见数道视线向利箭一样直射刀疤男,如果目光可以有形质,刀疤男已经死了,就像被怨气凝结的巨蛇活活绞死。   原来如此。景戏多来了兴致,一跃上前,把手探入黑蛇的躯体,从中掏出一个袋子,袋子打开一看,居然是刚才分发的黑面包,足足有十来个!   “你们的面包,我抢回来了。”景戏多高举黑面包对楼上的民众喊,“公民们,我们继续发面包。”   说着景戏多不管刀疤男死活,去发面包了,林雅门也会意离开。他俩刚走了一会儿,黑蛇突然消失,刀疤男歪倒在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形状可怖,发出低沉喑哑的哀号,管理员大牛不得不叫人把人抬进屋。   林雅门正要继续发面包,迎面遇见莫逃。   莫逃火急火燎地问:“你是不是带了伤药。”   林雅门问:“哪里有人受伤。”   “快跟我来。”莫逃带着林雅门向前。很快,听到了低微的呻吟,如受伤野兽,因害怕被森林里强大的狩猎者发现,而躲起来独自养伤,努力把音量降到最低,却实在忍受不住那非人的痛苦。   他加步脚步,而后在一个小隔间里看到趴在床上的小男孩。   那身形与盖尼米得极其相似,是小铃铛!   半日不见,原本活泼可爱,阳光灿烂的小铃铛已经奄奄一息,后背的衣衫被打得破烂不堪,渗出一大片血迹。   林雅门走上前安慰道:“别怕,我是医生。”   小铃铛满面是泪,眨了眨眼。   林雅门:“我来看看你的伤,可以吗。”   “好。”小铃铛有气无力的说。   林雅门把面包交给莫逃,一面快速讲述已经分发给哪处的住户,一面掏出药和工具,轻轻揭开小铃铛后背盖着的衣服。   小铃铛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究竟是谁,给这么小的孩子上酷刑,简直禽兽不如。好在他从原世界的带来的药,是纳米级颗粒,治疗效果奇好,只要喷一喷就能让伤口快速愈合且不留疤痕。   他小心翼翼处理伤口,不让伤口受到二次伤害,专注得像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温柔得像救死扶伤的兰丁格尔医生。   处理躯干和四肢的伤后,林雅门遇到了一个难题。   小铃铛的菊/花才是伤得最深的,且其中似乎塞入勾住肠道的东西,仍不断有血渗出,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感染化脓,小铃铛必死无疑。   处理伤口难不倒林雅门,毕竟他是专业的背景板攻,护菊圣手。   问题是他必须遵守背景板攻的职业操守和人设,不能一直盯着别人的那啥看,更不能闭眼摸索。   读者们对攻君的节操及其看重,认为盯着别家菊花是一种罪过,是对受宝的背叛。   就算是救死扶伤是情有可原,但忠诚度仍值得商榷。   林雅门不想自己的忠诚度受到一星半点质疑,可对善良弱势群体见死不救,不仅违背了他的良知,同样会遭到读者的批判。   究竟该怎么做,这可真是个艰难的诀择。无论他做什么样的选择,都会有读者提意见。   犹豫了片刻,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替小铃铛疗菊。   正当他准备动手时,景戏多冲了进来,“我来啦,有什么需要帮忙。”   林雅门如蒙大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此时的景戏多看起来真是前所未有的英俊勇敢,阳光开朗。   林雅门立马表示自己不擅长处理敏感处的伤口,只知道理论。   “我来,本总攻可是护菊圣手。”景戏多当仁不让,带起手套,拿起专业工具,在林雅门讲解下开始操作。   他不敢看小铃铛的关键处,便盯着景戏多的脸。   景戏多虽然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此时却高度专注,疏朗的剑眉拧起,一直上扬的嘴角向下,额角渗出汗水,呼吸变得悠长,似不敢大喘气。   这完全不是平时的景戏多。   平时的景戏多给人一种随时要冲出漫画画框外,不再受作者操纵的感觉,可此时却成了担起剧情主线任务,成了背负苍生,救苦救难的男主。   在经历了千般磨难后,男主终于抹了把汗,展露胜利的微笑。   一瞬间林雅门被灿烂笑容击中,全身定格,时间凝滞,只听得到景戏多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声。   “把药给我。”景戏多催道。   林雅门这才回过神来,递上专门治疗肠道伤口的神药。   景戏多用手指快速抹好药后。   小铃铛不再呻/吟,趴着向二人道谢。   景戏多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铃铛说:“今天我的雇主很狂躁,一大早把气都撒在我头上。”   景戏多:“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   小铃铛欲言又止。   景戏多问起小铃铛的雇主长什么样。   听完小铃铛的描述,他们猜到了铃铛的雇主是昨晚收受贿赂的那个角斗场经理。   景戏多想新仇旧恨一起报,拍胸保证:“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小铃铛听后非旦不开心,反而哭丧着脸说:“求求你不要找他算帐,他要是出事了,就不会付我钱了。其它雇主给的钱没有他多。我需要钱租房子买面包,还有……我想去学校读书。”   “念完书你想做什么。”   “我要赚钱买很多很多面包,这样就不会有人饿死了。”小铃铛笑着说,眼眶里的泪水在闪烁。   这个男孩虽然身处底层,卖X为生,却心心念念要读书翻身。   林雅门觉得小铃铛便是陋巷人民翻身的希望,于是说:“其实面包是可以种植的。”   “种面包?”这一话题不仅勾起了小铃铛的好奇心,景戏多对此很感兴趣。   林雅门下楼,取来自己携带的玻璃盘,菌类和营养液,开始鼓捣起来。   不一会儿他把玻璃盘端到铃铛面前说:“只要保持通风,时不时晒晒太阳,这盘子里就会长出白色的丝,丝长得多了会结成块,你把上方的块取下来,你可以把成块的当面包吃掉,也可以放在其它盘子里继续栽培,每周只需要往盘子里滴入两滴营养液,放在太阳下晒既可。”   小铃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雅门:“这是魔法盘子吗。”   “不,这是科学,呃,就是你们所说的自然哲学。”   小铃铛兴奋地说:“我知道自然哲学,阁下是在学校里学到这些吗。”   “不,不是学校。”   “那您一定是神的使者吗。”铃铛悄声问。   “不要告诉别人我的真实身份。”林雅门对小男孩笑了笑,他的笑容就像皇冠上的明珠一样夺目灿烂。   虽然面包还没长出来,可小铃铛已经相信了林雅门的话。开始期待着面包快速生长,人人都能吃饱饭。 第79章 79秘谈   陋巷居民伤病无数,邻居见小铃铛被治好了,便过来问诊。   林雅门索性好人做到底,向管理员大牛要了间房,免费给陋巷居民看诊。   贫民们平常生病了都不敢花钱看病,来了免费的医生一传十,十传百,各种大病号小病号,这里痛那里痛的,排着长队等待治疗。   无论是咳嗽发烧,还是全身出疹,林雅门不惧脏乱臭和病毒,亲自问诊出手治疗。   某些人心存感激便把自己制作的手工制品送给他,他没有收。   夜深了仍在人排着队看诊,林雅门啃着面包继续工作。   助手景戏多和莫逃累了休息一会儿,而他却像台机器一样不知疲倦,直到次日,大多数人陆陆续续出工,他才得了空闲,留下莫逃和景戏多从市场买来的药交给管理员大牛后,准备收工回去。 【-微-=- 博:-PiiP整理-】   正要离开,一位背着医疗箱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虽然林雅门三人身形高大,可男人气势不关于,质问:   “这开得这是什么药,哪有快速见效的药。不要以为打着免费看病的招牌,就能随便拿人做医学试验。   你师从谁,报上家门。”   这男人是名医生,虽说生意的主要来源并不是贫穷的陋巷,可还是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地盘,不想归自己管的人出事,因此不服气地上门挑衅。   林雅门尚未反驳,景戏多先说:“我们听神的旨意行事。你又听谁的旨意行事。”   医生:“不要以为你们有钱买药送药就了不起,你懂医学理论吗。”   恰好林雅门懂。   他不上了解古代医理,又懂现代生物学,更重要的是现编功夫了得。挑衅的这位医生并不是正规医师学徒,学了点实践工夫,对理论一知半解,遇上理论实践两开花林雅门,一顿输出,听得一愣一愣的,崇拜得五体投地,跪地表示要拜师。   哦,有免费的劳动力送上门真是太好了。   林雅门指挥他做好这里卫生工作。   虽说古代罗马的街道大多脏乱,陋巷环境尤其差,人鼠共居,甚至有人饿了就抓老鼠晒成老鼠干充饥。简直是滋生病菌的温床。   一番大扫除后,陋巷焕然一新。   林雅门给了送上门的徒弟一笔钱,让他留此当驻地医生。   三人一齐去浴场洗完澡,换了身新衣后,返回莫宅。   杰普顶着黑眼圈上前问:“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莫逃一把搂住杰普:“噢,你这是在担心我们吗,一夜未眠的样子。”   杰普见阿楚阿多齐齐刷刷地盯着被抱住的好,不好意思地推开莫逃:“我没事,我没事。我听奴仆说你们帮忙免费看诊、赠药。”   景戏多:“对呀,哥哥们办事你放心,一定是超额完成任务。”   杰普不好意思地说:“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莫逃:“放心,我用的是元老给的钱。”   景戏多附合:“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杰普点头,又说:“对了阿楚,为了感谢你,我计算了一下通道模型,那是肠道模型吧。”   你怎么知道!林雅门仿佛受重锤打击。被看出杰普认出来,本不是大事,可在景戏多面前点破,那就是大事了。   别看景戏多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玩主”模样。可是那脑袋瓜子机灵得很,说不定这点线索,就能够猜出真相!   他立马否定:“不!那是建筑模型。”   杰普不依不饶,好奇地问:“什么建筑要盖成肠道的样子。”   林雅门强行解释:“不是模仿肠道,就……我在虚构一个建筑。”   杰普无比确信地断定:“你肯定是知道肠道的样子,所以在梦里也不自觉地思考。”   景戏多也来了兴致问杰普:“你怎么知道肠道长什么样子。”   杰普:“我看了医学生的书。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数学家,就要学好自然哲学的方方面面。”   莫逃:“说得极是。”   杰普:“莫逃对肠道也有研究。”   莫逃:“嗯,我知道军中人经常用羊肠做成套子来避孕。他们卖得可贵呢。”   景戏多:“哦,还有这种好事,罗马人可真爱玩。对了,我们可以学他们做点套子来卖。狠狠地赚一笔钱。”   莫逃:“你有这手艺。”   景戏多:“阿楚有一双无所不能的巧手。”   杰普:“我听说那些有钱人经常进行秘密聚会,你们要是擅长制作套子,说不定有机会和聚会的筹划者搭上线。”   林雅门痛苦面具,十分无语,心道,泥盟还能不能从肠子话题绕出来啊!能不能!   正经人谁天天聊肠子、套子的!   为了寻找制作套子的原材料,林雅门和景戏多拜访了市场中的屠夫,通过和屠夫攀谈,得知近来两位执法官府上大宴小宴不断。可以去找他们的后厨购买肠子。   景戏多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深厚的财力与执法官的后厨攀上关系。   得到肠子后,他并未急于处理,而是拉着林雅门一起隐形走后门,观察执法官家的来宾:“这两个家伙势必要干一架,我们得事先收集情报。看看他们和谁秘密来往。”   两人潜行观察了一阵,果然有收获。   斯诺秘密会见埃威阁下,埃威阁下问起他和姆恩的关系,问他是否有把握取得信任。   斯诺说:“姆恩阁下虽只关心艺术,但毕竟在政治家族长大,不会轻易相信他人,我得多多活动,先取得他周围人的信赖。”   埃威阁下点了点头,给了温融雪一袋钱。   一旁偷看偷听的景戏多眼神一亮,悄声对林雅门说:“是金币耶,我们要不要捡个漏。”   林雅门:“你这和偷有什么区别。”   景戏多:“抓取不义之财哪能算偷,这是行侠仗义。这斯诺看着是个好人,怎么和埃威阁下沆瀣一气。”   林雅门却不认为斯诺会倒向埃威阁下,他自认为还算了解斯诺。更了解作者、读者。   斯诺这种代表正义的重要角色是不可能倒戈向反派的。   因此斯诺这么做必有隐情。   埃威阁下见斯诺收下金币,又问:“前两日有人到陋巷分发面包和行医,却没留下姓名,听说莫逃也跟着去了。他的朋友问他去那做什么,他却说是帮助外地来的好心人在行善。这算什么鬼话,编都不编不像。我看他的剧本定是他人代笔的。也不知是哪个家伙暗中拉拢陋巷中那些没什么选票的人。虽然这些家伙的选票无法左右大局,可他们要是学那老鼠从中捣乱,定有极大危害。你最好快点查清楚,究竟是谁在搞事。特别要盯紧莫逃,他母亲虽是一介女流,却利用元老情妇的身份拉拢不少贵妇。如果他们鼓动选民集体投票给他们那边的人,情况就不妙了。”   斯诺点了点头:“您放心,我早已安排人暗中调查莫逃,现在已经潜入他家。”   禀报完要事,斯诺离开埃威阁下府邸。   景戏多来了兴致:“哇啊哦,这是什么复杂的无间道,他到底跟谁站一边的。事情好像很有趣。咱们跟踪他看看。”   斯诺来到吵吵嚷嚷的市场看似在购物,却和女店员借着嘈杂人声掩护,传递情报。   女店员说:“莫逃去了营造官家,进了书房,不知在商量什么。杰普依然在他家里做数学题。”   斯诺:“你去给杰普送订购的东西,我要见他。”说完他便离开。   女店员去莫逃家送货,杰普出门接收,却表示不满意,要亲自到店里看看。于是离开莫宅,跟着女店员来到店后的休息室,去而复返的斯诺在那里等他。   杰普见面就说:“我看遍他所有书和手稿,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加入了供奉邪神的秘密结社。书信往来都是正常的。你是不是太多心了。”   “事关盖尼米得,我不得不多心。剧作家可以通过作品影响他人的情绪,影响人的情感皈依,从而影响人的信仰。我们不能让盖尼米得受到邪神的污染。他一向爱写比较刺激的题材,从不把伦常放心上。假设我是他,去了罗马,认识那些人,定不会放过取材的机会。”   杰普咬了咬唇:“他也没写什么出格的东西呀。我都翻过了。”   斯诺见杰普犹豫,把心一横,说道“其实三年前,庞贝便出现过能探出黑触手抓人的黑雾。在那之前,莫逃正好写完了最后一部大作。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并且大获好评,广为流传。其中最经典的台词是,人人都是米诺陶诺斯。最令人费解的台词是,被米诺陶诺斯吃下不是终结,而是开始。不是消解,而是回归。”   杰普:“这部剧我看过,以前大家都觉得米诺陶诺斯是面目可憎的牛头人,是怪物。可这部剧里,米诺陶诺斯不过是一个被皇帝父亲与众神权力斗争的可怜牺牲品。被关押在迷宫中的逐日者伊卡诺斯,原本非常同情米诺陶诺斯,想把他从黑暗中拯救出来,却被太阳神阿波罗的光彩所迷惑。舍弃了米诺陶诺斯,和父亲一起逃出黑暗的迷宫。米诺陶诺斯真是太可怜了,先被父亲抛弃,又被朋友抛弃,吃人不过是受到神的诅咒。”   斯诺:“评论家认为,莫逃笔下的米诺陶诺斯代表他自己,伊卡诺斯代表姆恩。他对哥哥疏远自己心怀愤懑。米诺陶诺斯吃下的人变成不分彼此、不分贵贱的一团混沌态,代表着私生子对亲兄弟间主仆关系的不满,想要拉平阶级差距。”   杰普争辩道:“才不是呢,他们根本没有认真看,根本不理解,米诺陶诺斯是爱伊卡诺斯的。”话刚说完他又觉得怪怪的,补充说明:“其实我想说的是,就算他代入了怪物米诺陶诺斯的心境,也不能说明他被邪神诱惑。”   “当然。我要说的是,虽然他并没有请代笔,可之后却像耗尽了才华一样,再也没有创作出新作品,即使流言四起,即使恩主元老和姆恩指责他,他也毫不在意,再也没有推出新作。”   杰普顿了顿问:“你认为他是用创作才华和邪神交易,换取神秘力量。可那是为什么呢。他本有光明的前程啊,怎么可能做这样的傻事。”   斯诺:“我不知道。所以你得搜得仔细点,尤其是和盖尼米得有关的剧本。”   杰普点头,却仍替莫逃说话:“我会仔细找的,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凭剧本内容,怀疑他的动机。他不过写一些反抗权威的内容。如果写这些有被邪神蛊惑不顾伦常的嫌疑,那你和我远比他更加邪恶。”   斯诺深深看了杰普一眼:“他确实是个有魅力的人,感情上我也想相信他。所以才更要确定他是否值得信赖。杰普,想要确定一项数学公理,需要不停地推敲计算,寻找它的逻辑破绽,直到无法推翻。对吧。”   --------------------   今天不知道哪位好心富婆送了qq挂件,主题和聊天气泡。 第80章 80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   杰普回到莫逃家后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内不仅有莎草纸、羊皮卷,甚至有帛书。   隐形的景戏多凑近一看,看到帛书上一个个繁体篆书汉字,既熟悉又陌生,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帛书还不少,有庄子、孙武兵法、吴子、周易等等,大多是始皇焚书时的漏网之鱼,溜到了古罗马。   杰普快速翻阅这些书,实在看不懂,便继续在犄角旮旯里搜寻。   林雅门仔细倾听杰普翻找时的声响,观察书房里架子的结构,发现有暗格,上前研究破解之法。   杰普正翻着书柜,暗格突然打开了,他吃了一惊,以为自己随便翻误触机关,才打开暗格。   暗格里堆了许多莎草纸,他就近抓了一沓,随手翻了翻,纸上的内容分明是剧本,且不是莫逃的笔迹。   怎么回事,难道莫逃真的找代笔创作!!   杰普不相信,继续往后,发现有各种各样的笔迹。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翻完,杰普突然听到有人接近的脚步声,立马把剧本塞回去,正担心暗格关不好,不料一按暗格就关上了。   奴仆上楼请他到庭院用餐,他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无心用餐,又怕奴仆看出异常,跟着下了楼。   才吃了两口,莫逃便回来了。坐在他旁边问:“怎么了,是不是胃口不好。我买了一点晒干的果仁,你要不要尝尝。”   杰普对果仁没兴趣,抬头看莫逃。   莫逃不捉弄人的时候,态度一直很温和,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比起那些自以为是的大贵族要谦虚有理得多,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会压榨其它穷苦剧作家价值的人。   “我脸上有什么吗。”莫逃问。   “没有。”杰普摇头。   “那你怎么看得痴了。”   “我才不是在看你。”杰普扭头生气,他对这张俊脸可一点兴趣都没。只是想不明白莫逃究竟想做什么,一时发愣。   莫逃摸了摸他的背:“好了啦,别生气了,我先给你赔个不是。”   “为什么要道歉,你做错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呀。既然惹你生气,肯定是做错,说错了什么。”莫逃表现得很无辜。   “别拿哄孩子那套哄我。”杰普不悦地喊。   “好。”莫逃不再多说,吃起午餐来。   杰普一边吃一边问:“你早上去哪了啊。”   “去找营造官阁下请教几个汉字,他和东方商人做生意,认识的汉字多。”   “问出什么了吗。”   “很可惜没问出什么来。好在回家时买到好吃的。不知道挑嘴的阿多会不会喜欢。”莫逃看起来很开心。   “你没去采风吗。”   “逛街就是采风啊。”   “这几天都没看见你创作。”   “没灵感。”   “一点也没有。”   “很遗憾,没有。”   莫逃表现得淡定,一点也不像灵感枯竭的样子。   杰普很想把的斯诺的困惑问出来,好在他克制住好奇,没有多问。   饭后,莫逃回到书房,杰普跟了进去。   书房有点乱,杰普心乱如麻,匆匆下楼,没来得及整理。   莫逃翻了翻桌上的剧本问道:“你也看我的剧本呀。”   杰普点头:“是呀。”   莫逃:“最喜欢哪一出戏。”   “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杰普想也不想,直接说出答案。   “太好了,我也很满意。”莫逃露出欣慰的表情。   “为什么伊卡诺斯不带走米诺陶诺斯。他们明明彼此相爱。”杰普早就知道原因,只是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几乎是在质问。他心里不快,无法直接询问,可在交谈中无法藏住自身的情绪。   “有的人心向光明,注定走向辉煌。有的人身处黑暗迷宫,注定成为怪兽。”莫逃一脸平静地念着希腊悲剧《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里的台词,平静得好像是个局外人。   平静得就像米诺陶诺斯无悲无喜地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那是曾掀起起巨浪的大海,恢复平静时的深沉幽暗。   杰普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这是他最爱的剧,每一次看都会泪流满面,此后接连看了个把月,每次看都会哭泣。   他觉得自己就是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从小寻求光明,寻求真理。可同龄人都不喜欢他,甚至公开嘲笑他异想天开,自不量力,他用拳头教训那些人,可没能令那些家伙闭嘴,反而害自己受罚。   他想要证明平民并不比贵族差,如同米诺陶诺斯吞食迷宫中人瓦解阶级秩序。   寻找至高无上的真理,如同米诺陶诺斯独自在黑暗的迷宫寻找光明。   好不容易遇到能够并肩同行的伊卡诺斯,可最后仍是被遗忘了,这怎能不教人痛哭流泪。   他选择相信莫逃,不是因为什么有力的证据。而是因为莫逃在念这句台词时那局外人一样的深沉与平静。   莫逃是真的理解米诺陶诺斯,懂得米诺陶诺斯那不被理解的悲哀与孤独,懂得米诺陶诺斯选择直面人生时那近乎绝望的平静,这一点就足够了。   下午,两人一道出门,在法院、维斯塔贞女神庙都发现大眼珠子符号。杰普来了灵感,想好好计算一番。莫逃把他送回自己家后,便独自出门。   天色已晚,莫逃在出门前便换了身奴仆的衣衫,带了副特制的胡子,化了装修了容,掩盖绝色风华,而后搭了便车过了几条路,来到尤里接客的公寓旁另一幢楼。   莫逃独自上楼,木楼梯咿呀咿呀地响,他走到楼尽头的单间,推开虚掩的门,淡淡的黑烟钻出。   “老师,您来啦。”几名少年,青年,中年抬起头看着他,纷纷站起来。   这些人或衣着朴素,或戏服在身,或打赤膊,皆围着书桌前,或看书或写作。就像来自社会各阶层之人组成的文学社团。   不纯的灯油烧出黑烟,这烟虽没其它贫民房中那么严重,可比莫逃家的无烟灯还是差得远了。   “嗯。我来了。”莫逃刚进屋。立马有人拿着一沓莎草纸迎了上来,“老师您看看,这是我新写的剧本。”   “老师您看看我的。”   莫逃被围住,笑着说:“别急,我一个一个看。”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认真阅读起剧本,就像探索一个全新的世界,不停地寻找、挖掘、感受其中有意思的地方,并作下记号。   读完一本后,他温和地提出一点改进意见。   学生们十分认真地倾听。   在林雅门听来,这确实是专业化的指导,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只有多年从事过剧本创作,深谙套路与如何扩展故事思维之人才能提出如此有建树的意见。由此可知,戏剧天才莫逃并非浪得虚名。   可莫逃为何三年不创作呢,林雅门认真看各个剧本,题材不一,角度各异,有冒险故事、有幻想生活、有田园牧歌、有家长里短、有讽刺喜剧,当然也不缺最经典的希腊英雄悲剧。   虽说这些初稿质朴无华,可只要在专业指导的基础上好好修改,便算得上属于这个时代新鲜有趣的剧本。   可是这些剧本要如何成为戏剧,这些人平常又靠什么生活。   暗格中收的剧本是这些学员的吗?   莫逃为何要把这些剧本藏起来?   晦暗的灯光下,莫逃在越发浓郁的烟气中认真读剧本,整个人就像游荡在庞贝的黑雾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夜深时,莫逃在黑烟中离开,离开前带走了一些剧本,并留下一笔钱。   回去路上,景戏多突然说:“我好像有点理解他为什么不写了。”   “为什么。”   “他想把创作大舞台让给徒弟们。”   “你这理由太牵强。师父出名了,徒弟们才能跟着鸡犬升天。”   “你不懂,你不懂,他是不希望人们只记住他表达的故事,希望更多不同角度出发的故事被看见。”   林雅门确实不懂,景戏多不同寻常的清奇脑回路,他一向不是很能理解。   等到他真正理解的那一天,就发刀了。 第81章 81跟踪   次晨,林雅门起了个大早,带着用膀胱和肠子制作的套子,与景戏多一起在露天集市沿街售卖。   他十分惆怅,为什么别人家的主角要么当主播爆火,要么耕读升官,要么用异界知识碾压低科技世界,最后一路通关斩将正道成神。   而他,只能靠当街卖套来发家致富,收集情报。   “买套咧,新鲜出炉的套子,纯手工制作,军官们的最爱。这是快乐的起点,幸福的源泉,超值的福利。大家快来瞧,快来看咧。”他的队友景戏多叫卖声特别响亮,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仿佛在卖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生活用品。   这大概就是只属于总攻君的“气魄。”   在超亮嗓门的加持下,很快就聚集了不少顾客。   罗马人纵/欲,却像希腊人一样追求小家庭,不想生太多子女,以免拖垮家庭经济。   为了让女人避孕,想尽奇招,用上草药、浸满油或酸性液体的卫生棉条,还算普通,最受欢迎的办法居然是将压扁的蜘蛛放在左臂下面。   男人也会防御,会事先涂抹雪松油等黏糊糊的东西来杀精。可是这种东西的体验毕竟不好。   不爽是不行的。罗马人的智慧迸发了,军团中聪明的卫兵们看上了随军作食物的山羊,发现山羊的膀胱或者肠子是个好东西,稍微一加工,便是现成的套子。   林雅门虽没见过实物,可并不影响他妙手发挥,很快就制作好几十个套子。   顾客们欣赏林雅门的手艺,却没法欣赏景戏多给出的高价。   景戏多拉着顾客殷勤地说:“别看它轻薄,但是耐用。最重要的是它能增加情趣,让人加倍快乐,因为感到快乐,所以蓬勃生长,威武雄壮,长此以往,越长越壮美,岂不乐哉。”   这说得都是什么鬼啊,纯纯的伪科学!林雅门很是不屑,但他戴冷漠面具,一言不发,然而景戏多越来越过份,指着林雅门对顾客说:“你看这位兄弟,多么高大俊朗,你看他的肌肉多么雄健发达。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如此优秀吗。”   “该不会是……”   “对,你说的没错,就是用了这种套子。”   顾客看着林雅门,俊美的脸庞,不怒自威,看着不像来卖套的,倒像个对尘世活动感兴趣的希腊天神,偶尔来人间闲逛,却掩藏不住神明的威仪,带着一身光辉让市集变得像阿波罗神庙一样神圣。   林雅门神像般完美的外形成了活招牌,顾客们纷纷掏钱购物。   等到快卖光时,甚至有人主动加价。   第一次套子售卖十分顺利,景戏多志得意满。林雅门却感觉节操值已被掏空。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为了不让景戏多的注意力放在肠道模型,不得不配合景戏多做生意,好让景戏多分心,无暇顾及它事。   景戏多赚了钱,便想去买点好吃好玩的。一名衣着华丽的顾客上前问他能不能预定一批套子,现在就能付定金。   景戏多收了订金后拉着林雅门逛街。   林雅门:“你想找什么线索。”   景戏多:“卷王,我要休息两天,你看连编剧和数学家都休息了。”   林雅门:“也许律师和元老之子没休息。”   景戏多:“放松放松,放松心情,才能活跃谈恋爱的思维。”   林雅门:“我可不是来谈恋爱的。”   景戏多:“那你来干嘛,回去又要忙什么,一生为何而忙。”   林雅门答不上来。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保命,可这不能告诉景戏多。   景戏多又来到面具摊,对每个面具都爱不释手,恨不得全部买下,一面挑一面对林雅门说:“咱俩身形相似,以后戴上面具行事,关键时候交换面具,就能交换身份。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林雅门觉得这个主意一点都不好。景戏多若顶替了他的身份,只会干坏事败坏他的形象,要是败坏到盖尼米得面前去,那就大大地不妙了。于是拒绝说:“你能模仿他人的声音,可我不会。”   景戏多:“那你可以不说话。我给自己设计几个招牌动作,比如转圈圈或者代表月亮消灭你。到时候你只要做动作,别人就会以为是我。怎么样,这个主意很棒吧。”   棒什么,简直蠢透了。   景戏多买完面具又想买其它的,闻到了酒香,寻着香气向前。正巧看到了之前使用芝诺悖论驳倒男人的侍女安娜。   安娜拿出新酿的酒给卖酒的女老板品尝,老板盛赞其品质,表示要大量采购,愿意预付订金。   景戏多嘴馋,听到赞美便心动了,隐身上前偷尝一口,顿觉唇齿留香,向林雅门赞叹:“天,这是白兰地的品质,他们怎么做到的,领先世界千年。”   林雅门听到,为了求证,也偷尝了一口,确定景戏多是否夸大其词,虽然这酒比不上白兰地口味丰富,但它的纯度确实比较高,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工艺。   见安娜要走,景戏多拉着他,“跟上,说不定意外发现工业革命,直觉告诉我必有大事发生。”   “直觉?”   “直觉是一种本能,我无法解释。”   “那你这种直觉是原本就有的,还是系统给你的金手指。”   “这傻系统哪有那么慷慨送我金手指。我倒是要劳心劳力替他冲业绩。”   “业绩?什么业绩,他还要和其它系统比。”   “这只是个比喻。”   林雅门想,就算要比业绩,也不能乱点科技树啊,故事逻辑还是要保的。   他们跟踪安娜,来到城郊的作坊。   远远的便闻到葡萄的香气,进去后更是震惊了,天花板上连排的高压铜管,像一条条金龙盘踞在屋顶,酝酿着宝石精华,吐入玻璃制冷凝装置,一滴又一滴,酒香四溢。   作坊里的女工,每一个人像实验室女科学家一样认真专注,看着简易的压力监测表,实时观测情况。   这一切虽比不上现代工业,可确实远超时代一千多年。究竟谁有这样的智慧,主持盖一座这样的酿酒作坊。   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他们没有打扰女工工作,跟着检测完新酒的安娜在作坊里转,最后来到了作坊里的休息室。   休息室布设简朴,却并不简单。   颜宙正在站在里在,在板上写写画画,俨然也是一位数学家。   安娜向颜宙禀告情况,不只提到了酿酒的事,甚至讲到埃威阁下和贝利阁下在查谁在暗中给陋巷人送面包治病。   两位执法官,都想趁元老离开时巩固势力,又提防着对方。   埃威阁下一直在打维斯塔神庙的主意,贝利阁下想拉扰神庙,却也暗中使坏。   安娜:“阁下,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胡闹。”   颜宙:“营造官要办晚宴,我们不如趁机让失踪的宝贝重见天日。”   安娜得令立马行动起来,来到蓝色火焰小酒店,被热情的老板接引到内室说话。   老板:“您怎么来了,祭司阁下有何指示。”   安娜:“您不是说还能收到他们的金器吗。我们现在需要那批金器。”   “祭司阁下查出那两位大盗的底细了吗。”   “不用担心他们告发。想办法找他们再收一点金器。”   安娜拿出从颜宙那里拿来的一袋钱交给老板后离开。   他们刚想跟上安娜,又见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那是易容过后的莫逃。   莫逃怎么会在这里?   景戏多夸奖道:“他到这里喝酒,好比编剧去外景取材。真是令人怀念的古老作风啊。现在就没几个实地考察的编剧了,个个项目组都去买大IP改编。”   林雅门:“这不能怪编剧,资本想要赚快钱,没时间打磨剧本,只想借IP和流量吸睛。”   景戏多:“也对。走,我们也尝尝酒。”   景戏多尝了一口后,吐了出来。好在酒馆人杂,大家注意力在玩耍上,没注意到。   莫逃挤在赌桌旁,吆喝着要加入。   待莫逃加入赌局后,对上了一位瘦长得像竹竿一样的人,那人吹自己有神明保佑,定能赢莫逃。   隐形的景戏多说:“这又是哪一路欧皇,能比我还欧皇吗。我要证明我才是欧皇。”   欧皇景戏多开始骚操作,悄悄移动牌,不一会儿,莫逃便赢光了对手所有的钱。   瘦竹竿气得拍桌,莫逃却说:“哎呀,兄弟,看在神明保佑份上,今儿我请你吃饭、喝酒交个朋友。”   瘦竹竿一脸吃惊,似乎没想到有这等好事,欣然应允,而后两人称兄道地一起喝酒。   从穿托加袍的妓女聊到女装美少年。从打折面包聊到傻逼雇主。最后又抱怨最近出现的黑暗怪物定是执法官失德导致的。   莫逃应和了几句,瘦竹竿越来越口无遮挡,抱怨元老势力大,就算卸任了仍要操纵庞贝选票,选自己门客上任,继续吸自由民和奴仆的血。真该趁元老去罗马大干一场,让他也尝尝无家可归的滋味。   莫逃听后哈哈大笑。   聊着聊着,莫逃聊起借贷的事宜,告诉瘦竹竿自己能找到低息借贷的办法。   瘦竹竿立马和莫逃称兄道弟,投桃抱李,声称今晚带他去个有趣的地方看看。 第82章 82反抗众神之王   夜幕降临,林雅门和景戏多跟着莫逃来到建设中的庞贝剧场。   新建的剧场比旧剧院更巍峨雄壮,展现着罗马人雄健的武功与气魄,虽未建成,已灯火通明,令人心生向往。   庞贝人一直觉得本城的娱乐业不如罗马城等中心城市发达。因此庞贝市政厅决定大力发展娱乐业,首先从改建剧场做起。   只要剧场建起来,就能带动周边产业发展,还能给更多文艺工作从业人员提供就业机会。   此时,工地停止施工,施工队的奴仆与自由民纷纷回去休息,只留下几人看守现场。   瘦竹竿正好是工地的监工,他和看守工地的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刚结识的好兄弟进入剧场参观。   如今剧院的建筑本体已建成,正在进行内部装修,画了一半的画像,雕了一半的塑像,呈现出艺术品的生长过程。   莫逃很感兴趣,不由得驻足观看。   瘦竹竿笑道:“兄弟,我可不是带你来看未完成品的。”   莫逃好奇地问:“你带我来看什么。”   瘦竹竿神神秘秘地说:“庞贝城最伟大的艺品,令人心醉的存在,你一定会喜欢。”说着继续深入剧场内部。   景戏多也用故作神秘的语调对林雅门说:“最漂亮的美人,令人发狂的存在,你一定会震惊的。”   林雅门:“真有美人敢独自藏在施工中的工地,也算是个猛士。”   景戏多:“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个又美又猛的猛士究竟有多美多猛。”   正说着,瘦竹竿翘开了地面的暗板,露出一条通道。   景戏多:“走密道看美人,这简直是犯罪剧。”   瘦竹竿:“这就是最美的戏剧。快,跟我来。”   眼看瘦竹竿走下台阶,移开一道门,面前是一条狭窄的密道。只能供一人爬行。   瘦小的瘦竹竿轻易钻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莫逃只能慢慢地爬。   林雅门目测了一下密道,他关节灵活,爬密道完全不在话下。   难点是他俩必须手牵手才能维持隐形状态。   景戏多示意他先爬进去试一试,他才不乐意把皮鼓对着这个景戏多这个臭流氓。   景戏多也不乐意先爬。   因此他俩只能在地面上追踪莫逃。   在经过左左右右一阵绕行后,他们居然来到盖尼米得入驻表演的剧场。   林雅门突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们跟着地下的两人,来到盖尼米德休息室。   看到了杰普在读剧本,而盖尼米得戴着面具手持酒壶翩翩起舞。   “啊,众神之王宙斯,无所不能的宙斯,妻儿众多的宙斯。你以为赐予我父亲华美的神马,亲手为我种植金色葡萄藤,我就会仰慕你、爱戴你,把你视为挚爱,一生心甘情愿在奥林匹斯山上斟酒吗。   我要告诉你,答案是否定的。   我不要不朽的神性。   我要当凡人,凡人的一生虽短暂,却可以像火一样炙热燃烧,神明的一生虽漫长,却个个冰冷无情。   我不要你的恩宠。   你的宠爱,就像凡人对笼中玩物的爱宠,用爱划定囚笼,囚禁了自由的翅膀。   我的生命是如此辽阔灿烂,我的心灵是如此自由不羁,不能被你的爱囚禁。   你赐予我的不是爱。   爱是自由,是无边无际的旷野,是漫天群星,是大海的游鱼。   而你只想困住我,把我锁在笼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漫长的生命中虚掷光阴。   我本可以是阿喀琉斯,在原战场上自由地奔跑,自在地爱恨,却成为伊阿娜,被迫在天空中吃苦奉献。   我本是大地的孩子,生于斯归于斯,却不幸成了你的男孩……”   杰普念着剧本,盖尼米得倾情舞蹈,成为宙斯囚禁的美少年,挣扎着想要逃出牢笼。   这则希腊神话,原本是令人艳羡的美好爱情故事,在盖尼米得的演绎中,成了霸道宙斯对美少年的剥削与禁锢。   林雅门心中泛苦。回想自己与罗笙的关系不免唏嘘,表面上他是金主,暗中安排好一切。其实他才是身不由己,没得选的那个。不能背叛人设,不能选择命运,被人气机制所囚禁。   也不知成天放飞自我的景戏多,究竟会受到什么条件限制。如果不受限,真的是十分危险。   危险人物景戏多,来了点惊人言论:“他恐怕不想当演员了。”   林雅门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   景戏多:“他演盖尼米得想要摆脱宙斯的控制,演得如此动情,定是因为心有所感。你想啊,他的艺名叫盖尼米得,而处境又与盖尼米得相似。虽然倍受观众宠爱,实际上是个囚徒。粉丝们把各种幻想寄托在他身上,他只能演绎他人的梦。任何让人幻灭的行为都会遭到粉丝反噬。”   确实如此。   这是盖尼米得的宿命,同样是林雅门的宿命,他们都没有选择。只能戴上面具演绎他人渴望的形象。   可是面具下的自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林雅门不知道。他入戏太深了,面具已长在脸上摘不下来。   他自己也不知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只是个以人气为能源的空心机器人。   “阿楚,你在思考什么。发现线索了吗?”   林雅门被景戏多唤了回来,摇了摇头,观察从地道潜入的二人。   瘦竹竿拉着莫逃钻出时,盖尼米得仍全情投入地表演。   瘦竹竿对莫逃说:“好兄弟你看,他是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品。”   莫逃震惊:“天啦,密道居然通向这里,你们为了观看盖尼米得表演,偷偷挖的吗。”   瘦竹竿:“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挖新下水道时多挖了一段。你别管那么多,你看,我们平常根本不能就近观察盖尼米得,现在却可以偷偷看他表演,这可不比在赌桌上大赚一笔还要快乐。”   “嗯,你不怕被发现。”   “所以我们得小心点。不要冒犯美少年。”   “哦哦。”   “他可真美啊,我要是宙斯,也不愿意放他回特洛伊,我也要亲手为他种植金葡萄。”瘦竹竿一脸神痴迷地说:“我要带他回奥林匹斯山,天天饮酒作乐,说一些旁人听不见的悄悄话。”   林雅门瞪着出言不敬的瘦竹竿,突然间瘦竹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雾,雾气化作触手直扑盖尼米得。   “危险!”林雅门甩开景戏多的手,冲到盖尼米得面前,可黑雾形成的触手穿过他的身体,缠上盖尼米得。   盖尼米得的表情从惊惧转为愤怒,一瞬间盖尼米得也不见了,化作更粗状的大触手,甩开探来的小触手。   小触手被他吓着,缩了回去,但大触手并未放过它,追了上来。   这一回轮到瘦竹竿尖叫了。   林雅门想要制止大触手。   可他想到刚才盖尼米得的表情,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这大触手是盖尼米得的意志,他不能阻止盖尼米得。   大小触手团扭在一起。瘦竹竿发出阵阵尖叫。   这时,勇敢的杰普冲了过来,冲进触手团中。   触手们瞬间消失。   瘦竹竿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莫逃趁机逃回地道。   林雅门猛回头,看见盖尼米得摊坐在地,一脸茫然。   已经现形的林雅门立马上前,向盖尼米得伸出手,问道:“你没事吧。”   “我?”盖尼米得转头看林雅门,“我是……”   “哥,你要不要紧啊。”杰普跑了过来。   盖尼米得这才缓过神:“我没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杰普正要解释,林雅门忙按住他的肩膀。他瞬间改口:“不知道啊,突然间犯了迷糊。”   “我也是。”盖尼米得歪着脸袋,单手托腮,模样迷糊可爱。   杰普问林雅门:“阿楚,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雅门不能说自己会隐形,能窃听,于是说:“我在找黑蛇,看那个人神神秘秘地钻入地道,于是跟了过来。没想到地道的尽头是你们的排练室。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也在剧场打工吗。”   杰普:“我是盖尼米得的义弟。”   盖尼米得微笑着说:“谢谢你来救我,如果你对剧场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参观。”   景戏多插嘴:“好好好,我想参观。”   杰普却紧张地说:“不行,现在情况不明。先去看看那个地道是怎么回事。”   四人地道前,杰普探入地道,“这么窄,你们俩那么高大如何钻得进去。”   景戏多:“这是你眼界受限,你钻不了不等于我俩钻不了。阿楚你来示范一下。”   真TMD的。林雅门不想在情敌面前钻洞,可看到盖尼米得征询的眼神,便跟着钻了进去,像土拔鼠一样快速爬行了一段,见到前方逃跑的莫逃后,想到还是不要追,别给擅长撩人的莫逃制造和盖尼米得见面的机会。又快速后退,回到洞口。   洞口三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林雅门拍了拍身上的土灰,淡淡地表示:“没什么的,一点小小的生存技能。”   “我懂了。”杰普一脸笃定地说,“你俩其实是从东方来的盗墓贼。”   吐血!林雅门突然理解,莫谈欢被杨跳说成阳/萎时的感受了。   景戏多一听,来劲了:“我俩确实学过分金定穴,但是没有下洞实践过。你有什么宝贝藏在墓中,我帮你算一算。   杰普:“什么是分金定穴。”   景戏多:“一种东方人看风水找皇帝陵墓真实位置的手法。”   盖尼米得:“你们知道如何盗皇帝的墓。”   景戏多:“你要盗谁的墓。”   盖尼米得:“我只是随口一问。”   林雅门见景戏多和盖尼米得搭上话,立马转移话题:“那家伙晕倒了好久,该如何处置。”   杰普:“可恶,得好好审审他。”   盖尼米得拉住他:“别,我们得按规矩行事,不能让人知道这里有洞穴,先把他交给斯诺。”   杰普:“那这个洞该怎么办。”   盖尼米得:“这可是大事,没查清前先别申张。你先送他们俩回家休息,我会叫人把洞堵上,你们不用担心。”   杰普:“他们可是护卫,不需要我送,倒是你,一个留在这里很危险。”   杰普本想再说什么,可看到盖尼米得的眼神暗示后,想到盖尼米得估计秘密不想叫外人得知,于是转头对林雅门二人说:“我送你们吧。” 第83章 83兄贵秀   刚离开剧院,杰普就变了态度,用质疑的口气问,“你俩是从哪里爬进剧场的。   三人搭便车来到新的剧院。   “怎么是这里。”杰普难以置信。   景戏多说:“就是这里,那人是工地的监工。”   杰普:“你俩不是偷偷跟上的吗。怎么进工地的。”   景戏多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杰普:“难道是莫逃带你俩进剧院的。”   景戏多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杰普见问不出什么,决定自个儿进去看看,他对看守说自己是建筑设计师的学徒,而后塞了点钱,看守正好认出杰普是数学家,嘱咐了安全事项,便带着他们进去参观。   景戏多说:“你看你看,我没骗你吧。”   杰普并不信他的话,可现在找到入口才是关键。   走了一段,引路人尿急,让他们等一会儿,先别乱走。   可这三位哪里是听话的主儿,就喜欢到处摸索。   说来也巧,当杰普来到地道口,揭开洞口的盖板,正好一人灰头土脸的钻出,虽然此人眉毛物粗,又有副大胡子,但他一眼便认出这是乔装后的莫逃。   他这几天天天观察莫逃,简直能凭记忆画画像了,这点伪装完全骗不过。   可恶,莫逃居然是犯人!   莫逃被三人围观,一点也不怕,开心地打招呼说:“嘿你们好。”   杰普把刚探头的莫逃拽了起来:“混蛋!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想要对盖尼米得行不轨之事?”他一激动,扯着莫逃的衣衫晃了晃。   这一晃,一片大好风光露了出来。   莫逃笑了:“杰普弟弟,现在要是有外人闯入,倒像你想对我做点什么。”   杰普像被烫到,几乎要跳起来,反驳道:“胡说八道。”   莫逃:“所以说眼见未必为实,你得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杰普:“那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不止你,你们仨都要解释。”   林雅门怕说词对不上,会暴露自己说谎,立马说:“我们的目的都是要找到作乱的黑蛇,此时应该放下成见,团结一致。你们刚才看见了什么。”   莫逃:“我看到带我钻洞的人突然变成黑雾长出触手,去抓盖尼米得,而盖尼米得也化成黑雾应对他,而且触手比那人的还要粗。”   “胡说,盖尼米德没有变成黑雾。”杰普大声否定。   林雅门见杰普替盖尼米得掩饰,忙跟着附合,“确实没有变成黑雾。”   莫逃问景戏多:“你看到什么。”   “我……”景戏多托腮想了想:“我一直盯着英俊的阿楚。没注意到其它人。”   杰普:“看吧,是你看错了。”   莫逃笑了笑:“大概吧。可能是我被吓着了。”   杰普:“你得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要钻去那里。”   莫逃:“好好好,你先让我出来。”   杰普这才放手。   看着平日里风采照人的莫逃,如今满身尘土,假胡子假眉毛上都是土灰,只对明眸依然波光粼粼。   搭便车回莫宅路上,杰普一言不发地盯着莫逃。   莫逃什么也没说,一脸悠闲地坐着,没半点愧疚的样子,也不像平时那样在乎外在形象美不美。   到了莫宅,莫逃带三人从偏门入,看门的奴仆也没当他外人。   他刚卸下伪装,杰普便扯着他的手去书房。   景戏多也拉住想要跟上的林雅门,低声笑:“你看杰普会不会在意我俩跟没跟上。”   果然,进了书房,杰普才注意到阿多阿楚没跟上来。   想了想,还是审问莫逃最为重要。于是关上门,双手抱叉腰质问道:“老实交待,你怎么钻到地洞里。”   莫逃反问:“你和盖尼米得是什么关系。”   杰普:“这跟你没关系。”   莫逃:“那你没有资格审我。”   “我怎么就没资格。”杰普再次激动得扯住莫逃的衣襟。   莫逃笑着握住他双手手腕:“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搜身呀。”   杰普看着莫逃的笑容,明亮的眸子像一杯葡萄在灯光下晃荡,看得他心里更焦燥了,忿忿地说:“搜什么搜,我问得是你怎么会去那里。”   莫逃:“你又凭什么审问我呢,杰普弟弟。”   杰普气急:“不要叫我弟弟。你私自钻洞,私自闯入,这是违法入侵。要是上法庭,定要受责罚。”   莫逃眯眼笑:“那你为什么不报案,为何要亲自审问。”说着贴近杰普一步。   杰普炸毛了,狂喊:“你为什么就是不愿告诉我,为什么。”   莫逃安抚道:“别气,别气,我这就交待,还不成吗。”   杰普压抑着心脏狂跳的不适感,松开抓衣襟的手,轻声说:“我不气,你慢慢说。”   莫逃却没松开杰普的手:“你好像特别关心盖里米得呢。”   杰普:“他是我义兄。虽然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莫逃:“我懂了,我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好哥哥。”   杰普:“你是说姆恩吗。”   莫逃笑道:“别轻易相信坊间传说。”   杰普:“你有没有哥哥和这件事无关。你为什么要去偷看盖尼米得,难道你暗恋他。”   莫逃:“他可是所有庞贝男人的梦中情人。”   杰普急了:“你暗恋他,所以去偷窥他。”   莫逃:“如果我说,我压根不知那监工带着我爬地道的终点是那里,你信吗。”   杰普:“你敢对维斯塔女神起誓我就信。”   莫逃扯着杰普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起誓道:“我敢发誓,我在酒馆认识监工,因为聊得投机,给他介绍了低利息借钱的机会,他一激动就说要带我看最美的艺术品,钻入地道,爬行了一段,意外抵达那里。”   这事过于巧合。听着像编出来的故事。   可杰普直视莫逃明媚那对迷人的桃花眼,偏偏觉得这是真心话。他的右手掌下,一颗心怦怦跳动,有力、有节奏,像乐器和谐的演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乐器的共鸣箱,跟着丝弦的撩拨一起跃动,咚咚作响。不一会儿整个世界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莫逃问:“你信我了吗。”   “信。”杰普的眼睛亮亮的,像夜行的动物盯着猎物。   “我得去洗个澡,要一起来吗。虽然浴室有点挤。”莫逃询问。   “洗澡!”杰普立马抽出自己的手,拒绝:“不,我不洗。坚决不洗。”   “那我先去了。”莫逃顺势下楼。看到林雅门和景戏多,便问:“你俩也累了,要不要一起冲一冲。”   景戏多:“好呀,好呀。”   莫逃冲着傻站在楼上的杰普喊:“我们仨去洗澡了。”   杰普红着脸站在楼上,拒绝回应。   林雅门想,杰普真是个不识风月的小孩子,完全经不住成熟男性的诱惑。声势汹汹审问了一场,却什么都没审出来。邀请一起洗浴又害羞得不敢来。   这下三人一起洗,在小小的洗浴室,你看我我看你,各自身上一身键子肉,林雅门习惯性生出攻竞之心,举胳膊秀起肱二头肌。   景戏多瞪直了眼,跟着一起秀。   莫逃也不甘人后,秀起肱二头肌。   一时间浴室里弥漫着兄贵间惺惺相惜的气息。   景戏多询问莫逃锻练肌肉的事。两人再次交流了起来。   林雅门感觉自己成了电灯泡,一边乱磕CP,一边快速用布搓澡。   景戏多扭头:“唉,你干嘛,兄弟间就该互相帮助。”   莫逃:“就是,我们正好三人,可以围成一个圆圈互相搓澡。”   林雅门想象一下三人绕成圈的画面,那画面过于鬼畜,立马摇头拒绝加入。   哪知两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挑衅的意味,仿佛他不答应,就输了。   可恶!不就是搓背吗。总受文又不限制攻君之间互相搓背,怕什么!   林雅门答应加入。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们该如何绕圈坐呢。   这一回他可不愿坐景戏多前面,但他同样不愿坐在莫逃前面啊!   林雅门郑重其事:“洗浴是多么神圣的事,不如让神明来决定我们的坐位。”   只要是系统安排的位置,读者们看了有异议也会找作才。林雅门是这么想的。   莫逃说:“既然如此,我们就猜一把。”他让奴仆送来两个铜制的精致小球。   分别是瞳孔中凸出一个带眼眶的眼珠子的“真实之眼”和眼帘半睁半闭,眼珠子上刻着漩涡线的“叙事之符”。   莫逃:“真实之眼”在故事里出现在“叙事之符”前,你俩先选,选到“真实之眼”的坐后面,现在我要开始了。   说着他快速合掌又分开,让两颗小球不停地在双手间传递。林雅门扭过头去,没有看。一副把命运交给上苍的样子。   半分钟后,莫逃握紧两个拳头:“来选吧。”   林雅门算准了景戏多想坐他后面,担心景戏多用开挂。   于是他捕捉到景戏多要选眼珠的瞬间,看穿景戏多的意图,快速出手,指着莫逃的左手“左。我要左手的。”   左手摊开,果然是“真实之眼”,作战成功。   接上来就正式搓澡了,老实说他对景戏多厚实的背毫无想法。奈何景、莫两位老Gay边搓边夸彼此健身成果好。   聊天的内容都是绿色文学城不让写出来,免得污了纯洁宝宝的眼睛那种。   林雅门听着不堪入耳的话,搓着景戏多的背,视线不由得下移,看向不该看的地方。   他和杰普已经算出建模的数据了,随时可以实行计划,拿下景戏多的G点!让景戏多出局。   念头一起,如脱缰野马,实施的步骤有脑中预演,他想要制止自己乱像,却发现身体变得轻盈,原本的双手双腿变成了黑色触手。触手们像洋流中躁动的鱼儿,随着波浪汹涌借着勃勃生命力不停地向前奔涌,缠向前方的黑雾,而前方的黑雾也甩出触手死死地缠住他。   两团触手互相缠绕,打结,牵扯…… 第84章 84叙事之符   挥舞的触手在黑雾中无限拓展,弥漫至宇宙,成为漫天星辰的一部分。想要听清星辰的低语,可是声波太杂,听不清。于是握着其它触手说,这是哪,我是谁,为何在这。   走吧,走吧,生命是无限的。   生命是无限的?对呀,触手拉着触手不停地蔓延蔓延向宇宙深处,可是不忘寻根。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楚门啊~!   听到呼唤林雅门猛然睁开眼睛,弥漫到无限远的思绪,瞬间回归身体。   他做了一个有关洗浴和触手怪的梦,当时不觉得可怕,只是纳闷为什么会做怪梦,之前不是在浴室吗。   看了眼身旁的景戏多,轻声呼唤:“景戏多。”呼唤声温柔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景戏多缓缓睁开眼,却像神智未清醒那样发愣,好一阵子才悠悠地说:“我做了个有趣的梦。”梦里我变成海藻一样的触手团,缠着你变成的触手团不放。我们手拉手,在海上荡呀荡,荡呀荡。你梦到我了吗。”   林雅门:“你还记得睡着前在做什么事吗。”   “洗澡啊。我给莫逃搓背了。对哦!”景戏多坐了起来:“我们明明在洗澡,怎么洗到梦中去了。我昏迷了吗。发生了什么。”   林雅门神色冷峻地讲述自己的梦境。   景戏多听后,兴奋地说:“我俩居然做了同一个梦。看来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我们俩都变成了黑雾,长出了触手。这实在太有趣了。你说为什么洗澡特别容易招来黑雾。难道黑雾就喜欢看美好的肌肉吗。”   林雅门:“你在搓莫逃的背时在想什么。”   景戏多:“他被我的总攻圣手搓了这么多下都没反应,可见是个攻。”   林雅门忍不住吐嘈:“你就不能想点和案件有关的事。”   景戏多:“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我在想他究竟是不是幻术师。真实之眼和叙事之符这两个铜球的名字,好像能对应面纱上所说的实在界与象征界。”   林雅门眼神一亮:“对。他偏偏要用上这两个符号,就像准备施法一样。可问题是,如果他会施法,为什么故意在我俩面前施法。”   景戏多:“按照推理小说的逻辑,太明显的线索都是假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向我们求援,比如他并不想当幻术师,所以连剧本也不写了。”   林雅门一惊,觉得还真有点逻辑。   “我瞎说的咧。阿楚,不要这么吃惊。黑雾黑触手这类东西,一般代表邪念。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景戏多贴脸询问。   林雅门瞬间想到梦中化身为黑触手时,想要握住对方的感觉。   而景戏多已趁抓住了他的双臂。   他本能地把景戏多往身侧一砸。   “哎哟喂。”景戏多被砸,失声叫喊。   林雅门本以为这家伙会轻巧躲开,没想到如此轻易得手,只好道歉。   景戏多却笑道:“你肯定对我有邪念,不然为何把我往床上砸。”   “因为你坐在床上!” 林雅门没好气道。   景戏多眯眼笑:“你搓着我背的时候,是不是在打我的坏主意。”   林雅门确实打了坏主意,只是不愿暴露计划,因此没说出心中对黑雾的猜想,他十分严肃地回答:“没有。我在思考案情。”   景戏多:“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嘛。打我坏主意也没关系呀。谁叫我这么有魅力,人见人爱。你喜欢我也很正常。就算系统不允许,我俩还是能偷偷谈恋爱,只要你愿意。两个巴掌就拍得响。”   林雅门心道,MD都撞号了,恋爱个屁呀。你当自己生活在互攻文的世界。   他继续冷脸说:“我才没心情谈恋爱。”   景戏多:“那你遇上谁才有心情,盖尼米得、姆恩,亦或者是莫逃。”   林雅门有点不耐烦:“你到底想不想查清谁是幻术师。   景戏多侧躺在床,单手撑着脑袋坏笑:“那就是看上我了,别害羞吗。我确实比他们几个都要英俊风趣,能打会闹。”说着还翘起脚,露出内裤。   林雅门无语,这家伙不止中二、任性,还自恋得很,简直无药可救,剧毒恋人。   可是他看着景戏多那闪闪发亮,充满探究欲的双眸,不由得想起触手缠绕时的感觉。   那时候,沉睡的生命力唤醒,被引领着去探索未知又奇妙的深渊。那个世界虽然可怖、危险,但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可恶,为什么会这么想。黑雾是黑雾,触手是触手,又不是景戏多。   林雅门:“你说我有邪念,那么你为什么会变成黑雾。难道你对莫逃有邪念。”   景戏多的眼眸亮如星子,刻意压低嗓门,用磁性的嗓音说:“我只是试一试他是攻是受。心里想得却是你,想再次拉着你的手,在庞贝城自由自在地衤果奔,一直跑到世界尽头。你说,这算邪念吗。”   景戏多的神情坦荡,眼神明亮,带着孩子气的欣喜,像回忆一起去郊游的快乐往事。   这满不在乎的混邪态度,夹杂着天真浪漫的模样,令林雅门心里腾起一团火,无端烦闷,这股怒火,几乎要化作有形触手团,狠狠地教训这个不懂礼仪规则的家伙。   为了扼止邪恶念头,他扭头下楼去吃早餐。   景戏多追了出来:“等等,你在生什么气啊。”   “我没有生气。天生长得凶狠。”林雅门走下楼。   “干嘛啊,被我的告白吓到了,看不出你这么胆小。”   “你对着戏剧面具都能深情款款的诉说爱意,有什么可吓人的。”   “面具无情,自然不怕,可是你会怕。要直面自己的真心哟,阿楚哥哥~”   林雅门这会儿真的拳头硬了。这气死人的家伙,绝壁是作者特地安排给他的冤家对头。   他愤愤地进厨房,开始加工为景戏多准备的面包。   等景戏多下楼时,林雅门顶着一张寒冰笼罩的脸,把加工完的面包端出来。   杰普先凑过来问:“好香啊,加了什么料,我也要尝尝”说着伸手便要拿。   这可是为景戏多准备的,加入肠道调理药的面包,药从原世界带来,十分珍稀,不能分给他人。   可他怕景戏多察觉异样,没有阻止。   不料一只手快速出击,把装着面包的玻璃碟从他手上抢走。   景戏多端着他特制面包宣示主权:“这可是阿楚专门为我加工的。你可不能抢。”   杰普不屑:“什么嘛。一块面包而已,这么小气。”   景戏多:“这可不是一块面包,是专属的爱。”说完冲林雅门眨了眨眼。   林雅门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为了维持体面,又咽了回去,假装没听见。   杰普却再次口出暴言:“什么!难道你们俩是情侣?”   林雅门立马否定:“不是!”   景戏多哈哈哈地拍桌大笑。   杰普看了看两人,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不,你一点也不懂,不要乱磕CP啊弟弟。我磕你的CP那是有目的。你可千万别磕我!林雅门内心疯狂咆哮。   杰普听不到他的心声,早餐时间一直盯着他和景戏多看。   好不容易吃完,杰普问:“阿楚,你俩怎么洗完澡就睡了,制作套套很累吗。”   呃……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林雅门正在思考如何回答,景戏多抢先说:“哎呀,你不知道阿楚有多敬业,制作好卖个好价钱后,还想试验一下,看看能不能改进。   “试验?”   “成年人的试验,不能让别人看见的啦。”景戏多说着露出暧昧的笑容。   杰普瞬间了悟。   林雅门却全身僵硬。MD这景戏多太可恶了!   林雅门:“是灌水试验。”   景戏多:“没错,但不是普通的水。”   林雅门:“就是普通的水。”   景戏多:“没错,对阿楚来说是普通的水,因为他储备丰富。不像某些被掏空的家伙。”   林雅门:“他就爱胡说八道。”   景戏多:“他一向傲娇羞涩。”   林雅门知道纠结这事只会越描越黑,于是闭嘴离开。   好在杰普没有继续深究。   饭后,见杰普仍在计算,林雅门回房,继续制作套套。景戏多掏出一羊皮卷认真阅读。   不用问,这肯定是从莫逃房里顺走的。   见景戏多看得十分入迷,林雅门问:“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景戏多笑:“迷宫中米诺陶诺斯真的十分有趣,我也想看一看。”   林雅门:“他可是莫逃封笔之作,你仔细看,定能发现线索。”   景戏多支着下巴:“这是经过伪装的骨科神作,其实深陷迷宫的弟弟,一直深爱着哥哥呀。所以才什么也不做,目送他离开。哎,真令人伤感。”   林雅门:“你能不能看出磕CP之外的线索来。”   景戏多笑道:“情感线索才是最重要的线索呀。他为什么封笔,他和姆恩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事。为什么说每个人都是米诺陶诺斯。只要能想明白,就能理解他的行为动机。   林雅门:“那你分析看。”   景戏多:“假设他是幻术师,自比米诺陶诺斯的他,认为自己是不被世俗接纳的怪物。而他的哥哥曾是他的救赎,只是哥哥心向光明,所以被光明的力量诱惑,忘记要陪他一直留在迷宫中的誓言。”   林雅门:“迷宫是什么。”   景戏多指了指窗户:“你看这天,这地,这天地人间,便是巨大的迷宫。我们都深陷其中,所有人都告诉我们,只有获得功名利禄才能赢得世界,所以人们为了获取功名利禄,阉割真实的自我,直到演技得到认可,获得奖励后,却仍觉得不够,仿佛这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想要。彷徨找不到出路。所以他才说人人都是米诺陶诺斯。幻术师是迷宫的主人,用幻术激发人心中的压抑已久的念头,让它们释放出来。   林雅门表面平静,却认可了景戏多的猜想,他便是一直在演戏,抛弃了内在渴望的人。所以和景戏多手拉手不顾一切地在人群中狂奔时,才会生出一种自由解脱之感。   景戏多突然问:“你在想什么,想走出迷宫吗。”   林雅门:“对我来说副本就是一个迷宫。”   景戏多:“对我也是。我曾向系统许愿,需要一个人陪我一起闯关,你就出现了。”   林雅门:“这个世界是系统创造的吗。你为何被选中。”   景戏多:“我是位面之子,天选之人。”   林雅门:“系统说的。”   景戏多:“这还用他说。我这么聪明可以自行领悟啊。”   林雅门感觉景戏多的视线有点灼热,于是开启分析模式,驱赶内心杂念,他分析道:“根据拉康的镜像理论,自我形成后,便会以想象关系的形式向外扩张,他者则是这段想象关系中力比多投注的对象,人看他人就像看镜子一样,需要从他人身上确定自我的存在。然而他人有他人的自我,于是想象的主体间彼此缠斗,彼此想要取而代之。”   景戏多苦着脸:“我刚吃完饭,你就给我上哲学课消食,头痛啊。你直接说兄弟俩相爱相杀好了。”   林雅门:“或许黑雾是叙事之符的力量,拉康认为命名构成了一种契约。通过这种契约,两个主体达成一致去认知对象。因此通过集体叙事,人们形成共同的认知契约。”   景戏多:“也就是改变了叙事,就可以改变认知,改变约定俗成的契约。皇帝可以是狗,狗也可以是皇帝。”   林雅门:“也可以这么理解。”   景戏多:“有道理,我虽然是总攻君,也可以为你当受哦。我躺平了,你快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之前是谁说的,系统禁止棍状物进入攻君的皮/鼓。不要随便改设定啊!   林雅门十分无语地吐嘈:“你的人设是系统赋予的,是系统与你和系统之间的契约。你打破了契约,等于没能圆满完成任务。”   “我为什么要惯着系统,为什么要服从他的权威。庞贝世界也自成系统,这个系统中有轻松获利的当权者,有被压榨至死的贫民。身为被压迫者,为什么要赞同系统权威的合理性.一旦肯定了想要异化自我的力量,那就是对自己身与心的双重否定。如果要肯定自我,要活下去,就要勇敢地反抗权威。”景戏多直勾勾地盯着林雅门,引诱着他共赴刀山火海。   林雅门咬咬牙,加快手上制作速度,问道:“你打算怎么反抗。改变历史,拯救民众,还是夺取幻术师能力。有闲情东拉西扯,不如快点赶工,加快探索计划进度。”   “哈哈哈……”景戏多胸膛起伏,爆发出惊雷般笑声,躺倒在地,笑个不停。   哎,队友是个疯批,该如何是好。   --------------------   这是一个寓言故事。 第85章 85拯救尤莱   制作好套子,景戏多等不急了,拉着林雅门便出门:“走走走,出去玩玩,上次那个要高价收购的家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这么有钱又这么荒淫。”   两人带货找到昨日在市场遇见的高价收购者。   收购者如获至宝,立马掏钱,带上货,兴匆匆地离开。   两人隐形跟上。只见收购者快步跑到市中一座金碧辉煌的豪宅、被侍卫引着进入。市集上买的简易地图上显示,这里是属于执法官埃威阁下的豪宅。   院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处处是岗哨,人人面色严峻,严阵以待,仿佛在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景戏多嗅到不一样的气息,握紧林雅门的手说:“我已经闻到硝烟味了。”   理工男林雅门解释道:“你闻到的其实是琉磺的气味。”   “难道他们在制作弹药。这是要干嘛,暴力夺权吗。”   “若黑雾真是心中压抑的念头幻化而成,夺权行动极可能诱导出人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怨念集体幻化成黑雾化。”   “那我们得赶紧行动。这位送套人走得可真慢。”景戏多恨不得大声催促,却只能传音入密式腹诽。   岗哨查的严,层层盘问送套人。景戏多等不及了,拉上林雅门就往里闯。   本以为能看见军火作坊,结果没有设想中剑拔弩张,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   这里不是人的战场,而是野兽的乐园。   外界的层层布防,只是为了让里面的野兽尽情享乐。   文明的面纱被撕破,灿烂的丝绢构筑成虚假的森林,嗜血的野兽们尽情地捕猎,把尖锐的獠牙刺入单薄的肉身,让哀号响彻庭院,却被丝竹声与狂笑声淹没。   兽性的恶臭泛滥成灾,和浓郁的葡萄酒香交杂在一起,形成刺鼻的气味。可这气味却令现场的野兽们更加兴奋,他们不再顾忌自己高贵的身份,跃入铺着金沙的大坑中,贴着华丽的雏妓们,一起随乐摇摆,时不时挥舞骨锤,敲击吊在上方的歌者。   金沙坑上方,用纱曼悬挂着曾在城郊唱歌的骨头歌者,他们无力地哀声轻唱,被下方的人敲来敲去,推来推去,互相撞击,骨头深处迸发出愤怒却无力的哀鸣。   他们想要下地,想要解脱。可下方更加可怖,坑中心有个大型火架,火架上的少年,双手双足被缚,像悬挂的乳猪,被架在火上炙烤,汗水滴落在火中,却无法浇灭雄雄燃烧的罪恶。   少年嘴被封,剧烈的挣扎是身体凄厉的惨叫,令坐在一旁转火架的“厨师”更加愉悦,柔声安慰,“小可爱,你又坚持了一刻。再坚持一下,哥哥会更爱你。”其态度仿佛与情人呢语,其暴行却酷烈似暴君。   少年有苦不能言,一双大眼中蓄满泪落了下来。   “混帐!”景戏多火冒三丈,要上前打人。   林雅门立马拉住他:“此处人多易引起混乱。得智取。”   说着林雅门隐形上前,把降温喷雾和治疗喷雾往少年身上喷。   这时他们才看清少年的脸,正是那个偷金器的少年尤莱。   景戏多凑到尤莱耳边低语,“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尤莱震惊不已,他本以为今日必定烧死于此,没想到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曾是魔鬼的低语,如噩梦降临,而今听来却是天使的福音。   林雅门一记手刀击中转火架者的昏睡穴,又把人扶好坐稳。   “你怎么不转了。”坑外,一人坐在镶嵌着宝石的奢华纯金的宝座上,被俊男美女簇拥着,仿佛帝王一样高高在上质问“厨师”。   林雅门一见,便知此人正是暴虐成性的执法官埃威阁下。他拉着景戏多,一个箭步跃出坑,像刺客掏暗器一样,快速掏出安眠药注射针头,把手探入美人环绕的阵列,对准埃威阁下的脖颈精准地扎下一针。   埃威阁下眉头一拧,打了个哈欠,渐渐睡去,景戏多立马伸手扶正他的脑袋。   身旁服侍埃威阁下的美人奴仆见主人闭眼,突然紧张起来,   奏乐者看到雇主闭眼,也不停地反思音乐究竟哪里错了。   就连“舞池”里忘乎所以乱舞的宾客们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不是他们太敏感,而是埃威阁下脾气火暴,行事酷烈,心情不好时跺跺脚,庞贝城都要抖上三抖。   “都停下来吧”。闭眼的埃威阁下微张着嘴说话。   其它人吓得立马道歉。   模仿埃威阁下说话的景戏多,朝林雅门摆了个胜利的手势V。   埃威阁下:“先把烤火架上的男孩和吊着人放下,快点。”   奴仆立马照做。   被释放的骨头歌者和男孩,互相搀扶着,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   “我刚刚接到神启。他说我不该举办这场舞会,快把这几个可怜鬼送离庞贝城,再给每个人一千个塞斯当车马费。现在,马上。”   命令一出,护卫立刻行动。   埃威阁下:“为了消除我的罪孽。我必须接受惩罚,请你们辅助我。从现在起,我不会反抗,请随意鞭笞我,殴打我吧,你们觉得我的罪孽有多重,就打得多重,千万不要客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搂着美人的门客,也瞬间觉得怀中的小宝贝不香了。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实在诱人,大伙忍气吞声换取名利许久,哪个不是憋着一肚子怒火,还有什么比下克上,让这把火恣意燃烧更令人兴奋的事呢。   问题是脑补虽快乐,却没人敢行动啊。   大家以为埃威阁下在说试探的话,看看有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把心里刚升起的小火苗扑灭,继续歌功颂德。   这些话说得一个肉麻,连肉麻专业户景戏多都听不下去了,借埃威阁下之口制止道:“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动手吧,快点。我会像睡死一样。”   依然没人敢动。   景戏多抬起昏睡中埃威阁下的左手说:“就你了,你先来,快点。”   虽然他只是随便一指,但左边不少人都以为在叫自己。   其中胆大的先上前,一脸谄笑地轻拍埃威阁下的脸。   埃威阁下恼怒:“太轻了,你是没吃饱,还是在敷衍我。”   “啪”这下一掌可响了,埃威阁下头都歪了,被景戏多扶正,“继续!不要停,我很快乐。”   嗯,怎么说呢,罗马贵族中是有人这样的癖好,以被鞭笞殴打为乐。不过人家都是小范围的,没有上位者在群/交游戏中如此公开玩乐。   怎么一向虐人的埃威阁下也觉醒了这样“高贵”的癖好了。   既然如此,要不要满足他呢。   胆大的觉得这是个机会,先行上前,巴掌扇得格外用力。埃威阁下整个人倒在椅子一边,周围的美人发出尖叫。   林雅门快速把人扶正。   景戏多加大马力,模仿埃威阁下的口吻说:“不够快乐啊,你们快把我摆在地上,用力踩我两脚,记得要用力踩,越重我越快乐。”   奴仆们立马把人摆在地上。   一时间全场沉默,可星星之火已经点燃,燎原之势就在沉默中酝酿。   埃威阁下催了两句,便有大胆的上前踩两脚。   景戏多继续煽风点火:“嗯,就是这样,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胆大的人越来越多,踩得越来越用力。   后来者见先行动的人被夸赞,兴致腾起,争先恐后挤了上前。   很快,埃威阁下周围水泄不通。景戏多和林雅门挤出人群。   冷眼旁观他人眼中的狂热。   一群人好似喝了最烈的酒,在酒神的祭祀上翩翩起舞。一步一踏,踏在心中密集狂热的鼓点上,嚎啕着、咆哮着、压抑的力量喷涌而出,似火山爆发。   烟气腾起,把视野变得迷糊。   “糟糕,是黑雾。”   黑雾渐渐弥散开来,而在场的人却无一看到黑雾,反而成了黑雾的一部分,继续狂欢。   两人这才意识到玩得太过了,不得不拨开人群,把埃威阁下拉出来,拖在地面跑开。   沉醉的众人没有清醒,追了上去,直到景戏多暴喝制止,他们才停步,一脸迷茫。   黑雾消失了。   林雅门把埃威阁下丢在房内,涂抹上治疗外伤的特效药。   这样,埃威阁下醒来后只会觉得全身疼痛,却找不到外伤。以为自己纵/欲过度身体掏空了。   二人进了书房,模仿埃威阁下的笔迹写下令状,盖上火漆印,便离开豪宅,追上送尤莱和歌者离开庞贝的队伍,出示命令,给原本负责护送的护卫派了其它任务,护卫们则奉命离开。   景戏多对几人说:“快逃,埃威阁下刚才是一时发疯,醒后定要抓人,此地不宜久留,有多远走多远。”   骨头歌者不明所以:“我们的家属还在城中。”   林雅门:“告诉我们他们住哪,我会安排他们离开。”   骨头歌者们不明情况。   尤莱却知道他俩有点法力,两眼泪汪汪地感激道:“多谢二位大神。”   景戏多:“你怎么会被架在火上烤。”   见尤莱神色有异,景戏多把他拉到角落询问。   尤莱:“我和兄弟们被关在招钱的府上,起夜时,听到仆从们聊天,说埃威阁下的儿子和门客弄丢了金器,怀疑是贝利阁下派人雇佣了流民中的游妓搞鬼,故意来刷他的面子,侵占他的权威。想要把城里贫穷的流民都赶走。我担心他们欺负流民,所以冒死逃出传递情报。不幸被捕,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被鞭打也无用。他索性把我送到埃威阁下这里。正巧遇到他们开宴会。”   尤莱的泪哗哗地落下,看起来楚楚可怜,景戏多又给了他一笔钱,催促骨头歌者们快点离开。   歌者们仍在犹豫,其中一人说:“我们的歌会快要开始了。”   林雅门:“什么歌会,比性命还重要。”   歌者们你看我,我看你,皆选择沉默。最后还是答应二人会立马离开,一齐向城外走。   林雅门和景戏多觉得众人有所隐瞒,便隐形悄悄跟踪。 第86章 86各人的谋划   果然,一行人没有集体出城,而是分散开走,尤莱和几人走到一处深巷中,趁左右无人打开了下水道井盖,熏人的臭味扑鼻而来。   景戏多再次变成景吐吐,扶着林雅门的肩膀干呕不止。   眼看尤莱和骨头歌者钻入下水道,下去后用棍子把井盖关上,一通操作行云流水,轻车熟路。   干呕不止的景戏多大为震撼:“这么臭,他们怎么下得去。”   林雅门:“大少爷,穷人要吃的苦,远远超过富人想象的极限。”   景戏多:“你在他们脚下做记号了没。我们要怎么跟。”   林雅门:“若下方秽物多,恐怕记号不明显。不如地面跟踪,听听他们说什么。”   他们在地面跟踪向前,不久便听到下方几人的呻吟声:“你们买到药了吗。我听说陋巷出现神医在卖神药。”   骨头歌者:“神明显灵了,尤莱被烤伤,一下子就好了。”   尤莱:“是的。我得到了神的祝福。”   骨头歌者:“你认识刚才那两位勇士,他们是不是神明的使者。”   尤莱:“据我所知,他们是国王陛下派来的使者。从东方来,掌握了东方的秘术。”   众人叹气。   尤莱:“大家不要沮丧,根据我观察,他俩虽奉王命而来,但并不与贵族同心。而是一心想要调查黑雾的真相。”   “他们会帮助我们吗。”   “不用向其它神明祈祷,他们只要不妨碍我们的神就好。”   “走吧,劫后余生,我们要继续祈祷。”   几人继续向前,林雅门听到地下越来越多人交谈声,他们呼吸、哀叹、进食、交谈,就像地面上生活的人一样,只不过生活在地下。   很快祈祷声响起,像潮水一样涌入耳畔,嘈杂的声音,述说一个共同的期待,叙事之神啊,请救救我们。   原来是崇拜叙事之神之人的秘密集会。   其中一人声音洪亮,对众人说:“公民们,最伟大的公民们。虽然我们在庞贝城失去了身分,可我们仍是神的公民,我们理应有公民的权力。庞贝的权贵们压榨我们,把我们驱赶到没有阳光的世界,但是叙事之神能够改变我们的身份,带领我们走向光明。”   被臭气熏到后精神不振的景戏多瞬间满血:“挖草,要革/命了。太棒了,我们也要加入。”   林雅门忧心道:“这可不是好事,大概率诱导黑雾爆发。”   景戏多兴致高昂,:“爆发就爆发,人生在世总要奋力一搏,闹他个天翻地覆,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心。”   林雅门却冷静的分析:“这样的起义,死的大多还是无权无势的底层人民,何况他们所依托的不过是个传说中的神,说不定这是某些人的政治阴谋,借机除掉权贵,自个儿掌权,最后民众还是要被压榨。”   景戏多被泼了盆冷水,挠了挠头说:“要不……咱多准备点草药可好。”   这倒是个切实可行的主意。   林雅门有着起强执行力,信奉有备无患,一向会准备多套应对方案。立马回忆起要到哪几个点采购药材。   等下面的群众兴奋的呼喊完毕,一一散去后,尤莱压低声音说:“左先生,大事不好了。”   那个哄亮的发言人声音问:“怎么了。”   尤莱:“左先生,我偷听到埃威阁下门客的对话,他们打算开展除鼠行动。前几日有人到陋巷进行接济活动,埃威阁下认为是他的竞争对手贝利阁下派人去那里进行拉票。陋巷的租户本来没有多少选票,可埃威阁下的门客分析,贝利阁下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操作,让陋巷中某些租户获得公民选举权,一起支持贝利阁下。所以他们打算坑害陋巷租户。   住在这里的外地人和陋巷租户一直有矛盾,他们想通过倾倒燃料,在下水道放火,制造毒气等手段杀死大家,再把杀人的罪责推到陋巷租户身上。左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偷听二组大为震惊。   尤莱居然听到这么大的阴谋,难怪要冒险逃走通风报信,难怪被捕后什么也没交待。   因为不交待九死一生,交待后必死无疑。   景戏多气得胸膛起伏,愤怒锤地:“原来老鼠指的是生活在下水道中的人。可恶,富人真是不把穷人当人看。”   林雅门:“这是地位的诅咒,权力的魔障,一旦得到地位和权力,便会以为自己生来驾临他人之上,无法感知他人的喜怒哀乐,有资格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他人的死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数字。”   景戏多:“说得对,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林雅门:“没错。我们先听听他们怎么行动。”   左先生愣了好久,愤怒地低吼:“好恶毒的计划。你可知他们几时行动。”   尤莱:“做好准备就行动,执行人是招钱。”   左先生:“又是那家伙!他简直目无神明。你放心,我一定让人把件事告诉贝利阁下。”   很快左先生便离开下水道,换了装洗了澡。   景戏多猜测左先生会去见关键人物,两人跟上高大的左先生,   却见左先生进了先前莫逃去过的剧本社,和剧作家们聊了几句。   景戏多纳闷:“他不会真打算启用叙事力量影响现实,让坏蛋不敢行动吧。”   林雅门:“有点耐心,有人上楼了。”   敲门声响起,一人推门而入。   只见那人身形高大,一脸浓须,左先生一把抱住他:“您终于来了。”   “他可真有人气啊。”景戏多感慨。   来的大胡子正是乔装过后的莫逃。   左先生拉着已被编剧们围住的莫逃私聊。   编剧们很给面子的退下。   景戏多:“看来这位左先生来头不小。”   林雅门点了点头:“我听到有人跟着莫逃来。”   “瞧瞧去。”景戏多拉着林雅门出了门,在楼梯口瞧见了戴了副假胡子的杰普。   “哈,怎么每个人乔装都戴胡子,就像系统唯一指定乔装道具一样。”景戏多笑道。   杰普摸了摸胡须,担心它掉下来。他独自在书房时,想要再次翻出暗格里的剧本,却打不开暗格。   见莫逃要出门,杰普便做好跟踪准备。昨天莫逃整理了书房,他再次翻找时,意外看到一本可能是《解放的盖尼米得》雏形的剧本。   里面剧情比现在这个版本,显得更加狗血与触目惊心。   剧本中宙斯好色荒淫、惨无人道,为了四处劫掠美丽的少年和少女甚至不惜毁灭一个个国家。而家园被毁的盖尼米得,压下滔天怒火,委身于宙斯,同时勾引阿波罗等宙斯之子,制造父子矛盾,让宙斯众叛亲离。   结局最后虽大仇得报,却再也无法找回尘世的幸福,孤独地回到残破的家园。   这剧本真特么鬼扯,完全是在丑化盖尼米得的形象,简直是邪神附体之人写的。   杰普看后恨不得把剧本撕了。   可他冷静下来,开始认真类比,思考分析。   发现这莎草纸上的字和莫逃的不同,倒是剧本的修改批注部分的字迹像莫逃写的。   莫逃写的内容都是关于剧本修改更加深入内心,如何塑造人物更具逻辑性,如何让人物内心转变更自然。压根没有批判这剧本三观不正,造谣污蔑盖尼米得。   看到这里杰普又生起气来,嘴里骂道:“真没节操。还好这个败坏盖尼米得形象的家伙不再写了。”   说着忿忿不平地把剧本草草塞回去。可又不相信这剧本是莫逃写的,看了又看。   他实在不明白莫逃在想什么,越是分析,越觉得像遇到勾人   的数学难题,不找出答案,便不是滋味。   恰好斯诺在莫宅的各出口安排了眼线。   他算好时间出门,询问了作为眼线的摊贩,得到情报分析一番后,断定莫逃前进方向,便跑去。   不一会儿,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放慢速度,暗自跟踪,跟着跟着便跟到了这里。   直觉告诉他,这里和剧本创作有关,于是他向邻里一打听,果然楼里有个剧本社。   得知真相后,杰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信莫逃是个抄剧本的人。   可是暗格里的剧本,这里的剧本社又是怎么回事。   莫逃如果要抄,有平民组成的剧本社在,根本用不着封笔三年。可是一直和剧作家打交道的莫逃,为何要封笔。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杰普怎么也想不明白,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   或许真的和什么奇奇怪怪的神秘宗教有关。   他在楼道中等了又等,终于看见莫逃动身,急忙忙下楼,藏在角落里躲避,而后跟上莫逃。   此时莫逃已经换了件华丽的衣衫,看起来准备去一个体面的地方。   跟着跟着,街道越来越干净,不久后莫逃来到一座豪宅。   杰普进不去,只能在外头候着。   林雅门二人悄悄跟上。   此时已是午后,豪宅内正在举办宴会,一副歌舞升平景像。   莫逃穿过宴会厅,却没有落座,而是前往会客室歇着。   不一会儿,宴会的主人,大步流星地走来,一见他便握住双手:“嗷,我的朋友。真是为难你,偷偷来见我。”   此人高大俊朗,一身华服,披金戴银,一见便知是贵族。   莫逃立马说出招钱准备执行的“灭鼠计划。”   贝利阁下听后流下一滴眼泪,握着莫逃的手感谢他的善良。   表示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惨剧的发生。   贝利阁下说,无论是陋巷之人还是住在地下的老鼠,都是建设庞贝城的重要人员,谁要害他们,便是与全体庞贝公民为敌。   他让莫逃不要申张。快点回家好好休息。   莫逃欣然离去。   景戏多问:“要跟着莫逃吗。”   林雅门:“不急,听一听贝利阁下准备如何应对。”   贝利阁下召集了幕僚说明埃威阁下指挥招钱执行灭鼠行动。   幕僚们表示一定要阻止埃威阁下的阴谋,贝利阁下不置可否。   幕僚们又说剧作家到处收集写作素材,听风就是雨,压根不会分辨真假。说不定这消息是营造官特地透露的,为的是让贝利阁下和埃威阁下斗起来。   贝利阁下表示不得政局复杂,不得不防。   幕僚明白贝利阁下的意向,立马表示若埃威阁下真无耻,只要能抓个现形,就可以趁机大作文章,让埃威阁下失去民心。再想办法让皇帝的秘使查到真相,就算有军方的人给埃威阁下做靠山,埃威阁下也无法在庞贝发展壮大。   贝利阁下点了点头,赞同幕僚的建设。   旁听的景戏多气得拍地起身,却被林雅门拦下。   景戏多怒骂:“庞贝人民贫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两位执法官身为父母官,不想着如何救助人民。一个想着杀人,消灭对手的力量。一个想借机搞臭对手,站稳脚跟。这班贵族,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贫民死活。要不是系统禁止我杀人,我就先当刺客,再揭竿而起。可恶啊。”   林雅门:“刺杀不如智取。”   景戏多:“你准备怎么做。”   林雅门:“看样子,我俩可能是皇帝的秘使,这凭空而来的好身份得找机会用一用。”   景戏多:“哈哈,招钱记恨我俩呢。却又要拉扰我俩,要不要再给他下套。对了,姆恩可是一直深情地看着你,想必是认出你身份了。”   林雅门:“深情个鬼呀。”   景戏多:“走走走,先回莫宅吃饭,再做打算。说来咱家雇主可真是个大好人,发工资却不派任务,简直是天下雇主的楷模。就算他是反派,我也要力挺。” 第87章 87莫逃的解释   林雅门和景戏多回到莫宅时,正好遇到莫母办宴会,来者大部门是女客。他们一下子把莫逃围住,询问剧本的事。   莫逃笑着说,必定不会让他们失望,好不容易脱身,又被衣着华丽的奴仆拦下,带着他进入内室。   一豆灯光下,姆恩正在阅读羊皮卷。   莫逃先是施礼,而后说:“我借到了解读易经的书,您要不要看一看。”   姆恩放下手中羊皮卷,抬头问:“向谁借的。”灯光下姆恩的眼神似大湖中浮着一丝光亮。   莫逃:向营造官借的,他常和东方人贸易往来,收藏的书籍全。”   姆恩眼中怒火闪烁:“你知不知道,他也想抢夺双执法官的位置。只是财力和资历不如那二位,因此两头下注,把水搅浑,引得那二位争斗,他好渔翁得利。”   莫逃:“这些事我心里有数。您放心,我有分寸的。来,我们看看这书。”   “不必了。”姆恩强行打断莫逃的话,“有时候,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在家好好钻研剧本,偏偏要参和其它事。”   莫逃笑着坐下,为姆恩倒了杯果汁:“身在局中,很多事避无可避。”   “身在局中?”姆恩挑眉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谁?也想入局分一杯羹吗。”   莫逃喝着果汁,淡淡地说:“我什么也不是,一个有母无父的政坛孤儿。”   姆恩心中一恸:“好好经营田产,写写剧本,你本可以悠哉地游戏一生。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莫逃抬头,微微一笑:“是啊,我要名有名,要钱有钱,相识遍天下,应有尽有了,我还想要什么呢。究竟还缺什么呢,大概……想要个哥哥吧。”   姆恩的脸瞬间黑了,抿着唇一言不发。   莫逃看着姆恩黑沉的脸,立马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正色道:“姆恩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姆恩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不便讲明,最后生硬地说:“你不要参和他们的事,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我。想要什么书,我都能替你找到。不用麻烦他人。”   莫逃点了点头,低头盯着桌面,不再多言。   姆恩看着莫逃收敛笑意,沉静如水的脸,突然想起戏剧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中的一幕。   伊卡诺斯被太阳神诱惑,想要飞出迷宫追求光明,米诺陶诺斯明明想挽留伊卡诺斯,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平静地接受独自困守迷宫的命运。   莫逃明明很自由,想去哪儿便去哪,想要的东西,大多数都能买得到,想要结交的朋友,大多会给他面子,为什么总觉得,他仍困守迷宫。   姆恩实在读不懂自己的弟弟。   许久的沉默后,姆恩温柔地说:“我让人收集了一些东方的故事,特地抄来给你看。最近乱,你别总出去逛,在家里好好研究研究吧。”   莫逃抬起头,充满期待地说:“您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研究周易吗。”   姆恩逃避莫逃期待的眼神:“今晚没空。改日再说。”   “你在忙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记得来找我。”   莫逃点了点头,跟在姆恩身后,送姆恩出门。   走了一段路,姆恩让他先回。他看到不远处一人疑似斯诺,姆恩带队向那人走去。   莫逃转身独自回家,清冷的月光下照在他身上,萧索落寞。   景戏多叹气:“他想和哥哥一起读书啊。可哥哥的身旁有了其它人。那个拉康的镜像理论,有关于双生子的什么说法吗。”   林雅门:“这个我没有研究。我只知道孩子把父母当观察自我的镜子,试图吸引父母,特别是母亲的关注。当他发现母亲的注意力被其它事物吸引,便意识到自己是有所缺失的,并且试图填补缺失。可缺失是无法弥补的,于是他们会通过享乐来自我满足。”   景戏多:“这不就经典的虐恋故事情节,因为你不爱我,我便寻欢作乐吗。”   林雅门:“注意,这是正经的哲学理论。”   景戏多指着莫逃:“你看他,寻不到一点乐趣,只能依靠回忆寻找温暖了。”   林雅门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自己没有仔细分析过的一环,那就是情绪对决策的影响。   从利害关系上看,莫逃没有理由用幻术破坏这个世界。可谁又懂他的情感世界究竟受到什么样的创伤。   回想在原本的世界,莫逃还是莫谈欢的时候,写过不少文青似伤感文章。配上莫谈欢之名,带着一种“不要谈及欢乐”的忧郁感。   在林雅门看来,个人的小情绪比起生存来说不值一提。   可人与人对同一件事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殉道者愿意为梦想付出生命,殉情者用生命追求至情至性的人生。生命的价值在每个人心中是不同。   莫逃究竟是怎样的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他们跟着莫逃回到家里,见莫逃到母亲房里取了羊皮卷后,回到书房。   宅内虽嘈杂,可杰普埋头计算,仿佛置身世外桃源。   算好一个步骤后,他才注意到莫逃站在一旁。想到白天跟踪莫逃走了段路,满是疑问,却不方便直说,心里憋得慌,没好气道:“你干嘛看着我计算。”   莫逃:“难得遇到一位天才,我想观察一下天才的日常。”   杰普被取悦到了,喜笑颜开:“这不算什么,你想看就看,来来来,我跟你讲解。”   莫逃掏出羊皮卷:“我借到了解读易经的书,这下你能好好研究术数了。”   “天啦,易经。”杰普十分震惊,伸出双手去接,而后像考古学家翻开卷轴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   “呵呵。”   杰普听到莫逃轻笑,抬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同样一本书,有的人不屑一顾,有的人视若珍宝。这可真是有趣。”   “哪个傻瓜居然对易经解读不屑一顾?别理他,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思。”   “对,你说的有道理。”   “来,我们一起看。”   杰普捧着羊皮卷,研读到很晚。   莫逃虽难掩倦意,却笑得十分满足。   次晨,莫逃起了个大早,翻出前几日从编剧社拿回来的剧本,认认真真地阅读,仔仔细细地写批注,“不是纯粹的爱,也不是纯粹的恨,而是爱恨交织的情感,无法深入交流的心灵阻隔,让两人的关系充满张力……”   他的批注还没写完,杰普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问道:“你在做什么。”   莫逃:“给新锐剧作家提提建议。”   杰普诧异地问:“你自己的剧本都没空写,怎么还有空给别人提建议。你知不知道盖尼米得这次演出很重要。这决定了他能否在罗马立像。”   莫逃:“他不是有剧本了吗。”   杰普:“可是他需要很多很多更棒的剧本。”   莫逃笑道:“你不会是认为只有我才能写出优秀的剧本吧。”   杰普愣了愣,咬着唇,怒瞪莫逃。他完全没料到莫逃去取他人的剧本,是为了指导创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莫逃:“每个人对世界都有不同的看法,如果大家都能写自己的故事,将会形成一个精彩纷呈的故事世界。”   杰普:“并不是谁都有机会像你一样在全罗马游历,看遍世界,创作精彩的故事。”   莫逃:“无论是在阳光充足豪宅,在平房、陋巷还是某个太阳照不到的角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皆成故事。”   杰普:“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机会学习文字拼写。即使他们有幸能够写出心声。观众想看的仍是帝王将相、英雄儿女的爱恨情仇,哪个观众会想看日复一日重复劳作者内心的烦闷。”   莫逃:“总有一天,会有人想看,想知道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杰普愣了愣:“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哎呀,不跟你绕了。你是不是对生活有什么不满,为何你的剧本你充满怨气,恨不得毁天灭地。”   莫逃:“我哪有什么怨气。”   杰普转头从书架上掏出羊皮卷一砸:“你看看,你把盖尼米得丑化成什么样了。”   这是他偶然翻到的《解放的盖尼米得》原稿。   莫逃没有翻开羊皮卷,一本正经地说:“这怎么能是丑化。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盖尼米得,他为什么一定得是优雅美丽,纯真高贵的。这是男人们对妻子妇德的要求,是男人约束女人、剥削女人的手段。他们歌诵牺牲奉献的圣女,批判追求自由,放纵欲望的妖女,不过是怕女人们剥夺他们的性/权力和支配权。他们梦想着神圣尊贵、高不可攀的圣女,只为自己敞开怀抱,如同那高高在上的权仗,只能他们一人拥有。若是人人都有,如何能称为权仗,不过是妓子一样的玩物罢了。美少年在他们眼中,是没有权力的男孩与女人无异。同样不可以染指他们的权威,只能作为彰显权威的器物,解闷的玩物。盖尼米得生而为人,为什么要甘于扮演他人眼中的玩物。”   杰普大为震惊,愣在当场。这番话过于离经叛道,和他接受的文化教育截然不同,他从来没有深思过这样的问题,却隐隐觉得莫逃说得有道理,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莫逃笑问:“我们继续研究易经术数。”   杰普点头,窥探人心,解读文化,书写剧本,他不懂,研究数学他可是专业的。 第88章 88深入敌穴   杰普开始画图,用形象化的办法,让莫逃更容易领悟易经中高深的理论。   莫逃一面看一面夸,“你这计算解密水平过于厉害,简直能比得上宫廷星占术师,万一哪天陛下重视起东方秘术,你就能得到重用。” 【-微博-=- :-PiiP整理-】   杰普双手叉腰,十分不悦地说:“我还不识字就开始钻研数学,我可不是为了侍奉权贵才研究数学的,为贵族服务不过是为了吃上一口饭,高官厚禄比起永恒真理来说算个屁咧。”   莫逃像要拥抱真理般,挥舞双臂,用全身力气,大开大合地鼓掌,大声赞叹:“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杰普:“你为公民而创作,和我一样。”   莫逃:“感谢理解,你真是我的朋友。”说着他激动地搂住杰普。   杰普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突然心跳加速,他反搂着莫逃问:“你可以和我讲实话吗。”   莫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杰普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跃出嗓子眼,他清了清喉咙问道:“你一直在帮人修改剧本吗。”   “是啊。”   “帮人修改剧本,会得到灵感吗。”   “会。”   “你真的不写了。”   “我准备写啊,正在酝酿。”   “我听到坊间传闻,说你把才华献给魔鬼,用一颗热爱创作的心换取法力。”   “哈哈哈。”   杰普感觉自己就像趴在鼓上,听到鼓鸣,被狂笑的莫逃带得全身颤抖。   他的说法太荒唐了,一般人都会笑。可是莫逃未免笑得太开心了吧。   “别笑了,认真解释。”杰普搂着莫逃的手臂,脸挨着脸询问。   莫逃不再大笑,而是眯着桃花眼,带着一脸笑意,看着他。   杰普被瞧得脸红了,急得额角渗出汗,反问:“你看我干嘛,想要施法吗。”   莫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一朵绽放的桃花:“是啊。你迷上我了吗。”   “我……我……我……才没有。”杰普紧张得结巴,却仍紧紧搂着莫逃的双臂:“你这勾人的法术,对我无效。”   “那可真是遗憾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写呢。”   “你猜啊。我的数学家。”莫逃眨了眨眼。   “我哪知道,这又不是数学题。”   “万数皆数,这可是你教我的。别急,你慢慢猜,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莫逃压低嗓音,像在朗诵情诗。   想到两人还要相处很长很长的时间,杰普感到全身血流加速,热血沸腾,更激动了,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你说我的现在的水平能不能伪装成东方来的神秘学家。”   “他们可不如你哟。”   “太好了,我要打扮成神秘学家去招钱家打听情报。听说他招待了皇帝的秘使。”   “好,不管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你……”杰普的脸更红了,“怎么这么闲呀。”   “人生苦短,得抓紧时间做有趣的事。你说是吧?我的好朋友。”   杰普搂紧莫逃回答:“是的。”   两人乔装了一番故地重游,来到招钱宅邸附近,花了点钱向周边铺子打听情况。   收了钱后,老板来了精神:“这家伙可不是好东西,欺软怕硬,成天想着走歪路一步通天。要是真有皇帝的秘使哪能住他家去。我猜那是他自个编的情报,免得输了官司就失宠。阁下,您可要秉公执法,查出他的不良行径,把他抓起来。”   杰普听了心中一热,恨不得把招钱的帐本都翻出来算个总帐,把人直接丢监狱。   可他没那个能耐,只能装一装神秘学家。   登门拜访前,杰普又问:“你确定我俩戴了个胡子,抹了点粉,加粗眉毛他就认不出吗。”   莫逃:“化妆我可是专业的。”   杰普:“可是我一看你的背影,就认出你来。”   莫逃笑道:“这说明你心里有我呀。”   杰普双颊泛红:“明明是我眼力好。”   莫逃:“对,你的眼力非常好。来,我们先挑点礼物吧。”   杰普不解:“挑礼物做什么。”   莫逃:“在庞贝,很多走不进的门,打不开的门,都能用礼物撬开。”   杰普:“我才不想给那渣滓和他的走狗送礼。”   莫逃搂着杰普的肩膀,贴着耳说:“这不过是戏剧里必要的道具,到时候我们得讨回来。”   杰普红着脸同意挑礼物。   他们给门卫送了钱,门卫向主人通报东方的神秘学家来访。   此时招钱正和埃威阁下的儿子在后院玩/美少年。   招钱下方有一团火雄雄燃烧,不想被两个无权无势的江湖骗子打断施法。   可门卫收了钱,说了一通好话,埃威阁下的儿子来了兴趣。   他近来流年不利,不仅事情没办成,金器被盗,还挨了父亲一顿骂。正好觉得自家的占星术师不靠谱,想要另寻高明。   听闻东方秘术,便来了兴趣。甭管真的假的,听一听,看一看,总不亏。   于是他让招钱接待神秘学家,自己在幕后看着。   刚一见面,杰普开门见山地问:“你近来是不是见过皇帝陛下的秘使。”   招钱把想要说的客套话都咽了下去。   皇帝陛下的秘使是不会主动暴露身份的。知道这件事的美少年除了那个惯偷尤莱外,都在他家院内。   尤莱被神的旨意送走了,不太可能和东方秘术大师有接触。   “你这周身的贵气,必是他们带来的。”杰普补充说明。   招钱来了兴致:“大师请讲。”   杰普开始结合易经和星占学编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到起劲时,甚至掏出羊皮卷计算起来。   招钱只懂阴谋诡计,哪懂什么术数,压根不放在心上,反而盯着杰普看,虽说此人胡须浓,眉毛粗,但嗓音像少年一样清亮,或许剃了这些碍事的毛,也是一位翩翩少年。   这计算中的模样,倒和杰普很想。   想到杰普,招钱又爱又恨,他最喜欢热辣带刺又明艳动人的美少年。   这样的少年只要站在那里,便如园中花儿朵朵盛开。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攀摘的,可惜杰普妨碍他办大事,害他无法顺利继承财产,这事他断然不会轻饶的。若不是元老的门客莫逃有心护着,他早就把杰普弄死了。   现在没把人弄死,他又幻想美少年主动来投诚。   因此眼前这大胡子少年也变得美丽起来。   虽然他一个式子也看不懂,但就是觉得美人写的必定是世间至真至美至善的真理。   看着式子,他认定自己的前途必有泼天的富贵等着,所以神秘学大师才会来投诚。   要是绊脚石都死掉,美少年都来投诚,就更好了。他越想越得意,便越是觉得找枪手代笔的莫逃,快要完蛋了。   于是直接问:“您用那占星术,算过莫逃几时能写出新剧本吗。”   杰普讲起易学话题正HIGH,招钱这么一问,他以为自己露出马脚。正思考着。   招钱继续说:“曾有外地商人送姆恩一片黄金绢纱,那绢纱可美了,世所罕见,人人都想要。后来绢纱丢了,姆恩便生了病,全城的人都不安。后来大家发现,其实是莫逃偷了绢纱,你算算看,他偷绢纱做什么。   杰普的脸黑了,他虽然偶尔怀疑莫逃,可听招钱这么污蔑,心中怒火腾起。   招钱却继续嘚瑟:“他啊,写不出剧本。以后定要失宠,你算算看,他什么时候失宠完蛋,曝尸街头。   “砰!”杰普猛地拍桌子。他再也不压低嗓音,破口大骂:“你这恶心人的坏蛋,只会踩低捧高,曲媚奉迎,鱼肉百姓,侵占他人财产。要完蛋也是你先完蛋。”   招钱正得意着,被当头一棒,脸一阵红一阵白,瞪着杰普。这一瞪,他看出了端倪。   这不是在法庭上振振有词地指控他的杰普加上眉毛和胡子吗!可恶啊,居然来此招摇撞骗。   “抓住他们俩,移交治安巡逻队。”   杰普意识到事情不妙,拦在莫逃身前,“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可不想莫逃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被怪罪。不论要遭到什么样的惩罚,他都得一人扛下。   “走。”杰普的手被莫逃拽着往外冲。这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相信莫逃的判断,于是跟着莫逃往前冲。   因力气大,横冲直撞,还撞翻了奴仆。   “砍他。”招钱在怒吼。   只见银光闪过,护卫的刀砍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杰普扑在莫逃身上,死死护住莫逃。   那刀终是没砍下,而是被撞飞。见刀落地,两人继续向门口冲。   一群人冲上来围堵,却意外被不明物撞到,队伍东倒西歪。杰普二人顺势冲出大门。   附近铺面的人,本就憎恶招钱这狗东西,见二人逃出时身后有兵在追,立马倒水倒油,让地面变滑,妨碍追捕。   治安巡逻队听到此处动静大,跑过来查看情况。   铺子的人一致表示,只看到招钱的奴仆从宅邸跑出,没看见其它人。 第89章 89扳倒招钱   逃出生天的杰普向莫逃道歉:“对不起,都怪我太冲动,暴露了身份,害你受到牵连。”一想到自己害莫逃差点挨刀,他狠不得举刀把可恨的招钱劈成两断。   莫逃却笑了,温柔的声音像春日暖阳一般温暖:“你也是为了替我出头才跟他撕破脸的。也不全是坏事,闹了这么一出,皇帝的秘使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来这是非之地了。”   杰普:“那些摊贩说他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他肯定会报复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对付他。你想想看,他有什么破绽。   莫逃:“上次潜入招钱家找面纱时,我发现他宅里有不少违禁品,比如武器、盗版书、致幻药、毒药等等。   杰普:“对呀,我计算过他建筑内部的样子,发现少了一块,应该是建成地下室或密室。他肯定还藏了其它违禁品。现在的难题是,那些摊贩说,他的恩主是埃威阁下,就算有人报案,治安巡逻队只会做做样子顺便逛逛就完事。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治安队重视起来。”   “这些违禁品每个贵族家里都有,告了等于没告。可现在是个好时机,我听说他的恩主埃威阁下病了,出了事必定不会第一时间替他出头。”   埃威阁下的儿子是个怂包。假设我俩去状告的案情比较严重,在竞选双执法官的敏感期。他为了保全名誉只会弃军保帅。甚至亲自捂嘴。只要风势对招钱不利,平常被他欺压得不敢吱声的邻里店铺就会站出来指证他的罪行。”   “可有什么事能让埃威阁下之子捂嘴。”   “招钱,想要毒害寄住在下水道的穷人,并且把罪名推到居住在陋巷的贫民身上。”   妙啊!一旁隐身偷听的景戏多拍手称道,既然没人愿意站出来护住贫民。不如就把这阴谋捅出去。   只要率先把舆论制造起来,就没有人敢背后下黑手,反而要出面保护贫民,以免被政敌抓住把柄攻讦。   杰普:“可我们没有证据。”   莫逃:“你有办法算出他藏违禁品的密室在哪吗。”   杰普:“这并不难。可是真的有人愿意出动吗。”   莫逃:“原本双方势均力敌没人敢先动。可现在埃威阁下病着,我认识贝利阁下的门客中几位急于立功的。现在就是他立功的好时机。只要我们陈述案情时表现出十成的把握。他就敢出动。正好招钱今天想要逮住我俩,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我们只要说受邀到他家做客,发现他的秘密,被他追捕既可。”   杰普兴奋地抱住莫逃:“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莫逃:“事不宜迟,我俩快点行动。”   林雅门和景戏多对视一眼,终于等到两个打工人证明自己没有白赚酬劳的时刻。   他俩找了个隐蔽处现身,护送莫逃二人找上贝利阁下的门客一起到市政厅告状。莫逃把刚编的故事告诉营造官和贝利阁下的门客。   几人合计一下,觉得事不宜迟,就像在罗马城发动政/变需抢时间一样,他们拔掉政敌的爪牙也得抢时间。于是带着卫队包围了招钱的宅邸,拿出政令进行搜查。   搜查理由是他们想要非法拘禁莫逃和杰普,只因二人在招钱家中发现违禁品。   招钱紧闭门户,拖延时间,让仆从销毁毒药。   可林雅门和景戏多哪会容许他这么做,他俩不在搜捕队内,潜入招钱宅邸,把招钱的毒药和违禁品藏了起来,等到卫队进屋搜时,又把毒药的违禁品放了回去。林雅门顺便用招钱的笔迹伪造秘信,写下招钱的灭鼠计划。   卫队搜出证据,招钱百口莫辩,被羁押。   埃威阁下之子想救人,可景戏多早已雇人在各街道贴竞选海报的地方贴上招钱的“阴谋”。   埃威阁下的追随者看到海报的内容便要撕,贝利阁下的追随者见对家要撕,也不管是什么内容,开始制止他们撕。   混战开启后,招钱的罪行传播得更快了。   庞贝城是个谣言集散地,人人爱八卦,什么样的谣言都有,寻常传闻人们根本不会当一回事。   平常的谣言都是豪门恩怨,顶多扯上贵族是否会哄抬物价。这一回谣言居然事关贫民死活,很是新奇。一传十,十传百。   虽然要被坑害的大多是无选票的非正式公民,但罗马人天生有使用投票权决定罗马正义的职责感,纷纷谴责招钱。   贫民们本就恨招钱胆敢觊觎女神的财产,平时里敢怒不敢言,此时见招钱失势 ,立马集结在一起,到维斯塔神庙寻求正义。   维斯塔女神爱世人,她的代行者女祭司不能对平民的诉求坐视不管,立马前往市政厅施加压力,要求认真查办,严厉惩处,决不能饶恕罪犯。   市政厅里,埃威阁下的门客本不愿让同伙招钱下狱,可迫于选民和维斯塔神庙方面的压力,不敢救落水的队友,以免被拉下水,毕竟无论哪位议员被拉出来擦一擦皮鼓,都是不干净的。   埃威阁下的儿子因杰普差点被砍时就在现场,特别怕牵扯上自己。   当招钱向他求请时,他假装不知情、不在场,甚至不让家中仆人向父亲汇报这件事,极力和招钱撇清关系,以免父亲再次大发雷霆,对他失望。他在心底祈求,倒霉的招钱能够看清时势,自愿下狱,并且暗示其他门客劝招钱认罪。   招钱没有认下投毒大罪,可在他家中搜出大量武器、盗版书、以及天仙子、蔓陀罗曼德拉草、乌头等致幻药、毒药以及大量违禁品,因此免不了牢狱之灾。   此事大快人心,选民们举手称快。   就连埃威阁下的追随者也一改话风,宣称是他们的明主纠出了这匹害群之马。   讽刺的是,他们的明主刚刚被群殴,从头到尾都躺在床上休养,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待埃威阁下伤好了大半,才知灭鼠行动就此中断,差点又气阙过去,此是后话。   一场风波过去后,景戏多愉快地把偷来的宝贝们卖出去,而后美美地睡觉,吃林雅门准备的特制大餐。   这一日,天气晴朗,杰普提议:“今天角斗场举办大型活动,斯诺律师担心那边有情况,早早去侦察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莫逃:“那我们去看看吧。阿楚阿多,你俩去不去。”   他俩本就是护卫,自然不会拒绝。   饭后,他们换上代表罗马公民身份的托加袍,林雅门把药品和其它物品分类装好,系在里衣的腰带上。   出门前,莫母委托莫逃帮他送一封信到角斗场。   阳光明媚,四人步行前往角斗场。   路上,杰普好奇地问莫逃:“你母亲也和角斗士约会吗。”   莫逃点头:“这是贵妇间流行的风尚。”   杰普直率地问:“可她不是元老情妇吗,元老阁下会不会生气。”   这番交浅言深,换一个脾气不好的人,听后定会生气变脸。   莫逃非旦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解释:“贵族之间往来,大部分是为了利益互换。只要不损害彼此的利益,就不会生气。”   杰普略有的所思:“所以和角斗士的肉/体/之/交反而更单纯了。”   莫逃反问:“你喜欢那种单纯的关系。”   杰普的脸瞬间红了,扭头问走头的阿多和阿楚:“你俩的关系单纯吗。”   景戏多笑得像孩子一样:“单纯!非常单纯。” 第90章 90角斗士   营造官母亲的生日既将到来,为了给母亲庆生,即将举办盛大的宴会,邀请庞贝城权贵政要参加宴会。   生日前夕,营造官特邀外省的强悍角斗士到角斗场为大家表演。   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能够极大程度提高他的声望。   独具罗马特色角斗士表演,不仅贵族爱看,平民们也喜欢看。   他们一致认为角斗士互搏,展现了罗马勇士的英勇无畏和坚韧不拔,是一种把罗马尚武精神发挥到极致的高尚表演。   当四人抵达椭圆形的角斗场时,竞技场上,乐队正在演奏胜利进行曲,亢奋的观众们发出一阵阵吼叫,激动程度堪比观看现代足球比赛的观众。   四人落座后,杰普不屑地表示:“观看杀人比赛有什么可激动。”   莫逃:“他们觉得这是力与美的象征。”   杰普抓着莫逃的手,不悦的表示:“难道你也这么想。”   莫逃:“这么大的角斗场,每个月至少有五人死去。人们只看到胜利者,很少有人在意一无所有却赌上性命的可怜人。”   杰普点了点头:“我计算过了,除非被释放,否则角斗士的平均寿命不超过25岁。”   景戏多:“这么可怕啊,这种地方真应该被拆掉。”   莫逃:“可也有人以此为生,靠着在角斗场挣来的钱养活全家,功成名就。唉,一将功成万骨枯。”   林雅门震惊,“一将功成万骨枯”是唐朝曹松的诗。   莫逃能说出它,究竟是系统的BUG,还是一个明确的身份线索。   杰普拍了拍莫逃的肩膀:“说得有理,不愧是剧作家,想得和别人就是不一样。我认下你这个兄弟了。”   杰普和嗓门宏亮,声音清彻,引得身旁观看比赛之人看了过来。   坐在两人下面一排的几人,盯着莫逃激动地说:“你是剧作家莫逃。”   莫逃礼貌地说是。   其中一人激动说:“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萨梯剧剧团的经理,您写的剧本非常棒,我们的演出大获成功。”   林雅门认出这个剧团经理就是左先生,虽然和之前比起来样貌有所改变,但确实是同一人。   这两人明明认识,却在此演戏。是特地给莫逃捧场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杰普吃惊地问:“你不是只写希腊悲剧的吗?”   莫逃笑了笑:“当时只不过是顺手写一写萨梯剧,能帮上忙真是太荣幸了。”   “是您救了我们剧团,如果没有您那卖座的剧本,我们早就破产了。”左先生说。   演员们问:“您的剧本太棒了,能帮我们再写一本吗。不管多少钱,只要我们付得起。”   莫逃笑着表示:“感谢你们厚爱,之前我写得太多太快,没有时间沉淀一下,现在要好好学习学习,正在收集整理素材。”   “非常期待。”演员们纷纷表示   “我相信您肯定能再次写出惊艳全罗马的神作。”左先生表示。   一时间,莫逃被众星追捧的月亮,清辉光洁,令人瞻仰。   身旁的杰普亦与有荣焉。恨不得向人宣称,我朋友就是这么厉害,观众和演员都认可,你们不要在阴暗的角落里造谣污蔑。   他的内心在欢呼,观众席亦爆出欢呼声。纷纷喊着明星角斗士的名字。   几扇大门打开,两名持束棒的侍从官在前开道,这是代表着节目组织者营造官阁下职位的标记。   紧随其后的是今日比武的节目单,再之后几名奴隶捧着角斗士的武器出现,兵甲鲜亮,彰显着赫赫武威,一场血与沙飞扬的浪漫,即将拉开序幕。   万众瞩目中,角斗士们一一登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震耳欲聋,杰普捂住了耳朵,他不像其它观众那样盯着角斗场,而是盯着身旁的莫逃。他特别想知逃,有着人文关怀精神的剧作家莫逃,究竟是如何看待角斗比赛。   莫逃一脸平静,无悲无喜,淡漠得像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在俯瞰人间。   这神情让杰普觉得怪异,不是滋味,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于是他收回视线,关注赛场,今日必有血战。不知黑雾和黑触手是否会再次出现。   比赛开始后,角斗士乘坐升降梯抵达角斗场内。迎来全场欢呼。   第一场战斗平平无奇,观众兴致不太高。   直到角斗士明星大壮上场,现场气氛再次被点燃。   角斗士大抵分几类,其中莫米罗角斗士通常戴着巨大头盔,持短剑或匕首,用厚实的盾牌保护身体;持盾角斗士则除了用剑和盾外,还以巨大身材和强大力量而闻名;而网斗士,则用手抛网、三叉戟和匕首来战斗。   最受欢迎的当属色雷斯角斗士,他们以敏捷的身手和出色技巧而闻名。他们通常用小型匕首和方盾,身无铠甲,在场上凭借快速移动和战斗,伺机用匕首给对手致命一击。   有轻装机动的色雷斯角斗士在场,比赛不再是力量和力量的对撞,更是力量、速度和智慧的综合博弈,随时有可能反转,充满戏剧性。   大壮就是一名色雷斯角斗士,且特别高大威猛,二米二身高,身形像一座大山,往台上一站投下阴影郁郁成荫。   一般来说,过于威武雄壮的角斗士,不擅于机动,可大壮不同,他不仅身材高大而且敏捷过人。   坐在杰普身旁的大壮粉丝一直向杰普吹嘘大壮有多么多么厉害,并且拿出一块染血的装饰布巾说,“大壮就是用这块布擦拭对手的血,你看,你看看这血迹。”   此人刚花钱和人换座到杰普身旁。没听到杰普和莫逃之前的对话,不知杰普厌恶血腥的杀戮。   傲慢的杰普完全不想和傻逼对话,因此一言不发。   “你要是喜欢这条布巾,我可以把他送你。”邻座非常热情。   林雅门合理怀疑邻座男人看上了杰普的美色。   虽说大部分罗马男人更喜欢面容柔和、姣若好女的美少年,可亦有不少人喜欢杰普这样身材高挑,五官立体,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有着蓬勃生命力的俊美少年。   见杰普没应,邻座又问他要不要打赌,“我赌大壮赢,他赢了我请你吃饭,输了我给你十个塞斯,你看怎样。”   这妥妥的求交友作派。   杰普看也没看邻座一眼便拒绝了。   “别这样嘛,来看比赛就是要玩得开心。你要是不想一起吃饭,去挑一件新衣如何。最近时髦送来的埃及新料子格外漂亮,你想不想订做一件新衣衫。”邻座锲而不舍。   刚见面就说要送衣,这算是很合格的“钱袋子”了,却惹毛了杰普。   他最讨厌别人把他当作可以追求的美少年来看待。不是厌恶谈感情交朋友,而是不愿被当作ooXX的对象。   杰普正要开骂,莫逃抢先说:“他早就买了,你落伍了。”   邻座看了眼莫逃,想了想问:“这不是大编剧莫逃吗,这位少年是您认识的演员。”   “不是。”莫逃和杰普异口同声。   杰普觉得自己在庞贝也算是个知名数学家了,这无知的家伙居然不认识,因此更气了。   完全不知自己把美少年得罪到底的邻座,继续挑逗杰普敏感的神经:“听说大编剧您三年没写新剧了,什么时候写啊。”   “关你什么事啊。”杰普十分不爽地反问。   邻座完全不会看气氛,被美少年一怼,反而来了兴致:“你有所不知,莫逃写不出新剧,又用元老的钱在外省花天酒地,姆恩阁下正在生他的气,恐怕不会给他钱,他最近没什么钱可花,到处蹭饭。”   景戏多在一旁偷笑。   这人把莫逃当作求爱的竞争对手,完全是选错了对象啊。   杰普冷着脸说:“不给就不给,谁稀罕他们的钱,我们能赚钱。”   邻座大为震惊,迟疑了一会儿说:“你要赚钱养他。这个……也不是不可以,我愿意帮你。”   “噗……”景戏多已经憋不住,疯狂捶大腿,笑道:“这是什么庞贝版燃冬。”   “不用你帮。”杰普的拳头都硬了,面色更是寒如冰霜。   莫逃却笑着问邻座:“你很崇拜大壮。”   邻座兴奋地说:“他今天必定大获全全胜。”   说话间,大壮已经把匕首架在一人脖子上了。   全场情绪高昂,不少人喊着“杀、杀、杀。”   邻座亢奋地说:“我可是拿了他擦血的布,肯定能得到他的祝福,在床上好好表现。”   罗马人迷信角斗士的那啥的力量这一点,在邻座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杰普的双拳已经蓄势待发,这家伙要是再讲轻薄话,他必不轻饶。   莫逃微微一笑表示:“他不可能全胜,今日必有人能打败他。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赌一百枚塞斯。”   邻座:“你带钱了。”   “我带了。我带了”景戏多抢话,“我是少爷的护卫。”   说着他掏出一枚奥雷欧。   一枚奥雷欧等于一百枚塞斯特斯。   邻座笑道:“好,就赌一枚奥雷欧,赢了的话……”他盯着杰普,眼神热切得像等待好菜上桌的食客。   杰普怒瞪邻座:“你输定了。”   邻座自信满满地对杰普说“我若赢了他,你可要陪我吃饭。”   杰普冷哼:“你俩打赌关我什么事。你输定了,若能侥幸赢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请你吃饭。”   邻座以为杰普对自己有意思,开心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脾气。”   杰普拒绝:“我讨厌你。”   邻座以为杰普傲娇嘴硬,还想说点什么。   莫逃:“你要是输了我请你吃饭。”   邻座气冲冲地说:“不用你可怜。一百塞斯而已,我赌两百塞斯,你输了赔我一百,我输了赔你两百。”   表面上看这是个不公平的赌局,可邻座为了向绝色美少年彰显财力,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事的景戏多却插话:“有意思,既然你这么有钱,我跟你赌十枚奥雷欧如何。不用少爷的钱,用我自己的。”   十枚奥雷欧等于一千枚塞斯特斯,够普通人家生活半年。   邻座见景戏多虽然生得英武,却是个平民护卫,不屑地说:“你有那么多钱吗。”   景戏多再次加码:“别说十枚,就是一百枚咱都有,也不知你有没有一百枚奥雷欧,敢不敢赌。”   “赌就赌。”邻座咬牙,把心一横。   罗马禁赌,法律不保护赌约赌债,可谁也不愿在美少年面前丢了面子,赖掉赌债。邻座正在兴头上,便应下这赌约。   两人的口头赌约成立后,台上大壮越战越勇。   观众们再次沸腾,疯也似高喊助威。   很快又一名强劲对手登场,两人战得有来有回。   景戏多见前方的左先生一直在祈祷,便问:“场上的是你的朋友。”   左先生一脸凝重地说:“不瞒您说,他是我弟弟,一个自由角斗士。为了追求演员花了不少钱,只能到场上卖命赚钱。”   邻座笑道:“他可真懂浪漫哟。可惜今日只能为美人送上血花。”   左先生苦着脸,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杰普却说:“大壮也不是不可战胜的,我已经计算出取胜的办法了。”说着拿出莎草纸在纸,用碳笔写写画画。画出一堆力学图和数学公式。并且得出结论,只要按他书写的办法格斗,就能赢得比赛。   刚说完话,观众席欢呼声爆起,左老板的弟弟被打倒在地。   经过一番拉锯,终是不敌大壮,   观众们的情绪已经彻底被点燃,齐声喊“杀了他!杀了他!”   “不能杀,不能杀啊。”左先生掩面哭泣,宏亮的嗓门变得孱弱。   场上裁判不敢轻易裁决人命,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营造官,等待着指示。 第91章 91真的猛士   场上战败角斗士的生死,往往取决于花钱的出资方。   在这个欢乐的时刻,营造官决定顺从民意,表示可以见血。   热心的杰普急中生智,抓起袋中钱币,用力抛向角斗场上,试图用钱币击偏匕首,奈何他计算准确,力量不足。   钱落入观众席。   “不!”左先生急得高喊。   一枚石子如闪电激射,打歪了匕首,让匕首插入地面。   大壮正感意外,对手已踢了他一脚,快速闪身躲开,再大声求饶,“我认输,我认输。”   按规矩,比试已经结束,大壮不能再补刀。   大壮赢了比赛,却丢了面子,气呼呼地冲裁判喊:“是谁砸了石子。”   观众们本想见血,却被打断兴致,一起叫骂。   裁判看了眼营造官,营造官没有说什么,裁判说:“认输无效,比赛继续。”   现场再次沸腾起来。   大壮战意再燃,不料又有一个石子砸在他持刃的手臂上。   他气急,冲着观众席对裁判喊:“裁判,场外有人犯规攻击。”   是谁砸石子!   观众们又气又恼,不能容许不公平的比试。想要找出掷石子的人。   一旦此人被找出,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景戏多浑然不惧,跳到坐椅上站起:“我的兄弟已经认输,上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你若想要比试,就和我比。”   他的行动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一下子成为全场的焦点。   林雅门倒一点也不意外,景戏多这个自诩正义的显眼包,要是在这种时候什么也不做,反而教他意外。   景戏多的挑战明显不合规矩。   可观众们群情激奋,恨不得把景戏多推上竞技台挨刀。   营造官再次顺应民意,批准景戏多上台比试。   景戏多开心地准备上台表演。   林雅门拦下他:“别胡来,那家伙攻击力异于常人。”   虽然救人是该做的事,可他不想看到景戏多送死或受伤,重伤对闯关十分不利。   景戏多一点也不担心:“他够厉害,比赛才有意思啊。”   林雅门直言:“实话实说,你的硬武功不如他。”   景戏多:“杰普不是计算出他打赢的办法了吗。”   林雅门反问:“你看得懂。”   景戏多:“总攻君不需要看得懂。只要世界上存在这种可能性,我就能靠概率赢下比赛。我可是天选之子、顶级欧皇、紫气东来,无人能敌。”   林雅门听了这不靠谱的话,心里不禁有点急:“我跟你一起下去,打不过的时侯,给我比个手势,带你潜逃。”   景戏多露出灿烂的笑容:“放心,这种出风头的机会,我不会独占的。赢了比赛后,肯定当众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样大家也会注意到你。”   这种时候还瞎开玩笑,林雅门气结:“我不需要什么拥抱,该逃的时候就逃吧。”   景戏多:“好呀,好呀,到时候我们要像那天一样,手拉手在市集裸/奔。”   什么鬼话,林雅门气恼不语。   到了角斗场内部,经理冷冷地问景戏多:“你要什么兵器,我们这儿可都是值钱的高档货,用坏了可是要赔的。你死了我找谁赔。”   景戏多:“我自己有剑。”   经理:“你不需要盾么。”   景戏多环视了周围,看到角落里的面具:“我不要盾,只想那个阿喀琉斯面具。战无不胜的阿喀琉斯定会庇佑我胜利。”   经理看了眼面具,冷笑道:“那是我和小男孩玩游戏时用的面具,没有祝福效果。”   景戏多:“是么,那我更想要它了。”   经理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景戏多,把面具丢给他。   景戏多稍微观察了一下面具,稍稍加工了一下,把阿喀琉斯面具像戴帽一样顶在头上。   经理不让景戏多从角斗士明星乘坐的升降梯出场,而是让他从动物出入口的栅栏出去。   这是极大的侮辱,可景戏多仿佛毫不知情。   林雅门站在栅栏内等景戏多归来。   虽然待遇很差,可景戏多扛着无量神剑,像凯旋的战士一样昂首阔步、威风凛凛地登台,像明星角斗士一样对观众挥手。   观众被他态度挑衅到,大喊着:“干掉他。”   景戏多仿佛不理解观众的恶意,招手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杀人是不对的。”   见气氛已热,裁判催促他:“你准备好了没有。”   景戏多对着大壮笑道:“兄弟,不要对我放水,我可是很强的哟。”   大壮哪会放水,只是一开始摸不清景戏多的底细,缓缓移动,慢慢靠近。   景戏多持无量神剑横在胸前,以不变应万变。   台上莫逃问杰普:“他有胜算吗。”   杰普一脸担忧:“我已经计算出攻击那人的方法了。肯定能有效。”   莫逃:“他能看得懂吗。”   杰普拿出莎草纸,看着上面乱糟糟的字迹:“糟糕,我刚才写得太潦草了,大概……看不懂。”   其实就算他写得很工整,一般人也看不懂复杂的计算式。   莫逃开始祈祷:“希望他能赢下比赛。”   邻座得意地宣称:“我赢定了。”他仿佛已看见美少年乖乖地陪他吃大餐。   观众席再次喧闹起来。台上,大壮正式发动攻击,景戏多轻巧地闪过,然而大壮出手如风,攻势连绵不绝。   可怜景戏多在敏捷壮汉的攻势不,似一叶孤舟在在海上漂泊,随时有颠覆之险。   观战的林雅门精神紧绷,平时他正好和景戏多打个平手,知道景戏多的真正实力。虽然强,却没什么杀气。   而台上这位,却是在生死关头一路搏杀的猛虎,力量、速度、意志,全方位碾压景戏多。   景戏多被打得满场跑,模样十分狼狈,观众们乐开了花,纷纷大笑。   景戏多时不时挥剑反击,大壮总能轻巧灵巧闪过。   杰普那打赌的邻座再次和其它观众们一起庆贺大壮必赢。   杰普的心纠了起来,抓着莫逃的手不放。   莫逃安慰道:“别担心,他是得幸运之神眷顾之人。”   杰普哀叹:“差距实在太大了,我看不出他要怎么赢。”   观众们都认为景戏多武艺不精,只有林雅门看出其中门道。其实景戏多在做试验,不断试探出击角度,了解大壮攻击方式。   可生死关头哪能给人试验的机会。   林雅门看着栅栏机关,随时准备冲出去增援。   当匕首划过景戏多脖颈时,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好在景戏多逃过一劫。   情况不容乐观,大壮围着景戏多转,攻击密不透风,似一座牢笼,把景戏多死死困住。   林雅门心里急,却仍能冷静思考,并窥见生机,他虽没看全杰普的计算式,可凭借格斗经验,已经掌握了粗略的思路,计算出反击的办法。   然而现场格斗和在旁观战是不同的,运动要消耗能量,使得大脑的速度慢下来,无法进行高效的计算。   他恨不得和景戏多共享意识,因此死死盯着台上惊心动魄的战斗。   当景戏多再次堪堪避开时,林雅门冲过去拉栅拦的闸门,无论如何,他都得拉上景戏多逃走。   正当他准备冲出去救人时,观众席再次沸腾。   场上情势瞬间逆转,景戏多成功打掉大壮手上的匕首,开启反攻模式。   一剑又一剑,势如破竹,雷霆万均,不可抵挡。景戏多仿佛天神降临,惩罚无知的人类,令观众噤若寒蝉。   林雅门原地观战,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大壮手上的盾被打爆。   胜负已分。   近两年来无一败绩的大壮终于认输了。   可观众们没有原谅大壮,很多人暗中下了注,赌大壮全胜的,然而大壮却输给了一个无名之辈。   这怎么能被原谅。   裁判官得到营造官的首肯,示意景戏多可以下杀招。   景戏多却对大壮说:“你好厉害,可是我更胜一筹。”   没人想听他嘴炮,观众嘴上喊着“杀、杀、杀”,甚至向他丢东西。   可无人有景戏多那样精准的掷石子功夫,没能丢中。   景戏多无视观众,对裁判说:“比赛结束了,我要下场休息。”   他不想动手杀人,裁判也无可奈何。   景戏多在观众的嘘声中下了台,苦笑着对林雅门说:“可惜他们不欢迎我的胜利,我不能把不光彩的拥抱带给你。”   林雅门旁观全程,却像亲自上场战斗一样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一生经历许多难关,却从没像刚才观战那样惊心动魄。仿佛和景戏多共享了生命体验一样。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受到黑雾影响,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知觉共享,但他发自内心佩服景戏多的勇气与智慧。于是主动上前给了景戏多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赌上性命营救他人的勇士应得的奖励。   林雅门第一次发自内心赞美景戏多:“你就像阿喀琉斯一样勇敢。”   景戏多笑得像阿喀琉斯一样灿烂,反搂住林雅门:“当然。他可是我偶像。”   林雅门想要松开怀抱,却被景戏多死死抱住。见不远处有人走来,他十分尴尬。   直到听见经理道贺,景戏多才松手。   经理前倨后恭,满脸堆笑地问景戏多要不要签约当自由角斗士,待遇对标常胜将军大壮。   景戏多一口拒绝:“我又不喜欢杀戮游戏,不干。”   经理滔滔不绝,讲述自己会亲自检查角斗士伙食、休息室、兵器,会给角斗士安排和贵妇约会的场所,还免费提供童男童女供享/乐,以及决不打假赛,日常进行明星宣传等等。   经理提供的待遇越好,林雅门越是不高兴,这些都是要用人命换的待遇,致命的剥削。   若他被迫当角斗士,肯定要发动斯巴达起义,反抗这种不合理的“游戏”。   见景戏多一面拒绝,一面和经理聊起天来,林雅门黑着脸,拽景戏多走。   景戏多一路哈哈哈地笑,笑声惹得不少人注目。   林雅门黑着脸,拉上景戏多快步离场,直到看到了一个类似大牛的背影,终于放缓脚步。   --------------------   跟大家讲两则好消息,一是由我原著的互攻广播剧《盛夏光年》已经上线,在猫耳和漫播可收听。二是我的科幻悬疑耽美文《AI男友攻略我》的英文版在亚马逊上线。(主CP是奶狗攻X女王受。首发在废文) 第92章 92复仇   大牛和在陋巷的装扮不同,戴着本副本官方指定乔装术专用装备——大胡须和浓眉,换上特别宽大的衣衫,抱着角斗士日常用品在休息场所穿行。   景戏多兜着林雅门的手臂:“你也看到大牛了吧。”   林雅门:“看他这身装扮,以及小心翼翼的样子,恐怕事情不简单。”   景戏多:“他一定是来替小铃铛报仇的。”   “你怎么知道。”   “总攻君的直觉。”   “……你这直觉是可以量化的吗,有数值分析表吗,它的准确度有多高。”   “当然是百分之一百。你看这面具。”景戏多摘下顶在脑袋上的阿喀琉斯面具,“你给小铃铛的面包菌盘子上写了他的名字,你看,这里也有写。”   阿喀琉斯面具内侧的角落里,赫然写着希腊文小铃铛。   这是小铃铛的面具!   线索一下子串起来了,小铃铛在角斗场讲故事,且了解公厕改造项目,面具上有林雅门的名字,他就是陪经理玩游戏的男孩。   由此可知,把小铃铛打得遍体麟伤的施虐狂就是角斗场的经理。   景戏多:“他来寻仇,定是来找打小铃铛的人。那人给小铃铛的工资不少,且能让小铃铛深夜在角斗场中自由来去,必然是位高权重之人。”   林雅门:“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不仅打了小铃铛,还收受贿赂要把杰普推上角斗竞技场。简直罪无可恕。”   景戏多:“这样的渣滓,死有余辜!”   二人义愤填膺,打算辅助大牛报仇。   两人走到大牛身边做了个记号,假装快速离开角斗场休息区,实则隐身去而复返。   返程后,跟着记号去找大牛,一路上找到餐厅。   饭点将至,按经理的话,他会亲自去视察伙食。   两人进入餐厅后,听到备餐室内的动静。   于是快速推门,闪身进入,再把门合上。   门内大牛把经理推倒在地,骑在身下,用布条缠上经理的嘴,正在捆绑经理的身体。   经理像被冲上岸的鱼一样翻腾,却怎么也翻不过身体。   “嗷,一来就这么高能。”景戏多显然很激动,恨不得上前帮忙。   大牛捆好经理后也不对话,揭开经理的遮羞布,狠狠地掐住经理作案的凶器。   经理痛得涨红了脸,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大牛从桌面上拿来一把刀,对准经理的皮、燕子、捅了进去,快速拔出,血花四溅,飞溅到大牛的脸上,假胡须上粘满了鲜红的血。   大牛完全不在意,又是一刀捅下去,用力搅拌,画面相当骇人。可他冷着脸,仿佛厨师在斩杀作为晚餐的动物。   捅了一阵后,他拔出刀子,把刀刃上的血抹在经理衣服上,再对准凶器一刀切下。   “啊!”经理嘴虽被布条堵嘴无法说话,却在垂死挣扎之时用全身力气发出惊人的惨叫。   惨叫声太大,定会吸引来人,可发了狠的大牛见一刀没能把凶器连根斩断,又狠狠地剁了几刀,而后丢下刀,脱下血衣,拔掉胡须,摘了手套,用毛巾抹了把脸,换了一顶帽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迅速逃离现场。   很快便有人闻声而来,林雅门和景戏多故布迷阵,放置障碍物,在另一个方向发出惨叫声,把人吸引走。   然而大牛并没能顺利逃离休息区,出门时被两名卫兵拦下了。   卫兵问:“你要去哪里。”   大牛:“我就一临时工,干完活准备回去。”   卫兵说:“你的父亲要见你。”   大牛不耐烦地说:“什么父亲,我没有父亲。”他给了经理一刀,要了经理半条命。如果不能尽快离开,会被带走审问的,这样就不能及时清理身上的血污,销毁证据。   这时,一名事务官走了过来:“少爷,您怎会没父亲,别任性了,跟我走吧。”   大牛恼火:“我不去。”   “你为什么到这里打工,是不是看上的小男孩被拐来这里。要不要我们帮忙找。”   “不用!”大牛相当生气。   “跟我走吧。不然我们得出手帮你找人了。”   “你!”大牛为之气结,不得不随事务官去见他的父亲。   林雅门和景戏多跑来支援时,正好看见大牛被带走。   他们没想到大牛还是个有排面的仔。不过,小小年纪能当上公寓管理员的人,来头必定不小。   两人跟上大牛和铠甲齐全的护卫队,一路向前走进一间华丽的临时帐篷,   帐篷内,一位衣着素雅,长身玉立的男人,走上前抱住大牛。   林雅门二人,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负责举行角斗士竞争比赛的营造官阁下。   大牛冷脸问:“找我来有什么事。”   营造官说:“你在厨房帮佣吗,怎么一身臭味。”   大牛一副犟脾气:“我就是阴沟里的臭虫,不配当你的儿子。”   营造官:“别这么说。只要你愿意,随时能回来。”   大牛:“我不愿意。”   营造官叹气:“你的哥哥去海外贸易时,被海盗杀了。”   大牛冷笑:“关我屁事,我没有哥哥。他当我是一只狗,我凭什么认他。”   营造官:“我的儿啊。男子汉活在世上,定然要追求功业。现在你的哥哥不在了,你自当继承家业,扛起栋梁。”   大牛冷笑:“真是笑话,你又不止我这么一个野种,这等好事能轮到我,该不是什么阴谋吧。”   营造官:“怎么可能是阴谋。你是我的亲生儿子。”   大牛:“私生子而已,你都不愿承认我死去的母亲身份。”   营造官:“但我是爱她的。”   大牛:“拉倒吧,哪个美女你不爱。”   营造官:“你难道想一辈子和那些可怜人生活在一起。”   大牛:“他们是我的租客,我要保护他们。”   营造官:“我能给你更多的权力与财富,有了权力与财富你才能更好地庇护他们。”   大牛双手叉腰,冷笑:“可我不想给政客当傀儡。你只会把他们当作你的政治资本,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营造官:“你怎么会是傀儡,你是我最健壮的儿子。我奋斗了一生都是为了儿子们,为了家族的荣耀。”   大牛:“那是你的家族,与我无关。”   营造官叹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志向,我也不强求。不过,马上就到你奶奶生日了,希望你换上新衣,回家赴宴。”   说着奴仆为大牛端上华丽的新衣。   大牛看都不看一眼:“我说过了,我不想去,营造官大人不会想强迫平民吧。”   营造官看着大牛。   父子俩对视,谁也不让步。   直到奴仆上前在营造官耳边说了一句话。   营造官:“我当然不会勉强你。不过我们刚刚发现角斗场的经理遭到偷袭,身上血流不止,生命垂危,作为临时来帮忙的人员,看守们希望你回去配合调查。当然,如果你愿意认下我这个父亲,我的儿子自然不用配合他们的调查,可以与我一起看比赛,一起回家。”   大牛气抖冷,知道就算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他那有权有势的“父亲”也会把锅安在他头上,于是没再反驳,乖乖从命。   奴仆为他捧上衣服,他接过衣服,不要他人服侍,自行更衣。   换上衣衫带上饰品,傲娇冷脸的大牛,像极了贵族少爷。   景戏多见状:“咱们要不要帮他逃。”   林雅门:“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逃跑,陋巷的人就没太平日子过了。他可能就是为了这一点,才乖乖留下。”   景戏多:“还是你想得周全,不愧是我的搭档。唉,饿了饿了,咱们去找点吃的。”   到了午餐时间,看比赛的观众纷纷涌出剧场,到附近的商家吃饭。   林雅门穿行在人流中,突感到腰间一轻,伸手一摸,发现身上袋子被偷,他扭头准备抓小偷。   景戏多却先一步抓住人:“小子,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小偷看了景戏多一眼,发现他很今天上场打倒大壮的猛士很像,立马吓得抖成筛子。   “交出来。”景戏多又喝了一声。   小偷这才往衣服里掏,可掏了又掏,什么也没掏到,哭丧着脸说:“没了。”   “怎么就没了。谁是你同伙”景戏多质问。   “我没有同伙,真的。”小偷特别真诚。   景戏多:“那就让我们搜身。”   小偷同意后,林雅门搜了搜,搜到不少钱,却没搜到自己丢失的袋子。   那袋子里装的可是各类药品,特别是给景戏多吃的肠道调节药,若没了这瓶药,他根本不可能拿下景戏多的G点。   可恶,究竟是谁偷走了药!   林雅门放眼四周,只见人头涌动,却没一个神色可疑或者匆匆逃窜之人。   这偷儿,出手极快,必是神偷级别。   神偷!   林雅门看了一眼景戏多。   景戏多诧异地问:“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林雅门确实怀疑,只是没说出口。   景戏多放过偷儿,凑近说话:“你搜我啊,你要是怀疑,你就搜。”   “我没有怀疑。”林雅门不想破坏刚刚建立的革命友谊。   “那也要搜,我俩之间不能有嫌隙。搜嘛,你搜嘛。”说着景戏多抓着林雅门的手探入自己前襟。   街上看好戏之人,眼都直眼了。大庭广众之下,这可不是什么文明的举止。   林雅门知道别人又误会了,气结道:“放开我的手,我自己搜。”   说着他把景戏多全身上下搜了一番,只摸到了偷金器赚来的钱,并没发现自己丢失的的那袋药。   真真可恶,究竟是哪个偷儿偷走药。明明他身上还有不少袋东西,为什么那么精准地偷走了他的药。   是不是有心人故意这么做。   谁会想偷他的药? 第93章 93黑市   林雅门决定把大牛被营造官带回去的事告诉小铃铛,了解一下大牛和陋巷的情况,顺带问一下有没有药品交易黑市。   小铃铛年纪虽不大,但身处底层,有上进心,常年与人打交道,肯定擅长打探情报和察颜观色。   两人乔装后来到陋巷,远远便看见一人躺在路中央,四周苍蝇飞舞,看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却没人管这件事。   两人走近尸体,认出卧倒在地的,正是抢面包的无赖之徒刀疤男。   刀疤男手上腿上满是斑驳的伤疤,那是景戏多用无量神剑划出来伤痕,在林雅门高超的医术下,那些伤痕已经加了痂,看着虽可怖,实无大碍。   然而此时刀疤男被一刀刺中心脏,躺倒在地,四周是褐色血迹,时不时有老鼠路过。腥臭腐烂的气味,掩盖了尸臭,走近后才能发现此人瞳孔放大,人已经死透了。看样子死前并没有太多挣扎,只是十分吃惊,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力气,当面一招夺人性命,不给人反的抗机会。   两人看了几眼,便绕道走,前去拜访小铃铛。   小铃铛正在向阳的屋子里,整理面包菌盘子。   见到二人后,小铃铛十分开心地说,“真的长出面包来了。虽然长得不太像面包,可是好香,吃起来很饱。我要好好种植,种出一个面包园,让大家都有面包吃,我还要种更多更多的面包去买房子。这里太挤太黑太臭,住久了容易得病。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医生大哥,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陋巷所有人都住进面包庄园里,在那里,只要浇水就能长出很多很多的面包。”   小铃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只要有足够多的面包就可以解决世界上所有难题。   孩子的美梦总是纯粹又直接。   林雅门本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却不好意思打断孩子天真浪漫的幻想,把人拉回残酷的现实世界。   然而小铃铛看出了二人欲言又止,问道:“两位哥哥来找我,是想问什么事吗。”   景戏多笑着回答:“我们就是来看看阳光是否充足,面包长得如何,真是长势喜人呀,可喜可贺。”   小铃铛主动说:“外面那个人死得蹊跷,我听说他突然被黑雾缠绕,待黑雾退去后,胸前已经插了一把刀,不动了。”   景戏多:“呀!真骇人,你吓到了吗。”   小铃铛:“我没有亲眼看见。是听邻居说的。”   景戏多:“陋巷经常起黑雾吗。”   小铃铛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会儿:“偶尔会被黑雾攻击,但大伙已经没那么怕了,毕竟比起监工的鞭子,被克扣的工资,黑雾不算什么,不过是诅咒而已。”   不怕黑雾的贫民们,内心可真强大。   景戏多:“哪来的诅咒啊。”   小铃铛:“之前,大家都说这是来自地下世界的诅咒。很多外地人涌入庞贝谋生,他们租不起房子,便生活在废弃的下水道中。有人说他们羡慕我们,所以诅咒我们。我觉得他们和我们一样信仰叙事之符的力量,可邻居们依然不信他们。现在我知道了,都是招钱那家伙和他的支持者在暗中搞鬼。”   林雅门:“你觉得那家伙是被诅咒至死的。”   小铃铛:“恐怕是有人以诅咒形成的黑雾为掩护,伺机刺他一刀,他欺行霸市,鱼肉邻里,比那诅咒之雾还要可憎可怖。不过这家伙虽然死了,祸患仍在,他的那些兄弟指不定会来寻仇。现在情势复杂,无人敢来,以后就说不定了。如果大牛哥在的话,定会替那家伙收尸,再想办法从中斡旋。也不知他去哪了。”小铃铛明显有些不安。   林雅门正思考着要如何向小铃铛说明情况。   敏感的小铃铛率先问:“两位医生哥哥,你们有没有看见大牛哥。”   林雅门只好回答:“他随父亲回家了。”   小铃铛的脸刷地白了,明显知道大牛的身世。   林雅门安慰道:“没事,他只是回去陪奶奶过生日。”   小铃铛担忧地问:“你们看到他跟着父亲回去了。”   两人点头。   林雅门问:“你看起来很担心。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小铃铛:“他父亲……并不怎么喜欢他。大牛哥说,他母亲出身商人世家,原本他的生父答应娶他的母亲作续弦,还提前收了他母亲家族财帛。可后来,他父亲却娶了元老阁下的族妹。攀龙附凤成功后就退了这门亲事,过了很久才把欠下的钱还完。大牛哥出身后便没有父亲。舅舅们也不喜欢他,他只能和母亲一起出海做生意赚钱。海上环境恶劣,她母亲不幸病死了。陋巷这几幢房子,是他母亲娘家的产业,在姐妹互助会的协调下,低价租给他管理。他的租金都用来摆平上门找麻烦的人,这么做只为给大家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林雅门:“他可真是个大善人。”   小铃铛:“他父亲就没这么好心了。”说完后又觉得不妥。   景戏多:“我懂,营造官阁下可不是什么好人。”   小铃铛吃惊地看着景戏多。   景戏多:“没事,附近的人都出门务工了。我们不会把你的话传出去。”   小铃铛不安地说:“我听大牛哥说,他父亲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来使用。是个特别虚伪功利的人。”   景戏多连连点头:“对对对,政客皆如此。”   小铃铛:“快要进行大选了。埃威阁下不喜欢我们,认为外地人没有选举权,又扰乱了庞贝的生活秩序,不利于管理,想把我们赶走。贝利阁下嘴上说支持外地人来庞贝工作,却是为了更好地压榨我们。有更多的劳动力,更好压低工资。营造官阁下势力不如二人,立场摇摆不动,很有可能用我们来做文章。大牛哥不想成为他的政治资本。”   原来如此,难怪父子二人不睦。   景戏多:“你放心,我们会尽力帮他的。”   小铃铛万分感激地看着二人,一双美目闪烁,楚楚动人:“我能帮你们什么忙。”   景戏多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身手特别灵活的神偷。”   小铃铛的笑容瞬间凝固,而后勉强挤出尴尬的笑容:“前几日,卫兵来检查,技术好的几位神偷都逃走了。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景戏多:“阿楚的药囊丢了。我们想去药品黑市看一看,有没有人兜售偷到的药品。想把他买回来。”   小铃铛偷偷说出地址,而后从篮子里掏出东西,给他们一人一个。   林雅门低头一看,是铜铸的叙事之符。   小铃铛说:“神明会保佑你们找回失物。”   在小铃铛看来叙事之符是庇护的神明。   可在林雅门看来,黑雾与黑蛇或许都和叙事之符的力量脱不开干系。   选举不公、贫富矛盾产生的怨念,这些矛盾是大部份社会难以解决的痼疾,就算迎来了改革者,也只能治一时之病。   面纱上提示让他们找幻术师。   或许只有通过幻想途径,人们才能忘记现实的痛苦和矛盾,消除怨恨,满怀憧憬生活在幻想的美好未来中。   就像铃铛相信栽培面包救人的童话。   杰普相信用数学可以解决世界上所有问题。   姆恩和斯诺相信法律与正义感能够救世界。   莫逃相信故事可以感动人心。   每个人都能通过听来的故事,学来的知识,在自己脑袋里构想一个理想中的美好的未来。   …………   售卖各种违禁物的黑市在豪宅高大的墙背后,高墙拦住太阳的光辉,把街道的一侧覆盖在阴影中。而另一侧房屋低矮,铺子暴露在阳光下。   光明与黑暗的交界泾渭分明,仿佛阴阳交隔。   虽然两侧都是临时的铺子,但处于光明的一侧,卖的是来自外省的布料,稀罕的珠贝装饰。处于阴影的一侧,售卖范围更广,琳琅满目,品类齐全,有卖人类头盖骨制作的酒杯,人皮制作的皮包,甚至在卖女奴的阴/毛和男孩的肾脏泡酒,以及各种动物内脏。   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黑市不敢卖的。   林雅门径直走到一处药摊。   摊内摆出林林总总的草药,老板吹嘘这是埃及人为法老调制的秘药,   并且压低声音神秘一笑:“只要一滴,保将一晚上金枪不倒,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景戏多却说:“可是他需要的是能治疗肠道受伤的药。”   林雅门暗自心惊,景戏多怎知他最想找到那份药。   老板同样吃惊,看了林雅门一眼,又看了看景戏多,露出暧昧的笑容:“哦,这个我们也有,是来自罗马宫廷的。”   林雅门十分无语,为了查清情况他只得说:“是我家主人要用,我们需要最好最有用的伤药。听说您能收购到五湖四海各式各样的药,就连住在豪宅里的大官也要得从这里买药。”   “这可不是,否则别人也不会叫我药王。”   药王又开始吹嘘他爬上高山,深入墓穴,采集神药的能耐。   景戏多掏出钱:“这是订金。我听说最近市面上出现一种放在特制白色瓶子里的神药,按一下药会喷出来。您帮我俩找一找。”   “既然我收了您订金,必定尽心尽力,要是找不到,肯定如数奉还,再送你们一瓶特效药,保你们晚上快活。”说着老板把快活药硬塞给林雅门。   林雅门压根不想要这鬼东西,可出于社交礼仪,只好收下,心里却愤愤不平,这可恶的景戏多,平时不是挺爱抢东西吗。这一会儿怎么一动不动。真可恶。   林雅门给药王塞钱,询问药王如何能大量采购伤药。   药王:“这你就问对人了。最近药铺里总是缺药,只有我这里有路子帮你从外省进药。”   缺药。林雅门十分敏感,再次塞钱问道:“为何会缺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药王神秘一笑,低声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两位如此慷慨,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告诉你们这个秘密。营造官对东方秘术十分感兴趣,一直在炼长生不老药。我听说皇帝陛下派了两名秘使来查案,秘使擅长东方秘术。营造官热情接待他们,采购大量药材炼制长生不老药。”   什么秘使、长生不老药,听上去怎么那么像坊间传说。但谣言传出,总有个原因,林雅门问:“你确定是营造官派人采购药材。”   药王眨了眨眼:“你猜猜我这里的药品为何如此齐全。”   原来是黑白两道勾结!难怪呢。   林雅门正要继续问,突然身旁一阵旋风起,一人上前抓着景戏多的衣领质问:“终于逮到你了,把你偷的东西还我。”   --------------------   祝大家618快乐!! 第94章 94面纱丢了   杰普揪着景戏多的衣领不放,怒目而视。   “我偷了什么?你的心吗。”景戏多戏谑地问。   杰普怒气冲冲地扯着景戏多:“少废话,跟我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聪明如林雅门也一头雾水,弄不明白情况。   杰普把景戏多拉到角落里,才放开领子,伸手探入景戏多怀中。   “哎哟我的好弟弟,光天化日之下,你不会想白日宣/淫吧。”景戏多笑问。   “油嘴滑舌!肯定是你偷了黄金面纱。”杰普用十分确定的语气说。   “我偷它做什么,你不是愿意把它借给我吗。”景戏多辨解。   “知道黄金面纱在我身上的人,只有你们三位。我计算过今天早上你的手速。只有你那双又快又巧的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黄金面纱。”杰普断定。   “谢谢夸奖。可我没偷。你可不能因为我有能耐就怀疑我,论罪要讲证据,推理动机。你说,我偷黄金面纱的动机是什么。”景戏多问。   “动机可以慢慢查。阿楚你有没有丢东西。”杰普转头问林雅门。   巧了,林雅门丢了药品。他很不给景戏多面子,点了点头。   这下杰普更加确信是景戏多犯了案,扯着他的领子抖了抖人:“快说!黄金面纱在哪。”   “别晃啊弟弟,我头晕。”景戏多索性闭上眼。   “阿楚,你不怀疑他吗。”杰普转头问林雅门。   林雅门怎么可能不怀疑。毕竟景戏多可是有系统金手指加持的人。偷药偷面纱,易如反掌。只是他搜过身,确定药不在景戏多身上。   “不是他偷的。”林雅门说了句公道话。   “那会是谁。”杰普拧紧领子。   “这庞贝城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莫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太慢了。如果阿多想逃,早跑远了”杰普抱怨道。   “我清清白白,并没有想逃啊,好弟弟。你能不能放开我,否则我男友看到了会吃醋的。”景戏多抱怨。   谁TMD是你的男朋友啊。林雅门内心疯狂吐槽。   杰普看了林雅门一眼,那双眼清彻透亮的眼不像在说谎,何况那么懂数学之美的人,应该不是偷奸耍滑之辈,出于对林雅门的信任,他放开景戏多。   景戏多整了整衣领问:“你俩怎么也到这里购物。”   杰普:“贼丢了东西,总要找一处销脏,你们初来乍到,只会到这里看看情况。”   景戏多笑道:“巧了,我们也是这思路,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丢失的药。”   杰普:“这一定是我看错了,你想要什么,我买来赔你。   景戏多:“我大人有大量。误会而已,解开就好。你先前买衣服送给我阿楚。阿楚是我的朋友,你是阿楚的朋友,所以你就是我的朋友,你想要什么,哥哥买给你。”   杰普:“我可以和你当朋友,但是朋友之间是不能乱划等号的。朋友的朋友,不等于就是朋友。这可不是数学题,不要乱划等号。”   两人扯皮间,林雅门走回药摊买药。他必须买点平替,一是为了在混乱时救治他人,二是为了调配肠道药,掌握克制景戏多的手段。否则景戏多这飞扬跳脱的作派,完全控制不住。   正挑着药,景戏多又凑了过来:“斯诺跟姆恩来了,杰普和莫逃俩准备藏起来,我们跟上。”说着拉着林雅门跑进矮楼。   杰普见二人跟上,问道:“你俩跟我们干嘛。”   景戏多:“你们为什么要藏。”   杰普:“在黑市碰到,多尴尬。”他可不想斯诺到盖尼米得那里告状,说他小小年纪就来黑市购买违禁品。   莫逃掏钱,向房客租了个位置,正好可以透过窗格看到底下黑市,三人跟了进去。   景戏多开始他的推理:“斯诺在姆恩那里领命破案,事关政途,他比谁都想破案,所以他才是最想得到黄金面纱的人。你是不是怀疑他设计偷走了黄金面纱,才藏起来。”   “不是。”杰普解释,“他清清白白,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景戏多:“你跟他很熟吗。”   确实很熟,杰普早就通过盖尼米得认识斯诺,在黑蛇惊马车事件中,故意装作不熟,趁机接近莫逃。   只不过他聊得投机,忘记自己是带着替盖尼米得调查莫逃的目的而来。   目的不能暴露,杰普说:“不熟。我们只是打赌,比一比谁会先查清案情。”   景戏多:“他想赢,所以嫌疑最大。”   “不是。他不是这种人。”杰普极力辩解,“他一直替平民奔走,替平民解决问题。从不向权贵妥协,是个大英雄。”   景戏多:“你果然跟他很熟。”   “我的邻居都这么说。”杰普涨红了脸。   景戏多知道内情,故意逗杰普乐一乐。他笑得正开心,脸色突然大变。   原来楼下有洗衣坊的人送一车衣服经过。   洗衣坊用尿液洗衣,一堆衣服叠在一起,在阳光下散发着浓郁的氨水味,奇臭无比。景戏多鼻子敏感,隔着老大远就开始干呕了。   林雅门只好把刚买的草药,塞到景戏多鼻子下让他醒醒神。   这下杰普得意了:“现在我相信你不是偷儿了,小偷得适应各种臭味,你实在太柔弱了。”   柔弱!景戏多?   “噗嗤。”莫逃率先忍不住笑出场,之后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个剧作家,情感比较丰富,比较爱笑。”   “我的情感也很丰富,才会想吐。”景戏多面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说。   林雅门:“少说废话,你都快被熏晕了。”   景戏多索性靠在林雅门身上:“没关系,晕了有你扶着。”   林雅门好想踹开这个黏人精,可他不想被读者视作没有人道主义精神,向病人出手的恶人。于是扶稳景戏多。把注意力放在观察窗外的情况上。   黑市中,乔装后的斯诺与姆恩同行。   这里的市场琳琅满目,血腥可怖,饶是姆恩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见多识广,这此残酷商品,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令他惊骇到说不出话来。   直到斯诺推了推他,他才缓过神来,气愤地说:“他们怎么可以做如此邪恶的交易。这样做一定会招来邪神的。”   斯诺:“您恐怕误会了,那只是噱头,未必真的卖招牌上写的这些货品,大多数是假冒伪劣的,为了骗一骗钱。”   姆恩生气:“骗钱的生意也不能做。得查封他们。”   斯诺:“您说得有理。不过,这件事牵扯甚广,得从长计议。”   姆恩深吸一口气,尽量恢复平静:“我知道了。先查一查黑雾和叙事之符是否有关。”   两人走向饰品摊位询问情况。   在楼上观察情况的杰普问:“你们听得到他俩在说什么吗。”   景戏多正要解释,莫逃先说:“我懂一点唇语,他们似乎在查黑雾和叙事之符是否有关。”   杰普:“那为什么会查到这里。又不是只有这里才卖刻有叙事之符的饰品。”   景戏多:“看来你相信他,他未必信你,有线索没告诉你。”   杰普白眼:“你不要挑拨离间。”   景戏多:“你要是绝对相信他,谁也挑拨不了。你怀疑他,却不想怀疑,所以才要制止我往下说。”   杰普瞪着景戏多这个强词夺理的家伙,不知该说什么。   林雅门提醒:“注意,他们吵起来了。”他借无量神剑增强听觉,听姆恩和斯诺与摊主对话。   姆恩多问了几句商品来历,和信仰问题,摊主突然锤桌骂道:“不信就别买。”   姆恩冷着脸买下饰品后,注意到摊位上挂着的盖尼米得面具,表示自己想买。   摊主冷着脸说不卖。   斯诺笑着夸:“这面具非常精致,我们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手艺,能否借我们看一看。”   摊主见他态度恳切,这才把面具递给斯诺。   姆恩挨着斯诺看面具,突然面色一变。   原本他就觉得这面具非常像自己特地为盖尼米得定制,随后由剧院交付使用的。   他本以为这是个高手的仿制品,直到看到面具内侧工艺大师的签名,抢过来细细观察,发现确定是大师亲笔所刻,于是十分严肃地询问:“你从哪里弄来这面具。”   摊主本就不待见姆恩:“干嘛啊。你不会想假扮军官收缴我的面具吧。别做梦了,就算是凯撒来了我也不会让出这面具。”   姆恩压抑着怒火问:“它对你很重要?”   摊主冷冷地说:“废话少说,把面具还我。”   姆恩抓着面具不放,“我可以出高价买,你出价吧。”   摊主挥手比划:“十个金币,你买不买。”   “你这是敲诈。”姆恩虽然有钱,却不能容忍恶势力欺行霸市。   摊主再次锤桌:“快还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斯诺用肘碰了碰姆恩:“先还他吧。”   姆恩想要知道究竟谁私自盗卖盖尼米得的东西。为了不卷入纠纷,继续调查,十分不情愿地归还给摊主。   摊主冷傲地说:“就算是盖尼米得来,我也不会把面具给他。你们俩别做梦了,别说十个金币,便是一百个我都不卖。”   姆恩正要反驳。   斯诺先一步拉着他的手,叫他化名:“阿月,你看左边。”   姆恩不悦地扭头看往左看。   这一看,他楞住了,有一人在阳光下朝黑市走来。   瘦高个子,戴着兜帽,有着浓密的大胡须。   那胡须一看便知是假的。其一是不太和谐,其二是姆恩认出那张脸,那是他的知心密友盖尼米得。 第95章 95什么叫修罗场   楼上的莫逃也认出了乔装的盖尼米得。   杰普和景戏多表示吃惊:“你怎么这么远都能认得出他。”   莫逃:“我怎么说也是剧作家。得记住演员的特点。”   景戏多:“他怎么也来了。嗷,黑市果然是个好地方,我最爱的修罗场要来了。”   杰普十分担心:“哪好了,这里鱼龙混杂,实在太危险了。对了,什么是修罗场。”   景戏多邪魅一笑:“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杰普:“你背着剑,他要是有危险,你救他,我付钱。”   “别担心,我们不会见死不救。”林雅门率先表态,毕竟帮盖尼米得才是真正的主线任务。   见盖尼米得乔装来此,他越发觉得事情扑朔迷离,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把他们七个人聚集于此。   在这个副本,他一直避免景戏多和盖尼米得相见,甚至亲自看紧景戏多,避开盖尼米得。   可盖尼米得还是一次次出现在他俩面前。   这是不是代表着盖尼米得身上藏着破解迷局的关键线索呢。   进入这个副本后,排除那些不重要的路人甲外,只有他、景戏多和盖尼米得曾变成黑雾。   也就是说盖尼米得与他人是不同的,亦有可能是幻术师。若真是这样,凭白让景戏多有了和盖尼米得接触的机会。这可真不妙。还是得快点配好肠道药才行。   林雅门看着盖尼米得走到卖饰品的摊位。   老板问:“这一回您需要什么。”   盖尼米得:“我想知道近来有多少人购买叙事之符。”   老板:“这个月卖了上百个铜球。我新到一批货,夕阳西下时就有人交接。   老板把货给盖尼米得看:“看来他们又有聚会,还有不少新的教徒加入。”   老板:“是啊,宗教符号总是最好卖。人们总相信那里面具备力量。你看我这里原本卖不出去的眼球木头雕刻,也被抢购一空了。只有金饰银饰价格比较贵,买的人比较少。”   盖尼米得:“这些符号原本没有什么力量,信的人多了,信仰便成了力量。”   老板沉吟了一会儿:“确实如此。马上就要选举了,他们这么活跃,姐妹互助会的人也四处奔走,看来这次选举的结果难以预测。”   盖尼米得笑道:“不要错过赚钱的机会啊。   老板点了点头:“对了,我刚才听见卖药的说,宫里来的两位秘使,掌握了东方秘术,帮营造官炼长生不死药。”   盖尼米得:“也不知他的话可靠不可靠。我去探一探。对了之前让你查跟莫逃回来的那两人的身份。”   老板:“着实查不出。他俩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不过阿个叫阿多的随着背着一把大剑,叫阿楚的胸前挂着一块通透的石头。”   盖尼米得:“石头?”   老板:“去过澡堂的朋友说,他脖子上挂的是东方人喜欢佩戴的玉石。”   “玉石。”盖尼米得娇躯一震。   老板看出有异样,又问:“怎么了你知道他的身份。   “不。”盖尼米得摇了摇头,开始挑饰品,   买下几样饰品后,走到药品摊前,听完药摊老板一番介绍,一脸平淡。   自称药王的药摊老板:“怎么,你需要什么。”   盖尼米得粗着嗓子假装豪放地说:“太平淡了,没有值得购买的。”   药王:“哦,懂了,我知道,这是男人都需要的。   他再次拿出神秘小药瓶。   看戏的景戏多,好心告诉杰普那瓶药的作用。   杰普恼火:“他这是调戏。”   景戏多反驳:“他又不认识买药的人。”   杰普:“那也不能见人就兜售这种药。”   景戏多:“万一盖尼米得需要呢。”   杰普大怒:“他不需要,不需要。他是非常有节操的。”   然而盖尼米得接过了药。   杰普“石化”了。   盖尼米得看了一眼药后,不屑地说:“这种普通的药,我见得多了。”   药王:“它才不普通,这是来自东方的宫廷秘药。就算万年枯木也能一夜回春。”   盖尼米得:“我才不信”   药王眼神一亮:“陛下秘使替营造官炼长生不药,顺带也为男人制药。这是不传之秘,与你有缘,我才告诉你。   盖尼米得一脸不信。   药王加大力度:“前两天,有两名高大的男人在广场卖套的事,你可曾听说。   盖尼米得:“这跟你的药有什么关系。   药王:“当然有。他俩就是跟着秘使学了秘术才会制作套。这药是秘方他们不能乱卖。所以才去卖/套,埃威阁下的手下向他们定制了一批/套,在宴会上使用。光有套是不够的,埃威阁下还买了药。正因如此,参加那次宴会的宾客都快乐到不行,问起来宴会上究竟是怎么玩的,他们每个人都一脸神秘的微笑。唉,只有可怜的埃威阁下,勤劳地满足了他们,把自己掏空了。至今仍在修养。”   一番话虚虚实实,盖尼米得努力分析、消化。打探完消息,他顺手买了几种伤药,药王又说:“你也只有在我这里买得全药品。我跟你讲,不止炼丹的营造官,还有其它人大量采购伤药。”   “还有谁来采购,他长什么样。”   老板笑而不答。   盖尼米得采买了几味药,药王这才讲出林雅门与景戏多的外貌与身形。   这一听,盖尼米得就连想到了阿楚和阿多。   这两名护卫为何要买大批量伤药,联想到姆恩对二人的重视,盖尼米得猜测,他俩大概率是皇帝陛下的秘使。为了求证这一点,他准备前往元老宅邸,去之前,在黑巷为姆恩采购特色礼物。   四人认真观察盖尼米得,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转过身,斯诺和姆恩就站在门口。二人不想被盖尼米得发现也躲了起来。   好巧不巧几人躲到一处了。这情节好比一群想躲藏的人都藏进了同一个衣柜。   情敌齐聚,修罗场开启。   景戏多拍了拍杰普的肩膀:“看,都是喜欢盖尼米得的老朋友。这就叫修罗场。”   杰普问:“你俩来买什么。”   斯诺:“我们在找线索,陋巷中有人遇刺,我到他家搜了一番,发现不少兵刃和毒药,听说他常来黑巷做买卖,所以到这里看一看情况。”   杰普:“我们……也差不多情况。”   姆恩皱眉:“莫逃,你怎么不在家研究东方神话故事。”   杰普:“你怎知他刚收到东方神话故事,你和姆恩阁下什么关系。”   姆恩招手:“莫逃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杰普拉着莫逃:“别去,有话这里也可以说。我替你撑腰。”   姆恩瞪着杰普不说话。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莫逃说:“盖尼米得走了”   姆恩问:“你们在跟踪盖尼米得?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杰普:“你是谁,干嘛管这么多事。”   姆恩:“不管我是谁,只要是有道德感的男子汉,都该保护盖尼米得不遭异样的眼光侵害。”   杰普听后,生气了:“你才是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我是他弟,才不会害他。”   姆恩笃定:“他的家人都在火灾中死去,他没有弟弟。”   杰普正要反驳,斯诺说:“这孩子是盖尼米得的老乡。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   杰普得意地说:“对,我们彼此信任,像亲兄弟一样相亲相爱。没有兄弟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姆恩就像被杰普的话扎中心脏,抿着唇,神情怪异。   杰普继续扎心:“莫逃又不是你的弟弟,你干嘛用兄长的语气对他说话。”   莫逃把手搭在杰普肩膀上:“好啦,别介意这些事。我去和他聊两句。”   莫逃跟着姆恩下楼   杰普问斯诺:“他究竟是什么人。我把我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对我隐瞒线索。”   斯诺:“他也是为我提供线索的人,我答应过他要保密身份。你相信我,他不会害盖尼米得和莫逃的。”   杰普:“好吧,我信你。”   斯诺:“你们来这里查什么线索。”   杰普:“我的黄金面纱丢了,看有没有人来这里销脏。”   “丢了!”斯诺先是吃惊,而后陷入沉思。   临是租了间房聊天的姆恩问莫逃:“你怎么和这孩子到处玩闹。该不会是想追求他吧。”   “哥哥。”莫逃笑道:“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有恋爱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姆恩看着莫逃的笑容,觉得无比碍眼,冷冷地说:“我现在很忙,你不要添乱。要是再惹上麻烦,我可没功夫管。”   莫逃:“不用您操心,有麻烦我自己会解决。”   “你会解决?”姆恩冷哼一声:“你可知道他惹上了谁。你俩让招钱下狱,把埃威阁下给得罪透了。”   莫逃:“难道陋巷和下水道里民众的生死,比我个人安危更重要。”   姆恩:“你可以来找我帮忙啊,自己行动多危险。”   莫逃:“你的托加袍白净无垢,我不想让它染上尘埃。”   “你……”姆恩看着莫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莫逃:“出了事,我自行承担。我只是个私生子,不会丢家族的脸。”   姆恩气急:“你怎么能这么说。哪一次我丢下你不管。”   莫逃一脸淡漠地说“哥哥,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管我了。”   姆恩感觉莫逃就在自己面前,却离得无比远,他伸手想要抓住弟弟。   莫逃却后退了一步:“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   “添麻烦就添麻烦。” 姆恩一把抓住莫逃的手臂,低喊:“你的事我管定了。你真以为自己和家族脱得了干系吗。庞贝城的贵族哪个不知道你的出身。你的一举一动,会被当作父亲的意思。”   莫逃冷着脸反驳:“那你呢。你为何与斯诺微服私访。你知不知道他跟异教崇拜来往,时常出入营造官府邸。”   “他这样做是为了查案。”   莫逃不屑地笑道:“那我还是为了收集写作素材呢。你怎么就认为我有野心,他反而没有。”   姆恩一愣,呆立当场。   莫逃趁机上前紧紧搂住他:“哥哥,你为何宁愿相信外人,却不相信我呢。我才是你骨肉相连的亲兄弟啊。”   为什么不信呢。姆恩回想起儿时的事,心像被一把刀切开,鲜血喷涌,血肉淋漓。他想要推开莫逃,想要厉声责骂,却失了力气。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杰普在门外喊:“你们俩聊完了吗。” 第96章 96令牌   姆恩听到催促的敲门声,仿佛听到魔鬼在敲门。   他知道杰普是个热心公益,仗义执言的好公民,但同样是不顾后果,任性使气,极具破坏力的人。   杰普遇上喜欢收集奇情故事的莫逃,两人加在一起所能产生的破坏力,姆恩无法估量。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邪气的黑雾又入侵庞贝,莫逃若再任性行事,必然难以保全自身。   莫逃放开怀中的姆恩,姆恩却一把搂紧莫逃,不让弟弟走:“先跟我回家。我们得尽快查清黑雾的来源,避免引起混乱。只有你最了解神秘事件和东方文字,我需要你。”他害怕弟弟跟杰普离开,决定先做出妥协。骄傲如他,从不低头。可是为了关心的人,愿意让步。   然而莫逃却问:“哥哥为什么要乔装外出和斯诺一起查案。他对你说了什么内幕。”   姆恩:“一些关于黑雾的事,先跟我回去,我们再细说。”   莫逃笑道:“你若是答应我不再与他秘密外出,我就跟你回家。”   姆恩想起,斯诺曾提到莫逃和秘密结社的人过从甚密,猜测莫逃可能不喜斯诺告状才要这么说。   也就是说莫逃不愿断了和秘密结社的往来,所以才不喜他和斯诺一起查案。   因此十分不悦地劝说:“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现在这种时刻,不要再和危险人物走在一起。”   “危险人物?”莫逃哂笑,想要推开姆恩。   姆恩却死死抱住他,有力的双臂形成禁锢。   莫逃想要推拒,却怎么也推不开姆恩,无可奈何地笑道:“父亲不在,哥哥就是城里最大的。若想要囚禁我,我是逃不掉的。”   姆恩听到这样的话,哪会高兴,正要松开手臂,双臂却被莫逃的双手紧紧按住,“哥哥若想要逮住我,就不要再放手了。”   莫逃的眼神闪闪亮,似陪伴着月亮的星子,长夜寂寞,唯有星月相伴。   姆恩不想被误解,本想松手,可看着莫逃的眼神,却像被美杜莎盯着般,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   杰普听到房内没有动静,担心莫逃出事,心里一急,不顾一切踹门而入。   门踢开了,他看到门内二人紧紧相拥,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瞬间涨红了脸:“对……对不起,打……打挠了。”   难舍难分的兄弟俩,这才分开。   莫逃:“你误会了,我们俩只是在聊天。”   哪有人聊天紧搂在一起的!信你才有鬼呢!   杰普完全不信。   “走吧,我们去吃点好的。”莫逃准备离开,却被姆恩一把握住手腕,“我请你们吃饭。有外省来的特色菜。”   杰普上前抓住姆恩伸出的手臂:“不用你请客,我们有钱。某个傻逼刚输给我们一个金币。”   “什么,你又去赌/博了!”姆恩气呼呼地看着莫逃,“不是叫你不要再赌了吗。”   杰普扯着姆恩的手臂:“关你什么事呀,你究竟是他什么人。”   莫逃笑了:“对啊,你究竟是我什么人,连我赌输赢这种事都要管。”   “我……我……”姆恩怒火攻心,眼中冒火,瞪着莫逃说不出话来,各种复杂的情绪,郁积在心中无法发泄出,就像弓上蓄满力,却不知箭要射向何方。   杰普:“别多管闲事。”   姆恩在虚伪的恭维中长大,几时被人呛,也只有他弟成天敢呛他,如今被杰普呛几句。心里憋得很,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瞪着莫逃。   三人就此僵持着。直到斯诺加入战局。   斯诺进屋问:“我们要不要继续查案。”   “查,当然要查。先得查清面纱上的字。”姆恩看着莫逃说。   杰普:“你也看过面纱?”   姆恩不应。   杰普:“你和姆恩阁下什么关系。   姆恩:“没有关系。”   杰普:“你快放开莫逃的手。”   姆恩本是不屑与人计较的清冷高贵之人,可他实在不愿瞧见弟弟跟着杰普胡闹,完全不愿放手,死死拉着莫逃。   杰普叫嚷着:“律师阁下,这人欺负人。”   斯诺劝道:“你们俩别激动,有事好商量。”   姆恩强压住沸腾的情绪,用轻柔的语调对莫逃说:“跟我走吧。”   莫逃看了眼斯诺,露出古怪的笑容,看着姆恩说:“你不是有斯诺律师陪着吗。还找我做什么。”   “就是就是,二比二才公平。”杰普在一旁帮腔,虽然他搞不清状况,但仍记得维持表面上的破案速度比试关系。   莫逃把空出来的手,拉着杰普空出来的手,三人形成一个环,他一脸坏笑地说:“没错,二比二才公平。”   “你……”姆恩气得涨红了脸。   “别担心。他们俩还有身手一流的护卫保护。”斯诺说。   姆恩看了眼站在门外的阿楚和阿多,这才放开手。   杰普跟着松手。   姆恩离开房间,径直走到林雅门面前,“可以私聊两句吗。”   “哈哈哈。”一旁的景戏多砸墙狂笑。   “你哪来那么多话不能公开讲吗。”杰普不悦地问。   林雅门想打探情报,自然答应了姆恩的请求。   其它人离开私聊间,林雅门跟着姆恩走了进去。   姆恩用十分谦恭的态度问:“您一定认出我了。”   呃。确实如此。这胡须眉毛形同虚设,只能骗骗NPC。   姆恩:“莫逃这孩子天真浪漫、正义感强,喜欢凑热闹,总会不小心惹出祸端。希望你别生他的气。”   林雅门觉得有点尬,他都没亮明未知的潜在身份,姆恩突然扯这些事做什么。再说了,莫逃跟天真浪漫未免差太远了吧。   大哥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弟弟吗!   “放心。收了雇主的钱,我会尽职尽责。”打工人林雅门不想和情敌团扯淡感情。   姆恩看着这张冷峻无情,公事公办的脸,又平添了几分担忧,他解释道:“那个招钱着实可恶,可惜有人罩着他,一时间抓不到他痛脚。还好莫逃机灵,发现了他的罪行,这才拯救了平民。”   哦,这位哥哥。你不是很欣赏自家弟弟吗。干嘛要摆兄长的谱,指责别人任性行事。这么傲娇嘴硬,骨科是搞不起来滴。   “我知道。这件事,我的雇主处理得很好。”林雅门点了点头。   姆恩就像自己得到表扬,展露笑颜。   林雅门这下更加确定自己的隐藏身份,大概率就是那皇帝的秘使。所以尊贵如姆恩,才要向他汇报与求情。   因为他的表情过于严肃。不擅奉承的姆恩不知该说什么,便说:“您有想和我说的话吗。”   林雅门不想跟表弟多做纠缠,客里客气地说:“感谢姆恩阁下关心,您放心,庞贝城不会有事的。”   林雅门只是客套地说了一句话。姆恩却觉得心里暖流涌过,仿佛这是一句誓死守护庞贝城的承诺。   两人说完话便出门,门口四人巴巴地望着。   景戏多先说:“他俩本打算先走,被我劝住了。”   姆恩得了阿楚承诺,心下稍宽,问道:“你俩到底准备去哪。”   杰普:“斯诺律师刚告诉我几个贵重物品销脏处,我们去看看。”   姆恩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那多危险啊。”   杰普吹嘘道:“我可是练过的。之前被人抓到角斗场那么危险的地方,照样能逃出来。”   姆恩十分震惊:“什么!有人抓你去角斗场。”   杰普:“肯定是招钱干的。我恨死我了。现在他下狱了,不用怕他。”   姆恩对莫逃:“这不是你们怕不怕他的问题,绑架是犯罪。得报案。”   杰普:“我已经跟斯诺律师说过让他帮我立案了。好了啦,你怎么像个家长似的。莫逃,我们走。”   姆恩拦下莫逃。   杰普:“你这人,不要再胡搅蛮缠啦。”   姆恩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塞进莫逃掌心:“你自己小心点。出了事不要硬扛。该找人帮忙就找人。”   莫逃看了眼令牌,终于展露笑容,招呼杰普离开。   杰普又叫上林雅门和景戏多。   杰普悄悄问莫逃:“你收到什么令牌,能给我看看吗。”   莫逃:“此处贼多,先离开这儿再说。”   出了黑巷,莫逃把令牌给了林雅门:“我们要去的地方人太杂,你俩帮我把令牌送回家吧。”   林雅门领命行事。   这枚令牌,镶着稀罕的宝石,刻着元老家族的标志,有了他就能代表家族传话行事。姆恩这一回是把上次生气时收回的令牌又还给莫逃了。   这位哥哥一面责骂弟弟,一面担心弟弟被人欺负,事事考虑周全,实在是傲娇得很。 第97章 97蹭饭   景戏多看着令牌说:“这么好的东西弄到手了,咱们要是什么都不做,会不会太亏待自己。”   林雅门警惕地问:“你又想干嘛。光有令牌是没用的,还要有身份证明才能行事。莫逃是什么人,城中管事的人都认识他,所以不用身份证明,只要有令牌既可。”   景戏多:“那我们先弄个身份证明啊。”   林雅门:“那也没用,这令牌上还有莫逃的名字。”   景戏多:“反正伪造令牌对你来说小事一桩。”   林雅门索性把令牌给景戏多:“这令牌不能丢。你最了解扒手,由你带着他们必不能得手。”   景戏多收令牌入怀:“难为你这么看得起我。唉,也不知这丢失的药要到哪找。咱们快点跟上他俩。”   二人跟上莫逃而人,在庞贝城奔走,然而他们之后去的地方都没有黑市的规模大。   莫逃简直像去采风一样溜达一圈就走了。   到了饭点,杰普的肚子咕咕叫,“你不是说有好吃的店吗。我们先吃点什么。”   莫逃笑道:“你说这偌大的庞贝城,哪里的晚餐最精贵、最美味、菜品最稀罕。”   杰普想也不想回答:“那还用问,自然是元老家。就连环境也是那儿最好。”   莫逃拍掌:“好,我们就去那里吃饭。”   杰普瞪大眼:“你果然是姆恩阁下的弟弟。”   莫逃忙摆手:“我不是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有那么伟大的哥哥。他是夜空中高悬的明月,而我不过是人间珠宝。”   杰普:“那又怎么样,月亮不过是天容中大颗宝石。你究竟是不是他弟弟,这件事都不能告诉我吗。”   莫逃搂着杰普的肩膀,叹气:“我倒希望是哟,蹭一蹭月亮的光辉也好。”   杰普:“别说这样丧气的话,在我眼里你可比他好多了。”   “是么。”莫逃凑到杰普耳畔问,柔声问:“我哪里比他好。”   他吹出的气,像小虫子钻进杰普的耳朵,又顺着耳朵溜到心里,弄得杰普心尖痒痒的,面颊渐渐泛起红晕,“你的剧本写得好。大家夸他清正高雅,只因他是元老之子。我要是元老儿子,大伙也都夸我好。”   “哈哈。”莫逃笑道:“咱虽然当不上元老儿子,还是能蹭一蹭他家的饭。走,我们去吃一顿。”   杰普原本没资格进元老的宅邸,莫逃要带他进去,他很是兴奋,想着元老家的建筑布局、景观布置必定出自大师手笔,得好好参观学习。   两人走到元老宅邸,门卫一见莫逃,没有通报,就热情地引路。   刚才姆恩少爷交待过了,只要莫逃少爷过来,就必须想办法把人留下。门卫得知,莫逃再次得宠。特别热情招待。   其态度热情得连迟钝的杰普都感觉得到不寻常,悄声问莫逃:“他对你的态度怎么像对待主人。”   “现在破案需要我解迷,我很重要的,自然得奉为上宾。”莫逃顺口编了个借口。   杰普没什么社会经验,立马就信了。   门卫直接把二人引到柱廊庭院,此时天色已晚,可庭院中灯火通明,昂贵的灯油没有一丝黑烟,把彩色琉璃的灯罩照得像宝石一样璀璨夺目。美丽的女奴身披彩纱,守在灯旁。   二人进了庭院,奴从们已经着手搬桌子上菜,很快一顿丰盛的晚餐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闻到扑鼻的香气,杰普的肚子咕咕叫,可看着准备充分的奴仆们,他还是十分纳闷:“姆恩阁下什么时候邀请你用饭的。”   莫逃:“他一向准备充分,既然我俩来了,就请我们吃饭。   杰普:“可你进门后一句话都没说,他们怎么会知道你是来吃饭的。”   莫逃笑道: “定是你肚子叫被门卫听到了。好了啦,我的数学家,我们先吃饭再研究其它可好。”   杰普带着一肚子疑问落坐,想到用餐礼仪,问道: “姆恩阁下会来吗。”   奴仆解释: “少爷已经吃完晚餐,正在接待贵客。烦请二位自便。”   见姆恩不来,杰普反而轻松许多,他可不喜欢与大人物一道用餐。做什么都要规规矩矩的,难受得紧。   看着一桌子菜,有鱼有肉,很多是他没见过没吃过的,虽说他不是沉迷美食的人,可对新颖的美味仍充满好奇。   莫逃亲自为他片了一块肉,“别想太多,开吃吧。”   饿极的杰普叉起肉一大口咬下去,美味的汁水流入口中,香嫩的肉好吃到令他差点咬到舌头。   他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肉,不由得感慨难道大家都想赚大钱做大官,这样就能吃到好吃的东西。   可一想到经营事务与处理人际关系之无聊,又觉得比起吃肉,还是研究数学比较快乐。   还是当数学家好。   数学家杰普怕以后吃不到好吃的,敞开怀抱大吃特吃。   看到杰普大块朵颐,狼吞虎咽的模样,景戏多也食指大动,可这一桌奇怪的肉,与罗马人特有的香料并非他所爱。   于是,他拉着林雅门潜入厨房挑好吃的。捡来捡去都觉得不够合胃口,非要林雅门加工一下。   林雅门弄丢肠道药,没什么当厨子的兴趣,为了阴谋不暴露,仍耐着性子动厨。   吃完晚饭后,景戏多提议去会一会姆恩的贵客。   林雅门也想知道姆恩在招待谁,于是在豪宅里寻人。他们一起发功寻找姆恩的声音,却意外听到了盖尼米得在讲话:“我和哥哥很小便走散了。只记得他胸前戴着一块来自东方的玉石。”   林雅门一愣,盖尼米得讲得玉石莫非是护心暖玉。   他抓了一下胸前的玉石。   景戏多扭过头来看他。   真尬,景戏多也听到了盖尼米得的话。   上一个副本中,他的罗笙是曾爷孙,这一回成了兄弟,作者真是成心不让他俩好上。   姆恩的声音显然有点激动:“阿楚胸前就挂着一块东方来的玉石。而且他对东方秘术很有研究。”   盖尼米得沉默了一会儿:“他会是我的哥哥吗。”   姆恩:“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讲,其实他现在的身份是皇帝陛下的近卫,此行来庞贝恐怕是为了查案。我去罗马时,曾受过他的帮助。”   盖尼米得:“那他现在为何住莫逃家。”   “可能是他们正好在罗马遇上,一路同行。具体原因,事关陛下的秘令,我实在不便询问。之前招钱找人偷了阿多身上的羊皮卷,上面记录着东方文字。或许,陛下认为,东方秘术能化解庞贝的黑雾。我委实不愿莫逃涉足这件事,可只有他最了解这东方秘术。”   “您上课真是位好哥哥。”   “我可不是好哥哥。我……不提我的家事了。你打算和阿楚相认吗。”   “不。我现在的身份委实不光彩。哥哥博学通才,心高气傲,若知道我从事下贱的职业,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不,不是这样的。” 姆恩十分激动地说:“演员是一份伟大的光荣的职业。只是世人出于偏见不能认识到它的伟大。更何况,作为哥哥,只要能找回失散多年的弟弟,不知有多开心,不知有多开心……”谈及此,姆恩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他渴望回到过去,回到兄弟俩未曾生隙之时,可是,时光无情,命运如刀。   破裂的关系总是无可挽回,就像碎裂的器皿就算粘回去,描上好看的图案作遮掩,仍会渗出水来。   儿时,他曾得重病,高烧几日不起,待清醒后,父亲说莫逃盗走黄金绢纱害他生命,便把莫逃赶回去。   他不信弟弟会害自己,总觉得脑子烧得混乱,忘记了重要的事,便去找弟弟问清楚。   没想到莫逃只是怨恨地看着他,冷冷拒绝他,什么内情也没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生病的是自己,丢东西的是自己,弟弟还要记恨自己。   直到莫逃一举成名,成为知名剧作家,二人才做回表面兄弟。   想到往事,姆恩只觉得心头泛苦,这份苦涩在心中滋长蔓延,像植物的根系扎入土壤,贪婪地吸收着水份。   野草般倔强的希望在心头生长,其中痛楚实不足为外人道,只能独自咀嚼、吞咽、消化。 第98章 98祭祀仪式   去年,莫逃去王都罗马游学,许久未归。姆恩担心极了,派人去罗马寻人。探子们没查到莫逃的踪迹,姆恩甚至想亲至罗马主持寻人工作。   父亲却劝他不要任性行事,王都的秘密结社活跃,莫逃基和秘密结社之中的人往来谋划大事,定会躲开自家的探子。   那些秘密结社总爱和蛊惑人心的邪神打交道,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最好不和他们牵扯上关系。   姆恩虽心焦,可为了家族长远计,只能在庞贝等人。直到莫逃终于现出踪迹,回归庞贝。他既是惊喜又愤怒,看到莫逃带回了皇家近卫队成员,不晓莫逃究竟想做什么。因此先收了莫逃的令牌,让莫逃不能以家族的名义行便利之事。   哪知这爱惹是非的弟弟,既使失了令牌,仍要涉足庞贝事务,甚至揭发了埃威爪牙的阴谋。   思前想后,万般无奈之下,姆恩把令牌归还莫逃。   既然实在无法劝阻弟弟,不如顺势帮个忙。反正莫逃在庞贝城无论做什么,都会影响到家族。不如为莫逃提供一点方便,更好得知莫逃行踪。   再次送出令牌后,姆恩猜到莫逃会来吃顿饭。   莫逃果然来了,还带了小数学家。   他不想在杰普面前暴露身份,因此未曾露面。   正好盖尼米得在此,两人便说说体己话。   姆恩自知无法挽回兄弟情,便期望盖尼米得能成功,他说:“我会全力帮你的。”   看着姆恩殷切的眼神,盖尼米得心惊,他之所以提到玉石那件事,是想确定阿楚是否为皇帝的近卫,这才冒险试探,并不期望与兄长相认。   “不,你千万不要说出这件事。” 盖尼米得娇嗔,“这只是猜想,一块玉石不能说明什么,何况我不想有人阻碍我演戏。戏剧是我的生命,不管别人怎么看这份工作。”   “可你们兄弟俩” 姆恩十分惋惜。   “姆恩阁下,桥归桥,路归路,我以前是担心家道中落后,兄长出门务工遭到不幸,随口一提罢了。并不想和皇家近卫攀亲戚。我现在一心只想在剧院建成后好好演出。请您千万不说把这样事说出去,也别查。他会注意到的,拜托您了。请您答应我不要深究,好吗。” 盖尼米得态度殷勤诚恳。   姆恩听后心却纠起来,咫尺天涯之苦,他忍受多年,万万不想让盖尼米得遭此罪。   可盖尼米得的神情无比坚定,他深知盖尼米得虽生得婉娈娇俏,却比英勇无畏的战士更果敢坚毅。   他不愿违逆盖尼米得的意愿,于是说:“好的,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若哪一天改变心意,一定得找我牵桥搭线。”   “当然。”盖尼米得笑着点上点头,“好了,不提那件事。我们聊一聊曲子。”   两人刚聊了几句。奴仆来报,莫逃让人把饭菜打包好,派护卫送杰普回去。之后便自行离去了。   “他又去哪,这么晚了,一个人去哪玩。” 姆恩本以为莫逃回来,是为了和他聊一聊东方文字。哪知还没碰上面,又走了。   “少爷您放心,我已派护卫暗中保护他”   姆恩仍是忧心。   盖尼米得:“您放心。他机灵得很,不会有事的。”   姆恩点了点头,心仍悬着。   盖尼米得打听到想要找听的情报,便借口告辞,带上自己的贴身护卫离开。   这下景戏多怂恿林雅门跟上盖尼米得。   林雅门想跟着盖尼米得刷好感值,但景戏多在侧只会添乱,于是反问:“为什么要跟他。”   “你傻呀,他是你弟弟。”   “这只是个设定。”   “上一个副本里,你的曾孙子罗笙便是重要线索人物。可见系统认为你的亲友很重要。这么重要的线索,我们自然不能错过。这个副本中你的弟弟盖尼米得是演员,同样要借叙事之符发挥那什么象征界的作用。演员想要表演,就要深刻认识世界,形成抽象的认知,而后用形象的肢体语言,演绎世界的投影。他们既是在表演亦是在创作。你不要因为烂剧看多了,就忽略演员通过自身独特的诠释和表达,重现真实世界的能力。嗷,你还记得他的表演吗?我真的没想到那么简单的表演形式,他也能传递角色的情感。他展示了通过符号再现真实世界的能力,也就是说他也有可能是幻术师。”   景戏多说得很有道理。可林雅门不想增强景戏多对盖尼米得的关注,又怕反驳会引起景戏多注意。于是提高十二分警惕跟上盖尼米得。   盖尼米得回到私宅,不同于平民们住在公寓楼,这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宅邸,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门厅、庭院应有尽有。   他们两个潜行者,还没把宅内逛完,便看见盖尼米得乔一番,在助理的掩护下离开自家宅邸。   景戏多得意地说:“我说什么来着,小美人果然不简单。”   林雅门点了点头。心想得快点找机会配药,否则控制不住这头野兽。   景戏多:“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你喜欢小美人。”   林雅门淡淡地说:“他的舞台表现力很棒,没人不喜欢。”   景戏多坏笑道:“我要追他。”   林雅门头皮发麻,冷冷地说:“办正事要紧。”   景戏多吃吃地笑:“哟,你这是吃醋了。你到底吃谁的醋,吃我的,还是吃他的,还是你自己也想不明白。”   林雅门:“胡乱行事,只会激化黑雾,引起混乱,妨碍破案。你也看到了,那个监工只是有了个畸恋的念头,就引出黑触手。”   景戏多却说“那我们岂不是更该试一试。到黑雾中看看,能看到什么。”   林雅门怒瞪景戏多。   景戏多哈哈地笑: “我知道了。你在意的其实是我。”   这个自恋狂也是没谁了,解释也解释不清楚。真烦!   夜色浓郁,庞贝城车来车往,盖尼米得搭便车前行。   两人熟练地在车轨上做记号,搭便车跟上。   不一会儿,来到城郊,他们下了车,循着盖尼米得的足迹来到陋巷。   “又是这儿,看来此地不简单啊。”景戏多感慨。   原本躺在地面中央的刀疤壮汉已经不见了,路中央点了篝火,一群人围在篝火前,双手合什祈祷。   盖尼米得走近人群,一人拦下了他。   他摊开右手,掌心只一颗铜质眼球,赫然是叙事之符。   “原来是新朋友。”来人放行。   盖尼米得走到篝火旁的人群背后,像众人一样双合什,作祈祷状,仿佛也是这教派的一员   隐形的景戏多和林雅门,绕着围成一圈的人群,寻找熟悉的面孔。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小铃铛,以及站在群中心的左先生和莫逃。   这集会,难道是莫逃组织的???   若真是如此,他是幻术师的概率又提升了,至少肯定比盖尼米得的可能性大。   人们静静祈祷了一会儿 ,左先生开始往火堆里撒金属粉,火焰开始腾出绿光。左先生低声吟唱:“叙事之神啊,请您降临,指引我们走向新世界。”他唱着唱着,绕着火焰转圈,一边转圈一边洒金属粉。   火焰变幻着颜色,像用光线演绎一场梦幻的戏剧。   信徒们一面走,一面跟着吟唱。   当左先生停下脚步时,外围转圈的人也停下脚步。莫逃走上前掏出怀中一片金灿灿的绢纱,和卡卡祭司的那片面纱一样。   景戏多此前怀疑过莫逃,特地趁机偷摸,没找到。   据杰普说,今晨起他和莫逃一直在一起,面纱丢失大概在中午,直到晚饭时他们俩还一直在一起。   莫逃是何时从杰普那里偷走带着香气面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面纱带到祭典。   只见莫逃把面纱罩在脑袋上,面纱散发出莫逃身上共款香水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他高举双手开始吟唱:“叙事之神啊,请指引我们正确的道路。”   火光照亮了黄金面纱后的脸,给凡人的脸镀上一层神性的光辉,让莫逃像极了神庙中的祭司。   盖尼米得正好站在火堆另一侧的人群中,从看着乔装后的莫逃。   他最擅长分辨人的长相,一下便认出莫逃,心中一骇。这位剧作家居然是秘密结社的祭司,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今天一连获取两则不利的情报,于是不甘地咬了咬牙。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他都不会停止报仇计划。   他不敢一直盯着莫逃,免得眼神犀利的剧作家注意到人群中的自己,于是和信徒们一起祈祷。   当莫逃吟唱完毕,摘下脑袋上的面纱,一把投入火中烧掉。那轻薄却奢丽的绢纱,像其它廉价的布料一样,一烧便化成灰烬。   盖尼米得震惊不已,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他仍能看莫逃烧掉的那块料子和之前杰普给他偷看的黄金面纱是同一材质。   此物比黄金还贵。莫逃居然说烧就烧。他简直不敢相信,立马联想起收集情报时收集到的一则旧闻。   据说儿时的姆恩受神的祝福得到一大片黄金绢纱,当绢纱失踪时,姆恩连日高烧,重病不起。   最后祭司查明,是姆恩的陪读莫逃,暗中用火烧毁了黄金绢纱,导致姆恩生病。   莫逃因此被元老遣走,不再担任姆恩的陪读,之后姆恩病愈,恢复如初。   不久后,人们不再提这件事。久而久之,谣言消散了。   虽不知当年真相究竟如何,但姆恩不愿多讲黄金绢纱的事,而元老府上的医生证实了姆恩儿时确实大病过。   可见这谣言并不是平白无故地出现。   至少莫逃确实舍得烧掉比黄金还要昂贵的黄金绢纱,把它献祭给来路不明的神明。 第99章 99亦敌亦友   祭典结束,陋巷民众回到宅中,莫逃随左先生一道进屋。   盖尼米得走到陋巷外,摘下兜帽,把那件衣服内外一换,立马变装。   不一会儿,左先生与一名开似莫逃的人走出来,盖尼米得远远看了一眼,认出那不是莫逃,因为走路方式不太一样。莫逃的步伐更稳。   又过一会儿,变装的莫逃再次出现,盖尼米得悄悄跟上。   莫逃没有搭便车,而是选择提着灯在夜间走路。庞贝的夜间很热闹,三教九流都在街上找赚钱的机会。   一路走来,人来人往,不少游妓见他高大,便缠了上去,他绕过骚扰的人群,不紧不慢地向前。   盖尼米得见莫逃往回家方向走,却不搭便车,感到纳闷。祭典结束了,偷偷来祭祀的祭司会去哪?要和什么人接头?   斯诺说过,莫逃与贝利阁下和营造官常有往来,名义上是聊文学艺术。私底下不知有何交易。   莫逃成为祭司,有没可能是他们授意的。这样的秘密结社存在,明显不利于庞贝城的统治,莫逃及其背后的人究竟在策划什么事。   带着诸多疑问,盖尼米得一路跟踪,一到转弯口,就变装。他这件衣服是特制的,不仅里外不同色,中间夹层翻出来又有两个颜色。加之他擅长扎衣服,稍稍一动,便能转换款式。   因此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他默默跟踪。   然而莫逃不是一般人。林雅门把庞贝城的地图牢记于心,见莫逃开始偏离回家的方向,推测莫逃可能已经察觉到有人跟踪。   林雅门预感,若让两人碰上又是一段激情四射的戏码,得想办法提醒盖尼米得别跟了。   不过,景戏多这厮,明显是看热闹不闲事大的,期待莫逃和盖尼米得激情对线。   他快速思考该如何巧妙地提醒盖尼米得,正巧看到前方草药铺,便来了主意。   林雅门:“有药铺,我得去看看。”   两人原本在盖尼米得身后跟踪莫逃,这回走到盖尼米得前面,这是个摆在店面外的大摊位,不仅有草药,还有动物皮和内脏,甚至有刚死的角斗士身上的尸块,林林总总的药材,挑选的人也不少。   古罗马人是很重视医学的,为了保护价值昂贵的奴隶,奴隶主甚至会专门记录各种症状,采买大量药品。他们是脑洞清奇的,认为角斗士的尸块可入药给人雄性气质,尿液可消毒治病。   隐形的林雅门甚至不慎把动物内脏的血飞溅在地上,形成月牙的血迹。   盖尼米得一向很小心的,看到这血迹的形状,心下惊觉。   新月虽代表创造力,可血月通常代表不详之兆。特别是这血月来的突兀,就像有人在特地提醒他。   会是谁在提醒他。   他想到近日庞贝传闻,两位秘使掌握了神秘力量,与黑雾作斗争。   秘使难道也在调查莫逃,阻止他破坏计划。   阿楚和阿多真的会使用神秘力量吗。   如果他们真的调查莫逃,也就是说莫逃或许真的掌握了神秘力量。   如果那神秘力量能把人黑雾化。那么要是学会了对复仇大大有力。   盖尼米得咬牙,坚定了信念,继续前行。   如今庞贝局势扑朔迷离,他不知原本的计划能不能实现,而秘道又意外被发现了,他得尽快另想办法。顾不上那么多了。   盖尼米得选择决定兵行险着,他捏紧怀中匕首,继续跟踪。   林雅门心急,他看出刚才盖尼米得面色微变,明显是看出提醒了。   既然如此,为何身为迷信的罗马人会在看到不详的预兆后,继续向前。   究竟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才会独自调查秘密结社,会不顾危险跟踪。   盖尼米得所求究竟是什么。林雅门快速回想之前的种种细节,最后联想到盖尼米得在表演《解放的盖尼米得》时,那沉醉其中的演绎,那无论如何也要挣脱牢笼,打倒强权的勇气与力量。   他感到头皮发麻,不寒而粟。   盖尼米得决不像表面宣称的那样,甘心安安份份地当演员,而是要利用这次契机,达成某个目的。至于是哪个目的他仍无法确定。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   拐入人少又黑暗的地带时,前方莫逃明显加快了脚步,盖尼米得紧紧地跟上。   庞贝城的地面并不平坦,街道上有着各种污秽的,踩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在无人的街道里变得响亮起来。   可盖尼米得像一只轻盈踏步的猫咪,悠悠地跟随,未发出任何声响。   当再次拐弯时,眼前的莫逃不见了。盖尼米得加快脚步冲上前看个究竟,后方一人闪身而出,意图把他踹倒在地。   盖尼米得蜂腰一扭,双手向后一探,抓住踹来的脚,一提、一扣,把人抡倒,狠狠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一柄刀重重插下,在莫逃脖颈处闪着寒光。   一声喝问,如同冰潭里万年寒冰,散发着令人战粟气息,在莫逃耳边响起,“你要干嘛”。   危机当前,莫逃不仅没怕,反而笑了:“多少人愿意给庞贝之花当马骑,想不到我有这等福气。”   盖尼米得迷人的双眸,如深潭寒冰直刺人心:“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莫逃眯起桃花眼,讨好似低语:“亲爱的,你还需要借我的名气来吸引顾客。何必赶尽杀绝。”   盖尼米得冷笑:“天才剧作家最后的遗作岂不是更大的卖点。”   莫逃:“确实是。我早就告诉姆恩,若我意外身亡,该去哪里找我藏起的笔记。我笔记里的盖尼米得远比舞台上的更生动可爱,不仅不需要依附他人,还能训练替身演剧,抽空分身行事。他比任何人都要独立、美丽,闪闪发光。”   莫逃眸光闪闪,眼神引人深究。   盖尼米得深深看了眼莫逃,交织的视线如同探戈,互相探究、试探,引诱着对方步入自己的精心编织的陷阱。   盖尼米得收起刀,搂着莫逃的脖子,俯下身子,像情人一样呢喃道:“我的剧作家大人,你也太能编了吗。我可是听说你烧掉了他的黄金绢纱,害他大病一场。也不知你编了什么故事让他信你。你这么有才华,怎么就不写了。”   当莫逃哈哈哈地笑:“咱们都是修得千年的妖精,何必互相祸害。”   盖尼米得娇笑:“你既私下调查我,又偷袭我,却叫我们不要互害,我该怎么信你。”   “我刚才不知是谁暗中跟踪,若知道是美丽的你,合该搂着你跳舞,一起喝果汁谈合作。”   “合作?你要怎么合作。帮我写剧本吗?我可听人说,你把才华献祭给邪神。”   “哪一路邪神这么自降身价,我那点称不上才华的才华,真是难为他看得上。   “少耍嘴皮。回答我的问题。”盖尼米得轻喝,冷魅的声音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我只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莫逃叹气。   “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不写了。你参加叙事之神的祭祀,是不是要用书写故事的能力来换取力量。你为什么需要力量,你要对付谁?你和营造官和贝利阁下为什么走那么近。你们想做什么。你想要颠覆庞贝的政/局吗。”盖尼米得话语犀利,声音柔媚,像极了恶魔的低语。   莫逃却笑了:“亲爱的,这其实这是你想要的吧。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你提供剧本。你却选择’解放了的盖尼米得’,其实你内心深处一直渴望杀死宙斯吧。让我猜一猜,这宙斯是谁呢。”   “笑话,我只是担心你加害姆恩。害我的事业发展受阻。”   “他可是我哥哥,你知道的。”   “你的出道作便是兄弟阋墙的故事。你一直嫉妒他。”   “功名利禄不过是虚无之物。我被元老疏远,只因当时他不想扶持我母亲家族的人。作为纽带的我不能在姆恩身边,给那群政治动物错误的暗示。盖尼米得啊,其实我俩一样,不管我们追求的是美,是自由,是人性的光辉,是真挚的情感,可在权贵眼中不过是宠物与玩物,不过是交易的筹码。你恨那些高高在上,肆意践踏他人权益,掠夺他人生命的屠夫,我恨那些假装慷慨正直,实则侵占他人财产,漠视平民生命的权贵。我们俩有一样的恨,一样的心。我们俩才是真朋友。”   “真朋友?好啊,祭司大人,告诉我,你们的叙事之神能做些什么。”   “他的力量是无处不在的。维持世间的运作需要秩序,维持人们对秩序的信仰,需要遵守秩序就能获得幸福的故事。我们从远古蒙昧时代起,就生活在祖先流传的故事里。祖辈的经验与教训形成的故事,实质上支配了子代的未来。虽然世界在变,环境在变,人心在变,人的关系在变,而我们却被约束在旧的叙事体系中,维系着逐渐稳固的阶级的秩序。用一生的精力去成全统治者心中的完美故事。所以我们需要新的叙事,新的信仰,给予人民新的力量,去寻找新的道路。盖尼米得啊,你难道不想用利刃劈开一条全新的道路。”   莫逃的眼中闪着希望的光,如同带着神明的祝福,从新世界走来,向人民传播福音。   盖尼米得的心冰封已久,对权贵统治的罗马世界深深绝望,只能心怀利刃,用性命去手刃仇人。   可莫逃的话向他展示了一个新世界,一种新希望。令他心脏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花花公子一样的莫逃,居然跟他有同样的愤怒与不甘。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权贵的玩物。 第100章 100自我   暗夜里,灯光晦暗不明,亮光在盖尼米得和莫逃眼中跳跃,热烈得宛如星星之火。若是不了解内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他们是脉脉含情的情人。   许久后,盖尼米得才舍得从莫逃身上爬起来,用撒娇般语气说:“剧作家大人,你对我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莫逃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你可是我的男主角。”   盖尼米得笑道:“可惜你不写剧本了,不再需要男主角。”   莫逃:“没有我,你也能走得很远。”   盖尼米得:“既然你如此看中我,不如告诉我,解放的盖尼米得究竟是谁写的。你是不是假借他人之手,把写好的剧本交给我。”   莫逃眨眼:“你猜。”   盖尼米得笑道:“我哪能猜得到。”   莫逃:“我可是找好些帮手给你送剧本,可你最后挑了那本。”   盖尼米得:“难道你猜不到我的喜好。”   莫逃亦笑:“难道你猜不中我的风格。”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莫逆于心,明明前一刻还拔刀向外,掐脖威胁,此时却其乐融融。   看戏的景戏多乐道:“哟,你弟跟人眉来眼去的,你要管管吗。”   林雅门想管也管不来啊。选择沉默不语。   然而他微微皱眉被敏锐的景戏多捕捉到了:“怎么,你刚才刻意提醒他,这一回又对他不管不顾的。”   林雅门:“我是怕他俩斗起来引发黑雾。”   景戏多眨了眨眼:“真的吗。我倒是觉得,你是怕我沉迷美色不可自拔。”   “既然你是游戏的心态,刷视频看美少年也能很快乐,不要误人误己。”   “可刷视频的快乐,毕竟是有限的,无法派遣孤独的伤感。”景戏多突然像文青一样忧郁起来。   一张开朗明媚的脸染上雾霾,让林雅门觉得十分怪异,他不由自主说了一句:“是否感觉孤独并不取决于你认识多少人,认识的人是否够优秀,是否够貌美。而是取决于你是否真的用心,发自内心感到共鸣。”   他也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想安慰景戏多,还是想阻止景戏多胡来。   理智上,他只需要找到药品的替代,拿下景戏多G点就可以避免麻烦。   可他并不乐意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处置情敌。   不管景戏多有多么惹人讨厌,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被剧情边缘化,而后消失,那实在太惨了。   对作者和读者来说,景戏多只是故事里的一个角色而已。而对林雅门来说,毕竟是身边认识的一个人。   兔死狐悲,想一想他人消失,林雅门心里就忍不住发寒。   “你干嘛这么深情地看着我。”景戏多突然问。   林雅门汗颜:“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在思考这几天收集的线索。”   景戏多:“我才不信,都聊到孤独这个话题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打工人一心苟活,体悟孤独,思考孤独是闲人的特权。”   “切。口是心非的家伙,你肯定联想到什么。我就想了很多很多。”   “想了什么。”   “我啊……上学时因为想象力过于丰富,每天畅想人生,上课时总在走神,下课是总在发呆。可偏偏只要考试就比别人成绩好,所以交不到朋友。爸妈觉得没朋友就没朋友吧,就把我一个人关在家里读书写作业。那些作业真是好简单呀,本天才三下五除二就写完了。写完了又没人陪我玩。真是好无聊。家里只有益智积木,我给每块积木都起了名字,想象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还为朋友们制作了学校考试的试卷,自己出题自己做,自己当老师批改卷子,做成绩排行。我开了小卖部,用彩纸制作了同学们喜欢口味的冰棒和糖果。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充当学校里好多人。总之,我的幻想校园十分丰富,有好多好多的朋友。可能在别人眼里,我的朋友与我不在同一个次元,但我相信,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人生,他们都是非常非常有想法,非常有趣的人。”   景戏多分享儿时的乐事,恢复灿烂的笑容。   他的笑容无比明亮,可只有同样隐形的林雅门才能看到。   只能和幻想中的朋友交流,这样事听起来一点也不快乐。但景戏多的笑容却是真诚的,不是强颜欢笑。   林雅门意识到,朋友虽是虚构的,但景戏多的情感却是真实的。   这一点对林雅门来说,是很奇妙的事。   因为他没有过去。   记忆中的过去都是作者为塑造人物而虚构的,就像直接灌入大脑的信号,回忆起那些信号,他无喜无悲。   他对那些记忆是没有感情的,因为没有情感纠葛,不曾在他心上留下痕迹,所以才能不困于过去,不困于得失,不困于爱情,时刻保持冷静理性。   可一旦回顾人生,他就感觉自己不过是一台机器,调用数据库,支持剧情推进。   他的存在从始至终只一堆数据而已,一堆符合读者期待的完美模板。像被操纵的傀儡那样,演完自己的戏份。心却是空茫茫的,一无所有。   除了对消失的畏惧,便没什么么核心力量支撑他活下去,他以戏中人的视角看自己,一切都是虚无的,都是一场幻梦,自身不过是命运的过客。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他时常想,或许人类编造无数目标,只是为了给注定虚无的人生,找一个锚,把自己漂泊无依的灵魂钉在这个世界上。   他却没有自己的锚,只能依赖获取人气来存活。   他想要摆脱这一生存路径依赖,却找不到其它道路。   林雅门不由得叹气:“他们只是你虚构的纸片人啊。”   “不是,他们不止是纸片人。从我构思好他们起,他们便有了生命,不受我的操控,自由地过完一生。”   “什么叫不受操控,不是你创建的角色,你构思的性格吗。”   “是也不是。大脑思维的底层是由无数个智能组组成,不停地在筛选信息。为了让思维能够在特定时间段集中精力进行唯一性问题的思考。会自动屏蔽其它选项。就像你睡前没把事做完,你既想睡,又想做事,可能还想打游戏或者干其它事。但是做事的优先级被大脑选中。其它智能组提供的选项被暂时压抑,却并没有消失。那个取舍信息的选择机制,被我们称为自我。我和我的朋友就是自我与被压抑智能组的关系,自我凝聚起属于我的意志,我对朋友的期待。可是被压抑的智能组,那些并非自我的部分,生活着我的朋友,他们不受我的控制可以自由行事,自由地爱憎,甚至不止存在于我的脑海。一种意念便是一个次元,他们在另一个次元里生活。就算自我忘记了他们,他们不再被看见,不再被认可,也是存在的。”景戏多的语气就像在信仰的旗帜下宣誓。   这笃定的语气,让林雅门十分震撼。如果确如景戏多所说,一个意念便是一个次元,角色可以摆脱创作者的操控,拥有在另一次元自由行事、自由爱憎的权力。那么即使哪一天被所有读者遗忘,他也曾真实地存在过。   林雅门心里产生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心中充满力量,封闭的思路打开,之前闭锁的狭窄道路,被新想法劈开,对偏离正确道路的惧怕一下子烟消云散。   突然天高地迥,时空辽阔。   堵塞的前路变得通畅,人生的道路千万条,每一条都指向真实的存在。而他所要做的是从千万条路中选出一条自己存在的路。   来往皆是路,故可从心所欲。   思及此,他感受到了“自我”的存在。   “自我”就在那里,无论是否被看见,是否被认可。   只要意识到“自我”的存在,他便存在了。既使立马死去,也是存在的。   既然“自我”已经存在,便要行事或思考,不断自我挖掘,去寻找真正的渴望。   那么真正的渴望是什么?真正的快乐又是什么呢?   钻研科技,破解迷题,挑战自我,头脑风暴,不当蹩脚的霸总,当个永远在路上的探索者似乎是快乐的。   林雅门抬眼看这个世界,突然发现地面上出现巨大的真实之眼,宛如远古神祇的眼睛,不悲无喜地注视着他,淹没他,吞噬他,成为他。   林雅门心脏猛然抽搐。仿佛遨游天际的鸟坠入人间,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啊,他或许可以转化成别的形态存在于世,却要以失去现在的生命形式为代价。   就像大多数人不愿拷贝数字备份,而后销毁本体成为数字人一样,林雅门也不想自己在故事世界的肉身消失,变成另一种未知的形态,所以不能离开赖之以生存的读者。   他吓出一身冷汗。可怕呀,景戏多的话太具有魅惑性了。   可恶,为什么会受到如此大的影响。他本不该把这个信口开河家伙所说的话放在心上。自从两人一起黑雾化后,他似乎变得容易受景戏多影响了。   在黑雾中,他们曾不分彼此。说不定就是从那时起思绪与情绪的触角伸进彼此的意识海中。即便变回原本的形态,意识间的链接并未消失。仍像思维共同体一样,能够互相影响。   林雅门咬咬牙,努力收敛心绪,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完成任务。   既然真实之眼出现了,他要观察情况,分析情报。   他鼓起勇气抬头观察真实之眼,却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眸中看到景戏多的脸。   那个景戏多张了张嘴,似乎在说,来呀,陪我一起玩。   面前的影像似真似幻,林雅门一直对自己说这是幻觉,这是幻觉。可是幻觉却比真实更能魅惑人。毕竟放下负担,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累死累活的打工人最深层次的渴望。   他咬了咬舌尖,用巨痛唤回自己的神识。   眼前的真实之眼突然消失了。   身旁的景戏多用五指紧紧扣住他的手掌,转过头一脸迷茫地对他说:“我刚才看见天空中突然出现真实之眼,那眼珠子里,有你的投影。”   林雅门骇然。 第101章 101阿楚   林雅门和景戏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景戏多率先打破沉默:“怎么,你也在那眼里看到我了”   林雅门点了点头。   景戏多说,“我当时看着你的眼神,有一种被催眠的感觉,自然而然就跟着你走。尽管前方都是黑雾,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什么记忆。”   “当时我虚构了一个名叫阿楚的角色。”   “什么?”林雅门有点吃惊,故事里的所有巧合,大概率是作者故意埋下的伏笔。   “我小时候构思了很多朋友,比如风花雪月啊,比如阿楚,你是个冷漠的学霸,总是不搭理我。所以我只能在学术上不断挑战你。企图引起你注意。”   “谁输谁赢。”   景戏多睁大眼,得意地宣称:“原来你在意这种事。”   林雅门:“我只想了解你刚才看到什么,想到什么。”   景戏多:“你看到什么。”   林雅门:“你让我……陪你一起玩。”   “然后呢,你怎么回答。”景戏多目光灼灼,似有无限期待。   “我感觉你像诱惑学生放下学业的游戏机。”林雅门打了个比方,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景戏多却来了劲,凑近前,怼脸问:“所以你顺从本心了吗。”   眼前的人眸光闪闪,不是幻觉,却像真实之眼显现的幻象一样,具有蛊惑人心的辉光。   一双眼似吊钩,投入心湖中,向着内心最深处探索,把从来不敢正视的渴望生生勾出,带着一种血肉模糊的酣畅淋漓。   林雅门想要回避,却不愿退让。不管是游戏也好,故事剧情的设定也好,他不想输给景戏多。   这不仅仅是为了避免被剧情边缘化,而是内心更深处的渴望。   他直视景戏多的眼睛,回答:“我在思考,怎么做才是对的。”   景戏多笑了,扬起的眉毛飞扬不羁:“你总是在思考,分析,却不愿直面内心的渴望。为了把事情做圆满,而牺牲自己的需求。”   说话时的热气烫着林雅门的脸,可他仍冷着万年寒冰似的脸回答,“我的需求,就是把每件事做好。”   “那你岂不是工具人。”   “这世上,谁又不是工具人。既便是统治者,也是世界系统统治社会的工具。你说的本心,自由意志,用决定论来看,人类的思维和行为都是由因果决定的,不存在自由意志。就像程序运作,上一个步骤得出的结果,决定了下一步运作。”   “大哥哟,都量子计算机时代了,你还在使用机械唯物论那套。你也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为什么要固执地守着老掉牙的理论,难道你在害怕。”   林雅门感觉景戏多的鼻息像巨龙一样炙热,能够在一息间轻松催毁城池。   可他浑然不惧,迎难而上,直面这股催枯拉朽的力量,“我不怕。除了死亡,没什么能令我恐惧。”   “嘻嘻,你不怕我亲你吗。”本就很近的景戏多,突然向前探脑袋。   林雅门立马用手掌挡下景戏多的嘴:“发什么疯。”   “我们在真实之眼中看见彼此,可见心里是有彼此的,不如亲一口试试看。”   “你神经病啊。”林雅门奋力推开凑近的大头。   景戏多却来劲了,利用之前手拉手隐形之便,抓紧他的手,不停地凑上前,林雅门用手推不走,便用大长腿踹。   景戏多闪不开,便放开他的手,两人拳打脚踢打了起来。   引得原本走开的莫逃和盖尼米得回头查看情况。两人只得占时休战,恢复隐形。跟着莫逃一路走回家。   路上,莫逃顺路去了市场,买了扣环玩具,加了香料吃后唇齿留香的无花果干。提着两小袋回家。   夜间的莫宅静悄悄,从宴会归来的莫母已经睡下,只有几名奴仆在忙着准备明天的伙食,处理未完成的杂务。   他一到家便问杰普在哪。得知后,便提着灯走上二楼书房,发现屋内并没点灯。   人在书房却不点灯,这实在很奇怪。   “杰普,你在吗。我回来啦。”   莫逃提灯进入,灯光照亮了半间书房,杰普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宛如一尊美少年雕像。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杰普。你在思考什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   杰普像刚回过神一样,全身颤抖,而后死死盯着莫逃,用视线把人锁死。   莫逃走上前,拉着他的手,笑着说“你想得太入神了,是什么难题难住了你。”   杰普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鼻孔煽动,灯光在他的眼眸中闪烁,像一簇火苗。   莫逃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干嘛如此激动。”   “我……我没事。”杰普从斯诺的探子那里得知,莫逃在人群中烧掉黄金面纱,他怎么也不信。   那么珍贵唯美的面纱,那么温柔浪漫的人,怎么可能烧了面纱。   他不信,不信,真不信,可是知道面纱在他手上的本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如果阿楚阿多没动手,他不得不信真是莫逃偷走黄金面纱。   他难得有一个非数学家的朋友,难得有聊得投契之朋友,遭到背刺简直无法接受。   他想质问莫逃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要继续潜伏在莫逃身边调查,就不能询问这件事。   杰普强压住心头怒火,没说出的话,像火一样烧着喉咙,让他的嗓音变得沙哑。   莫逃搂住他:“奥,我可怜的杰普,你这是怎么了,冻着了吗。”   “放开我。”杰普在低吼,强咽下的质疑烫着他的嘴,如同滚烫的开水一路烫到心肝脾胃,令他全身难受,一直颤抖。   “你都打寒颤了。”   “我才不是打寒颤。”杰普猛地推开莫逃。   莫逃:“好好好。来喝点水吧,嗓子都干哑了。”   杰普咬牙说:“不用。”   “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我帮你骂骂他。”   灯光下,莫逃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柔和,眼神中承载着无限温柔,声音带着包容宠溺。   可杰普看着他的脸,想到眼前之人偷走他的宝物,还能如此假腥腥的示好,仿佛一桶冷水灌下,浇在滚烫的心上,令心脏猛地收缩。   他扭开头,尽量不看莫逃的脸。   莫逃见状,去点书房内的灯。   杰普转身要离开。   “你要休息了吗。”莫逃问。   杰普哪有心情休息,憋着的气,在胸膛里激荡,直冲脑门,让他头脑发涨。他抓紧门框,想要逃离,避免一怒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却又想要扭头问个清楚明白,免得有气无处撒,难受。   莫逃伸手,覆住他那抓紧门框变得苍白的手:“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这个字眼深深刺疼了杰普的心。   “不是!不是!不是!”杰普终于憋不住怒火,背对莫逃咆哮拒绝。   奴仆们听到喊声,跑过来查看情况。   杰普感到尴尬,还好莫逃骗奴仆,他们在念台词。   杰普这才红着脸回到书房内坐下。   “喝杯果汁吧。”莫逃把果汁推给他,打开了包装,露出了美味的无花果干:“要不要尝一尝。这是你喜欢的口味。”   “不要。”杰普气鼓鼓地拒绝。   “好好好。”莫逃把无花果又包了起来。   见杰普生气不说话,莫逃就在一旁安静地坐着,抬头看着窗户外的天空,仿佛天文学家观星。   杰普见莫逃如此安静,厉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怕打扰你思考。”莫逃温柔地说。   “你真的这么替我着想。”杰普呲牙问道。   “当然,我们是……”莫逃露出为难的神情。   “朋友?”杰普冷笑着问,“你真的拿我当朋友?”   “当然。有什么话,你直接说,直接问。我不会生气的。”   “好。”杰普重重捶了下桌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黄金面纱在哪里。”   “你在怀疑我。”莫逃悠悠地说。   杰普瞪着莫逃的脸。   莫逃表现得十分淡定,没有被怀疑之人应有的忧惧与愤愤不平,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份淡定从容,把杰普心里的翻涌的怒火彻底点燃。他站起来纠着莫逃的领子质问:“你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吗,你敢吗。”   他的怒火就像火山爆发,足以把人烧融。   莫逃却只是伸出手,捧住他的双臂,怜惜道:“莫要气坏了身子。”   “气死我了。”杰普暴喝:“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他激动地摇晃着莫逃。瞪着莫逃的眼睛,企图寻找一丝线索。   然而莫逃仍是那么从容。   他突然泄了气,松开手,后退几步,一个踉跄坐在地。   莫逃立马从椅子上站起,坐在地面,平视杰普。   杰普捂着额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那么相信你,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居然……”杰普说着说着哽咽了,捂住了脸。   “很抱歉,让你伤心了。”莫逃的态度十分诚恳。   但杰普更愤怒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除非你告诉我真相,你为什么要烧掉黄金面纱,你究竟在祭祀什么,为什么再也不写剧本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却什么也不告诉我。你当我是傻瓜吗。”   “你是庞贝城最聪明的数学家。”   “少说奉承话。我只想知道答案。”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杰普愤怒地站起来,扭头便走。   出了门后,一阵清风吹来,他打了个激灵,扭头看莫逃。   书房的灯更亮了,莫逃没有追出来。   杰普跺了跺脚,又冲回书房。   正要读书的莫逃抬起头,两人对上视线。   杰普像一团雄雄烈火,要把一切遮蔽烧尽,让真相显现。   莫逃却似千年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内藏无尽汹涌。   “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查不出来。我可是学过星占术和易经的人,可以算出真相。你休想再胡作非为,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说出真相”   莫逃笑了:“洗澡,睡觉也跟吗。”   “那又如何。别把我当小男孩,我们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好呀。你可别嫌床窄。”   莫逃的床约一米二宽,以现代人的视角看,作为双人床确实有点窄,兼之二人体型高大,挤在一张床上,确实无法很好地舒展手脚。   等杰普闭上眼后,莫逃索性侧过身搂住他。   “你干嘛。”杰普急得睁开了眼。   “你不是怕我逃跑吗,我抱着你,就你不用怕了。”   “那也该是我抱着你才对吧。”杰普立马指出逻辑错误。   “那你抱着我吧。”微弱的灯光下,莫逃的目光荧荧灼灼,真挚而热烈。   杰普看着莫逃的眼睛,突然感觉十分别扭:“松手,别这样。别打扰我睡觉。”   “好吧。”莫逃哂哂地收回手,转过身,背对杰普。   杰普心想,他这是生气了吗?   他凭什么生气,被偷被骗的可是我呀!   哼,生气就生气。我更生气呢!!!   杰普越想越憋屈,急得在床上蹬了下腿,气愤地转过身,从背后揽住莫逃的腰,低喝道:“不准逃跑。”   “好。”莫逃立马回应,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可惜杰普看不到。 第102章 102启示   见莫逃与杰普同榻,景戏多非拉着林雅门睡一起。   林雅门嫌弃极了:“我才不要,你睡觉时太闹腾。”   景戏多:“那有什么关系,我要是不小心打了你,你就反手啊。一边睡一边打闹,多好玩儿。”   “有病啊你。谁不想好好睡个觉。”林雅门累了,顾不得太多,拉上被子闭眼就睡。   可不安份的景戏多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爬上床,准备跨坐在他身上。   他虽闭眼,却一直在意景戏多的动静。   景戏多刚要坐下,他一把掀起被子,罩住景戏多的头,像泥鳅一样快速抽身。   景戏多抓住被子,像舞旗一样,挥舞着被子当武器,被的边缘像利刃劈向林雅门。   林雅门向前踏进一步,稳住重心,双手探出,一手抓住被子,一手挡下景戏多藏在被子后的攻击。   两人双掌相击,宛如龙虎相争,劲气击中彼此,不得不后退。   “呲啦”一声,原本就薄脆的被子被撕成两半。   景戏多双手抓住被子,从中打了个结,而后以被为鞭,挥鞭攻来。   林雅门自知使鞭不如景戏多,以被为盾,抵挡那灵蛇一样窜来的鞭头。   同时以左腿为圆心,旋转身体,让自己的大长腿,像长鞭一样甩出。   景戏多想用手抓住他的腿,奈何他腿劲太猛,景戏多被踢中后不仅抓不住,还重心不稳,几欲跌倒。   林雅门哪能放过对手露破绽的时机,利用强劲的腰力,和身体的柔韧性,在横踢过后,立马向下一跺。   这一跺势大力沉,被踩中必定元气大伤。   然而景戏多不是易于之辈,一落地便侧身滚开,甩出被子去缠林雅门的腿。   被子倒是顺利缠上林雅门的腿,可林雅门腿力强劲,一跺之势被把被子扯断了。   景戏多翻身站起时,他手中的被子便只有四分之一了。   而林雅门手中半条被子也变成两截。他怒瞪景戏多,像下山的猛虎,随时准备扑上前发动骇人攻势。   房内气氛剑拔弩张,像随时能展开一起殊死搏斗。景戏多却噗嗤一笑:“哈哈,你的被子被撕裂了。现在我俩只能共用一床被子。”   “哼,无聊。”林雅门不在乎景戏多是否偷袭,转身下楼讨要被子。等他抱着被子上楼时,景戏多已经躺在玩具堆中睡着了。   呵,可真是个孩子,睡前还要闹腾一番。   林雅门放下被子,却没有睡,难得摆脱了景戏多这个捣蛋鬼,他得抓紧时间配药,防止景戏多胡来。   次晨,莫逃起床更衣洗漱吃饭,杰普一路紧紧跟随。   用餐时,莫母见杰普一直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莫逃,而莫逃一直温和地说话,时不时还主动夹菜。她便误以为二者间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在庞贝城中是常态,不必大惊小怪,她假装不知情。   倒是看好的景戏多憋笑憋得难受,吃完饭才回房哈哈大笑。   饭后,莫逃和杰普一同出门前往剧场。   林雅门和景戏多借口出门卖套,实则跟踪二人。   今日的重头戏是盖尼米得表演阿喀琉斯。   在原世界,盖尼米得在偶像剧里演技平平,无功无过。在这个世界,却如同国家一级演员那样专业,表演动情又投入,舞台上的阿喀琉斯,仿佛半神降临人间,散发着神性之美。   然而英勇无敌的阿喀琉斯注定要死去,当盖尼米得所饰的旋转着身体,挥舞着武器,与命运对抗时。台下观众哀叹不已,甚至有人开始哭泣。   林雅门盯着舞台,却发现四周变得黯淡,仿佛笼罩上一层黑雾。   这是怎么回事,异变又要出现了?   他观察四周,看到天花板上一只巨大的眼缓缓睁开,那是眼中之眼,魔性又可怖,却彰显着某种真实。   直觉告诉他,盖尼米得有危险。   舞台上盖尼米得不停地转圈,用全身心演绎与死神的纠缠,黑雾开始以盖尼米得为核心旋转。   隐形的两人冲到舞台上时,盖尼米得表演身亡的阿喀琉斯,倒在地面。   浓雾大盛,覆盖了盖尼米得。   林雅门想冲进雾要救人,突然手上一松。   他和景戏多在隐形时必须手牵着手,松手就会现出身形。   他想要重新拉住景戏多的手,却发现景戏多不见。   而台下的观众看着舞台惊呼。   真糟糕,暴露形踪了。可他不能一个人逃。   “景戏多!你在哪?”   林雅门当机立断,钻入幽深可怖的黑雾。   他看到盖尼米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去了一般,便要上前扶人,却被黑雾缠住。   怎么回事,林雅门来不及细想,喊道:“盖尼米得,醒一醒。”   他没得到盖尼米得回应,听到嘈杂如沸地声音。这声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钻入他的脑海,发声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里充斥着浓郁的欲望。   “他可真美啊。”   “如果他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人就好。”   “我真的好爱好爱他。”   “这如雪白肌,这精瘦劲健的身材。”   “这破碎感的顶级美,只有死神能够拥有,要是他死在我怀中我就能窥见永恒的美。”   林雅门听了这些恶心人的话差点咬碎银牙。   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观众对盖尼米得的觊觎是他们的痴心妄想化作黑雾缠上盖尼米得。   他终于领悟到黑雾的本质是压欲。   是无法实现,而被强压下情绪与欲望。   陋巷里的人想攻击欺负他人的壮汉却不敢动手。   观众们想独占盖尼米得,却得保持文明人的风度。   他想给景戏多下药,却一直假装无辜。   这些念头弥散在空气里,化作黑雾形成触手,揪住特定对象。   想要缠上他的只有景戏多,所以阻止他扶起盖尼米得的黑雾便是消失的景戏多。   林雅门急得要骂人,却压抑着怒火询问:“是你吗,景戏多。别黑化了,剧场都乱了,这样我们没法查案。”   黑雾更浓了,甚至暧昧地往他的后庭钻,林雅门怒火攻心,脑袋发热,控制不住自己破口大骂:“混帐东西,你要干嘛,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黑雾并没和他客气,他越努力挣扎,黑雾越浓,瞬间把他淹没。   再次感到身体变得轻盈,被灵体化一般,知觉不受控地蔓延开来,感知到附近的怒火、不甘、畏惧以及希望。   他想要看清环境,可四处黑鸦鸦的一片,   他想要找回景戏多,努力让不存在的形体,弥漫得更远。   世界变得五彩斑斓,如大漆滴入清水,飘散开来,眩目而迷人。   他触摸色彩,感受到了喜悦的心情,就像咒语直接传入心灵,催化了内在喜悦感。   他拔开面前彩色,四周的颜色又流了过来,那是各式各样的情绪,有喜有悲,有愤怒有嫉妒,可无论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情绪,都令他有所收获。   他是观察者与探索者,只要心有所得,就会感到快乐。   之前因无法挣脱束缚,无法完成解救任务,与盟友对立所产生的焦虑,一下子烟消云散。思维融入人类意识之海,个人的情绪已经不重要。   他想要思考分辨,却察觉自身的情绪在消融,像一滴彩墨滴入大海,与其它颜色交融织缠,融为一体。   无己,无名,浩然与溟滓同科。   是大鱼也是大鹏,是草木也是昆虫,是雾霭也是尘土。   总之不再是林雅门。   那是自我消融的快乐。   可这是真的快乐吗。   这种醉酒似的陶然自得是真的快乐吗。   真的可以放弃任务的吗?   放弃后又要成为什么,又是什么。   我是谁?   我究竟是谁?   林雅门猛地睁大眼。从虚无中凝结成意识,像无形的水气碰到接触面凝结成水滴。因重力的缘故,朝地心滑去。   他想要的不止是自由快乐,更是制定目标达成任务,因此得收敛发散的心绪,寻找目标线索。   林雅门用心呼喊:“景戏多,景戏多你在吗。”   他要找回景戏多,不管花多少时间,付出多少代价。   “谁在喊我,是阿楚吗。”他终于听到景戏多热烈似火的声音。   “是我,你在哪。”得到回应后,林雅门的意识逐渐回归自我。   “不知道,这里好热闹,好多人陪着我,暖融融的,好好玩呀。”   “他们怎么陪着你,你看见了什么。”   “我在温暖的浴池里闭上眼,周围挤满了人,非常暖和热闹,但是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听清你的声音。”   “我刚才看到了真实之眼,记得拉康对真实界的解释便是,人处于没有自我的混沌态。我猜这黑雾其实是类似蜂群思维的东西,先把人都拉入其中,而后思维共享化,因为其它人都不太习惯这种存在方式,所以思维仍处于混沌状态。可能我俩是受到系统保护,仍保有个体独立性。”   “难道说,我抛出了真实之眼,所以来到真实界。难道黑雾不是叙事之符制造的,而是真实之眼制造的。”   “二者皆有可能。”   “你在哪。过来抓抓我的手。”   “你的手在哪?”   “你心里想着要抓我的手。说不定就能抓到”   林雅门用心回想景戏多的手,不停地在黑暗中摩挲,阵阵黑雾翻涌,黑色的触手出现,变成景戏多的手,手臂很粗,手掌很大,皮肤白皙、气血饱满,没有疤痕与茧,不像干过体力活的,像时常在健身房里锻炼的大少爷。   手的主人,爱撒娇,会犯贱,但是手很温暖,给人的感觉很真实。   他终于摸到了触手。   “抓到你了。”景戏多说。   “是我抓到你了。”林雅门不甘落后。   “这是手吗,感觉不像。”   “那像什么。”   “像两根黄瓜。”   “胡说八道,系统不允许两个攻在一起。”林雅门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我想亲亲你”景戏多的手缠了上来。   “滚!”   “你怎知抓的是我的手,不是我的嘴。”   “谁要抓你那张挑食的嘴。”   “没关系,我的小兄弟没那么挑食,你可以抓抓他。”   “住嘴。”   “不说话我们意识有可能被蜂群湮没。到时候更分不清你我了。”   “少说废话,快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这算什么问题,你找找我呀。”   “在哪!你在哪!”林雅门感觉景戏多无处不在,却也找不到。   “我缠上你了,你感觉得到吗。”   林雅门这才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包围,搂得紧紧地。可恶啊,这家伙会害他被剧情边缘化的。   他奋力挣扎摆脱纠缠。可平日里习武,学的是用拳脚战斗。如今没有拳脚,不知如何挥拳反击,想要摆动身体挣脱,又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景戏多在一旁煽风点火:“这样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搞什么鬼,不要在总受文里讲互攻故事。   景戏多:“什么总受文,阿楚阿楚你在想什么啊,不要在互攻文里讲总受的故事。”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叙事视角不同,故事就不同”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打开了林雅门的视野。   从林雅门的视角看,这是总受文世界,从景戏多的视角看,这是总攻文的世界。   视角不同,看到的世界亦不同。   两个人的相遇,从观察者的视角看,就像两个世界,两条故事线交织,林雅门跨越了自身故事进入另一个故事中,就像进入平行时空成为另一个人。   他不再是原本的霸总符号,随着身份和心境的转变,行为方式产生细微变化,作为叙事符号的象征意义也为之变动。   所以叙事之符在哪?   林雅门在脑中勾勒叙事之符的模样。   看似普通的符号,此时仿佛具备了神秘力量,那眼眸中的漩涡不停地转,仿佛在暗示他,只有沉沦于叙事的海洋之中,才能找到真相…… 第103章 103秘谈   “怎么回事,快醒醒。”   四周人声嘈杂,林雅门渐渐醒来,感应到四肢与躯体,坚实的大地,与火热的心跳。   睁眼后看到左侧的景戏多。   “他们在那里”剧院管理人员一声喊,而后疾驰的脚步声响起,   林雅门意识到他们被发现了,一轱辘起身,扶着景戏多,闪入角落,发动无量神剑的力量,进入隐形模式。   他看着护卫队上前找人,舞台上盖尼米得坐了起来。   “你没事吧。他们做了什么。”剧场经理焦急地问。   盖尼米得迷茫地问道:“他们是谁。刚才怎么没听到谢幕的掌声。”   “刚才有人在台上看到了其它人,也不知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没伤害到你吧。”   “没。我太投入了,没注意到其它人。”   经理示意护卫继续搜舞台,扶起盖尼米得下楼。   景戏多眯着眼说:“雾化时,我浸泡在他人的情绪之海中,感受到强烈的情绪。可美少年好像并没受到影响呢。   林雅门故作淡定地表示:“他投入到阿喀琉斯激奋的情感中去。可能情绪比较强烈,所以没反应过来。”   景戏多:“他挺独立骄傲的,或许不知乎是否被观众当作X幻想的对象。所以即使被乱七八糟的思维环绕,也沉浸在英雄幻想中。”   林雅门却认为盖尼米得是在乎的。   因为原世界的罗笙在乎。   罗笙自尊心极强,从不姑息诋毁与侮辱,但他是个狠人,为了成就一番事业,会利用他人的X幻想来达成自己向上爬的目的。   或许盖尼米得同样是为了成就事业,而选择性忽视这一点,屏蔽了他人亵渎的情绪,在表演时全情投入,忽略他人目光。   林雅门不想景戏多的话题围绕着盖尼米得,于是说:“自从莫逃烧掉写了线索的黄金面纱,真实之眼频频显现,黑雾化变得频繁,这一次如此多人被黑雾化。我认为二者必有关联,莫逃就是幻术师。”   景戏多分析:“你的推理很有道理。不过,假设是真实之眼让人使得人压抑已久的念想用黑雾显露,那么幻术师莫逃所做的事,就是把真实的情绪用幻象呈现。那么副本里的叙事之符又代表着什么,有什么作用呢。为什么明明是在叙事之符的祭典上烧黄金绢纱,而后频频出现的却是真实之眼。”   林雅门也觉得分析仍不够完善。只好继续观察。   等盖尼米得被扶去休息,莫逃领着杰普来探望他。   杰普见剧场乱糟糟的,担心盖尼米得,想去后台探望,但是剧院经理不肯。好在莫逃在剧院里身份地位比较尊贵。剧院经理巴结还来不及。带着莫逃来慰问“受惊”的盖尼米得。   杰普一见盖尼米得便冲上去问:“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盖尼米得笑起来一如既往的甜美可人。   莫逃送上路上买的饰品,“这是新款,特别适合你。”   “好漂亮呀。你的眼光就是好。”盖尼米得笑着接过项链,递给杰普,示意他为自己戴上。   杰普戴项链时,盖尼米得问杰普:“你们俩一起来的吗。”   杰普脸一红,手一顿:“我在莫逃家研究东方术数。”   “原来如此,你们可真棒。”盖尼米得拉着杰普的手,看着莫逃,开玩笑说:“不过你得小心点。莫逃阁下博学多才,善解人意,天生一张含蜜的嘴,最是爱哄人了,你可别被他哄去了。”   杰普的脸一下子黑了。   盖尼米得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话锋一转:“不过他最喜欢结交有才华的人了,你这么有才,他待你定是真心的。”   杰普的表情依然冷峻。   盖尼米得:“既然来了,尝一尝我助理的手艺吧。”他招呼着二人喝果汁,品茶点。   杰普压根没心情吃。   三人茶话会刚进行,助理来报营造官阁下来访。   盖尼米得立马换装亲自接待,莫逃和经理也了出去。杰普跟在几人后头。   他很少见大官。毕竟就连小贵族都无法忍受他有话直说,不爽就怼的臭脾气。但他有心研究建筑,而营造官正好管这一口。总是无法避免要打交道,因此趁机仔细打量营造官,此人身长玉立,文雅却不失英武气,是罗马贵族喜欢的类型,因此在社交场上无往不利。却是追求真相的杰普最讨厌的那种虚伪小人。   毕竟想在罗马从政,需要大笔大笔的钱,想要赚大笔钱,就要采用非常手段,其中欺诈,造假不能少。   不管有多讨厌,可为了钻研建筑学,仍无法避免要应付大官。   趁今天营造官来查看剧院情况,他站在人群中观察营造官。   营造官在询问经理剧场怪象后,便关切地问候盖尼米得,问候时语气很柔和。但杰普就是觉得营造官不安好心,眼神暧昧,想哄骗单纯的盖尼米得。   问候完毕,营造官又把自家儿子大牛介绍给盖尼米得。   这个大牛倒有点不一样,别的男人看见盖尼米得都像馋鬼看见美食,垂涎欲滴,只不过有的人急色,不懂掩藏。有的人似老道猎人,有着残忍的手段,却示之友善。   大牛望向盖尼米得的眼神中带着警惕与戒备。说起话来,客里客气的,完全是在完成上级交待的任务。   营造官招呼莫逃聊一聊剧本的事。   杰普觉得这两人聚在一起准没好事。说不定想召唤什么邪神替贝利阁下赢得选举。便急急跟上,奈何营造官的侍从拦下他。   “我对剧本研究略有心得,我也想一起讨论”杰普急得喊话。   营造官笑了笑:“好呀,你稍后把心得写给我。”   杰普还想说什么。   盖尼米得开口劝道:“杰普,我们来排练吧。”   杰普被这么一提醒,怕自己失礼,得罪官员牵连了盖尼米得,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莫逃与营造官私聊。   林雅门潜入偷听莫逃谈话。   两人果然没有聊剧本。   营造官问:“我的手下打听到,他们在祭祀时烧掉黄金面纱。”   莫逃露出吃惊的表情:“烧掉。”   营造官:“想要获取神明的祝福,让神赐予力量,必定得付出代价。黄金面纱昂贵又具有神性,必是最好的选择。”   莫逃:“您之前找人帮忙采购黄金绢纱,可有好消息。”   “没有。”营造官摇了摇头:“有些好物,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莫逃:“您找到替代品了吗。”   营造官笑问:“你觉得什么可以替代。”   莫逃:“恐怕这世上罕有黄金绢纱级别的替代品。”   营造官:“别担心,我在民众中支持率不低,不一定得借用神力来带领庞贝公民过上幸福生活。”   莫逃立马说恭维的话,营造官很是受用。赐了他几颗宝石。   莫逃收了宝石出来,收获了杰普的黑脸。   杰普紧张兮兮地说:“你们刚才聊了什么。你想干嘛,准备去哪里。”   莫逃:“我哪也不去,今天就陪着你。对了,去参加营造官的家宴,需要高档漂亮的衣衫,我带你去买。”   杰普:“我又不是你的男孩,不需要你买,我自己有钱。”   莫逃殷勤地说:“那我帮你挑选。”   杰普心里很不是滋味。可还是跟着莫逃走。   林雅门想跟上,景戏多却说:“我觉得盖尼米得会有所行动。我们还是盯着他。”   林雅门:“莫逃比较可疑吧。”   景戏多:“你总是不愿让我查盖尼米得。是不是要护着弟弟呀。”   林雅门:“我只是认真调查真相。   景戏多眯眼笑道“哟,你吃醋了,你就是吃醋了。”   林雅门冷脸:“别自恋了。”   景戏多:“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只好追求你弟弟了。”   林雅门表现得十分不屑:“你就不能想一点有营养的事吗”。   景戏多闪着星星眼说:“谈恋爱怎么就没营养了。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交付所有信任,这是何等的勇敢。牺牲个人利益去追求共同利益,这是何等的伟大。展现自己的魅力去吸引另一个灵魂,这是何等高级的智慧。在短暂的生命中体味爱的刹那便是永恒,这是何等的通达。”   林雅门:“哥们,你要通关副本,哪有空搞出这么多事。   景戏多像一个诗人一样感叹:“你不懂,刹那既永恒。”   林雅门没有闲心吟风弄月,“快跟上莫逃。”   景戏多扯住林雅门:“要么一起去看盖尼米得,要么你一个人跟上莫逃。”   这根本没给人选择的余地。   林雅门咬着牙,压抑着怒火。   景戏多仍叭叭个不停:“我黑雾化时离他那么近,却感受不到他,真是好可惜啊。追他的人那么多,你说我要用什么办法引起注意。”   景戏多一张笑脸怼着林雅门,鼻尖快要碰到鼻尖,呼出的热气喷到林雅门脸上。   林雅门拳头硬了,生硬地转开话题:“黑雾现象越来越严重,我可不想有人受伤。”   “所以才要观察一下盖尼米得是否是幻术师,劝他拯救世界。”   林雅门郁结到要冒烟,想起刚刚黑雾化的景戏多,判断自己阻止不了这个执拗的家伙,只能用原本方针对付景戏多。于是不得不跟着景戏多返回盖尼米得的休息室。 第104章 104捂眼游戏   虽然剧院停工,盖尼米得休息了一会儿后,又开始排练。   景戏多:“他可真拼,不是在演戏就是在练习,还要抽空扩展人脉,出去搞侦探工作。这么旺盛的精力,必不是凡人,定是幻术师无疑。”   是或不是已经不重要报,林雅门现在只想快点破解制药难题,控制住景戏多,他满脑子药品的化学式,不破解迷题,不想离开思维空间。   景戏多见林雅门不应,便拉着林雅门自行上前,和对着空气表演的盖尼米得搭戏。   表演着表演着,景戏多都快贴到盖尼米得身上。   因为情敌的操作太骚,林雅门不得不中断思考,把景戏多往后拽。   “唉,你拽我干嘛。”景戏多发牢骚,“你究竟是嫉妒我,还是嫉妒他。”   “这里没线索了,我们去别处查。”   “直觉告诉我,线索马上就会出现。”   “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跟踪莫逃。”   “那就比一比谁的直觉准。我要是赢了你任我处罚,嗯,说处罚有点可怕,你陪我玩一场禁忌游戏如何。”   “我可不想作死。”   “死不了死不了,这不是有我在吗,快死的时候我给你当垫背。兵法大佬吴子说过,舍生去战则生,怕死去战则死。所以你该勇敢一点。”   “如果作死也算勇敢的话,人类早被淘汰了。”   “所以说勇气是人类千万年来进化出的智慧。你信我。”   信你个鬼呀。林雅门实在劝不动这个鬼扯的家伙,只能死死拉着人,以防意外。   景戏多:“你拽我这么紧干嘛,怕我被人抢了不成,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说着景戏多再次凑近怼脸。   林雅门推开面前的大头,嫌弃地说:“死神才喜欢你,天天诱惑你下地狱。”   “你不要嫉妒死神,虽然他比你更酷。你跟他二选一,我一定选你。”   “……”   “好了,好了。你看看盖尼米得排练的新戏,莫逃和杰普都替他隐瞒着戏中的内容呢。   林雅门盯着盖尼米得。   盖尼米得一双明眸带着闪闪亮光,仿佛一把淬火的利剑,时刻准备着出鞘反击。这样的眼神,是他没见过的。   他眼中的盖尼米得总是温和的、明媚的,偶尔藏点小心计,有时会愤怒恼火,总体来说没有太大杀伤力。   但此时的盖尼米得,像在筹备一场鸿门宴,酝酿着夺命一击,掀起一阵暴风雨。   林雅门看着盖尼米得的眼神,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在风雨飘摇的庞贝城,一点小事都可能引起风暴。何况盖尼米得本就是风暴中心的人物。他究竟要干什么。   他要对付的宙斯究竟是谁?   景戏多: “你看得好入迷啊,在想什么。”   林雅门:“我做什么都很认真。”   景戏多:“我就爱你这种自信。”   林雅门不回应。   景戏多:“虽然这场反攻宙斯的戏内容相当劲爆,观众们一定喜欢。不过太叛逆了,审核可能通不过。”   林雅门:“国泰民安之时,官方对这类剧情很宽容的,若人心思变,时局不稳,这样的台词足以送人上断头台。”   景戏多:“唔,不好断言庞贝的情况,或许官方觉得他们能牢牢掌握住公民,可在我看来,现在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哦,不对,可能都算不上宁静,乌云已经四下弥漫。看来作死的不止我一个呀。盖尼米得真是好样的。”   呜呼,这一个个怎么都不省心啊。林雅门扶额,虽然他讨厌人设对自己的束缚,却是一必向往守序正义。然而周围就没一个遵守秩序的安份人,实在令人头痛啊。   助手打断盖尼米得排练,引来一队送礼的奴仆。   礼物是营造官特地为盖尼米得准备的衣饰。   盖尼米得作为本城最耀眼的戏剧明星,将盛装出席营造官的家宴。   景戏多见衣饰华美,得意地对林雅门说:“怎么样,我的直觉准吧,我就知道这边有戏。”   林雅门在心里吐槽,这叫什么直觉准!不过是官员送来几套衣服。   在奴仆和助手的帮助下,盖尼米得准备试衣。   林雅门不想让景戏多看到盖尼米得曼妙的身段,于是告诫:“你不能看他换衣衫,你的思想太猥琐了,万一一个控制不住化作黑雾,就会引发骚乱。这样我们的秘密蹲点行动将无法进行下去。快闭上眼,别看了。”   “哦哟,你很懂嘛。其实想让我对他无感很简单,只要你能吸引我,让我有感觉就行。”   景戏多笑得十分暧昧,林雅门不接话,直接上手捂眼。   “唔,这是什么PLAY。”景戏多一面问,一面伸手捂住林雅门的眼。   两人一面手拉手,一面手另一侧的手捂住彼此的眼睛,动作十分怪异,好在别人看不见。   景戏多问:“你捂着我滚烫的双眼,是什么感觉。”   “感觉你废话真多。”   “你的眼珠子好烫。眼神好炙热,快要灼伤我的手。”   “那你倒是松手啊,我很自觉,自己会闭眼。”   “虽说作为队友应该彼此信任。可我俩的亲密关系还在彼此试探阶段,不能随便交付信任。”   “谁跟你亲密关系,滚开。”   “那你别摸我的眼睛啊,不亲密的友人。”   林雅门选择闭麦。   景戏多:“你的沉默震耳欲聋,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废话,心要是不跳,不就成死人了。   景戏多:“你这个人啊,为什么不敢直面自己的感情呢,做人要诚实。”   诚实有个屁用,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读者就爱看各种情话金句集锦。现代社会,人人忙着冲业绩,哪有时间培养真心。   二人沉默。   直到奴仆夸盖尼米得漂亮。   景戏多又说:“快放手,让我看看他。你手不酸吗”   “不酸,这才多久,你就手酸了,你到底行不行。”   “干嘛呀,你要和我比持久。”   “是的。”林雅门不想输给景戏多,失去话语权。   “哟,你开窍了。好呀,比就比。不就是个美少年吗,哪有比持久有趣。”   “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赌注照旧。输了你要陪我玩禁忌游戏。”   于是乎,任凭奴仆怎么夸盖尼米德,捂眼二人组死死举着手捂眼。   盖尼米得挑好衣服,开始研究首饰搭配,林雅门的手已经举得很酸了,却没放下,仍在死撑。   要是输了,鬼才知景戏多会玩什么狗屁游戏,他可不能放松警惕。   景戏多同样不愿服输,手累了,便抖动手臂,仿佛给林雅门做眼部按摩。   林雅门不甘示弱,也抖起手来,景戏多的手部动作越来越大,林雅门紧随其后,最后两个人像揉面团一样揉起彼此的脸。   动作大到快要遮不住彼此的眼。   景戏多从林雅门手的缝隙看到盖尼米得的香肩,特地发出感慨:“好香的肩膀哟。我看到了哦。”   林雅门恨不得自己的手掌一下子变得像熊掌一样大,一掌拍死这冤家。   景戏多却故意没捂住林雅门的眼,捂着他的嘴说,“唉哟哟,你认输了吗,不说话表示服输。”   什么鬼。林雅门好想捂住景戏多的嘴。然而捂嘴便遮不住眼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选择发动干扰,用大长腿去踢景戏多。   景戏多同样发动反击,两人既动手又动腿,又要顾及遮眼,更要兼顾封口,还要手牵手以维持隐形模式,于是别扭地纠缠在一起。   咚,二人一齐摔倒,砸在柜门上。   奴仆问:“什么怪声。”   “听说刚才有人上了舞台想要袭击盖尼米得。”   “要不要去找护卫。”   盖尼米得从容地解释:“别慌。刚才舞台只是舞台事故,没有什么攻击。不要听谣信谣传谣。”   “对。不要听信外面的风言风语。”助手帮腔道。   盖尼米得很快挑好饰品,对奴仆说了一通感谢营造官的话。   当送礼的奴仆离开后,他和助理快速整理一下衣饰。   窸窸窣窣了一阵,助理离开,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林雅门不敢再有大动作。   景戏多则凑到他耳边说:“哟,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了哦。”说着朝林雅门耳朵吹了口气,“你知道吗,其实三个人可以有二十四种CP组合哦。”   “无聊。”林雅门表示鄙视。   柜子又响了一声。盖尼米得看了过来。   景戏多忙表示:“不是我。”   盖尼米得走向柜子。   林雅门意识到那是地道的方向,有人藏在地道里。   盖尼米得对地道存在一事表现得十分从容,极有可能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摒住呼吸,看着盖尼米得推开柜子,掀起地毯,打开地面上土灰色的盖板。   一个脑袋钻了出来,是那天带着莫逃来参观的监工。   监工在地道里毕恭毕敬地表示:“您放心,没人知道秘道的存在。”   盖尼米得叹气:“你来得不是时候,刚才有人在屋里。对了,为什么你今天要敲两次盖子。”   “两次?没有啊,我刚刚只敲了一次。”监工不解地说。   盖尼米得怔住,意识到不妙。   “难道其它人发现了地道?”监工紧张地说。   “地道不是单向的吗,若有其它人,你来的路上会碰到。”   “对啊,不可能有其它人”监工的脑袋在冒汗。   盖尼米得起了疑心,他说:“正好你来了,我整理好不用的首饰,兄弟们辛苦了,稍微改装一下拿去卖吧。”   “谢谢阁下,您真是世界第一大善人。”   盖尼米得好事做到家,把首饰分类打包好,仔仔细细说明了情况。   监工收下首饰离开。   当监工钻进地道后。   盖尼米得快速换上一套利索的便装,戴上大胡子,揭开地道的盖子,用绳钩勾在桌脚锁扣上,钻进地道,盖上盖板,拉着绳把桌子复位。   林雅门和景戏多忙着揉彼此的脸,眼睁睁地看着盖尼米得离开。   “放手!人都走了。”   “你认输了,快放手。”   “我没输,现在比试已经没有意义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我一定要让你答应陪我玩禁忌游戏。”   “想得美,决不答应。”   “你居然毁约!你浓眉大……眼睛偶尔变大的人,居然不是君子。”   “我又没输。”   “那就继续比啊。”   “比就比。”林雅门心道,你不去追盖尼米得就好。   反正比起找线索,阻碍情敌的行动更重要。   可景戏多却不想停在原地,“我听到了首饰中的铃铛声,他明明可以有别的途径转送物资,却把会响的首饰那个人,就是为了听声音暗中跟踪那人。再说了,刚才监工表情有异,说明这地道有问题,走,我们进地道”。   --------------------   二人行九种   AB,BA,AB互   AC,CA,AC互   BC,BA,BC互   三人行   A攻B和C,(其中,B攻C,C攻B,BC互)   B攻A和C,(其中,A攻C,C攻A,AC互)   C攻A和B,(其中,A攻B,B攻A,AB互)   以上十二种。   ABC串串循环,单向循环两种,双向循环一种。共计三种。)   数学不好,可能计算错了,欢迎大家修正。 第105章 105大事不妙   林雅门和景戏多你瞪我,我瞪你。   林雅门让景戏多先钻,景戏多让林雅门先来。谁也不想在前方爬,把皮鼓对准对方。   最后两人决定猜拳。   平常林雅门猜拳胜利,靠的是猜透对方出拳逻辑,可景戏多出招从来不讲逻辑。完全令人摸不着头脑,因而只能靠观察和临场反应取胜。   林雅门死死盯着景戏多的手掌,见五指有散开之势,飞速探出一剪。不料景戏多只是虚晃一下,捏紧了拳。   林雅门想要变招,却被景戏多另一只手抓住。“出了剪刀可不能反悔。你输了,阿楚。”   可恶,又被骗了。林雅门率先钻洞。   洞窄,进入后很局促。若是盖尼米得突然返程,他俩都未必来得及辙退。   为了不被景戏多抓住脚,林雅门飞速向前爬。   景戏多不如他灵活,因此落在后头。   两人没有接触,林雅门就不能隐形,以及借用无量神剑的力量。只能提高集中力倾听前方的情况。   听到前方盖尼米得爬行时的呼吸声时。林雅门有点吃惊,因为正常情况下他的耳力并没有这么强。   而现在却像得到无量神剑加持后来样灵敏。   他摸了摸胸前护心宝玉,猜测是宝玉存下了无量神剑的能量,当他调动精力倾听时,能量起到增幅作用。   继续向前爬,听到了噗突噗突的流水声。   是下水道!林雅门断定,罗马的地下水系发达,下水道四通八达。   若盖尼米得的休息室中有一条直通下水道的洞口,那就可以暗中前往各个地方。   挖洞的人究竟为何要把通道与下水道相连,他们想利用盖尼米得休息室内的通道做什么。   究竟有什么阴谋在酝酿中?   “啪!”林雅门的大腿被拍了一下。   能做这混账事儿的,只有景戏多。   “你想干嘛。”林雅门低喝。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动了。”景戏多笑问。   “这条路通向下水道。”   “我呕……”景戏多通过想象,已经提前进入神思不振模式,“别……别爬了,咱们听一听就好。”   林雅门:“太远了。进下水道才能听清。何况还要去查查其中情况呢。”   “可是……我腿软爬不动了。”   “那你就在这里歇着。我得确定一下进入下水道出入口的位置”林雅门恨不得甩下景戏多,独自刷卡好感度。   “不行。我们是队友,怎么能在关键时刻分头行动。你记得等一会背上我。”景戏多十分用力拽紧他的腿。   林雅门衡量一下利弊,决定还是看紧危险份子景戏多。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爬出通道,进入下水道口。   景戏多一下摊倒在林雅门身上,拽着林雅门的手说:“好了,已经确定了出入口位置,我们回到地面再追踪吧。我不行了,YUE……”   重要线索就在眼前,林雅门不想放弃,他索性背起景戏多,隐身,循声向前。   在走了一段后,听到前方不远处嘈杂的声音。监工在和其它人群聊。   “阁下,这是我们从官员家下水道里捞出的食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监工:“谢谢,你们更缺食物,自己留着吧。”   “您有没有帮我们买药。”   监工:“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买太多药太显眼了。来,这是首饰,你们帮忙卖掉,买药回来。”   “哇,这是哪来的。”   监工:“这是神明恩赐给我们。”   “感谢神明,感谢叙事之符。”   “阁下,我奶奶生病了,您能帮他请医生吗。”一个奶乎乎的声音说。   监工:“这里太脏太乱,医生不会来,你得多赚点钱,争取到地面上去。对了,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随时可以运货。”   监工:“运完这批货我们就能有一大笔钱,能到地面上租个好房子。听说有位神医走访陋巷还不收钱。”   “肯定是叙事之神的使者。”   “真羡慕他们啊。”   景戏多感慨:“真是让人唏嘘啊。陋巷的环境已经够恶劣了,可还有人住在下水道,向往着那儿。   林雅门的忧虑又加深了一层,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贫富分化实在严重。可政治家们只想着利用矛盾争权夺利,无人思考如何解决社会问题。   不公平加剧了人心的扭曲,诡异的黑雾弥漫。一点星星之火,足以激化矛盾引起大火。   庞贝城旁的维苏威火山还没有爆发,可整座城弥漫着的情绪,已然置于即将爆发的火山口,随时会被黑烟淹没。   “呕”景戏多终于撑不住了,吐了出来。林雅门不得不寻找就近的下水道井盖,返回地面。   回到地面后,景戏多仍一蹶不振,林雅门不得不搀扶着他向监工所在方位走去。   走了一段,便听到下方一声喝问,“你是谁。”   紧接着便是激烈的追逐。   他听到盖尼米得轻盈的跑步与急促的呼吸。他背起景戏多,在地面上追踪。   然而当盖尼米得到了十字路口后,他发现三个方向都有盖尼米得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盖尼米得用了什么手法,难道盖尼米得持有神器。难道盖尼米得才是幻术师。   “阿楚,这是幻术。我们不能跟丢。   林雅门思考起下水道的分布。   “分头行动吧。不要让幻术师被抓。”景戏多突然严肃起来。   事态紧急,容不得林雅门多想。   他选定一个方向去追。   追着追着,发现声音不对劲。跑得久人会越喘越厉害,而且理论上遇到井盖口,盖尼米得应该爬到地面躲避追踪。   可被追的盖尼米得却没这么做。怎么回事。   林雅门仔细倾听,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声音似乎不是从耳朵传到而是直接传入脑部。   怎会这样?他愤然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宝玉。丢到地上,一瞬间,脚步声和喘息声都消失了。   再次拾起玉,又听到了那声音。   一瞬间,他就像火山一样爆发,发出雷鸣般怒吼,冲着宝玉喊:“景戏多!你究竟想干什么。”   玉石没有反应,过路的行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盛怒的林雅门,甚至有人去找卫兵报案。   可林雅门已经顾不上他人怎么看了。   这是上一个副本中原本属于顾子猷的宝玉,借着这块玉,他可以和持有无量神剑的景戏多直接进行声波联系。   丢掉玉后就听不到脚步声,说明他听到的脚步声是从玉中传出来的。   景戏多拥有一副多变的嗓音,可以自由地控制声线,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因此极有可能使用口技模仿盖尼米得的脚步声。   可恶啊!大意了!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林雅门飞速回忆之前的发生的事。   想到刚才景戏多对盖尼米得的关注,景戏多自称总攻君的身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景戏多!景戏多!你在哪里,快点回答我。快回答我,我找到线索了。”林雅门急切地呼叫。   却无人应答。   林雅门只好想办法进入下水道。情况紧急,他顾不上体面,找了个别人倒粪便的入口,跳了下去。   把倒粪的人给吓了一跳。   进了下水道后,他径直往回跑。这里充满了污垢和垃圾,地面滑腻肮脏,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人跑过的痕迹。而他清楚地记得盖尼米得的脚大小,在从层叠的脚印中分辨出脚印。   景戏多那么怕臭的人,不可能跑到下水道里来抓人。必定会等盖尼米得到地面出口时再动手。   只要他跑得够快,或许能追上两人,制止景戏多的罪行。   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弥漫着臭气,前方有隐隐约约的光线,他向前跑,逐渐看清藏在暗影里的人群。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要么形容消瘦,要么混身水肿。   一名长得相对比较壮的男子举着木棍制止他向前,喝问他是谁。   林雅门冷声道:“我在找人,请别打扰我。”   男子们看到他眼中的寒光,生怕被伤及,于是退散开来。   林雅门一路顺畅地向前,返回分头行事的地点,辨别脚印,继续追踪。   当找到足迹消失的出口,爬上地面。   进入一条窄巷,跟着地面上的脚印向前追,脚底的泥污,走几步便消失了,沿着原本的方向,跑出窄巷,来到一处开阔的喷水广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不少摊贩在摆摊卖东西。   林雅门快速扫了下广场,发现一名类似盖尼米得身形的背景,跑上前去,抓住肩膀。   少年回头,露出青涩秀美的脸。   是小铃铛,不是盖尼米得。   “你是……神医哥哥?”林雅门已经摘了胡须,可小铃铛还是把他认出。   “你可有看见一名体型和你相似的少年。”林雅门急问。   “好多人都和我相似”   呃,粗略看来确实如此。但盖尼米得和小铃铛身形相似度高达百之九十五,就算是特别亲近的人也会认错。   为什么小铃铛刚巧出现在这里。   这难道也是景戏多的安排。   景戏多的行动,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预谋已久。 第106章 106调整情绪   衣服摊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广场四周情况,林雅门一边观察,一面温柔询问:“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打听到大牛哥被营造官带走,参加家宴。我想买一件合适的衣服参加。”   “你也去?”   小铃铛的脸微红,羞涩中带着倔强,“达官贵人总喜欢请少年们陪酒。你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参加宴会,能够保护自己。”   林雅门看着高挑瘦弱,楚楚可怜的小铃铛想,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被迫营业。好在独立性强,能够自行处理各种事务。   衣服摊老板说:“你看看,这套可漂亮了,绝对能让你成为宴会上最靓丽夺目的少年。它不贵,只要五个塞斯。”   小铃铛小声惊呼:“五个塞斯!实在太贵了,我可没这么多钱。”   衣服摊老板:“那就让这位先生借你几个。先生您仪表堂堂必是大人物,要不要替这位少年买一套。”   小铃铛:“你不要乱拉生意。”   林雅门回头看了眼闪亮却廉价的服饰后,继续观察广场,嫌弃地说:“这套看起来没有气质。”   衣服摊老板:“我这里有仿托加,你们看看这料子,十分挺阔,就是不太舒服。   林雅门看了眼衣服,发现小铃铛看着仿托加眼神充满期待。他伸手摸了一下料子,“这料子太厚太粗,不舒服。”   衣服摊老板:“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只是披一下,很快就要脱掉,所以不要紧的啦。”   林雅门觉得这话好刺耳,对小铃铛说:“走,我们去买真正的托加袍,不要这假货。”   小铃铛:“可我还没成年,不能穿托加袍。”   衣服摊老板:“不要浪费长胡子前美好的赚钱时光啊,少年。”   “并不美好。”林雅门找不到盖尼米得和景戏多,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老板鼓励小铃铛抓紧时间卖Y,火冒三丈,恨不得立马推翻摊位。   小铃铛肯定:“对,并不美好。我不买了,谢谢神医哥哥的提醒。我去别家店看看。”   林雅门看了眼微笑的小铃铛。少年的笑容并不是想通了的了然,反而带着对他的讨好。   他迅速意识到,自己的泄愤的之言干涉到的少年的自主选择权。   他把自己代入到爱情小说中博爱的拯救者角色中去。一时忘记自己并没有权力判断少年的生存方式。   爱情小说中高高在上的拯救,从来不是救赎。   上位者包装成同情的施舍,实际上是对下位者生存力量的轻视与否定。   倔犟要强的人,最讨厌别人的同情。   林雅门立马笑了笑:“其实挺好看的,就是不值这个价。”   “是……是吗。”小铃铛有点拿不定主意。   发了脾气后,林雅门意识到自己被背刺后心态爆炸,失去冷静。   想要圆满完成任务,必须恢复原本冷静的状态。他深吸一口气,恢复理智,冷静地分析现下的情况。   从上一个副本的情况看,爱玩爱闹的景戏多,并不喜欢强上,喜欢用金手指捉弄人,挑逗人。   盖尼米得人美嘴甜,虽心志坚毅,不会让人予取予求的。   景戏多想弄到人,得花上不少时间。   而明日,盖尼米得便要去营造官家赴宴。爱推剧情,凑热闹的景戏多肯定不会阻扰盖尼米得赴宴。   他明天就能在宴会上见到盖尼米得。   景戏多只有半天时间进行骚操作。   半天时间,决不可能使盖尼米得妥协。   想通一切后,林雅门打算保持精气神应对明天的硬战。   虽然读者可能会挑剔没有及时实施拯救行动,可漫无目的的乱找实在耗费精力,或许正中景戏多下怀。   因此他决定放松一下,陪小铃铛挑衣服。   长年替罗笙挑先衣服,林雅门练出毒辣眼光,一眼看出布料好坏,衣服美丑,像朋友一样温和地提出合适的意见,帮小铃铛选购合身舒适又物美价廉的衣服和华丽的饰品。   购物完,小铃铛开心地和他讲起面包生长情况。   林雅门开心地听着,顺道买了几样药。   离开广场前,小铃铛突然红着脸对他说:“神医哥哥,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问吧。”林雅门十分坦然。   “您是不是皇帝陛下的秘密使者。”   怎么回事,这个秘密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林雅门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您高大英俊,还能种面包。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我是从东方来的秘术大师。”   “东方人也相信叙事之神吗。”   “同样的神明,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名字,有不同的形象。对了,你听谁说皇帝的密使来到庞贝。”   “角斗场听来的闲言碎语,都说陛下的密使博学多才,因此来庞贝城找出黑雾真相。”   “传闻只会越传越离谱。”   “但您是真的很厉害。”   林雅门笑而不语,小铃铛回去后。他买了草药返回莫宅,开始调制药品。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快速掌握控制景戏多的必杀技。   晚饭前,莫逃和杰普进入药房。   见林雅门正在煎药,杰普问:“你生病了。”   林雅门:“不,我在研究食疗的办法。”   杰普:“食疗?是为消化不好的人准备食物吗。”   林雅门:“也有。”   杰普:“你得到我计算的肠道模型,肯定能研制出最棒的调理消化不良的食物。   呃……林雅门实在怕景戏多也是这么认为的。   杰普看着莫逃说:“我们打听到营造官在收购药材炼丹,不知道会不会搞什么阴谋。你也是东方来的修道之人,对炼丹有没有研究。”   林雅门:“没有。那不过是骗人的。”   杰普立马对莫逃:“不该跟骗人的家伙在一起。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莫逃笑着点头。   杰普非要留下观看林雅门制药,他只好公开操作,一面练药,一面听杰普抱怨当局不在乎公民的身体健康。不在乎帝国的根基。   杰普吐槽莫逃总和傻逼政治家混在一起。   莫逃完全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杰普,目光温柔得像在注视一位傲娇嘴硬的情人。   终于调制好需要的药品后,林雅门把药淋入美味的甜品,便去休息。   这一晚,景戏多没有回来。   林雅门已经调整好心态,不急不燥,倒头便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黑雾之中,宛如回到母胎中,温暖、安全,充满希望。   虽然黑雾里只有他一个人,然而全世界与他同在。 第107章 107哥哥去哪了   盖尼米得从下水道逃回地面时,没走几步,便被景戏多拦下。   景戏多笑吟吟地说:“美人,请跟我来。”   盖尼米得认出眼前人是皇帝陛下的秘使阿多尼斯。为了得到更多情报,他跟上景戏多。   两人穿过热闹的喷泉广场,进入公寓区。   公寓区一楼是商店,景戏多进入味道浓郁的香料店买香料。塞钱给老板表示要和人独处,且不要告诉外人。   老板看了两人,露出暧昧了然于胸的笑容,笑着送二人上了二楼。   把门一关。   屋内只剩下景戏多和盖尼米得。   通常这种情况,邀请者多半不怀好意。   但盖尼米得进屋便观察屋内情况,随时准备攻击和逃脱,因此并不惧怕。   只是,景戏多很快就说出令他心惊胆战的话来。   景戏多笑着说:“盖尼米得,好久不见。”   盖尼米得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笑得很灿烂,却不是易于之辈。   与之对话必须慎之又慎,否则想套的话没套出,反而被套了话。   他笑着说:“您不愧是东方秘术大师,知道我会在哪出现。”   景戏多:“我何止知道你会在哪出现,我还知道你在谋划一桩盛大的复仇剧。”   盖尼米得的心悬了起来,面不改色地说:“是啊。想要表演好,真是太难了。”   景戏多:“你想不想和哥哥相认。”   盖尼米得故作不知:“什么哥哥。”   “你明知哥哥在哪,却不与他相认,是怕他阻扰你的计划,动摇你的决心吧。”   盖尼米得被猜中心思,手足开始发冷,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的哥哥早已死了。”   “你这么美的人,哥哥必定也是个英俊的男子,哪有那么容易死。”   “您可真会说笑。”   “很不幸,你的哥哥必须守护你的宙斯,让你的复仇大戏,没法好好上演呢。”景戏多叹气。   盖尼米得气血上涌,全身滚烫,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让得知自己秘密的外人活在这世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阿多尼斯阁下,真是喜欢戏剧呢。”   “不,我喜欢的是你哥。”景戏多一脸深情地说。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如此回答,着实出乎盖尼米得的意料,他一脸假笑地迎合:“如果我哥还在。我倒是愿意为你介绍他。”   “真的吗。”景戏多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神情,“他把工作看得比我重要。我希望他能正视我的感情。你愿意帮我的忙吧。”   “可是我哥不在了啊,所以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   “帮得了,也只有你帮得了。我只需要你请他喝一杯果汁。”   喝果汁!谁知道果汁里下了什么药。风云诡谲的罗马宫廷总是充满阴谋诡计,暗杀陷阱,爱情不过是政斗的一环。   盖尼米得才不想帮外人给哥哥下药。   就算哥哥和他分道扬镳,就算哥哥失去记忆为仇人服务,他也不愿害哥哥。   “好吧。虽然我没有哥哥,但帮你递一杯果汁并不是什么难事。”盖尼米得准备先稳住这个危险家伙,伺机行事,于是点头答应。   “美人,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他要是没喝下果汁,你恐怕就见不到宙斯,完成不了华丽的复仇。”   ……   次晨,林雅门早早起床,收拾好行囊,陪同莫逃一家和杰普前往营造官的宅邸。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达官贵人,每一位都盛装出场,带上一众漂亮的奴仆。   不正经的家伙路过时,和杰普调笑。被杰普用哲学问题给问倒,不再废话。   抵达营造官的多慕斯后宅邸时。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其中地位高的,先行进门。   林雅门用眼神扫荡了一下四周,见到盖尼米得端坐在不远处肩舆上,面带笑容。   看样子盖尼米得并无大碍,景戏多并未得逞,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周围的恶狼们,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风姿秀丽的盖尼米得,令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不过,比起景戏多来,这些纨绔实在不足为惧,也不知景戏多躲在哪个角落,在谋划什么。   他看紧盖尼米得,见盖尼米得突然冲自己一笑。本能地回以微笑。   随后盖尼米得便冲他招手。   他倒是想上前刷点好感度,奈何众人盯着盖尼米得,互相监督,他无法随意靠近。   “阿楚,你帮我向盖尼米得传个话。”莫逃突然对林雅门说。   这一下子他终于有理由上前搭话。   莫逃与在场的权贵比起来,社会地位虽不够高,却是元老的门客,兼之和盖尼米得有业务往来,私交甚笃,自然有资格派护卫上前传话。   林雅门在权贵子弟嫉妒的眼神中走到盖尼面前,凑到肩舆旁传话,说的是和演戏相关的内容。   盖尼米得听完后,冲他微笑,笑容像魅惑众生的海妖,若不是他天生定力强,加之看这样的笑容早看习惯了,定要举旗投降。   盖尼米得樱唇轻启:“我想学着演东方美人,怕演得不够生动。这里说话不方便,等会儿你愿意私下给我辅导一下吗。”   林雅门敢保证,任何一个基佬受到盖尼米得的邀约都不忍心拒绝,即便是撞号。   他纳闷盖尼米得为何突然邀请自己,难道是想认亲。   骨科虽香,却不能乱磕。真是太BE了。不过这林雅门还是习惯性点头答应,温柔一笑:“当然可以。”   “到时候,我会派人给你传纸条。麻烦你了。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   排队进门后,林雅门跟着莫逃与杰普走。   杰普像一只用学识武装自己的刺猬,任何一名想和他搭讪的权贵都要被他尖锐的问题刺上一刺。   罗马贵族虽未必有学识,可是在公开的社交场合必须用学识装点门面,谁也不想被带刺的美少年揭下假面,暴露不学无术的本色,于是纷纷远离杰普。连带社交宠儿莫逃,也被杰普笼罩在绝缘圈子内。   虽被冷落,但莫逃并不介意。反而领着杰普和林雅门在柱廊中庭的花园中闲逛,走到花园的角落欣赏独家美景。   角落里有两尊锈迹斑斑的小孩铜像,面对面相视而笑,小孩的私/处是喷水口,看起来像一对互相撒尿玩儿的兄弟。   莫逃看着铜像,露出孩童般微笑:“小时候我常躲在角落对着铜像撒尿。保姆看到我会破口大骂,可她越骂我越开心,总是想方设法对铜像撒尿。有一次被我哥发现了,我以为他会骂我,没想到他居然把铜像藏到角落里。”   杰普:“这里原本是你家。”   莫逃:“不,这里是我远房亲戚的家。后来她嫁给了营造官,生了营造官的长子便去世了。”   杰普:“你小时候那么勇于探索,肯定很了解这处宅邸。”   “是啊。你想让我当探窟的向导吗。”   “什么探窟?这里难道有秘道。”杰普的眼神闪亮   “有一座环形地下通道。”   “这么牛!带我去看看。出入口在哪。”   “在卧室,现在是白天,看守很严,而且大家还没醉。我们混不进去。”   “会不会有你不知道的出路口,你把通道路线画下来,我来推测一下其它可能设出入口的位置。”   “你们数学家连这都会啊。”   “我怎么说也算半个工程师,阿楚则是机关大师。”杰普指着林雅门说。   林雅门点了点头:“我懂得设计地道的思路和建筑力学。”   “好啊。让我回忆回忆。”莫逃带着二人边走边回忆,刚走几步,母亲便派人唤他到庭院中央,迎接贵客。   沉浸在快乐回忆中的莫逃对贵客并不感兴趣,却拗不过母亲,只得跟着前往中庭。   一路上,他继续向两人诉说往事:“小时候和哥哥玩捉迷藏,我爬到树上,树枝突然断了,吓得滑下树,哥哥冲过来接住我,被我压在屁股下,受了轻伤。于是我被母亲揍了个半死,卧床休养,不过哥哥疼我,拿了很多好吃的果铺来探病,洗了手亲自把果脯塞进我嘴里。那味道啊……甜过蜂蜜。”   杰普问:“你说的哥哥是姆恩阁下吗。”   莫逃苦笑:“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尊贵的哥哥。”   杰普问:“可这里是姆恩阁下远房姑母的宅邸。”   莫逃:“我们有共同的亲戚。” 【%微博:-PiiP%$%整理%】   杰普:“那你一直说的哥哥,究竟在哪里。”   莫逃:“我的好哥哥啊……早就不在了。”   杰普愣了片刻,哭丧着脸说:“请节哀。”   莫逃噗嗤一笑:“你想什么呢,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发展。”   “混账,你又耍我!”杰普气得举起拳头警告。   “莫逃。别像小孩子一样在别人家笑闹。”姆恩的声音传来。   杰普抬头,定盯看了姆恩两眼,“你是格里高利!”   “这位是尊贵的元老之子,姆恩阁下。”身旁身着鲜亮的奴仆介绍道。   元老家的奴仆,衣着比杰普还要华贵几分。   杰普回想与姆恩相处的情景,突然明白了很多,替莫逃感到气愤:“那又怎么样。既便是当官的,也没有权力管我们笑闹。”   “放肆,你怎么能这样对姆恩阁下说话。”奴仆暴喝。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权力管。走吧,别管他们。”姆恩冷冷地瞥了莫逃一眼,默然离去。   杰普对莫逃说:“他可没把你当弟弟呢。你别管他。”   莫逃:“我毕竟是元老的门客,行为举止会影响恩主的荣誉。他不高兴很正常。”   “切。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又是不是偷钻地下道被抓个现形。怎么样,你还找不找入口。”   “当然找。顺便回忆一下我那一去不返的好哥哥。”莫逃看着姆恩离开的方向说。   “别看了,他不会回头的。”杰普好心提醒。   “我们得先去中庭集合。”莫逃笑着挽住杰普的手臂。   其它贵族瞧见两人亲昵,多少有点吃惊,心道,这莫逃果然好手段,连这朵带毒刺的花儿也能折下。 第108章 108斗富   三人走到庭院中央。   这里人头耸动,个个衣着华贵,配饰闪亮。   客人们围绕着一件礼物议论纷纷,礼物放在推车上,盖着厚重的丝绒幕布。   一位贵族洋洋得意地站在推车前,坦然接受众人的目光。   杰普问:“他这是要干嘛。”   莫逃:“若我猜的没错,两位执法官准备进行送礼竞技,营造官母亲所在的家族这两年在政坛稳步上升,这两位先生通过送礼既能结下盟友,又能炫富。何乐而不位。”   杰普吐槽:“你们贵族可真无聊。”   莫逃:“如果没有钱,在政坛寸步难行,炫耀实力是十分有必要的。”   杰普:“你猜这绒布下藏的是什么。”   莫逃:“罗马人最爱什么,黄金、宝石、雕像、丝绸、甜酒、美少年。看这样子,多半是尊黄金雕像。”   执法官埃威扯着大嗓门喊:“不要像演员一样卖弄,惹人注目,直接给我看看你带了什么礼物吧。”   莫逃介绍:“执法官埃威阁下性子急,总是风风火火的。另一位执法官贝利阁下却总是慢悠悠的,等待时机成熟才行事。”   林雅门观察在场的人,除被挤在外圈的,离两位执法官最近的人分成两波,隐然对峙。   埃威下之前的伤好的七七八八的,扑了厚粉“闪亮”登场。   贝利悠悠地说:“不要急,我这是怕闪着你们的眼睛。”   “不就是黄金吗。”埃威的门客们不屑地说。   “可不止是黄金哟。”贝利让仆从摘下绒布。一瞬间金光晃晃,宛如晨光照进稀疏朦胧的睡眼,令人精神大振。   “太美啦。”   贝利阁下的门客带头喝彩。   这是一尊衣着华贵的贵妇雕像,通体用黄金铸造,黄金上嵌着五彩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缤纷绚烂。   林雅门发现,景戏多盗走的金饰赫然出现在黄金雕像上。   原来如此……这下他明白颜咒在筹划什么了,这是想拉满埃威和贝利之间的仇恨值。   他摸了摸胸前的护心宝玉,认真听埃威那伙人什么反应。   埃威的儿子认出了自己丢失的金首饰,在父亲耳边低声私语,“他这是在威胁,说我身边有他的人,所以才能偷走我的金饰。”   埃威勃然大怒,冲着贝利吼:“你这个粗俗无礼的家伙。”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他。   他被儿子拉了拉袖子,意识到失态,立马改口说:“黄金和宝石而已,人人都有,不足以体现你的诚意和品味。”   贝利的门客开始反驳,双方即将进入骂战,贝利举手示意:“先有财富,后有艺术。先送黄金,再送工艺品。把东西抬上来。”   他的仆从抬着轿子过来,每一位抬轿的都是身着丝绸的高挑美少年,轿子的四面用丝绸封边,透过光可以看到轿中一尊华丽的大花瓶。   罗马人热爱来自中国的丝绸,然而丝绸价格昂贵,只有贵族买得起。   贝利用丝绸装饰美少年和花瓶,可谓是极尽奢华。   轿子停在贝利旁边,贝利的门客对着轿子做了个请的姿势,奴仆便拆下丝绸,露出其中体态婀娜、线条曼妙,流光溢彩的五彩琉璃瓶,瓶身上彩用了宝石浮雕法,仿佛被琉璃花簇拥,宛如含苞待放的美人,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罗马工匠的玻璃烧制技术虽领先世界,可这么大的花瓶,这么华丽的工艺,举世罕见。   在场嘉宾啧啧称奇,大声赞美贝利阁下功德着著,庇佑作坊烧出完美的大花瓶。   对工艺很是有研究的杰普,甚至断言埃威阁下要输掉比赛。   听到众人赞美竞争对手贝利,埃威显然更生气了,晃动着一身珠宝的锋芒,像尖锐的刺,刺进对手的眼。   贝利感受到对手的盛怒,却客气地请他就近欣赏。   埃威挑眉,做了件出乎所有人意料外的事,他抓起铅制酒杯,朝华丽的琉璃瓶砸去。   铛铛铛,彩色碎片飞起,像蝴蝶飞散、花瓣零落,令人惊艳,叫人惋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场的人都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把华美的琉璃瓶砸了一大半。   贝利之子率先怒吼:“你在干嘛。”   埃威仍砸个不停。   这一下下捅了马蜂窝,引发全场骚乱。   贝利的儿子率门客冲了上来,埃威的门客撸起袖子,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不要在这里打闹。”宏亮的女声响起。颜宙带队走了过来,营造官则挽着母亲跟在她后头。   祭司颜宙,身着雪白的斯托拉,给色彩缤纷、物欲横流的宴会增添一抹纯洁的白。   埃威恶人先告状:“我只是觉得这花瓶品质不佳,配不上主人的圣德。所以必须毁了他。”   贝利气急败坏地说:“这可是罗马顶尖的玻璃工艺大师率专业团队制作的,凝结顶尖工艺的时尚艺术品,你居然怀疑他的品质。你是不是被门客打傻了,灵魂还在睡觉。”   埃威轻蔑一笑:“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说着他叫人抬来木箱,箱子上镶满了宝石。   贝利的门客嘲讽埃威没有品味,然而箱子打开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闭嘴了。   箱中是一尊阿喀琉斯濯足的雕像,精致细腻栩栩如生,最叫人惊艳的是,这居然是一尊琉璃雕像。   正因是琉璃烧制,更能表现出阿喀琉斯那举世罕见的美貌,与英年早逝的悲壮人生,所呈现出的破碎美感。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毋庸质疑。   既使被砸了宝贝,贝利亦能欣赏这尊艺术品的美,可他的嘴不服输:“你没有权力砸我的礼物。女主人原本能收到两件华美的琉璃制品。”   “哼,真正的艺术是具备唯一性和排它性的。和次品摆在一起,只会降低半神英雄阿喀琉斯的身价。”   “你!”   这话表面上是在评判琉璃制品,但在场的人物全是政治动物,都能听出来埃威影射的是权力与地位的唯一性。   在贝利的怒火爆发前,主人先上前对两位表示感谢。   现场气氛像炸药被点燃引信后,一注水浇灭,却随时有再次被点燃的风险。   就连不擅政治的杰普也看出现场气氛不对劲,挨着莫逃的耳朵说:“我听说他俩的关系不好,没想到居然差到要在别人的生日宴会上,当众撕破脸皮。”   莫逃:“元老院在的时候,也时不时有打架事件发生。就算换上高贵的华服,有了尊贵的身份,人好斗的天性也不会改变。”   杰普:“有道理,就像我虽然是理性的数学家,不喜欢这里装腔作势的贵族,可还是天然地喜欢这里的美食。”   莫逃笑了:“喜欢,就多吃点。”   杰普:“阿多去哪了,他那么挑食,不知会不会有他喜欢的点心,我们要不要给他带一点。”   林雅门:“他那么爱凑热闹,应该会想办法混进来,你们帮我留意一下他在哪。”   莫逃:“他总喜欢出人意料,光用眼睛,恐怕找不到他。”   “他又不会隐身,想要好吃好玩的,总不能躲起来吧。”杰普注视着庭院中端菜的仆从说。   庭院中,贵族们依次向女主人送礼物,这些礼物值钱又华丽,样样皆有其出彩之处,可有阿喀琉斯琉璃像珠玉在前,其它都显得黯然失色。   送礼完毕,奴仆们开始布设舞台,表演正式开始。   妖娆的少年少女们,一批批上台跳舞,舞姿挑逗热辣,惹得人口干舌燥。   少年少女们表演完下台,拉着客人们,陪着说笑凑趣。   林雅门对这些黏乎乎的笑话毫无兴趣,一心观察人群,恰好看到小铃铛穿行在人群中,笑吟吟地分发美酒。   有一名贵族拉住小铃铛问:“有没有人说你的背影像盖尼米得。”   小铃铛暧昧一笑,嗲嗲地兜着来宾说:“当然,我也是一名侍酒哦。”   林雅门从未见过如此妖娆的小铃铛,这个少年在他面前一直是阳光、乖巧、聪明懂事却不失天真浪漫的模样。   看着其它和贵族们打擦边球的少年少女们,林雅门不禁叹息,   生活不易,让人穿梭各种场合,戴上不同面具。   虽然扮演的角色不同,但林雅门同样是靠出卖美色和提供情绪价值来混生活的打工人,非常能理解其中的艰辛。   正叹息着,一名奴仆给他递上字条,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和图示,让他在新酒品尝会后,端上“风情万种”菜品时,趁机溜出,字条笔迹秀气,却不太像盖尼米得写的。   任务来了!现在他没时间关心受苦的少年少女们。   当客人们都寻到了心怡的玩伴后,新酒品尝会开始。   主人拿出珍藏的、从外地重金购买的,在本地新酿的各种美酒,请美丽的少年为来宾斟酒。   不同等级的嘉宾,品尝的酒是不同的,像执法官品尝的是上等葡萄酒,而莫逃这样的小贵族只能喝一点普通的酒,至于林雅门之类护卫,则是分到掺水的酒。   虽说主人贴心地给每人奉上看起来外观近似的酒杯,可从酒杯的材质到杯中之物,截然不同。   看似公平的外表下,藏着森严的等级秩序,无人敢任性摔杯子,共同维持着齐乐融融的平和假相。   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守着等级秩序,安安份份地品酒。 第109章 109通风报信   数学家杰普抽了抽鼻子,紧锁眉头思考,而后恍然大悟,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酒席中心走。身旁的莫逃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啊,小心一点,别乱走动。”   杰普:“你有没有觉得,葡萄酒的气味不对劲。”   莫逃:“怎么不对劲了。”   杰普:“主位那里传来的酒味特别浓烈,我和朋友测算过酒味挥发的速度和气味浓度,那边的气味浓郁不符合常理。”   莫逃笑道:“那里的酒和我们的酒不同,理当特别香醇浓郁。”   杰普:“我知道他们的酒更好,我也测过好酒。但普通酒的浓度压根不可能达到在这么短时间里,在我这个位置能闻到这样浓郁的酒味。你记不记得安娜和我讨论过酿酒蒸馏问题,聊过如何让酒味更浓。说不定已经有人研发成功。我得凑近闻一闻。”   莫逃:“我的数学家呀,那里是执政者的舞台,你要是登台表演,恐怕会惹上麻烦。”   杰普昂首挺胸,骄傲地说:“我可是亚历山大里亚城公认的天才数学家。不论由谁执政,都需要我的才华。就算我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我。”   莫逃做了个敬酒姿势:“说得好,我陪你去。”   林雅门无语,他还想安安静静地做任务呢,这两位热血中二病,搁这里夫唱夫随。关键是他身为护卫,还不能丢下两人不管。   杰普还没走到位,就被营造官的门客拦下了,瞪着杰普说:“你要干嘛,没人叫你上前。”   莫逃笑问:“难道我不能找姆恩阁下聊几句。”   门客:“聊几句当然行,但你没有资格在酒宴上随意走动。”   莫逃兜着杰普:“数学家是陪我来的。我要向姆恩阁下介绍他的科研成果。”   门客笑道:“今日是生日宴,不是学术研讨大会,没人想看数学家列式计算,如果他是你的男孩,倒可以带过去给大家介绍介绍。”   杰普的怒火瞬间点燃,高声喝道:“罗马男人难道已经失去希腊哲学家探索世界的精神了吗。难怪会在酒馆里,被女人用哲学问题问倒。”   他的少年音格外清彻嘹亮,一下子引起主位上贵客的注意   贵客本在说说笑笑,虚与委蛇,现在一齐盯着杰普。   杰普勇敢地迎接在场众人或审视或猥/亵的目光。   见一旁的执法官要发话,姆恩抢先从靠椅上坐起来,快步上前迎接两人,笑着说:“莫逃,你的朋友很了不起,是不世出的天才,不过我们可以在更正式的场合讨论数学。”   林雅门心想,你果然还是关心弟弟的,却表现得傲娇清高。   莫逃朝姆恩施礼,说明情况:“姆恩阁下,数学家杰普热爱研究,想闻一闻您喝的酒。”   这话十分无礼,有僭越的意味。   但姆恩十分大度地点了点头:“身为学者,好奇心强是应该的。”他示意奴仆把酒给杰普闻一闻。   姆恩虽然暂无一官半职,却有强大的政治背景,是全场最清贵的存在,所有人都要给他面子。他发了话,主人自然不会拦下。   于是杰普在众目睽睽之下嗅了嗅杯中的酒。那扑鼻的酒香引人心醉,他索性端起杯尝了口,果然,这是蒸馏过的酒,味道格外浓郁。   尝完后,他又把酒杯还回去。   未经请示擅自饮酒,这举动惹得在场贵族议论。   营造官是个聪明人,见姆恩给足杰普面子,索性做好人,把酒赐给杰普。   不料杰普没有接过酒杯,反而问道:“比起饮酒,我更想知道这酒是哪座酒坊酿造的。”   之前品酒的贵族都夸这酒味道特别好。   营造官虽一直说把酒送大家,却不愿透露美酒究间是哪个作坊酿造的。   杰普这么一问,把私聊的问题,放到明面上。   埃威看戏般问:“我们得支持科研啊,不能输给希腊佬。大家说是不是。”   他的门客纷纷称是。   营造官一脸为难地说:“这是我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酿造的。”   杰普想到会酿酒的安娜,激动地问:“他是年轻女人吗。”   营造官秒回:“当然不是。酒神可是男人,自然要祝福男人。”   杰普没有回驳,收下酒回到位置上默默研究。   上座的宾客继续交头接耳。   林雅门认真探听他们的谈话,预测接下来事态发展。   贝利丢了面子很不舒服,好在门客想到办法替他挽尊。告诉他这酒是从女商人妙里那里买的,只有她手下的作坊有这样的技术。   埃威的人早就就打听到美酒的存在,但他的门客一直抢夺女商人妙里本该继承的财产,得罪了妙里,妙里向埃威的门阁漫天要价,导致生意谈崩。   若贝利能够派人在此时前去买酒,今日当场宴客,涮一涮埃威的面子,必定能讨回今日输掉的场子。   门客描绘出如此动人的画面,贝利阁下欣然应允。   众人品着美酒,少年们跳着舞捧来了菜品“风情万种”,眉眼间尽时说不尽道不明的意味,舞蹈间时不时透出半遮半掩的关键处。   一时间宴会气氛达到高潮。   林雅门找了个借口,说要到花园中透气。   莫逃却说:“盖尼米得马上要上台表演了,你不留下看看。”   盖尼米得要表演?这事林雅门不知情。昨天他忙于研发药品应对景戏多,没空也没途径收集情报。   为何盖尼米得要在上台表演后约自己见面,林雅门觉得事情不太妙。可他选择相信盖尼米得,根据地图沿着小路走,路上遇到盖尼米得的护卫与剧团的人,在助手的指引下,他走进清冷的花园后头,推开路尽头的房门,屋里没有人。   他坐下等候,一边观察着四周情况,一边思考。   盖尼米得明显在筹划某件事,私下和他会面,恐怕要拜托他帮个忙。   要帮忙的事,肯定是不好解决的问题,却是他不得不完成任务,毕竟帮罗笙是他的主责主业,是主受文读者们翘首以盼的剧情。   他坐了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检测起房内是否有机关和地道。   有护心宝玉加持,听力增强,敲墙敲地后认真听回响,终于验证了地道的存在。   他正在脑中构建地道脉络,听到脚步声,轻得像猫咪一样优雅,猜到是盖尼米得驾临。   不一会儿,一身朴素打扮的盖尼米得出现。摘下兜帽,露出天生丽质,青春洋溢的脸。   林雅门立马用足以打动所有读者的笑脸,热情相迎:“你来了。”   盖尼米得:“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雅门:“我才刚来。”   盖尼米得:“您从东方远道而来,很辛苦吧。”   林雅门:“有船有车的,不辛苦。”   盖尼米得:“我听说你们学习易经后,可以占卜吉凶。”   林雅门:“是的,在罗马,人们用蓍草来止血疗伤。但在古老的东方,殷商人用龟甲占卜,周人则简化过程使用蓍草。”   盖尼米得:“没有蓍草和龟甲可以占卜吗。”   林雅门:“恐怕没有那么灵验。”他介绍的是古人认知里的占卜术。   盖尼米得:“你学占卜时,算过自己的命运吗。”   林雅门:“我的前途一派开阔。”   盖尼米得:“那可真是太好了。”   林雅门:“只可惜,现在没法为你算出命运。”   盖尼米得笑道:“谢谢,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这一笑,明艳中带着看破世事的沧桑感,令人动容。   林雅门柔声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盖尼米得看着眼前气宇轩昂的男子,不由得心跳加速,笑着走到边桌前,倒了杯果汁,端着果汁说:“不急,先喝一口果汁吧。”   他的秘密被人查觉,为了完成复仇计划,不得不配合表演。   这一杯果汁下去,也不知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发展,他不想把命运交给偶然性,交给他人的兴致。   他要把命运牢牢握在手里。   在递出果汁时,盖尼米得呼吸一滞,小手一抖,杯子顺势滑落,他已经准备开始尖叫。   然而阿楚却快速出手接住杯子,身手敏捷得像演练了无数次。   盖尼米得飞快回想起,儿时在中庭里看哥哥练剑。   他的哥哥一直被剑术老师夸奖,却从不懈怠,用最笨的办法,一次又一次横劈,斜砍,把每一个动作重复上千次,做到标准而有力,如同锻打兵器,千捶百炼。   如今看来,这么多年不见,哥哥没有丝毫放松。这本是好事,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林雅门抬眼,发现盖尼米得脸上闪过奇怪的表情,既没有不慎手滑的惊慌,更没有杯子被接稳的侥幸。   难道,盖尼米得是故意要摔杯。林雅门立刻假装接不稳,杯子摔到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若有人在外偷听,亦不会显得太怪。   他已经猜到景戏多就躲在附近偷听屋内的情况。或许盖尼米得受到景戏多的胁迫才这么做。   现在起,他要三线作战,既要安抚盖尼米得的情绪,又要防备景戏多胡来,更要表现得让读者们满意。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果汁洒你身上了,我帮你擦擦。”盖尼米得一脸歉意地说。   多么经典的撩汉套路啊。   林雅门看破而不说破,看着盖尼米得掏出手绢,凑到自己怀中。   绝色美人入怀,若换个没定力,心中早已小鹿乱撞,可林雅门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老僧入定,心如止水,积极配合演出。   盖尼米得拿出丝绢手帕,在他身上被泼了果汁的地方抹了抹,靠在他怀中轻声说:“小心,有人要害你。”   原来盖尼米得是来通风报信的!   只可惜景戏多手持无量神剑在,耳力超强,再隐秘的秘密对话也藏不住。   “谢谢。”林雅门表面波澜不惊地说。   “小心身边人。”盖尼米得见哥哥表现得如此淡定,反倒有几分慌,他不明白哥哥究竟是见惯风浪,时刻准备反击,还是相信自身武力,不屑与阴谋家缠斗。   数年未见,失忆的哥哥是否变成心机深沉之人。 第110章 110中计   “我懂。”林雅门冷峻坚毅的脸,露出太阳般明亮的笑容。   他猜测景戏多这个混邪的joker,肯定不会让他和盖尼米得好上,所以指使盖尼米得来害他。   聪明如盖尼米得从来不会轻易给他人当武器。景戏多必是威胁了盖尼米得。盖尼米得才配合着演一出戏。   可景戏多究竟用什么筹码来指挥盖尼米得行事?   林雅门心念电转,回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   盖尼米得休息室地下的秘道,盖尼米得对皇帝陛下的密使感兴趣,并且研究贫民区的神明崇拜,盖尼米得为新剧场准备新剧《解放的盖尼米得》,剧中反叛作为众神之王的宙斯,新剧场建成后,元老像邀请皇帝陛下来看戏……   种种线索串了起来,电光火石间,林雅门想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盖尼米得想要反叛的宙斯是当今罗马帝国的皇帝!   景戏多猜到真相,以此为要挟,让盖尼米得配合行事。   林雅门淡定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尊贵的楚子航阁下,东方来的秘术大师。”盖尼米得的语气中带着恭敬与讨好的意味,眼神里闪着仰慕的光。   林雅门展露笑容:“只要你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无论是谁我都不怕。”   有主角护持,自然能获胜。   比起威胁人办事的景戏多,林雅门相信自己的策略更占优势。   盖尼米得靠在林雅门怀中,悄声提议:“请您假装喝下果汁,犯困倒下。”   他必须让读者觉得自己相信盖尼米得,于是配合演戏,假装喝下果汁,实则吐在帕子上,不久后,便犯困倒在长椅,闭上眼,实则绷紧身体,像一把蓄满力的弓,随时发动攻击。   他刚倒下,盖尼米得便嘤嘤嘤地哭泣,小声说:“呜,对不起,对不起……”   不一会儿,他听到门开了,景戏多说:“小美人,你连这点事都怕,怎么杀得了宙斯。”   盖尼米得可怜兮兮地说:“可他是无辜的,男人的尊严很重要,你可别胡来。”   景戏多笑道:“傻孩子,我不过试一试你的勇气。”   盖尼米得:“那你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景戏多:“你乖乖看戏就知道了。眼睛瞪大点,好好学习一下。”   很快,景戏多凑了过来,在林雅门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按着他心口的宝玉,一股暖流涌入胸膛,缓缓地用温柔的声音问:“亲爱的阿楚,别装了,我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真喝。今天早上的牛奶,味道不错吧。”   牛奶!原来景戏多把药下在牛奶里了,是什么药?   景戏多笑着问:“护肠药的味道很不错吧。”   居然是护肠药!   林雅门一瞬间想明白了。   景戏多是有预谋地偷走他的药。   应该在杰普点破模型是肠道模型时,景戏多就开始算计他。趁角斗场散场时的混乱偷走了药,随便塞在路人身上,躲过搜身,之后再找到人,把药取回。   这一来一回,对妙手空空景戏多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恶啊,大意了!当时感动于景戏多的英勇,就这么轻易被骗过去。   他想要起身反抗,才发现手脚发麻不能动弹。   他立马明白这是中了混合麻药的毒!   喝下牛奶没反应,只因饮下其中一半,而另一半就抹在装果汁的杯子上。他虽吐出果汁,却接触到药引。   护心宝玉的能量让他感官变得敏锐的同时,也让他血液流动变得更快,让药更快见效。   可恶,完全落入景戏多的陷阱了。   要是景戏多看得懂肠道模型图,完全有可能把他精心设定的G点占领计划,运用到他身上。   景戏多能在角斗场打败大壮,定是看懂了杰普计算出的反攻算式,才能打赢大壮的。只是一直装作不太理解数学的模样,才把他骗过去。   真是太卑鄙了!   他狠狠地盯着景戏多,如果目光有实质,眼前人已经千穿百孔。   景戏多却笑得越来越灿烂,“阿楚,你知不知道。其实人体的某个部位有鳝鱼那么长,这鳝鱼一部分藏于身体里,一部分在体外,藏在体内的底部和肠道之间有一颗核桃大小的腺体,只要轻轻一按,就会非常舒服,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美人。”   景戏多特地回头看了盖尼米得一眼,林雅门的愤怒达到顶点。   如果问主受文里什么情节最损攻威,在受宝面前被调戏,绝对排得上前列。   光此一件,他便极有可能失去那些慕强读者的青睐,更可怕的是,还饮下了护肠药。   他冷冷地盯着景戏多,眼神像冰刃一样凌厉,足以让胆小的人吓得倒地不起。   可景戏多色胆包天,非旦不怕,反而继续调戏:“哟,你干嘛这么深情地瞪着我,盖尼米得还在场呢,怪不好意思的呢。”   林雅门暗下决心,绝对不会再对景戏多心慈手软。   景戏多笑道:“既然你这么精神,那我们就开始吧。”说着把手搭在林雅门肚皮上。   生死关头,林雅门平静地表示:“你嘴里有玫瑰花的香味。”   景戏多笑道:“这里的厨师手艺很好,做的玫瑰花糕点可好吃了,你忙着找我,想必没机会品尝吧。”   林雅门突然笑了,笑起来像带血的红缨枪一样张扬夺目:“那糕点其实是我做的。景戏多,难道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踏入你的陷阱。”   景戏多甜甜的笑容突然裂开了。   林雅门看出他的动摇,乘胜追击:“怎么样,好不好吃,要不要再来一块。我还做了其它口味,你要不要尝一尝。对了,我的图纸可是有好几个版本的,你看得是哪一个版本,你确定,它是正确的。”   或许是林雅门笑得过于自信,被迫成为二人游戏一环的盖尼米得突然搞不清状况了。   他为了保证复仇计划进行,压抑着认亲的欲望。却忍不住暗中观察、打听阿楚的情况。   平日里,阿楚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明雕像,完美冷酷,可笑起来,却耀眼得连石雕也会心动。   他确定,眼前这位俊美强大的男子,一定是他的失散多年的哥哥。   可恶的阿多尼斯,究竟想要做什么。   “哟,盖尼米得,你怎么看。”景戏多突然回头。   盖尼米得想救阿楚,于是装作无辜可怜样,半捂着脸问:“你不要逼我。”   “哈哈哈。”景戏多笑了,他一下子就看穿盖尼米得在演戏。可是,他看不清阿楚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他的阿楚啊,十分在意自身攻威,明明另有攻略任务在身,却不愿承认。并且还非常小心眼。被他抢了一次任务后,就耿耿于怀。为了更好完成副本通关,甚至不惜设计他的小菊花。   其实他也不是怜惜拉屎的地方,只是怕痛,且不想违规操作被系统惩罚。   可是,光是他一个人被算计,那就不好玩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要让阿楚也尝一尝被算计滋味。   不料阿楚表现得从容淡定,似乎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   他盯着阿楚傲慢的笑脸。   就算身处劣势四肢不能动弹,眼中也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慌乱。心态胜似受过特训的特工,又像君临天下的王,无论境遇如何,都不失王者风范。   阿楚一切智珠在的神情,真的是帅呆了!   可究竟是提前安排好一切的淡然,还是一次完美的伪装。   不管真相是什么,阿楚都很厉害呀!   景戏多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马把林雅门抬走,关到系统看不见的小黑屋里好好“审问”。   他笑着拍掌:“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能调配出高科技药物。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试一试是现代药物厉害,还是你调配的药厉害。盖尼米得,你猜猜我们谁会赢。猜对了,我就帮你保守秘密。”   盖尼米得当场翻脸的心都有了,好在他素来擅于伪装,扛得住压力,继续摆出无辜的模样,默不作声。   林雅门却冷着脸,气到不行。   这可恶的景戏多,审讯他就算了。还时不时cue一下盖尼米得,简直是把他的攻威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目前看来,他的威胁收效甚微。毕竟景戏多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是个疯批,疯起来只顾HIGH,不计后果。   想要拿下景戏多,得另想办法。   他现在无法动弹,想要摆脱束缚,唯有化作黑雾。   在这个副本中,强烈的负面情感,被压抑的隐欲,都能让人化作具有攻击性的黑雾。   可问题是,前两次黑雾化后,他意识的一部分与景戏多交融,变得更容易心软同情景戏多了。   黑雾化策略是把双刃剑。   用得不好,他反而更难摆脱景戏多的纠缠。   思考间,腹部开始发热,景戏多甜甜地说:“你感觉到了吗,药在肠胃里发挥作用了。”   可恶啊,景戏多运功让药效加速。   林雅门气到要吐血,他回忆着之前黑雾化想过的事,幻想着自己长出黑色的触手,向景戏多的关键部分探去。   --------------------   我景兼具s体质与m体质 第111章 111雾中迷思   林雅门的想象是有细节的,丰富得像外科医生做手术。   然而他的黑色幻想并不成功。他被景戏多揉肚子都揉出便意来了,却依然没黑雾化。   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能黑雾化,现在却不能。   难道黑雾化只能在无意识间产生。   还是说他的杀意对景戏多是无效的。那之前又为何能够黑雾化。   怎么办,难道真要束手就擒。   不,决不能输。决不能退让。   如果无法攻击景戏多,那就针对优点制定策略。   景戏多的优点是,精力旺盛,好奇心强,反抗权威,自诩正义,敢于破除成见。   一个妄想拯救世界的中二病晚期!   林雅门把今天发生的事迅速在脑中过一遍,终于发现一个华点,冷声道:“你还有心情玩儿。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吗。”   景戏多咪眼:“怎么,你怕了?怕了求饶啊。我是爱你的,只要你愿意求饶,我就听你的。”   笑话,求饶后威严何在,让读者们怎么看。   林雅门:“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只是担心无辜的民众遭罪。”   景戏多见林雅门一脸冷峻,不像演戏,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雅门:“今天可不是什么太平日子,执法官贝利让人大量采购   酒精含量高的酒,送到这里来炫耀他的财力。这里人口密度大,又都是木头房子,高档的衣物都是使用硫磺与氨水这样易燃物清洗的。用脚指头想一想,都会知道有什么隐患。”   景戏多愣了愣,他本来只想利用系统BUG,和阿楚玩一玩,气一气,逗一逗阿楚。   怎么也没阿楚在快要“失身”的时刻,还心心念念着完成系统任务,如此大义凛然,着实令人敬服。   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真的帅炸了有木有。   景戏多感觉自己更爱阿楚了。于是他扭头对盖尼米得:“美人,你先出去吧。我俩说点悄悄话,怕污着你的耳。”   什么悄悄话!你要做什么。盖尼米得的内心在咆哮。虽然他听不懂什么肠胃药,不懂未来高科技,但是他读得懂氛围啊。   之前他本以为混帐只是想借机除掉竞争对手。现在他确定这个混帐东西,确实要对他的哥哥意图不轨。   在罗马,成年男人若是还像幼童一样充当“被爱者”,可是会被视作堕落,为人不耻。   哥哥那样骄傲的人,若折损了尊严,一定比死还难受。   不能让这个混帐的得逞。   盖尼米得作势后退了两步,却在快速思考怎么样才能制止惨剧发生。是杀了这个混帐还是……   景戏多没有感受到盖尼米得的滔天杀意,笑吟吟地揉着林雅门的肚子:“不急不急,放火不在一时,送酒也没那么快,我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说一说体己话。老实说,昨晚你没见到我,有没有想我。你肯定有想,否定也不会立马调配出药来。”   想个屁啊想,林雅门想咬人,却只能怒目而视:“一场阴谋的大火,足以形成大规模黑雾。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哦,所以我们才要好好地,仔仔细细地商量该怎么解决问题啊。”景戏多的声音柔和又暧昧,林雅门只觉得胃肠热的不行。才这样揉下去,景戏多的阴谋就要得逞。   “这种时候,就要行动起来啊。你个笨蛋!”面临绝境,林雅门的神色仍未有一丝讨好。   “那你早前怎么不行动,反而来找美人。打算让他帮你吗。”   “无可奉告!”林雅门的声音冷得像要杀人。   “你之前为什么会变成黑雾缠住我,你在想什么。”景戏多特地贴在林雅门耳边轻声问。   林雅门感觉气得耳朵要烧起来,要是设定允许耳朵咬人的话,他定要咬烂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   “我都给过你机会了,说我可以躺平平让你来,你却拒绝我。为什么呢?肯定是想自己躺平平让我来。嘿嘿,我猜得肯定没错。”景戏多自信又得瑟。   林雅门觉得再听这个疯子胡咧咧,肯定要疯掉。既然人气下跌难逃一死,不如索性视死如归,他骄傲地说:“你杀了我吧。”   “傻瓜,我怎么忍心杀你。你死了谁陪我玩。”   “你现在就是在谋杀。”   “怎会,我只是把你准备对我做过的事,对你做一遍。好学生总是要提前预习功课,你说对不对。”   “对呀。我要是死了,你这辈子别想摆脱黑雾。”林雅门恶狠狠地笑,带着一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残忍。   如果无法以伟正光的形态存活,他就要变成怨灵,缠上某个角色。给剧情增加一点有趣的变量,一直苟下去。   他想要存在于世,这种信念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强大,即便寻不到生命的意义,即便是他人的附属品,可他就是想存在于世。无论以任何形态。   强大的意志,让他的眼眸中闪耀着前所未有的光茫,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定要让意志贯彻到底的坚定无畏。像永不熄灭的野火般狂野恣肆,把周围一切都点燃,散发出最夺目的色彩。   这一团不熄的火,点燃了景戏多,他感觉全身发热,血液沸腾,想说的话被烫到蒸发,语言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只有眼前这对闪亮的双眸,是暗夜里唯一的星。是他一直以希冀的存在。   他深情地回望林雅门,却突然被黑色触手缠上腰。心下一惊,扭头回望,只看到一片黑茫茫。   盖尼米得去哪了,林雅门还没来得及深思,意识便被淹没其中,思绪被打散了。   林雅门同样被突如其来的黑雾淹没。   他的意识已经弥散开来了,无法形成鲜明的思路,纯粹凭着强烈的求存意志,凝聚成模糊的意念,凭着本能在黑雾中寻找入口,如同在暗夜中寻找光明。   四周是危险的黑暗森林,随时有人放冷枪,虽然危险,他并不惧怕,如同新生的孩童,用全身心感知去探索这个未知世界。不管前方是地狱还是天堂,是痛苦还是欢乐,对天真浪漫的孩童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都是那么地有趣。   继续向前向前,在荒芜的森林里前行,终于发现了亮光,欣然加速。   就在既将扑入光明的怀抱时,一阵黑雾涌来。   他没再急着进入光明中,而是四下张望,寻找黑雾的源头,在发现后,立刻涌去。   当四周变得更黑后,变得热闹了起来,一个声音在哭泣,爸爸,妈妈,哥哥……   呜,你是谁?你不是我爸爸,不是我爸爸。救命啊,哥哥救命。   哭声中,黑暗汇成黑色的火,让感官变得炙热,汹涌的情绪在撕扯着。   声音逐渐变大,我要报仇!报仇!报仇!   火焰变成箭雨,万箭穿心,感到痛楚,逐渐凝结成型的意识要被撕裂。   痛得想逃,又想要看清这箭雨。   凝望着箭雨,一望无际,痛楚没有尽头。   直到一个黑色泡泡出现,像防护罩一样挡住箭雨。   箭雨敲击黑色泡泡,发出声响,起初像暴雨击打窗户,而后像撒豆入框,接着化作人声,咿咿呀呀,含糊不清。   想要听清人声,于是凑近黑色泡泡的边缘。   黑色泡泡问,你来和我一起玩吧。   你?我?   什么是你,什么是我?   思维开始渐渐清晰。   放在“我”这个框架里的,可被直接感知,直接内在观照之物定义为我,通过语言符号沟通理解之物称为你。   你与我之间隔着一堵肉身之墙,思维互不相连,可是“我”一直想要看见你,想要触摸你。   黑雾在黑色泡泡中弥散开来,像蒸腾的水蒸汽,不断地碰触透明的锅盖。   箭雨的敲击声,逐渐形成人话,“我有很多很多朋友,我能创造很多很多的朋友。   我有风花雪月四个好友。   小风呢,是个风风火火的小天才,骄傲任性,性格直率,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把人呛到。   小花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爱和大家一起玩,喜欢说好听的话哄人。   小雪也很会哄人,甚至会使诈骗人达成目的,可实际上他的正义感特别强。虽是好学生,总想方设法向压迫我们的学校提出抗议。   小月冷傲得一匹,幸而他出身高贵,家里特别特别地有钱,大家都恭维他。他压根就没把那些虚伪的赞美放心上,一直在寻找真善美。   你喜欢风花雪月吗?   对了,我还有一个朋友。   他总喜欢跟我抬扛,却会在关键时候护着我。   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总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明明猜不透,却觉得他是最懂我的。   你懂得他在想什么吗,楚门。”   楚门!!!   听到呼唤名字,林雅门渐渐凝聚意识,   看到一只黑色触手拉着自己跑。   这是……景戏多的触手!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谁发动了黑雾。 第112章 112回归   “哈哈哈”景戏多的开朗的笑声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林雅门想要探究真相。   “我俩又变成了黑雾,我一心想找你,所以飘了过来,看到有人想包住你,就拉着你逃了。” 【/微博/\/ :-PiiP整理/】   “包住!是谁?”   黑雾开始晃荡。   “不知道,难得又来这里玩,我们先逛一逛。”   “我们得阻止有人放火。”林雅门忘记了自我,仍记得任务。   “如果把他们也变成黑雾,就放不了火了。”   “他们在哪。”   此处无己,无他,无内无外。   “不知道。我只要用心倾听,就能听到好多好多声音。找不到放火的人。除了你,我找不到任何明确的目标。你能找到谁。”   找到谁?又有必要去找谁。他只是一团黑雾,存在着,不断探索着世界,寻找着永恒的存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羁绊与牵挂,像机器人完成程序一样执行任务而已。   在这一片黑雾中,所有意念都变得迷糊混沌,爱恨情仇不再灼热似水,反而像水一样把一切都缠成糊糊。   可是混沌的雾怎么与压抑者的攻击挂钩呢。实在想不明白。   亦不明的此间时间流速。   想要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时,听到另一团雾喊:“你去哪。”   “我不知道。”他只想让一切变好起来,因此不停地向前摸索。   什么是好呢,大概是所有人都活下去。   所以还是要回去救人啊。   可是,要怎么变回去呢?   “哥哥。”不知是谁在呼喊。散开的雾渐渐成型,慢慢地扭结在一起。   “是谁?”   “哥哥。”   林雅门循声而去。   景戏多:“你听到了什么。”   “有人叫我哥哥。”   “是盖尼米得。”   “我不是他的哥哥。”林雅门本能地否定。   “他觉得你是。”   “这是我能安然接受的身份吗。”林雅门感觉陷入迷茫,而后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屏障隔住了。   “哥哥。”   他想要去找不找声音的源头,借由感知摩挲着屏障。   “我在这里”景戏多说。   “我知道。”   “不要走丢了,这里好像迷宫。”   迷宫?林雅门觉得景戏多的比喻好形象。他正在绕远路去寻找声音源头。   黑雾形成黑墙,在一片暗黑中,形成一座迷宫。不知入口在哪,出口在哪,所有人都只能摩挲着向前。   景戏多宣称:“我最擅长走迷宫了。”   林雅门:“那你说,这座迷宫怎么走。”   景戏多:“我不知道。它就像米诺陶诺斯的迷宫。”   林雅门:“谁是牛头人米诺陶诺斯。”   景戏多:“或许就像莫逃写的,我们每个人都是米诺陶诺斯。走不出自我设限的心迷宫。”   林雅门:“有道理。”   景戏多:“你想去找弟弟却又害怕。所以困在迷宫中,你在怕什么。”   林雅门:“我在怕什么?这里不是我所在的现实,并不需要忌惮什么。”   景戏多:“所以勇敢地去找他吧。”   林雅门:“勇敢!是的了,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一起冲进皇宫,杀掉罗马皇帝。可是这件事我本来也不太担心。”   景戏多:“那你在怕什么。”   林雅门:“有人在看着我们。”   景戏多:“谁在看我们。”   林雅门:“你看不到他们。他们在看着我们。”   景戏多:“你是说第四面墙外的观众。”   林雅门:“你发现了什么秘密。”   景戏多:“我们在感知世界,世界也在看着我们。我们处于他人的视线下,被爱恨情愁所包围,在意他人对自身的评价。就像楚门处于一个景观社会,他被看着,被第四面墙外的视线困住。”   林雅门:“我们该如何摆脱他人的视线。”   景戏多:“看看你自己吧。”   林雅门:“看我自己……”   林雅门只看得到绵延不绝的迷宫,把所有人隔绝。   林雅门迷茫了:“我该去哪。”   景戏多:“跟我走吧,我知道他在哪儿。”   林雅门:“他是谁。”   景戏多:“你的弟弟。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   林雅门:“我的……弟弟,他在哪呀。”   景戏多:“就在那里,跟我来。”   林雅门感觉意识弥散得更快了,突然间触摸到实体,醒了。   睁开眼后,他看到景戏多,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你醒啦。”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握着一柔软无骨的手,转头一看,盖尼米得倒在一旁,昏睡了过去。   怎么回事?   林雅门从地面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左手被景戏多握着。   “你抓我的手干嘛。”   景戏多:“这样才能在小美人醒时保持隐形啊。”   林雅门扭头看盖尼米得:“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景戏多:“他突然变成黑雾攻击我。”   林雅门不信:“他怎么会变成黑雾攻击你。”   景戏多扶额叹气:“我最亲爱的楚哥哥,你到底欠了多少笔情债。”   林雅门一愣,立马想起眼前这家伙刚刚还在打自己的坏主意。   他本是气到不行。可在黑雾中走过一趟,好像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当时的怒火已经完全消散了,只是仍保留着高度警惕。麻药已失去作用,但肠道护理药仍存留于彼此的身体里,掌握特殊手法的他俩,可以借此威胁彼此。   “我劝你安份点。”林雅门臭着脸,抽出被景戏多握住的手,把躺在地面上的盖尼米得抱到床上。   “走吧,我都闻到酒香了。咱们快去救人。”景戏多催促。   “把他一个留在这里有危险。”   “危险什么,你也知到他武艺高强,寻常男子压根不是他的对手。我掐一掐他人中,他必醒。”   林雅门立马伸出手臂拦下景戏多:“我是专业的医师,让我来。”说着便用熟练的手法,掐了一下盖尼米得的人作。 【(微博:-()()PiiP整理(】   盖尼米得嘤咛一声醒了。   林雅门却被景戏多拉着手隐形,在桌面上快速写好一字条后离开。他必须阻止灾难发生,否则大火烧到或吓到盖尼米得了,读者也会怪他失职。   盖尼米得看到桌上的字条后,露出古怪的笑容。   林雅门和景戏多循着气味,走到大门口,看到几个酒桶被搬进来,晃动间葡萄的清香飘散在空气里。   很快几桶酒就被运到宴会现场。   被狠狠打脸的贝利,此时像勃发的公鸡,昂首宣布,“我找到最好的酿酒师,为主人送来了最香香醇醉人的美酒。你们闻,这味道,多香啊。”   酒桶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置身葡萄园,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   就算没有品尝,光靠闻,便能知道这酒是极品甘酿。   被邀请的嘉宾有大小贵族,也有贵族们的门客,无论哪个阶级都爱美酒,却不是每个阶级都有资格喝到好酒。   甘洌气息如同美艳的少年,无限风情勾得人酒虫大动,却只能压抑着内心炙热的渴望。   醇酒美人从来只属于权贵,这便是权力的主要魅力之一。   宾客们用艳羡嫉妒的目光盯着营造官。   贝利问营造官这份贺礼可否满意。   营造官自然是满意的,他说:“今日家母生日,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可否把这酒分给在场所有宾客们。”   宾客们纷纷欢呼。齐声赞美贝利阁下和营造官。   贝利赞许地点了点头。   营造官恭维道:“那就麻烦阁下指挥奴仆分酒。”   宾客们再次欢呼!   埃威气得把杯子砸在桌上,却无人在意。   他好不容易赢得一回面子,炫耀了财富和实力。让庞贝城的公民看看究竟谁的实力更雄厚。然而贝利送来几桶不值几个钱的酒,却一下子拉拢了人心,偏偏这酒是他买不到的。   他简直怒火冲天。   见埃威生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景戏多可开心了。   林雅门:“你注意点,这家伙不是甘于人后的,必定会借机挑事。”   景戏多点了点头,用顺来的酒杯自行舀了杯酒,尝了一口,美酒优雅甘洌,顺滑可口,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连他这样挑剔的美食家都觉得好,在场众宾客更是喜爱。   当一尊尊酒杯被斟满后,宴会气氛越发热烈,有的人一杯既醉,当场脱衣跳舞,有的人会喝会吐,却还想喝。有学魔术的,在酒杯上点一把火,发现这顶级葡萄酒会燃烧,大伙都高兴极了。   虽然大部分人醉熏熏的,只喝了几口酒的埃威却越来越清醒,他冷眼看着一切,脑子里却有一团火在烧,一个疯狂的计划迅速成型,而后他站起身,喝醉的营造官拉住他,“阁下别走啊,继续喝”   埃威臭着脸,借口如厕,离席后找来心腹护卫秘密问话:“你们确定一下这酒能轻易点燃。”   “我测试过,确实可以。”   埃威露出阴骘的笑容:“很好,他们喝得这么醉,不可能顾得上周围情况,到时候我们一把火烧起,趁乱做掉他!”他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心腹表示明白,即刻执行任务。 第113章 113营救大牛   林雅门和景戏多对视了一眼,一起跟上埃威的心腹,而后得知他们在哪些关键点安排上埃威的人,以及派谁去取可燃油,混入小酒桶带入。   侦察到反派的行动方案后。林雅门立马进厨房调制像油一样浓稠的替代品。   取油的人推车进入时,景戏多迎了上去,“呀!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林雅门紧随其后:“给我俩先尝一尝。”   见自己人被包围,埃威的护卫立马前来增援。   景戏多眼明手快,已经把油桶调换了,不过半个多小时,柱廊花园中的宾客因高浓度美酒失了神智,晕晕沉沉。   酒杯滑落在地,残酒与剩菜洒了一地,只需几袋油助力,让酒烧起来,便足以扰乱局势。   趁一群酒疯子在厅中与美少年们纠缠,他们把带来的油泼了一地。   林雅门仔细观察会场上各个大人物的反应。   直觉告诉他,如此多的巧合安排,事情定不简单,或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果不其然,他很快发现营造官的视线一直盯着庭院中央,似乎猜到要发生什么事。   怎么回事,难道这一整件事竟是营造官暗中策划的?   这可是营造官的家啊,要是着大火,营造官得负连带责任,既使事后大家指责是那两人搞事,他的家被火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要是趁机引起混乱,杀掉政敌,顺便用囤积的药品接济受伤的伤员,收买人心,还是能赚回一算政治资源的。难道他要暗中囤药。   这家伙可真狠啊,为了斗倒政敌连自己的豪宅与价值连城的生日礼物也舍得烧掉。   能有如此“魄力”之人,或许还有其它连招。得时刻盯牢。   他一面关注营造官的神情,一面注意会场的动态。   纵火团队的某人先把油泼在醉酒的魔术师身上,把点火的火石塞到魔术师手中,而后派美少年前去劝魔术师表演魔术满杯生火。   美少年上前劝魔术师表演点火,魔术师被哄后头脑发热,却发现火苗怎么点也点不着。   其实打火石早就被景戏多偷换了,点不着是常态。   景戏多喜欢出镜,见魔术师点不着火,便上前抢戏:“我来,我也会魔术。”   营造官的护卫说:“你在干什么,你不过是个护卫,快退下。”   景戏多惯会气人,昂首挑衅道:“你同样是护卫,怎么连个魔术都不会变。”   “你!”对方果然被呛到。望向营造官,用眼神咨询要不要抓人。   营造官自然很想拿下这个捣蛋鬼,可他还没说话,埃威抢先说:“这个无礼的家伙,把他拖下去。”   “且慢。”姆恩站了起来,“他是我的朋友。”他虽不知景戏多要做什么,可已经认定景戏多是皇帝陛下派来调查黑雾事件的密使,自然愿意打配合。   只因景戏多是姆恩阁下的朋友,所以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动他。   他洋洋得意地在众目睽睽表演起魔术,举着杯子晃来晃去,而后打了个响指,酒杯燃起火焰,再一挥手火焰变了颜色。   看好戏的宾客纷纷鼓掌。   埃威却派高手,用石子击中景戏多持酒的杯。   杯子落地,正好落在事先泼洒的“油”上,火焰一下子就燃起来了,像猛兽冲出栅栏。吓坏了在场贵宾。   还算清醒的宾客发出尖叫,准备逃窜。   “别怕,这是魔术。”景戏多放声高呼,在无量神剑的加持下,声音震耳欲聋。只见他掏出布匹往火焰上一盖。雄雄烈火像被那布吸收一样,瞬间灭了。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特别埃威和营造官,他们认为地面都是油,这火必定要大烧特烧,烧着一些人。现场一片混乱,正好可以趁乱干掉几个反对者。   哪知景戏多一个小小的魔术,就把一场大火消弭于无形。   “这不是魔术,这是邪术。”埃威在盛怒之下,站起来怒斥。   景戏多:“老铁,你实在是孤陋寡闻。在神秘的东方,只要得到天地神明的祝福,灭掉这样一堆小小的火完全不成问题。”   “对,他说得没错,你说是吧,营造官阁下”姆恩帮腔。   营造官像吞了只苍蝇吐不出,吞不下,只能压抑着怒火笑着对姆恩说:“不愧是姆恩的朋友,果然与众不同。”   “确实令人眼界大开,姆恩的朋友,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侥幸逃过一劫的贝利开始帮腔。他处理事务虽迟钝,在政治上却很敏感,看到埃威的态度,立马知到埃威想趁机搞事情。于是让手下注意一点。   在几名政客的博弈下,一场将燃未燃的大火,暂时歇业。   营造官母亲累了,他亲自送母亲和醉倒的儿子大牛去休息,留下妻子招待宾客。   林雅门与景戏多想偷偷跟上营造官,便借口准备如厕。   小铃铛看到两人要走,跑了过来慌张地扯着林雅门的衣角地说:“求求你们,救救大牛哥。”   林雅门柔声问:“发生了什么。”   小铃铛紧张兮兮地说:“有人给大牛哥的酒里加了料,还好大牛哥早有提防,不是真醉。可他毕竟只身一人,我怕……我实在怕有什么意外。阁下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是不是。”   一张秀丽的小脸皱成一团,实在可怜。   景戏多拍胸保证:“包在我身上。”   林雅门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放心。不会不管他。”   景戏多小声问:“刚才是你戴着面具在舞台扮演盖尼米得吗。”   小铃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心脏钓到嗓子眼。   景戏多笑道:“你跳得真好,不比他差。不过,你得小心点。你这位大金主可不是易于之辈,跟着他,着实有危险。”   小铃铛感激地点了点头。   二人悄悄跟着主人家一行离开。   营造官安顿好母亲后,又叫几人抬着大牛,进了屋。几名奴仆向屋内走,人越来越少。一名怀孕的美丽女奴跟了上来。   景戏多预言:“他不甘心,肯定现在就要搞事。”   林雅门点了点头,只是想不明白能搞出什么事来。   躺在靠椅上假寐的大牛同样想知道营造官想干嘛。他知道这位心里只有权势,对他不管不顾的父亲,压根没把他当继承人。不知为何要在这个时刻把他召回来。   反正他名义上的奶奶和继母,依然看不起他的出身。只有他父亲每日假笑,像极了演员。   知道处境不妙,因此他在饮食方面格外小心,父亲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从不乱喝酒饮食。带着自己人秘密送来的解药,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   直到今天在酒宴上意外看到小铃铛,得到了解酒的药。这才在不得不应对宾客的场合,喝了几杯。假借醉酒,逃避喝更多的酒。   没想到装醉后被可恶的营造官抬走。   他常年在底层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具备野生动物一样的警惕性。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被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大牛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妙。只是并未申张,而是暗中观察,准备伺机逃走。   他听到近来倍受父亲宠爱的女奴问:“主人,我们要去哪里。”   营造官:“亲爱的,我带你看看我的宝藏。”   “谢谢主人。”   大牛才不信营造官这个小心谨慎的小人,会带着一名视之为玩物的女人看什么宝藏。   他听到奴仆移动柜子移动的声音,而后一个盖子被打开,出现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进了地下室就不好逃了,是假装醉酒清醒,拒绝进去,还是下去侦察一下情况,看看这个老混帐究竟把什么藏在地下。   最后,大牛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依然假装晕睡,被抬入地下室。   隐形的林雅门和景戏多也跟了下去。   下方是一间狭窄的地下室,营造官亲自启动机关,而后墙面移动出现一个通道。   奴仆持灯率先进入通道,其它人跟着前行。   营造官兜紧怀孕女奴的手:“小甜心,别害怕。这是个美丽的地方,很快你就知道了。”   “嗯。”怀孕女奴不安地应了声。   一行人一面向前,一面把通道内的灯点亮。   景戏多发现通道内的墙壁上刻着壁画,看到一个牛头人,问林雅门:“这是米诺陶诺斯。”   “是的。”   “哇啊哦,不会要进行什么宗教仪式吧。”   营造官一行,进入一间开阔的房间后,终于停下脚步,点燃室内所有壁灯。每盏壁灯皆有琉璃灯罩,绘有繁复的图案。   而天花板上刻着巨大的“叙事之符”,在低矮的空间里,像一只外星生物的眼,就近观察人类,带着万古寂灭的无情。   奴仆整理了一下墙上和天花板上的通气孔,而后点燃了火堆。   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营造官看着天花板上的大眼说:“这是我未出世的孩子与法定继承人。”   他的神情,就像在神殿中向对神明汇报自己的所有,在地下室的火光中,显得诡异无比。 第114章 114献祭   营造官搂着怀孕的女奴,贴在她耳边说:“你看,那是我们的神明。”   女奴看着天花板,那是她认识的图案“叙事之符”。   但“叙事之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感觉情况不妙。   她虽然只是个女奴,但自幼生得有姿色,跟着学乐器、跳舞伺候人。顺带学习了文字,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学会了阅读。   可即便如此,他仍无法摆脱女奴的命运。为了寻求帮助,她暗中加入了姐妹互助会。知道自家主人不是个好人,便帮着姐妹会打听宅邸的情况。   当她发现自己怀孕后,便想逃离这个地方。女奴的孩子亦是奴隶,这是罗马法所规定的,奴隶无法逃避的命运。虽然罗马自由民的生活未必比给人当奴仆强。但自由民的前程远比当奴仆要广阔。她读过书,期待孩子有远大前程。   于是她向姐妹互助会寻求帮助,承诺当好内应,全力协助姐妹互助会推举之人当上下一任执法官和营造官。若策应成功,姐妹互助会将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届时便有能力帮助她与孩子死遁,并保证他的亲人不被营造官断罪。   这是份危险的间/谍工作,但她自幼机警勇敢,无惧风险。   然而现在,危险的主人搂着她,引诱她抬头看叙事之眼。   她感受到深深的恐惧,幸而素来擅长掩饰情绪,假装无知地问:“他便是您的宝藏吗。”   营造官低沉的语调中带着掩藏不住的狂热:“不止是我的。还是所有庞贝人,乃至所有罗马人的宝藏。”   “是吗。”女仆小心地反问。   “你看看他。只要叙事之神愿意祝福我们,我们便可以得到全世界。”   “得到全世界?”   “是的,全世界。这个世界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由下而上是奴隶,贫民,公民,贵族,皇帝。奴隶们留在最底层,顶尖是罗马皇帝。这是世界由来已久的秩序。没有人可以改变,连宙斯都不愿改变这一点。只有叙事之神可以改变它,我们的神只要发动力量,就可以改变我们在金字塔上的位子。”   “天啦。”女奴震惊极了,对危机的预警本能,令她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主。然而四周是看守,她逃不掉的,只能想办法周旋,把侦查到的重要情报传出去。   她知道大牛少爷没有睡着。因为给大牛提供特制醒酒药的就是姐妹互助会的人,如果她无法逃离,至少得帮大牛逃走,好把情报传出去,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报仇。让姐妹们帮她照顾好亲人。   下定决心后,她心下稍安,即使被摸着肚子,也没吓得瑟瑟发抖。   营造官贴在她耳边问,“你想不想让我的孩子登上那金塔的尖尖。”   她故意大声回答:“我所生的孩子不过是个奴隶,如何能登上塔尖。”   营造官笑道:“叙事之神可以颠覆一切,只要编造一个合理的故事,我的儿子便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帝国,罗马帝国的皇帝。”   女奴一点也不信营造官的鬼话,反问道:“一个故事怎么能让奴隶变成王。”   营造官的眼眸上火光闪烁:“傻女孩,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财富与粮食构成,更有知识与信仰,是知识与信仰造就了权威,一旦权威得到武力支持,便能得到财富、粮食与地位的分配权。叙事之神的存在便是知识本身,他可以借知识的力量,颠覆人们的信仰,人们相信谁是皇帝,愿意拥护他,相信他,他便是皇帝。”   这简直是疯话,女奴一个字也不信,却要表现出听到大道理后迷茫的样子。   营造官指挥其它奴仆打开箱子,从箱子里取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绢布,他把在绢布盖在女奴头上,赞美道:“你可太美了,神一定会喜欢。”   女奴生平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绢纱,美得简直不像凡间之物,她一瞬间悟到了,人们为何要追求权力与财富。因为那是占有美丽的先决条件。   营造官这个自私自利,物尽其用的男人,不可能把这尊贵美丽的绢纱赠予出身卑微的她,这绢纱是祭神的,她一下子明白,自己便是营造官精心挑选的祭品。   她好恨,恨不得扑上去撕咬这个丑陋虚伪的男人。   可对权力的恐惧,以及常年压抑自我,暗中行事的习惯,让她藏起情绪,继续问:“可我的孩子就是奴隶啊。”   营造官:“他的地位由神决定。而你现在身披祝福,叙事之神在看着你。”   “看着我。”   “你抬头看啊,它在看着你。虽然你不过是个奴隶,可得到神的眷顾,你便超越了肉体凡胎。你的血肉不再是你的血肉,神将把你重塑成为更伟大的存在。”   “是吗?”女奴一个字都不信,若不是为了保护亲人,把消息传出去,这洗脑的话,她一句也不愿听。   “相信把,祈祷吧,他将赐予我与我的骨肉力量。”   营造官从背后圈住女奴,抓起她的手臂,强行令她双手合什,而后闭上眼对着火光祈祷:“伟大的叙事之神啊,我把荣耀交给您,我把血肉献予您,我把宝物交付您。请您改变这世界的秩序,请您赐予我祝福,让我成为您的代行者。伟大的的奴仆在呼唤您,请您睁开眼看看我们……”   营造官开始重复祈祷,而后奴仆递上一杯酒。   营造官温柔地说:“喝下它,你便能得到神的祝福。”   女奴想要打听更多情报:“我的孩子若想成为王,您是不是要我他开疆拓土。”   营造官对奴仆说:“喂她喝。”随后圈紧怀中女奴。   虽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死到临头,女奴仍害怕极了,嘴闭得紧紧的,然而没用,其它奴仆伸手便要卸下她的下巴。   然而此时风云突变,本该酒醉沉醉的大牛突然从地面弹起,掏出怀中匕首刺向营造官。   奴仆发出尖叫示警,营造官放开女仆,用手臂格挡,因手中戴了护甲,大牛没有刺入。   营造官大喝一声:“孽畜。”   大牛的眼一下子就红了。   他恨父亲,无时无刻不在恨,只是出于对伦理秩序的尊重,没有做出不义之举。   可是当父亲特地带他去拜访盖尼米得时,他看到盖尼米排练得刺杀宙斯的片断。   那时,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罗马历史上不乏弑君的故事,但身为罗马公民,他毕竟是在忠君爱父的价值体系下长大,若非陷入绝境,绝不会产生大逆不道的想法。   然而盖尼米得英勇反抗的姿态点燃他心头的火苗。   他被父亲的权威压制良久,无时无刻不想着摆脱,可父亲总有办法掐着他的命脉,不给他选择的余地。他不得不俯首称臣,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揭竿而起。   察觉到自己被父亲当作祭品献祭给神明,反抗的火苗暴起,瞬间烧成雄雄燃烧的烈焰。   他对父亲的恨意达到顶峰,不顾人伦亲情,不顾前程,愤怒地挥刀。   绝不原谅!   绝不原谅!   绝不原谅!   大年高举利刃执行心中的正义,却被奴仆挡下,眼看双拳难敌四手,他心中恨意更胜,想起戏剧里,盖尼米得不顾一切要把压榨世人,残害自己的宙斯打倒,要颠覆掌权者所制定的秩序,解放所有被压迫人的秩序困住之人。   瞬间恨意与战意,化作有形的实质,缠上父亲,至死方休…… 第115章 115迷宫   景戏多早就调换了准备好的迷药,本想暗中救下人,不料大牛先一步发动攻击。   他俩本要上前帮大牛,可大牛突然消失,黑雾一下子弥散开来。   地道里充斥着尖叫声,所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逃窜,一时间主仆尊卑不存,人人皆成屠刀下的逃生者。   林雅门立马扶起摔倒的孕妇女奴,景戏多拿走黄金绢纱,两人紧紧跟上逃窜的营造官,想要制止惨案发生。   营造官虽然是被攻击的重点,但他比奴仆们要冷静一点,有目的的逃窜,抵达岔道口,坚定地选择一个方向,冲到个某地点,拉下竹梯,向上爬。   林雅门一路跟,一路思考地形,看到营造官向上爬时,猛然察觉上方是盖尼米得休息的房间。   不行,不能把危险引向盖尼米得。   林雅门冲上前去扯梯子。   景戏多抓着他的手:“大牛要杀他,不能让大牛成杀人犯。”   林雅门:“可盖尼米得在上面。”   景戏多看着被黑雾包围的营造官:“万一这是其它人的阴谋,大牛被利用动了手,就只能逃离庞贝了。”   林雅门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可他察觉到盖尼米德有危险,一时心急,才本能地阻止营造官逃离。景戏多这么一问,无疑把他陷入道德两难的境地。   若仅为人气考虑的话,   他为救爱侣,放任友人发疯,这点道德瑕疵完全不算大问题,可以被读者原谅的。   可他心里有自己的是非曲直。   营造官固然是杀千刀的,但杀了此人解决不了庞贝城的根本问题。   而大牛却要因犯下弑父之罪,被迫流亡他乡。这是他不想看见的情况。   可他又不能不顾盖尼米得安危。要怎么做才是最优解。   “盖尼米得,快逃!”林雅门放声大喊,他的呼喊声,达到前所未有的宏亮,足以穿透地下室的盖板,直抵休息室。   为今之际,只能期待盖尼米得能自行逃走。   然而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地下室的盖板突然开启,盖尼米得探下脑袋。   林雅门脑袋一嗡,刚要喊盖尼米得快逃,可在看到盖尼米得冷如万年冰箱的眼眸时,突然喊不出话来。   停顿了一秒后,他冲上前,想扯着盖尼米得离开。然而他伸手出的手,却握了个空。   盖尼米得在一瞬间不见了,又一团黑雾缠上了营造官。   他看着黑雾,感觉有一双眼盯着自己,神秘幽邃,虽没有攻击性,却直视内心最深处,令他灵魂战粟。   “阿楚!”   林雅门听到景戏多厉声呼喊才回过神来   景戏多拧眉道:“小心点,阿楚。他会催眠。”   催眠?!   “杀了他。”林雅门听到黑雾冷冷地下命令。   景戏多背后的无量神剑被缓缓拔出。   “啊,我的剑”景戏多伸手按回剑,林雅门亦上前帮忙,按住景戏多的手把剑往回送。   然而宝剑还是被一点点地拔出,看起来像景戏多在拔剑,却故意装作不想拔的样子。   “我真的不想拔剑。”景戏多大喊,“不对不对这不对。它控制了我。”   怎么回事,是黑雾控制景戏多的身体!这可真是太恐怖了。   林雅门思考间,剑已被拔出,不受控地朝营造官刺去。   他立马撞向景戏多,想要连人带剑撞倒在地,   景戏多借势倒地,然而下一瞬间飞溅的鲜血,已喷到两人脸上。   那把大牛刺向营造官的匕首,最终刺中营造官的心脏。   林雅门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进副本后他们一直追踪黑雾。发现黑雾只有精神威慑,很少发动实质性有效攻击。   可这一回,黑雾不仅控制了景戏多手,甚至把尖刺的匕首刺入营造官的心脏。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黑雾开始暴走了。还是说,之前他们没查出恶性事件。   陋巷里的那个无赖,究竟是怎么死的?   “大牛,快醒醒啊!”林雅门高喊,“这禽兽死不足惜,你快恢复过来呀。”   “哥哥。”   林雅门再次听到黑雾在呼喊,他的意识瞬间进入另一个空间。   哥哥是谁?为何呼喊声如此亲切。   “阿楚。”他听到景戏多的惨叫,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紧紧抱住。   糟糕,又被黑雾催眠了。   不行,一定要用意志抵御黑雾的催眠,把黑雾给唤醒。   大牛捅了始作俑者,理论上怨气该趋于消散,为何还如此怨气仍如此浓重。   “哥哥。”   林雅门再次听到呼喊,瞬间明白了,是盖尼米得在激发大牛心中的恨意。   大牛恨父亲对自己的压迫。   盖尼米得恨父权制与统治阶级对自己的压迫。   二者情绪发生了强烈的共鸣。如果持续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黑雾,努力安抚盖尼米得的情绪,心里不停地想别生气别生气,你需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取得,你想杀皇帝,我们就去杀狗皇帝。   可他的安抚是无效的,黑雾愈发浓郁,且弥漫开来。   真糟糕,安抚的方向不对。他用的仍是原世界的策略,毕竟作者给他的人设是,一个予取予求,可以为心爱的受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二十四孝攻。   那种人设不适合现下的场景。   或许得代入哥哥的角色。   那么一个好哥哥是什么样的呢。   林雅门想起,总向自己讨要美食的景戏多,觉得自己就像在带弟弟,陪吃陪喝陪玩,还要负责安抚莫名其妙的情绪,人生充满变数,但正因弟弟的存在,带来了不少意外,让他获得在闹市中不顾众人视线奔跑的自由,因这个契机渐渐打开视野,换个角度去寻找生存之路。   他又想起了莫逃和姆恩兄弟俩。   哥哥负责保护弟弟,而弟弟拾回了哥哥舍弃的童真的一面。   所有成功的情感交互关系中,最重要的是看见彼此。如果被其它事物蒙住眼,看不清彼此,感情上就疏远了。   他看着黑雾化的盖尼米得,努力在想,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啊,可以和我说。   正努力沟通着,突然被景戏多拦腰扛起向前跑。   林雅门大声惊呼:“你要干嘛。”   “黑雾正在攻击你。”   “放下我,我正跟他交流。”   “你也不怕变成黑雾?”   变成黑雾?变成黑雾又怎样,是好是坏。   他感觉身体一轻,肉身不复存在。   四周一片漆黑,他想要向前,却被拦住,感知到自己身处迷宫。   透过迷宫的透明墙,看到黑烟袅袅,那是被压抑已久的强烈欲望交织在一起,如积压的可燃物,被一把大火点燃,一下子形成连绵的火,火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   他想要上前制止,却被迷宫的墙拦住。只能隔岸观火。   黑烟带着怒火四下乱窜,华丽的庭院被恐惧支配,一身华服的宾客吓得鸟兽散。   在酒与雾的迷醉中,权贵们已分辨不出方向,在黑雾的森林中不停打转,互相冲撞,互相践踏,暴露了优雅外壳下的懦弱的本性。   杯盆倒地声,尖叫声,甚至有歌声交织在一起,这是类似动漫“恶魔人”中的场景,变成恶魔的未必都是坏人,但恶魔要进食,人类出于恐惧想对恶魔赶尽杀绝,于是人间成了炼狱。   太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林雅门想要绕过迷宫的墙,开始凝神思考,弥散向前,那可怖的景象已经将他包围,他却怎么也无法接触到四散开来的人群。   独自在迷宫中绕啊绕,不知绕了多久,直到看到前方一位牛首人身的怪物,瞪着圆滚滚的眼,看着他。   他认出,那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永远游荡在迷宫中的食人怪——米诺陶诺斯。   怪物眼神明亮,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仿佛一直看到天荒地老。   “伟大的米诺陶诺斯啊,迷宫的主人。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走出迷宫,回到人群中去。”   米诺陶诺斯回答:“你你已经身处人群。”   “我已经身处人群?”   回望四野,是兵荒马乱的人群。人群把个体包围,却又在墙外。   “伟大的米诺陶诺斯啊,该如何穿越迷宫之墙。”   米诺陶诺斯:“墙就在你心中。”   “我该如何打破心墙。”   米诺陶诺斯:“当你愿意回归时。心墙便会消失。”   “回归哪里。”   米诺陶诺斯:“自我的来处,自我的去处。”   “我的来去可是自由的。”   米诺陶诺斯:“没有你我之别时,你我的来去便是自由的。”   “没有你我?没有你我……”   “阿楚!阿楚!我在这里。”   林雅门意识凝聚,见到一团黑雾像黑玫瑰一样绽放,蔓延而来。   那是欢天喜地的景戏多。 第116章 116唤醒   景戏多无视迷宫之墙,蔓延过来,绕着林雅门:“阿楚,走,我们去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   “你看这黑烟阵阵,好似战火燎原。正是我们拯救世界的时候。走吧。”   两团黑雾缠在一起,林雅门被扯着,穿过了透明的迷宫之墙,一道又一道墙,不再阻隔他回归黑雾的世界。   林雅门:“那里雾浓,我们要保持神智清醒。”   景戏多:“放心吧。我厉害得很。再浓的雾,我仍是我。”   林雅门沉吟:“我仍是我。”他感觉到顽童似的景戏多突然正经起来。   心中似有一团火苗被点燃,跟着景戏多,冲出迷宫障碍,来到宾客汇聚的庭院。此时受惊的人群能跑得都跑了,醉到跑不动的躺在地面呻吟。   而庭院中的黑雾似咆哮的北风有了灵魂,发出阵阵悲鸣。   这悲鸣中有哀怨、不甘、愤怒、委屈,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浓烈的黑暗似形成阴深不底的无底洞,究极怨灵般吞噬着一切。   林雅门再次被黑雾淹没,听他们诉说,被盘剥,被羞辱,被阉割掉尊严的委屈。   那是一种灵魂被抽离、被鞭苔的痛苦,这痛苦无边无际,无处不在,无可逃脱。   那是宾客们的痛苦,也是他的痛苦。   他被困在人设中,被困在对消失的恐惧中,被困在既定的求生路径中,被困在读者的爱恨情愁中,被困在作者的选择中,只能心甘情愿地,低下高贵的头颅,放下生而为人的尊严,舍弃的自主自爱者的骄傲,遗忘对美好回忆的情感,去换取求存的机会。   这是被他忘记的痛苦,一旦伤疤被揭开,立马痛不欲生。   “啊啊啊……”林雅门痛得发出阵阵哀号。   “阿楚阿楚,不怕不怕,有我在,有我在。”林雅门被紧紧搂住,一阵暖流流入心田。   那可怖的声音变得遥远,耳畔是景戏多的笑声,“想不到你会被吓到,看来还是我比较厉害呢。”   “是谁闻到恶臭味就不断地干呕,一直要我背着。”林雅门不服气反驳。   “是我是我,当然是我。我俩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才需要互补互生。”   “互补互生呀……我走不出迷宫,你却轻易走出,你能不能看见迷宫。”   “看到了呀。可我是景戏多啊,最帅气最牛逼最可爱的景戏多,区区迷宫怎么可能拦得下我。”   “你是比米诺陶诺斯还要可怕的怪物。”   “是啦,是啦,我是怪物我骄傲。你可别学伊卡洛斯。灼热太阳烧掉你的翅膀,你就会掉下去。”   “我想要自由。”   “当怪物也很自由啊。你听你听,他们在哀号,可是本怪物不怕。因为我比他们更怪诞,更特立独行,更能接受混乱。但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要什么。我不妥协不退让不低头,即使被所有人当作怪物。”   “被所有人当成怪物……或许我本来就是怪物,只是努力伪装成人的样子,混入人群人,谋求生存资源。”   “我们都是牛头人,一有心墙,二困迷宫,三怕同化,可是又想融入人群,想被大家看见。”   “你既然能走出迷宫,能不能把他们分开。”   “我想想,我想想。我们看看,听听,这里有谁。”   “大牛哥,大牛哥,你在哪里。”两人听到小铃铛的呼喊,一下子就飘到小铃铛身边。   当小铃铛得知大牛哥被带走时,便找盖尼米得分析情况,盖尼米得告诉他必须趁机带走大牛。利用两个执法官和营造官相互制横的关系,让营造官不敢在选举期拿找陋巷的麻烦。   于是小铃铛找了个在宴会当日到后厨帮忙的机会,并且戴面具替盖尼米得在众人面前表演,由盖尼米得找机会派人带走大牛哥。   一切准备就绪,却发生意外情况,今日宴客的酒特别浓郁,不少人醉倒,大牛哥装醉,被营造官大张旗鼓地带走。   他们只能偷偷地带走人,因此寄希望于无敌的医生哥哥们确定人在哪。   他在酒宴观察情况,感觉现场气氛很奇怪。突然间一阵浓烟从地底窜出,宾客们吓得四下逃散。   传闻邪神会招来黑雾,之前他一看见黑雾,便直打哆嗦,可今日看到黑雾,不仅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亲切。   直觉告诉他,那不是邪神降临,而是正义之神在惩罚这些可恶的贵族。   是的,他恨这些权贵。   他本是外来流民之子,本住在下水道中,只因生得有几分姿色能赚到钱,回到地面生活。   原本以为到了陋巷生活就会越来越好,可命运夺走了他的亲人。   他只好把陋巷的邻居当作亲人,然而邻居们疲于生计,没有多余的情感交流。   这群苦难深重的人,是被剥削得最狠的一群人。特别是像他这样漂亮的小男孩,鲜有活到成年的。   若不是大牛哥的照拂,盖尼米得花重金聘请他当替身,他根本无法存钱读书。   自从读了书,他便开始思考为什么有人生来拥有一切,有的人苦苦求生,却要客死他乡。   人是生来就贵贱有别的吗?当然不是。   书上说,只要努力,释奴之子也能成为富翁进入元老院。   这样的事只在故事书里。他一直一直在思考究竟是谁造成他们悲惨的生活,于是看到了无处可逃的剥削。   他对此感到愤怒,却无可奈何。   这黑雾是来惩罚富人的吗。   他感受到内心有一团火在烧,无比的炙热,快要把灵魂融化。   因注视黑雾,所以没注意到周遭情况,不小心被推倒在地,被重重踩了一脚,痛得发出惨叫。   他好不容易站起来,全身疼痛,痛觉使他更加清醒。   抬头看着黑雾,有着更清晰的感觉。那雾中有他的大牛哥。   大牛哥愤怒又悲伤,似乎无法压抑内心的情绪。   是因为情绪暴走所以变成了黑雾吗?那大牛哥还变得回来吗。   其它黑雾会伤害大牛哥吗。   大牛哥,我在这里,你不要怕,我来帮你。小铃铛用心呼喊,深情地注视着黑雾。   黑雾中探出触手,把他紧紧缠住。   “小铃铛!”景戏多冲小铃铛喊。   “你是谁,不要伤害大牛哥。”小铃铛冲黑雾多喊。   景戏多:“你可以唤回他,让他变回人的形态。”   小铃铛:“我要怎么做。”   景戏多在黑雾中伸出触手,缠住了大牛、林雅门以及小铃铛的手。   雾霭沉沉,小铃铛闭上眼用心呼唤,大牛哥啊,大牛哥你在哪,你的大仇得报,可以回归了。黑雾没有回应,反而把他的拉到地底,令他看到了幽暗的下水道,黑影绰绰。   黑影不定形,无色彩,像存在的意义被剥夺。   小铃铛的呼吸变得沉重,影响到林雅门,而景戏多也被两人唤醒了孤独的记忆。   景戏多独自站在人群中,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一个怪小孩,站在操场上,看着同学们嘻嘻闹闹跑来跑去,每个人都自动忽视他。   “我在这里。”景戏多呼喊,可没人回应。   “哼,你们都看不到我。肯定是我体质非凡,生来就是要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我要拯救世界。”   眼前的世界黑暗。   景戏多大声呼喊:“如果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我便要点燃自己成为光,照亮世界。”   突然间光明大盛,景戏多看到林雅门在煮饭,制作玩具,兴高采烈地冲上去说:“我要吃,我要玩。”   林雅门露出温柔的笑容说:“好的。”   景戏多看着林雅门的笑脸,瞬间清醒过来,记想这里并不是他儿时的世界,是副本中的世界,是别人的精神世界对他施加了影响。   这浓郁的黑雾包含了集体意识。   是贫穷和苦难生活所凝结成的怨恨。   是一个人不幸,感染了所有人。   要怎样才能救生活在下水道的人呢。是给他们生财之道,教他们种植面包,还是搬走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   “你认为热血中二可以拯救世界。”景戏多终于听到林雅门的呼唤。   景戏多:“既然旧的秩序无法守护世界,那就让我们来创造新世界吧。”   林雅门虽只能看到黑茫茫的一片,却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中二青年景戏多持剑与魔王战斗的画面。   噫,真的是受某人传染了,尽想些不切实际的。   可这一回弥散的思绪很快能凝结成清晰的意识。难道这是景戏多特有的能力发挥作用了。   “景戏多,你试试看能不能帮别人的意识凝聚成型。”   “要怎么帮。”   “自由发挥。”   “得令。黑雾啊黑雾,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是想惩罚坏人吗,可这里有好人也受到伤害啊。我不是说你有错,无论是谁被欺负都会有怨念,这样子,你差不多杀够了就变回来怎么样。   “你在念什么经啊,景戏多。”   “你也一起来啊。我家阿楚有种面包的秘法,我们一起回归现世种面包如何。对了小铃铛,有种面包的梦想。小铃铛,小铃铛你在哪里。”   两人一起用心呼唤小铃铛。 第117章 117自省   “叮铃铃,叮铃铃……”铃声响起,一朵朵花听声绽放,花朵有里拉琴型、水果型,动物型,纯白的花,飘来麦子烤熟的香气,那是面包特有的芬芳。   一阵风吹过,花朵随风摇摆,越开越大,像在烤箱里发酵般,面包花裂开一道道缝,缝隙中流出金色的蜂蜜,空气里充满香甜的气味。   这里是如梦似幻的面包花园。只要住在这里,就永远不会饿肚子。   有了这样多面包,世界就会恢复和平了吗。   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林雅门的意识伴随着心中的疑问而回归。   古代社会种种悲剧,基于物资短缺,现在地球上的物资丰富,粮食充足,却因分配不均而产生各种矛盾。   科技带给人类更多的食物,获取知识变得更便捷,娱乐方式多种多样,但精神世界却依然贫瘠。   人类的灵性之花在“富饶”数据流中走向枯竭。   为什么会这样呢。   要怎样恢复人类的灵性呢。   “快,我们去摘面包”还没想帮忙答案,林雅门听到景戏多的催促,被簇拥着推到面包花海中。   “大家快来吃面包啊。”景戏多开心地招呼着。   “我还没想明白物质与精神,理性与灵性,公平与自由之间的关系。”林雅门的学霸病又犯了。   景戏多的触手缠着他,把他推到花园中心:“来吧,我们一起跳面包之舞。”   林雅门:“可是我还没想明白。”   景戏多:“想不明白就跳舞吧,大自然会告诉我们一切,运动起来,快乐起来,身体会告诉我们一切。”   林雅门被牵引着在面包花园里蹦跶。   因时间观念模糊,他不知跳了多久,看到面包里流动彩色液体,液体一团又一团的,像悬浮在宇宙中的水球,水球们纷纷伸出触手连在一起,绕成一圈在面包花园里跳舞。像碎石形成星环,美丽又灿烂。   一种丰盈喜悦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是这辈子鲜少体验过的。   自从他知晓自己不过是一名小说角色后,生活就是一次次闯关做任务,空余时间用来钻研业务、提升技术。   要么处在危机紧张情绪中,要么处在研究出新成果的亢奋中,直到在市集中衤果奔时,心里生出轻松自由之感,那是前所未有的喜悦。   现在一样喜悦,却与那时不同,仿佛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这里没有太阳,只有源自内心的温暖。   究竟是谁,有着如此温暖的内心。   带着对温暖能量的无限向往,他继续和彩团人在花园里转啊转。美妙的歌声传来,歌声纯真浪漫,充满力量。就像不被世俗所污染的孩子,内心却纯粹温暖的力量。   一时间消失的童年回来了,美好的回忆涌来,灰白的记忆开始染上情绪的色彩,不再是与己无关的影片,而是连接起过去与未来的情感。   那一瞬,他不再是被人为塑造的,只能在既定框架里成长的人,不是完美的纸片人模型,不是他人理想的映射,而是真正炙热又鲜活地活过的人。   思维在蔓延,在发散,在香甜在面包气息里,在无尽的苍穹之中……   两次睁眼时,林雅门感觉自己魂归肉体,躺在坚实的大地上。体内细胞躁动,热血沸腾。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双手握着别人。就好像刚从手拉手跳舞唱歌的面包花园中拉着伙伴钻出来。   他扭头左右看,发现自己左手牵着景戏多,右手牵着盖尼米得,和之前一样。   呃……这是在无意中拉上最想唤回的两人吗?   他坐了起来,发现黑雾散去,周围人都昏睡在地,他是第一个清醒的。   “阿楚。”景戏多揉了揉眼,扶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而后伸了个懒腰感叹:“真舒服,做了个好梦。”   做梦?景戏多的心态可真好。   景戏多欢呼,“大家都回来啦。小铃铛太厉害了,我看到了他的美好梦想,定是他的美梦安抚了大伙的戾气。”   林雅门正要起身找小铃铛。   听到一声幽幽的呼喊:“哥哥。”   他的心脏抽了一下,回头看到盖尼米得睁开水汪汪的大眼。   噢,任务来了。   林雅门立马单膝跪地,跪在盖尼米得身侧,像骑士守护自己的王子一样。   在黑雾中他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去寻找本心。   可是回归副本后,神智清明,生存脑又上线,本能地开始做任务。   小王子一样美丽的盖尼米得缓缓地清醒过来,纳闷地问,“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林雅门温柔地说:“刚才这里着火起黑烟。你大概熏晕了,现在没事了。”   景戏多问道:“小美人,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打开地下室的盖子吗。”   盖尼米得面颊浮起一片红晕:“我听到阿楚叫我逃。”   景戏多:“哟,你是想救他啊,挺勇猛的嘛。”   盖尼米得捂着脑袋:“我……约了姆恩阁下见面。不知他有没有事。”   林雅门看出盖尼米得在故意转移话题,便顺着话说:“别急,我们一起去找他。”   现场情况狼藉,需要有人出面主持大局,提早去休息的姆恩最适合出来主持工作。   倒地昏迷的人陆陆续续地醒了,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呼天抢地的叫人帮助自己。   林雅门扶起盖尼米得后,看到小铃铛搀扶着浑身染血的大牛。看来大牛虽黑雾化,仍会沾上血迹。如果和营造官一起献祭大牛的奴仆回来,定会指证大牛谋杀营造官。   大牛若继续留在庞贝必有危险,林雅门有任务在身,不能护送二人离开,主动上前塞给小铃铛一笔钱,让二人趁乱逃离庞贝。   接着,他护送盖尼米得去寻找姆恩。   三人走到姆恩的休息处,护卫十分警惕地询问,为何中庭传来阵阵惨叫声。   三人皆知道真实情况,却一齐装傻,表示看到着火的黑烟,现在安全了,盖尼米得娇滴滴地表示自己吓到了,向姆恩寻找庇护。   护卫看到盖尼米得无助模样,立马心软,放下警惕,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而后进屋通报。   不一会儿,护卫神色慌张地跑出来:“姆恩阁下失踪了。”   失踪?难道姆恩也黑雾化跑走了。   营造官家的豪宅很大,姆恩的休息处风景怡人、远离中庭,不太可能受到那里强烈的情绪潮影响?   景戏多表示要进屋查看,护卫原本不允许。   盖尼米得立马表示姆恩阁下十分器重二位精通东方秘术的高人。   护卫心急又想不到办法,同意二人进屋寻人。   林雅门想到屋内的地下通道,怀疑姆恩从暗道秘密离开。于是在进屋后,表示要施展一下东方寻人术。   拿起无量神剑在地面敲敲打打,通过增强耳力,确定地道的入口。   景戏多使用传音入密提醒他:“如果护卫们下去后,发现死去的营造官。大牛就没有充分的时间逃跑。”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只能选择从其它入口进入。   林雅门叹气:“这里酒气太重,东方秘术失灵了。你们等我在宅内绕一圈。不用跟着。有需要我自会来找人。”   护卫们很焦急,只能自行分散寻找。   林雅门对盖尼米得使了个眼色。   盖尼米得一下子就看出他的暗示。跟着他穿堂入巷,回到自己的休息处,打开盖子,一齐进入地道。   此时地道中烛火已经熄灭,幽暗且曲折的地道就像困住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一样神秘,仿佛能一口吞噬人的灵魂。   林雅门抓紧盖尼米得的手,柔声道:“别怕。”   景戏多吐嘈道:“小美人才没你想像的那么胆小。”   林雅门知道盖尼米得胆子大,只不过是习惯性说安慰的话。   被景戏多这么一讲,他不由得回想起儿时的事。   初中时,表弟顾月明突然让他陪着一起去鬼屋冒险。当时他觉得很意外。   因为优雅讲究的顾月明并不是那种会去鬼屋玩闹的人。鬼屋其实是属于他们家族的一套废弃别墅,不知为何贵族学校里出现谣言说屋内闹鬼,林雅门在做了背景调查后,确定那里还算安全。因此跟着一群爱玩闹的小学生去探险。   为了保护好表弟,从来不信鬼的他,穿戴特种兵装备,开着改装过的装甲车,外面上轻轻松松平平常常,实际上严阵以待,护送表弟进入鬼屋。   虽然不相信世上有鬼,但觊觎两位大少爷本身价值的坏人不计其数。有备无患,立于不败之地是林雅门的人生准则。   进屋后,坏掉的电灯在闪烁,角落里白蚁丛生,小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然而谁也不愿示弱退缩,手牵着手勇敢向前走。   林雅门本想开口安慰表弟,可看到顾月明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意识到不安慰才是对表弟的尊重。   因此他走在前面,当起了科普探路人,一路为小学生保驾护航,最后护送小学生们“心满意足”地安全离开。   这一路上,顾月明仔细观察,认真思考,一言不发,颇有小大人风范。   林雅门看出表弟在故作成熟,可这种假装,或许是成熟的必经之路。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略感欣慰。   这些事是林雅门的记忆,属于他过往的设定。曾经他把记忆当作数据,可在进入黑雾后,他见识到思维海洋的宽广,感知到记忆所承载的情感之重要性,那些虚构的片断,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让他成为他。   回想起对表弟的关爱,彼时彼刻,一如此时此刻。暗中支持,默默守护,或许远比表演出来的关心要好。   不知读者能否理解这份苦心。 第118章 118重塑自我   三人点着灯进入地下通道。刚走一段路就看到前方有人,林雅门本能地把盖尼米得护在身后,一手拉着景戏多,利用无量神剑的能量增强目力,看清前方走来的人。   是杰普和莫逃。   他俩可算是找到入口了。   杰普远远地喊:“你们是谁。   景戏多回应:“是我,宇宙无敌一级英俊的阿多尼斯。”   杰普问:“你们俩怎么找到地下通道。”   景戏多反问:“我也想知道你们怎么找到地下通道。”   杰普走上前,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说:“天啦,你们简直无法想象我们看到了什么。”   景戏多问:“看到了什么。”   杰普:“趁他们都喝醉了,莫逃带着我去找地道入口,刚进来的时候,我很是激动,在地道里跑,跑了一段后,发现这地道居然通到下水道。哇,那里实在太臭了。不过直觉告诉我下水道里有秘密,所以我俩一路向前,意外发现下水道里不少人脖子上戴着叙事之符。我的天啦,你说,他们会不会准备进祭祀活动吧。   盖尼米得问:“你没问他们。”   “有人发现我俩,大喊着要抓住我们,因此我们跑回来。把通道的门从里关上。”   景戏多一拍脑袋:“我明白了!你们还记得盖尼米得休息室的地下洞穴吗。说不定也是哪个监工在挖掘中发现这个洞,秘密带走了姆恩。”   莫逃紧张地问:“你说什么?姆恩怎么了。”   景戏多:“我闻到了葡萄酒的味道,刚才姆恩喝了酒,味道虽不浓,却是存在的。”   杰普:“我只尝了一口酒。剩下装在密封的香水瓶中。我是闻不到酒味,你们确定闻到不是我携带的葡萄酒。”   林雅门:“不止闻到葡萄酒味。还有他身上西腓香气味,这种昂贵的香水可不是人人都买得起。”   景戏多反问:“西腓香是什么?”   林雅门解释:“一种源自古代埃及的圣洁香水,通常用在宗教仪式等庄严场合,其中混合了葡萄酒、蜂蜜与没药。   景戏多笑道:“会场中香气混杂,你怎么能分辨得出他身上的香水味。”   自家表弟的气味哪能记不得。每一位情敌身上的喷的香水味,林雅门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雅门:“我的分辨能力强,并且稍微留意了一下他。”   杰普:“别闲聊,我们先想办法把人找回来吧,莫逃都快急死了。”   景戏多:“走走走,救人去。”   杰普:“盖尼米得,你回到地面接应我们。万一我们被带走,你找人来救我们。”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下去。”盖尼米得坚持:“我在下水道居民中也很有人气,他们定不会为难我。”   景戏多:“就是,你不要小瞧美少年的战斗力。”   杰普不再反对,反而在前方领跑。   四人跟着他向前。很快就打到了通向下水道的入口,薰人的气味扑鼻而来,景戏多瞬间萎靡,扶着地道的墙不停地干呕,“YUE,我不行了。”   林雅门心急,递上特地为景戏多调制的防吐药说:“吃点药调理一下。”   景戏多幽怨兮兮地瞥了他一眼。   囧!不该此时递药。他俩互相喂护肠药这一篇章还没正式翻篇呢。   盖尼米得神色不佳,仍打起精神对景戏多说:“我来扶你吧。”   不行!刷亲密度的好事可不能让景戏多抢了。   “还是我来吧。”林雅门抢先搀扶景戏多。   景戏多流着眼泪,面色惨白,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哀叹:“我YUE……要死了。”   林雅门鼓励道:“你可是堂堂总攻君啊,哪有那么容易死。拿出一点攻威让人瞧瞧。”   景戏多整个人靠在林雅门身上:“谁要当总YUE……君,你想当YUE……。”   林雅门感觉景戏多快要滑倒地,脚都使不上劲。眼看盖尼米得要追上前方情敌团走远了,索性背起景戏多,小跑了起来。   不料景大少爷“虚弱”到受不了颠簸,居然真吐了。若不是他身手灵活,动作迅捷,差点被吐了一声。   景戏多吐了几口,又开始干呕。   林雅门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盖尼米得面前,取下脖子上宝玉,挂在盖尼米得脖子上,说“把玉贴在心口,有危险就按着宝玉喊救命。”   交待完毕,他便转身去扶景戏多,不料盖尼米得抓着他的手不放。   他回头,看到灯光下盖尼米得暧昧不明的眼神,“这玉是你从小带到大的吗。”   林雅门想起自己在设定上是盖尼米得的哥哥,大概率是个失忆的人,于是说:“我不太记得。”   盖尼米得:“你是不是把小时候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林雅门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盖尼米得露出苦涩的笑容:“我随口一问。”   林雅门配合着问:“你是不是认得我。”   盖尼米得立马摇头:“我也忘记了小时候的事。其实遗忘未必是坏事。人会忘记的事,大多数是不开心的事。” 【-微博-=- :-PiiP整理-】   林雅门点了点头。   不料盖尼米得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林雅门立马改口:“可是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人是由记忆塑造的动物。如果失忆了,便不再是过去那个人。就好比黄金塑像融化后重塑,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样子。”说完这段话,林雅门自己把自己震撼住了。   他虽记得清作者为自己编造的记忆,记得住自己的人设。却几乎遗忘了经历一件件事时的心境,遗忘了对过去的感情。   他不再是过去的林雅门了。如今这个全新的他,是他自己重新塑造的。   “YUE……”景戏多又吐了。   林雅门想要扶人,盖尼米得这才松开了紧握的手。   他扶起倒地不起,泪流满面的景戏多。   原本的阳光大男孩景戏多此时变成可怜的病弱狗狗,被他扶坐起。   林雅门问:“你愿意再信我一回吗。”   景戏多搂住他的腰,娇气地钻进他怀中,撒娇道:“命都给你了。”   “大可不必。”林雅门嘴角抽搐,汗颜道。   不过是吃个药而已,有必要讲这么暧昧的话吗。   林雅门快速掏出药,往景戏多嘴里一塞。   过了一会儿,景戏多就不吐了,只是依旧面无血色。   林雅门背起景戏多,努力追赶前方的大部队。   他料定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路上,林雅门叮嘱:“你那么能打,却受不了恶臭的环境,看来是平时的特训不到家啊。只有技能,没有环境适应能力。要不要我帮你制定一套特训计划。”   景戏多苦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拼,卷王。”   林雅门:“能不拼吗,我的队友都要吐我一身了。”   “嘿嘿!”景戏多挂着满脸泪珠子笑,林雅门扭头瞪了一眼,这个尽给他添麻烦的家伙,笑起来像被哄的孩子。   为什么有的人明明有着成年人的分析能力、判断能力、行动能力,性格却像小孩子一样。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老顽童心性吧。   林雅门身处资源有限、人口众多,无限内卷的世界,崇尚精英主义文化和效率的世界,像景戏多顽童心性是不受欢迎。   他所处的世界,情绪稳定、行事平稳、成熟练达,更有利于人与人间的合作,更容易获取资源。   而景戏多这种好奇心强,探索欲强,爱玩爱闹,时不时冒出新点子,让人捉摸不定的性子,不利于与人协同合作,因此不被主流文化接纳。   然而这种性格却更适合媒体运营,吸引大众眼球。   要是景戏多真的能来他那个世界,很可能一日输光了所有,又来个极限翻盘,创造新话题。   唉,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应该多想想黑雾。   那吞噬人的黑雾,把所有人的意识融合在一起,身处其中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同时可以感知到他人的情绪。   那是一片意识的海洋,荡漾着情绪的波浪。   不知为何出现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不知为何总是被景戏多唤回意识,不知为何景戏多总能在混沌的意识之海中清醒过来。   这意味着景戏多自我意识很强吗。   可是自我意识强的景戏多,又为何能轻易穿过心墙构成的迷宫,带着抵达他人的情绪之海。   理论上来说,自我意识强的人,才能在思维海洋中寻回自我。   然而自我意识强,就意味着心防也高,很难穿越迷宫之墙。可景戏多却轻松穿过了。   能够轻松穿过心墙的人,融入集体后,又很难脱离。   像景戏多这样来去自如,简直矛盾,是个BUG一样的存在。实在是让人怀疑是基与系统和作者的偏爱,才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不是被偏爱,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对了,基于拉康的理论,自我是一种幻觉,小孩子会把镜子中虚幻的形象当作自我,人会把他人眼中的自己当作自我。   黑雾是个大他者。每个人在雾中看到自我。却又融于雾中消解了自我与他者的隔阂。   假设来了一位无欲无求、终极自在的“空镜子”人格,观察着一切,客观地反映着一切,这份映照,便是此人的本身。一个纯粹的观测者。   那么这个人就可以既保持独立,又能轻易跃过心墙,能够自由地在黑雾中来去。   但景戏多明显不止是个观测者,他好奇心强,什么都想要,还想改变世界。   林雅门回头看景戏多。   景戏多笑靥如花,阳光依旧,却比那浓郁的黑雾更神秘,深邃,令人捉摸不透,却忍不住探究。 第119章 119下水道秘仪   盖尼米得收下宝玉,独自追上莫逃与杰普。他认为抓走姆恩的人必有不可告人的政治野心。   如今庞贝城中混乱,正是夺权的好时机。如果他的政治靠山姆恩在混战中遇害,那可是大大地不利。   因为焦虑,他无意识按住了心口的宝玉。   小的时候,哥哥说这是东方来的高人赠予的宝玉,能够护住心脉,逢凶化吉,所以一直以来玉不离身。   也不知是不是宝玉的力量护住了哥哥,哥哥与假强盗打斗摔下山没有死,反而失忆了,成了狗皇帝的走狗。   他找不回以前哥哥,只能紧握宝玉,祈祷宝玉赐予自己力量。而后突然感到感官变得灵敏起来。腐烂的臭味扑鼻而来。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腐朽味烧灼着他的神经,可他并不感到眩晕。   更恶心的血腥气与烈焰烧尸的气味他都闻过。   那种直击灵魂的气味令他毕生难忘,以至于淫/宴上令人作呕的味道,权贵欺人时恶心的臭气都显得平淡。   蝇蛆般的烂人,除了释放恶心的气味,强迫人吞咽下肮脏的浊物外,就没什么本事了,完全无法真正伤害到他。   至于下水道排泄物气味,对比那些腐烂灵魂散发出的气味,更没有伤害力。   排泄物汇聚之地比起权贵的藏污纳垢之所,实在要干净得多。   臭气令他更加清醒,循着微弱的酒气前行。   他必须找到姆恩,赢得资源,寻找刺杀皇帝的机会。   那个禽兽烧毁了他的家园,屠戮了他的亲人,剥夺了他的一切。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让禽兽血债血偿。血液在身体里焚烧,滚烫灼心,他无时无刻不活在剧烈的痛苦,与复仇的愤怒之中,却并不想回归平静。   他所渴望的不是幸福快乐,而是在生命燃烧殆尽之前与仇人同归于尽。   除了找回姆恩外,他还想拿握黑雾化的力量,不知这黑雾究竟是邪恶力量,正义力量,还是反抗的力量,可总归是很难控制的力量。   因此他一直研究叙事之符和真实之眼。研究城内的叙述之符崇拜是否和黑雾出现有关。   依稀记得,在听到哥哥叫他逃跑时,他本想下去支援。   不料开盖后,看到那个想谋害儿子的营造官,一时间,他回想起觊觎自己美色的继父,与为了保护自己而挨打的哥哥,愤怒达到顶峰。   怒火成为力量翻涌而出,他受到某种力量感召,知觉消失了,进入混沌的空间,记忆变得朦胧,只有火焰在雄雄燃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烧尽。   他在灼热的烈火中独自前行,想要找回哥哥。可他的哥哥被烈火烧化了,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他想要哭泣,却没有眼泪,整个世界都在融化,所有人都不是原本的模样。他记得要报仇,可在这个全员融化的世界里,已经找不到面目可憎的皇帝。所以他只好瞪着人群,憎恨着火焰,憎恨着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拉进一座温暖的面包花园,那里有数不尽的面包,数不尽的笑颜,数不尽的欢乐,他仿佛回到快乐的童年,赤着脚追逐着蝴蝶,在庭院中自由地奔跑。   一股暖流涌回心间,而后他神智凝聚,回归现实。   清醒后意外遇到哥哥,和那个威胁自己的混帐。本来只是想转移话题,故意提有姆恩的。   谁料姆恩竟然失踪了。   幸好发现得早,还找到了线索,他必须找回姆恩。   因感官增强,他没有再跟着前方杨跳的跑步声走,而循着西腓香的气味向前。   走着走着,他闻到一阵浓郁的葡萄酒香,迟疑片刻,没有去找酒香的源头,而是循着西腓香的气味寻人。   走了一段路口,发现前方人头攒动,人群上方是通气口,   他们围着中心突出的高台,火光照亮了高台,姆恩一脸迷茫,端坐在两米高的高台上,脖子上挂着叙事之符样式的铜球。   而在姆恩头顶,由鲜红的颜料绘制的巨大的眼球,盯着下方信徒。   那是一个叙事之符,像魔法阵里潜伏着魔性而神秘的巨大之物,沉默地俯瞰世人沉浮挣扎。   这景象令人头发发麻,肃然起敬。   这是什么仪式?   看样子像献祭仪式。难道姆恩是祭品!   姆恩有着高贵的血统,纯洁的心灵,是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纯粹之人。   如此纯白无垢之人,正是神明的最爱,执掌正义的神明能利用他施展恩德;罪恶的邪神就爱看纯白之物染上污秽,并从中得到无上乐趣。   “姆恩!”盖尼米得明知这么一喊有危险,可他不能让姆恩成为祭品,于是高声呼喊。   清亮的嗓音在护心宝玉的加持下,如同唤回人神智的梵音,迷迷糊糊的姆恩彻底唤醒。   姆恩晃了晃身体,清醒了过来。只是眼神无法很快聚焦。   之前他借口醉酒,让奴仆搀扶着回到休息处,趁机远离无聊的酒宴。   在喝下醒酒汤后,便放下床边的帷幄休息。故意让奴仆站得远一点,看不清帷幄里的动静。   其实,他记得床下有密道,小时候他曾和莫逃在密道内嬉戏。   今天看到莫逃在宅内转悠,儿时的记忆立马苏醒。   那时候,长辈们是不让他俩到地下密道玩耍的。   可是莫逃特别皮,越是不允许的事,小孩子的好奇心越是旺盛,总爱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潜入探险。   姆恩同样对地下室充满好奇。   长大后的姆恩对权贵们的肮脏之举,家族的政治交易感到不满。可小的时候,他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幻想。认为自己身为元老家的长子,一言一行代表着家族的形象,有责任有义务扛起职任,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任性。   只有在任性的莫逃面前,他才会偶尔放下长子的架子,像普通人家的哥哥一样陪着弟弟玩耍。   地下通道成了兄弟俩的秘密基地,姆恩把儿时秘宝藏在地下室中,而今已是尘封许久的记忆。   今日看到两位执法官为了争权而撕逼,姿态十分难看,他非常不舒服,一心想远离是非之地。   于是早早休息,顺便寻找儿时回忆。   记忆里的通道口仍在,他独自爬下去。   本想找回记忆,却意外在地道发现几位衣着朴素的平民,正惊恐地看着他。   他刚想安抚平民的情绪,便遭到攻击。   姆恩虽不是顶尖格斗角,好歹是名骑士,武艺远胜普通人,顺利躲过攻击,开口解释自己的行为:“我只是来地下通道逛一逛。你们想拿主人的东西,我是不会告状的。”   平民们停止攻击,担忧地问:“你真的不会告我们。”   “真的不会。”姆恩虽然不喜欢盗窃行为,但更鄙视利用法律漏洞和权势囤积财物的贵族。加之近日在斯诺的影响,看到底层劳动人民挣扎求存的艰辛,于是原谅了这班“贼人。”   平民们集体跪地,祈求道:“姆恩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   姆恩让他们不要跪拜,好好说话。他们执意要领姆恩去一个地方。   姆恩义高人胆大,兼之想要调查庞贝城中发生的事,便跟着几人前行。不料在路上又遇到另一波人,二话不说撒来一把石灰粉。   他闭眼躲避,却被人砸中脑袋,到现在后脑勺仍隐隐作痛。   当他的眼睛渐渐看清周围时,发现盖尼米得被人扣压着跪在他面前。身旁是无数陌生的面孔,每一位都衣衫褴褛,身形枯槁,神色不安,像远道而来的难民。   难民圈外有几名穿着普通的平民,长得像他在地下室中遇到的人。   此处空间很大,像个秘密集会场所,虽头顶有通风口,仍散发着阵阵恶臭味。   “你们干嘛扣着他,快放开。”姆恩怒斥。   “姆恩阁下,盖尼米得破坏了神圣仪式。虽说他是庞贝之花,仍需要得到神明的原谅,我们才能放了他。”   “什么仪式,什么神明。”姆恩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眼球子铜球,正是叙事之符。   难道这就是城中兴起的叙事之符崇拜仪式。   神话谱系中没有代表叙事之符的神明啊,叙事之符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   他想向民众解释,可知道自己几句话无法改变他人的信仰。   不管这个神是否存在,是否有力量,只要有民众相信,代表神明的符号,便拥有了信仰的力量。那是底层人民的精神寄托,是消解精神苦难,重新寻回生而为人价值的思想力量。   贸然说出真相是残忍且愚蠢的。   姆恩朗声问:“你们要祭祀吗?找我做什么。”   “阁下,有些事您有权力知道。”一人排众而出,那是赫梯剧剧院经理左先生,他说:“姆恩阁下,我的兄弟在角斗场比试输给大壮,差点丢了命,幸而阿多尼斯阁下出手救下。可是那卑鄙的营造官居然让人暗杀了我的兄弟。只因我们破坏了他为母亲举办庆生大会的兴致。”   姆恩问:“他怎么知道是他派人做的。”   左先生:“我当然知道。我们都知道这座城市表面上看起有多么美,内里就有多么肮脏黑暗。”   姆恩:“我认识你,你是赫梯剧剧院经理左先生,你们排练的剧非常精彩,给公民们带来不少欢乐。”   左先生:“喜剧的本质是悲剧。您并不知道我这一生经历过什么。您并不知道庞贝城的居民经历了什么。”   姆恩心中一恸问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民众围了上来,一个接一个诉苦。   他们流离失所,缺衣少食,又因身体残缺、外地口音等各种原因,不被庞贝公民所喜爱,租不起地面的房子,所以只能生活在下水道中。日出后到地面上讨生活,虽然干的是不体面的工作,却为庞贝城创造了财富,促进了庞贝人繁荣。太阳下山后,在下水道中裹着拾来的、偷来的毯子过夜。被贵族们戏称为下水道里的老鼠,属于城市管理要整治的那部分人。   这一个个故事令人心酸,姆恩忍不住落泪。   左先生问他:“姆恩阁下,您愿意成为祭司,帮我们召唤叙事之神吗。” 第120章 120必须改变罗马   姆恩原本很伤感,可被左先生这么一问,突然神智清醒。   他只是单纯,并不是无脑。   地道里意外遇见攻击的人,清醒后看见苦难深重的民众,一个个讲述悲惨往事。   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巧合,必定是刻意的安排。   或许那人想利用地下通道把他运到这里当祭司,或许更深层次的目的是想搅乱庞贝的政局。   目前父亲不在庞贝城,若他也失踪了,定会引发混乱。   执法官埃威与贝利,定会利用各自手下的武装力量找他。   虽然他人是在营造官家失踪的,营造官最有嫌疑。   可在政治斗争中,谁会在乎案件的真相是什么。政客们只会利用契机,寻找借口干掉有威胁的政敌。因此最有嫌疑的营造官反而会成为双方力争的盟友了。   营造官为了两面讨好,一直立场暧昧。说不定正是营造官策划了这一切。   或许提供烈酒的女商人妙里也并非无辜,对姐妹互助会来说。能借机除掉埃威和贝利双方的势力,更有利于扶持互助会核以人物颜咒的兄长上位。理论上来说维斯塔贞女一心侍奉神明,不能涉政。可颜咒最擅长利用女神的影响力来巩固自身的势力。   在之前的卡卡遗产案中,颜咒便从中斡旋,成功从埃威手中赢下官司。   姐妹互助会一直在帮助弱势群体,住在下水道的这群人正是他们帮扶的对象之一。所以也有可能是姐妹互助会的核心人物颜咒参与策划了这次事件。   他在和斯诺一起查案过程中,认识了不少能干的女人,于是想看看这群人是是否有熟悉的身影。   然而民众悲惨的故事影响了他自救的心情。   他一直是怜贫惜弱,情感丰富之人。在听到一个个故事后,再次感慨自己平日里读书时对下层的人悲悯,是多么地浅薄。自己对人性的丑恶是多么地无知。   他就是养在豪宅的宠物,华贵却无力。想要利用自己的金钱与地位去帮助他人。却发现无法解决这根源性矛盾,无法根除剥削。   他自己就是剥削阶级。正因如此,才能多愁善感地感慨风花雪月,世事无常。   姆恩很痛苦。   他不想当政治家,只想当艺术家,且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与人虚与委蛇。   身为艺术家的他一心想拯救贫弱,可只有成为政治家才有能力改变现状。他的灵魂被撕成两半,对峙着,遥望着,再也无法回归圆融自洽的心境。   左先生问他是否愿意成为祭司。   他想给民众希望。却不想让民众沦为他人政斗的利器。于是温和地婉拒:“我只是个音乐家,无法担任如此神圣的重任。”   左先生笑了:“姆恩阁下,您身上有神性的光辉。我们都看见了。”   姆恩摇头,“脱下紫边托加,我与诸位一样。”   “怎么会一样,您生得这样好看。”人群中一名瘦弱的少女脱口而出。   微弱的灯光下,高贵的姆恩华美得如同神祇。   左先生:“叙事之神眼中的贵贱尊卑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曾经认真地生活。热爱生命,思考人生。您看到了贵族对我们欺压,看到了他们的欺骗。这便是神明赐予的机缘,这分机缘将成为您的力量。而您将带领我们走向光明。亲爱的姆恩阁下,祭典开始了。”   一群人手拉着,拿着乐器,围着姆恩开始又唱又跳。   他们是曾在墓地里唱歌的骨头歌者。   “我的骨头在唱歌,一直在唱歌。手肘咯咯响,肩膀咯咯响,膝盖咯咯响。咯咯咯,咯咯咯,我们的骨头在唱歌,咯咯咯,咯咯咯,……”   两行清泪,从姆恩的眼角滑落,他实在绷不住了。   一直以来他对声音无比敏感,那从骨头缝里发出的声音,着实惊心动魄,配着悲怆的歌声,欢快用乐曲用呕哑嘈杂的乐器演奏,有一种诡异又悲情的味道。   像即将上战场进行最终决战的猛士,开着最后的晚会,用欢声笑语掩盖不安、彷徨。而在这悲凉无助之中又生出一种莫名的勇气,那是对生命的热爱,是无论如何也要破土而出野草般坚韧。   他们的骨头真的会唱歌!   姆恩看着他们,实在无法舍弃他们。他想要记住所有人的脸。记住每一位生活的勇士。这一回他看得格外认真。   却意外发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斯诺。   虽然进行了伪装,但姆恩还是认出了斯诺。   他明明把斯诺编入自己的护卫巡逻队,来这里调查黑雾事件。斯诺怎么会出现在下水道,是混入这里进行调查工作吗。   姆恩不敢把眼神在斯诺脸上停留,故意撇开视线,又假装扫视人群,悄眯眯地观察,发现斯诺和那群潜入地下室绑架他的贫民聊天。   这一发现,令他大为震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斯诺参与谋划了这次绑架事件。   地道那么长,出入口那么多,为什么这群人能恰好在他的床下出现。   巧合得像剧本一样。   最大的可能性是,这群人早就知道他会在哪个位置休息,在得到通知后适时潜入,准备实行秘密绑架,通过秘道把他带入下水道。下水道和地下通道之间早就挖通了。   这是个筹谋已久的行动。   只是刚巧今天他突发奇想,到地下通道寻找回忆。   想通了事情前后关联。姆恩如堕冰窟,难以接受斯诺在害自己。   斯诺的眼神是那样地清亮,为人是那样地正直,甚至在他被邪神缠上时,也敢勇敢地出手救他。这样的人,明明是正义且热血的好伙伴,怎么会参与绑架他的政治阴谋。   斯诺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斯诺想让他听民众讲述苦难,明明有更光明正大的方式。而不是把他绑来软禁于此。   聪明如斯诺,定能料到绑架他的后果,那必定会催化埃威与贝利之间的恨意,让双方大战,使庞贝陷入混乱之中。   可热爱庞贝的斯诺还是这么做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姆恩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力量从身体抽离,血液变得凝滞,胸腔堵得涨痛,污浊的空气,侵蚀着压迫着他的肺,令他呼吸困难。   他这一生遭遇许多背叛,却从未如此痛苦过。   仿佛和彼此信任的伙伴携手并肩,从山底沿着危险的崖壁爬到山顶,本以为能心意相通,一起看朝阳,却被一把推下山崖,忍受爱憎拉扯,灵魂撕裂之苦,着实痛不欲生。   “姆恩阁下,姆恩阁下”左先生唤醒了神不守舍的姆恩。   姆恩凝神肃容,表示:“你们的表演很感人。可我实在无法担起祭司的重任。”   左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只需要您替我们说话,您的身份有足够的说服力。”   姆恩依然关心事件逻辑:“可是这和你们信仰的神明有什么关联。”   左先生:“您对叙事之神的伟力没有正确的评估。人们思想意识形成,价值取向,深受生活环境中集体价值取向的影响。而影响价值取向的不止是一件东西是否有用,是否稀罕,亦与信仰和喜 好有关。叙事之神能通过故事,影响人的信仰与喜好,从而影响集体价值取向。在共和国时期,人民是国家的财富,而现在人民是贵族的奴仆。从上到下,所有人的观念都变了,而我们需要叙事之神的力量来改变人们的观念,回到人人平等的罗马共和国时期。”   人人平等,多么美好的期待,多么虚妄的幻想。   姆恩:“您说的是宗教的影响力。罗马的权贵未必那么相信神明,他们只想能庇护他们的神。而且影响社会的因素还有法律、体制、经济以及田产分配等等因素。仅仅通过改变信仰,是无法改变社会结构的。”   左先生:“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您能听我们说,记下我们的事,强调人民的力量,叙事之神感应到您的文字,就能发动神力改变罗马。我们必须改变罗马,我们才是罗马的主人。”   “对!我们才是罗马的主人。”身旁人带头高喊,一时间下水道内所有民众都在呼应。   姆恩看着高声呼喊的民众,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相信叙事之神,该不该立马逃离解决问题。   他本来不信来路不正的神明,可是黑雾出现后,很快意识到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盘踞在庞贝。   如果之前和斯诺一起查到的线索不是假的,可得知这股力量与人们的情绪有关。   一旦负面情绪笼罩人群,黑雾就可能降临。   为了稳住情绪激昂的人群,他让人拿来纸和笔,并且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裁决官,做不到公正客观,所以需要一个帮手。”   左先生:“您需要谁。”   姆恩:“深受民众喜爱的斯诺律师。” 第121章 121兄弟故事   “这可有意思。”一路隐形跟踪盖尼米得而来的景戏多说:“他刚才明明看到斯诺在现场。还故意要人叫来斯诺。”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斯诺就在这里,他是不会让斯诺来趟混水的。”林雅门说。   “你挺了解姆恩的嘛。是不是在其它地方见过他。还是系统给了你相关记忆。”   “没见过。只是推断他是个单纯真诚的富家大少爷。” 以林雅门对自家表弟的了解,这个感性的大少爷,兼具文人傲骨和菩萨慈悲,恐怕不会放过深入了解平民的机会。   “他叫斯诺来的目的就不单纯。你是怎么推断出他单纯的。”景戏多笑问。   “看人的直觉。”林雅门努力圆谎。   “呵呵。你分析分析,斯诺为什么这么做。”   “罗马是重视法制的帝国,出众的律师以后可以在政府任职。如果人情练达,站队正确的话,有机会升任大法官。若能成为姆恩的亲信,借助元老家族的势力,他的仕途必定不可限量。便是当上执法官也是有可能的。”   “可他却选择背刺姆恩,掀桌而起。”   “或许他的政治盟友给了更好的许诺,或许他不忍见民众生活在下水道中,或许他真的相信叙事之神。”   “他的政治盟友是谁,会是死去营造官吗。那家伙挺阴险的,居然想献祭亲生儿子获取神的庇佑。简直太没人性了。说不定地面那场正火是他策划的。他事先在二人身旁安排了奸细。故意买来高浓度的酒,让奸细向贝利建言献策。利用贝利争强好胜之心,采购大量美酒,刺激埃威。这埃威本就是个暴徒,受不得刺激。在得知此美酒易燃后,便起了放火杀人的歹念。可恶,若真是这样,真是好算计。还好我俩聪明,防范于未然。”   林雅门却想到更深的一层:“是颜宙安排人把埃威儿子的金饰装点在金像上。酿酒作坊的安娜,是她的人,女商人妙里是她的朋友。所以说,斯诺真正的盟友,应该是颜宙。”   “我的天啦!”景戏多大惊:“她的谋划能力未免太厉害了吧。算到了那三个大傻瓜会怎么行动。幸好我们更厉害。”   林雅门:“如果庞贝城黑雾大作,一片混乱,她的计划恐怕要打水漂。”   景戏多:“除非他已经找到了幻术师,打断幻术师施法,制止黑雾产生。可是我们成天盯着莫逃,除了祭祀时,也没见他有类似施法的行为啊。若他在暗中施法,该如何阻止呢。唉,他到底去哪了。此地这么大,这么吵,他怎么没有找来。会不会是被颜宙抓住了。反正这里进度条慢,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我们先上去看看情况。”   林雅门可不能丢下盖尼米得不管,否则会被读者骂死的。他说:“我们先救走盖尼米得再说。把剑给我,我要同他对话。”   “不行。你当着我的面和他说悄悄话,我要吃醋了。要说什么话,我来说。”   “都什么时候了,别开玩笑。”   “并没开玩笑,我超级认真的。”景戏多的眼神,格外认真,盯得林雅门头皮发麻。   景戏多用剑传音入密:“盖尼米得,盖尼米得,你听得见吗?我们来救你了。”   审时度势跪倒在地的盖尼米得突然听到景戏多的声音,先是抬起头来,藏起一脸吃惊,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又低下头去。   林雅门插话:“你不用怕。我们会引导你的。”   “嗯。”盖尼米得轻轻应了声。他知道是哥哥在施展东方秘术。   其实他并不怕惧叙事之神的仪式,反而期待能借此机会推翻皇帝。   他觉得姆恩的行为很反常,依他对姆恩的了解,以姆恩善良的天性和对邪神的反感,不可能相信叙事之神,亦不可能召来斯诺一同冒险。   以他对姆恩的了解,姆恩会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祈祷的人群中看到了斯诺。   盖尼米得和斯诺一样是皇权与贵族制的受害者,一心想要推翻打倒那些恶心人的混账。两人早早暗中结为盟友。为共同的事业而奋斗。   他协助斯诺取得姆恩的信任。让斯诺把调查黑雾的结果告诉自己。   可是斯诺为了保护他,瞒下了很多事。   斯诺只告诉他今天定会有人在庭院里放火,让他远离庭院,却没告诉他准备绑架姆恩的事。若他事先知道,决不会允许斯诺这么做。   若这一回斯诺成功,庞贝城的政局必定会大洗牌,那些死去的大多是元老的人。皇帝得知城中政局不稳,一定不会亲临庞贝。他的布局必定要落空。   或许斯诺猜到了他要和皇帝同归于尽,并不想让他成功。   可他是不会放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不管是什么人在阻碍自己,不管要舍弃什么,他都不会放弃刺杀计划。   他是为复仇而生,岂能放下轻易放下夺命的兵刃。   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叙事之符,盖尼米得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庞贝城中的民众因愤怒集体黑雾化,这黑雾一路弥漫到罗马城中,他或许就有机会刺杀皇帝。   或者说,他独自化作黑雾借着夜色走小路潜入罗马刺杀,也是可行的。   可是皇帝陛下的护卫阿多尼斯和哥哥却要他逃。   要不要逃走,另作计划呢?   “盖尼米得,你也在祈祷吗。”姆恩突然问。   “既然有这么多人信仰,可能叙事之神是一名伟大的神。”盖尼米得装出一副单纯好骗的样子。   “若叙事之神真有神力,他定会庇护你的。” 姆恩安慰他。   盖尼米得点了点头。   “你也累了一整天,回去休息吧。” 姆恩对左先生说,“带他回去休息吧。”   左先生笑着问:“盖尼米得,你怎么来了。”   “我……”盖尼米得一副预言又止的模样。   “你是跟着伙伴一起进入,走得慢跟他们走散了吧。”左先生询问。   盖尼米得一脸为难。   姆恩看出盖尼米得的不安,忧心地问:“你们是否看到莫逃。”他深知,知道营造官宅邸地下秘道的人并不多,莫逃素来爱到密道中探险,及有可能发现秘道与下水道连通处,正好进入这里。   既然只有盖尼米得却出现在这里,说明莫逃被逮,送到了别处。   为什么要把莫逃带到别处,是不是实行秘密刑罚。莫逃身为编剧,真正叙事者,有足够的能力为民众书写故事。可是莫逃三年没有创作新剧本。这群人会不会认为莫逃犯了错,必须接受处罚。   “莫逃在哪里。” 姆恩十分严厉的追问。   左先生诧异地问:“他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您怎么这么问,需要把他带来吗。”   姆恩捏紧拳头,不敢说出自己的可怕猜想。想了想迂回求情:“其实他一直替民众书写故事。”   左先生“这我知道,我们剧院大热的赫梯剧剧本就是他写的。”   “是他写的。” 姆恩十分吃惊。   “是的,比如亲爱的哥哥,就是他创作了。”   亲爱的哥哥讲述的是,一对孪生兄弟小时候经常打扮成彼此的模样胡闹。   有一回哥哥去找朋友玩,却被朋友们集体笑话,朋友们说哥哥昨天滑了一跤,掉入粪坑,特别好笑。   哥哥恼羞成怒,以为是弟弟假扮自己犯了蠢,为此和弟弟吵架置气。   弟弟好言求饶,扮丑惹人笑,哥哥仍是生闷气。直到弟弟生气离开后,哥哥才开始反思自己的态度,于是去逗乐弟弟。兄弟俩和好,约定以后永不甩锅彼此,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最后哥哥终于记起,自己确实曾落入粪坑,因当时特别尴尬,事后失忆了,这才有了之前的兄弟不和的乌龙事件,和基于事件的人格成长。   这一出戏,姆恩当时看来只觉得逗趣好笑,可如今得知剧本居然是莫逃写的,回忆想其中剧情,便是另一种滋味。   他儿时确实生了一场大病,可他不记得自己为何生病,周围人都说是因丢了黄金绢纱才生病。   他并不在乎价值连城的黄金绢纱。他在乎的是莫逃因此与自己疏远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你和他是好朋友。” 姆恩因伤感,声音变得沙哑。   “当然。他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剧作家。”左先生赞美道。   “他也信叙事之神吗。”   “肯定的。”   “他也参加你们的祭祀活动吗。”   “创作也是一种信仰。”   “他有告诉你,创作亲爱的哥哥时心里想了什么吗。”   “他说想写一个充满童真的喜剧。”   姆恩心旌神摇,不能自已,急切地问:“他是否有说明剧中哥哥的原型。”   “没有。”   姆恩眼中腾起的火苗闪了一下,并没有熄灭。他还想继续问。   听到有人喊道:“我把斯诺律师带来了。”   姆恩抬头,正好对上斯诺的眼神。那眼神依旧清彻明亮,带着对美好世界的无限向往。   只可惜眼睛的主人,已经不再清清白白。 第122章 121救出盖尼米德   斯诺出身于家道中落的公职人员世家。祖上也曾阔过,但到了祖父那一辈犯了大案被抓进去。父辈翻身无望,便只能望子成龙。   在外人眼中,他的父亲与人为善,和气生财,对着权贵甚至谄媚,可到了家父亲便神气起来,拿出大家长的派头,要求奴仆和母亲听自己的话,对斯诺的学业十分上心,要求他改掉仁柔儒弱的性格,不顾一切地出人头地。   父亲一直对他说,这是个拼刺刀、人吃人的世界,想要不被吃就得爬得更高。跪舔权力,压榨手下。同时要学用学识装点门面,在同僚中留下友善的好名声,这样才能扩展人际关系网,爬得更高。   看到父亲巴结权贵,欺凌母亲和奴仆,斯诺为这个虚伪的男人感到由衷的厌恶。   他不仅讨厌父亲,更讨厌父亲的价值观。他想成为母亲一样热心、温柔博爱的人,但不幸的是,他的善良是无力的。如同羔羊一般,只能成为恶狼的食粮。   他只能用父亲的钱读书,借助父亲努力经营的社会关系网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立足。挣扎地朝自己向走的方向靠近。   在经历和盖尼米得一番深谈后,他大受震撼,一个生性骄傲的贵族少爷,为了报仇,愿意尊严和骄傲舍弃一切。这份决心和毅力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一直想要拯救在泥潭挣扎的人群,却又想活得干干净净,可想要伸手救人,不沾染尘埃是不行的。   最终他选择和盖尼米得结盟,结交权贵,虚与委蛇,努力向上攀爬。   他本以为自己会怀着对光明的希望,带着面具演戏,永远不会对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坦露心声、诉说衷肠,直到遇到姆恩。   姆恩是个奇特的人,明明出身贵族制获利阶级,却对所处的阶级有着本能厌恶。明明身处腌脏的名利场,却能把人人追逐的名利置之度外,怀着一颗赤子般炙热的心。明明在奢华的环境中长大,可是到了秽物满地的贫民区,却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而是同情受苦受难的贫民们,对他们展露笑容。   姆恩的笑容,是那样地高洁纯净,明亮透彻,就像天空的明月,高高在上,纯白无垢,洒落清辉,泽被万物。   每次利用姆恩,斯诺总会想起姆恩关切的话语,姆恩全心全意的信赖,姆恩温柔的鼓励。   斯诺愧疚不已。梦里一次次向姆恩忏悔,可是姆恩都没说,脸上带着神之悲悯,命他照顾好庞贝城。   清醒后,他总是一身冷汗,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抓住元老不在的契机,发动革命,他必须利用姆恩对自己的信任行事。   他万万没想到姆恩会邀请自己来评断是非,于是立马换了身装束回来。   一见面,便上前跪地施礼。   “不用施礼。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姆恩显然十分不悦。   “阁下的恩德,斯诺没齿难忘。”斯诺抬起头,迎上姆恩的目光。   姆恩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流露着浓重的哀伤。   “您需要我做什么。”斯诺问。   “你不觉得羞愧吗。” 姆恩厉声质问。   斯诺心中一凛,难道姆恩已经察觉真相了?也是的,姆恩并不傻,只是过于信任他。   “他们遭受这样的苦,你一直查案,却没能查出来。”姆恩说。   斯诺以为姆恩不知情,松了一口气,“是我没尽到责任。现在就补救。”   姆恩看了眼盖尼米得:“你还是先回去吧。”   斯诺立马扭头补充:“对。”他不想让盖尼米得卷入其中。于是安排人送盖尼米得离开。   盖尼米得本想在这里查清施法情况,但他知道,既然斯诺不想让他参与这件事,就不会在他面前暴露重要线索,留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   因此他假意让人护送自己先行离开。   刚走上地面没多久。护送者莫名摔倒,他被隐形的力量拉着手向前跑。这时他记起了跟踪莫逃时看到的血月,已及在下水道中听到的声音。   待跑了一段后,隐形的力量放开他的手。   他握着自己被抓过的部分问道:“你们在哪。”   “我们在这里。”   身后的拐弯口走出两人。   分别是林雅门和景戏多。   “你们,会隐身?”盖尼米得试探地问。   “不,我们只是会借着你胸前的宝玉来操纵真气。罗马人认为万物皆由以太构成,这以太无色无形肉眼看不见,而以太在古老的东方被称为真气。”林雅门张口就编。   “你们准备带我去哪。” 盖尼米得问。   “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你的手下在哪里。”林雅门问。   “我不需要保护,当务之急是要救莫逃。既然你们连以太的力量都能应用,定能救下他。” 盖尼米得急切地说。   “你为什么急着救他。谁要害他不成。”景戏多问道。   “如果他们真的要借用叙事之神的神力来行事,那肯定不会放过剧作家莫逃。” 盖尼米得说。   “你是否有线索。”林雅门问。   “莫逃紧紧跟着杰普,如果他遇到袭击,杰普肯定会保护他。我在跟踪两人时曾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可我选择跟着西腓香气味寻人。没跟他们走一条路。如果他俩在寻找姆恩的路上被捕,聪明如杰普一定会砸碎放葡萄酒的玻璃瓶,用气味给我们留下信号。”盖尼米得认真地分析。   他的分析与林雅门和景戏多的猜想并无二致。   “可是你现在回到下水道里很危险。”林雅门提醒。   “杰普就像我的亲弟弟,我岂能舍下他不管。”盖尼米得神情坚定,意志坚决。   林雅门取出自制的面粉坨坨和买来胡须,递给盖尼米得进行伪装,他说:“好,不过你跟在在旁边,有些秘法无法展开。我俩进下水道。你在地面,我们随时用宝玉联络。”   盖尼米得勉强答应,在地面听候二人指示行动。   如今庞贝城中已兵荒马乱,埃威和贝利察觉姆恩失踪,利用自己的势力在城中展开大搜捕,表面上的理由是找回姆恩,实际上趁机铲除异己。   好这点在动乱在盖尼米得看来不算什么,家破人亡时的情形远比现下的庞贝乱得多。那时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剑士,仍敢与持剑反抗。   现在的他已把自己磨练成一流的刺客。有足够把握从卫兵们的包围中逃脱。何况这些人本就不是针对他行动的。   他按照地面下林雅门的提示前进,最终抵达维斯塔神庙的铁匠铺。   果然,斯诺和维斯塔神庙的人合作,策划了这次行动。   如今之势,指望皇帝来庞贝是不可能了。若能借助黑雾的力量,或许更容易达成目标。   莫逃与黑雾有莫大的联系,得想办法从他身上问出点什么。   盖尼米得正准备潜进铁铺查看情况。便看到铁匠铺紧闭的大门打开,杰普冲了出来,一把扑到他怀中,“哥,你没事吧。”   盖尼米得既惊又喜,搂住杰普说:“我没事,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莫逃有和你在一起吗。”   这时,林雅门和景戏多一起从铁匠铺走出来,林雅门说:“铺内无人他被关在封印笼中,先走再说。”   杰普立马戴上兜帽,边走边说:“我和莫逃在下水道中寻找姆恩的线索,突然一张网罩下,把我们捆走。情急之下,我打碎   香水瓶留下线索。我们被运到铁匠铺,关进铁笼里。而后就听到驱邪的吟诵声。   我大喊自己是好人。结果他们要求莫逃承认自己是幻术师。”   盖尼米得发现华点关切地问:“什么是幻术师。”   姆恩曾告诉过他,儿时看过一个童话故事,幻术师用幻术修复世界裂缝,让人们生活在幸福的世界。”   杰普继续解释:“阁下出现表示知道黄金绢纱上的记录。宙斯派遣使者幻术师来人间守护秩序,假如幻术师若是不尽职尽责,人间就会有灾祸。女祭司认为被邪神蛊惑,忘记职责,滥用神力,制造恐慌。接着他们就启用驱除邪神的阵法。我问莫逃,你不是幻术师吧,他冲我一笑,突然化作一团黑雾。当时我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我想要抓住他,可是黑雾涌出牢笼,飘走了。”   杰普很是失落。   三人沉默。   盖尼米得想,看来莫逃是幻术师无疑。假设城中引发恐慌的黑雾真的与莫逃有关。那么他必定会留下线索,诱导人黑雾化。之前我也黑雾化过,或许便是受他的剧本影响。   那么究竟是受哪一点影响了,我能不能再次黑雾化,借着夜色潜入罗马干掉那个罪大恶极的狗皇帝呢?   杰普开始辩解,“莫逃不是坏人,你们都看过他的戏剧,他不是坏人。”   盖尼米得安抚道:“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他逃走后,女祭司对你说了什么。”   杰普:“他们说当时是为了试探莫逃,没想到莫逃一慌就现出原形逃走了。我对他们解释莫逃是好人,他们说我染上邪气,得在笼中净化一下。我又说叙事之神不是邪神……”   景戏多插话: “莫逃和叙事之神有关?他告诉你的。”   “我……”杰普咬了咬牙,“我关心他,当然要调查这些事情。女祭司说,叙事之神是维斯塔女神的助手。幻术师不归叙事之神管。让我不要弄混淆了,在笼中冷静冷静。”   景戏多以拳击掌:“原来如此,我懂了。他们瞧见叙事之神有信徒有市场,就把叙事之神捆上自家战车。万一叙事之神的信徒惹出事端,被官方镇压下去。他们又可以说女神的助手背叛了女神,撇得干干净净。拉拢信徒纯靠一张嘴,这才叫真正的叙事之神。”   “你不要血口喷人。”杰普恼火。   “你有没有莫逃的线索。”林雅门制止二人争端。   杰普的眼里闪着光:“你们看过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吗。即使成为吃人的怪物才能更强大,即使大家都惧怕他,污蔑他,把吃人的罪责甩在他头上,不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可他仍渴望与大家做朋友,默默地守护大家,成为孤独又强大的存在。这得有多么强大的心灵,才能写出如此动人的剧情。   景戏多点头:“你说得没错。”   杰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莫逃地道在地道里逛的时候和我聊天,说有空的时候要去小铃铛那里看看白面包生长情况,那是贫民有的希望。他这么有爱心的人,怎么可能制造黑雾,残害庞贝城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我们没有其它线索了,先去陋巷看看。”林雅门给出建议,全员赞同。   一路上盖尼米得向杰普询问神秘学和莫逃的细节,杰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直以来,他对盖尼米得全然信任。   林雅门在一旁仔细倾听,   之前地面发生黑雾化混乱时,莫逃与杰普已经在地下,既然杰普说莫逃那时未做出任何近似施术的动作。   也就是说黑雾化的混乱的诱因,可能并不是莫逃当时施术。或者施术动作很隐蔽。   他倾向于相信,幻术师早就施术,而后只要达成条件,人便会自动黑雾化。   在上一个副本,他和景戏多的任务是找到最强兵器无量神剑。现在他俩的系统任务是找到幻术师。或许在这个副本里,幻术师的法力远比维斯塔法力强。所以莫逃才能在围攻下轻易逃遁。   既然莫逃法力如此强,这就意味着可以轻易解决很多问题。   既然如此,为何要让庞贝城陷入黑雾化的混乱。   林雅门认为,比想查出触发条件和施法条件,查出莫逃的动机,才是解决黑雾化事件的关键。 第123章 123香消玉殒   陋巷一如既的漆黑,只是今日,漆黑中染上一层血腥残忍的暗红。几名披坚执锐的卫兵,在巷中公然屠戮无辜的百姓,夕阳最后的余晖照在一杆马其顿长枪上。   长枪上是一位被刺穿身体,架在路中央示众的男孩。   林雅门在无量神剑加持下,拥有绝佳的视力,当他远远地看清被架在长枪上的男孩污浊的脸时,瞬间被怒火淹没,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那无辜的男孩正是善良可爱的小铃铛。   就在昨天,小铃铛还兴高采烈地挑选着参加宴会的华服,小心翼翼地存钱,做着过上富足生活的美梦,   可眼下,美好的男孩突然香消玉殒。   意外来得太突然,压抑的情绪冲破栅栏,悔恨涌上林雅门心头,是他安排不周全,才害得小铃铛遭受此劫。只这些可恨的家伙不把民众当人看待,才制造出这样的惨剧。   他愤怒地向前冲,卫兵们虽武器在手,可看到他足以杀人的眼神时,就像看到凶猛的野兽,吓得不敢反击,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林雅门救下小铃铛时,小铃铛已断气多时。   “药,给我药”他冲着跟上来的景戏多喊。   景戏多立马掏出救命的药水,递给他。   他努力给小铃铛喂药,可死去的人是现代化神药也无法救活的。   林雅门捏紧了拳头,对着卫兵厉声喝问:“是谁给了你们杀人的权力。”   卫兵们被林雅门的杀气吓到,颤抖地说:“我们是听令行事,他们祭祀邪神,导致姆恩阁下被邪神掳走。”   “胡说,你明明是为死去的无赖弟弟报仇,那个家伙死有余辜,可怜我们小铃铛,呜呜……”一名老妇带头高喊。   原本被打压到不敢反抗的陋巷人民齐声抗议。   带队卫兵立马颤抖地解释:“那名男孩使用邪恶的手法种植面包。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住口!那是神赐的恩典。”林雅门怒声喝斥,冲上前捏住污蔑者的咽喉。   “那是神赐的恩典。”陋巷居民跟着喊。   卫兵们吓得想逃走。   可林雅门和景戏多岂会轻易放过他们,提着武器,把所有卫兵击倒在地。   杰普冲上去抓住林雅门的手说:“不要杀人,虽然他们该死,但你不该因复仇而受到惩罚。我们得用法律武器来裁决他们。”   “说得没错。”巷外,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率队走来。   她是维斯塔神庙的祭司颜咒。   卫兵们见状呼救:“祭司大人,救命啊。”   颜咒冷着脸怒喝:“谁让你们来这里的。说!   “祭司大人,饶命。是营造官大人让我们看着这里。这里是他家少爷的产业。他说今天就还少爷家族的身份,这里以后就归他们家族掌管。”   “你们公报私仇,欺凌我们。”陋巷中人喊。   带头的卫兵呼喊:“祭司大人,他们祭祀邪神在先,那个男孩使用邪恶手法制作面包。请您替我们主持公道。”   颜咒冷着脸说:“把面包给我。”   卫兵从地上爬起,呈上面包,那是由色菌丝聚集成的食物块,并不太像面包,却是足以充饥与提供营养的食物。   颜咒从没见过这样的面包。   卫兵解释道:“这是魔鬼的食物,只要浇水晒太阳就能生长,吃下的人一定会被魔鬼夺走灵魂。”   林雅门上前说明情况:“这是我给小铃铛的。你认为我是魔鬼吗。”他的神色凌厉,状若杀神,浑身是血的可怖模样令在场所有卫兵颤抖。   陋巷的人喊:“杀小孩的才是魔鬼。”   景戏多跟着喊:“对,杀小孩的才是魔鬼。”   一时间陋巷中人群情激奋。   原本在此耀武扬威的卫兵们,瞬间陷入敌阵,一心只想保命,皆怀着侥幸的心理期待地看着颜宙。   祭司大人一句话,足以决定他们今后的命运。   可颜宙却对林雅门说:“感谢你带来神的食物,拯救人民。”   “处死这群为虎作伥的豺狼。”人群再次沸腾。   颜宙对自己的部署下令,“把他们押送回去,让他们接受公民的审判,让所有恶人引为为戒。”   虽然没有及时以血还血。但代表女神意志的祭司既已揭发了行凶者的恶行,罪人们离受刑不远了。   天黑了,陋巷民众的心情却明亮了。   林雅门却高兴不起来。   就算处死那些坏蛋,小铃铛也回不来了。   看着昏死过来的大牛,抱着小铃铛的尸体号啕大哭,林雅门的内心也在哭泣。   他和小铃铛出身不同,境遇不同,性格不同,可心底里却生出同命相怜之感。   这可恶的命运,可恶的作者,怎么能轻易夺走一条可爱的生命。把所有美好的梦想、希望,残忍地掐断,让一切归于虚无。   林雅门想咆哮,想呐喊。可理智告诉他,放任情绪只会崩坏人设,没有任何作用。   “请节哀”一脸哀伤的颜咒上前安慰他。   林雅门深吸两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施礼道:“谢谢祭司阁下。”   颜宙:“请问,你们是来这里找莫逃的吗。”   林雅门:“我们并不知道他在哪里。您是在找他吗。”   颜宙:“我知道你们俩掌握了东方秘术,请问能否找到他。”   林雅门正思考着要如何应对才好。   景戏多已经从怀中掏出令牌在颜咒面前晃了一下,而后又把羊皮卷递给颜咒,笑着说:“我想,您有义务帮我们呢。”   虽然只晃了一下,但林雅门已经看出那是个令牌。而颜咒手中的是使用希腊文字写的委任状。   罗马帝国的皇帝委任近卫队的二人组成调查小组,来庞贝城调查神秘黑雾事件,所有政府部门和宗教事务机构,有义务配合调查。   景戏多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系统给的?系统什么时候给的?   还是说这些是景戏多伪造的不成。   之前景戏多曾隐形潜入各官员府邸和政务部门到处翻看,知道令牌和委任状长什么样。而且有高科技药水在手,伪造什么都不是难题。拉丁文也可以人雇佣人写。   问题是,景戏多究竟是真不会拉丁文,还是之前装作不会。   毕竟景戏多还能看得懂杰普写的数学模型这一点,他之前就没考虑到。   颜咒收起羊皮卷还给景戏多,笑着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景戏多用大姆指指了指身后的房子:“走,咱们进屋私聊。”   颜咒安排好现场情况后,便带着一名护卫和两人进屋。   进行面部伪装的杰普本想跟上,可景戏多对他说:“我们等会儿找你聊。”   杰普十分担心莫逃,害怕他们商量的事对莫逃不利。   盖尼米得搂着杰普说:“别担心,没事的。他们是莫逃的朋友。”其实盖尼米得也想加入群聊。他十分关心的莫逃掌握的法术。   他本不信民间信仰叙事之神的法力。以为这不过是一个骗人的组织,是某些人为了争权夺力而欺骗民众搞事情。   可在遭遇了一系列事情后,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仍存在着未知的力量。他必须得到这股力量,首先得找到已经掌握力量的叙事之神祭司莫逃。   可惜无法加入群聊,打听相关情报。   他不甘心地捏紧宝玉,却意外听到了三人对话。   他听到阿多尼斯问:“祭司阁下,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认为莫逃和城中黑雾有什么关系。”   女祭司颜宙回答:“经过多方调查比对,我们认为城中黑雾是他用幻术创造的。就在刚才,他化作一阵黑雾从铁宠里逃走了。”   哥哥:“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颜宙叹气:“他也是个可怜人。看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心中有怨气很自然的。”   阿多尼斯:“他哪有什么怨气,我们住在他家,觉得他看起来挺开朗的。”   颜宙:“阁下有所不知,那埃威阁下、贝利阁下、营造官和他们的门客,总在明里暗里斗法,为了有更多钱购买权力,变本加厉的压榨庞贝城的底层劳动人民。莫逃身为剧作家,见的人多,听到的怨言多,加之不受父亲宠爱,自然会与底层人民共情。他的同情心虽是善的,奈何走了错误的道路。用幻术制造黑雾,令贵族相互残害,让平民报复贵族。”   女祭司明显在把握聊天机会告状。反正她这几个政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查便知。   阿多尼斯:“这和平民的叙事之神崇拜有什么关系。”   颜宙:“没有关系。据我所知叙事之神归我们女神管辖。当然他们的信徒并不归我们管。我并不了解他们。”   阿多尼斯:“神话里,神明们可是经常胡来,从不听话的。”   颜宙:“希望女神的光,能照亮叙事之神的心。”   这话说得漂亮,万一平民运动失败,维斯塔神庙可以想办法撇清关系。   阿多尼斯:“莫逃是叙事之神的祭司。”   颜咒吃惊地说:“他可真有本事。”   阿多尼斯反问:“你确定,幻术师的法力与叙事之神无关。”   颜宙:“我确定莫逃掌握的幻术与维斯塔女神无关,女神座下叙事之神也不掌管黑雾化幻术。”   阿多尼斯:“人总说眼见为实,既然人更相信眼中看到的,使用幻术播放默剧一样的小剧场,就足以影响人的情感与信仰。如果人们看到黑雾,就会认为庞贝城是个可怕的,吃人的地方,黑雾虽是幻像,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事实。若是莫逃让人黑雾化,也其实是变相在提醒想进入庞贝务工的人,这是个可怕的地方。您说是吗。”   颜宙沉默片刻:“您的推理确实有些道理。”   阿多尼斯:“看来你对女神座下的叙事之神认识不足啊。”   颜宙:“密使阁下是否愿意和我们联手找回莫逃。”   阿多尼斯:“你看我的同伴英俊吗。”   颜咒:“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阿多尼斯:“他这张冷峻高傲的脸很有说服力吧,就算说他是皇帝陛下的义子,也会有人相信的。”   颜宙:“我从没听过这种传闻。”   很明显,她很有政治敏感性,知道这话不能乱讲。   阿多尼斯:“你当然没听过,因为这事是我现编的,纯属子虚乌有。我想说得是,假设人们更相信眼睛看到的理,他的长相,就足以支持谣言,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也就是说,只要有幻象和故事,就足以让叙事之神发挥叙事的神力。既然如此,莫逃为什么不能是叙事之神的祭司。他说的话,做的事,正是在挽救庞贝城,劝大家离开这座吃人的迷宫。”   颜宙沉默许久,而后发问:“您真的是皇帝陛下的密使吗。”   阿多尼斯:“哈哈,真相,有时取决于您信或是不信。” 第124章 124雅门演讲   结束对话后,颜宙匆匆离开。   林雅门问景戏多:“你为什么非要说幻术师与叙事之神有关。”   景戏多:“当然是为了推一推任务进度。假设平民们的信仰的叙事之神是存在的,且讲故事的力量可以改变世界。想替平民找回申张正义的女祭司。自然会想试一试有没有其它办法。”   林雅门:“你不是认为,女祭司是想把叙事之神崇拜,吸纳到维斯塔女神信仰中。在他们运动失败时,又和他们划清界限。”   景戏多:“他们想替平民申张正义,和在平民失败时划清界限保存力量并不矛盾啊。每个想有所为的大人物,都是一边聚集势力行动,一边在失败时撇清关系,保存实力,筹备下一次行动。他们的内心的温暖与冷酷并行。”   林雅门心想,假设这个副本世界,叙事之神真的拥有让人通过故事为事物赋能的能力,让原本没有价值的事物,变得有价值,让原本错误的事可以变成的正确的。那叙事之神等于拥有至高无上的裁决权,比肩宙斯的能力。   他们在上一个副本的无量神剑和护心宝玉,能带回原世界,亦能带进后续的剧本。只是实用价值大打折扣。   如果他们在这个世界里获得了与叙事之神的神力相关的道具,或者得到神明祝福BUFF,是否也能在后续行动中起作用呢。   结合他俩现在处境来看,他俩处于某篇主受文的世界中,就算只是G点被捅了一下,亦会失去成为最终主角攻的资格。   假设两人处于总攻文的世界中,总攻大人的菊花受系统保护,就算被刺激了G点,也不会有反应。就算曾经有反应,剧情进展会自动忽略这件事。拥有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保护。   可如果是在互攻文里,互相下药攻击G点,争相夺下对方的“一血”是某些读者的爱好。   假设伟大的叙事之神真的存在,是否会改变故事既定的法则,改变故事的体位法则。   想及此,林雅门亢奋起来,就像每个打工人,都梦想想一夜暴富,从此不再工作。   他虽是兢兢业业的工作狂。能在聚精会神全情投入中进入高能量思维模式,暂时忘记被剥夺自主选择权的痛苦。但他不是把生存意义寄托在打工赚取生存资源上的人。   虽然一向偏好保守型生存策略,努力赚取稳稳的幸福。   然而人生若其它路径可以走,他也想尝试改变。   毕竟现下的生存大环境,和故事的初始状态大为不同。保守型生存策略只适合稳定的环境,而在动荡的环境中,必须积极进取,见机行事。都说乱世出英雄,只有不断寻找突破的机会,才能逆风翻盘。   林雅门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   “阿楚,阿楚,你在想什么,眼睛闪闪发亮。”景戏多打断了林雅门的狂野发散的思路。   林雅门的眼中闪耀着希望之光:“我想试验一下,要怎么借用叙事之神的力量。”   景戏多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天啦,你已经想到拯救世界的办法了吗。莫非,你也想成为幻术师。”   成为幻术师!灵感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林雅门的大脑。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呀,我之前怎么没想到。黄金面纱说找到幻术师,不等于幻术师是他人,我们也可以是幻术师。也许这个副本的任务是让我们寻找自我,挖掘自身力量。”   景戏多抓紧他的双臂:“有道理。我的楚门不愧是楚门。打破了不止一扇墙。走吧,我们一起去创造新世界。”   林雅门:“现在说创造新世界太夸张了。我只是想做个试验,先试一试能不能靠言语的力量改变庞贝城混乱的局势。   景戏多:“当然可以,你回想看看。你在法庭上替女商人妙里讨回公道,在陋巷,既分发面包又免费给平民看病送药,他们都称你为神的使者。我们可以通过扮演法成为神的使者,只要你振臂高呼,肯定会有信徒追随。有了信徒,神明一高兴就奖励你幻术师能力。这样你就是幻术师了。”   林雅门:“哪有那么容易。”   景戏多跃跃欲试:“走,我们先去广场试一试。”   林雅门告知盖尼米得与杰普,他俩准备先去安抚城中居民躁动的心。以免发生恶性事件,把黑锅甩到莫逃头上。   盖尼米得表示想要跟随,情况不妙可以自行逃脱,不会成为累赘。   杰普本想去找莫逃,可他毫无线索,于是选择跟上三人。他表示,若发生混战可以保护盖尼米得逃走。   景戏多笑着说,“放心吧,有阿楚在,不管怎样混乱的情况都能摆平。”   太阳下山后,法庭旁的广场仍灯火通明,埃威和贝利的支持者仍聚集在广场,他们纷纷撕掉敌对阵营的竞选海报,一边撕一边对骂。   他们互相指责对方的找人的方式不对。吹嘘自家恩主必定能救出姆恩阁下,惩治借机胡来的邪恶力量。   景戏多见到这混乱的景象特别激动:“去吧成步堂楚!是时候使用舌灿莲花特技了。”   看着景戏多期待的眼神。林雅门顿了一下,虽然在情敌面前释放技能,施展魅力不是明智之举。可他俩亦敌亦友,是彼此需要的合作伙伴,展现实力,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很有必要。   于是他展露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我去了。”   景戏多看着林雅门的笑容,一时呆了。当他回过神时,林雅门已经站在隔街对骂的两群人中间。   林雅门脑中智慧库高速运转,开启说客魅力模式,预备用严密逻辑和生动案例击穿观众的心智。   众人见他高大伟岸,神情冷峻,如同神像一样肃穆庄严,不仅没有赶走他,反而盯着他仔细观察。   林雅门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听我一言。姆恩阁下不是被匪盗绑架了,而是去拯救人民了。他之所以无声无息地消失,正是要考察哪一名官员更爱人民,在动荡的时刻,选择守护人民。”   众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正要反驳,可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倒像代表官方宣布事实,大伙摸不清他的来路。放下手中活计,看着他。   吵吵嚷嚷地广场因他的话安静下来,景戏多朝他比了个大姆指。   林雅门趁胜追击:“姆恩阁下比我们更了解人民的需求,和法律的意志,下面让我们来复习一下伟大的罗马法……”   林·博士·雅·真行走的图书馆*门开启最擅长的一趴,炫学式开启讲解法学原理。   广场的灯火照在他身上,朴素的袍衫闪耀着智慧的光辉。   他的声音是那么地清朗动听,如同轻易拨动众人心弦的里拉琴。   他的神态是那么地真挚坦诚,如同经岁月磨砺硬朗发光的宝石。   他的言辞是那么地犀利大胆,如同伊索寓言中勇猛有力的狮子。   他站在那里就是巍巍山峰,亦是涓涓细流,是公正的忒弥斯亦是明亮的阿波罗。   所有人梦回古希腊,回到最强大脑群星璀璨的时光,听一场盛大浩瀚,直击灵魂深处的演讲。   渐渐地,围观者越来越多,人们脸上写满狂热。   林雅门感受到现场群情激昂,那是曾在原世界经历过的,被所有人围在中心,被狂热的人群所包围的感觉。   他站在舞台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操纵了所有人的情绪,仿佛获得了无穷力量。于是他振臂一呼,表示要去制止城内的霸凌行为。   他正要带领人群前行,女祭司颜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高声呼喊:“对,城中正遭遇危机,我们决不能让人以神的名义,行使罪恶。”人群中有人呼喊我们与维斯塔女神同在。   颜宙对林雅门说:“女神与我们同在。阁下,我和你们一起去制止暴行。”   暴行是肯定得制止,但林雅门担心与颜宙结盟有危险,因为他们俩在耽美小说中不属于同一个阵营。   他虽一直受委屈,可有机会迎来光明的未来。而颜宙虽然有智慧有能力,可以一路胜利,却是最终要被舍弃的反派。   故事需要反派的末路,来衬托主角的胜利,把喜悦之情推向高潮。这是无法违背的规律。   如果颜咒想要存活到最后,必须褪去反派的皮。   原世界的角色属性,林雅门很难改动,但或许可以试着改变在这一个副本中的其它角色属性,从而影响到原世界。   这么做无疑大胆又疯狂。可现在的林雅门并不想按步就班地完成任务,他下定决心,要找出一条崭新的存活之路。面前的人是危险,也是契机。   于是他笑着对颜咒说:“感谢祭司阁下。”   见有维斯塔贞女带队,更多人加入队伍,前行的队伍如同通向巨人之国的蔓藤,越来越长,趁乱行恶之人见状,纷纷退散开来。   林雅门知道两大执法官不会容许他们率领人民四处游街,虽然精神处于亢奋状态,却压抑着情绪冷静观察着周遭的环境和人。   当他们走到市政厅时,怒气冲冲的埃威率队走了过来。   虽然他和景戏多的身份是皇帝陛下的秘密使者,而颜咒的身份是尊贵的维斯塔贞女。可是在城中动荡的时刻,执法官才是最大的。   他嗅到到火药味,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然而异变突起。突然间身后一团黑雾朝埃威扑去,林雅门刚反应过来,市政厅门口已鲜血飞溅。   刚才神气活现的埃威,脖颈处血花喷涌而出,似炸药爆破般,带着炙热的劫灰点燃所有人的恐惧。 第125章 125质问   盖尼米得通过护心宝玉的能量,听到皇帝密使和女祭司颜咒的对话。   回想之前黑雾化的经历,和莫逃所写剧本中的内容。经过一番思考分析,盖尼米得认为只要敢想敢做,就能借到叙事之神的神力,在愤怒时黑雾化达成暗中刺杀效果。   为了顺利化作黑雾,借着乱局与暗夜潜行至罗马,他决定先做个试验,先刺杀一头禽兽试一试。   他握紧叙事之符铜球,跟在队列之末。   当埃威出现时,他的愤怒达到极点,这家伙是禽兽中的禽兽,不仅爱虐待人的身体,还喜欢用言辞羞辱人,以践踏他人的尊严为乐。   这个禽兽理当被千刀万剐,曝尸荒野,永不超生。   愤怒是一把利刃,吞噬了盖尼米得的心,他成为致命的武器,睿瞬间夺走了埃威的性命。   现场一下子弥漫着恐惧的黑雾。   盖尼米得感到身体变得轻盈,心头怒火仍在燃烧,却忘了该向什么方向前行。   他藏在黑雾中,听着他人哀号。凄厉的呼喊并没使他害怕,反而给了他一种归属感。仿佛长久以来,心里一直这么哭喊、哀号,在恐惧中摸黑前行。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哥哥”   是谁在呼唤,他的哥哥又是谁?为什么要找哥哥。   “哥哥,哥哥。”呼喊声是那样地嘹亮,那样地动听。   他循声游去……   林雅门的试验还没完成,人群便四下散开。   夜空下黑雾弥漫,恐惧的情绪似潜伏在深海的巨浪,只用一个浪头,便教人畏惧既将掀起的狂风巨浪。   林雅门担心盖尼米得出事,便四下寻找。可他扫来扫去,都没看见盖尼米得的背影,只好追上杰普问:“盖尼米得在哪儿。”   “他……”杰普十分为难地回答:“变成黑雾了。”   林雅门心中一懔:“什么时候变成黑雾。在埃威阁下死前还是死后。”   “他……”杰普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走在队伍最后面。看不清楚。”   杰普虽这么说,但林雅门已经猜到,是盖尼米得刺杀了埃威。   埃威这个杀千刀的家伙,死不足惜。   可是盖尼米得怎么办,万一让人看到盖尼米得身上染血怎么办。   杰普喊着盖尼米得的名字,向前跑。   林雅门觉得光用嗓子喊,未必能唤回暴走的盖尼米得,他抬头看着弥散的黑雾,思考该如何唤回人。   “你在担心盖尼米得吗。”景戏多凑近,低声问。   “你对盖尼米得说过什么。是不是你教授他黑雾化的办法”林雅门警惕地问。   “天啦。这哪是我能教的。我又不是幻术师。”景戏多辩解。   “你和颜宙的对话,充满暗示性。只要你愿意,可以发动无量神剑的力量,让他听到我俩的对话。你敢说,你没有这么做吗。”   “好吧。我确实发功让他听到对话。身为演员的他,或许也是幻术师。我们应该把幻术师都挖掘出来”   “你……可真会添乱。”林雅门为之气结。   “别急别急。我可是总攻君,自带美男子雷达。系统会指引我前往有美男子的方向走。”   “那你如何得知他去了哪。”   “不知道。”   “不知道,瞎吹什么牛。”   “别急,我想到好主意了,必定能找到你弟。”景戏多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用碳笔在金币边缘做了个记号。而后把金币放在右手握紧的拳的上。把右手放在胸前低声祈祷,“万能的叙事之神啊,无敌的系统啊,请你们告诉我盖尼米得所在的方向,请你们用金币上的记号指引我去寻找他。”念完词,景戏多拇指用力一弹,硬币向上飞起,自然落地。他上前一步,看清了记号后,指着林雅门背后的方向说:“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你确定这种方法靠谱?”林雅门对此表示怀疑。   “不知道。毕竟你这么英俊,作为信号干扰源实在过份强大。也许他指引我找到的美男子是你。”景戏多理直气壮地说。   林雅门无语,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换了个位置说:“你再投一次看看。”   景戏多又投了一次,仍是之前指示的那个方向:“我就说,我很灵验的。”   林雅门催景戏多多投几次。投了好几次结果仍是一样的。   检查了一下硬币,确定硬币没有被做过手脚,便按照硬币提示的方向,追了上去   …………………………………………   姆恩看着斯诺边听边记录,试图替民众还原事情的真相,专业得如同法庭上的大法官。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看来斯诺是真心替底层民众着想的。但是这不等于策划绑架行动,是正义之举。   为了民众,他愿意牺牲,但他不愿意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不愿意被人欺瞒。   结果正义很重要,但程序正义同样重要,否则人们便能随便以正义的名义,做出恶行。   他很想与斯诺对质,让斯诺说真心话,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姆恩看着民众灰败的脸,内心默默垂泪。   “那是什么。”突然有人惊呼。   姆恩抬起头,看到头顶的井盖缝隙里,浓郁的黑雾渗透下来。   民众们纷纷尖叫,逃跑。   左先生高喊不要慌,没有任何效果。   姆恩仿佛听不到周围嘈杂的声音,伸出手迎接黑雾,只因   他听到一个声音低声呼唤:“哥哥,哥哥……”   这个声音既来自黑雾,也源于心底,二者形成共鸣,让他心灵震颤,不由自主伸手探索。   黑雾握着他手,拉着他向前走,他仿佛回到十几年前,和年幼的莫逃一起在地下迷宫中探索,寻找未知的秘宝。   地下室的空间逼仄、压抑,可对孩童来说却是最宽广、最自由的地方。在这里,他不再是贵族,不再被繁文缛节所困。他可以是英勇的骑士,冲锋陷阵;可以是帅气的海盗,搏击风浪;可以是戏台的演员,舞动生命;可以是无畏的探险家,直面未知。他可以是任何人,不再是孤悬夜空的明月……   “姆恩。”斯诺拽住的姆恩手,强行把他的神志呼唤回来。   姆恩猛地清醒,盯着斯诺看,喘了口气后质问:“你在干嘛。”   “姆恩,你醒醒,这黑雾要带走你。”斯诺急得满头大汗。   姆恩这才注意到自己被黑雾缠住,可他不觉得害怕,反而感到由衷地幸福。他观察环境,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营造官家的地道中。   怎么回事,这黑雾难道是莫逃的执念所化,指引着他故地重游。   是的呢,他们俩都忘不了那段自由快乐的时光。在地面上他们是少爷与伴读,可是在这里,他们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   “姆恩!姆恩!姆恩!你醒醒,不要被黑雾蛊惑了。”斯诺拽着姆恩的上臂,摇晃着他的身体。   姆恩被晃醒,勃然大怒,瞪着斯诺,压抑着咆哮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你才是蛊惑我的人。”   斯诺被姆恩刀子般的眼神刺中心脏,一瞬间就明白,姆恩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划。   他心痛得全身颤抖,一时间不知自己究竟是更怕计划失败,还是更怕失去姆恩,于是像溺水之人抓着浮木那样,牢牢抓着姆恩的手臂,热切地说:“我对您说的,全是真心话。”   下一个瞬间,他被重重地砸到墙上,想要动弹,却被姆恩死死扣住手臂,厉声质问:“骗子!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把你当挚友,你却把我当工具。”   “不,我没有把您当工具。我一直把您当作……”斯诺哽咽了,他总是带着面具和权贵们虚于委蛇,时间久了,不由得自我厌弃。可是姆恩如同夜空中高洁的明月,撒下温柔的清辉包裹着他,让他有勇气在黑暗中前行。   可如今,他将失去月亮。   “你把你当挚友。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的计划。”斯诺一脸悲切地说。   “借口。你明明就是想利用我走捷径。你难道不知道元老院就是虎狼窝,不知道我父亲有很多政敌。若庞贝发生政变,他们一定会趁机攻讦,我的整个家族都会受到影响。而你居然利用我的信任,居然利用我的信任……” 姆恩的双手在颤抖,快要按不住斯诺了。   见姆恩如此伤心,斯诺的心更痛了,可他却鼓起勇气说:“姆恩,你真的想当笼中鸟吗。”   “你欺骗我,等于剥夺我的选择权。你有什么权利决定我的未来,庞贝城的未来,你这么做,只会害了那些无知的信徒。” 姆恩咆哮道。   “不,姆恩,请你相信我。我和我的伙伴一定能给庞贝更好的未来。”   “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凭什么让我相信。”   “我可以把性命交给你,我可以写下担保书,一旦失败,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斯诺眼中有团火在烧,神情无比坚定,。   “你……”姆恩显然动摇了,他松开了手臂,后退了几步。他质问斯诺,并不是准备追究责任,纯粹是想知道这个一再骗自己的男人,是何居心。   他本已寒心,可在看到斯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大无畏表情时,心绪动摇了。   如今他已没时间甄别这个男人所说的话真假。当务之急,是找回他的弟弟莫逃。   于是姆恩转身去追黑雾。   “等等我。”斯诺追了上去,却被姆恩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到地上,痛得五脏六腑有移位。   可他顾不上疼痛,见姆恩拾起原本在他手中的灯,准备离开,一把抱住姆恩的腿,恳求道:“求你带上我。”   “你松手,否则我踢人了。”姆恩威胁道。   斯诺匍匐在地,用尽全力死死抱紧姆恩的腿,他害怕只要松手就会永远失去姆恩,就算被踢死,也不会放手,他一向是执着无畏的,这回也一样:“我不放,黑雾很危险,我不能不管。”   “跟着你这个绑架犯更危险。” 姆恩冷声道。   “你追的黑雾是莫逃所化吧,他就是幻术师,非常危险。”   “你说什么?”   “黄金面纱上所说的幻术师就是他,是他施展幻术,让城中人的恶念、欲念、恐惧变成黑雾的样子。”   “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你还记得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得知黄金绢纱丢失的事吗。黄金绢纱便是他献祭给邪神的礼物。”   片断记忆在姆恩脑海闪回,他冷声问:“你说他信的是邪神,那你们信奉的又是什么。”   “贫民们信奉的是协助维斯塔女神的正神,叙事之神。”   “恐怕是你和女祭司颜咒想利用叙事之符的信徒打击政敌,趁机扶他的哥哥上位吧。” 姆恩冷笑道。   “你想想看莫逃的行为有多古怪,他为何去罗马久久不回来,为何三年不写剧本,为何……”   “够了!”姆恩喝止道:“你懂得什么,是我背叛了他!是我有负于他!”   灯光下姆恩的胸膛不停颤抖,就像喘不过气一样痛苦。   斯诺问:“怎么会是您的错,您一向光明磊落,公正仁慈。”   “光明?”姆恩露出自嘲的笑:“是啊,我为了追求光明,抛弃了自己的弟弟。”   “您在说什么。”   “那时发烧中,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我最亲爱的弟弟在迷宫里被牛头怪物抓走,我追了上去。牛头怪物说,我的弟弟是迷宫下一任继承者。必须永远留在迷宫中。我怕弟弟孤单寂寞,选择留在黑暗的迷宫陪他。可是阿波罗来了,为我展现充满光明与正义的世界,我被那个世界所吸引,飞离了迷宫。是我,把弟弟独自留在黑暗的迷宫中。”   “可这只是个梦。”   “不,如果莫逃真的是幻术师,这就不止是个梦。他就是永远被困在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   说完这话,姆恩流下了两行清泪,瞬间被黑雾吞没。   “姆恩!!!”斯诺悲恸的呼喊,在迷宫般的地下室回响。 第126章 126仪式   “哥哥,哥哥,来追我呀。”幼童在前方跑啊跑。   “小心点,别摔了。”姆恩在身后追,追进迷宫般地下室。   他跑过了黑暗,跑进了光明,跑到了书房。   “哥哥,你的书可真多呀。哇,我要看上面那本。”幼童莫逃在书架上爬。   姆恩立马上前扶住书架,盯着莫逃生怕他摔下来。   他看着莫逃向上爬,自个的心也向上爬,越爬越高,越爬越高,如同牵着蔓藤,一下子爬进巨人的世界。   “哥哥,他们在做什么。”   兄弟俩误闯宴会,熏人的气息扑鼻而来,宾客的肢体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发出低沉的呻/吟。   此地俨然是人间地狱。   “快走,别看!”姆恩被眼前可怖的情景吓坏了,立马捂上莫逃的眼,拉着人逃跑。   他们逃呀逃,逃进美丽的花园,花朵在唱歌,鸟儿在跳舞,喷泉在阳光下如同宝石。   兄弟俩成了蝴蝶在花园中飞舞、嬉戏,不知今夕是何夕,在漫天星辰下讲着星座童话,枕着香甜的糖果入梦。   梦醒后,又化作游鱼,潜入湖海,看遍五光十色。   然而海中突然掀起大浪,巨大的墨鱼出现,挥舞着强劲有力的触手,兄弟们奋力向前游,想要躲过墨鱼的攻击。   然而墨鱼射出黑色的墨汁,像一支箭矢,直击姆恩。   当墨汁即将射中姆恩,莫逃突然用力一推替姆恩挡下一击。   “莫逃!”姆恩悲切又愤怒,身体里涌出巨大的能量,一瞬间游上岸。   乌黑的墨汁把洁白的莫逃染黑,怎么也洗不干净。   姆恩泪流满面,哭着说:“傻弟弟,你怎么这么傻啊。”   莫逃却笑了:“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不可以沾染任何污秽。哥哥不要哭,眼睛哭肿了不好看。”   莫逃的脸黑到擦不干净,如同地面的黑影,可笑容是那样地明亮,胜过天上的太阳。   姆恩张开怀抱,拥抱眼前的光明,融入光辉灿烂的世界……   “姆恩!姆恩!”斯诺冲进黑雾,疯一样挥舞着双臂大声呼喊,却只听到自己的回声。   他一路跟踪黑雾,回到地面,此时营造官的宅邸,美丽的庭院中,宴席早已收场,只有一片狼藉无人收拾,他追着黑雾跑,无人拦截。   他径直冲出宅邸回到城中,夜生活丰富的庞贝城此时像死一般安静,街道上只有浓郁的黑雾,比之前的更浓更深更暗,   斯诺追逐的那团雾融入其中,他直视黑雾,企图用自己的意识唤回姆恩,企图用美好的回忆抵御黑暗。   这不是他第一次直面黑雾,却是第一次深感面对未知事物的无能为力与绝望。他本想靠革/命,为庞贝带来光明,却召来混沌的黑雾。   黑雾如同世界诞生之前的便存在的远古深渊,是一切的来处,也是一切的归途。人一旦落入深渊便直接回归原初,社会人格被剥夺,独立自我不复存在。   斯诺深深地感觉到,姆恩的存在像微弱却无法熄灭的萤火,给这个世界留存希望的火苗。可现下火苗被黑暗吞噬。黑雾像浓烟一样呛人心肺,斯诺痛彻心扉,寻寻觅觅,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丝光亮,不自觉泪水划过脸庞。   悲伤要把他淹没,他几乎要化作黑雾。可想到未实现的心愿,想到与姆恩的共同梦想,他捏紧拳头,坚定意志,在黑暗中朝维斯塔神庙前行。为今之计,只有圣火能净化一切。   不管前路有什么样的阻碍,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必须走到终点。既使这漫漫长路只剩他一个人,也要奋战到底。   那是儿时便在心底许下的誓言。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拯救病入膏肓的罗马帝国,拯救这个既将分崩离析的世界。   于是他步履不停,终于走到了圣火常明的维斯塔神庙。   今夜的神庙比往常热闹,吓坏了的信徒聚集在神庙里,祈求圣火驱散黑暗。   女祭司和奴仆忙忙碌碌,似乎在准备祭祀,架起了火堆。   护卫告诉斯诺,原本埃威和贝利的人正在城中巡逻和斗殴,女祭司出面调停,不料城中突然黑雾弥漫,卫兵们吓得撤退,民众们吓坏了,要么躲回家中,要么进入神庙祷告,商铺和宴会全线歇业。   斯诺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完全失败了,原本以为只要抓住莫逃这个罪魁祸首,开启封印法证,就能避免祸事。没有料到反而让庞贝城陷入危险的境地。   他实在愧对姆恩。愧对寄予厚望的贫民。   后悔是解决不了问题,他让庙中护卫带自己面见颜咒。   休息室中,颜宙着一袭特制的阔型白衣,正在检查祭祀的礼器。   斯诺施礼后,一脸悲切地说:“姆恩阁下他……”话说了一半,实在说不出口,姆恩变成黑雾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可聪明的颜宙已从他的表情中读懂了一切,淡定地回复:“你不要担心。身为祭司,我会肩负起守护庞贝的职责。”   斯诺听出了颜宙的决心,看着颜宙从容大度的模样,想到这一路所见,立刻读出一丝不同寻常。于是问:“您准备做什么。”   颜宙:“进行驱除邪神的仪式。”   斯诺回想起颜咒和他提过的,足以封印邪神信徒的种种仪式。其中法力最盛的,需要活人扮演祭品,穿着火烷布裁制的衣衫步入火堆祷告。   火烷布可防火,可是人在高热中祈祷仍似一种酷刑,没有坚定的决心,虔诚的信念,压根经不住圣火的炙烤。一不小心就会烧伤、重病不愈。   见颜咒身上的廓形衣饰,与平常柔软的包裹不同,斯诺身躯一震,问道:“您难道准备从火堆上走过。”   “女神会庇佑我的。”颜咒的神态就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可是斯诺知道要从火堆上走过是多么痛苦,多么危险。   当初借用叙事之神信徒的势力绑架姆恩,引发埃威、贝利、营造官三方内斗的计划,是他和颜咒一起拟定的。   而今却让颜咒一个人担负起责任,这怎么能行。   “让我进火堆当祭品。”斯诺勇敢地说,他必须担起责任,这是他对姆恩的承诺,对贫民的承诺,分自身理的承诺。就算无人问责,也得践行铮铮誓言。   “这怎么行,祷告是祭司的职责。”颜咒说。   “请您相信我的虔诚。”斯诺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颜咒。   神庙里年长的女祭司走了过来:“多一人祈祷,我们的心愿更容易传达给女神。然而,祷告者若不够虔诚,不够纯粹,必定痛不欲生,甚至被圣火净化成灰。”   斯诺单膝跪地起誓:“信徒一心祈祷庞贝城平安,愿意付出所有。”   这话是对女祭司说的,更是对姆恩,对庞贝城的民众说的。   黑雾因他的筹划而盛行,他理当冲锋在前,消弭灾祸。   “如您所愿。愿圣火净化一切污秽,保佑庞贝繁荣安定。”年长的祭司朝斯诺敬礼。   在奴仆的服侍下,斯诺换上火浣布制作的外衫。   火浣布是一种极其罕见、珍贵的宝贝,它防火、耐热,用火浣布制作的外衫脏了后丢进火里,外衫会变成火一样的赤红色,却不会燃烧,把外衫取出后又光洁如新,仿佛污秽被火神净化。   因此在民众看来,穿上火烷布制作的外衫没被烧伤,而被净化,便是神的祝福。   维斯塔神庙本来只有一套火烷布衫,但慷慨的姆恩花重金购置了一套献给神庙,而这套衣衫正罩在斯诺身上。   神庙内刚搭起的火堆,火焰烧得很旺,让寒冷的夜晚变得温暖。   可对于要成为 “祭品”的斯诺而言,火越旺越温暖,他披着火烷布趟过火堆便越困难越痛苦。   可他并不惧怕,看着明艳的火堆,用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心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听着火烷布细微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自愿进入黑雾去拯救弟弟的姆恩在耳边低吟。鼓励着他继续向前走。   如今他俩一个溺于黑雾,一个既将步入最光明的火堆。可斯诺坚信,他们希望拯救庞贝城的心是一样的。   伟大的维斯塔女神啊,请您倾听我的祷告,救一救庞贝城吧。信徒斯诺愿奉上所有,信徒的前途、地位、尊严、人格都属于您,求您可怜可怜受苦受难的庞贝民众。您忠实的奴仆愿供您驱驰。此誓直到永远。   火焰好似听到他的呼唤,越发明亮。   祭典开始了,女祭司们集体吟诵祷词,信徒们坚信圣火的力量能够驱散污秽,扮演“祭品”的人能把他们的期待传送给神明,他们俯首祈祷。   当女祭司们烧掉牺牲,准备让两位身披火烷布的“祭品”步入火堆时。   一个清亮的声音大吼:“停下,请停下。”   杰普冲了进来。被护卫们架住。   斯诺本一心祈祷,见杰普冲进来,怕杰普受到伤害,立马对前方的颜咒说:“请不要伤害他。”   颜咒点了点头。   可另一名女祭司说:“不能中断祭典,我们继续。”   “停下来,停下来。唔唔。”杰普被人捂住嘴,无法说话。   斯诺一咬牙说:“他会占星,不如听一听他说什么。”   女祭司们互相看了看,让护卫别捂嘴。   杰普朗声道:“我计算出来了,黑雾移动速度相当于人跑的速度。这黑雾不是邪恶的存在,是逃跑的民众。他们被黑雾吓坏了,也变成可怕的样子,来应对危险。就像人遇到危险会拿起兵刃自保一样,他们不是坏人,黑雾不是邪恶的。他们是无辜的,是可怜,你们不能驱逐他们。”   年长女祭司说:“您放心,我们只对付万恶之源,用黑雾迷惑恐吓人的幻术师。”   杰普继续高喊:“幻术师不是坏人。”   没人相信杰普的话。   年长女祭司对颜咒说:“仪式继续。”   “不要啊,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提醒大家别来这里。住手啊,住手。”杰普声嘶力竭地哭喊。   斯诺听到哭声,感到心痛,可他不能心软。   在莫逃的安危与庞贝城之间二选一,他理当选庞贝城。   只是很抱歉要让姆恩和杰普伤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杰普的哭喊。   当颜咒率先步入火堆祷告后,他紧随其后。   “斯诺哥,不要啊……”杰普的哭喊声十分凄厉,斯诺却坚定地步入炙热的火堆。   火焰如炙热的双臂拥住他,令他全身发烫快要窒息,身体对烈火的恐惧催促他逃离危险,可心灵对神术的期待,令他留下来祷告。   他相信神圣的火,能像净化火烷布一样,净化庞贝城,可祷词还没念完,便听到民众惊惧的呼喊。   一瞬间,浓郁的黑雾涌入神庙,将所有人淹没,将所有差别抹平。   斯诺想要带上杰普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他双足被缠,听到无数人在呼喊,“斯诺、斯诺,到这里来,我们需要你。”   斯诺想要回应他们,可是想到黑雾并非正常的生灵,于是奋力挣扎,直到被闪耀着洁白辉光的双臂紧紧搂住,一张温柔恬静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姆恩!是你吗?”斯诺悲喜交加,心潮澎湃。   面前的姆恩点了点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把事情搞砸了。”斯诺悲伤的说。   “跟我来。”姆恩没有张嘴,声音直接传入斯诺的脑海。   “不,我是来救你逃离黑雾的。”斯诺紧紧拉着姆恩的手臂,“都怪我太心急,才会引发骚乱。就算救不了其它人,我也要救你。”   “没事的,跟我来……”   “我……”斯诺感到胸膛涌入一股热流,那是他被姆恩肯定时、鼓励时、信赖时,心底浮现的感觉。那是他不该享有,却渴望获得的幸福感。   他沉浸在暖融融的世界中,一时忘却了当下的处境,握紧了姆恩的手,被拉进一片光明的世界……   --------------------   注:火浣布既石棉,是极佳的防火材料,百度显示周朝就有。文中穿火烷布祭祀的仪式是我编造的。 第127章 127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   “斯诺……”杰普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他看着黑雾涌入,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黑雾化,惊恐至极,他朝着斯诺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当他在浓稠的黑雾中看到斯诺时,心里刚闪过一丝侥幸,下一秒斯诺便伸出手主动拥抱黑雾,而后消失在他面前,只留下一片黑雾茫茫。   他大声呼喊,没有回应,四周只有黑雾,他冲着黑雾咆哮,别想把我抓走,却听到他人的耳语,杰普快来,杰普快来,我们需要你。   “啊啊啊,你们这群恶魔。”杰普咆哮道。   “杰普,是我啊。”杰普听到斯诺的呼喊,刚要回应,又听到盖尼米得与的莫逃呼唤。   杰普听到亲友呼唤,心中一软,身体逐渐变得轻盈。   “不!”他大声喊,“我不想变成黑雾,不想融入其中。”他挥手挣扎,却看到所有人化作黑雾融为一体,一起唱歌,一起欢笑。   他们好快乐,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儿时的杰普天赋卓越,性格桀骜,没有人喜欢他,无管他多么慷慨,多么努力证明数学题,同学们依然不喜欢他,视他为异类。   他好孤独,他想融入其中,于是努力倾听他人的交谈,试图理解他人的想法,却越发觉他人是那么地庸俗、虚伪、无聊,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当一个庸俗的人,哪有当数学家快乐,既然别人的世界里没有他。那么他就用数学为自己再造一个世界。   这里有严谨的秩序,无穷的智慧,神明也为之迷醉。   “我不想去那里,不想成为黑雾,我要当数学家,我要用数学拯救世界。”杰普在呐喊,而后他跌倒在地,清醒过来,世界仍是一片黑雾。   但他的神智更加清明。他要去找莫逃谈一谈。于是高举手中明灯,独自在黑雾中前行,用心呼唤着莫逃。他走出神庙,走入广场,走进街道,没看到他人,世界仿佛只剩下黑雾。   可是他没有绝望,不愿放弃。   …………   林雅门与景戏多朝着硬币所指示的方向前行,一路上发现黑雾越来越浓。似乎越来越多人转化成黑雾形态。 【|微博:|\\ -PiiP整理|】   “到最后不会所有人都变成黑雾吧。”景戏多抬头望着黑雾感慨。   “我们的任务是找出幻术师,让庞贝恢复如初。”   “确实要找出幻术师,可为什么一定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们在雾中未必是痛苦悲伤的,解除隔阂反而能更好地在一起玩游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林雅门见景戏多一脸向往,忍不住摇晃着景戏多的身体,他好怕这个顽主一高兴,就把系统任务抛到脑后,“你给我清醒一点。”   “别人都入梦了,我俩在留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你听,他们在唱歌。”   林雅门凝神倾听,果然听到歌声,“来啊,来这里吧,我们都在,我们都在。”   有男声女声,老人声,小孩声,清亮的、沙哑的、有力的、娇柔的,他想要从这千万人合唱中分辨出盖尼米得的声音,成功捕捉到那曼妙的歌声:“哥哥,快回来。”   这声音与其他声音混杂在一起,简直像海妖塞壬的歌声,诱惑人步向深渊。   究竟要遁入黑雾化解危机,还是留在现世寻找线索呢。   “你看,那是什么。”景戏多推了推他。   林雅门抬头,看见天空中出现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眼珠子,像从异界而来,带着强大的力量,审视着人间一切。   来自巨大沉默物的凝视,令人灵魂战粟,那是本能的恐惧,也是本能的好奇。   强大的压迫感,逼得林雅门呼吸困难,好在他常年身处他者的凝视之中,很快在恐惧中恢复神智。   林雅门:“这是真实之眼。”   景戏多:“他实在太美丽了。”   林雅门:“起雾时,我俩看到的总是真实之眼。如果黑雾才是拉康的真实界。那我们看到的有着阶级与法律秩序的庞贝城才是幻像,是黑雾的幻想。或许莫逃的职责是编写故事制造幻觉,借叙事之符的力量让人们身处虚幻的庞贝,他停笔后,便停止使用叙述之符的力量,于是幻像消失,庞贝城重归黑雾模式。一开始先是念头强大的人挣脱社会观念的束缚,释放心中的原欲,变成黑雾。随着,虚构的幻像渐渐衰弱,越来越多人还原成黑雾模式。”   景戏多:“所有人都回归,那里便是意识之海。或许那才是我们的来处。”   林雅门:“可是那样城市无法运作。所以神才派幻术师维持秩序。他们派莫逃来,这个名字里包含着叙事之神对他担责的期待。叫他不要逃避责任。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解除秩序幻觉。相处了这一阵,我觉得他不是任性的人,反而颇有丘壑。”   景戏多点了点头:“你想啊,我们所看的文艺作品中,大部分是认可现有秩序的。毕竟作家得这么写才能混口饭吃。可总有人天生具备悟空精神,无惧权威,不想被PUA,渴望生而为人的价值得到认可,拒绝充当工具人,在精神上屠神弑/父。莫逃明显有一颗革/命家的心,定是看不惯庞贝城的贵族压榨民众。他也想当真作家,然而神赋予他的使命是使用幻象维持现有的秩/序,他的职责所在与内心觉醒的使命感发生冲突,因为无可奈何,所以摆烂不干。选择教别人创作,帮别人抒发对世界的爱与看法。”   林雅门想起莫逃对其它剧作家的倾心指导,那是真心实意帮助其它剧作家创作出更多角度,更广范围的作品,角色形象从平民到贵族个个立体,思想情感从风花雪月恋爱脑到投身时局风云的政斗脑无所不包。 【$微博:-Pii$$$P整理$】   他的指导让每一名剧作家尽情地阐述对世界的理解,不会笑话闺阁忧思之情,也不反驳夸夸其谈论的时政。   这样的器量与格局,仿佛是叙事之神的使者亲临。   “阿楚,我们去找他吧。”景戏多拉着林雅门的手:“你只要握紧我的手,就不会被他人的思维浪潮吞噬,相信我。”   林雅门看着景戏多的脸,一向不正经的景戏多此时认真得好似准备进行宣誓。仿佛他们接下来准备一起奔赴战场,并肩作战。   林雅门选择相信自己的战友,并不是因为景戏多能力强,而是感觉得到景戏多和他一样想要探索真相,完成副本任务。   他握紧景戏多的手,努力让意识潜入黑雾,如同潜到海底两万里,去寻找同一个世界另一个次元的斑斓瑰丽,奇崛诡诞。   在忘乎得失存亡的求索中,知觉变得轻盈,自由飘荡,世界如此之大,处处是自由。   “阿楚。”林雅门被景戏多唤醒,两人的思维探出黑色触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这样就不会被思维的浪潮吹散。   他感受到莫逃的存在,像透明的水母,游走在海洋中,带着看不清的迷幻炫技,与危险的毒素。   “是莫逃,我们追。”景戏多拉着他一起奔涌。   水母向前游,他们则乘风踏云,一瞬千里。   水母停驻时,伸展触手化作巨大的迷宫把两人围住。   “又到了我最爱的走迷宫环节。”景戏多开心得像孩子参加春游。   迷宫中冒出彩色泡泡,泡泡化作小孩,问他,“你要陪我走迷宫吗。”   景戏多:“你是我的朋友小月吗。”   小孩:“我在找迷宫中的牛头人,他有着人的身体,牛的脑袋。   景戏多笑了:“我知道了,他是被困迷宫的米诺陶洛斯。”   景戏多拉着林雅门的手,小孩拉着景戏多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找他。   景戏多:“找到他后,你要带他逃离迷宫吗?”   小孩:“我怕他孤单,要在这里陪他。”   景戏多:“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找他。”   他们在琉璃之墙的迷宫中走啊走,梦幻的色彩映照着世间的景像,让他们忘记了时间,跨过了空间阻隔,在迷宫中转来转去。终于在一片金光中看到浑身被黑血浸染的大牛人。   “你受伤了吗。”小孩问。   “我天生神力,永远不会受伤。”牛头人回答。   “那为什么流血了。”   “那是诅咒,亦是祝福,指引我抵达真实的世界。”   牛头人瞪大眼珠子,露出与众不同的眼珠子,左眼是真实之眼,右眼是叙事之符,两个符号相似又不同,闪耀着神秘的光辉。   小孩说:“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可你不属于这里。”牛头人的语调,平静如深海,带着神性的悲悯。   “我不能留你独自在此。”小孩稚气却执拗。   牛头人的真实之眼睁得更大了,眼珠翻转着,流出了眼泪。   晶莹的泪水落入迷宫,激起了朵朵浪花,地面融化成大海,小孩坠入海中,拼命挣扎。   林雅门和景戏多探出触手,形成一只巨掌,似图捞出落入海里的孩子。   可他们的手仿佛漏斗,捞到孩子又漏了下去。   孩子在波涛中起起伏伏,直到空中闪亮的丝线垂下,他抓住丝线努力向上攀爬,就像抓住凡人世界通向巨人之国的蔓藤向上。   爬啊爬,眼前出现大台巨大的纺织机,三位女神在纺织机前,一经一纬地,织就凡人命运的图景。   小孩立马求援:“求求命运女神救救我弟弟。”   命运女神异口同声的回复他:“守卫命运迷宫是他的职责。”   小孩说:“我要陪着他。”   命运女神:“你看这块布。”   金灿灿的布匹上,一个小点背负着翅膀飞向大阳。阳光照亮万物,人在光明之中渺小得如同无物。   命运女神:“无人能逃脱命运。命中注定你要离开他。”   小孩哭了:“我不能丢下他。”   命运女神却说:“你看啊,头顶的太阳在等着你,这是你一生追求的光明。”   小孩抬起头,看到炫目灿烂的阳光,眼神从哀愁转为痴迷,一瞬间泪水消失,笑容重现,身后长出洁白的翅膀,一根根羽毛借着蜡粘在骨架上。   在光明的召唤下,他扇动翅膀飞向太阳。   命运三女神带着通晓一切的笑容消失。   林雅门和景戏多追上小孩,看着他的翅膀一点点被阳光剥离,蜡汁如泪水滴落,羽毛一片片被吹飞。最后翅膀光秃秃地坠落。   两人追了上去,小孩却落入迷宫消失了。   沉寂的迷宫突然动起来,墙面上下穿插移动,如同立体魔方一般,当林雅门盯着飞速移动迷宫之墙寻找道路时,墙上流淌的颜色显现出图案来,一张张哭脸凝聚在墙上。   那里有忧怨、有悲泣、有感动,亦有作戏。   景戏多握紧林雅门的手眼泪流了下来:“我不想哭,可是控制不住自己。”   林雅门:“怎么了。”   景戏多抽泣:“他们都不愿陪我玩。”   林雅门:“不是还有我吗。   景戏多笑了,眼珠落到地面,凝成一颗颗晶莹的宝石,“阿楚,我们一起走吧。”   两人手拉手穿越哭墙,继续向前。一个巨大的黄色笑脸圆球滚来,投下巨大阴影,把两人笼罩。   “危险!”林雅门拉着景戏多跑。   景戏多却说:“不用逃,他是友善的。”   笑容在两人身上撵压而过,林雅门看到好多笑容,有哈哈大笑,有得意狂笑,有不屑哂笑,有大声嘲笑,有堪破红尘拈花微笑,有不得已卑躬屈膝的陪笑。   笑脸球滚走后,他们陷入同一张罗网中,林雅门想扒开网,可网生出反抗的意识,把他俩围得更紧,让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   林雅门有点焦虑:“怎么办,这下出不去了。”   景戏多却笑着说:“世俗如罗网,欲望是枷锁,既然无法挣脱,不如享受网中乐。莫急,莫急。”   网兜提着两人前行,他们在记忆里回望近日种种,   走过恢宏的神庙、欢乐的广场、丰饶的街市、华丽的剧院、明亮的法庭、奢华的豪宅、灰暗的陋巷、血腥的角斗场、恶臭的下水道,走过庞贝的每一个角落。 第128章 128无可奈何   庞贝城内,贫富分化、阶级分明,上层的人害怕被推翻,被平级取代,渴望找一方安静无争的角落。   下层的人,互相撕咬争抢有限的资源,却也能团结一致向前走。   人们相互嫉妒,却也相互向往。   爱与恨,不在天平两端,而是如线团般纠缠。   这里是地狱,也是天堂。   他们走出庞贝,走到更远的地方,可哪里都一样,哪里都是庞贝。   富饶的庞贝、贫瘠的庞贝、生机勃勃的庞贝,行将就木的庞贝。   停下脚步时,他们仍身处罗网之中,却不再被罗网困住。   他们不在迷宫,也不在罗网,而是真正融于黑雾。   黑雾才是世界真实的面目,人类心灵的原初状态。   心灵本是一片混沌,大脑由一个个智能组集成,每个智能组可以发出不同的行动指令,为了保证机体行动的统一性和连贯性,智能组必须统一指令。   在一次次筛选统一指令过程中,“自我”产生了。   “自我”把“我”与万物区别开来,如同混沌被凿七窍。人类的意识,从为种群牟求生存之路的大意识中分离出来,从此我是我,你是你,万物是万物。   在“我”执行大脑指令,完成目标任务过程中,与他人的目标任务产生冲突,因此发生资源争夺与权力侵碾。从而形成等级关系,把人和人之间目标任务,排成不同优先级。   上位者的意志与需求优先于下位者,上位者的生命优先于下位者,上位者的价值观念优先于下位者。   既使处于同一个社会阶级,仍存在权力的上下位关系。   权力关系是不稳定的,小小的风波便能让两者易位而处,权力关系又是稳定的,下位者很难冲进上一阶层由亲友关系编织成的社会关系网。   人类本能渴望获取对他人的支配权,如同大脑智能组想要统一指令执行任务。在明显的上下级关系之外,更有爱与恨,艳羡与嫉妒一类的情感羁绊。   羁绊的本质,是从人类集体大意识体中分裂出“自我”开始扩张,“我”不再只是“我”,“我”要“占有”他者,“操控”他者,让他者赞美“我”,臣服于“我”。   被分裂的个体渴望融合,努力让“他者”成为“我”的一部分,行使或隐形或显形的权力,令“他者”归顺于“我”,从而让“我”不断地扩大化,扩大到大意识海洋那么大。   这便是“自我”对人类大意识的回归。   “我”被隔绝在迷宫中,通过吞噬“他者”成为“我们”,“我们”相互占有,彼此侵蚀,不断纠缠,爱欲相融,世代相传。   “我们”本是一团无差别相融的黑雾,在产生自我意识后,被各种符号的象征意义所统率,生出差别好恶之心,生出分别隔阂之心。   这些象征性的符号,便是叙事之符。   当幻术师启动叙事之符时。   叙事之符散发出强大的力量,用一个个故事统率人心,用梦想、希望、光明安排世界的秩序。教育人们善恶有报,法律公平,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神明决定人的祸福,引导人们成为守序善良的人。   符号的象征意义是强大的。   然而从漫长的时间尺度上看,符号象征意义却又是脆弱的,在漫长的岁月中,人们对神明的信仰有了不同的解读,曾经代表爱情,价逾千金的钻石,也会因科技进步市价暴跌。   因此幻术师通过更新叙事符号体系,重新确立价值体系,再次把事物分门别类,维持新的秩序。   秩序与本能的冲突,让人的原欲处于压抑状态。一旦窥见真实之眼,便能堪破象征符号所构建的价值体系,回归原初无差别纠缠的混沌黑雾之中,消弭本能原欲与秩序等级的冲突。   然而现代的科技水平,不足以支持人类大意识操纵机械进行物质文明建设,若黑雾的回归之潮继续扩大,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悟到这一点层,林雅门感应到莫逃至深的悲伤。长久以来,莫逃默默承受这一切,如同置身永恒的古希腊悲剧中,像西西弗斯那样明知巨石闪日会滚落却一遍遍全力以赴,像俄狄浦斯王那样想要反抗杀父娶母的命运却正因反抗而踏入命运的河流,像米诺陶诺斯那样既使找到出路,却找不到容身之所,只能守着迷宫。这是一种看透了命运的摆布,明知无可奈何,仍要奋力反抗的力量与悲凉。   可是除了回归迷雾,庞贝城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林雅门拉紧景戏多的手:“我们得找莫逃聊聊其它对策。”   景戏多嘻嘻地笑了:“你还是想拯救世界啊,真有责任感。”   “大概是中二病吧。”   “好啊,病友,你抓紧我的手,放松心情,不要紧绷着。答案就在眼前。”   “我确实一直紧绷着。因为我怕死。注意力集中,飞速思考判断的时候,可以把恐惧抛在脑后,享受思考的快乐。”   “那你努力完成的目标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吗。”   “饿了就吃,到点了就睡觉。规律的生活对身体最好,可以享受宁静有序的快乐。人类大脑的智能组总会产生其它想法来妨碍人执行最理性的计划,为了生存,要努力屏蔽那些信号。”   “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活着就是活着,存在主义者认为,存在先于本质,先活下去再确定意义,让自己更好地活下去。”   “你确定意义了吗。”   “没有。完成目标任务,寻找意义的过程,便是我的生存意义之所在。”   “阿楚。你说得真好。我跟你一样,我的人生意义也是不断向前探索的过程。我要让短暂的一生更有趣,更好玩。我觉得打倒压迫者,摆脱规训的束缚是最有趣,最好玩,最开心的事了。阿楚,你愿意陪我一起玩吗。”   “是挺有趣的,但是很危险。我得评估安全系数再行动。”   “你从小到大就没有冲动过。”   “冲动的行动造成的不良后果,得事后补救。可也会因此增加了人生经验值,拓展了人生的宽度和广度。风险与收益并存。”   “你愿意陪我一起冒险吗?”   “你意识到物我之别,主客之分,却没把自己放在高位,心中有澄明之镜,可以自我观照,不需通过他者看到自我。反而能成为镜子映照他者。因此既能融入意识之海,又能在茫茫大海中保持独立意识,在黑雾之中找到我。”   “原来我这么牛啊,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我愿意陪你一起冒险。”   “太棒了。我本是荒野上孤魂野鬼,是你看见我,我才能够存在。不是叙事之符,而是你赋予了我存在的意义。”景戏多欢天喜地挥动触手乱舞,林雅门揪住他乱挥的触手,两人的冒险意愿产生强烈共鸣,拧成一股意志,在极夜里点燃烛火,在幽暗的迷宫中照出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   他俩沿着大道向前,终于感知到了莫逃的存在。   莫逃无悲无喜:“你们俩终于来了。”   景戏多:“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莫逃:“你们是异界访客。”   林雅门:“你特地带我们去找占星术师,是为了指引我俩找到幻术师。”   莫逃:“是的。”   林雅门:“你想向我俩寻求帮助吗。   莫逃:“我困在这个世界,只能从这个世界的视角看问题。远道而来的旅人啊,我期待借助你们广阔的视角,看一看这个世界。”   林雅门:“人类的本质就是黑雾的模样吗。”   莫逃娓娓道来:“我让世界恢复初始状态。事情要从我七岁那年讲起,那时,我触摸了黄金绢纱,觉醒了身为幻术师的天赋,神明赋予我使命,命我使用幻术制造符号暗示,以维护世界秩序。我不想担责,想和哥哥一样做个凡人。于是神明用幻术让姆恩作出选择,是在迷宫中陪着变成米诺陶诺斯的我,还是去追逐心中的光明使命。姆恩追着理想飞走了,所以我选择留下来担起使命。烧毁记载幻术师秘密的黄金绢纱。为持续增强法力,不停地观察人性,创作剧本,储备法力,维持庞贝城原本的模样。”   景戏多:“你为何不再创作了。”   莫逃:“我有预知重大事件的力量,在三年前,我看到了庞贝城的未来。相信你们也知道,庞贝城既将被维苏威火山爆发所毁灭,一切将不复存在。既然如此,不如停止用叙事之符来统一符号语言,让大家各自讲各自的故事,寻求自身本原,唤醒真实的自我,在庞贝城毁灭之前通过真实之眼回归意识之海,彼此相爱、怨恨、占有、纠缠,不分你我。”   莫逃的语气及其平静,像看透了生死得失,叙述久远而古老的故事。   可他的话却在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是啊,只要去过庞贝古城,看到文明被火山灰彻底掩埋,人们在绝望与痛苦中死去的狰狞可怖之状,便会联想凶煞的魔鬼与地狱的无尽深渊。   毁天灭地的惨剧,把一切爱恨情仇掩埋,是灵魂无法承受之重。   在死神面前,没有主奴,没有贫富,没有贵贱。只有无尽的痛苦。   如果可以不要面对惨剧,与友人相拥,与死敌纠缠,回归黑雾般意识之海,不失为一种幸运。   林雅门,“让我俩去劝他们离开。”   莫逃:“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地方可去。何况命运女神为众生安排好了命运,既便强悍勇猛如阿喀琉斯也无法逃脱死亡的宿命。”   景戏多:“我不管,我要去通知他们逃跑。”   林雅门满怀希望地看着景戏多,可下一秒景戏多就蔫了。   “怎么回事,系统不允许吗。”林雅门悲切地问。   “唔。”景戏多泪水奔涌,“劝民众逃亡的语言与行动都被系统禁止。他说,我们没有权限改变这个世界凡人的命运,扰乱世界运作的轨迹。他们生死归执掌命运的命运女神管。”   “可恶,既然如此。系统究竟派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林雅门哀伤地问。   莫逃继续说:“我们虽然身死,可只要有人来过,有人记得。我们便依然存在。   景戏多敏感地察觉用词不对尽:“你不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吗?为什么也会死。”   莫逃像看淡生死一般从容地说:“我的职责使命是用叙事力量守护庞贝城,如今我放弃职责,当庞贝城毁灭时,没有坚持完成任务的我将受到神罚,与生养我的城市一起枯萎。临别之际,作为好友我送你们一样礼物。”他说完话,两颗大眼珠子铜球飞出,悬浮在雾中。   林雅门和景戏多探出触手分别接住了“真实之眼”与“叙事之符”。   莫逃:“请带走它,带着对我们的记忆,让他们成为新故事的养料,去创造全新的故事。”   色泽古雅的铜球,带着时光的痕迹,仿佛暗藏真理的秘密,令迷宫寻路的探索者着迷。触手刚触摸到铜球,便产生了占有欲。   但林雅门时刻不忘任务:“就算无法拯救庞贝城,我也不能眼睁睁自取灭亡。”   “对,我们要救你。”景戏多向莫逃冲去。   --------------------   下一章,庞贝迷雾副本完结。 第129章 庞贝迷雾(完)   三团黑雾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   林雅门拉着莫逃说:“既然你不怕死,不如使用符号语言大胆地改变社会结构,创造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奴役的乌托邦。”   如果试验成功,不仅能留给庞贝城最美好的时光,也证明了叙事之符的妙用。   莫逃:“你是说,类似罗马共和国时期吗。”   景戏多:“我们要打破奴隶制,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   莫逃:“宝贵的资源人人想要,劳累的工作无人想做,每个人擅长的工作不同,有的人擅长体力劳动,有的人擅长音乐,有的人擅长计算,有的人擅长艺术。如何分配任务。”   景戏多:“让资源按需分配。让每个人做自己擅长的事。”   莫逃:“可是人类天生喜欢比别人多拿多占,少干多吃。”   景戏多:“所以才要用符号语言告诉大家发挥特长做自己喜欢的事,挖掘潜能实现人生价值才是最好的。再说了,阿楚带了超级真菌,只要阳光、空气、水营养液就能生长,现在每个人的饮食有保障。   莫逃:“你的提议真棒,可要调整整个经济结构,使世界合理地运作,不仅需要符号语言的暗示,更需要大量的运算,以进行合理的规划与分配。”   “你听,杰普在呼喊你。”林雅门指了一个方向。   在一片混沌之中,庞贝城中剩下孤零零的一人,杰普提着灯独自在城中前行,边走边喊:“莫逃你在哪,莫逃,请回答我。”   “我在这里。”莫逃终于回应杰普。   杰普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你在哪里。”   莫逃:“我在雾海之中。”   杰普的泪水滑落,可是他立马抹去泪水说:“我看到了,看到你哥把你抛弃在迷宫之中,不要怕,你还有我。”   莫逃反问:“还有你?”   杰普:“我是天才数学家,学会了易经和占星术,我一定可以计算出走出迷宫的道路。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希帕索斯发现了无理数,被他的老师毕达哥拉斯视作叛徒,丢下大海。但他的死并没有把无理数带进坟墓,反而引发了数学史上第一次危机。人类的理智,在危机中摩挲出一条前进的道路,把数学带入更广阔的天地。可见,人类的认知就是在不断寻找解题办法,不断摩挲中得到提升。莫逃,我们可以一起寻找新道路,不要逃避,不要放弃希望。”   “不要逃避,放弃希望……”莫逃沉吟。   当他看到庞贝城既将毁灭的命运时,心如死灰。   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城市,有亲爱的妈妈和哥哥,有一起饮酒玩乐的朋友,一起畅谈人生的学者,一起感悟生命的演员,一起演习创作的剧作家们。   他仍记闻到路上面包坊诱人的焦香,看见蛇尾一样长的队伍,想要加入却被母亲以黑面包不健康劝阻,而后想方设法吃到黑面包时的疑惑。   他仍记得在家中花园迷路时,哥哥焦急的呼喊,被老师批评后,哥哥小大人似的安慰。   他仍记得地下迷宫中,那幽暗里肆意纷飞的幻想,随意进行角色扮演的欢乐。那时兄弟同心,仿佛世界上一切威慑不过纸糊的战车,他们战无不胜。   他仍记得市集上华丽的面具,难解的锁扣,奇特的木雕,以及喷泉旁来往的人群,与花篮里的香气,卖花女热情的微笑。   他仍记得偷溜进酒坊,饮醉后被伙伴摇醒的哄笑。   他仍记得剧场后花香阵阵,小演员向他倾诉心声,一起讨论如何长能更好地演绎角色,靠出名改变悲惨的命运。   他仍记得把无烟的灯油赠予剧作家时,他们眼中的光,和因灯油被盗后,引发团队中矛盾,以及母亲知情后责怪的眼神。   他仍记得剧作社成立时大粉开怀畅饮,构想着美好的未来,广阔的舞台。   他仍记得石匠坊里,一块块石头渐渐活过来,变成栩栩如生的雕像。   他仍记得拥挤的酒馆,汗臭味、鱼腥味、血腥味,所有气味冲进鼻子,人们在迷醉中,集体哭泣,哭泣后又开怀畅饮,痛饮了渗大量水,永远不会醉的酒。   他仍记得黑巷里,琳琅满目,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商品,以及那商品后令他和小伙伴一起做噩梦的故事,和当侦探破案后,得知一切不过是唬人的故事时的释然与开怀大笑。   他仍记得踩着路上的过街石,在街道上你追我赶,在车辆中穿行冒险,以及事后被大人训斥,脸上害怕,心中乐开了花的窃喜。   他仍记得路过洗衣坊时,绕道走,却撞见坊主和面包暗巷中做欢乐之事时的羞涩。   他仍记得跟随父亲到广场上派发面包时,贫民们充满期待与欣喜的眼神,以及内心里救民水火的渴望,记得一起读历史书时哥哥暗中写下的笔记。   他仍记得第一次在剧场看戏时,那比雷鸣还要响亮的掌声,以及舞台上另一种波澜壮阔,令人心潮起伏的人生。   他仍记得第一次去法院旁听时,所有人充满期待的眼神,交头接耳的陪审团,以及英俊严肃的法官,冷着脸说话。   他仍记得在路过,看人来人往,从天亮到日落。一直思考着世间万物的来去,每个人是如何结缘。   他仍记得伙伴们想要逮住看不顺眼的被告,暗中教训,被哥哥撞破后,被带回家,冷着脸教训。那冷漠的脸上,写满了关心。   那是许久不愿搭理他的哥哥,清瘦了许多,长高了许多,离得他更远了,他有好多话想和哥哥说,想把自己的感受一股脑地灌给哥哥,小时候无论他讲多么离奇的事,多么扭曲的情感故事,哥哥总会认真听,一本正经地为他分析。   如今他有那么多观众,却依然最想把故事讲给哥哥听。   他想伸手抓住哥哥的手,猛地记起是自己先松手,选择远离哥哥。   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兄弟了。   他是神的孩子。孤独地存活于人间,像执行神的律法的工作人员,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   戴上面具,藏起私念,站在高耸安全的彼岸,俯瞰人间。   不!他不要这样,他要当参与者。   他不是神的孩子,他是庞贝城的孩子,是母亲的孩子,是姆恩的弟弟。   这是他热闹的家乡,是家乡人努力建设的城市,一切的一切,一夕覆灭,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无情。他不能接受,却无力抗争命运的安排。   漫步在热闹的街头,人群川流不息,为各自的命运奔走。有的人看似走在康庄大道上,有的人看似把路越走越窄。在命运的屠刀尚未落下时,他们仍抱着希望。这一份希望催人向上,也把人阻隔。   不断扩大规模的庞贝城,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竞争越来越激烈,悠闲的时光缩减,人人都在争分夺秒,不知死神将至。   这些年来,他看着外乡的来客激增,现有的秩序受到挑战,当权者的权力欲增强,不断强化压迫。   攀比和炫耀现象在城中越来越严重,人和人之间的心灵距离越来越远,鲜少人有时间去阅读、去理解他人,可每个人对他人的掌控欲却与日俱增。   这不是他想要的庞贝。他希望每个人都能看见彼此的存在,能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亲密关系,倾听朋友与爱侣的心声。   可逼仄的生存空间,被压榨殆尽的时间,仿佛挂在脖颈上的套索,随着倒计时,越拉越紧。   莫逃感到无法呼吸,一切的一切扼杀了他的幻梦。他的肉体仍存活,灵魂却日益衰朽。   他不愿这样机械式执行命令,他不愿所有人的生命终结在灾难降临那一刻,不愿见灵魂在火山灰形成的空腔中哀事情悲鸣。   既然注定要毁灭,不如在毁灭之前,让疏远的心重聚一起,把破碎的爱重新拼合,让孤独的灵魂紧紧相拥。   于是他不再使用叙事之符的力量,而是借由真实之眼,让所有人回归原本的姿态。   神明一直告诫他,莫逃,不管痛苦还是幸福,不要逃避作为叙事者的职责使命。   他也想圆满完成使命,却痛苦得无法执笔,一只绝望的笔,书写不出歌诵生命的赞歌。   “希望,希望……” 莫逃沉吟着。   林雅门提醒:“为什么所有人都融入黑雾中,只有杰普保持着人类的形态。”   莫逃看着杰普,人类的渺小身躯却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像一把蓄满力量的弓,随时能发出射日之箭。   他搂住杰普道谢,而后回答林雅门:“他之所没被有回归黑雾,是因为使用了另一套语言符号,也就是数学符号来认知自身。他可以看到符号化的自己,我们看到的是他眼中的自己。”   林雅门:“也就是说,他对计算能力非常强。类似数字化模拟功能。   莫逃:“是的。”   林雅门:“这就是希望啊,我们四人合力一定能重新定义,重新规划庞贝城。生命本没有意义,是我们的听过的故事,书写的故事赋予生命的意义。让我们一起重构庞贝城,重新寻回生命的意义吧。不要放弃希望,试一试。”   “哈哈哈,杰普你听到了吗。”景戏多乐得大喊。   “阿多尼斯,你也在。”杰普惊诧。   “不止我在,我们所有人都在。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世界再次变成美好的样子,但是你要和我们一起算出超难的数学题。”景戏多巴拉巴拉地向他解释现状。   “我最喜欢解决数学难题了。”杰普信心十足。虽然不清楚什么自我,什么叙事之符真实之眼,但他相信朋友,相信自己的解题能力。相信人可以凭自身力量走出迷宫,走向开阔的未来,米诺陶诺斯可以得到解放。   莫逃在杰普眼中看到了坚定无畏的信念,仿佛在遥远的过去或者遥远的未来,杰普也这么看着他,鼓励他。   这个孩子,带着探求真相的目的而来,想要揭开他的假面,却能摒弃偏见,比所有人都更加认真地阅读他,理解他。   他们一起走过庞贝的每条街,说了无数调笑的话,以及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一起在街市漫游,揭露商贩的把戏,赏玩凑趣的玩具,把鲜花和清香与果仁的美味带回家。   一起寻找叙事之符和真实之眼,在黄金面纱下,世界一片金灿灿,在大眼珠的凝视下,轻歌曼舞,暗香浮动。   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倘佯,解读蓍草的玄机。一起在庭院中观星,分享星辰的私语,而后在阳光下醒来,闻着花的香气,听着鸟的细语,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到灿烂的世界。   末日来临前的幸福,仿佛上天恩赐的礼物。那么短,却那么长。   “莫逃,活下去吧。”   莫逃听到母亲在呼唤,而后又听到更多更多的声音,哥哥,剧本社、剧院、异界访客,所有人都希望他活下去。希望他记得这座城,这里的人,他们短暂的,流星般的一生。   他听到祷告,来自姐妹互助会,叙事之神的信徒,维斯塔神庙,以及其它信仰,所有人都在祈祷庞贝城能变好。   他本已放弃希望,既然庞贝城中如此多人仍抱有希望,还有人想借他的力量创造美好世界,他便要继续把这条路走下去。   “来吧,让我们握住手。”莫逃的触手缠上杰普,而后林雅门和景戏多也跟上。   由景戏多画出蓝图,而后三人的思维触手和杰普的链接在一起,一幅波澜壮阔的图景呈现在三人面前。   要完成这幅恢宏的图景有巨大的计算量和工作量,莫逃建设规划,林雅门、景戏多、负责计算。   强大的数据流在脑海源源不断地流过,不知过了多久,林雅门感觉自己像一台电脑运行久了全身发热,快要蒸发。   想要完成理想中的图景,其计算量远超三人负荷。如此下去,到了庞贝城毁灭也不知能否完成计算。   杰普同样也感受到了困难,不停地喊,我们能行,我们能行,我们能行。   景戏多:“阿楚,不管结局如何,他们存在过,我们存在过。我们现在所运算出的同类,亦是他们存在的证明。”   “存在过,存在过……我曾存在过。”林雅门沉吟着,脑子转得更快了,那烧灼大脑炙热的痛也变得温暖起来。   渐渐地,他感知到其他人,姆恩、斯诺、颜咒、安娜、妙里、拉拉、莫母、尤莱、大牛……庞贝城中所有人,甚至连死去的小铃铛也缓缓归来。   所有人聚集在他们身旁,形成巨大的智能系统,强大的算力,数据在人海中流动,他们的生命因跃动的数据流,充沛的情感而变得丰盈。   权贵的奢欲,底层的挣扎,如同汹涌的洋流,彼此冲击,彼此交汇,而后众生平等,所有存在因共同的目标而成为一团炬火,所有人对生存的热烈,照亮了庞贝城的黑暗……   黑雾消散了。   所有人回到庞贝城,   莫逃看着在他引导下重筑的城市建筑还是那建筑,每个人身上的衣服还是那身衣服,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与等级秩序被修改了。   人们不再执着于侵占物资,因为共享才是最高美德,人们不再沉迷酒色,因为研究真理,探索世界才是最有趣的事情。   面包菌丝被带到广场上人人分享,从此人人都有轻松裹腹的方式。轻闲下来的大把时间,可以研究内心的渴望,再去实现。   人人在广场分物资,谈梦想。比起资源,比起奴役,人们更渴望用人格魅力吸引他人的目光。   奴隶制经济不复存在,注意力经济却因此诞生。人人渴望被看见,且不止是外表呈现出来的一面被看见,也渴望内在被看见。   这是他梦想中的世界,只是他此前未曾想过居然真的可以实现。   即使火山既将暴发 ,即使人们将要死去,至少在临死前看见过童话般美好的世界。   莫逃感动极了,对林雅门与景戏多表示深深的感谢:“谢谢你们,异界访客,正是因为你们俩的存在,才让这个城市重生。”   林雅门同样很欣喜,见庞贝城变成他们设想中的模样,不仅因众志成城完成一件大事,很有成就感,更因他从中看到了借助叙事之符的力量改变命运的希望。   他当了许久背景板攻,困在命运的围城中许久,却找不到生存的安全感。是时候想办法寻求突破了。   既然还在副本中,正好可以继续研究叙事之符的使用方法,卡系统BUG让庞贝城的民众活下去,于是他准备动身在庞贝城中逛。   景戏多兜着他的胳膊说:“走,我们再去城里看看,再找找办法。”   他觉得这动作过份亲昵,可现下没有闲情逸志和景戏多讨论小细节,于是默许景戏多的行为。   当他走进陋巷,原本肮脏晦暗的街道此时清理了污秽,灯火通明,人们围着听故事会。   正待他要进一步观察,意外发现不远处仍有一团黑雾在潜行,朝着出城的方向。于是惊讶地问同行的莫逃:“怎么,还有人没变回人形。”   莫逃叹气:“他不受社会规训约束,依靠复仇的执念存活,摆脱了我们的价值体系与符号体系,因此没有被重塑。他打定主意,就算要付出生命为代价,也要借着黑雾潜行到罗马刺杀皇帝。”   林雅门大惊,忙问:“他是盖尼米得吗?”   莫逃瞪大了眼,盯着黑雾说:“他是一股想要刺杀皇帝的执念。”   林雅门急了,“我们得劝阻他。”   莫逃:“他是和你俩一样是异类,我无法劝阻他。”   虽想改变命运,但林雅门不忘当下使命,立马去追黑雾。   景戏多在他身后追:“你等一等我呀。”想探出触手抓他,却没有触手可用。   林雅门在拯救罗笙的BUFF加持下,奔跑的速度是平时的三倍,远远地把景戏多甩在后头,很快就追上黑雾,高喊:“盖尼米得,刺杀有危险。”   黑雾停了下来,凝望着他。   他莫名感到心悸,吞了吞唾液,努力挤出温柔的笑容:“不要急,狗皇帝多行必自毙。你不要去冒险,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事。”   黑雾涌了过来,把林雅门包围,他继续劝说:“要不,我帮你去刺杀,我可以利用现在的身份接近他。”   “哥哥。”林雅门听到黑雾轻声呼唤,声音不大,却在他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过去与未来的声音在脑海交汇激荡,迸发出力量,令他本能地浑身战粟,接着两眼一抹黑,不醒人世。   --------------------   庞贝迷雾副本参考书目:   庞贝BY玛丽·比尔德   庞贝城的末日BY爱德华.鲍沃尔.李敦   庞贝三日BY阿尔贝托·安杰拉   罗马元老院与人民BY玛丽·比尔德   罗马的命运BY玛丽.比尔德   古罗马二十四小时BY菲利普马蒂塞克   古罗马一日游:日常生活、秘密和奇闻BY阿尔贝托安杰拉   古罗马的日常生活:奇闻和秘史BY理查德·伯恩斯坦   回到罗马做主人BY马尔库斯·西多尼奥斯   罗马的命运BY凯尔·哈珀   以及百度和文心一言   这里要跟大家安利一下女性历史学家、女权斗士玛丽·比尔德,她学识渊博,特立独行,是非常值得了解一下的女学者。   文中关于贫民住下水道的设定,是我杂糅了古罗马发达的下水道,古罗马地下墓道,以及现代某些国家贫民住在下水道里这几个资料,虚构的设定。   古罗马信多神教,神庙颇多,为了创作方面,文中主要描写维斯塔女神信仰。   副本后记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这个副本写了好几个月,为了描绘古罗风马风情画卷,表达出我想表达的思想情感,中途大修了三次,才有了现在这副模样。笔力有限,仍无法把心中所思所想所感,用足以打动人心的言语书写出来。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在鲜有人关注的漫漫创作生涯中,我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数据焦虑,要把精力放在创作上,但冷到冰点的数据依然一次次重创了我。所幸在倍受打击的多年间,我已经能做即使焦虑依然能全情投入,灵感迸发,咔咔咔地搞笑。   在我一次次认清自己没有天赋,一次次想要放弃的时候,看看自己的天赋属性面板,大概只有想象力和好奇心,勉强算长项了。所以不写小说,我还能干成什么事呢,只能混吃等死了。不想等死就得继续写啊!!!反正这世上也没有更有趣的事可以做了不是嘛。   再说了,对INTP型人格来说,进入至暗虚无深渊的中寻找名为“存在意义”的亮光,在绝境中领悟到彼岸所在,在一片废墟中重建价值体系,重筑精神世界,是一生的使命与追求。   只要我活着,总会忍不住自问,人为什么要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一定要找到答案。说不定我边写边思考,哪一天我就悟了,码字有如神助,混到一口饭。(做点小梦)   接下来的篇章,林雅门开始反抗了!情感戏也会大大提速。其它CP,以及兄弟情也会在其它副本和原世界里继续推进。该亲的亲,该互诉衷肠的互诉。   不过最近工作调动有点忙,目前只囤了二十多万字。写完还要大修。请大家耐心等待。   期待再会,比心。 第130章 130差评如潮   “呵……”林雅门深吸一口气,从梦中惊醒,睁开眼。   “雅门哥,你怎么了。”罗笙小跑过来,带着一脸关切。   林雅门撑着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   记忆的片断涌入脑海。在他穿去副本期间,原世界发生了不少大事。   先是他救下受困的莫谈欢与杨跳。可是两人因此得罪了靳够锋。这家伙可是个疯批不愿就此放过两人。   莫母担心儿子受委屈,只好找顾月明的父亲顾德莱从中调停,保住儿子。   顾德莱身为管理能源开发的高官,在圈子里颇有头面。饶是靳够锋这种疯批,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但靳够锋绕过莫谈欢,却要把气撒在杨跳头上。   杨跳不过是没有背景的小小电竞明星。哪里是资本的对手,靳够锋一纸诉状,决定对薄公堂,让人把杨跳送进监狱里吃牢饭,再想办法好好折磨把人玩死。   罗笙一向把杨跳当弟弟看,林雅门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对付资本魔掌,还是要靠资本重拳。   林雅门的智囊团本来就一直在研究商业对手靳氏,本来他打算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要挟对手配合自己行动。   发生杨跳砸靳够锋事件后,他提前把资料拿出来和靳氏谈判。   靳够锋虽够疯批,可是在利益面前又变回了理性人,愿意退让一步,不再追究杨跳及其所在俱乐部的责任,也不再全行业封杀杨跳。   虽然如此,杨跳居然敢给大资本家开瓢的小道消息仍传遍业界。   没有人敢供着这尊“无法无天”的大佛。   因此杨跳与所在的俱乐部和平解约。转而签约了罗笙所在的悦怡娱乐公司旗下的直播平台,当起游戏主播。   就在林雅门与靳够锋斗法之时,另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兴能源公司--艾盟能源凭借天使投资人的融资,顺利买下林氏和靳氏争破头皮的鼎发矿业。   鼎发矿业花大价钱买下国外矿产,因运营不善濒临破产,然而近期某专家发现,其旗下某矿坑深处发现大量高纯度单晶硅,可用于制作芯片。市场上芯片级硅料每公斤约200-300美元,而太阳能级硅料仅售价20-30美元每公斤,消息放出后,国内光伏行业震惊。   鼎发矿业身价倍增,林氏能源智囊团经多次分析,认为十分有必要拿下鼎发矿业。因经在艾盟能源拿下鼎发矿业后,智囊团开始全力调查艾盟能源背后的人,发现是靳颜宙在背后操纵这家公司。   靳颜宙没有集团继承权,只能夹缝中创业。可她既然是设定中的反派,必然有与主角叫板的实力。   林雅门去了一回副本,刚回原世界,最想拿的资源就被竞争对手抢走,留给他的只有惨败的记忆。完全没有挣扎的机会。   不过,这还不算太坏,舍弃重要资源救情敌,这一高尚无私的行为,至少能在某些读者那里刷一波好感度。   何况,林氏能查到幕后操盘手是靳颜宙,靳氏同样能查到。   靳够锋这疯批爱养蛊,靳颜宙得手后他的兄弟们必然不安,靳氏的内部矛盾,就是林氏的机会。   林雅门深吸了一口原世界的新鲜空气,看到罗笙甜美的脸庞,带着浓浓的忧伤。他立马反应过来,笑着安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罗笙忧心忡忡:“可你已经熬夜好几晚了。”   林雅门:“不好意思,影响你睡觉了。”   罗笙漂亮的细眉皱在一起:“该道歉的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为了救阿跳,而错失良机。”   剧情推进到这里,林雅门一秒入戏,本能地搂住罗笙,温柔地安慰:“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商业竞争本来就有输有赢。何况就算没有杨跳的事,我们集团与靳氏也一直咬得很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别人捡了便宜也很正常。再说了这也不一定是坏事。他们也是热爱公益的好企业,一样可以造福人类。”   林雅门并没有告诉罗笙,其实收购鼎发矿业的艾盟能源幕后之人是靳颜宙。   罗笙:“要是大家都像你这么想,世界上就没有战争了。”   林雅门:“会有那么一天的。当人类掌握了先进的科技,冲出地球飞向太空,飞向更广阔的天地,就不用困守一隅之地争抢有限资源。”   罗笙:“希望如此吧。你饿了吗?厨师今天没来,我做好了早饭。”   林大厨睡过头了,不知情的罗笙起床准备好了早餐。   林雅门难得单独吃罗笙准备的饭菜,逮着机会卖力地夸,把一顿普普通通的早餐,夸成米其林五星级。   罗笙听后,立马表示要多做几次早餐。   林雅门不想工作被抢,又不好意思反驳。只得反省,以后讲话要多加思考。   饭后,林雅门开车顺路送罗笙去悦怡娱乐。今天《朝阳之心》剧组正式开机,悦怡娱乐举办仪式,集体拜关公保佑一切平安。   林雅门作为明面上的投资人,受邀参加仪式。   抵达悦怡娱乐后,林雅门走专用通道进门,而后罗笙也从另一条秘密通道进入公司。   仪式开始前,林雅门戴着墨镜进场,因气场过于强大,惹得人侧目。   仪式结束后,单位里的小明星想凑过来跟林雅门打招呼。林雅门带着保镖队直接走人。   爱八卦的助理妹子向罗笙打听戴墨镜的人是不是林总。   罗笙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不熟:“我没太注意,一心祈祷拍摄顺利。”   妹子叹气:“唉,别人都用心钻营,一心攀附。只有你满脑子工作,小心被有心人踩下去。”   罗笙甜甜一笑:“没事,粉丝们会注意到我的进步。努力的人最好命。”   助理妹子:“真不愧是我们的天使笙笙。”   罗笙笑了笑,跟着其它人招呼,而后随公司的车前往拍摄现场,参加开机仪式。   为了这一天,悦怡娱乐花重金准备已久,开机仪式不仅邀请了演员,还把音乐总监顾月明,编剧莫谈欢等一众幕后人员邀请到场。   电竞少年的杨跳作为特别出演,也参与了这场盛会。   开机仪式的照片刚放出,水军们和粉丝便开始大量转发,刷数据,“朝阳之心开机仪式”很快冲上热搜第一。   “罗笙就是林耀阳本耀阳!”“罗笙完美漫画脸”“阳光元气小天使罗笙!”等一类词条也陆续冲上热搜前十名。   热浪之下暗潮涌动,很快对罗笙不利的传闻也在互联网上发酵开来。   起先是有人在网上发布类似三级片的小电影,片中骑乘之人的背影与罗笙的背影很相似。   引发一阵讨论。   悦怡娱乐的公关部在第一时间查觉不对劲,小视频很快便传到林雅门电脑上。   他看视频,那背影确实和罗笙很像,但身为枕边人,他百分之百确定,视频里的人不是罗笙。   联想到上一个副本在庞贝城里遇见过的小铃铛,林雅门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于是让智囊团中处理商业机密的团队暗中调查视频的来路。   效率超高的调查团,半个小时之内就查清了视频中人。这是小网红铃铛儿生前营业时,被人暗中拍下的视频,放到某类网站上卖钱。   铃铛儿于昨夜被迫参加富二代们举办的party,因身体不堪重负,不幸身亡。死状极其可怖。   奈何铃铛儿举目无亲,赚的钱一部分付了房子首付,一部分接济孤儿院。   出事后,曾一起接济孤儿的密友刘晨,替铃铛儿收尸。刘晨有点门路,正在想办法上诉。可是对方势力太强,想把问题压下来。同时威胁刘晨要把铃铛儿的视频那段不雅视频公布出去。   刘晨愤怒不已,而今正在想办法。   看到铃铛儿和副本中小铃铛一模一样的脸,林雅门想起小铃铛在副本中惨死的模样,心脏纠起。   他立马派遣最专业的团队协助刘晨处理后续问题,再忙着处理对罗笙不利的传闻。   不雅视频一向是网民们最津津热道的话题,就算林雅门出大价钱请专业团队封死视频的各个传播路径。但各种小道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借着罗笙连番上热搜的风头,各路黑子齐齐上阵,明里暗里指出罗笙靠不正当手段上位。   一时间谣言甚嚣尘上。   智囊团建议林雅门找专人批露真相,把舆论的方向引向网红铃铛儿被迫营业魂丧富二代party。   只有更加劲爆的新闻,才能扼止谣言传播的速度。   林雅门很想替铃铛儿申张正义,因此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在他看到铃铛儿的博客上写着,“想要清清白白活着,成为孤儿们的天使”看到铃铛儿和孤儿们的合影时,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确实把实情公开,再加大舆论力度,既可以替铃铛儿的死讨回公道,又能保护罗笙的声誉。   可是铃铛儿在孤儿们心中努力上进、勤奋善良的天使形象就此毁了。   此后,死去的铃铛儿只会成为猥琐家伙一起意淫的对象。   他可以找人删贴,但删不掉那些恶心的人脑子里的想法。   虽说铃铛儿死了,可他不愿意看见铃铛儿的声誉受损。   然而不把此事的真相公布出去,在某些读者眼里就意味着,他把铃铛儿的声誉看得比罗笙的名誉还重要。   罗笙本就是无辜的。他作为攻君,理所当然要维护自家受宝的权益。   他没有第一时间心动,内心仍在挣扎期间,恐怕已被某些读者指责千百遍。   既便如此,他仍不愿意伤害死去的小铃铛。不愿意屈从于读者的意志,作者的安排、命运的残酷去做违心之举。   他已错失了救下小铃铛的机会,不能再亲手把小铃铛送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只能另想办法解决问题。   思考间,他感到胸口一阵滚烫,随既抽出滚烫之物——真实之眼。   这枚用皮绳挂住的铜铸眼珠,仿佛活了过来,冷漠的眼盯着他,一瞬间一连串弹幕涌入林雅门脑海。   “这傻逼攻是不是商战打傻了,怎么不出手平息谣言。”   “林雅门会不会是想利用这次机会玩点阴谋。集美们,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人完美得有点假。你看,现在暴露了吧。”   “林雅门是傻逼!鉴定完毕。”   “这种攻赶紧甩了。笙笙你睁开眼,看看周围啊,那么多温暖的美男可以选。他只不过多赚几个臭钱。抢鼎发矿业还抢不过小公司,我看他快破产了,早点甩了早清静。”   “我裂开了,枉费我力挺林雅门那么久,太令我失望了。”   “不妙啊。感觉作者要发刀了,集美们我先撤了,等结局HE再CALL我。”   “我也撤了。上班好累,就想看一点甜甜的恋爱,老阿姨受不了折腾。”   “等换攻了再追文,现在是一刻也忍不了了。这林雅门到底搞什么飞机啊,气死我了!!!”   --------------------   PS:特别声明:本章剧情里读者评论仅代表某些极端控控。男主受委屈了,立马反抗!   后续剧情更多狗血,放飞自我,主打介于CP向与CB向之间的0.5贴贴大乱炖。不喜欢的请饶过老扑街,高抬贵手点叉叉,喜欢的求个赞。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比心。 第131章 131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若说林雅门以前能感受到,读者对甜甜恋爱剧情的期待所带来的压力。   在看到真实之眼呈现的弹幕后,是真真切切地收到差评了。   这狗屁评论,实在令人不甘心。努力了那么久,兢兢业业地做好份内事,仅仅只是因为没在第一时间替罗笙澄清真相,恶评就如潮水般涌来。   这实在太不公平!太残酷了!   唯今之计,只有立马发布公告,那段影像的主角是网红铃铛儿而不是罗笙,才能挽回读者的心。   可凭什么要违背良心,顺从他者的意愿。   虽然为了维持人气和主角攻的地位,曾做过违心之事。   可经历过黑雾,见证过庞贝古城的生命消逝,他已经不愿再违背自己的心,苟延残喘地活着。   一次又一次扼杀自我真实的渴望,与死去有什么区别。   不能再被人气牵着鼻子走,他是人,不是剧院的木偶,不是人气值的傀儡。   他想要活下去,不止是身体存活,更要让自身意志存活。   林雅门咬了咬牙摘下脖子上炙热的真实之眼,放进抽屉。那颗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大眼,仿佛与他的心脏发生感应,一阵阵如火炙热,灼烧着他的心。差评依然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   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忍痛在脑子里飞速过一遍接下来的计划,立马召来智囊团开会,商议了周密的计划后,随后迅速展开行动。   找出欺负铃铛儿那群人面兽心的富二代资料,利用举报、商业狙击战等多重复合手段,令他们陷入财务危机,揭发畜生们不定期举行的野兽派对,举报他们罄竹难书的罪行,借打手之力,把那些畜生狠狠地揍了一顿。   于此同时,“酒醉”的某知名富二代招供视频来源,表示为了YY罗笙,特地找替身演员出演特别戏码。见罗笙越来越火,放出来赚一此点击率。   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林雅门特地告诉罗笙查出真相的事,并且表示不想让死者铃铛儿继续受扰。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维护罗笙的声誉。   罗笙对林雅门表示感谢,让他不要过于操劳。红得太快,总会有人嫉妒和抹黑。他们有专业的团队,迟早能澄清真相,不用心急。   林雅门依然雷厉风行,视频流传出来第二天,罗笙工作室公开声明关于不雅视频公/安/机/关已经介入,初步查明情况,立案调查。   网安更是借机清理各路颜色小网站。   在雷霆手段之下,死去的铃铛儿是视频中人一事终于被瞒了下来,而无辜被YY的罗笙,吸引了一波同情其遭遇的路人粉。   当林雅门摆平此事,再次取出抽屉里的真实之眼戴上。   之前摘下真实之眼过了一个小时,心口的灼烧和脑中的弹幕便消失了。而今摆平事失眠,他才重新正视真实之眼。   这一回差评没先前汹涌。可仍有一些人在阴阳怪气。   “林雅门还是有点本事的,可是他明明能在第一时间澄清,为了彰显手腕,大费周章,真是大可不必。”   “笑死,雅门忙了这么多天,都没空安抚受伤的笙笙宝宝,就为一个死掉的脏货忙活。他已经博爱到连笙笙的背影也要维护了?他是真的爱笙笙吗,他爱的不会是那个背影吧。”   “我只想要对笙笙一个人好的雅门,他这是怎么了,突然当起了正义卫士。拜托,一个霸道总裁哪有空管闲杂人等。”   “角色OOC,作者写崩了。我的雅门怎么突然变成圣父,今天管一个做/鸭/的名誉,明天又要管什么人?真是太好笑了。”   “雅门的笑容只能是笙笙一个人的。唯一的爱才是最美好的。作者你到底懂不懂纯爱。”   林雅门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读了每一条评论,只觉得心痛与愤慨。   在某些读者眼中,配角铃铛儿的命轻如草芥,完全不能和主角罗笙相提并论。   主角罗笙必须永远高洁,得到全部的爱。而配角铃铛儿受到虐待惨死,却还要遭到耻笑。   同样是热爱生活,奋发向上的人,为什么在读者眼中却有天壤之别。   这样的评价体系着实荒唐可笑。这样的世界着实不公平。   林雅门忍受已久,实在难以忍受,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   他捏紧掌中的真实之眼,铜眼温热,不断传递来热量与信号。   这颗看似普通的眼球,却是真正的神器,甚至能传来读者评论。   这明明是不该告诉角色的事。   作者如此安排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校正他的行为。让他的行动不再脱轨吗。   如果他的行为脱轨了,等待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这颗眼名为真实之眼,理当展现真实,但是正常情况下主受文的评论区会在角色行为有争议时展开公嬷大战,为什么没有反对的声音,评论区一面倒站罗笙。   这是不是能够说明,真实之眼以及作者对他展示的,只是关于这整个世界的一部分真实,另一部分,就像冰山理论中,埋在水面下的冰山。   不管怎么说,作者既然选择警示他,而不是直接坑杀,说明必须保持作品的逻辑。   他只要使自己的行为符合角色逻辑,为自己的行动作出注解,就能一定程度避免被剧情杀的可能性。   现在他正陷入与靳颜宙之间的商战,这场战斗是故事的大背景,与罗笙的前途密切相关。若他毫无缘由的死去,死时不能把故事引向高潮,那么他的死对作品来说就毫无意义。读者既使嫌弃他,也不喜欢莫名其妙的剧情杀。所以他大概率暂时是安全的。   要是他能跟作品中其它主要角色有更多互动,对剧情发展有着更大的影响,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就不那么容易被杀。   想通这一切,林雅门收好真实之眼出发,驱车前往殡仪馆。他要去参加铃铛儿的葬礼,送这个天使般的男孩最后一程。   午后,天色暗沉,冷雨飞扬,寒意入体。   他戴着人皮面具,撑着黑伞,走到在刘晨预定的灵堂外,等待他们送来铃铛儿的遗体。   孤儿们手拉着手嘤嘤缀泣,步入灵堂,莫谈欢也抱着鲜花来了,与刘晨短暂地对视了一眼,一起步入灵堂。   刘晨穿着麻衣,站在亲属的位置。当棺材被工作人员推出时,他忍不住带头哭了。孤儿们也放声哭,现场充斥着哀伤的气氛。   林雅门看到真实之眼传来弹幕。   “这人是林雅门死掉的弟弟不成,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为什么死掉的鸭子背影和笙笙相似,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雅门接近笙笙不会别有目的吧。怎么看到这只死鸭后,连笙笙都不管了?天啦,我磕的CP该不会崩了吧。”   ……   室外的寒雨渗入林雅门的肌肤。无辜的铃铛儿就躺在那里,被剧情杀死,被作者坑死,被读者误解。路人配角的存在无人在意,生前被剧情虐,死后受牵联被鞭尸。   林雅门拼着跌人气也要来。他若不来,无辜惨死的铃铛儿更会被剧情边缘化。那些悲惨的过去,阳光的心愿,成为一段无关紧要的过渡剧情。   而现在,灵堂中哭泣的孩子,悲伤的友人,用情感陪着铃铛儿的亡灵,而粉丝们亦能通过直播缅怀铃铛儿。   在林雅门的安排下,直播收益将转化成铃铛儿基金,为孤儿提供助学金。   他在直播间不断打赏。   并附上一段私信:   献给吾友阿尔吉侬:   愿来世没有眼泪,幸福环绕。   查理·高登敬上   铃铛儿虽看不见这封信,可读者们看得到。   阿尔吉侬的典故来自催人泪下的科幻名篇《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故事男主查理·高登天生智力缺陷,他期待变得聪明,满足他人的期待。科学家在小白鼠阿尔吉侬身上做了智能提升手术,让阿尔吉侬变得聪明。   查理也参加了手术,智力逐渐上升,并渐渐发现周围的人原本在戏弄他,见他变聪明又嫉妒他。   他看到人性的残忍、自私、偏狭与懦弱,因此感到痛苦。   在意识自己和阿尔吉侬不过是教授的试验品后,他感到无比愤怒,一怒之下救走了阿尔吉侬,暗中照料。   见到阿尔吉侬智力逐渐退化,他意识到自己总有一天会变回智力低下的旧查理,却并没因此放弃自我,而是勇敢地直面生活,去恋爱,去和亲友沟通,同时笔耕不缀,写下心向光明的进步报告。   最终,查理和亲友及有缺陷的自己达成和解。   报告的最后,查理希望亲友们能记得在他的朋友小白鼠阿尔吉侬的坟上献上一束花。   林雅门送给庞贝城的“老鼠”小铃铛花束与信,希望这世上有人记得小铃铛。   他不指望所有读者理解,但这个世界上总有读者能够理解他,理解小铃铛。   追悼会结束,林雅门正要离开,莫谈欢撑着伞追了上来,问道:“先生,请留步。”   林雅门转身面对莫谈欢。   莫谈欢跑到林雅门跟前时,莫谈欢先致歉:“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没关系。我正好有空。”林雅门温和地说。   莫谈欢之所以追出来,是因为在追悼会,一眼注意到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与众不同的气质。   他的编剧雷达响了,一直暗中观察,发现此人的举手投足间,有股说不出的从容淡定,面色却凝重而悲恸。就像那种上过战场厮杀的老兵,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早已看惯一切风云变幻,只在故友离去时,悲伤如潮涌。   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莫谈欢兴致高昂。既使林雅门看上去十分冷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仍追上去问试探性地询问:“您是刚才在直播间送上一万辆花车的查理·高登先生吗。”   林雅门淡淡地反问:“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莫谈欢觉得眼前人的性情,与冰冷的外面不同,十分平易近人,于是打开话闸:“您的气场有别于一般人,这一西装料子和剪裁,必是出自知名设定师之手的高级定制。而且您这辆改装车,格外有品味。所以我斗胆猜测,您就是榜一大哥查理·高登。”   林雅门不置可否,又道:“您为什么要找榜一大哥。”   莫谈欢:“我是个漫画编剧,到孤儿院取材时结识了铃铛儿,跟他的挚友刘晨也很熟。知道他这一回惹上有权有势的人,很难安然入葬,得到应有的赔偿,定是有好心人在暗中帮助。”   林雅门:“这叫好人有好报。”   莫谈欢心中一热:“是您出手帮了铃铛儿吗。”   林雅门反问:“难道您没有出手帮忙。”   莫谈欢:“我只能帮个小忙,没有能耐摆平那些杀千刀的混帐东西。”   林雅门:“您想找一个有能耐的人,帮你摆平那些杀千刀的东西吗。”   莫谈欢忙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以铃铛儿为原型创作一部短篇,希望社会上更多人注意到努力上进的孤儿们。也想采访一下您。”   见莫谈欢眼中充满期待,林雅门觉得跟其它主要配角建立链接的大好机会来了:“这是个好点子。我愿意投资。这是我助理的名片。莫老师可以联系他。”   他递上悦怡娱乐助理的名片。而名片上联系方式是他的小号。   林雅门一向一人分饰多角,亲自应对各路情敌。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莫谈欢双手接过名片表示感谢,他原本只想来打听打听情报,意外得到支持,大喜过望。自从得罪靳大老板一事传出来后,那些富二代酒肉朋友立马远离他,工作室谈到一半的合作项目,也没有后续回应了。   这张名片绝对是及时雨。莫谈欢心情激动,立马表示:“非常感谢,您是真正的绅士。”   林雅门顺势问:“除了这个项目,莫老师还想创作什么故事,最近有没有灵感,能否分享一下。”   莫谈欢一愣,思考了一下回答:“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身处庞贝城,协助神明管理城市,可那座发展中的城市,人口密度大,人人内卷抢机会。大家都生活在心迷宫中,把自己和他人隔绝开,梦醒后我记下灵感,想创作一部漫画,名为《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   林雅门大为震撼,副本世界中发生的事,再次和他身处的现实世界有机串联在一起。   正如副本中的真实之眼会在现世发挥功效。   在副本中死去的人,在现实中也会死。   也不知今后事态会如何发展,但掌握叙事之力的莫谈欢说不定能起到某些关键作用。   他点了点头表示:“这个点子也不错。请务必跟我们合作。具体细节你跟我的助理商量吧。”   莫谈欢:“斗胆问一下,您是悦怡娱乐的投资人吗。”   林雅门点了点头:“占股不多,但我和股东们相处得很好。莫老师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的助理。”   林雅门把业务都推给自己的影分|身后,驾驶改装车离开。   他知道杨跳在自己车上安了追踪仪,并且关注着殡仪馆里的情况,于是返回悦怡换了个身份,摆脱了杨跳的追踪。 第132章 132假扮情侣   杨跳时刻关注着罗笙的风评,在发现网上小视频后,第一时间和对方展开狙击战。战斗中,意外发现友军加入。友军训练有速,出手霸道果敢。   友军虽强,敌军却得BUFF加持,无法赶尽杀绝,时不时冷不丁冒个头,败坏罗笙的名声。   他怀疑是靳够锋那个死BT在幕后搞鬼,毕竟悦怡娱乐最大的股东是林雅门。而莫谈欢的母亲莫小希,找到林氏帮忙才摆平了靳够锋的威胁。   靳够锋这恶心人的,正面战场打不过,就背后霍霍人家旗下小明星。   他开始调查那个背景与罗笙相似的人,鏖战一宿终于查出视频里的那个男孩,名叫铃铛儿。   铃铛儿家逢不幸,为了给母亲治病,不得已小小年纪出来卖,可母亲仍是撒手人寰,留下他孤身一人。幸而直播平台运营情况还可以,铃铛儿渐渐有了名气,不用再出来卖,并积级投身公益事业。   然而命运的屠刀并未饶过铃铛儿,之前的雇主要挟他参加富二代的盛宴,盛宴上野兽横行,善良的铃铛儿被玩弄至死。   杨跳义愤填膺,想把禽兽们的罪行公之于众。就在他即将公布视频中人不是罗笙而是铃铛儿时。突然收到一封密信,写信之人恳求他保护铃铛儿的声誉,保护孤儿们对铃铛儿的憧憬。并且承诺,一定会让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已告慰铃铛儿在天之灵。同时还罗笙清白。   杨跳不知该不该相信寄信人,他设法查到对方IP,线索绕来绕去,绕到国外便再也查不下去。   然而他那些为非作逮的富二代很快受到应有的惩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这些阴暗处的牛鬼蛇神揭露出来,令罪恶无所遁行。   究竟是谁在惩罚罪恶,那个人是不是也注意到他和莫谈欢被靳够锋迫害了。是不是注意到他平时违规窃取秘密的小动作。   究竟谁有这样的能耐?   杨跳一向喜难看铲奸除恶,悍卫正义的片子,想到这个人能挖到二代们的黑料,大概是蝙蝠侠一样的牛逼人物。   那么这位韦恩先生,会不会来参加铃铛儿的葬礼呢?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正在办理丧事的刘晨,捐出一笔钱,躲在暗处观察铃铛儿的葬礼,意外发现协助刘晨操办丧事的团队个个训练有素。起初他以为聘请了专业团队,可刘晨表示这些来帮忙的,都是同情铃铛儿的好心人。   以铃铛儿的社会背景,肯定吸引不到这么多帮手,这些人肯定是暗中帮铃铛儿申冤之人派来的。   杨跳立马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温融雪。   温融雪回复:“听着,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其它人。其实帮忙筹备丧事的,是我们悦怡娱乐的幕后大股东林雅门。他希望死者能够安息。”   杨跳震撼:“遇到这种事,大公司不是都第一时间祸水东引吗,你们老板的为人怎么这么好。”   温融雪:“阿跳,他现在也是你的老板哦。”   杨跳兴奋极了:“哇塞,是林总。他超棒,我以后一定天天直播,替老板赚多多的钱。”   温融雪:“那倒不必,你怼人时小心一点就好,虽说有些人该骂。但骂人的后果我们负担不起,给别人添麻烦就不好了。”   杨跳:“我知道,一定管住自己,看到畜生就闭麦,绕道走。做个文明的怂人。”   温融雪:“你放心,笙笙的事我们一定处理好。”   杨跳:“好多头畜生倒霉了,也是我们老板干的吗。”   温融雪:“早有人想对付他们了,老板正好在其中推波助澜。”   杨跳:“老板V5,我必不给他添乱。”   杨跳听进去了,自我暗示要安分,可内心波涛汹涌。   他是林雅门的粉丝。因着笙笙的缘故,开始关心悦怡娱乐大股东林雅门。原本以为那人只是爱烧钱的富二代,可随着研究深入,发现这个人十分荣誉等身,曾获得全国奥数冠车,是世界顶级高智商俱乐部门萨的会员,亦是我国航空航天协会的荣誉会员等等,总之杨跳觉得牛逼的点儿,林雅门都有。   现在听了温融雪的话,更是直接把林雅门想像成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一样的人物。   他注意到现场有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气质拔卓的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站在灵堂外观察人群,等到出席追悼会的人进场才跟了进去。   “怦!怦!怦!”杨跳猛地心跳加速,他怀疑这名眼神犀利,与众不同的高大男子,是自家蝙蝠侠老板假扮的。毕竟以林氏的科技水平,做几张逼真的人皮面具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远远地盯梢,发现黑衣男撑着伞独自步行到地上停车场,正要离开,莫谈欢小跑着上前搭话。两人聊了几句,黑衣人递上名片后便开车离开。   杨跳打开电脑,上了车,一路追踪,看见车进了悦怡娱乐的地下车库。   他找了个借口进公司,又黑进公司的监控系统。可那名黑衣男子在走进监控死角后便再没出来,像蒸汽一样,凭空消失。   他心想,这人总得开车离开公司。因此到地下车库安上监控,等人返回车库,然而等到最后,出现的却是他认识的宣传处的负责人。   杨跳假装路过顺带打招呼,宣传处的负责人却说表示那辆车是他的。   杨跳忍不住问:“你的车这么酷,有没人向你借啊。”   宣传处负责人:“我这宝贝怎么能外借。”   杨跳:“你们林总要是想借的话,你也不借。”   宣传处负责人哑然失笑:“他怎会看上我的车。”   杨跳:“你这行车记录仪看起来不错,我能看看回放吧。”   宣传处负责人慷慨地请他看。   行车记录仪显示车一直在这里,去给小铃铛送葬的记录不见了。   不对啊,他收集到的监控记录,明明有这辆车驶入地下车库   糟糕,遇到高手了。那人定是发现了他。   线索中断,杨跳只好返回莫谈欢家,发信问莫谈欢何时回家。   得到回复后,他着手准备饭菜。   之前,他怒发冲冠狠狠砸靳够锋的脑袋,看到飞溅的鲜血后,和冲来的保镖后,一时懵圈。   幸而好心人搭救了他俩。   打人的事情传出后,他前途尽毁。父母指责他做了傻事,温融雪也责怪他过于冲动。   可一旦想起救人时,莫谈欢那仿佛得到救赎的炙热眼神,便觉得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靳够锋想对付他,莫谈欢带他躲到影后莫小希那里。   莫谈欢的母亲莫小希认识不少名人政要,身边一直带着专业保镖团队。躲在那里暂时是安全的。   可是莫小希不会随便保护无关的人,莫谈欢就让他假扮自己的男朋友。   杨跳从小到大只喜欢笙哥一个人,不想当任何人的男朋友。见莫谈欢焦虑地一再恳求。他还是心软了,点头答应。   不就是假扮男友吗。就当玩角色扮演游戏好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可影后莫小希用那双迷人的双眸上下打量他的时候,仍忍不住脸红了。   打人时很勇,可见家长这类事情,他完全没经历过,尴尬到脚趾可抠出五室一厅。   幸而影后打量完,也没多问,热情地招呼他一起吃饭。让他安心住在莫家。   虽说躲过了资本家的人身攻击,可他事业却躲不过,圈内人人都对他唯恐避之不急。俱乐部更是拿出合同,跟他解约,要求他赔款。   他本以为凭自己高超的技术,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俱乐部愿意收留,然而这一回是真的凉凉了。   怨恨世道不公的杨跳,开始痛定思痛,反思自己一向恃才傲物,从不把游戏技术不行的人放在眼里过。   现在落难了,自然是没有人愿意伸手拉他一把。   他感叹自己做人很失败。   莫谈欢却贴心地安慰他,人都是畏惧权力,趋利避害的,见他落难才疏远。等这一阵子风头过了,带他闯娱乐圈,他现在有了一定曝光度,直播间肯定会更火。   杨跳大为感动,把他刚出道时,小粉丝们众筹在知名手工UP主那里为他量身定制的“必胜”白金锆石手链送给莫谈欢。   这条手链在当时只值几千元,可对杨跳来说意义非凡。   莫谈欢觉得手链格外别致好看,便一直戴着,只在洗澡时取下。   莫家虽然有钱,可母子俩都喜欢亲自下厨,享受家庭生活。杨跳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以前父母都不让他干家务,认为小孩子读好书,做好事业才是关键,不用学做饭,反正以后科技发达了有机器人煮饭,做家务。   他寄养在罗笙外婆家中,想要搭把手时,罗笙也叫他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而今想起来,把读书干事业当作要务,而把其它琐事都推给他人,就是在偷懒。认为琐事不重要,读书做事业才重要,是一种十分傲慢的想法。   他耻于在莫家吃闲饭,什么忙也帮不上,想在厨房搭把手。   莫谈欢从不嫌弃他笨手笨脚,十分耐心地教他如何下厨。   度过了一段其乐融融的日子后,影后莫小希终于帮两人摆平了风波。   杨跳在温融雪的帮助下,顺利签下了悦怡娱乐的游戏主播合约。   他原本打算回家住。可莫谈欢表示两人刚脱离危险,住在一起互相照应比较安全。何况之前骗莫母两个人是小情侣,戏总要再演一阵,等莫母忙起来,没空管他们俩的事,之后再分开。   杨跳知道莫谈欢仍怕大魔王的报复,为了让莫谈欢安心,答应住下。   当莫谈欢出去忙时,他就在家里烧两个简单小菜,等人回家。   晚间七点,莫谈欢准点回家,到家时已洗过澡,换上另一套紧身黑色西装,倒三角型的完美身材,被合体的剪裁凸显出来。   这身西装超级无敌帅,杨跳本想夸两句,可想到莫谈欢是去参加追悼会归来,便把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   莫谈欢换上花木掩荫的家居装,洗脸洗手后,两人一同吃饭。   杨跳特地问莫谈欢:“你出席追悼会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年上去很特别的人。”   莫谈欢一愣,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杨跳借口说:“我的直觉。”   莫谈欢微笑着说:“阿跳是不是会读心术。越来越懂我了。”   杨跳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追问:“你遇到了什么人。”   莫谈欢:“一位高大英俊绅士,虽然气场强大、眼神凌厉,可说话格外平易近人。令人生出敬佩之心。原来浪漫小说里描写的那些高大英俊又有能力的完美男人,是真的存在”   杨跳的心被火舌舔了一下,吐槽道:“你这花痴。还记得自己是去参加追悼会吗。”   莫谈欢嘻嘻笑:“你看起来好像吃醋了。”   杨跳:“我只是你的舍友,又不是你的男朋友,吃哪门子醋。”   莫谈欢笑道:“好了啦,开个玩笑,你别当真。我确实遇到了悦怡娱乐的股东,他打算帮我一把,真是太好了。有空我得亲自去找他的助理详谈。你要是有兴趣,跟我一起去。”   杨跳兴奋地说:“有兴趣!有兴趣!我要跟你一起去。” 第133章 133雅门的新战术   莫谈欢看着制作考究的名片,添加了助理的联系方式。   助理语气温和,约在朝阳之心的拍摄现场见。   他觉得这个助理选地点的方式十分有个性。   次晨,莫谈欢开车载上杨跳,一起前往拍摄现场。   两人抵达现场时,敬业的罗笙早早化好妆,偏柔和的长相,在专业化妆师的妙手修饰下,显得英气逼人。   杨跳看着罗笙的脸,想起今早看莫谈欢化妆的过程。   同样是化妆,罗笙柔和的脸变得英气逼人,莫谈欢却把一张英挺的脸,修饰得妖娆华丽,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配上放大瞳仁的蓝色美瞳,不知道他是编剧的,还以为这人是来演外国男狐狸精的呢。   杨跳一如既往拒绝莫谈欢给自己化妆,素颜来到现场。   好在他天生阳光少年脸,站在一众化好妆的演员中丝毫不逊色,帅得浑然天成,引来一众视线。   他压根不把别人的关注放在心上,径直走到罗笙面前。   罗笙当既表示要背一段高潮戏给杨跳看。   杨跳接过剧本,罗笙就开始表演,向恶劣力宣战的画面。   这段漫画原著,杨跳反复看了几遍,了若指掌,闭上眼脑海中就能开展动漫小剧场。   漫画中的角色肢体语言比较夸张。改编正剧向的电视剧后,就不能用舞台剧那样浮夸的肢体动作来表演,微表情和铿锵的语调都要到位,才能呈现林耀阳内心激烈的情感。   “不管你们有多强大,多狡猾,多残忍。我决不屈服!决不妥协!决不认输!胜利必然是属于我的。”罗笙眼神坚定,语气笃定,微仰着头,双拳紧握,俊朗的脸上演绎大无畏的神情,如同一位横刀跃马的战争英雄,提枪傲立于千军万马,虽九死一生,却浑不怕死,傲岸挺立。   杨跳骇然。他的笙哥一向温润似水、俊雅如诗,如同古典诗词中走出的翩翩公子,此时却成了从漫画里走出的创业者,带着一副博击风浪,怒海争锋的气势,誓要屹立于世界之巅。   这简直帅呆了!!!帅出新高度!!!   杨跳忍不住鼓掌,大声夸奖:“笙哥,你太厉害了,不像演的,你就是林耀阳。”   罗笙又变回邻家大哥哥的模样,“是吗。我练习了好几天,终于有一点效果。”   杨跳激动地夸:“何止是一点。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你不是在演戏,是在说心里话。”   罗笙:“别夸了,我会骄傲的。我们继续吧。”   一旁的人工作人员说:“罗老师,准备开拍了。”   现场开始拍戏后,杨跳掏出手机问莫谈欢,询问要见的助理到了没。   莫谈欢没有及时回复。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莫谈欢所在的休息厅。   意外看到莫谈欢所在的沙发扶手上,一名GAY里GAY气的男演员亲昵地举着莫谈欢的手,拔弄他送出的“必胜”白金锆石手链,笑问:“莫老师这条手链真好看,哪里买的呀。”   莫谈欢笑着回答:“朋友送的。”   男演员眯眼笑问:“什么朋友送的手链,能入你的法眼,是男朋友么。”   莫谈欢眨了眨眼:“你猜。”   男演员咯咯笑:“难道你的新友是手链设计师,他可真有才,我也想买一条这样的手链。”   莫谈欢:“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手链。”   男演员笑道:“看来你是不会送给我了。”   “你想得倒美。”杨跳怒气冲冲,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莫谈欢跟前。   男演员立马缩回手。   杨跳一把拉起莫谈欢戴手链的手宣布:“这条手链是我送的。”   男演员尬笑:“啊,是吗。对了,我想起来还有件事,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聊。”说完溜之大吉。   杨跳见男演员离开,立马坐到男演员刚才坐过的沙发扶手上。抓起莫谈欢的手逼问:“不准把我送你的手链送给别人。”   莫谈欢听后捧着肚子,呵呵呵地笑。   杨跳更气了:“你笑什么!我在说正经事。”   莫谈欢眼泪都笑了出来,眼角含泪,一双桃花眼带着雾气,看着杨跳:“你这个样子,别人会误解的。”   杨跳:“误解什么?”   莫谈欢顺势靠在杨跳身上说:“你看起来像在宣誓主权,让他知道,我是属于你的。”   杨跳放开莫谈欢的手说,气呼呼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不怕他误解。你妈误解我俩,我都不怕,还怕他。他算老几。”   莫谈欢兜着他的肩膀,挨着耳朵说:“就是嘛,不过是误会而已。”   吐出的热气,好似一条小虫子,顺着耳道一路向下,溜到他心上,对着心尖嘬上一口。   杨跳立马推开莫谈欢:“你不要贴着我讲话。”   莫谈欢再次呵呵大笑。   杨跳恼火:“你笑什么。”   莫谈欢眯着眼打量他:“你不是说不怕人误解吗。既然如此,靠近一点有什么关系。”   杨跳立马从扶手上跳起,板着脸说:“我不能让笙哥误解。”   “哦~”莫谈欢似笑非笑。   杨跳看到莫谈欢怪异的表情,莫名烦燥。索性调头离开,可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   想到那名狐狸精一样的男演员说不定又会折回来找莫谈欢调情。为了避免片场闹出不好的传闻,阻碍拍摄进度,影响笙哥的事业发展。杨跳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看紧眼前这位花枝招展、四处招摇的花孔雀。   他坐到莫谈欢右侧沙发上,侧身盯着莫谈欢。   莫谈欢也扭头看他,静静地不说话。   葡萄味的清香钻进杨跳的鼻子,莫谈欢的眼珠,像葡萄一样黑亮黑亮的,嘴角噙着一抹笑。   杨跳觉得自己饮了葡萄酒,有几分微醺,心跳渐渐加速。   见莫谈欢凑了过来,他再次从沙发上跳起来。   莫谈欢笑了:“你干嘛,反应那么激烈,我又不会欺负你。”   你明明在勾引我!杨跳在心里呐喊。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实在不明白莫谈欢为何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四处招风引蝶,明明刚刚遇上大坏蛋,却不学着收敛一点。   然而教训人的话是说不出口的,他自己同样个性嚣张,不愿妥协。而莫谈欢一直体贴有加,他哪能随便教训人。   说不定,招摇的打扮,就是莫谈欢的抗争方式,凭什么被权贵视作玩物,就要低调、保守,龟缩起来。隐忍与妥协虽能求得一时安稳,却会扼杀蓬勃的生命力。   身为编剧的莫谈欢,看过那么人那么多事,创作出热血不屈的故事,定是不会轻易妥协的人。   想起那些想欺负人的大坏蛋和制造绯闻博眼球的媒体,杨跳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受害的莫谈欢。   他走上前,搂住莫谈欢的脑袋按在怀中,安慰道:“我会保护你的。”   杨跳的行为在不了解他的人眼里,实在有点莫名其妙。   可莫谈欢却觉得这个大男孩真挚可爱,是不可多得的瑰宝。他早就发现杨跳走到门口,故意不抽回戴着手链的手,想观察杨跳会做出什么有趣的反应。   万万没想到杨跳突然说要保护他。这个电竞少年可真喜欢当骑士。   嗯,真好!   莫谈欢伸手搂住杨跳的腰,把头埋在杨跳怀中,轻声说:“谢谢你。”   杨跳心里热热的,不知说什么好,于是问:“你身上喷的是什么香水,好像葡萄酒的味道。”   莫谈欢伸手攀上杨跳的脖颈,仰起脑袋笑问:“这是古埃及的西腓香,用于宗教仪式净化灵魂,你喜欢吗。”   杨跳低头对上莫谈欢的眼神,眼前的人好像动画里的小鱼人美,带着变成人类的渴望,从深海向上游,眸子里闪着希望的光,笑容里带着无限渴望。   他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抚摸莫谈欢的脸庞。   直到听见门外传来说说笑笑声,才猛然惊觉,缩回手,身体僵硬,把手垂在两侧。   莫谈欢也松手站了起来,兜着他的胳膊:“王特助快来了,我们找他聊聊艺术。”   “好……好的。”杨跳红着脸,结结巴巴地点头。紧紧跟在莫谈欢身后,一起去见王特助。   林雅门扮演的王特助,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见莫谈欢和杨跳一齐走来,觉得两人挺般配的,决定干一票大的。   他已决定,不再随意受作者摆布了,不再只做读者期望的事。既然如此那就要加大力度促进情敌们的感情,参与各种CP事件,做一个不可或缺的产品帝,获取更大的自由度。   他热情地迎上莫谈欢和杨跳。找了间办公室谈业务,开口便赞美那本庞贝城背景的故事。   “庞贝城?”杨跳十分吃惊地问。   “对,我做了一个有关庞贝城的梦,想把它画成漫画。王特助愿意帮我做推广。”莫谈欢回答。   “我也做了一个关于庞贝城的梦。”杨跳激动地说。   林雅门听到两人的话,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比杨跳更激动。   如果副本中发生的事,能以梦境的形式出现在几人的记忆中。   也就是那些经历和积累下的情感,对几人来说都是有效的。各个世界与原世界并不孤立的存在。而黑雾中提起了风花雪月,正对应着这四人。这绝对是作者故意设计的。   有隐藏设定是他不知道的,若能领会到真正的设定,或许另有生机。   林雅门问:“你梦到什么,能不能记录在漫画中。”   “我……”杨跳似陷入回忆,“好像有一个牛头人在迷宫中寻路,当他走出迷宫后,看到火山爆发,庞贝城的人在逃。我记不清梦里的细节。”   莫谈欢笑道:“跟我的梦类似,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林雅门趁机说:“我有一个针对你们俩的特别策划。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莫谈欢好奇地问:“请问是什么。”   林雅门:“你们俩对炒CP有兴趣吗?” 第134章 134直播联线   胸前的真实之眼躁动,林雅门看到读者们发来的弹幕。 【<微博:-Pii<~>P整理<】   读者们嫌他多管嫌事,嫌他撮合情敌不怀好意,属于恶意竞争。   他按了按胸前的真实之眼,没把差评放心上,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撮合情敌,制造产品。世界上总会有姐妹爱磕的。   “炒什么CP?”杨跳一脸懵逼。   林雅门十分认真地说明情况:“现代人竞争激烈,学习和工作都很辛苦,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经营浪漫的感情。可他们对情感的渴望,对真情的向往,并未因心力不济而消退。反而更加期待从亲密关系中获得治愈心灵的力量。而网络上各式各样的男/男/CP,契合了一部分女性的心灵需求,满足了她们的幻想,抚慰了在现实中受到创伤。虽然不被主流文化所接纳,但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我们都知道,主流文化是为制定文化规则的人,维持社会秩序所服务的。并不能照顾到每个人心理需求的方方面面。主流文化视之为糟粕的东西,却是滋养我们这些工具人的心灵乐土。”   莫谈欢点头:“说得真是太好了。您是真正理解耽美文化的人。”   林雅门继续说:“谢谢莫老师的认可。我是这样策划的,平台的直播节快要开始了,若是莫老师能以杨老师朋友的身份联机打游戏。不用刻意卖腐,就像平时一样正常聊天,并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网友聊一聊创作心得。看到网友磕CP的弹幕别生气,解释说是好朋友。”   “可是,笙哥会误会的。”杨跳摇头拒绝。   莫谈欢笑了:“罗老师从不避讳营业。他的CP多到数都数不清。再说了,你之前所在wish战队的粉丝,不是一直磕你和各个队友的CP吗。”   杨跳不悦:“那是工作的一部分,我可不情愿呢。要是让外人发现我跟队友不和,会让对手看笑话。”   莫谈欢:“现在我们也是在谈工作啊。”   林雅门:“对,粉丝来探班拍到你了。你正好可以在直播间解释,跟编剧莫老师是好朋友,被莫老师邀请到剧组本色演出电竞少年。”   杨跳:“可我那里是游戏直播间又不是聊天室。如果聊太多关于电视剧拍摄的事情,游戏爱好者会觉得我不务正业。”   莫谈欢:“我们可以联机一起打游戏啊。”   杨跳:“都没怎么见你打游戏,你的水平怎么样。”   莫谈欢:“你又不是没带过新人。”   杨跳:“对喔。可我们俩打游戏的水平差异太大,粉丝怎么可能磕得起来。”   莫谈欢:“……”   林雅门:“CP感是一门玄学,能不能火起来,要试一试才知道。”   事情证明欢跳CP是能火起来的。   那名坐在沙发扶手上看莫谈欢白金手链的男演员,扭头就跟剧组其它成员说,那名阳光俊朗的电竞少年,是莫老师的新男友。   八卦长了飞毛腿,一下子在剧组中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各路探班的粉丝,八卦记者同样在第一时间得到信息,在网络上疯传。   两人都是顶尖帅哥,光凭照片,很多腐女一眼入坑,开始扒二人的资料。   这一扒发现杨跳履历不凡,初中和小学参加全国奥数比赛,皆得过一等奖。初三时参加wish战队的特训,一年后担任战队ADC,ID:疾风。以快节奏的凶残打法而闻名电竞圈,曾率战队打入季后赛,取得全国前八强的好成绩,专家评价他明明可以靠计算取胜,却偏偏要拼手速。   奈何半年前wish战队宣布杨跳因伤休养,近期又宣布退出战队。之后,杨跳开启全职游戏主播生涯。粉丝们觉得他的操作水平没有下滑,状态仍在巅峰,不理解他为何退出战队,甚至退役。   网传杨跳脾气不好,得罪了某位金主爸爸,惨遭封杀。杨跳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但粉丝们都认为这是真的。因为杨跳那张直率中带毒的嘴就爱怼天怼地怼宇宙。他们就爱杨跳狂傲不羁的样子。   编剧莫谈欢是知名的漫画家,同时是影后莫小希的儿子,半个娱乐圈的人,是一名英俊洒脱、风流倜傥的中央空调,时尚类杂志封面的常客。   优雅花孔雀配暴躁小狼狗,游历花丛配天真浪漫,文艺大师配数学天才。   CP粉们觉得两人绝配,天作之合,现在唯一的争议,就是谁攻谁受。   是欢跳,还是跳欢,亦或是欢跳欢。   他们吵得再欢,跟杨跳都没有关系,他肝起游戏来,顶多讲解一下策略的技巧,压根没在意CP粉发来的联篇废话。   于是他顺利成为CP粉眼中,只做不说,埋头苦干的男孩。   约定的工作时间到,杨跳像之前一样,在莫谈欢家的客房上线直播,以免打扰莫谈欢在书房写作。   莫谈欢上线后。杨跳问他最喜欢什么游戏,莫谈欢回答:“去月球。”   杨跳只知道这是个角色扮演类游戏,不了解剧情,于是上网搜了一下剧情。   去月球讲述一个既将离世的老人约翰尼梦想去月球,因此记忆公司的博士来帮他实现心愿。他们查看约翰的记忆,发现约翰尼并没有与登月有关的记忆。因此不断追溯念头的起源,约翰尼死去的妻子莉娃生前患有孤独症,脾气古怪,难以与人相处,约翰用爱包容妻子。   妻子生前总是一遍又一遍折纸兔子,一遍问约翰尼这是什么,花光所有的积蓄买下灯塔,而不去治病。   妻子的脾气令人感到困惑,直到博士找到约翰尼童年服用的药,才解开谜题。   原来约翰尼有个双胞胎弟弟,因他造成的车祸而死在他眼前,约翰尼受不了刺激,活在痛苦之中,为了治疗精神疾病,服下β——阻绝剂。这种药的副作用是让人失忆。   约翰尼忘记了弟弟和那段时间记忆。   然而正是在那时,约翰尼和莉娃在灯塔下定情,在夜间下观星,说星空像兔子。   莉娃生前总是执着于唤醒约翰尼的记忆,然而服药的约翰尼始终记不起来。她在遗憾中死去。   好在约翰尼临死前仍记得去月球,仍记得当时的约定的话语。   “如果明年你没有来,或者走丢了怎么办?”   “那么我们总会在月亮上相遇的,傻瓜”。   执念因此而生。   故事最后,约翰尼在脑海中坐上宇宙飞船,和妻子一起飞向月球,背景里心电仪里最后的心跳声,成为飞船中仪器的声响。   徒留遗憾的一生,在最后的幻梦里得到圆满。   本以为是他照顾了她一生,却是她用一生在治愈他。   杨跳看完后沉默了,这个故事感动了无数人。他同样鼻头一酸。想起了莫谈欢笔记本的开机密码“mmryhskd”应该是“明明如月,何时可掇”的拼音首字母缩写,那是人生遗憾,去不了的月球。   杨跳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只能在梦中得到圆满。为了不留遗憾,要拼尽全力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调整好情绪,问莫谈欢想玩什么游戏。   莫谈欢提议玩杨跳最近直播的那个游戏。毕竟那是和游戏公司签约的工作。   两人联机一起游戏。杨跳带着莫谈欢一路杀向前。直到接到需要分头行动的任务,莫谈欢负责简单的寻宝,却不幸落入沼泽地无法脱身。   杨跳口头指导他如何挣脱沼泽地,可莫谈欢的游戏水平,越努力越不幸,依然不停地向下陷落。   杨跳忙喊:“你先别动,等我一下。”接着杨跳就离开了镜头。   “疾风去哪了?”   粉丝们猜测杨跳准备换一台机子进行远程操作,不料杨跳突然出现在莫谈欢身旁,操作了一下,轻轻松松地让角色跳出沼泽地。   这一下,CP粉炸锅了,纷纷刷屏。   “姐妹们,我们磕到真CP啦!”   “他们跳出沼泽,我却沦陷了。”   “恭喜同居!”   “今天过节,盖高楼!”   一时间,被快乐冲昏头脑的粉丝们,放下年上年下之争,拧成一股绳搞团建。   一直关注着直播间动态的林雅门,在第一时间推波助澜,大肆买热搜炒作。   很快欢跳CP超话和跳欢CP超话纷纷冲上当日CP超话热搜榜。   两人的直播间收到打赏无数。   杨跳在打过了重要关卡,停下休息时,面无表情地念着感谢打赏的话。   “感谢欢跳今天结婚了吗赠送的豪华游轮。”   “感谢疾风终于嫁得出去了赠送的飞机。”   “感谢疾风绝世好攻为爱当嬷赠送的万两黄金。”   “感谢跳欢的婚床在骚动赠送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感谢疾风别忘结婚纪念日一定要做赠送的爱情城堡。”   “感谢榜一大哥赠送的地雷连炸。”   杨跳念到口渴,喝了一口水,看到莫谈欢给他发的信息,“吃饭了。”   他立马对粉丝们说:“我先去吃饭了,一会儿回来。”   粉丝们高赞的留言:“刚才莫老师说要去做饭,算来时间正好。你们俩晚上吃什么,烛光晚餐吗?“   杨跳吃的是家常便饭,但他很喜欢莫谈欢的厨艺。   莫谈欢笑着说:“看起来直播挺成功的。我直播以来,从来没收到过那么多打赏。”   杨跳:“可能是你平常很少直播打游戏。”   莫谈欢:“你平常有这么大的流量吗。”   杨跳:“呃……以前战队团建的时候,好像也不如今天数据好。我平常都没太在意这些事。现在一下子涨了这么多粉,收到那么多礼物,要是念不完感谢名单怎么办。”   莫谈欢:“别担心,我们饭后就不连线了,专心念感谢名单。”   杨跳点了点头。   饭后,直播间画风如故。   “感谢夫夫欲盖弥彰藕断丝连赠送的宇宙飞船。”   “感谢欢跳避嫌不同房赠送的人造月亮。”   ……   两人明明没在连线打游戏,可在CP粉眼中,跟连线没有差别,该刷礼物的依然刷。   下线前,杨跳终于回答了粉丝们有关同居的问题:“我们俩只是朋友,没有同居。我家里搞装修,暂时寄住在莫老师家的客房,没有住在同一个房间。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粉丝们高赞的回答:“我们都懂,你俩这叫社会主义兄弟情,合理合法,能播出的。” 第135章 135心动的理由   “感谢榜一大哥赠送的摩天大楼。”   “感谢榜一大哥赠送的次元枪。”   “感谢榜一大哥赠送的直升机。”   杨跳刚起床直播,直播间被一名叫“榜一大哥”的网友刷榜,这位网友是名副其实的的榜一大哥。今早一直在杨跳和莫谈欢的直播间狂撒壕礼,瞬间成为传奇人物,有细心的CP粉丝列表总结,两个直播间送出的礼物虽然不同,但金额却是一样的。   这一波操作让CP粉瞬间高潮,称其为端水粉头。并对榜一大哥现实身份展开热议。   话题一下子上了热搜榜。   猜测的结果五花八门。   甚至有人猜外星人和异界访客。   亦有人猜测是悦怡娱乐大股东林雅门的神操作,他们认为大股东自己给自家主播发福利,既可以扩大宣传捧红主播,吸引更多粉丝围观,又可以用福利留住主播。最终获益的仍是悦怡娱乐。   杨跳同样很好奇榜一大哥的身份,他认为自己不过是一名技术主播,不是最能吸引粉丝的那种,就算吃了炒CP的红利,那也不至于有如此大的魅力。   为了查清真相,他利用自身骇客技术寻找榜一大哥,不料对方藏得很深,就像一片深海,既深且暗,危机四伏,他顶着压力潜泳找人,却只窥探到深不可测,又庞大无边的黑暗。   遇到高手了。   杨跳自封为顶尖骇客,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遇到更专业的骇客和专业团队,就束手无策了。   “阿跳,吃饭了。”听到莫谈欢催他吃饭,他才小心翼翼   地退出,吃饭时满脑子全是代码,回话有一搭没一搭的。   好在莫谈欢不介意,吃完饭休息一阵后,开车载着他一起前往拍摄现场。   杨跳在车上收集整理网友的猜测,林雅门引起他的关注。   林雅门,林氏能源的掌门人。   此人尚未二十时,其父便重病退位,年纪轻轻便执掌一方商业帝国,可谓不世出的天才。是笙哥众多CP相方中最杰出的一位,亦是杨跳最在意的一个人。   笙哥在聊到林雅门时,全是夸赞之语,语气中带着粉丝夸偶像的得意感。   起初杨跳很是不服,想要找找此人的毛病,可查着查着反而被圈粉了,其人不仅商业头脑强,还很有信念感,超前的战略眼光,一直支持各种短期不赚钱,但有长远前景的科研项目。   林雅门会是特地找人捧他俩吗?会是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吗?   这听起来不合理吧。可杨跳又莫名有点期待。正思考着,听到莫逃大声提醒:“你看前面。”   远处一群粉丝举着粉色的气球和应援牌。   杨跳想不清内容,于是拿出林氏科技出品的望远镜,发现应援牌上写着自个儿和莫谈欢的名字,意识到大事不妙,高喊:“快撤,有敌袭。”   莫谈欢笑了:“什么敌袭,是CP粉吧。”   车辆缓缓降速。   杨跳急了:“你这只蝴蝶不要看到花丛就冲啊,万一花丛有毒。怎么办。”   莫谈欢呵呵地笑。   杨跳生气:“你知不知道,很多毒唯原本是CP粉。很多营销CP营业不顺利时,反目成仇。”   “哦,从前恩爱反成仇嘛。有爱才有恨,爱之深恨之切。你担心我恨你,是因为你爱我吗。”   “什么呀,你说得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懂我懂。”莫谈欢笑着开车。   “你不占我口头便宜会死呀。”   “那你也可以占我便宜呀,我的好弟弟。”   “谁特么要占你便宜,我们是营销CP,又不是真的。”   “你看,CP粉围上来了。”   两人拌嘴时,车子已经陷入粉色海洋。   杨跳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粉色,像花粉过敏者误入花海,感到窒息。   他渴望被同龄人崇拜,却讨厌被包围,营销CP纯粹是为了赚钱,有财力给笙哥买礼物,保护笙哥不再受到伤害。   现在钱虽赚到了,可与莫谈欢的关系却变得不那么纯粹了。实在是不妙啊。“这下可好,我们要如何逃脱。”杨跳埋怨道。   莫谈欢嘿嘿低笑:“要不要接个吻让他们高/潮一下。”   “有病啊你,死变态。”   “没有关系的啦,我俩现在火了,公司会保护我们的。”莫谈欢正笑着,接到了电话,王助理表示派人来营救他俩。   “你看,我就说有人来救。”莫谈欢得意地挥了挥手机。杨跳却想翻白眼,能怎么营救,还不是把他俩拉到人群中曝晒。   想到等会儿要从粉色人海中穿过,杨跳浑身起鸡皮疙瘩。翻出笔记本拼命打怪来调节情绪。   不一会儿,营救大军到了,着统一黑色西服,拉着横幅在人群中硬是劈开一条道路,走到车门前。   打开车门后,杨跳先钻了出去,随既被一位保镖护在怀中。   他回头看莫谈欢,同样被保护得很好。   因粉丝令他不适,他便抬头观察保护自己的人,这个人高大威猛,冷着脸不说话,可给他的感觉很像上次众人齐聚罗笙家时,罗笙带着的那名很会煮饭的贴身保镖。   说来,笙哥的贴身保镖都很会煮饭,莫非笙哥选保镖的标准是厨艺?真尴尬,自己不擅长烧饭,一直依赖着笙哥。一直想成为笙哥人依靠,却反而依赖的笙哥,什么忙也帮不上,反而给笙哥添麻烦。   难怪笙哥只把他当作弟弟看。不,他不能只当个弟弟,他要让笙哥过上好日子,硬着头皮赚钱吧。   一直板着脸的杨跳突然冲粉丝们挥手微笑。   粉丝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林雅门贴心地捂住杨跳的耳朵,他看得出这个孩子只是在努力完成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为了罗笙的幸福而努力。   虽然他一直护着罗笙,为罗笙奔波,为罗笙考虑,却只把服务罗笙,让罗笙幸福当成一项工作,一件事业。   诚然罗笙是顶尖美人,可他对罗笙就像在供养神明,不敢有亵渎的想法,既便在提供床上服务时,也只是恪守一名攻君的温柔体贴标准,小心呵护受君的感受,寻找恰当的时机,适时发/射/子/弹,时刻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样的兢兢业业机械化标准流程下,是无法产生出感情的。   起初他以为只要能完成任务就好。可是现在的他,不想继续被作者剥削,被读者压榨,想找出一条忠于自我的求存之路。   因此要正视自身与他人的连接,正视自己内心真实的渴望,珍贵的友谊,温柔的亲密关系。   一旦正视就发现自己与罗笙离得很远很远。这不是爱情该有的模样,甚至不是正常的关系。   林雅门决定不再剥削自己,尝试着和罗笙建立真正的沟通。只是还缺少一个契机。   很快契机就来了。   莫谈欢修改了剧本,给配角杨跳加戏,并且试着辅导杨跳演戏。林雅门让人把教导的过程拍下来,带回去给罗笙看。   他尝试着问认真欣赏的罗笙:“他俩的感情看起来,真好。”   罗笙笑着搂住他的脖子,用亲昵暧昧的语气说:“我俩的感情难道不好吗。”   林雅门叹气:“我可能并不了解真正的你。”   罗笙心跳漏了半拍,抬头深情注视:“我只想让雅门哥看到最好的我。”   林雅门看着罗笙宝石般明亮闪烁的眼睛,内心称道,不愧是万人迷的总受君,风采迷人,只可惜,他所渴望的并非美色。作者也算怜惜他了,让他对权力财富美色,唾手可得,所以他像千年之前的达摩王子那样,向往着从未有人去过的彼岸,精神上的超脱与自由。   美人在怀,林雅门如柳下惠,只有满心的问题,他想知道罗笙身上的秘密,想知道罗笙为何在众多追求者中选中了自己。   即使会令一部份读者不悦,他仍问出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按照设定,身为霸道总裁的林雅门,理应对自己的外貌、能力、吸引力有绝对的自信,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罗笙同样没想到林雅门会这么问,记忆被牵引到许多年前,那时,他亲手点燃了复仇的烈焰,别墅在雄雄燃烧。他以为自己可以怀着恨意赶尽杀绝,却不料眼前的少年,冒着别墅倒塌的风险,穿着银色的防火服,冲进火海找他。   那一刻,死去的心,再次跃动。   只可惜,从地狱归来的恶魔不该有心。   他抬起头,眸光闪烁,用低沉缥缈的语调回答:“那一天,下着雨,天气阴湿,气压低,我想起了死去的亲人,心情非常糟糕,撑着伞在街头漫步,心里想着,若能就这样走到世界尽头,走到死去的亲人跟前,多好。神情恍惚的时候,看到远光灯。我才发现走到能源技术研究中心的工地大门口。那里停着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车门开后有一个人撑着透明的伞走了出来,他身上那套白色西装,在灰暗天空下格外亮眼。虽然地下满是泥泞,可他白色的裤腿和鞋却没有沾泥。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感觉阳光照在我身上,身体变得温暖起来。我想一这个光明璀璨的人,一定能用他温暖纯粹的血液净化我灵魂深处的污秽。   过了几天,依然是下雨的天气。我在购买图书回家的路上,再次看到那身白色西装,这一次我跟他靠得更近,眼神追随着他,看到他皱着眉,面带愁容。那一瞬间,我的心瞬纠在一起,渴望上苍能够赐我一次机会。”说着他伸手抚摸林雅门的眉宇,“希望我有机会抚平他眉间的皱纹。抚慰他内心的哀愁。好在上苍垂怜,让我了确心愿。”   林雅门想,那不过是作者的刻意安排,至于白色西装看起来格外耀眼,且不沾泥污,是高科技面料的功劳,一切就是场美丽的误会。   可罗笙眸光闪耀如火,无限深情。林雅门不免有几分愧疚,他能够为罗笙制造一场绝美的爱情幻梦,却很难给与并不存在的爱情。   这样单方面的感表对罗笙来说未免不公平,可是……还没到把话说开的时候,为了圆上剧情,他只能配合演出。   “雅门哥为什么选择我。”轮到罗笙发问了。   林雅门的心纠起,喉头发紧,他可以说出罗笙很多优点,努力上进,聪明伶俐,体贴入微,知情识趣,可是这样优秀美好的男子,却不是他爱的人。   他一直欺骗罗笙、欺骗读者,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张了张嘴,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他甚至能联想到景戏多在嘲笑自己辜负真心的画面。   “叮铃铃”铃声打断了林雅门的沉默,罗笙离开他的怀抱后,他接通医院打来的电话,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   --------------------   狗血预警!!! 第136章 136罗笙的图谋   林雅门的父亲在数年前得了重病,成为植物人,在林氏医药旗下的医院的特护病房疗养,纯靠药物吊着性命。   而今林父病情加重,主治医生打电话向林雅门请示,他们已经试过了市面上所有的药,现今只有未通过审核的药品监理局审核的新药还没试,主治医生建议可以尝试。   听到这消息,林雅门猜到作者又要搞点动静出来,毕竟剧情得波澜起伏才能够留住读者的心,他不知道用新药是否会出岔子,但同意了主治医生的建议。   为了弄清楚自己在作品中的其它作用,调查自己所在的总受文世界与副本世界的联系。   近来,林雅门深入追查在第一个副本回来后,老财务死去的案子。   老财务是林氏集团的元老,替父亲张罗过不少事,   在资本积累的初期,总是少不了圈地、剥削一类血腥事件。特别是硅矿炼制过程中会产生大量有毒有害污染物。这些污染物如果没有处理好,将对周边环境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可早年为了控制成本,集团没有好好做环保工作,害一群人因污染得病。   林父通过一些小动作压下新闻避免罚款,不顾环境继续开工。有一名社会调查学家,一直坚持田野考察,在考察过乡镇后,察觉到其中不对劲,因此邀请从事科研工作的好友一起到乡镇调查情况,通过专业化水源测试和土壤测试,确定的污染现象存在,决定向法院告状林氏集团,因林氏和上面的人交情深,科研人员找朋友温良律师询问应如何状告林氏。   温良律师对这件事非常热情,摆出一副急公好义的样子,实际上却背刺朋友,把友人辛苦收集的证据卖给林氏集团。林氏早早做好准备,买通相关证人和工作人员,销毁关健证据,制造伪证。   温良律师因突然生病没有继续追踪案件,介绍其它朋友代理案子。最后案件败诉,法院判定证据不足,在林父颠倒是非黑白的舆论攻势下,社科专家与科研人员身败名裂。   温良律师不仅受到牵联,并收到林氏一大笔好处费。为儿子聘请专业的辅导老师,进行一对一功课辅导。温良律师的儿子正是温融雪。   这些事情老财务都知道,只是什么也没有说。   侦探小说迷的直觉告诉林雅门,事情并不简单。   他想要不断深入调查集团黑幕,和牵扯的人。   毕竟在侦探小说里,总有主角向财团复仇。他就是一个很好的靶子,很合适的复仇对象。可作者对他锁上真相的大门,不管他找顶尖骇客黑入财务系统、档案库,还是动用人力物力寻找知情人,都没法深入地查询事情的细节。查不清发家丑事跟温融雪,跟罗笙的关系。真相被沉封,会异化成足以吞噬他的怪兽,他至今仍没想出应对怪兽的办法。   如今,制造惨案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   林雅门攒紧了手机,掌上青筋毕现。   罗笙看出他有心事,小心询问:“雅门哥,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是不是伯父病情有变。”   林雅门安慰道:“没事,制药所早就研发出新药了。”   罗笙:“那就好。”   罗笙松了口气又问:“你会抽空去看他吗。”   林雅门本来没有这个想法,罗笙询问,他便“想”了。   如果罗笙跟这件事有牵扯,恨的对象必然是他父亲。或许他带罗笙见父亲能发现新线索。   对于父亲,他的印象非常差。那是一段努力遗忘的记忆与情感。   父亲对外是个热心公益的慈善企业家,对他而言却是暴君。   作为父亲和母亲唯一的儿子,林雅门自小便是林氏集团的指定继承人。父亲对他严格要求,制定了一套十分紧凑的学习时间表。命令他严格遵照时间表行事,每当他累了,精神松懈了,父亲便会亲自用浸了水的皮鞭抽打他,一鞭鞭抽在身上,痛到骨子里,留下道道鞭痕。   父亲一次次对他说这是爱,因为爱才鞭打他。   这样的爱只会让他觉得恐惧。他想避免责罚,不断努力学习,精神高度紧张。忍受不住病倒时,父亲从来不曾因他生病而宽恕他,反而指责他过于脆弱,让人在他床边读书,命令他背诵,命令他思考解题。   林雅门无比痛恨这样的日子,曾想向母亲寻求庇护。   父亲讥讽他是个懦夫,只会躲在女人的羽翼下颤抖。他一再反驳自己不是懦夫,父亲却加重他的学习任务。   他只能担下了课业,经过认真思考,发现自己的课程并不合理,不能培养出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家。   他向父亲提出建议,却换来暴君挥舞着权杖与鞭子,一遍遍地斥责他偷懒,不听话。暴君痛陈创业不易,命令他必须守好家业。   林雅门把流泪往心底里流,暗中发誓总有一天要摆脱父亲的控制,做出一番事业,超越父亲。   可父亲的成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因此心理压力更大了。   为了从压力中解放出来,他努力封锁内心的情感,把自己变成一个只想着如何更好完成任务的工作机器人。   他曾以为这样就能成为父亲一样的强人,得到认可。   直到某一天,通过研究父亲发家史,发现一直以严谨认真,热心公益自居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   为了讨好权贵,获取资源,父亲在全国各地以培养优秀人才之名,建立多座助学福利院,承诺给最好的教育资源,却在福利院中挑选美丽的少男少女供权贵们耍玩。   当他得知真相后,立马找父亲对峙,父亲却狡辩说这是为了家族的事业。   这算什么事业!为民众开发能源,为国家创造岗位,为世界探索真理,才算得上事业。   父亲那些令人作呕的事业,不要也罢。   林雅门宣布要与父亲决裂,放弃继承权。   他的父亲怒火中烧,当场中风,经过及时抢救,仍引发了其它病症。从此只能在重症看护房渡过余生。   林雅门给了父亲最好的医疗条件,建立多座制药所,投入大量资金研发新药和医疗器械,却再也没去看望父亲。   智囊团曾经暗示林雅门让他的父亲安乐死,这样更有利于权力交接的稳定性。但林雅门坚持要让父亲活下来,虽然这个作恶多端的禽兽万死难辞其咎。但大部门读者眼中,亲情大于法理,他不得不继续扮演大孝子。养着再也无法作恶的老人。   放下手机后,他携罗笙一起前往医院,这是他第一次带罗笙看望父亲。   罗笙虽努力表现得像往常一样,举手投足间却透露出丝丝兴奋。他安抚罗笙:“别紧张,我父亲无法醒来,若是醒来也会祝福我们的。”这是一句谎话。父亲这个大烂人只会派他去联姻。   罗笙笑了:“我并不担心,就算伯父反对,雅门哥也不会抛弃我的。”   林雅门:“不要用抛弃这样的词,我俩是平等的关系。   罗笙眉开眼笑,搂着林雅门的腰撒娇:“是啊。”心里想着,若真能平等相处,互不亏欠就好了。   可惜命运总是残酷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很快,车辆抵达医院,罗笙兜着林雅门的胳膊。走进医院   医院的环境像古早科幻片一样纯白,扫地机器人和擦墙机器人正在运作,墙壁纤尘不染,地面光洁如镜,依稀能倒映出人影,却并不会打滑。   这里虽然是私人医院,却仿佛是座巨大的无菌室。这大概就是资本家的气派。   抵达电梯入口,林雅门说:“我们去十楼。”   “嗯。”罗笙点了点头,电梯运行速度并不快,但想到自己既将见到那个恨了一辈子的男人,控制不住狂跳的心,奔腾的血。   “怎么了。”林雅门关怀地问。   “没什么,我没坐过这样洁白干净的电梯。”罗笙努力掩示自己的情绪,提醒自己,绝不能让哥哥看出破绽。   “真抱歉,让你不舒服了。我们等会儿坐扶梯吧。”   “不,没有不舒服,只是还没习惯。”   抵达十层,罗笙努力控制情绪,让自己不要把步伐迈得太大,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雅门身旁。   他的心终于挣脱鸟笼的鸟,想要振翅高飞,又怕过于招摇惹人注目,性命不保。   走到重症监护室前,林雅门突然止步:“如果累了,不要勉强自己。”   “不,我不累。哥……我一点也不累。”罗笙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哪能退缩。   门开了,他跟着林雅门进入重症病房,见到一名戴着呼吸面罩,手臂和脚掌上插着管的老人。   记忆里那张在社交场上意气风发,私底下狰狞残忍的脸,而今像暴晒的桔子皮,萎缩枯黄。   不过是只会浪费药品的一条贱命,难为哥哥良善有孝心,如此珍视。   “这就是我的父亲。”林雅门开口介绍,神色平静淡漠。让他看不出情绪。   “你很敬重他吧。”罗笙努力挤出微笑,问道。   “曾经敬重。”   “后来呢。”   “他赚钱的手段与我不同,我不想成为他那样不光彩的企业家。”   何止不光彩,简直魔鬼、畜生。罗笙看着死人一般的家伙,怒潮汹涌。   “我们走吧。”林雅门似乎不愿多停留。   “难得来了,你不陪陪他,说说话。听说有的植物人听到亲人的话后,恢复了神智。”   “他是不可能醒来的。”林雅门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位与己无关的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罗笙在心欢呼,嘴上却说:“现代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也不一定。   林雅门点了点头。   “对了,最近我对医疗剧感兴趣,你能不能向我介绍一下这些设备。”   林雅门看出罗笙的异常,没有点破。   既然罗笙想学习,他便担任起导游的职责,带着罗笙逛自家医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向罗笙讲理种种医护细节,介绍设备和医院管理制度。   罗笙表示想演医疗剧,要在医院体验一番,希望能住下来。林雅门便安排好一切。   当晚,两人住在医院里贵宾专供的豪华套间。罗笙提议两人分床睡。林雅门难得放假一晚,自然从善如流。   然而独自躺在床上的他并没有睡着。脑子仍处于兴奋状态,虽然他不是景戏多那样的看戏吃瓜党,可是对破案、解密相当感兴趣。   既然作者把剧情都安排到医院,把他父亲这个背景人物都请出场了,必定有大事要发生。当下,最有可能产生案情的地方,就是父亲的病房。   他翻出最专业的潜入设备,出发前他特地看了眼罗笙的房间。   罗笙背对着他,睡得香甜。   很好,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林雅门披上隐形衣既刻出发。 第137章 137史密斯夫夫 ?   林雅门父亲所在的重症病房隔壁便是主任医师的值班室,每天有业界权威专家坐阵,值班室里有全套病情档案。   病房内专业的医疗仪器实时检测的病情,把数据投喂给AI医药大模型,AI与全世界专家联线,实时给出最新的治疗方案。   病房内有一名护士实时监护。由特种兵进行安保工作,病房内有一名特种兵,门口有两位特种兵站岗。所在楼层及上下有特种兵巡逻,楼顶有特种兵执勤。   总之这位林氏能源的创始人被层层保护,严阵以待,如同看护被怪盗盯上的财宝。   林雅门的身手不输给怪盗KID,装备更是先进,轻车熟路地钻进通风管道,匍匐前行爬到父亲房间的通风口。用夜视镜往里一看。   小护士靠在心率监测仪上打盹。特种兵在刷手机看小说。一切风平浪静。盯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便继续向前爬,爬到值班室通风口往里看,主任躺在床上睡觉,有规律地打着呼噜。   然而办公桌上本该进入屏保状态的电脑,却翻阅着病历,似乎有一个隐形的人在暗中查看病历。   果然!这里果然会发生关键剧情!   现在问题来了,究竟是谁身披隐形衣潜入病房,潜入病房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杀害他的父亲,还是想找出他气病父亲的证据,剥夺他的权力。   这人的隐形衣,无法被他的显影眼镜破解,足以见得其技术背景雄厚。   在他们这个世界,隐形技术与显影就像道与魔之争。技术低端的隐形衣能够轻易被显影眼镜看破,而最尖端的隐形衣,则无法被克制。   在这个世界具备能够与他抗衡的技术团队的人不多,人特地来对付他的更不多了,难道是靳颜宙派来的探子。   看来接下来将有一段龙争虎斗的商战剧情,作者用得上他。嗯,很好!那么接下来是抓住入侵者审问,还是跟着此人进一步收集线索更好呢。   解密爱好者林雅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病历,等待时机。   过了几分钟,通风管道换新风的气流吹来,林雅门快速调整姿势,尽量让气流如常前进。医院的ICU病房,每小时换气15次,每4分钟一次。若是蹲守,得吹上好几次风。   翻资料的屏幕停下来了,林雅门借增强眼镜盯着屏幕上的资料,看看入侵者究竟想了解什么。然而眼前的不过是一套普通治疗方案。入侵者究竟想从中看出什么???   屏幕前的人停下了操作鼠标的手。他潜入此地,窃取资料可不止身披隐身衣,目力增强镜,耳力增强仪,跑步靴,爬行手套等装备,佩戴齐全,一点也不比林雅门寒碜。   在翻找资料库的过程,他认真倾听周围的动静,一旦有异常,随时从通风管道撤退。   然而就在认真查看资料时,听出了通风管道中异常的杂音。新风送来的声音,与之前此许不同,耳力增强仪放大了差异。   怎么回事?难道有其它人想潜入这里窃取病历?究竟谁会来窃取病历,窃取的目的又是什么?   真是糟糕!完全没有头绪。万一办大事的时候,冒出一个人捣乱就不妙了。得抓住这个人好好审问。   入侵者假装没有发现异常,继续查阅病例,同时在脑子里谋划着逮捕未知的敌人。既然敌人没有进来,而是暗中窥探屏幕异常。既然对方没有选择主动出击,比如释放麻醉喷雾把他迷晕等,说明要么是对其它潜入者没兴趣,只想盗取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通风管道里的潜伏者仍在观察他。他淡定自若地录下需要的资料。握住武器,打算在狭窄的空间里展开战斗。   他先用隐形万能绳索射出靶子,把自己牵引至天花板,而后熟练地打开通风口,钻了进去,关上通风口。紧接着发动奇袭,右手迅速甩出万能绳索,左手发射麻痹弹。   当!弹药和绳索发出被拦截的声音。看来潜入者的戒备心和装备也不差。可他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拿出带麻痹功能的隐形三梭刺,用隐形绳索后撤一段距离,再摒住呼吸盯着通风口。预备在对手潜入资料室窃密时,再动手。   他相信自己的隐形衣足够尖端,对手不可能看到他的动作,只要守株待兔,便可突袭成功。   直到新风再次吹起,风声依然阻塞异常,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可恶啊,遇到高手了。这家伙究竟想干嘛。   他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消耗时间,万一被哥哥发现异常就坏事了。于是咬牙主动撤离,然而背后风声告诉他,那个隐形的家伙居然跟了上来。   可恶啊,究竟是谁这么烦人。   他放缓爬行速度,选了条狭窄的通道后,从通风管道跳下去。若对方想追踪他,同样会跳下来。于是他假装放心地向前走几步,而后疾速后辙,把带毒的三棱刺划向身后的人,同时用力甩出具有热力追踪功能的隐形钩索。   钩索具有自动捆敌功能,若对手后撤,则落入钩索包围圈,若对手向前冲又会被他三棱刺刺中。然而,他严密的布局被看穿他了,对手的手臂像钳子一样扣住右手,让他握不住三棱刺,之后贴着他的身体,转了个圈,让陷入钩索包围圈。当他想要收回钩索重新攻击时,对方已经抓着他的手,把他狠狠地砸在墙上。   疼!他自知不敌,借惯性抽回自己手,以钩索为盾,挡在两人中间,再借助跑鞋飞速逃跑。拐过几个弯后,再次潜入通风管道,回到房间,换回睡衣,收起床上假人,躺回去继续睡觉。   痛痛痛,回到安全地带,全身被碾压的痛感回潮,手腕火一样灼烧,他抽出右手一看,刚才被扣住的手腕出现镣铐般鲜红印记。 【|微博:-PiiP整|\\ 理|】   真糟糕,要是被哥哥发现印记的话,一定会起疑心的。   他只好忍疼起床,涂抹消肿药水,打开空调的通风系统,让药味快快散去。   于此同时,追踪者林雅门正在思考,为何跟丢了窃密的入侵者。   这件事真邪门。他受过专门的特训,能够听出隐形敌人出招的声音,所以顺利躲过攻击。然而没想到,这个窃密的家伙,身手敏捷,居然躲过他的追踪,在他的地盘逃得无影无踪。   他趁抓住对方手腕的机会,在隐形衣上做了追踪记号啊,可是记号消失了。通风管道内的热力捕捉系统也失灵了。   对手果然不是一般人。事情越发扑朔迷离,有理由怀疑作者要玩一波大的。   算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好好应对各种大戏吧。   林雅门一觉睡到天明,见罗笙还在睡懒觉,先去健身。一直到八点半,肚子饿了,也不见罗笙起床。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罗笙的房间,不小心惊醒梦中人。   “哥……”罗笙娇软无力地呼响。   “我在。是不是不习惯这里,晚上没睡好。”林雅门体贴地询问。   “嗯……”   “饿不饿?”   “困,想睡。”   “好好休息吧,反正休假。我把刚熬的汤放你床头,不想起床吃饭,就吸几口。”林雅门摸了摸罗笙的脑袋,亲了亲额头,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关门后,罗笙立马睁大眼,摸了摸红肿的手腕,长长地吁了口气。   林雅门再次检查医院里的情况,调查昨晚的事。   正忙着,接到小姨妈来电。   小姨妈表示想去探望他的父亲,并且希望他陪同。   他的小姨妈既顾月明的母亲,一直很照顾他,为了他和母亲,敢跟他父亲唱反调。   一向跟他父亲不对付的小姨妈,这一回居然想探望他父亲,这事绝不简单。   趁罗笙补眠,林雅门亲自去接小姨妈和顾月明。   三人并排坐在宽敞的轿车后排,虽然小姨妈坐在中间。林雅门仍发现表弟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顾月明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总不会是看到莫谈欢和杨跳的绯闻后,心里不舒服吧。   “雅门,听说你给父亲用了新药。”小姨妈发问。   “是的。”   “他那样活着很痛苦。何时才能有个了结。”小姨妈说。   很明显小姨妈不想让他救父亲。   林雅门没有回答。   这一路小姨妈不再提此事。直到看见父亲的状况,才把他拉到休息室私聊。   小姨妈开门见山说:“我们在这里讲话,不会被其它人听见吧。”   只有读者和作者知道。   “您放心,房间的隔音效果绝佳,除了我俩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谈话。”   “你办事我最放心了。”小姨妈点了点头,皱起眉头:“可你不能把精力全部放在办事上。要是有人趁机夺权篡位,你该怎么办。”   “姨妈放心,我保证父亲不会醒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去死。”   “他现在与死无异。”   “只要他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请相信我的经营能力。”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生前花天酒地,可能不止你一个儿子。”   来了!炸裂的剧情果然来袭!潜入的窃密者,果然不简单。 第138章 138我有个亲弟弟?   林雅门早就料到会有大事发生,镇定自若地问:“姨妈这是听了什么传闻。”   小姨妈清了清嗓子:“那个不要脸的东西,结婚前有位很喜欢的初恋名叫楚悠然,可他为了我们家的地位和财富,轻易抛弃了初恋。若真能死了这条心就算了。等他靠我们发迹后,又想跟初恋旧情复燃。楚悠然还算聪明,嫁了个可靠的小老板,两人一起创业,只想跟这个混账断了往来。他却像西风庆附体,追不上就苦苦纠缠,坑了人家夫妻俩的公司,害那女人的丈夫压力太大猝死,那女人逃到国外去。却被你父亲抓回来,被逼无夺跳楼身亡。”   “姨妈从哪里知道这事。我怎么没能查到。”   “哼,我家里那位跟他一个德性,成天狩猎美人。酒醉后居然敢向我炫耀这件丑事,真是气死人。”   “姨父素来喜欢吹牛,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还记得你们公司死掉的老财务,我跟他求证我这件事。可惜他现已下地狱,没法为我作证。”   “我相信您的话。请问,他死前还说过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他说,你父亲的初恋楚悠然嫁人后生了个儿子名叫楚一意,那孩子在父母皆亡,被孤儿院收养。你也知道,你爸办孤儿院是为了什么目的,那个孩子恐怕逃不过他的魔爪。”   这剧情怎么这么像古早狗血神剧,按照狗血剧的逻辑,该不会……   林雅门小心翼翼地询问:“您觉得孤儿楚一意是我的弟弟。”   “这事真的是太恶心了。我曾在你父亲的展示柜中看到一个与楚悠然幼年时长得极像的孩子。楚一意若不是他的私生子,就是他的……小情人。”小姨妈一脸快吐的表情,“那个禽兽实在太恶心人,拔了他的管吧,免得糟心。”   都养这么多年的父亲,现在还能留着钓鱼用,不能随便杀。林雅门:“你有楚一意的情报吗。”   “十年前的事了。我实在查不到那孩子踪迹,甚至找不到他的其它照片,所以才担心。恐怕他被有心人藏起来了。楚一意遭此变故,必定十分憎恨你父亲。万一被当作武器对付你。”   “先找到他再说。”   “我虽然没那孩子的照片,但我有你父亲儿时和初恋的照片。唉,楚一意要真是你的亲弟弟,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是弟弟,当然得宠着。林雅门说:“您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你可不要心慈手软啊,雅门。”   送小姨妈回家时,林雅门见顾月明心事重重,特地找表弟聊天:“你最近深居简出,是不是有什么创作灵感”。   顾月明犹豫的眼眸,突然亮了一下,像晦暗的烛火突然闪了闪。   “我……”顾月明有千言万语想和表哥说,可想起表哥已经不再是儿时那个温柔细心,愿意倾听他个人心事的人,而是一言九鼎的霸道总裁。   该不该告诉表哥,表哥会不会笑话自己,顾月明很是纠结。   “小月,我俩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林雅门温柔地问。   顾月明看着表哥,仿佛看到那个努力哄他,笨拙地讲着尴尬笑话的那个大男孩。   他心中一动,隐晦地问“表哥,你玩过游戏去月球吗。”   又是去月球,这不是莫谈欢在直播间和杨跳连麦时,提过最喜欢的游戏。   顾月明果然很在意莫谈欢的事啊。现在都不用刻意推剧情,这些人就会自发地纠缠不清了。   林雅门:“虽然没玩过,但是了解过游戏剧情。”   顾月明:“游戏的男主误杀双胞胎弟弟后,得了忧郁症,直到吃了药失去记忆,才治好病。可他也永远忘了弟弟的存在。”   弟弟!又是弟弟。   林雅门想,作者一定是想提醒他弟弟的存在。   果然很狗血啊!所以作者是特地设置一个弟弟回来跟他争家产,让剧情更加波澜起伏的。   按照狗血文的逻辑,这个弟弟必定是他身边亲近的人。若要让狗血最大化,这弟弟莫非是罗笙!!!   按照副本世界发生的某些事会跟现实世界对应的原则,在每个副本里都想向权贵复仇的罗笙,正好对应前来复仇的弟弟啊!   昨晚那个窃密者会不会罗笙派来的?罗笙几时扯起了自己的团队?是不是看完父亲的病历后,谋划如何害人,思考了一整晚所睡眠不足?   MD,我究竟生活在绿江?短佩?废鱼?花市?究竟让不让写骨科啊,这么坑人。   他一直查不清身为主角的罗笙真实底细。只知道罗笙的父亲曾创办一家互联网公司,因创业失败,负债累累自杀身亡,留下孤儿寡母。罗笙的母亲不得不变卖祖产,一人打好几份工,用来还债,因此罗笙在外婆家长大。   当罗笙母亲还清倒债务,并且给罗笙存了一笔留学款项后,病倒离世。   这身世明显和小姨妈所说的初恋之子楚一意的情况不符。而且他曾采集罗笙的基因做密钥,从基因上看,他与罗笙并无血缘关系。   当然,在BL小说的世界中,这点小小证据不足以影响作者放飞自我。   其它人也不能排除嫌疑。   比如刻意来他公司应聘,并且担任法务要职的温融雪,若是反水也能刺他一刀。   近来温融雪与顾月明走得颇近。两人关系甚至能和副本世界的故事线对应。   顾月明聘请温融雪调查自己名下慈善基金会帐目事宜。以温融雪的神通,查出了其中的猫腻。发现顾德莱通过做假帐挪用基金会的钱。   这个基金会成立已久,在顾月明儿时第一次获得世界性奖项时,便打算把自己的钱捐出来。   林雅门帮表弟建立成立基金会,向所有人募捐。顾德莱同意了外甥的建议,明月基金会就此成立,委派专人监管。   然而顾德莱在组建基金会时,安排自己人在其中担任要职,方便在购买捐赠物资时以次充好,从中牟利。   这项罪恶的勾当,进行了很久,顾月明一向不爱管事,直到最近得知莫谈欢与靳够锋的事后察觉不对劲,才暗中拜托温融雪调查这件事。   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这样的。   莫谈欢因炒CP爆火,次日,顾德莱就邀请莫谈欢回家用饭,期间夸了莫谈欢的社交手腕,让莫谈欢想办法顺便捧捧顾月明。   顾月明生气了,当场拒绝。他知道父亲爱耍手腕,情/妇莫小希不过是父亲的社交工具,虽说他不喜欢这对母子,却不愿父亲把弟弟当作工具人。   莫谈欢本不该跟业界大佬靳够锋有关联。   杨跳替莫谈欢打了靳够锋,把人得罪惨了,莫谈欢仍护着杨跳。可见莫谈欢是不愿和靳够锋往来的。   能从莫谈欢和靳够锋往来中获益最大的,是他的父亲。   很显然他的父亲才是最大受益者。   身为权要的父亲,一直和各大能源巨头勾结,莫小希是其中礼尚往来的牺牲品。莫谈欢亦难逃此劫。   顾月明一直想暗中查案,可他周围能用的人,都是父亲的人。   当他郁闷地在“夜航船”演奏时,突然有人拉着小提琴,应和他忧伤的曲调,抬头一看,是罗笙的朋友,林氏能源的法律顾问温融雪。   此人为何来这里演奏。   温融雪突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冲他微微一笑。   淡如春风的笑容,令顾月明的心泛起阵阵涟漪,他本想弹完这曲就休息。   可温柔的笑容,适到好处的配合,令他心醉,随既弹了一曲又一曲。   直至手机铃声响起,温融雪放下小提琴,接听手机。   顾月明的琴声戛然而止,引起食客的注意。然而他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一直看着温融雪。   挂断电话后,温融雪上前向他道歉,“抱歉,是我情不自禁,打扰了你的雅兴。”   顾月明:“没关系,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温融雪笑道:“顾大师相邀,谁会没空呢。”   顾月明带着温融雪进入专属VIP包厢。这间包厢是他亲自设计的音乐主题风格,室内的一切设置凝聚了林氏科技的最新成果。算是他的私享空间,他不带外人进入。装修好后,只邀请罗笙来闲聊。   之所以邀请温融雪,只因演奏时两人高山流水般默契。   温融雪刚进来,便盯着世上独一无二的墙纸,之后发问:“这是普罗迷修斯的生民?”   顾月明心跳加速,这是他特地设计的迷题。贝多芬曾为舞剧《普罗迷修斯的生民》创作配乐。他很喜欢盗火者的故事,于是把曲谱制作成花纹,把灯具打造成火焰形状。   他本不指望有人欣赏自己的巧思,万万没想到学法律的温融雪一眼便看出,于是诧异地问:“你对贝多芬很有研究。”   温融雪:“碰巧读过相关的书,谈不上研究。” 【&微博&$&:-PiiP整理&】   顾月明感觉温融雪这个人实在太谦虚了。   罗笙说过,温律师博学通识、人脉宽泛,消息灵通,综合业务能力很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更重要的是品性高洁,一心为民,是一名值得信赖的律师。   起初他并不以为意,毕竟他有自己的律师团。   然而律师团被他父亲渗透。   私家侦探的品质他又信不过。   他现在特别需要跟父亲无瓜葛,中立客观有人脉的人帮他调查靳够锋与莫谈欢之间的关系。   苦闷之时听到温融雪的演奏。如同独自地在风雪中前行时,遇上同道中人,结伴而行,互相依靠,不再孤单。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   现在,他要验证自己的感觉,先为自己先前冷傲的态度道歉:“很抱歉。上次你递给我名片,我没有接。”   温融雪:“是我唐突了。你不用感到歉意。”   顾月明目光灼灼:“事后我深入了解你的情况,觉得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温融雪看着顾月明的眼神,得知自己近来苦练小提琴总算出成果了。   他从罗笙那里得知顾月明最喜欢的漫画是《四月是你的谎言》特别喜欢被称作“人形节拍器”的天才钢琴师男主有马公生与随性的小提琴手女主宫园薰之间的情谊。   为了迎合顾月明,认真补课,苦练放下多年的小提琴。终于为自己争取到私聊的机会。   之所以一眼认出《普罗迷修斯的生民》,是因为而罗笙曾来过,暗中拍摄下墙纸和摆设,两人经一番研究,破解迷题。   因此他才能看几眼就解读房内布置的含义。   温融雪笑着说:“我儿时发过誓,要替老百姓申张正义。长大后却为了赚钱而到娱乐公司打工。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罢了。”   顾月明:“我查过明月基金档案,你自从工作后,每年都向基金会汇款。”   温融雪:“感谢基金会让我有机会实现儿时的梦想。”   顾月明:“你会惧怕权贵吗。”   温融雪:“铁拳谁不怕。可害怕是没有的用的,如果想要守护的人遇上危险,无论这拳头多硬,都要拼上一拼。”   顾月明看着温融雪,仿佛看到冬日暖阳照到积雪上。   是啊,温融雪说的没错,本就该如此。无论如何,不该退缩。   顾月明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请求,“听说你有很多朋友,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件事,价格由你开。条件是替我保密。”   温融雪:“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顾月明:“你有没听说过电竞选手杨跳打了靳够锋。”   温融雪:“知道,靳大老板气坏了,狠狠地敲了我们林总一笔竹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顾月明:“听说靳够锋恋\\童,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靳够锋做了哪些坏事,去过哪些地方。 第139章 139岛上孤儿院   温融雪是个讲效率的人。   他很快就告知顾月明,查到了顾父、林父、靳够锋和一众政/坛、商界大人物早年时常光顾某个海岛。   这座海岛资源并不丰富,起初只有一些渔民在岛上生活。   直至建立孤儿院后,不少政/要权贵参与捐赠海岛上公共设施,岛民生活才与时代同步。   明月基金亦参与海岛捐赠。   幼时,父亲曾带着顾月明和莫谈欢参观岛上孤儿院。可是,他对那时的记忆十分模糊,只要一回忆便如坠浓雾。   联想到国外的萝/莉/岛/案例,温融雪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很快向顾月明汇报。   顾月明听完汇报后便体生寒。   这件事他毫不知情,调查到真相的林雅门为了不伤害他,什么也没说。   顾月明并不想怀疑父亲。   然而他父亲经常跟靳够锋这个禽兽打交道。   靳够锋喜好wei/xie幼童的事,在权贵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试问一群权贵为何要给一个小岛的孤儿院捐款,且时常光顾视察。特别是靳够锋这个无利不起早的禽兽时常去,恐怕是为了那个不能曝光的目的。   莫谈欢母子本就是父亲的社交工具人,莫谈欢被带去这座危险的小岛,多半凶多吉少。   顾月明害怕真相像自己猜测的那样可怕,却仍坚持继续调查。   此事隐秘,温融雪没有线索继续深入,表示想顺着明月基金会的捐赠事宜查下去,需要顾月明的配合。   顾月明自然愿意配合,这一配合,发现了父亲所在基金会暗中大量挪用捐赠的事。   顾月明把自己演出赚来的款项,大部分捐赠给基金会,因此早早申请了向系统核查帐目的特殊权限。这套系统是林氏科技研发的,需要用到基金锁。   在顾月明打开基因锁前,温融雪突然提醒:“月明,这里面或许藏着一些颠覆你过去认知的真相,你确定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吗。”   顾月明扭头看温融雪,发现温融雪的表情中带着些许不安,微笑询问:“你喜欢高尔基的海燕吗?”   “当然喜欢,不论面对什么样的暴风雨,海燕都会勇敢面对。”   “我也想向海燕一样勇敢地在暴风雨中翱翔。融雪,你说过会陪着我一起直面真相,难道你害怕了。”   “不,我才不怕他们的报复。可怕你受到伤害。”   顾月明在温融雪中表情中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关心。这世上有很多人关心他,要么是基于对他才华的欣赏,要么是对他身份地位的关心,要么是出于亲友的关怀。   他们要么把他当作需要呵护的高岭之花,要么把他当不谙世事的艺术家,要么把他当摇钱树,从来没有人把他视作战友,并肩同行的伙伴。   顾月明:“如果没有遭遇命运的风雨,贝多芬如何能写出命运交响曲。”   他的神情正大庄严,仿佛走在一条曲折艰难的革命道路上,虽然注定要直面刀枪剑斧,风霜雨雪,内心却无比火热的,信念坚定地走向光明未来。   这样的神情,令温融雪动容。   他接近顾月明虽是别有用心,却能够感觉得到,两人的追求的方向一致的,寻求的道路是相似的。他们是并肩而行的伙伴。可惜身份地位,决定了他们不能一路同行。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温融雪只能选择利用单纯的顾月明。   然而只要一想到这个高洁如明月的男子,既将因自己的背叛而受到至深的伤害,他便心痛不已。   他也曾被父亲的背叛狠狠伤害过。   曾经,他把身为律师的父亲温良视作为民请命的偶像,不管父亲如何训斥自己,苛求自己,他都激励自己要成为像父亲一样的正义卫士。   当他得知父亲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把申张正义视作一桩大好的买卖时。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心脏被剖,鲜血喷涌。   他想要咆哮,想要哭泣,想要控诉,却深深感无力。连反抗的力气都从身体里抽离,成为幽灵一般,虚无的存在。   一向积极上进,热爱公益的温融雪,成为行尸走肉,成绩一落千丈。无管父亲如何责骂他,母亲多么伤心,老师多么失望,同学们嘲笑他,朋友们远离他,他都无动于衷。   努力和积极是没有用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所向往的、渴望的,努力追求的,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幻梦。   他只是活着,心却已死。   直到父亲葬礼上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他遇到了罗笙。   这个美丽的少年,瘦弱的身体蕴含着无穷力量,心里头燃烧着复仇之火,像阿喀琉斯一样勇敢,唐吉诃德一样执拗。柔美似水,却炙热如火,不把一切压迫自身的强大存在污秽焚烧殆尽,誓不罢休。   温融雪对正义的渴望死灰复燃。   他与罗笙结成牢不可破联盟,两人携手并进,决心赌上所有,把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拉下地狱。   可怜无辜的顾月明,被两个浑不怕死的拉上战车,被迫成为叩问真相的祭品。   他不敢想像今后要如何面对顾月明,用贪恋的目光注视着一无反顾的顾月明。   这样的全心全意的信赖,这样明亮坚毅的神情,或许他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尽管于心不忍,无比痛苦,仍要执行原计划,亲手将无辜之人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温融雪笑着说:“你说得没错。行正义之举无惧代价。”   顾月明毅然决然地打开基因锁。   那深埋盒中的秘密被温融雪一一挖掘出来。   顾父利用职权一直与靳够锋礼尚往来。十几年前,顾父以考察基金会产业的名义,带着妻儿一起去孤儿院所在的岛屿度假。   光从帐目上看,并无异常。   可正是这份无异常,越发让顾月明觉得别扭。看了越多资料,越觉得岛屿风光极美,一向热爱大自然,热爱海岛风光的他,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为什么会忘记。顾月明竭力回想,只记得在小学时,突然对莫谈欢产生了极深的厌恶之情。至于原因是什么,早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凭着对莫谈欢轻佻作派的厌恶,保留着抵触的情绪,却早已遗忘最初的原因。   雾一样的迷茫的回忆,成了深不可测的泥淖。   他自幼敏感多情,注意到父亲对义子莫谈欢不寻常时,便意识到莫谈欢可能是自己的亲弟弟。   虽说没有人希望自家有个插足者生的弟弟。   可顾月明有着悲天悯人的情怀,对这个总是微笑着,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亲弟弟生出怜悯之心。努力当一个好兄长,照顾弟弟,一旦有好东西,总是第一个想到与弟弟分享。一见弟弟受委屈便挺身而出。   可不知怎么地,兄弟俩疏远了。就好像某一天,突然生出抗拒的情绪,却因不愿面对真相,把原因锁在记忆的深匣之中。   是时候联系莫谈欢,好好谈一谈了。   顾月明先在网搜莫谈欢近期消息。   看到铺天盖地的磕CP浪潮,迫切想要了解CP诞生的始末,于是上网找视频。   莫谈欢笑着对网友说,“我最喜欢的游戏是《去月球》”   当!顾月明手中水杯落地,脑袋被重锤砸中,心跳乱了。 【<微博:-Pii<~>P整理<】   他记得去月球的剧情,记得男主失忆的原因,记得玩游戏时那止不住泪流的心情。   一瞬间,他成了失忆的约翰尼,永远失去了双胞胎弟弟。   “表哥,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去月球游戏里那种治疗心病的阻断药,能令人丧失记忆,忘记约定。”顾月明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存在。”林雅门回答。   “能否检查出一个人是否用过那种药。”顾月明迫切想知道真相,激动地问。   “那种药十几年前就有了,但它是严格管控的药物。所有使用者都要留下记录,让医院能持续追踪,药物是否留下负面效果。”   “我知道你手下有个世界一流的智囊团,专门调查各种商业机密,他们肯定调查出我是否用过那种药。”顾月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满怀期待地看着林雅门。   林雅门看着表弟,觉得自家作者真够残忍的,要逼这样一个清白高洁,不染尘埃的天仙,直面人间惨剧。   “小月,如果你忘了一件事,说明你本能地抗拒接受它。既然已经放下,何必再捡起来看清楚。”   “不,我一定要知道真相。”顾月明激动地呐喊。   “我可以帮你调查用药情况。不过,那种药不具备可逆性,忘记的事,忘记的人,再也无法记起。”   “即便如此,我也要知道真相。”   林雅门拿起手机,让智囊团帮忙调查。   很快,他接到回复。   十三年前,顾月明曾罹患精神疾病,有人格解离之险。多方求治无果后,顾父作主,让顾月明服下具备副作用的药物,同时配合催眠性治疗。   经过几个月治疗,顾月明病情好转,只是性格变得孤僻高傲。   林雅门把医院治疗记录给顾月明看,并不是想伤害表弟,而是想解开顾月明的心结,想化解顾月明与莫谈欢兄弟两情感上的死结。   得让伊卡诺斯知道,米诺陶诺斯仍留在迷宫中仰望他。   一如数千年来,人们仰望着夜空中昭昭明月。 第140章 140花月会相逢   翌日,顾月明看着自己的病例,瑟瑟发抖。他脑中那个可怕的猜想,得到证实。   原来,一直以来对莫谈欢的抵触,只是基于内心深处不愿直面的记忆,不愿直面人生的残酷。   他是一个懦夫,删除记忆,抹去情感,逃避责任,以维持置身世外的高洁。   这不过是把泥污甩在他人身上罢了,完全比不上在泥泞地艰难前行之人。无限的悔恨把他淹没,他想冲到弟弟面前忏悔,寻问真相,却害怕再次伤害到莫谈欢。   “别担心,有我在。”顾月明正恍惚,被表哥扶住。   林雅门继续说:“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表哥我……”顾月明哽咽了,他不知该如何向林雅门讲述这件事,心头的乱麻是噬血的荆棘,把他死死缠住,令他难以呼吸。   “我也一直努力忘记儿时的事。努力把自己抽离出来,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可是,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是工具人。不管回忆起剥离的情感是否疼痛,是否会悔恨不已,是否会造成精神内耗,我也要直面它们。毕竟有它们,我才是完整的我。”林雅门这回终于说了真心话,而不是说出应时应景的合适台词。   顾月明让他调查删除记忆的药物,激发了他的灵感,令他有了大胆的猜想。   既然这个世界存在令人失忆的药,那么他也有可能受药物影响,忘记了弟弟的存在,忘记了重要的事。   这样正好能合理解释,罗笙弟弟为什么总用深情的眼神盯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他也不过是恪尽职守地烧饭、打桩、撒钱,没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被“罗老板”深爱。   这两天他继续调查罗笙,实在没能查出什么后,又把杨跳作为突破口。   作为本作技术最浪的骇客,杨老师选择的路径,很大程度影响了剧情走向,有必要紧盯。   当然,自家表弟的动态同样值得关注。   表弟精神恍惚,咬着牙,握紧拳,似乎下定了决心才离开。   他悄咪咪地跟上顾月明。   顾月明来到剧组,向工作人员打听莫谈欢的去向,在得知莫谈欢跟导演、制作人等一众工作人员参加聚餐后,驱车前往酒店。   他没有进包间打扰,而是在隔壁另开一间,等一行人吃完饭。   顾月明假装与莫谈欢在走廊偶遇,笑着问候:“莫老师,好久不见。正好,我有件事想请教您,能赏脸抽空聊几句吗。”   如此一问,众人皆惊。   众所周知,顾大少爷性情高傲,从来不主动与人客套。在剧组里更是对莫谈欢冷脸相待。   今儿却像变了个人,笑得格外和煦明艳。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莫谈欢眯起媚人的桃花眼,捂着脑袋说:“顾大师,我今天喝了点酒,恐怕无法好好聊音乐。”   “醉酒不能开车,我开车送你。”说着,顾月明走上前扶着莫谈欢的手臂。   众人惊讶到脑海狂放烟花。   几时见过这样的顾月明大师!这是什么情况,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有什么八卦是他们不知道的!多么好的炒作素材,多么好的创作素材。不容错过!   莫谈欢笑得更甜了:“好啊,我们回工作室详谈吧。”   莫谈欢顺势靠在顾月明身上,被搀扶着上了车。   这辆车是林雅门送给顾月明的生日贺礼,法拉利的特别定制的款。   走到法拉利跟前,莫谈欢笑着夸:“你的新车真靓。”   顾月明:“你若是喜欢,送给你。”   莫谈欢扭头看顾月明,那张清冷高贵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笑容中含着无限宠溺。   恍惚中,他回到儿时的花园,顾月明亲手为他编织花冠,戴在他脑袋上。   一阵风吹过,花香四溢,笑容灿烂,莫谈欢祈祷时间永远停驻在那一刻。   可惜无情的时间不会为任何人驻足。他们再也回不到儿时无忧无虑的花园。   顾月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必然是查到了某些真相,察觉到儿时记忆缺失,为寻回记忆而来。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顾月明真相。否则这么多年来忍痛独自舔拭伤口就失去了意义。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守住秘密,永远不让哥哥知道污秽的真相。   守住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在哥哥眼前晃,可他却不愿把哥哥推远,每次看到哥哥冷漠抗拒的目光,心都会揪起来痛。这回哥哥主动邀请,莫谈欢实在无法抗拒。于是坐在副驾,假装醉得厉害不愿说话。   顾月明驱车前往莫谈欢的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是影后莫小希为莫谈欢买下的。远离市区,临近城郊,风景优美,空气清新,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座田园风私人小花园。   工作室的员工可以自行选择在家办公,或是来工作室办公。一开始,因环境吸引人,工作人员都聚在这里一起工作。可久而久之,人懒了,都爱宅在家中办公联网办公。只有偶尔想换环境调节心情时,才来这里聚会。   平日只有保洁阿姨到工作室打扫。   顾月明不了解工作室运作情况,只想找个地方和莫谈欢好好聊一聊。   抵达花园一样的工作室后,顾月明发现工作室没有人,静悄悄的,他问:“微博还在发贴,我还以为他们仍加班。”   “唔。”莫谈欢红着脸,在藤编沙发上坐下。   顾月明见莫谈欢脸红得像苹果,以为是酒的后劲发出来了,担心地问:“这里有醒酒汤吗。”   莫谈欢抬头看顾月明,眼神迷茫,泛着泪光,配着驼红的脸色,解开的风纪扣,如同一幅美人画。   顾月明扭头去冰柜里找饮料,找了瓶酸梅汤倒在玻璃杯中,坐到莫谈欢旁边递上:“喝吧。”   莫谈欢扭头看顾月明,傻傻地笑,并不说话。   顾月明叹了口气,把手搭在莫谈欢背上,将杯子对着莫谈欢的嘴说:“来,喝一口。”   莫谈欢看着顾月明,朱唇微启,故意慢慢地喝酸梅汤,盯着顾月明的脸看。   顾月明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喝酸梅汤的嘴上,没有注意到莫谈欢盯着自己。他不擅长伺候人,喂得急了,酸梅汤从嘴角漏出,缓缓滴在衣服上,洇出殷红的水渍。   好不容易喂完大半杯,立马抽出纸巾给莫谈欢擦嘴。   这才注意到莫谈欢一直冲自己笑。   “你笑什么。”顾月明问。   莫谈欢没有回答,可眼眸闪亮如同星子。   顾月明心中有千百个问题,可对上笑靥如花的莫谈欢,一个也问不出来,只觉得心酸。   沉默了许久,他说:“累了吧,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说着他准备拉起莫谈欢,不料莫谈欢顺势躺在沙发上。   顾月明只好进休息室拿了张毯子盖在莫谈欢肚子上。   刚盖好,莫谈欢伸手拉住他,撒娇道:“别走。”   “好,哥哥不走。”顾月明索性坐在椅上,握紧莫谈欢的手,柔声道:“睡吧阿欢,哥哥再也不会走了。”   莫谈欢满意地闭上眼睛,却动了动手指,与顾月明十指相扣。   顾月明看着弟弟的脸,陷入儿时欢快的回忆。   他们在原野上奔跑,在绿荫下读书,在小舟上吟诗,在琴房里四手连弹……   “咔,咚!”身后的声响惊动了顾月明,他侧过身,看到一张青春洋溢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杨跳无比诧异地瞪着顾月明。   莫谈欢给他发信息说要去工作室加班,今晚不回家后,便失联了。电话转邮箱,信息全是自动回复。   他担心莫谈欢出事,便赶到工作室看个究竟,哪知刚冲进门便看到顾月明,两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   怎么回事,顾月明不是看莫谈欢不顺眼吗?   他们怎么会……难道顾月明是莫谈欢的前男友???   杨跳觉得心塞。那心情好比以为自己得了奖,却发现奖项原本是要颁发给别人的,说不尽的沮丧、失落。   “不……不好意思。我……我……我先走了。”杨跳急忙后退。   “等一下。”顾月明站了起来,解释说明:“你误会了,他醉了,我顺道送他回来。”他发现杨跳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立马补充说明:“他醉得厉害。”他不知道杨跳和莫谈欢究竟是营业CP,还是有几分真。   杨跳有工作室的门钥匙,脚上还穿着莫谈欢收藏的限量版球鞋,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   莫谈欢虽喜欢玩闹,对待工作却格外认真,不会给营业对象工作场所的钥匙,更不会随意把人接到家中住,收藏的球鞋更是从没送人穿过。   何况这个男孩为了莫谈欢,不顾前程痛殴靳够锋,两个人已是过命的交情了。   因此他必须认真地解释清楚。   可杨跳完全不信顾月明的话,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怎会十指相扣,莫谈欢又为何不接电话。   “我只是来看看,他没事就好。”杨跳扭头就跑。任凭顾月明在身后喊。   飞奔时,风在耳畔呼啸,树在飞速后退,心在狂跳,脚底发烫,血流加速,身体里仿佛藏着一个炸弹,随时要爆炸。把他炸得四分五裂,不复存在。   终于跑回了莫谈欢家,刚进门,杨跳便瘫倒在地,想要站起来,整个人却像融化的雪糕一样无法支楞起来。   他不想就这样狼狈地倒在门口,奋力匍匐向前,直到爬回莫谈欢的房间,才发现自己爬错了。便将错就错爬到莫谈欢床上坐下。   枕头上扑鼻的柠檬香传来,那是家里洗发水的味道。杨跳原本很喜欢,现在只觉得全身酸痛,心里更是酸到发麻。   他闭上眼,盖上被子,努力睡觉,却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到莫谈欢与顾月明言笑晏晏的样子。   他不喜欢顾月明一副谁也瞧不上的大少爷模样,可在艺术从业者眼中,清冷高贵的顾月明如同天上的明月,引古往今来无数诗人讴歌。   莫谈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天上的明月!莫谈欢最喜欢的游戏是《去月球》,开机密码是mmryhskd。   果然,密码是“明明如月,何时可掇”的缩写。顾月明就是一轮摘不到的明月。   可恶!可恶!可恶!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莫谈欢是那么地喜欢顾月明。   杨跳愤怒地锤床,却只能无可奈何地霸占床铺一夜无眠。   直到接到骇客朋友的电话,才知道莫谈欢被靳够锋欺负的视频上了热搜! 第141章 141人意共怜花月满   莫谈欢从小就是个细腻敏感的孩子。   看着母亲在各色人等间周旋,回家后疲态尽显,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尽量不给母亲添麻烦,努力学习。   然而,当母亲搂着他,像搂着救命稻草一样,祈祷着让他快点长大时。   他感到害怕,觉得自己承载不住母亲的希望。这种时候,他特别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父亲,替母亲遮风挡雨。   他不知道父亲是谁,曾以为父亲早已死去。   直到母亲带他参加能源局举办的晚宴时,特地把他介绍给顾德莱时。顾德莱问起他学业,和他用英文交流数学题。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和自己的关系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顾德莱是能源局的大官,是足够强大,能够庇护他和母亲的男人。   很快,曙光乍现,他与母亲被接到顾家的别墅,别墅的女主人笑着招待了他们。   女主人一直笑着跟母亲称姐妹,亲切地对他说话。可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是一只凶悍的笑面虎。   他看过不少狗血港剧,知道豪门私生子生存不易,事情并不简单,小心翼翼地与女主人相处。   又过了一段时间,母亲进剧组后,顾德莱亲自前来,把他接回顾家。   他心情激动,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认祖归宗了,却又感到害怕,怕以后见不到母亲,怕父亲家里的人会排挤他。   刚进门,便听到舒缓悦耳的钢琴声,顾德莱笑着引他进琴房,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照在钢琴前男孩的脸上。   男孩全神贯注地演奏,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屋。   他想,这个男孩一定是父亲的正妻生的孩子。   一曲毕,男孩才注意到他们。   顾父向男孩介绍自己是朋友的儿子。   男孩非常礼貌地向他打招呼。他这才知道男孩名叫顾月明。是顾德莱的独子。   很快,顾德莱为他安排了房间,让老师辅导他做作业。   起初,他只能在吃饭时间看见顾月明。   顾月明的用餐礼仪,像英剧贵族一样讲究,莫谈欢努力模仿,却总觉得自己学得不好,好似东施笑颦。   顾月明扭头看他时,他甚至不好意思抬头。   然而,某一天顾月明却主动问他有没有学过钢琴,感不感兴趣。   莫谈欢对钢琴的兴趣并不大,母亲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学好。既然顾月明这么问,他自然愿意配合。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月明看似冷傲淡漠,客气疏离,实则特别有耐心,教他弹钢琴时一点也不嫌他笨,不厌其烦地教他指法技巧。   他忍不住想,温柔的顾月明要真的是他哥哥就好了。   虽然学习的日子很辛苦,女主人对待他只是假装友善,实则警惕。顾德莱除了问他学习情况,就不关心其它事。母亲每天只跟他通话一次。   可是,只要有哥哥在,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哥哥教他弹钢琴,跟他讲学校里的事,带他到别墅花园里玩耍,在河畔看萤火虫,山顶看日落,河中漂流,喷泉戏水,森林漫步,在绿植围成的迷宫里研究出口,演唱会结束时到后台给当红明星送花。   生活,可以比小说还要精彩浪漫,亦也可以比小说还残忍罪恶。   从当他在宴会上不小心撞到靳氏财团的掌门人靳够锋起,恶梦便如影随形。   靳够锋紧搂着他问:“BOY,你是谁。”   “我……”莫谈欢想要挣脱禁锢,可这个怪叔叔力气大得像钳子,把他死死钳住。   “放开我。”莫谈欢挣扎道。   怪叔叔虽然放开了他,却一脸怪笑:“你和小月长得有几分相似,是他的弟弟吗。”   “不是。”莫谈欢立马否定,他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特殊身份。否则只会让父亲觉得难堪。   “哦。”怪叔叔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你是影后莫小希的儿子吧。”   莫谈欢没有否定,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会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大人物。   “你生得比小月还要娇媚。”   莫谈欢的心脏在颤抖,多年礼仪学习,让他控制住情绪。微笑着回复,“我有事先走一步。”扭头转身跑开。   不料怪叔叔居然笑着追着他跑:“别跑啊小莫,叔叔又不会把你吃了。”   莫谈欢被怪兽盯上了,吃人的目光照在身上,让他的心跳失速,他越跑越快,却再也没能跑得掉。   从此父亲就频频带他出门,交待他要对每一位客人笑脸相迎,而每次他都会看到那位他不小心撞到的叔叔靳够锋,就害怕到颤抖。   夜里频频作恶梦,汗流浃背,却不敢和母亲讲,怕母亲担心。他一直被靳够锋缠着,向父亲求援,父亲却让他向靳够锋好好学习,多多亲近,顺从听话。抓住难得的机会,讨好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他这才意识到,对父亲来说权力和财富才是最重要的,他和母亲不过是称手的社交工具人。   他不敢告诉哥哥自己的遭遇,他的哥哥高洁如天上皓月,怎能沾染尘世的泥污。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擅于忍耐,快点长大,噩梦就会结束。   而噩梦一旦开始,只会越发骇人。   有一次父亲准备带着他去海岛考察孤儿院,哥哥的母亲知道了,非要带上哥哥跟着他们一起去。   于是考察行动变成全家旅游。   哥哥非常同情孤儿的遭遇,一路上跟他讨论要如何帮助孤儿们。   他对这次考察充满向往,直到在孤儿院见到靳够锋。心里害怕急了,一直紧跟在哥哥身边,晚上在一张床上睡觉,平时连厕所都要在一起。   管事人员要跟身为基金会负责人之一的哥哥商谈事务,把他支开。   他不敢离得太远,就在不安地静候时,靳够锋从身后搂住他,贴在他耳边说:“好久不见啊,我的小茉。”   YUE,这个恶心的家伙阴魂不散。   莫谈欢紧张到全身僵硬。   靳够锋却笑了:“小茉怎么这么紧张,是怕小月发现我俩的关系吗。”   谁跟你这个神精病有关系。   “你天天缠着小月,是不是喜欢哥哥呀。看来我俩是同类呢。” 靳够锋咬着莫谈欢耳朵。   莫谈欢绝望到想哭,却强行微笑着说:“我只是不熟悉环境。”   “那今晚叔叔就带你熟悉熟悉,今晚十二点,来叔叔的房间好不好。”   不!不行。   莫谈欢知道自己甩不掉这个噩梦。想要报警,可以靳够锋与父亲的交情,,这件事不仅不会被立案。甚至会成为他的污点,他会立即被赶出家门,母亲会因此失势。   最终他仍会落到靳够锋的天罗地网。   失去顾家私生子这张保命牌,他的境遇只会更悲惨。   思考间,靳够锋已经说出最让他害怕的话,“我跟这里管理员与保安都很熟悉,你要是睡过了头,我就去你的房间找你好不好。”   不!不能这样。哥哥在。   莫谈欢怕极了,这个禽兽觊觎的可不仅是他,还有他的哥哥。只不过忌惮哥哥高贵的出身,才没有动手。   他不能把哥哥置于危险的境地。   “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我就知道,我的小茉最乖了。”   “乖”是这个世界上最糟心的评价。   十点半,莫谈欢和顾月明一起上床睡觉,却没有睡着,十二点快到了,他换上华丽的衣衫,悄悄离开房间。   魔法时间十二点,是灰姑娘从异国公主,变回落难小姐的时间。也是莫谈欢从权贵家私生子变成倚门卖笑小少爷的时间。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哥哥早就查觉他的情绪不对劲,同样没有睡着,趁门外巡逻保安不注意,悄咪咪跟着他上了楼。用备用钥匙打开靳够锋的房问,看到最可怕的一面。   “你们在干什么。”顾月明暴喝,清亮的嗓音如同夜枭清啸。   莫谈欢惊掉了嘴里的香/肠,猛地推开靳够锋。   靳够锋却十分变态地笑着说:“我们在玩游戏,小月你要不要一起玩。”   顾月明气得冲上去,却被莫谈欢拦住:“哥哥,你冷静一点。”   顾月明看着莫谈欢,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哀伤,拉着莫谈欢的手说:“走,我们去找爸爸。”   靳够锋笑道:“劝你们别说,否则兄弟俩的小游戏就此结束。”   莫谈欢知道靳够锋说得没错,父亲是绝对不会把残忍的真相告诉哥哥,说出真相,只会害哥哥跟父亲吵架。   莫谈欢心下慌乱,搂着顾月明的手臂说:“哥哥我们回房再说。”   两人刚要回房。   保安便冲上来了。顾月明指着屋内的靳够锋,让他们把人抓起来。   保安问发生了什么,顾月明指着靳够锋涨红了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莫谈欢害怕急了,想要拉顾月明回屋。却不幸在回房路上遇到父亲。 第142章 142花好月圆人又散   顾德莱被外头的吵闹声惊醒了,带兄弟俩进房审问情况。   莫谈欢不敢说话。   顾月明却毫不避讳地指出:“靳够锋猥亵阿欢。我们得控告他。”   “他在哪里猥亵阿欢。”顾父问。   “靳够锋的房间。”   “阿欢,你大半夜跑去靳叔叔的房间做什么。”顾父盯着莫谈欢质问。这是个送命题,莫谈欢知道自己无论回答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   既使他敢于说出是父亲暗示他讨好靳够锋的,父亲一定会否定。   “我和靳叔叔两情相悦。”莫谈欢强忍着悲伤解释,他被自己的话恶心到要吐。   “你在说什么疯话。”顾月明一脸难以置信。   顾父立马摆出严父脸:“跪下,你这个不孝子。你才几岁,懂什么两情相悦。”   莫谈欢跪地,顾月明跟着跪下搂着他,全身颤抖,带着哭腔劝道:“你被他骗了。”   顾父朝顾月明喊:“你先回去,我有话对阿欢说。”   顾月明扭头冲父亲说:“不,我不能让阿欢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顾德莱:“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顾月明看着莫谈欢,一脸坚定地说:“我也会。阿欢,我们回屋睡觉。”说着他拉起跪地的莫谈欢,一起回卧室。   这一夜顾月明没再问什么,只是锁好房门,搂着他的腰睡觉,像生怕他逃走。   看似一夜风平浪静,可莫谈欢却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的哥哥看似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实则正直耿介到执拗。有着一股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犟劲儿。   接下来一整天,一行人在岛上游玩时,顾月明一直拉着他,不让他到处乱跑。   他同样担心哥哥的安危,不敢离开半步。   集体用餐时,靳够锋笑话他俩像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   顾月明听后死死盯着靳够锋,眼神凶悍骇人。   莫谈欢更怕了,他真怕一个不留神,哥哥会冲上前和靳够锋拼命。   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日,直到晚饭后休息时间,哥哥打开装备箱鼓捣起来。   莫谈欢不安地问:“哥哥,你这是在组装什么。”   “这是雅门表哥创建的通信设备研发室研发出来的新设备,可以追踪到靳够锋的行踪。”   莫谈欢更加不安了:“干嘛要追踪他。”   顾月明抬头,十分认真地说:“我要向你证明,他不是好人。你是未成年,他诱骗你做那种事属于违法犯罪。”   莫谈欢:“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和他来往了。”   顾月明盯着莫谈欢:“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莫谈欢内心狂跳,故作平静地说:“他怎么可能威胁得到我。我有爸爸和哥哥的保护呢。” 【&微博:-Pi&$&iP整理&】   顾月明:“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这种坏蛋无所不用其极,还擅于花言巧语,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早就知道了啊,哥哥你无需向我证明。   莫谈欢想劝顾月明,可他知道哥哥下定决心做一件事,谁也劝不动,何况他生怕顾月明察觉事情不对劲。   靳够锋那个禽兽今晚肯定又要去找小男孩玩耍,不过经历了昨晚的事,必定会让保安做好巡逻工作,不会让哥哥打断好事。   莫谈欢带着侥幸的心理,祈祷顾月明放弃,不要继续追查下去。   可到了夜时十一点后,顾月明让他穿戴好高科技设备一起出门。   兄弟俩换上奇特的设备,像科幻片中的科考人员准备去怪物的巢穴探密了。   两人手拉手前行,直到前出现大量保镖。顾月明带他绕远路,进入置物室,打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哥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莫谈欢想要劝阻顾月明。   顾月明:“你要是害怕,就锁好门,在这里等我,我今天看到他骚扰其他人,一定能拍下他的罪证,带回来给你看。”   “我也看到了,知道他不是好人。”莫谈欢的心越跳越快,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放心。我一定能拍下证据,安全撤退。你在这里等我。”顾月明安抚他。   “我跟你一起去。”莫谈欢怎么可能让哥哥孤身前往险境。如果靳够锋敢对哥哥动手,他就跟靳够锋拼命。   他俩在通风管道里匍匐向前,爬着爬着,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靡靡之声扰耳,两人循声而去,低头观察管道下方,猛然发现成人世界最不堪入目的一面。   那是魔鬼的夜宴,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上等人士,褪去人类的表皮,暴露凶残的本质,以童子为食粮,开启饕餮盛宴。   顾月明怒火冲天,踹开通风管道,跳了下去。   莫谈欢虽被眼前景像吓坏了,仍紧随其后跳了下去。别说下方是魔窟,便是刀山火海、十八层地狱,哥哥在哪,他就在哪。   可是两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很快保镖便冲来把穿防护服的两人制住,摘下他们的面罩。   顾月明愤怒地喊:“靳够锋你这个禽兽!”   靳够锋却笑着喊:“老顾啊,你的两个儿子也想加入我们吗。”   莫谈欢顺着靳够锋喊话的方向看去,看到父亲那张阴沉的脸。一瞬间天塌地陷,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可他的生死存亡是其次,不能让哥哥受到伤害。   “哥哥”。他想拉哥哥走。   却见顾月明愣在原地,涨红的脸在颤抖。   当保安要把他俩送回走时,他终于听到哥哥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顾月明死命挣扎,终于挣脱,冲着顾德莱跑去,一拳打在父亲腹部,而后被冲上来的保安压制住。   莫谈欢想要冲上前帮忙,却被挡住,保安要强行带走他。   他奋力挣扎,耳畔是哥哥一声又一声绝望又愤怒吼叫。   “哥哥,哥哥,哥哥”他想安慰哥哥,声音被困在胸膛,身体被保安架住,被拖进小黑屋。   “放了我,快放了我。”莫谈欢扑到门上,不停地敲门呼喊,一直喊到再也发不出声音,绝望地跌倒在地,四周黑暗无光,如同失去月亮的永夜。   他忘记了时间,空间,成为被抛弃在宇宙的太空人,孤悬在无尽的黑暗等死。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有人冲了进来,死死搂住他。   身体的温暖,让他恢复知觉,感受到母亲的存在。   妈妈,月明哥哥还好吗。莫谈欢想这样问,可嗓音沙哑,只发得出一声“哥……”。   “你还有脸提他。”父亲怒吼响起。   可他再也不怕,依然喊着“哥……”   “要不是你勾引靳够锋,月明就不会生病了。”父亲斥责道。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明明是你让我去奉迎靳够锋的。   莫谈欢在内心狂喊,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流不止。   他被母亲带走了。能说话时便问母亲,月明哥哥怎样了。   母亲冷笑道:“他发疯了!居然敢打亲爹。”   “什么?”莫谈欢扯着沙哑的嗓子急切地说明:“他没有发疯,太生气才打父亲一拳,你们不要污蔑他。”   母亲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而后紧紧搂着他:“傻孩子,他疯了,我俩才有机会。”   莫谈欢如同在寒风里行走许久,想喝一口热水,却被泼冰水,不敢相信,母亲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伤悲到无已复加,吃不下饭。   母亲只得告诉他,顾月明被带去看精神医生,以林氏医药的科研能力,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他无比想见哥哥,却只能忍着,等待长夜过去。   一年后,父亲再次来看他们母子,接他回家吃饭。   路上,父亲告知他,顾月明失忆了,冷冷地告诫他不准说出一年前的事。同时给他拷上手环,如果他乱说话,手环就会放电惩罚他。   他的心沉到谷底,即使高贵如哥哥,抗争的代价亦是剥夺记忆,弱小如他,又能做什么呢。   亮堂堂的客厅里,哥哥清瘦了许多。   他向初次见到哥哥那样,紧张地上前打招呼。   哥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他却感受到目光中的厌憎。   女主人笑着责骂哥哥:“小月,不得对客人无礼。阿欢跟着母亲在娱乐圈混,待人过于热情也是迫不得已,你身为世家子弟,得学会包容。”   顾月明冷着脸向他问好。   他知道两人间已被筑起高高的心墙,攀跃的代价是摔得粉身碎骨。   他不想让哥哥看见自己粉身碎骨的惨烈模样,只能在墙的另一侧守望心中的月亮。如同多情诗人仰望高不可攀的明月。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他本以为会带着这份思念步入棺材。谁知,顾月明仿佛恢复记忆。   这份美好令人沉醉,他不想被人打扰,于是开启手机飞行模式。假装喝醉后脑子不清醒的样子,把顾月明想问的话堵了回去。   直到杨跳冲进工作室,他才意识到自己任性的行为害人担心了,于是关闭飞行模式。继续牵着顾月明的手,闭眼回到儿时幸福时光,安心睡去。   清晨,手机铃声《Call of Silence》奏响。   这首歌是进击的巨人第二季第十集的插曲,唱出追求自由的女孩尤弥尔内心的渴望。   诚然故事的结局并不好,可一路上带给他的感动,在他心中种下对自由之翼和向往,并未消散。   他睁开眼,发现哥哥也睁开眼,冲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阔别十来年,令人心悸。   这一夜,兄弟俩一直手拉着手,放在沙发与茶几间的椅子上。   顾月明就倒在大桌几上睡觉。   “对不起。”莫谈欢内心暖融融的,为自己害顾月明睡在大茶几上而道歉。   顾月明却催促道:“快接电话。”   莫谈欢接通电话。   电话是杨跳打来的,声音无比焦急:“你没事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怎么了。”莫谈欢不解。   “你不知道。”杨跳倒吸一口冷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月明的手机铃声也响了,电话那头温融雪说:“莫谈欢差点被靳够锋强迫的视频流出,刚刚上了热搜。”   “什么!”顾月明打开APP,原始视频虽被删除,不堪的传闻,已铺开盖地传开。 第143章 143武装堡垒   “哐当!”顾月明刷地站起来,椅子撞在茶几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温融雪传来的打码截图,满心愤怒与不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究竟是谁要害他的弟弟。靳够锋那个疯子,发生这种事只会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如果莫谈欢名誉受损,该怎么在娱乐圈混,别人又会怎么看莫谈欢。   顾月明恨不得提剑刺死靳够锋,那死变态坏事做尽,合该暴毙。   但靳够锋一向怕死,走到哪都带特种兵保镖团,特别是脑袋被杨跳砸了后,又强化了保镖队伍。   “哥,我没事。”莫谈欢本来沉醉在被哥哥宠爱的喜悦中,看到新闻后,像正吃着美食发现半头苍蝇,恶心得很,可他依然保持微笑安慰哥哥。   顾月明安慰莫谈欢:“别怕,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莫谈欢担心哥哥仍像儿时那样冲动,紧紧拉着哥的手说:“恶人自有报应。你别轻举妄动。”   顾月明看着弟弟,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仿佛在很久以前,曾在变态欺负弟弟时,冲去算帐。   若真有这件事,必是在失忆那一年发生。   如今丑闻事情已经传开,伤疤已经揭开,顾月明的心越跳越快,想要问个清楚,可看着弟弟眼中的哀伤,苦涩的问题又吞了回。   无论是谁,被靳够锋盯上,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既便如此顾月明仍要以自己的方式战斗。   他一把搂住弟弟,就像搂住失而复得的宝物,再也不会放手:“阿欢,别怕,这一次我一定能保护好你,请你相信我。”   “哥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莫谈欢笑着回搂顾月明。   时隔十余年,兄弟俩放下心防,紧紧相拥。   顾月明为自己多年缺席而的心痛。流逝的时间,再也不可挽回,好在他们仍可携手向前。   他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弟弟说,可此时无声胜有声。温暖的怀抱是最好的情感交流;紧贴的胸膛,让曾经疏远的两颗心一起跃动;万千思绪翻涌,形成无声浪潮;悲与喜相错,宛如孪生无法分割。   顾月明自知无力跟靳够锋抗衡的,这种时候只能求助于表哥林雅门。   从幼年起,他就崇拜表哥林雅门,把表哥视作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神,理智勇敢,光辉灿烂。曾渴望成为表哥那样强大又温柔的人,可表哥却在一场别墅火灾过后变得冷漠疏离,此后两人逐渐疏远。   即使表兄弟间生出隔阂,然而只要一遇到事,他总会在第一时间想到雅门哥。   现在这个状况的确只能依靠雅门哥了。他爸一向爱惜羽毛,丢不起人。何况靳够锋那胆小的疯批敢对他弟弟出手,多半是得到他爸默许的。   可恶,父亲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他向林雅门拨打求助电话。   两秒后,电话接通:“喂,小月,你那里安全吗。需不需要我派人保护你。”   顾月明心头暖,他的太阳正在驱赶走暴风雨,护他周全。   事实上,林雅门一直关注着顾月明的动态,甚至叫人暗中跟踪,随时保护。当莫谈欢视频被上传后,第一时间叫人把视频下架,并且拟定了几套后续方案。既然表弟向他求援,他必须亲自去接人。   他预感此事必不简单,有可能酝酿成巨大的风暴,他们就身处台风眼。   靳够锋这个疯子,一旦疯起来,必会把所有人拉下水,而他的父亲、顾父,以及各种权贵都参加了岛屿狩/猎/幼/童的活动,谁都不无辜。这件事查下去,必是大地震。   究竟谁会做这样的事。   是想要弑父的反派靳颜宙?心怀叵测的罗笙弟弟?   从视频拍摄视角,可以看出这一段视频是莫谈欢身上盗摄设备拍的。   从会场视频拍摄的内容可得知,是杨跳在莫谈欢身上安了盗摄设备,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去救援。   杨跳爱护莫谈欢,必定不会把视频给外人看,罗笙跟温融雪除外。   他实在很想清罗笙的底细,奈何主角受作者保护,没办法完全监控罗笙的行为,甚至测DNA也寻不到证据。   仔细想想,在对应副本中,他与罗笙要么是兄弟关系,要么是曾爷孙,要么是小妈与继子的关系,总之都是有瓜葛的人。所以DNA查验结果,不足以证明罗笙不是他亲弟弟。   他没法阻止主角罗笙的行动。只能想尽办法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小月这个傻孩子啊,过份纯粹,得知明月基金背后的真相,仍对世界抱有美好的幻想。这样单纯的性格,难免糟人算计,他得去拉一把。   不到半个小时,林雅门就出现在莫谈欢的工作室。   “雅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顾月明欣喜又吃惊。   “这可是大事。这里不安全,狗仔很快就会嗅着味道追来。   你们俩还是跟我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详聊。”林雅门提议。   顾月明拉着莫谈欢的手作介绍:“这是我表哥林雅门,林氏能源的代理董事长,首席执行官,你完全可以信任他。”   “您好林总,久仰大名,我是朝阳之心的编剧莫谈欢,感谢您的关心支持与厚爱。”莫谈欢第一次与林雅门面对面,心脏不受控怦怦跳。他完全没想到这位以冷酷而闻名的霸总,居然有宠弟的一面。   难怪儿时哥哥常把雅门哥挂嘴边,天天说雅门哥多么多么厉害,简直无所不能。   林雅门握住他的手:“你好莫老师,我很喜欢你的漫画。电子版跟实体书都买了。”   见林总对自个笑,莫谈欢更是欢欣雀跃,心道:天啦,我居然有这样重量级的漫迷,难道林总买下《朝阳之心》的版权,   并不是为了打造大IP,才而是真的喜欢我的漫画,觉得有共鸣。   他开心地握紧林雅门的手:“非常感谢,拙作能得到您的喜爱真是太荣幸了。”   林雅门:“妨请莫老师尽快跟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莫谈欢跟着顾月明上了车,三个大男人坐在后排,顾月明坐在中间。   林雅门拿出平板,向二人讲解该如何压下舆论风波。   莫谈欢看着林雅门侃侃而谈的模样,不由得联想到那天给他王特助名片的悦怡娱乐股东。这两人的气质给人感觉太像了,一样的面容冷峻,一样的温润平和。举手投足间,尽显成功人士的雍容大度。   那个被他抹去的猜想再次复活,编剧脑开始活跃。或许那天给他名片的,建议他跟杨跳炒CP的都是眼前的林总。虽然表面上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霸总,其实背地里都喜欢磕CP发糖。   漫无边际的联想被手机铃声打断,莫谈欢接听后,听到母亲焦急地说:“那个疯子派人警告我,无论舆论风向往哪边倒,不要发任何澄清声明。否则,他就会教训我们母子,甚至攀扯你父亲。阿欢,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家伙肯定会把脏水泼你身上的。”   莫谈欢瞬间心情低落,那个疯子肯定有母亲的黑料。他不能让母亲受到伤害。可是,哥哥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理,必要反击,有了林总助力,这场战斗已经打响,很难停止。   林雅门温和又坚定的声音响起“莫老师,你勿需担心。我跟靳氏争斗了这么多年,很了解靳够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喜欢抓人把柄威胁人了。我已在第一时间控制好舆论,我会让他没有办法威胁你母亲的。请你相信我。”   林雅门自信的语气,认真的表情让莫谈欢跌入深谷的心情,阳光普照。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哥哥说得没错,眼前这个男人,果然是阿波罗一样的神祇。   他坐着低调的黑色轿车来到郊区一座外观与周围并无差别的私人别墅,穿过鸟语花香的庭院,沉重厚实的木门自动开启。   进门后,林雅门介绍道:“这里非常安全,空气进化系统有识别毒气的功能,能自动排气换气,高分子窗户能够反弹枪弹,外墙被钢板加固,能够抵御炸药。”   莫谈欢眼神一亮!   哦哟,想不到眼前这位林总还有如此独特的爱好,把屋子装修得跟末日堡垒一样。   一台运货机器人运着几个金属箱子出现。   林雅门把箱子一一抬下打开,像直播间介绍商品那样介绍道:“这箱是防护装备,有防弹衣,防火外套,假发款安全头盔,隐形衣等等;这箱是逃生装备,有自动逃脱滑轮鞋,万能攀爬手套,自动寻的救援绳索等等;这箱是麻醉枪、电击枪、泡泡枪,如果你们不喜欢枪的话,这里还有雷神之锤,阿努基斯之弩,能源盾……”   “雅门哥。”顾月明打断表哥的话,“靳够锋不至于用特种兵队伍来对付我们吧。”   林雅门:“有备无患,等会儿我教你们如何使用。”   顾月明:“你不会准德跟他打战吧。”   林雅门:“怎么会。我只跟他打商战、舆论战,就怕他狗急跳墙,使出贱招。”   顾月明:“你不会要求我俩躲在这里直到靳够锋垮台吧。”   林雅门:“当然不会。你们需要时,可以回到这里。我这里还有安全手环,可以监测爆炸物和可燃物,还有聚能手套,可以增强挥拳的力道。这都是很实用的防身设备,有轻便款,你俩可随着携带,去哪儿都有个保障。来,我教你们俩使用。”   莫谈欢盯着林雅门腕上戴了只着靓丽祖母绿表盘的表,心道这表的外观如此漂亮,莫非也有特殊功能。   林雅门察觉他的视线问道:“你喜欢这表。”   莫谈欢:“不认识的款,多看了两眼。”   林雅门:“这是我们公司刚研发的,请了瑞士知名钟表设计师做外观设计,还没开始量产。你要是喜欢,我叫他们送来两只。”   莫谈欢:“不用,不用,我觉得这两箱装备就很有趣了。”   顾月明原本担心表哥全副武装的架势吓到弟弟,可莫谈欢看起来对新鲜事物感兴趣。于是跟着弟弟一起向表哥学习。   林雅门讲得很来劲,他不仅是这些装备的使用者,更是参与这些设备的设计与研发过程,介绍起注意事项和使用心得来,自然头头是道。   当然这些设备只能防身,若是心理防线被敌人攻破,再全面的防护设备也没有用。   午饭后,林雅门主动邀请表弟私聊,开门见山地问顾月明:“我听说,你这些年很是不待见莫谈欢,怎么突然又同他亲近起来。难道你觉得自己失忆一事和莫谈欢有关。”   “哥,我……”顾月明内心波涛汹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林雅门并没有给他缓过气的机会,“这你遇上这样糟心的事,你爸恐怕脱不了干系。”   一句话直击顾月明的要害,心脏骤然被捏紧,可他并没有因痛苦而退缩、逃避,反而追问:“哥,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为什么我当年会被喂失忆药,究竟是什么记忆必须被洗去,我丧失的记忆和阿欢有没有关系。”   林雅门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把话说开了。你爸一直汲汲功名,需要得到贵人助力,当年的靳够锋能够骗到投资,一时风头无二,是他心中一等一的贵人。自然得上赶着往上贴。”   顾月明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复又燃起怒火:“可是……阿欢是他的儿子啊。不会有父亲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出去吧。”   林雅门:“确实有这样的父亲。至于姨父,这么多年来,他是如何对待莫氏母子的,你心里有数。”   顾月明眼前一黑,心被扎个对穿,血汨汨地流。他当然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他曾看不起为权力与财富舍弃尊严的母子俩。如今看来,他的父亲才是罪魁祸首,在弟弟千穿百孔的心上,狠狠地扎上一刀。   “小月,你还好吗。”林雅门关切地问。   顾月明缓过神来,“哥,我没事。我没有那样禽兽的父亲,我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他咬牙切齿,下定了决心。   林雅门:“我尊重你的决定,相信你的决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靳够锋想搞垮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   顾月明:“好,我听你的。现在你能不能跟我详谈,你究竟查到哪一步。”   林雅门:“他利用你的名义,创办明月基金,又利用基金资助有天赋的孩子,实则把这些孩子送给权贵当玩物,而靳够锋嘴刁看上了……”   “咚”顾月明狠狠地锤桌,“这些杀千刀的,我要跟他们拼了。”   林雅门:“别冲动,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月明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哥,可是你爸也是明月基金会理事之一。他会不会也……”   林雅门点了点头:“是的。他也参与了这件事。”   顾月明吓得站了起来:“那你岂不是处于两难的境地。”   林雅门眼里满是大无畏的光茫:“为了更好地生存发展,人必须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   --------------------   想看兄友弟恭剧情可以移步隔壁完结文《深渊之火》 第144章 144偷吻   当顾月明跟表哥出门办理基金会的事,吃完饭回家,来到特训室找弟弟时,打开门,莫谈欢被绳索紧紧地/捆/在铁/柱上。   “阿欢。”顾月明紧张地唤了一声。   莫谈欢从铁柱上滑了下来,脸一红:“抱歉,我还练得不熟。”   教练解释:“您别担心,一开始练习万能逃生绳索都是这样。”   顾月明松了口气,眼前的弟弟洗尽铅华,褪去妖娆的妆容,面色通红,浑身冒汗,回归儿时质朴、单纯的模样。   “累了吗。”   “不累,锻炼一下很开心。”   顾月明看着弟弟明艳灿烂的笑容,心里百般滋味,无从说起:莫谈欢主动邀请:“月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练习。”   “好。”   兄弟俩一起把绳索像鞭一样甩出去,因为不熟练,顾月明把墙角的玩偶缠了过来。   玩偶吐舌头扮鬼脸,那表情脸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顾月明好久没听到弟弟开怀大笑了,竟无心练习,与弟弟玩闹起来,练习室充满欢声笑语。   直到精疲力尽,两人皆一身是汗。   莫谈欢嚷嚷着要泡澡,管家带他俩去参观大浴室。   门后,热气蒸腾,一座小型温泉池那样大的池子,足以容纳四、五人。   莫谈欢:“哇,你们事先烧好水了。会不会太浪费,万一我们俩选择冲澡。”   管家说:“林总说,锻练过后,一起泡澡、聊天,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所以让我们事先做好准备。”   莫谈欢:“谢谢林总。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泡澡。”   “好。”顾月明点了点头。   兄弟俩一起下浴池。   莫谈欢今天一直既特别亢奋,亦特别焦虑的状态。   哥哥不在时,他的焦虑占上峰。   却依然记得用微信安慰杨跳,说自己真的没事。   见到哥哥时,又恢复亢奋状态,生怕哥哥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会冲动行事。   可哥哥一直陪在他身边,像儿时那样温柔待他。   这么多年来,压抑的感情,终于奔涌而出,他忍不住跟哥哥亲近。   热气蒸腾,血液沸腾之下,那些被困在脑袋的想法,冲破成年人的桎梏,飞了出来。莫谈欢试了试水温,搅动池水,掀起水花朝哥哥肩膀泼去。   “你……”顾月明愣了一下。   “哈哈哈,月哥哥,你怎么不躲。”莫谈欢捂嘴大笑。   顾月明笑了,掀起水花朝弟弟泼去。   兄弟俩在小小的浴池里,放下心结,你来我往。嘻嘻哈哈地地打起水战,这么多年来的隔阂,愤懑,不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闹够了,莫谈欢帮哥哥搓起背,一边搓一边问:“哥,你跟表哥出去忙什么事啊。”   “去办一些事,以后可以和某些胡作非为的家伙切割干净了。”   “我会不会搓得太重了。你的背好红哦。”   “不会。是我生得太白、皮太薄。”   “哥确实皮薄。被人呛几句就羞恼。”   “这样不好吗。”顾月明略感不安地问。   “怎会不好呢。哥,你这样子好可爱哦。”莫谈欢从身后搂住顾月明的腰,把头枕在顾月明肩膀上。   顾月明心儿怦怦跳,血流加速,脸颊更热了,他推了推弟弟的脑袋:“别闹了,快点洗完去休息吧。”   “嗯。”莫谈欢拉开手,沉默地搓背,没再跟哥哥调笑。   洗完澡,互相吹干头发后。   管家问他俩准备去双人间,还是大床房休息。   顾月明拉着莫谈欢的手说:“先带我们去看看大床房吧。”   大床房的床足足有两米六宽,别说两个人,三个人都够睡。   顾月明问:“阿欢,这间房挺舒适的,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聊天你看如何。”   “可是哥,我俩都这么大了。”莫谈欢露出为难的神色。   顾月明猛然想起弟弟薛定谔的性向,冲进工作室的绯闻男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止过于亲昵,会让弟弟感到困扰,立马松开弟弟的手说,“是我考虑不周全,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别处。”   可莫谈欢却主动拉起他的手撒娇:“别啊月哥哥。我跟你开玩笑呢。让我们像小时候那样,聊天,说笑,一起数羊睡觉好不好。”   “好。”顾月明觉得弟弟撒娇是因为心里不安,于是在躺下后安慰弟弟:“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甭管舆论疯传,不理他们就是了。靳够锋要是敢泼你脏水,你就大胆说出真相,不要有所顾忌。”   “只要哥哥愿意相信我,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莫谈欢面对面拉着顾月明的手,盯着哥哥甜甜地笑。   顾月明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捏了捏弟弟手低声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哥哥你看过我的漫画吗。”   “当然。”   “你觉得如此。它够热血激昂吗?”   “不止热血激昂,还宏大澎湃、深刻犀利,是罕见的传世佳作。”   “哥哥说起话来,怎么跟评论家一样。”   顾月明脸一红:“我很喜欢林耀阳,他是那么坚韧、耀眼。”   “你觉得罗笙适合这个角色吗?”   “啊?”顾月明没想到弟弟会把话题转到笙笙身上,联想到弟弟那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难道,弟弟对笙笙有意思。   顾月明斟酌了一番问:“你对他扮演这个角色满意吗。”   莫谈欢笑了:“我问哥哥话,哥哥倒好,先套我的答案。”   顾月明:“漫画里的林耀阳身形瘦弱单薄,却充满战斗力。笙笙同样是看起来温和瘦弱,实际上坚强勇敢的人,他们的内核是一样坚韧温暖。”   莫谈欢噗嗤一笑。   顾月明不解:“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哥哥说得很对。我只是突然联想到林耀阳的角色原型,觉得跟罗笙反差很在,真是有趣。”   “原型?难道是雅门表哥。”   “哎呀,哥哥你真懂我。”   “毕竟我身边热爱研发,积极进取,努力打开能源产业新格局的人只有他了。”   “雅门表哥真了不起。”   “是啊。”顾月明一提到表哥,就感到骄傲,感觉眼前的危机一定能克服。他怀着美好的希望,握着弟弟的手沉沉睡去。   夜深了,一切都静悄悄的,惟有窗外的月亮注视着兄弟俩。   莫谈欢感受着左手传来的暖意,幸福得不愿睡去,瞪大眼看着哥哥皎洁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触摸哥哥的眉毛,鼻尖,唇角,像多情的画家温柔地勾勒情人的画像,越是画,心越痒。他索性悄悄地撑起身子,凑近,在脸颊上匆匆印下一个吻,又急忙退开。见哥哥没有反应,再次凑近,亲了亲额头,喉结,最后落在唇上。   随即,莫谈欢像被火焰烫到,吓得缩回被窝,他的心越跳越快,越跳越猛。记忆里美好的片断糊成一坨,却是渗了蜂蜜的馅料,他的血肉坠入甜蜜深渊,既心动,又恐慌。   他紧闭双眸,在怦怦的心跳中熬过一夜。   清晨,顾月明早早起床练琴。   莫谈欢洗漱完毕,拿着牛奶与三明治,坐在琴房静静地听哥哥演奏。   手机铃声响起,他立马洗手擦干,到琴房外接电话:“你好,罗老师。”   “莫老师。”罗笙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急切:“你这两天跟阿跳有联系吗。”   “有啊。怎么了。”   “他失踪了。”   “什么?”莫谈欢心头一紧。   “我给他发信息。他说在你家打游戏。可我上门找他,却没人开门。给他发信息,他依然骗我说在你家。我去了他常去的那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他。莫老师,求您帮帮我。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了。阿跳是个冲动的孩子,他看到您出事了,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原凶算帐的。现在只有你能劝得住他。拜托你了。”罗笙说着说着甚至要哭了。   莫谈欢立马安慰:“别急。我马上就去找他。”他立马给杨跳挂电话,铃声响了一阵,电话接通了。   莫谈欢试探性地问:“阿跳,你去哪了啊。怎么不在家。”   “我出门找朋友。你遇上了什么麻烦事,那个老色批又来找你了。别怕,我替你出头。”杨跳生怕莫谈欢又受委屈。   “没有。他还没有大动作,恐怕在憋着什么坏招,你快点回来,看不到你,我心慌。”   “你需要我陪着?”   “当然啦。”   “你不是去找心中的明月了。”杨跳酸酸地反问。   “你误会我了,其实……”莫谈欢不知此时该不该说出他跟顾月明的关系,想起夜间令他心脏乱蹦的那个吻,最后说:“那天我喝醉了,他送我回工作室。”   “我看他对你深情得很。一直拉着你的手不放。你俩之前不是互看不顺眼吗,他怎么会缠上你。”   “之前是有点误会,现在解开了,我们聊音乐聊得投机,才一起回工作室。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一直纠结这件事。”   “吃什么破醋,我只是你的营业CP,又不是真的。”杨跳恼火地驳斥。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很快就回家了,你再等半天。”   “我不想等,现在就想见你。”   “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晚上就回去,等我。”杨跳主动挂断电话,莫谈欢再挂过去,就没人接了。   “这孩子,真是的。”莫谈欢没个办法,回电罗笙说明情况。   “莫老师,求您了。这事只有你劝得动他,您能不能抽空跟我一起去找找他。”   “去哪儿找。你有线索”   “我怀疑他去找那些骇客朋友了。可我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会听我的劝,恐怕执意要跟靳够锋对抗。拜托了,您能陪我一起去劝他吗。”   “当然可以,这事我也有责任。”   “您在哪,我开车去接您。”   “还是我去找你吧,你在哪等我。” 第145章 145寻找杨跳   莫谈欢告诉哥哥自己准备出门一趟。   顾月明有点担心:“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吧。”   莫谈欢笑了:“哥,我都这么大人了,你别不放心,我会多带几名保镖,林总给的逃生装备也带上了,有备无患。靳够锋现在忙着应付林总,恐怕没空对付我这小虾米。”他可不想带着哥哥一起去找杨跳,怪尴尬的。何况哥哥一见学弟罗笙,指不定又黏糊上了。   顾月明:“是去忙工作上的事吗。”   莫谈欢点头:“是啊,跟演员交流一下剧本的事,你别瞎操心。”   顾月明:“可你今天出门怎么没化妆。是很亲近的演员吗。”   莫谈欢心里急,把化妆的事给抛在脑后:“我技术好,车上化妆。”   他急急出门跟罗笙汇合,在车上补了个简易的妆容。   到了汇合点,罗笙打开车门,唤他上车。   他让保镖另坐一辆车跟上他们。   上车后,莫谈欢注意到前排驾车的是一位高大的男人,而坐在副驾驶坐座上的是温融雪律师。   “你好莫老师,好久不见。”温律师主动打招呼。   莫谈欢问:“阿跳去了哪个危险的地方。温大律师是要跟着一起去取证吗。”   温律师:“您多虑了。我担心阿跳,才跟笙笙一起找他。现在我们前往阿跳和朋友的秘密基地。”   莫谈欢:“既然是秘密基地,你们怎么知道。”   温律师:“是我动用了一点技术手段查到的。你放心,不会伤害到阿跳的。”   莫谈欢:“这位驾车的大哥看起来很眼熟。”   司机林雅门额头冒汗,有点担心莫大编剧看破他的伪装。   罗笙介绍道:“他是我的保镖兼司机。”   莫谈欢:“不是上次那位,你又换了一位司机。”   罗笙:“公司给我安排了好几位保镖兼司机,他们轮班。这样才能保证每个人都保持最饱满的精神状态。”   林雅门心道,才没有什么所谓的轮班,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人分饰多角,时刻保卫男主,比主角光环还要敬业。   莫谈欢:“他俩给人的感觉还蛮像的。”   “嗯,嗯。”罗笙:“他也不是外人。莫老师想怎么处理这次的事。可以跟我们商量一下吗。阿跳肯定在想办法对付那个疯子,我们得想好说词,说服他不要冲动行事。”   “悦怡娱乐的大股东林雅门总裁承诺过,会帮我摆平这件事。我相信他有能力跟靳够锋对抗。”   罗笙诧异地问:“您跟林总很熟吗。”   莫谈欢:“我的亲人跟他熟。”   温融雪:“想不到您母亲跟林总也有交情。”   莫谈欢笑而不答。   罗笙:“你放心,有林总支持,我们的剧一定能顺利拍摄完毕上映。”   莫谈欢点了点头,看着罗笙腕上的表,祖母绿的表盘让他联想到林雅门手上那只表,他假装随口一问:“罗老师这只表真好看,是谁送的呀。”   罗笙举起手,把表凑近给莫谈欢欣赏:“这是林氏科技跟瑞士表匠合作的款式,还没开始售卖。是林总奖励我的,你也想要。”   莫谈欢:“没有,我只是觉得它很好看,很适合你。看来林总对你很用心啊。不好意思,我这八卦脑,总会自动联想到外面那些传闻。”   罗笙苦笑:“那些磕CP的人就爱捕风捉影,外头还说你跟阿跳心心相印呢,快要去国外领证,是吧。”   林雅门想,你这例子举得不恰当。他俩双相奔赴,却没捅破窗户纸。我俩只是工作关系都睡了一年多。   莫谈欢叹气:“这回的事怪我,是我害了他。”   “不是莫老师的错,那禽兽不是人。阿跳父母忙着拼事业,他自小特立独行,被校霸带头排挤,因此特别憎恶霸凌事件。他的反抗没有错,只是敌人太强大,太可恶。”罗笙捏紧拳头,眼里闪着光,那一瞬间,与矢志整治行业乱像的林耀阳身影重合。   莫谈欢看着罗笙,心想不愧是阿跳心心念念的笙哥:“罗老师说得对。”   罗笙:“所以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对付他们,你说对吧。”   莫谈欢知道罗笙小狐狸的话里到处是语言陷阱,且跟林总关系非同一般,不敢随便团结:“罗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事,尽管开口。”   “我希望您帮我劝劝阿跳,实在麻烦您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   罗笙主动说起杨跳的童年:“我自幼父母双亡,跟外婆一起生活,阿跳是我的邻居。见他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主动给他上药。他说爸妈忙,从来不管他。我担心他,所以让外婆去他的学校询问情况,这才得知同学们嫉妒他成绩好却嘴臭,合伙欺负他。   莫谈欢:“他们真过份。”   “可不是吗。阿跳父母知道了外婆照顾他的事,登门道谢,还花钱雇我外婆照顾阿跳。外婆本不想收钱,我劝她收下,再把钱花在阿跳身上。我们托雪哥的父亲到阿跳到学校,向老师说明情况,让校方处理排挤阿跳的事。   莫谈欢问:“你们仨打小就认识。”   罗笙:“阿跳跟雪哥曾在同一位大师门下补习奥数,算是同门,很早便认识了。而我认识雪哥是因为阿跳。他得了奥数大奖,又在电子竞技上冒尖,想要当职业电竞选手,可他的爸妈觉得电竞行业并非正途,并不允许。我想帮阿跳找个说客。想起雪哥父亲曾夸雪哥条理清晰,逻辑分明。阿跳和现佩服师兄,于是联系雪哥帮忙劝阿跳的父亲。这才认识雪哥。”   温融雪:“我只不过向阿跳的父母陈述了事实,阿跳天份高,才得到去青训营的机会。”   罗笙:“我没有兄弟姐妹,一直把阿跳当成自己的弟弟。可惜出国读书后忽略了他的成长。俱乐部内卷攀比的氛围不适合他,是我疏忽了,没能照顾到他的情绪,多亏了莫老师您照顾他,帮他摆平事端。”   “应该的,他是为了救我才得罪人。”莫谈欢不知道罗笙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些事,是想要炫耀亲如兄弟的无血缘关系,还是试图刺探他跟杨跳的真实关系。   “唉,我一直讲阿跳的事,车都开出城了。哎,这里风景真好,莫老师有没来这里取材过。”罗笙朝车窗外看   莫谈欢循着罗笙的视线朝窗外看:“嗯,我记得这附近有座古堡。”   婆娑的绿影疾速后退,远处出现一座乌黑的古堡塔尖。   “那是林氏老宅。”前排温融雪说。   “啊?”罗笙突然捂住嘴。   莫谈欢察觉罗笙诧异过了头。   很快,一座焦黑的古堡出现在绿荫丛中,显得突兀又神秘,仿佛曾发生不为人知的故事。   温融雪介绍:“我听父亲的朋友说,这里是民国时期建成的仿欧式古堡。被林氏买下后,于十二年前发生过一次火灾,漫天大火烧了两天两夜。灭火以后,这里一片焦土,主人却只是加固修缮了房屋,重整院落,没有重新粉刷外墙。”   “我也曾听传闻古堡里有幽灵出没,所以主人再也没回到这座别墅,把它送给幽灵居住,当然这些都是无稽之谈。”莫谈欢说起传闻,意外发现罗笙脸色苍白,低着头双手握拳,身体颤抖,他问“罗老师,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开窗。”   “别。”罗笙似乎受到惊吓,脸色更难看了,“我没事。”他努力挤出笑容,更显得脸色惨白。   莫谈欢认定罗笙在听到林氏废堡的故事后受到惊吓。   哥特风古堡一样的废宅,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罗老师为何如此惧怕。   莫谈欢看不穿罗笙,他在名利场中沉浮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始终看不透罗笙。 【&微博:-&$&PiiP整理&】   圈内太多野心勃勃、贪图名利之人。   罗笙给他的感觉跟这群人很不一样,像无法被功名利禄打动,待人接物的礼仪不过是为了生存逢场作戏。   可罗笙又并非无欲无求,超然物外。那双迷惑人的媚眼,藏着浓浓的野望。看起来像一位图谋深远的政客,小心翼翼地谋划着前程。   莫谈欢热爱挖掘人性,越是看不透越是想要深入探索,他看着不安的罗笙,一路上分析思考着种种可能性。   抵达目的地后,罗笙挂电话,把杨跳从朋友家叫出来。   杨跳见笙哥带着一大群壮汉迎接自己,紧张地解释:“我们只是在讨论战术,想要组建新战队。”   罗笙:“知道了。可是莫老师担心你,特地过来找你。”   莫谈欢没有揭穿罗笙的谎言,苦着脸说:“阿跳,我没事,只是担心你。”   罗笙:“是啊,莫老师很担心你,快跟他回家。”   莫谈欢心道,你着急忙慌地找回弟弟,就为了叫他跟我回家?怎么不是跟你回家?   杨跳扫了一眼众人,抿了抿嘴说:“好吧。这群保镖也跟我们一道走吗。”   罗笙看了眼莫谈欢。   莫谈欢:“当然咯。”   上车后,杨跳挤在莫谈欢和罗笙中间,看着莫谈欢问:“那家伙有没有骚扰你。”   莫谈欢:“他哪里敢。”   杨跳:“我们原来的住址会不会不安全。”   莫谈欢:“这是舆论战,又不是黑帮争斗。”   “可是那家伙……”杨跳欲言又止,网上疯传的视频在正规网站被删,但杨跳还是找到了片源。一看便知那是是他安在莫谈欢的超微型针孔摄像头拍摄的视频。   视频截取了靳够锋欲对莫谈欢行不轨之事,被他一椅子打倒的那段。   因当时莫谈欢的西装被剥下,丢在一旁,所以拍得很糊。   即使内容很糊,视频一放出,互联网炸了。   大伙纷纷盛赞杨跳太勇,居然敢打靳够锋。   联想到杨跳莫名被针对,在竞技水平上升期突然退役,大伙都认为他是被靳够锋封杀了,让他出来说个公道话。   杨跳恨不得立马跳出来说真相,又怕伤害到莫谈欢。   现在视频全线下架。他再站出来发声明,无异于扩大事态。   然而他的沉默却引来网友胡思乱想。网友有的认为靳够锋觊觎莫谈欢的美色又去逼莫谈欢,莫谈欢逼不得已,放出视频。   有的人认为杨跳吃醋发怒,气得把视频放出来。亦有人认为莫谈欢想要钱要权,靳够锋给得少,两人价格谈不拢,撕逼了。   这说得都是什么狗屁话!!!   杨跳气得简直可以一口乐屠好几个城的怪。   这样不光彩的视频流出,莫谈欢必定会成为某些变态YY的对象。他怎么可能做让莫谈欢受伤的事,立马打电话安慰莫谈欢。又去找他深居简出的骇客兄弟请教技术问题。   他从莫谈欢那里取走针孔摄像头后,只放在自己的笔记本里跟笙哥和雪哥一起查看过。   笙哥告诫他,不到万不得已,别把这事说出去,免得牵扯更多人遭无妄之灾。   他本来就不愿意旁人看到莫谈欢不光彩的一面,自然言听计从,将芯片里的视频层层加密。   骇客究竟是如何盗走视频。难道在他读取视频时黑入他电脑。还是在顾家的别墅拦截了视频信号。   当时别墅断网又开启,是不是有人在调试设备拦截信号。参加顾月明生日宴的,大多是政商界人氏。会是谁动了手。   他把摄像头查了又查,实在找不到线索。   对手会不会是商业间谍,专门拦截相关信号,偶然发现了靳够锋的罪行。有针对地展开狙击。   他使用的盗摄设备是林氏科技研究的,别墅是林氏能源总裁林雅门母亲的娘家顾氏,而靳够锋是林氏能源的对手,   对方会不会在设备内设置特殊后门,方便盗取视频。   他的技术自身水平有限,只能请教专门研究各类设备窃密后门的专家朋友。于是带着刚买的好几款相应设备,登门拜访,一道研究。   没想到,笙哥与雪哥居然带着莫谈欢一起来找他。   他担心隐士一样的朋友行踪暴露。只好跟着亲友打道回府。等朋友告知研究成果。   视频曝光后,他一直没法睡个踏实的觉,一直担心莫谈欢的状态,如今看着莫谈欢,除了没有浓妆艳抹,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这大概就是成熟之人的情绪调节能力,即使发生天大的事,亦能保持平常心。   看着莫谈欢平静温和的样子,杨跳不安的情绪得到缓解,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   “要是困了,就去睡吧。”莫谈欢说。   杨跳两个晚上没睡好了,精神一直紧绷着,听莫谈欢这么一提,闭上眼补眠。怕自己挤到笙哥,就往莫谈欢身上靠,嗅到熟悉的葡萄酒香气,那么地香甜迷人……   “阿跳,我们到了。”杨跳在迷糊中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呜”他逐渐从睡梦中清醒,感觉有人兜着肩膀,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枕着莫谈欢的肩膀,被莫谈欢兜在怀中,姿势相当亲昵。   想起笙哥还在场,杨跳的脸刷的红了。   “怎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又不是没有挨得这么近。”莫谈欢笑问,笑身钻入耳朵,怪痒的。   杨跳恼火轻推莫谈欢的胸,拉开距离:“我没有。”   “好了啦,快下车,大伙都在等我们。”   杨跳这才注意到,笙哥、雪哥,保镖皆已下车,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他的脸窜了火,呼啦一下烧红了耳朵。 第146章 146拜访故友   杨跳跟着莫谈欢回家。他本想留笙哥和雪哥在家里做客,可哥哥们急着回去工作。   他无奈地跟莫谈欢独处。   虽说他俩共处了个把月,可杨跳紧张不已。毕竟他是在莫谈欢身上安放摄像头,害莫谈欢名誉受损的原凶:“你知不知道视频是怎么来的吗。突……突然来找我。”   莫谈欢:“大概是参加宴会的狗仔在我衣服上做了手脚吧。现在的设备真是防不胜防。   “嗯。”杨跳纠结要不要说出真相。他好怕莫谈欢一怒之下跟他断交。   “你的亲亲好笙哥担心你胡来,跟我说了许多话,拜托我一起把你接回家。”   “笙哥?”杨跳诧异,“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莫谈欢:“没什么,这一路上,说了些你小时候的趣事。哎呀,你可真有趣。”   小时候的事?!杨跳立马联想到自己偷喝啤酒,醉后拉着笙哥的手,非要笙哥以后当他的新娘。   糗大了!   杨跳急得满脸通红:“童言无忌,你不会当一回事吧。”   莫谈欢:“你这个实心眼的孩子,说的话肯定都是真心话。”“我……”杨跳脸烫得要冒蒸汽,想跟笙哥过一辈子这个梦想,至今没变过。可不知为何,被莫谈欢一提,觉得格外别扭,羞人。   莫谈欢突然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脸这么红,你到底说了什么。”   “你不知道呀!”杨跳猛然反应过来。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莫谈欢的脸缓缓靠近。杨跳的心随着距离拉近,越跳越快,索性闭上眼,回避颜值造成的魔法伤害,询问道:“笙哥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跟他一起长,他把你当成亲弟弟。”   呼……原来说得是这事。还好,还好。   “真教人羡慕呢。我也想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呢。”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弟弟啊。”   “可我没见过幼崽时期的你,虎头虎脑在地上乱爬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他也没看过啊。”   “你不是从小就认识他吗。”   “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啊。笙哥是在我上小学时才搬到那里去的。”   “他外婆家不是一直在那里吗。”   “是的。但他又不是从小跟着外婆长大。”   “哦,你的意思是,他的父母去世后,才搬到外婆家。”   “呃,大概以前也跟着外婆,不过外婆有很多套拆迁房,他们俩原本并不住在那里。”   “哦,还是你们那儿的风水会养人,养出你们两位人杰。外婆该不会是请风水先生算过风水,特地搬去那儿的吧。”   “才不是。我们那个职工小区安全。笙哥以前被人拐走过,外婆找到了道上的线人,才把他赎出来。这事没写进档案上,你可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也不准编到漫画剧本里。”   拐卖!原来如此。   莫谈欢一直觉得罗笙的过去是一团迷雾,直到今天看到罗笙被林氏老宅吓到。现在他得知罗笙被拐卖的过往,零散的线索终于串到起来。   “喂,你发什么呆,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要是敢坑笙哥,我决不会轻饶你。”杨跳急了推了推他。   莫谈欢立马举手发誓:“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写进漫画剧本里。”他特地跟杨跳瞎扯,惹杨跳害羞,就是想让杨跳的心忽上忽下,在放松下来时失去戒备心,趁机套出罗笙的过往。   终于摸到了真相的线索,莫谈欢心情却更加沉重。他想要出门,于是哄杨跳去睡觉。   杨跳不睡,切小号进网游。   莫谈欢坐在一旁看杨跳打游戏,心思却飞到千万里之外,甚至回到梦境。   多少次,他在恶梦中惊醒,梦里一张张童真的脸,向他涌来,冲他喊,救救我,救救我。   当他拉着孩童们想要一起逃跑,他的父亲便会带着野兽来追捕他。他跑呀跑,却钻进迷宫,找不到出口。   直至梦醒惊出一身冷汗。   过不了多久,噩梦再度袭来,梦里的脸庞越来越清晰,酒窝伴着泪花,喝声和着啼鸣。   他记得这些人,全是他在孤岛上见过的,跟他一样被野兽盯上的男孩和女孩。   他们一次又一次进入他的梦,与他交谈,向他求救。   他越是想忘记在岛上孤儿院的经历,印象却越深刻。   即便那时一直黏着哥哥,盯着哥哥,仍记住每一名孩童的脸。   他们是他的同伴,他却害怕得想要忘了他们。多么不应该啊!世界上无人理解他的伤痛,只有那些被催残、被欺辱的人,既使相隔甚远,心灵却在同一片地狱。   他终于不再害怕,勇敢地在梦中和伙伴交谈,在永远走不出的迷宫里巡游。   通过秘密调查孤儿院产业链,他找到许多线索。借着帮导演选角的机会,到各个孤儿院参观,不断寻找过去的同伴,又从同伴那里获取更多其它同伴的消息。   随着手中的信息越来越多,一条罪恶的产业链呈现在他面前,而他的父亲正是这个链条的牵头人之一。   顾德莱凭借明月资金的理事身份,资助全国各地的特长生孤儿院选拔出优秀孩子,把他们送往那座孤岛。凭借一桩桩罪恶的交易,不断向上攀爬。   同为理事的林雅门父亲,亦参加了罪恶的盛会。   或许失去父母的可怜罗笙,曾像其它美丽的孤儿一样被魔鬼选中,囚禁在那座被烈火洗礼过的城堡。   从时间线上来说,与杨跳的说法对得上。   “唉,我招怎么样,厉害不。”杨跳炫耀性询问。   “超厉害。”莫谈欢压根没注意看,点头附合。   杨跳看出莫谈欢心不在焉,放下耳麦问:“你饿了吗。我去做午饭。”   莫谈欢不饿,可还是专门烧了杨跳喜欢的炖牛腩,炒土豆丝,夫妻肺片。   吃饱后,两人一起看了会游戏视频,莫谈欢哄着杨跳回客房睡午觉,拿出熏香点燃。   杨跳吸了吸香气,“你干嘛要点跟西绯香,跟你身上的葡萄味一样。”   “这样,你睡着了才会梦到我呀。”莫谈欢的眼中闪着湖泊一样宽广温和的光。   “我才不想梦到你。”杨跳联想到某些旖旎、羞人的梦,脸上发热,立马拉被子遮住半张脸。   “睡吧。放宽心,一切都会好的。我不会有事的。”莫谈欢摸了摸杨跳乱蓬蓬的脑袋。   杨跳索性把被子拉到头顶,缩进被窝打造的龟壳中。   莫谈欢搂住柔软的龟壳:“我去隔壁休息啦。”   “嗯。”杨跳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杨跳放下被子,见他仍在,又迅速把被子拉上,嗡声嗡气:“你干嘛站门口盯着我。”   “我去休息啦。”莫谈欢把门关上,心想这个单纯热血的孩子,多半辨不清复杂多变的感情。   他摸了摸唇角,想到夜里那个火辣辣的吻,感慨自己同样分辨不清感情。   回房后,莫谈欢化了个精致妖娆的妆容。   见杨跳在安眠香氛中,睡得十分踏实后。交待门外值勤的保镖看紧杨跳,随后驾车前往城市地标——星月广场。   星月广场外旗贴招展,每面旗展示小明星季雨月不同的造型。   今天,这里举办季雨月的出道纪念日的粉丝见面会。   季雨月自出道以来,一直被网友拿来跟罗笙对比。虽然得到大金主靳颜宙的助力,却悲催地没有罗笙发展得好,因此两家粉丝经常线上撕逼,正主也互相不对付。   莫谈欢戴着墨镜和帽子,抵达会场时,见面会已进入尾声,他个头出挑,隔着人潮与欢呼,远远地看着星光灿烂的季雨月。   接着跟随行的助理打招呼。   助理见到莫老师来访,很是客气。悄悄地跟季雨月汇报情况,然而季雨月那张快要笑烂掉的脸瞬间僵硬,好在很快恢复,跟工作人员交待了几句。   工作人员转告莫谈欢:“季老师在楼上安排了休息室,请莫老师先上去休息。”   莫谈欢:“不了,看他这一路成长,我很是欣慰,想多体验一会儿粉丝视角。”   助理很为难,莫谈欢假装看不见,掏出应缘棒,跟粉丝一起欢呼。欢送季雨月坐车离开后。才拿着助理给的房卡,来到中心楼上的休息室。   沙发旁放着季雨月拍摄封面的杂志,莫谈欢顺手拿起杂志坐在沙发上看。   开门声起,他刚要放下杂志,一串手链迎面而来。   莫谈欢避开了手链,然而太阳镜、帽子、耳夹、小玩偶,假花接连飞来。   “你来干什么!混蛋!给我滚出去,我们已经两清了。”季雨月气急败坏,边丢身上的装饰品边骂人。   莫谈欢边退边道歉:“别气,别气。生气容易变老,为了我不值得。”   “谁为你生气啊。你是我什么人,你算老几,出事了才想起我来。我是你的召唤兽吗!滚蛋啊你!滚!”季雨月大步走来,坐到莫谈欢刚才坐过的位置,收起茶几上的杂志:“你看我干嘛。你最心怡的男主不是罗笙吗。我可不想污了你的狗眼。”   莫谈欢:“我本不想卖版权,奈何悦怡给的钱太多了,加上母亲跟他们的交情。我必须让步,才能在圈子里混。”   季雨月:“哼!你现在可是攀上林氏能源这颗大树的大人物。怎么还来找我这个落魄的。是哟,你跟罗笙那个绿茶抢食,怎么可能抢得过。你有那种装无辜的本事吗,你会卖萌撒娇吗。你只有一张糊了浓妆的树皮脸。”   莫谈欢陪笑道:“我自然比不上你星光熠熠,光彩照人。”   “骗子!”季雨月再次丢出身上的装饰,“嘴上哄着我,见了媒体,天天夸罗笙那个绿茶。有本事你去找他啊,让他帮你求林总啊。找我干嘛,你找我干嘛。你以为我会为你去找姐姐帮忙吗?你想得倒美!” 第147章 147林宅旧事   季雨月气到不行,对着莫谈欢又是丢东西,又是跺脚,气得满脸通红,水汪汪的大眼渗出了眼泪,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小月,是我错了。我不该向强权屈服,背叛我俩的情谊。”莫谈欢杵在沙发旁道歉。   季雨月冷着脸不说话。   莫谈欢走上前掏出烟盒打开,季雨月瞥了一眼,从中抽出一根烟,叼着。   莫谈欢贴着季雨月坐下,掏出打火机,点燃烟。   季雨月吸了口烟,全吐在莫谈欢脸上,一脸嘲笑地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那视频怎么来的。”   莫谈欢苦笑:“我也不知道,究竟谁要坑我。”   季雨月:“哈。你这张嘴这么巧,怎么就得罪罗笙了。”   莫谈欢:“你认为是他干的,可他为什么要害我。”   季雨月嗤了一声:“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这么爱兴风作浪。”   莫谈欢知道季雨月对罗笙怨念颇深,“要真是他,我可得退避三舍。”   “哼,哈哈哈!”季雨月哈哈大笑:“你这个没出息的。怎么不跟他斗,跟他抢。林总赏个电竞小鲜肉就把你给打发了。真是便宜了那对狗男男。”   莫谈欢:“我跟杨跳只是卖卖腐,你怎么也当真了。”   季雨月瞪大眼:“你不是最喜欢阳光小奶狗吗?怎么就阳萎了。该不会是为你哥守身如玉吧。劝你别犯傻了,该玩就玩,该爱就爱。不要到老了,孤零零地找我陪你,我可没空管你这糟心的东西。”   莫谈欢叹气:“话都让你讲完了,我真不知该说什么。”   季雨月:“笑话,莫大编剧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仓颉缺灵感,你都枯萎不了。该不会跟罗笙那绿茶学到什么新招式,特地来对付我吧。”   莫谈欢苦着脸说:“好吧。其实我是担心,我跟靳总的事,牵联到你。”   季雨月揪着莫谈欢的领带,恶狠狠地质问:“你究竟想说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   火辣辣的呼吸直冲莫谈欢门面,他却趁机搂着季雨月的胳膊:“你放心,我会把秘密带进坟墓里。”   季雨月眼眶闪着泪光:“你告白干嘛,我可不是顾大少爷的平替。”   莫谈欢:“不知是谁把我跟靳总的事捅出去,但这件事恐怕不简单。或许……说不定……”   季雨月:“你直接说岛上孤儿院好了,有那么难说出口吗。那里有伏地魔说不得。”   莫谈欢:“你还记得当时的细节吗。”   季雨月:“我懂了,你被人揭了伤疤,转身准备来揭我。我说呢,莫大编剧那么忙,又有美少年腻歪,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闲人。”   莫谈欢:“小月,我找到一张老照片。”   季雨月:“哼,又是你的哪个相好?是想向我炫耀吗。”   莫谈欢掏出手机,点开照片,季雨月瞥了一眼照片,突然瞪大眼,抢走莫谈欢的手机,死死地盯着照片里的人。”   泛黄的黑白照片中,是一位拿着塑料娃娃,穿着连衣裙的少女。   少女笑得阳光灿烂,却令季雨月阵阵发寒,瑟瑟发抖,手一抖,手机滑到沙发上。   莫谈欢拾起手机:“她叫楚悠然,是林雅门父亲的初恋情人,也是他一生最爱亦最恨的女人。”   季雨月抱着阵阵发麻的脑袋:“她……这个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谈欢:“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吗,那个绑架你的人,一直问你母亲是谁。”   季雨月:“她不是我妈。我妈比她漂亮多了,妈妈虽然很早离开我,但是跟我有很多很多合照。她不是我妈。绝对不是。”   莫谈欢侧身搂住发抖的季雨月,脑袋靠着脑袋,摸了摸季雨月的头发:“别害怕,那混蛋躺床那么多年,既使当年的事真是他做的。他也威胁不到你。”   季雨月:“林雅门会放过楚悠然的孩子吗?像他那种杀伐果敢的人,连亲爹都不放过,肯定不会放过威胁到自己继承权的人。”   莫谈欢:“可你又不是楚悠然的孩子。”   季雨月红着眼,咬着唇:“他爹会认错人,他就不会认错吗。当皇帝的都是宁可错杀,决不放过。我小时候跟这个姓楚的女人长得如此相似,能脱得了干系吗。”   莫谈欢:“他要是真敢动你,你姐姐不会饶过他。”   季雨月:“我可不想成为他俩角力的重点。姐姐已经够累了,我不想给她添乱。”   莫谈欢皱眉:“其实我还有更担心的事。”   季雨月:“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搞得跟连载似的,一直吊着人。烦死了!”   莫谈欢:“靳够锋最爱研究对手的破绽,用阴招对付人,他肯定见过楚悠然的照片。一旦知道女儿养着你,必定会想法子好好利用。”   季雨月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拉着莫谈欢的手说:“这只是你身为编剧的发散联想吧,现实怎么如此狗血。靳够锋哪会去注意到女儿养什么。他会惦记你,那是因为得不到你哥,移了情,中邪太深。”   莫谈欢:“小月,有备无患,我们得早点做好准备,你再想一想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后来他为什么放过你,是不是找到一位跟你很像的小男孩。”   季雨月双手抱着脑袋:“好像是……不,我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一瞬间,张扬靓丽的明星,成为掉了羽毛的凤凰,痛苦不堪。   莫谈欢心疼地搂住季雨月:“没事的小月,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的我们,肯定能想出办法跟他们对抗。无论是靳氏还是林氏。”   “滴”的一声门开了。蹬!蹬!蹬!高跟鞋步步走近。   搂在一起哭泣的两人,瞬间分开。季雨月起身朝莫谈欢踹两脚,立马走到靳颜宙面前表忠心,“姐姐,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不过聊一聊悲伤的往事。”   靳颜宙伸手摸了摸季雨月脸上的泪痕:“我可怜的小月,你怎么哭了。”   季雨月指着莫谈欢:“都怪他,说好了要帮我,结果投靠罗笙去了,没良心的狗东西。”   靳颜宙搂住季雨月,拍了拍背,安慰道:“别怕小月,姐姐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季雨月:“姐姐,别跟这个狗东西生气,让他多骗点林雅门的钱,您更好跟那人斗法。”   靳颜宙:“小月真好,处处替姐姐着想。”   季雨月撒娇:“姐姐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靳颜宙:“我听说你跟莫老师聊合作,特地过来问问情况。”   季雨月:“聊不拢,聊不拢。这家伙江南才尽了。特地来找我哭丧。”   靳颜宙:“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来问网络谣言的事。”   季雨月:“你放心,我才不会偏帮着这个老妖精。”   靳颜宙:“别这么说,莫老师这样才艺高、人脉广的朋友,还是得多结交一些。”   季雨月:“对,姐姐说得对。”   靳颜宙把季雨月拉到门口:“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跟莫老师聊几句。”   季雨月的脸色有点难看,可瞧见靳颜宙的笑容,又看了眼站在沙发旁的莫谈欢。最后咬了咬牙,挤出个笑脸,点头答应,转身离开。   靳颜宙锁上门,走到莫谈欢面前,微笑着说:“莫老师怎么来了。该不会特地来询问小月过去的事吧。我记得,我们曾约定过不谈那事,莫老师怎么给忘了。”   莫谈欢看着靳颜宙客里客气的样子,丝毫不敢怠慢:“姐姐,我只是担心有人趁机作文章。特地来提醒小月小心。”   靳颜宙:“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小月有我护着。倒是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查到视频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吗。”   莫谈欢:“没查到。”   靳颜宙:“哦,莫非是跟楚悠然有关的人。”   莫谈欢一愣,怀疑这里安了窃听器,靳颜宙听到他与季雨月的谈话,不由得转动眼珠四下瞥了瞥。   靳颜宙笑了笑,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这里没有窃听器,你可以有话直说。”   莫谈欢亦跟着坐下:“姐姐真是料事如神。”   靳颜宙:“不然你怎么敢来找小月,他的怨气未消,你就不怕他动手打人。”   莫谈欢:“没事,他已经消气了。”   “是吗?”靳颜宙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电子烟点上,动作优雅得好似女明星,但说出的话却令人害怕:“他的气消了。我可没他那么好脾气。说吧,究竟是谁。让你甘愿冒险来询问小月那些糟心事。”   “您查到罗笙的过去了吗。”   “怎么?难道他才是楚悠然的儿子。那就有趣了。”   “他看到林家那座失火的古堡,会害怕。”   靳颜宙眯起眼。   烟雾缭绕中,莫谈欢看不清这个女人的表情。   “假如他真是楚悠然的亲生儿子,头痛的也不是我们。”靳颜宙淡淡地说。   “他接近林雅门究竟是什么目的。”   “就他那么一点城府,都能被你发现不对劲,林雅门能瞧不出来。”   莫谈欢笑着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用烟头在茶几上点了点:“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男人有些时候会特别糊涂。”说着他把烟对准茶几上的装饰孔洞缓缓地插了进去。   烟落在下一层隔板上。   靳颜宙看着烟掉落的孔,关闭手中的电子烟,淡淡地说:“莫老师是不是骨/科剧本写多了。”   莫谈欢:“但愿是我想多了,我可不想看见林总在我面前裂开。”   当事人林雅门正好趴在通风管道中,面无表情地想,我才不会因此裂开,这狗血万吨的人生剧本,早就习惯了。   --------------------   OOC小剧场:   莫书恒:“我不是天下唯一为两位男子心动的男人吧。”   季雨月:“何止两位,你的心大得很,坐得下一个兄弟连。” 第148章 148大战   靳颜宙收起烟,从冰箱中拿出两罐开盖既饮的茶,放一罐在莫谈欢面前,坐回沙发上笑问:“以莫老师令人惊艳的想象力,想到的肯定不止骨科情这些事吧。”   莫谈欢:“姐姐觉得您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呢。”   靳颜宙:“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早已达到共识了吗。难道你又有什么新发现。”   莫谈欢:“他喜欢看美剧《副本》,喜欢研究克隆技术。”   靳颜宙愣了一下,笑了:“你果然很了解他,想法真够大胆的。”   莫谈欢:“我一点也不想了解他,不得不了解。他一直找年轻人换血保持青春,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靳颜宙:“他斗不过林氏,难道还能重生到私生子身上跟林雅门抢公司。就算他打败了林雅门,难道我的兄弟们还能让区区一个副本掌管靳氏。”   莫谈欢:“就怕他把意识分两份。同时占用两家公司决策权。”   靳颜宙:“像我父亲那样自私自利自大的人,怎么可能跟另一个自己和平共处,只会想打败自己……”   她说着突然卡壳,而后掩面大笑:“哈哈哈……真是个好主意啊,妙啊妙啊。”   靳颜宙站起身来:“走吧。”   莫谈欢:“去哪?”   靳颜宙:“你跟我提这些,不就是想去我们生物分子实验室参观吗?走吧。”   两人随即离开。   林雅门心想,生物分子实验室,那可是很毒的地方,且到处是警报器。还好潜入装备已全新升级。   他快速爬出通风管,开车抢先出发,几乎与两人同步抵达靳颜宙名下的分子实验室。   这座实验室的主要研发方向是利用基因工程技术制作适合客户的抗衰老保养品,主要客户是上流社会的名媛。   近年,随着生物医药AI大模型的普及,订制保养品的成本降了下来,产量升上去,客户订单络绎不绝。靳颜宙用赚来的钱,不断扩大女性产品的版图。   这里是充满商业机密的地方,可林雅门有某位阔太专属化妆品研究员的身份。有资格来这里进行技术交流,在进入研究院后,他申请进入专属资料室查档。   得到独处时间后,他立马换上毒气环境专属作业服。此作业服防毒防爆,能隐形,能进攻。功能齐全,造价不菲,如今派上大用场。   在作业服加持下,他顺利穿越毒雾,躲避红外线监控,打开加密的常闭风阀。在通风管道中畅通无阻地跟随靳颜宙与莫谈欢。   只见靳颜宙走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在白墙上点点,一扇隐蔽的大门开启。   门内豁然开朗,另有一番天地。巨大投影屏实时变更内容,仔细一看,AI在不停地分析大脑的数据。   “这是谁的数据?”莫谈欢问。   “是我父亲的数字生命备份。”靳颜宙没有隐瞒,“当然,它还在研发阶段。我带你来参观。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科幻猜想,以现有的技术恐怕暂时无法实现。”   “你确定他没有掌握高端的意识上传技术。”   “若他真的掌握了数字生命技术。就掌握了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以他的性格,岂会乖乖地做能源生意。”   “说得是。”即使如此,莫谈欢看着大屏的内容,仍感到十分震撼。靳颜宙继续向他演示,并一一说明。   直到下午6点,莫谈欢的手机振了振,他看了一眼时间说:“迟了,我得回去准备晚餐。”   “看来你家里的那位男孩,比你的复仇大业更重要啊。”   莫谈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亲友过上舒心的日子,并不是为了解恨。”   “不执着于复仇的人,很难把利刃插入敌人的心脏。”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但愿如此。”靳颜宙笑着送走莫谈欢。   林雅门见时机成熟,正准备打开通风管道口,潜入秘密实验室拷贝数据。   “咔”的一声响,通风管道口开了。   !   是谁?   难道又是之前的窃密者,这人不是靳颜宙派来的吗?难道这故事还有第三方势力???   必须得查清究竟是哪个势力在窃密,准备进行什么活动,否则剧情拐来拐去脱离掌控,就无法把握自身的命运了。   林雅门看着通风管道口被打开,盯着电脑画面变化,见那人似乎在想着输入查看密码。   他轻轻跳下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套锁,对准窃密者套了下去。   这一套,套了个空,一股大力擒住他手腕,猛地把他掀起。   千钧一发之际,林雅门开启重力鞋,一下子增重五倍。   对手掀不起他,重重把他推出。   他的脚固定在地,身子被推了出去,以扎根地面的脚为固定锚点,以身躯鞭,从身后绕了圈躲开对手进一步攻击。再像鞭一样缠上对手的手臂。同时解除右脚重力装置,高高抬起的同时开启腿上重力装置,一腿重重砸下。   高抬腿是林雅门最擅长的招式之一,配合重力鞋加持,通常能令对手昏迷。   然而眼前并非寻常人,硬生生扛了一脚,发出一记闷响后,弹出求生绳索。   求生索有着蛇一样三角爪钩,鳄鱼一样尖锐的牙和咬合力。林雅门瞥一眼便知,一旦被咬中,足以穿透隐形衣,锲入血肉,咬一大口。   他同样抛出万能求生绳索,爪钩冲着爪钩,凶猛地咬在一起,像两头缠斗的蛇,牙咬着牙,身缠着身,互相捆绑束缚,锁住彼此的行动。   蛇的主人俩,同样近身缠斗。   林雅门从三岁起就进行艰苦的格斗特训,是近身搏击的高手。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窃密者与他过两招,便知要吃亏。立马打开弹力设备,把自己弹出几米远,直扑出口。   林雅门哪能轻易放过对手,立马冲上前追击。开启耳力增强器,利用听音辨位之术紧咬对手踪迹。   谁知窃密者敲碎墙上消防警报,警铃声传遍大楼。   刺耳的声音,经过放大,如尖刀一样刺入林雅门的大脑,痛得他行动一滞,当既开启增强器的智能系统,屏蔽警报声,继续追人。   大楼里的保安冲了过来,高喊着,有闯入者,有闯入者。   林雅门粗略评估一下保安们的身手,认为他们并不是全副武装的自己的对手,依然追击。   怎料,被追击者突然现出流光溢彩的外型轮廓,打开喇嘛冲着保安喊,“人在这里,人在这里。”   林雅门大惊,此人宁愿被实验室逮捕,也不愿被他抓,大概率跟BOSS靳颜宙认识。既然认识,为何要潜入偷取机密数据。   可见对手的联盟中,成员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呀。   见窃密者已经被保安逮住。林雅门闪入角落,静观其变。   很快,靳颜宙跑了过来,看见那闪着光的入侵者,冷冷地说,“把他带到特殊房间。”   保安架起瘫软在地的入侵者,进入特殊房间。   林雅门趴在通风管道查看情况,见靳颜宙进屋后,搀扶着入侵者,开启一盏灯照在自身跟入侵者身上,两人身上虹彩流溢,很快消失在灯光下。   这是隐形灯!   林雅门立即开启显形眼镜,却依然看不到消失的两人,他顺着通风管道向前爬,突然感觉胸口热热的,于是摸了摸真实之眼。   弹幕再次钻入脑海。   “林雅门在干什么,怎么可以这么暴力!”   “暴力男下线,真是的,作者又OOC了,还我温柔的林雅门。”   “可怜的笙笙,要跟暴力份子共处一室,泪崩。”   林雅门无语。为什么打了一个入侵者,这些读者也要疯狂提意见。   难道……入侵者是罗笙!?   对啊,这颗真实之眼就爱弹出一些极端嚒嚒的言论,只有罗笙受委屈了,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入侵者就是罗笙!!!   看来这真理之眼,能有特殊用法。只要应用得当,必能探知一些罗笙的秘密。   可罗笙为何既要窃取我爸的资料,又要窃取靳够锋的资料?他跟靳颜宙究竟是什么关系?   罗笙会在重伤时特地暴露位置,让靳颜宙带走,可见他俩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他们不是主角跟大反派的关系吗???   是我原先对小说世界的认知错了???   这剧情走向,真是越发扑朔迷离。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罗笙的内伤能得到及时治疗吗?哎呀,麻烦了,刚才打得太重了。得给他熬点药。   进入特殊房间后,靳颜宙在隐形灯的遮蔽下,开启墙上的通道。扶着不断喘粗气的入侵者进入,又黑又窄的通道尽头,出现一间小型医疗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维生舱、综合治疗仪各种高科技医疗仪器应有尽有。   她把人扶到床上,叹气道:“好了,你可以现身了。”   “好痛。”一声惨叫响起,隐形衣关闭,露出罗笙俊俏迷人的撕漫脸和匀称的身材。   “谁让你有路不好好走,偷资料偷到我这里。”   “姐,先救我……”罗笙有气无力地哀鸣。   靳颜宙笑着帮他脱下隐形衣,露出一块块高高肿起的惨烈红斑,她眉头紧皱,“看起来你伤得不轻,可能伤到内脏了,我得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先消肿,我是演员,不能让旁人看出异常,我哥会发现异常的。”   “你不关心自己身体健康,只想着瞒他。”   “求你了。”罗笙泪盈于睫,水汪汪的眼,像无辜的小狗一般惹人爱怜,可靳颜宙知道这位看似清纯可爱的家伙,有着怎样一颗偏执疯狂的野心。   “想让我救你,就得听我的话。”靳颜宙的语气不容置喙,她让罗笙躺好,开展全面检查。   检查的过程中,罗笙咬着牙,红着眼,哼哼唧唧。   靳颜宙的忍不住笑道:“别哼唧,我听了会忍不住想炒/你。”   “嗯。”罗笙咬紧唇,憋着气。   靳颜宙却故意用力按他的皮外伤。他疼得眼前一黑,痛苦地忍着不叫。   “你果然擅于忍耐。不愧是我的好弟弟。”靳颜宙微笑着夸奖。   罗笙疼得流泪,一句话不说,生怕开口就是诱人的哀吟。   检查完毕,靳颜宙为他全身涂抹好消肿的活血类药物,接着拿出袋装药剂,把吸管口对准罗笙的嘴:“喝下它。三五日后,就能好得差不多。”   罗笙喝了一口,忍不住吐了出来,眼泪哗哗地流:“怎么这么苦啊。”   “连药都喝不下,你还想着报仇。”   “药怎么能这么苦。”   “你这辈子就没吃过苦药?”   “没吃过这么苦的药,太难喝了。简直不是给人喝的。”   “我怀疑你这辈子吃的药,都是你哥特制的。”   “别的地方买的药也没这么苦。”   “这里没有甜的药,既然你怕苦,要不,姐姐用嘴喂你。”靳颜宙笑得特别暧昧,一副一言不合立马动嘴的模样。   罗笙心里发憷,立马乖乖地吸药,一边吸一边流泪,在心里痛骂把自己打成重伤的人,痛骂药剂师   --------------------   OOC小剧情   罗笙[可怜]:“嘤嘤,只喝哥哥熬的药。”   靳颜宙:“别卖萌了,这里的通风管你哥爬不进来。”[坏笑]   罗笙:“这世上居然有我哥爬不进去的通风管。”[托腮]   靳颜宙:“这叫设定杀。”[吃瓜] 第149章 149记忆是糖   苦涩的药顺着喉咙流进身体,罗笙感觉自己更难受了,之前只是痛,现在却像中了毒,痛且抽搐,反胃得很。   苦药唤醒可怕的记忆。   小时侯,鬼父常常给他注射恶心的药剂,难受到要死。   好在哥哥一次次牵着他的手,亲自为他把脉,把自制的药包装成糖果的样子,塞进掌心。   糖果融化,掌心是糖的。   他伸手捂嘴,偷舔掌心。丝丝甘甜的回忆渗进血脉,他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睡梦中,哥哥向他走来,把钥匙挂在他脖子上,笑着对他:“这是我玩迷宫游戏的通关奖品。”   他看见钥匙上有着浅且曲折的纹路,“这看起来像芯片钥匙,不是常规钥匙。”   “这是打开故事的钥匙。”哥哥从箱子里取出一本人有人那么高的巨大绘本。   翻开绘本,一座立马迷宫呈现在眼前,迷宫里困着一位牛头人。   “呀!这是吃人的怪物,米诺陶诺斯。”他指着牛头人,心里害怕。   “他是不伦之恋的产物,是被父权文化钉上耻辱柱的存在,一个可怜又扭曲的怪物。”   “他岂不是跟我一样。哥哥,我能离开这里吗。”   火焰从绘本里喷出,一下子吞没哥哥。   “不!”罗笙大声疾呼,从恶梦中醒来。   房间开着小夜灯,灯光温柔,抚平了不安的情绪。   此时靳颜宙已不在,他打开智能手环看了眼时间,给林雅门与温融雪回复消息,再次闭上眼休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再次打开,靳颜宙笑问:“你醒了吗。感觉如何。”   “早就醒了。”罗笙嘴里泛着苦,那恶心的药味仍未散去。   “我再给你检查,检查。”   “嗯。”他闭上眼,躺平,任凭靳颜宙折腾,即使冰凉的贴片贴上脑袋和心肺,也没有反抗。   靳颜宙安好了仪器,突然问:“笙笙,在来这里前,莫老师跟我说了件事。”   罗笙:“什么事?”   靳颜宙:“他说,你跟你哥睡了。”   罗笙噗嗤一笑:“他果然是一流的编剧,知道大伙爱看什么。   靳颜宙看着测谎仪上的数据,并没有发现太大的变化。   靳颜宙:“可是林总对你的支持,确实超乎常规,惹人遐想。   罗笙:“姐姐你爱嗑CP就算了,能不能吃点好的。我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流量小生,怎么可能入得了我哥法眼。若不是雪哥,他压根不会多看我一眼。   靳颜宙:“我可看不出他俩之间有什么。”   罗笙:“您没听人说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吗。   如果让人知道法律顾问跟老总有一腿,外人会怎么想。所以他们自然不能让旁人看出来猫腻。你想啊,若不是有这份特殊的情谊,我哥怎么会原谅雪哥这个叛徒之子。怎么会把我跟杨跳当弟弟,大力支持我们的事业。”   加强版测谎仪没有测出任何特别的反应。   于是靳颜宙决定上点强度:“既然如此,你不如跟我交往。”   这下子罗笙心跳加速,呼吸加剧:“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家小月会气得剥了我的皮。”   靳颜宙笑了:“我长了两只脚,总不能只穿一只鞋,一边一只才算走上风光大道,你说是不。”   罗笙的心跳更快了,“承蒙姐姐厚爱,我心里其实有人了。”   靳颜宙:“谁有这样的福气。怎么没听你说过,谈得怎么样了。”   罗笙闭上眼,像陷入回忆:“他出身高贵、英俊优雅、不染尘埃、倔傲孤高,对他人不假辞色,对我却格外温柔。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想把他拉进这片鲜血淋漓的污泥地……”   罗笙的沉默余韵悠长。测谎仪上,心跳从过速到平稳有力,像热恋期过去,留下浅浅的涟漪。   靳颜宙想,这描述听起来像在形容顾月明。可这是真心话吗?测谎仪真的能测出这头小狐狸是否说谎吗。   她笑了笑:“你这么忙前忙后,不就是想掀起更大的风浪吗。浪这么大,高贵之人岂能安然无事。还是说,你想放弃复仇?不要自欺欺人嘛。”   罗笙全身颤抖,听到幼年灵魂的哀鸣,“他怎么可以剥夺你的童年,烧毁你创作的朋友……”   记忆中的泪水是最毒的药,渗入五脏六腑,罗笙咬着唇忍受莫大的疼痛:“他被谎言和吸血鬼包围,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从来不是。斩断这些枷锁,他才能自由地飞翔。”   看到罗笙一副要崩溃的模样,靳颜宙没再继续问下去。   次日,罗笙再次向剧组请假,从外婆家搬了几个放满旧物的箱子,坐上私家车返回他与林雅门的家。   在车上补眠后,到家后已经十一点多。他依然很疲倦,随便吃点东西,继续睡。   林雅门见罗笙回家后就不再出门,终于松了口气。   要是每位重要角色都准德做出足以扭转剧情走向的大动作,一心蹲点的他实在分身乏术。   昨天他在靳颜宙科研所的通风管道中爬了一圈,重新规划管道图,依然没找到罗笙的藏身之处。   不久后,他收到罗笙的短信,“今晚留在外婆家休息,先不回家。”   短信的发送地址是在罗笙外婆家。很显然,这不是罗笙发的短信。   送杨跳回莫谈欢家后,罗笙前去拍戏,拍戏结束,罗笙带上保镖马不停蹄地赶往外婆家,在那里休息。   靳够锋记恨杨跳,一直派人盯梢外婆家所在小区,可是忌惮杨跳布下的防盗陷阱,温律的存在,以及小区的安保,不敢闯空门。   林雅门派了不少人暗中保护罗笙。   没想到,罗笙居然避开所有保镖,隐形偷跑出来,暗中跟踪起莫谈欢。   这操作也是够猛的,林雅门不得不用有限的信息,分析剧情的走向。   莫谈欢与靳颜宙聊天,引出人类副本、数字生命等一系列新线索。他不信靳颜宙的话,趁罗笙失踪的时间,大量搜索相关信息,研究这个世界的数字生命研究进程。   研究过程中,注意到两名重要人物——杨礼宾与罗轻候夫妇。他俩是国外人机交互研究所的普通科研人员,研究的项目是数字生命。之所以说重要,并不是他俩的学术成就多么耀眼,因为两人是杨跳的父母。   杨氏夫妻俩是师兄妹,今日归国拜访恩师,而后回家。   温融雪与他俩约好,也到杨家拜访。   杨跳把自家打造成末日防御地基。   然而那些高端的防御设备,大部份是林雅门旗下研究所制造的,林雅门能轻松闯入,他有预感,杨跳父母跟温融雪的会面将是关键剧情。   夫妇俩一回到家就给温融雪一个大大的拥抱,三人客套了几句,杨礼宾直入主题:“你让我俩调查国外的思维转移技术的研究进展,我俩仔细调查过了。现在的思维提取技术,只能模拟一些简单的思维方式,确实没办法实现科幻片里演出的那种效果。靳够锋没法把自己的思维植入傀儡控制林氏。”   罗轻候:“我们不能因此放松警惕,不一定是记忆覆盖,思维覆写才能操纵人的思想,通过情感操控,或许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温融雪点了点头:“辛苦两位前辈了,有你俩帮忙确定情况,我就放心了。”   杨礼宾:“都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照应。对了,你要的那个机器我俩也带回来了,不过不一定能实现想要的效果就是了。”   夫妻俩打开行李箱,取出其中银灿灿的大盒子,翻开盒子是一套类似思维读取的设备。   杨礼宾介绍道:“这就是深度交流设备,但我并不认为它能唤醒记忆。”   罗轻候反驳:“实验中做不到的事,不等于阿雪也做不到。我们对人脑的了解不够深入。”   杨礼宾:“多重世界记忆迷宫学说,不过是Tao教授的假想。学界并不认可。”   罗轻候:“林氏研发的药,确实能让把记忆锁入深度梦境。”   温融雪:“阿姨能跟我介绍一下Tao教授吗。”   罗轻候:“Tao教授是人机交互方面的专家,主要研究方向是潜意识对人机关互的影响,目前正在攻克清醒梦操纵机器的难题。她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未知的区域,那里存在的混乱无序的记忆,被压抑的浓烈感情。于是把那里命名为记忆迷宫,人为了维持思维与行为逻辑自洽,会本能地消除影响自恰的记忆,平常为了提高大脑效率,同样会自动筛选掉不需要的内容。然而这些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并未完全从脑海中消除,会留存下来,形成一座记忆迷宫。   人在清醒和理智状态时,记忆迷宫紧锁。睡觉时,却能通过梦境潜入迷宫,发现遗失的记忆。接下来的内容,你听起来可能觉得有点科幻,它确实是Tao教授的猜想。她认为,这座由被遗忘的信息构成的迷宫,是通往异世界的关键。我们通常只能感知到在这个世界的自我,可每个人都有同位体存在于异世界中,每个异世界的同位体之间,会通过潜意识互相影响。然而我们能通过梦境感知到异世界传来信息。”   “梦境?”温融雪陷入沉思,他最近做了个有关米诺陶诺斯与迷宫的梦,杨跳与莫谈欢亦做了同样的梦。更巧的是,这两人以及笙笙、顾月明亦出现在他的梦境里。就好像他们集体去梦境旅游一样。   虽说Tao教授的猜想听着像科幻故事,却深深地触动他。   罗轻候:“你是不是在梦里见过自己的朋友。或许那就是你俩在异世界重逢。”   杨礼宾听后直摇头:“太扯了,这都不止是科幻,可以算奇幻故事了。”   罗轻候不因丈夫的否认而动摇,继续说:“顾月明服下防止人格解离的药,消除了痛苦的记忆,寻常办法是唤不回那此记忆的。那会造成意识崩溃,这一点与人的生存本能相违背。可是,你们若能在多重世界都能结下羁绊,随着这份情感不断叠加,就能形成灵魂共鸣。一旦形成共鸣,你就能进入他意识深处的记忆迷宫,帮他寻回封锁的记忆。   “共鸣……”温融雪努力捕捉缥缈的梦境。   “爱,是进入迷宫的唯一钥匙。”罗轻候强调。   温融雪的眼睛亮了。像旅人在冰天雪地里前行,终于看见了温暖的光。   窃听者林雅门更是心动。   原来还有这样的设定!那我们这群人在多个副本中旅游,只要不断加深情感,最终岂不是能随便翻阅自己的记忆库。   景戏多肯定有办法关键线索,若能从他那里获取真正的基础设定,我岂不是能进一步影响剧情的走向! 第150章 150玩具钥匙   “一意快逃,别管我。”母亲的嗓音沙哑又凄厉。   “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   母亲笑着奔向光明,却在光明中坠落,草地上盛开鲜艳的血花,吸引来黑的、灰的、黄的狼狗围上来啃食。   “放开我,呜呜,放开我,我要去找妈妈,妈妈……”   他放声哀嚎,痛哭,却无法唤回妈妈。   静谧、幽深的古堡变得更加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哭着,摸黑向前,直到有人抓到他的手腕。   “笙笙,那里是墙。”黑暗中抓他手腕的少年,显出轮廓。   “哥!”他泪如泉涌。   “跟我着。别迷路。”哥哥牵着他的手在黑暗中前行,碰触到的地方,变成彩色的墙。   很快,出现多巴胺配色的房间,彩色拼图地毯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具。   一个红色大盒子上画着迷宫的纹路,他上前准备开盒,翻来覆去找不到开口。   “开箱的密码,或许是熟悉的口诀。”哥哥戴上手套细细检查红盒子。   熟悉的口诀?会是什么?   他思考着,世界突然摇晃了起来。   不好!是父亲来了。   “哥哥,快逃。”   房间开始崩塌,化作彩色方块的浪潮对着兄弟俩当头罩下,   “哥哥,哥哥”他试图拉住哥哥的手,汹涌的方块阻隔了二人,在被淹没前,听到哥哥高喊,“密码是我俩的判词。”   ……   判词?   箱子!记起来了,是红色的箱子,钥匙放在红色箱子里。   罗笙从梦中醒来,脑海里回响着哥哥的话。他从床上蹦起,冲进置物间,打开从外婆家搬来的旧物箱,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动手翻找箱子。   “笙笙,你怎么了?在找什么?”林雅门走了过来,蹲下身问。   “我在找红色的盒子。”罗笙跪坐在地毯上,额角冒汗,精神亢奋。   “红色?”放眼望去,并没有什么红盒子。   林雅门起身走开。   罗笙则一屁股坐下,查看其它红色的可以藏钥匙的物品。   林雅门又走了过来,握着他的脚裸帮他穿上袜子。   帮他把地面上杂乱的物件,一件件摆正了。   “哥。不用整理,我只要找一个红盒子。”   林雅门拿起一个黑色的首饰盒子:“是你记忆中的的红盒子吗。这个盒子的木料是小叶紫檀,刚开料的时候是一种类似鸡血红的鲜艳红色。时间久了其中紫檀素发生氧化,变成紫黑色。”   罗笙接过递来的首饰盒。打开淡绿色的铜锁锁扣,露出其中大红色织锦布,他用力把布扯出来,布下方出现一个与盒子风格截然不同的26个字母小型电子锁键盘。   密码是我们的判词!   什么判词?谁给我们的判词?罗笙咬唇深思。   林雅门从旁提醒:“要不要先按一下试试看密码有几位数。”   罗笙按了八下,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提示密码输入错误。   八下,八个字母字,八个字。   无数话语在脑海里闪过,有现实里听过的,有梦境中听到的。   直到一声音令他心事颤,“你们俩的墓志铭,一心悟道,一意孤行。”   两座高大宏伟的双子塔上,分别刻着“一心悟道”与“一意孤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按下密码:“yxwdyygx”   “滴!”盒子的隐藏机关开了,打开一看,是那把一直出现在梦中的钥匙。   大脑像过电一样,激动到无以复加。他忍不住捂住嘴舔了舔掌心。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Tao教授猜想的理论,并非无稽之谈,在梦境的记忆迷宫里发现的关键线索,真的能与现实对应!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罗笙把钥匙紧紧握住胸前,开心地低下头,正巧发现嫩黄袜子上绣着棕色的小熊,像极儿时哥哥给自己穿的袜子。   过去与现在,梦境与现实,终于串联到一块。   他欣喜地抬起头,笑着对林雅门说:“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不会是那把钥匙吧?林雅门心想。   果不其然,罗笙双手捧着钥匙递给他:“它是属于你的。”   林雅门接触到罗笙虔诚又炙热的目光,心中一动,接过钥匙。   钥匙制作工艺精良,可材质却显得像小孩子的玩具。钥匙的本体是硬纸壳制作的,齿纹部分,则是在硬纸板上刻出纹路,而后使用金属条嵌在纸板上,赋予整体钥匙科技感。   “这是什么。”林雅门仔细看着钥匙。   罗笙笑着说:“这是小时候玩迷宫游戏胜利后得到的奖励。”   迷宫!又是迷宫。这钥匙果然不简单。   罗笙从旧物中取出一条绳子,串起钥匙,挂在林雅门脖子上,表情庄重得像完成了一项重要仪式。   林雅门虽不明白玩具一样的钥匙会起到什么作用,可直觉告诉他,这是关键性剧情道具,带着钥匙多少能触发一些效果。   收拾完旧物,林雅门拉着罗笙一起吃晚餐。   昨晚罗笙不在家,林雅门特地改装了家里的智能马桶,让马桶具备提取尿液,查看成份的功能。   当罗笙吃完药回家后,智能马桶分析了罗笙的尿液中的成份,林雅门立马得知罗笙服用了哪些药。开出有针对性的强效药,他把药制作成甜甜的软膏,成为晚上的一道甜品。   “怎么晚上吃甜品。雅门哥,你就不怕我变胖了,不上镜。”   林雅门看着穿着严实的罗笙,心想确实胖了点,被我揍肿了还没完全消退。   靳氏制药看来不太行啊。   “真实之眼”里烦人的读者还在骂,他们难道要骂到罗笙消肿了不成。   “拍戏太累了,偶尔犒劳一下自己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胖一点也没关系,我多请几个后期,让他们把你P瘦一点就行。”   “嘻嘻,我少吃点就是了。”   “多吃点。粉丝们都说你累瘦了。”林雅门睁着眼说瞎话。   罗笙尝了口甜点,入口既化,甜度适中,非常符合他的口味,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晚饭后,罗笙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剧本,不到九点早早去睡觉。   林雅门知道罗笙是为了快点养好伤才早睡。   趁罗笙休养,他继续展开调查。   这两天,莫谈欢频繁上网搜人机互动的资料,似乎没放弃那个科幻猜想。杨跳假装在家打游戏,实际上跟骇客朋友讨论技术问题。   骇客朋友告诉杨跳,林氏的设备并没有后门。   宴会上,视频信号通过无线传播,传到杨跳的接收器上,不排除别墅里有人专门拦截无线信号实时接收情况。加上之前混战、营救、逃亡过程中,亦有可以趁乱拷走那段视频。   那名营救者究竟是谁,为何会及时来营救,并顺利带他们逃走。   杨跳手上的原视频,拍摄下营救者的身影。   只见那名武林高手,面对十来个手持枪械的保镖,丝毫不憷,一脚踹翻人,空手夺枪。   这身手,明显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特种兵。   他截取了视频,借AI技术把这段打斗制作成视频。发在格斗网上询问各位专家,哪里能找到这样的格斗高手。   网友们的回答五花八门。   只有一个答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踹人的格斗高手是流量小生罗笙的保镖之一。”   回想笙哥的几名保镖,其中确实有身材相似的。听雪哥说,这些保镖原本是林雅门的专属保镖,原本都是特种兵队伍里的精英,身手好,觉悟高,个个能以一抵十。   他打电话问笙哥的经济人当天保镖的情况,经济人给的资料里没有符合的人。   见莫谈欢打算去剧组,杨跳也想跟去:“你现在去剧组不安全。”   “网上视频不是早就撤了吗。不管网友怎么传,没拿出实锤之前,都是谣言。”   “可是狗仔队定会来骚扰你。”   “放心吧,林总早考虑过这种情况,加强了安保工作,我只要换一辆车进入拍摄现场就行。”   “我陪你一起去。”杨跳打算找笙哥当面了解那天保镖的情况。可惜他没找到机会。   这天拍摄,罗笙的状态不太好,NG了好几次,导演让他去休息。   罗笙却主动来找莫谈欢,“莫老师,能否给我一点指导。”   此举正中莫谈欢下怀。   莫谈欢笑着跟罗笙回到休息室,主动锁上了门,率先询问:”“罗老师今天有心事。”   罗笙:“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漫画里林耀阳好像有什么心理阴影,却没明说。我想表现出那种状态,不小心太用力。”   莫谈欢:“你可能没休息好,太紧张了。放松一点,试着把我当楚先生。再说一遍台词。”   罗笙捏紧拳,瞪大眼,愤怒地喊:“他们羞辱我,践踏我的尊严,剥夺我的骄傲就是为了让我屈服。我偏不!我不跪!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无论多么辛苦,多么艰难。我要打倒他们,击垮他们的价值体系,用他们的鲜血重塑我的骄傲。”   背完台词,罗笙全身颤抖,表情凶狠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能咬住敌人脖颈,吮吸敌人的鲜血。   完美演绎了复仇者的情绪。   莫谈欢意识到漫画的局限性。   《朝阳之心》是部展现主角人格光辉的少女漫画,不管台词多么激昂热烈,角色都要保持林耀阳优雅的仪态,以免伤害唯美光明的形象。   可人心又岂止有光明面,怨恨与不甘亦是支撑人走下去的强大力量。   作为正剧主角的林耀阳理当挣脱原著的束缚,演绎更真实生动的人性。   然而作为偶像的罗笙,却不应让粉丝看到阴暗面。这一点正是导演犹豫的地方。   拿了这么高的酬金,背负这么多人的期待,导演必须面面俱到,兼顾艺术性和商业性,让各方人马满意。   莫谈欢却没有这些顾忌,他是个艺术家,只想全方位地展现出角色的个性。他鼓励罗笙:“你演绎的就是我心中的林耀阳,是漫画的表现形式困住他。”   “莫老师。”罗笙激动得冲上前,手里道具失手落地,冒失得像刚入行得到前辈认可的演员。   莫谈欢笑着说:“我也想狠狠地回踩那些欺负人的狗东西一脚。”   罗笙愣了下,先是不知所措,片刻后下定决心般重重地点头。“罗老师恕我直言,外界都说你并非科班出身,演技平平。可我是看着您一步步成长的,知道您会不断读剧本,理解主角的想法,代入主角的情绪。刚才您的表现太令我惊艳了”莫谈欢走近,握着罗笙无措的手,笑着说:“就像受到重大伤害,想要把尖刀狠狠地刺进敌人的心脏。”   罗笙的脸色瞬间惨白。   --------------------   ooc小剧场   罗笙:哥,今天马桶有点不一样?   林雅门:小心,会有戴狮子头套的坏男人钻出来。 第151章 151泄露心思?   莫小希曾告诉莫谈欢许多权贵家的秘辛。   比如林父曾把初恋情人的老公弄破产,逼得夫妻俩跳楼,留下独子不知所综。比如林父曾把一对母子囚禁在那座古堡,最后古堡焚毁,母子俩都死了。   莫谈欢无法判断这些传闻哪个真哪个假,只能努力寻找真相。   直到罗笙在听到复仇后吓到失色,他才终于摸到了真相的大门。   可他依然想不明白罗笙与林雅门的真实关系,以及罗笙加入悦怡,接近林雅门究竟在谋划什么。他决定以身入局,探明真相。   “罗老师,您不是孤身一人。”莫谈欢握住罗笙的手:“你也知道我的绯闻,了解我的处境。我跟你是站在同一站线的。”   “是……是啊,怎么能把阿跳给卷进去,我不会原谅搞事的人。”罗笙显然很慌。   “罗老师。你也知道那个疯子不会放过我的阿跳。那么他的共犯,又怎么可能放过曾经的猎物。”   “莫老师是什么意思,我越来越不懂了。”   “你怕了。你到底是怕我揭穿你,还是惧怕他们的势力。”莫谈欢持续逼近,罗笙被挤到墙角。   罗笙抬头怒瞪:“你想干什么。”   莫谈欢:“我倒想知道你想干什么。是想让林雅门帮你打倒他们吗。”   “打倒谁?”   “自然是你想报复的人。”   “莫老师真是想多了,我的人生平稳无波,所以想在演戏中体验复杂的情感,一时间过于投入。”   “你为什么跟林雅门戴同款情侣表。”   “情侣表?”罗笙看了眼自己腕上的表,“我是林氏能源的艺人,理所当然替新品做广告。”   “呵呵。”莫谈欢轻笑,“罢了,你胆怯了,不愿承认自己的谋划也很正常。毕竟跟那伙人对抗是很艰难的事。可是我……不会退缩。”他故意捏紧拳头表决心,“我不会原谅那些欺辱人的勾当。决不原谅。”   他说的是真心话。   昨晚入睡前,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靳够锋的自言自语:“小茉,我爱你。我是第一次爱上成年男子,所以失态了,请你原谅我。我原本以为只有纯白如稚子的羊羔,才能带来爱情的甜蜜。可你的作品让我明白,心灵的共鸣才是真正的爱。   如果你不信我对你的感情。我可以召开记者发布会,声明既将与你缔结婚约,以此杜绝流言。你先别拒绝。我可不是说说玩的,如果你同意,我愿意给你总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以及一场全网直播的世纪婚礼。我会让你成为比你哥更尊贵的人,再也没人敢嘲笑你是私生子,再也没人敢嘲笑你母亲是交际花。如果你愿意,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召开记者发布会。”   莫谈欢怒气攻心,气得要摔手机,却憋着气,仔细检查这段语音。   果然,这段语言是用AI提取靳够锋的声纹合成的。既使流传出去,对方律师团亦能用技术手段来证明靳够锋的“清白”。   何况,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无知的围观者听后只会盛赞靳够锋的深情。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钱有权的人只要随便说两句动听的话,随手赏一点玩意,就足以扭曲人们对道德的判断。让权力下位者处于道德劣势。   他无比愤怒,冷静一想。靳够锋一向强势,愿意发这样似是而非的语音,只能说明,这个豺狼已被逼入某种绝境。   “您说得没错。”罗笙把莫谈欢思绪拉回休息室,“那个家伙罪无可恕,莫老师,我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莫谈欢苦笑:“他可不是一个人。这群人的势力盘根错结。”   罗笙:“那又怎么样,利润空间总是有限的,一个人多占,另一个就会少占。贪婪重欲之人合伙做事,无法团结成铁板一块。”   莫谈欢瞬间明白罗笙的谋划。只要不断抬升咖位,进入名利场,成为资本本身。自然有途径了解权贵间利害纠葛关系,瞧准机会,轻轻一推,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完成反杀。   可罗笙毕竟嫩了点,在古堡的故事面前,暴露了心思,他好心提醒:“罗老师,您的演技有待提升啊。”   罗笙听懂弦外之音:“我会竭尽全力帮上莫老师的忙,演好这部戏,让其它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莫谈欢话中有话,试探性询问:“朝阳之心是以林总为原型创作的,如果我们把复仇打造成重头戏,恐怕会伤害到他。若他突然撤资,不再支持拍摄,我们的事业要如何进行下去。”   罗笙:“他和林耀阳一样,特别有同理心、正义感,是个从来不向恶势力妥协的人,一定会理解复仇剧情的。”   我也并不是很理解!藏身通风管道里的林雅门想,罗笙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演了这么一出戏,只是为了坚定莫谈欢抗争的决心吗?   莫谈欢对那条罪恶的产业链恨之入骨,奈何仇人过于强大,实在是打不过,只能救得了一个是一个。   可有了罗笙的支持,难道莫谈欢就敢跟靳够锋叫板?   不对,不对,他们的致胜牌是我!   用我去撞靳够锋,等两败俱伤后,再把我的渣爹给收割了。   真是好计策!   还好我并不在意背刺与亏钱。唉,他开心就行,只要大家都活着就好。   下方,莫谈欢让罗笙休息一会儿,开门欲离开,看见杨跳就站在门外。   杨跳问莫谈欢,“笙哥还好吗。”问完后,脸却红了。”   莫谈欢挑眉:“没事,你来找他聊天?”   杨跳:“不是!嗯,也对。反正就是来问点事。”他的心里无比别扭。既想找笙哥问保镖一事,又不想让莫谈欢觉得自己是来跟笙哥私聊的。免得被误会他跟笙哥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又不能跟莫谈欢明说,自己所问何事。   莫谈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进去吧。”   杨跳心里别扭,欲言又止,情绪完全写在脸上,听话地进门锁门。走到沙发边,小声喊了句:“哥。”   罗笙放下手中的剧本,“住在莫老师家还习惯不。”   “这点不重要。”杨跳摇头,“你干嘛让他看着我。”   罗笙:“你要是不习惯。我派人接你回家。”   “不是这个问题。”杨跳心里恼火,却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索性坐到沙发上,直接问:“哥有叫人调查当天的网络和保镖吗。”   “有。可是那里毕竟是顾家的别墅。不是我雇佣的人能查清楚的。”   “保镖怎么会那么快找到我们所在的地方,那宅子那么大。他们难道一直在看宅子里的监控。”   “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只向他们的雇主效忠。如果没有授权,他们是不会告诉我里面的具体情况的。”   “哥,你觉得林总会为了败坏靳够锋的名声故意放出视频吗。”   “怎么可能。他从来不用这些贱招,何况莫老师如今跟我们合舟共济。”   “你有没有觉得,林总派这些保镖保护你的同时,也看着你。就像把你当金丝雀养着。”   罗笙噗呲一笑,“你难道希望我偷偷溜走泡吧、谈恋爱、享受挥霍的生活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罗笙搂着杨跳的腰说:“别瞎想。我若不愿意,随时可以换保镖。”   “你就这么信林总?”   “你不是也觉得他是个大好人。”   “那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网友都说他全力捧你,是别有目的。罩着莫谈欢是因为怕出了事,会给朝阳之心抹黑。”   “绯闻这种东西可真离谱。林总罩着莫老师,明明是为了帮助表弟顾大师。”   “顾大师!”杨跳这下更坐不住了,“顾大师为什么要帮莫谈欢。”   “呃……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也不愿见友人落魄。”   “他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杨跳觉得头好痛。   “大概是像你我跟雪哥这样的关系。”   杨跳头更痛、脸更黑了。他想到顾月明原本看莫谈欢不顺眼,可那晚又握着莫谈欢的手。怎么看怎么像老情人复合。   他不是没看过莫小希与顾父的绯闻。可娱乐圈绯闻那么多,他哪能判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瞎想一旦展开,脑子里乱作一团。好在杨跳仍记得主要目的,“哥,你还记得那天参加活动的时,你随行的几位保镖吗。”   “有点印象吧。你难道怀疑是我的保镖把视频传出去。”   “我好奇是谁救了我。”杨跳有点心虚,翻出平板给罗笙看网友整理的保镖资料。   最终确定,那天救他俩的保镖多次参与一线保卫工作。杨跳当着罗笙的面翻出专家对这些保镖身手的分析。   罗笙表面上认真听,心里却隐隐不安,因为这些保镖的身手,跟他在通风管道里与他过招的隐形高手,极为相似。极有可能师从同一团队。   说不定哥哥已经察觉到他的异常。想到这一点,感觉身上的创伤更痛了。   “笙哥,你怎么了,想到了什么。”杨跳关切地问。   “不好意思,我联想到一些精彩的武打戏,所以走神了。”   “抱歉,你还要继续拍戏。我浪费你的精力。”   “多学点知识总是好的。”   杨跳看出笙哥也不是很懂。或许他该直接问幕后老板林雅门,“笙哥,林总跟你沟通时,会不会摆谱。”   “当然没有。他是个务实、真诚的实干家,理想主义者。就像漫画里的林耀阳妹妹样。”   “我要是……要是在技术上有不懂的事请教他,他会认真回答我吗。”   “你说电竞的事?问专业人氏不是更好吗。”   “我只是举个例子。”   “如果他懂,肯定会认真回答你。”   可怎么做才能约见林雅门呢。杨跳没有问,不想给罗笙陡增烦恼。他打算亲自到林氏能源总部蹲点,诚意到了,说不定能争取到聊几句的机会。 第152章 152杨跳登门   罗笙调节好情绪,一直拍摄到晚上八点半。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   入坐后,发现林雅门在车上工作。   “哥,你怎么亲自来接我啦。”罗笙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嗯,顺路。”林雅门心想,对打工人而言,积极工作是为了准时下班。我要是不亲自来,你不回家,拐到别的地方推动剧情。我岂不是大半夜还要跑出去蹲点。天天不休息,谁受得了啊。   “今天拍摄很顺利。”罗笙斟酌了一番说。   “要不要庆祝一下。”林雅门时刻准备着几十个庆祝方案。   “不用,不用。”罗笙看着林雅门,看不出任何异常。索性试探性地问:“哥,莫老师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靳够锋老了,早已没有当年博击风浪的心气。这些年,他的心思不在公司经营上,一心只想玩弄权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是需要实实在在的好处去收买的,不会为了他给的那点蝇头微利指责莫小希教子无方,得罪顾家和林家。”   林雅门心想,那个老登眼看没有时代红利可捞,就把心思转移到细胞修复,人机交互这些可以靠概念来集资的项目上。子女们以为老登仅仅想捞钱,实际上老登还打算长生不老,永远占着王座。   罗笙:“谢谢哥一直以来为我们剧组保驾护航。”   “谢什么。这是我们俩的项目。我出一点力是应该的。”   “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跟我客气什么。”   “阿跳对究竟是谁泄露了片源的事相当介意。说不定……会找你帮忙调查。要不找个人,想办法劝劝他。真的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反正你的麻烦事也不止这桩,债多了不愁,只要不在晚上11点后加戏,让人没法睡觉就行。林雅门内心充满打工人的无可奈何,却一脸淡然地说:“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吧。”   罗笙满腹心思,却不方便开口,认为童言无忌的杨跳,或许能问出什么端倪。   次日,杨跳借口要去见电子技术部的朋友,让莫谈欢载他到林氏能源总部。   总部一楼的大厅,有足球场那么大。杨跳出示身份后,保安让他进门。   莫谈欢借口去隔壁会所找朋友聊天,实际上乔装了一番,从另一处入口进入林氏能源的总部大厅。   大厅虽空旷,却布设了全息投影,自助咖啡机等,加上时不时有工作人员往来,并不安静。   杨跳走到公司前台询问:“请问,可以在这里预约会见林雅门总裁吗。”   前台一眼就认出大名鼎鼎的“疾风”,按捺着兴奋劲儿,尽职尽责地回复官话:“好的,请您留下姓名、职务,联系方式和会谈的主题。我司定在第一时间以电话或短信的形式通知您。”   杨跳报上悦怡娱乐旗下的电竞主播的职务,自己的备用号码,以及希望能亲自询问保镖团事宜的意愿,接着问:“总裁今天会来上班吗?他上班会走正门吗。”   前台:“非常抱歉,我不知道。”   杨跳:“我们约见的信息都会传给总裁吗。”   前台:“当然,我们会提交给系统,秘书会把整理好的信息给总裁看。”   杨跳:“你们总裁平常会视察一楼大厅吗。”   前台:“不会。”   杨跳:“他平常是通过专属电梯上下吗。”   前台露出为难的神情,透露道:“本来我不该多话。但看在您心急的份上,偷偷告诉你,我们总裁一般不露面。只在接待贵客时亲自到一楼接人。我们当前台的,平时很难见他一面。”   杨跳:“你知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尽快见到他。”   前台:“非常抱歉。我无法替你引见。一点个人的小小建议,   你亲自来蹲点,不如让悦怡的经理带人来找秘书或法律顾问,由顾问帮你引见。”   杨跳心想,他们才不会帮我来问保镖的事。雪哥倒是有机会见到林总,可他只会觉得我在胡闹。   他不知道靳够锋这个疯子有多疯,居然利用AI制作合成语音威胁莫谈欢一起公开情侣关系。   那个抠门、胆小的家伙,即使受威胁,也绝不可能让出百分之五的股权。除非有所图谋。   杨跳朋友的朋友在靳氏工作,知道靳够锋近几年沉迷长生不老术,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数字生命技术,克隆生命,全身换血等等。亦想涉足芯片制造行业,还好靳氏没能拿下鼎发矿业。可那个神精病是不可能死心的。   在偷看了莫谈欢笔记本里的加密文件后,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科幻漫画大纲。   漫画里的反派,掌控了算量与电力两大利器后,开始发展成垄断公司。未来世界脑机接口普级,人们热衷把意识上传到   赛博空间成为意识体,让意识体在网上自在畅游。   于是反派利用公司的资源,操纵人们的意志,改变民主选票的结果,让全世界为他所用。   杨跳认为靳够锋与这个反派一样,胆小如鼠却野心勃勃妄图操纵他人。甚至想借着同性伴侣关系,控制察觉阴谋的莫谈欢。   这个猜想过于疯狂,善良保守的笙哥与雪哥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有着超前战略眼光,且一直研究竟争对手的林雅门大概率会相信,因引他必须亲自面见林总。   杨跳转身来到大厅中央,对着摄像头,从怀中掏出粉丝给偶像应缘的单人横幅。   横幅上写着,“林雅门总裁,疾风想见您一面。”   他在拜访林氏能源前,查过相关信息,知道市里今天召开能源会议。林雅门也在受邀之列。   以林雅门的习惯,会在得知上级传达的会议精神后,第一时间在总部召开内部会议。   如无意凶,林雅门今天一定会到总部。   他的举动或许会惹人反感,但这也算是一个测试。   要是林雅门连举横幅一事都无法包容,自然无法容忍他询问罗笙贴身保镖的事。   大厅里来往的人,看到他举牌,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驻足观看,各忙各的。倒是坐在角落里假装看杂志的莫谈欢见到杨跳的举动后,暗自偷笑,编剧的DNA狠狠触动了。这可是剧本里不常出现的尴尬剧情啊。林总究竟会如何应对,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举牌五分钟后,正对大厅中央的电梯门开了,一位高大挺拔、步履生风的英俊男子,向杨跳走来。   瞬间,杨跳呼吸一窒,心脏狂跳。   这张脸他无比熟悉,有一段时间他把互联网上和杂志能找到的林雅门资料,反复看了好几遍。早已把男神的脸镌刻在脑海里。   直到今天看见真人,才发现男神真人远比视频里面帅,完胜游戏那些狂帅酷跩、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派BOSS。   “你来找我。”酷帅总裁林雅门冲杨跳微微一笑,杨跳脸上热气一直烧到耳尖。   三秒后,他猛然想起自己的重要任务,轻声问:“林总,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林雅门作了个请的姿势:“如果你不介意,请跟我去十楼会客室。”   杨跳受宠若惊,亦步亦趋地跟上。   莫谈欢激动得也想凑上去看个究竟,拿出所有克制力管好自己的腿。   在他纠结间,杨跳已进电梯。逮着在电梯里独处的机会,询问林雅门:“林总,听说您是悦怡的大股东。”   林雅门点头:“是啊。你放心,我手下的商业团队,会查清每一个热搜背后的原因。”   “是顾月明拜托你这么做的吗。”   “就算他没拜托我,我也会查清事情背后的真相。毕竟莫谈欢也算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   杨跳无比吃惊,正想询问内情,电梯猛然剧烈地晃动,灯光闪了闪熄灭,环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   林氏科技发达,理论上电梯是不会故障停机,即使发生故障应急灯也会亮起。   林雅门深感到不妙,贴到电梯边缘,伸手拉杨跳,却抓了个空。   “杨跳?”   电梯里无人回应,黑暗不止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同伴。   他贴着电梯壁向门迈进,电梯门开了,门外却不是林氏能源。   红蓝色霓虹灯组成的拱门在闪烁,尖锐的电子音响起:“欢迎来到虚拟赛博空间。”   得!又进副本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毫无预兆地进入。等他再出副本时,不知道原世界又会起什么样的变化。   哎,先解决副本里的问题再说。   林雅门大胆离开电梯,身后的电梯门在关闭后瞬间消失。   他向霓虹拱门走去,试图从拱门的图案中读出文字密码,察觉红光蓝光向自己涌来,正要后退挣脱,却已被缠上,身体被几股力量拉扯,瞬间散架。   想起系统提示音,“这里是网络虚拟世界,赛博魔法空间”。   得!来到虚拟世界了。   只有数字生命才能存活于虚拟世界中。这红蓝光是怎么回事?不会要把他拆散成0和1吧!? 第153章 153飞走的弟   无形的撕扯力量,不知源于何处,不知如何制止,林雅门只能徒劳地凝聚神思,感受当前处境。   一股巨大的力撞刚向他,身体被撞碎,奇奇怪怪的东西渗杂进来,他想把那怪东西挤出去,却排挤不动。   不一会儿,拉扯之力消失了。他己成为碎片,像宇宙大战后的寂寥的废墟。   直到那个熟悉又烦人的声音响起:“阿楚,我裂开了,哈哈哈。”   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景戏多显然很开心。   林雅门叹了口气问:“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景戏多:“你不知道?还是我比较牛逼啊。你睁大眼注意看,看到我了吗。”   林雅门的视觉细胞原本只能感知到红和蓝,被景戏多这么一提醒,凝神看到了眼前漂浮的神奇碎片。那碎片是三维的,色彩绚丽,在湛蓝色的深空背景中漂浮,有的碎片离自己近,有的离自己远。   声音不是从碎片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回响。试图转动观察视角,整个世界开始转动,如同全息模型中固定视角,可以360度无死角,全方位转动。   周围碎片大部分是红色的,处处分布着红色管道的截面,林雅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些碎片就是他和景戏多身体的碎片。   “这是我俩身体的碎片。”林雅门正想说话,于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哟,你干嘛故意撞我。”景戏多笑问。   “你干嘛撞我?”林雅门反问。刚问完,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好幼稚,仿佛被景戏多传染了,立刻补充说明:“我们得把自己拼好。”   景戏多:“英雄所见略同。”话音刚落,散落的碎片动了起来。   林雅门转动眼珠观察,思考拼图方案。   “你是不是没有调动拼图啊。”景戏多问。   “如果我俩一起动,如何分得清哪些碎片是你,哪些碎片是我。”   “不愧是我的机关大师阿楚。那你就好好等着,等我把自己拼好后,再来增援你。”   林雅门转动眼珠子,观察景戏多的碎片拼合情况。   通过类比,他确定每块碎片大约一拳大小,拆分方式,类似把人乐高积木化,再把实心积木模型拆开。   因大部分碎片都是人体内部,因此褐红色碎片比较多。   操纵积木的方式,是把自我拼装成型的意志,却并不是只要想着恢复原状就能变回原样,得代入第三视角的拼图者,思考如何拼好积木。   景戏多显然不擅长拼积木,却喜欢把所有东西叠在一起,很快拼成了一个头上长腿,眼珠子在肚脐,并且内脏外露的怪物。   “你看我的新造型帅不帅。”景戏多开心地喊。   “可以直接进恐怖片片场。”林雅门如实回答。   “我明明可以靠实力参演恐怖片,却偏偏要靠颜值,实在太拼了。真是棒棒哒。”景戏多从不内耗,只会自夸。   林雅门看了景戏多失败拼装的全过程,寻找对接血管和脏器等小窍门,开始凝神拼装。   原本不动的碎片,在空中组装起来。   正要拆装重拼的景戏多的碎片飞过来凑热闹。   “你在干挠我。”林雅门已经习惯这家伙捣乱了,平静地陈述客观事实。   “不是干挠,是参与。我要帮你恢复自我。”景戏多把自己完全散开,和林雅门的碎片混在一起。   林雅门只能通过一颗移动的眼珠子观察全貌,长相类似的另一副人体拼图参和其中,明显增加了拼图难度。好在他记性好,又是拼装专家,即使被景戏多胡搅蛮缠,仍有条不紊地拼好自己的双手。接着像远程操纵机械手那样操纵双手加快拼装速度。   景戏多试图参与,把自己的碎片挤进林雅门的身体里,林雅门抓起干扰的拼图,甩手抛得远远地。   很快,碎成一片的林雅门把自己拼装成型。   景戏多干扰失败,喊着:“阿楚阿楚,我刚才帮了你,你快点拼好我。”   “你明明是在添乱。”   “我哪有添乱,要是添乱的话,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拼装好,由此可见,我是在帮忙。”   “你的戏路又拓宽了,无耻之徒的竞争榜,必有你姓名。”   “你不帮我,还骂我无耻,究竟谁更无耻。”论无理取闹的功夫,景戏多罕逢对手。   “谁说我不帮你拼。”林雅门不想一直卡在这关,积极拼装景戏多。   可景戏多仍不配合,碎片绕着他飞来飞去:“你看,你看,我绕着你转,就像土星环绕着土星,多么美丽。”   林雅门专注拼图,不愿浪费口舌。把浪来浪去的景戏多一块块拼装好。直到拼装景戏多的小弟弟时,迟疑了。   虽说他已下定决心反抗作者不合理的剧情编排,主动掌控自身的命运。却无法对景戏多的小弟弟视而不见,于是决定拼装好其它部位后,让景戏多自力更生。   当身上少了条鳗鱼拼好的景戏多被拼好后,景戏多笑了:“阿楚,你这是想干嘛。”   林雅门一脸淡漠的说:“你可以自行把它安上。”   “不行。系统设定我是总攻君,那是我灵魂所在,没有灵魂的我无法运作。”景戏多选择一动不动。   “是么?”林雅门无情地转身离开。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就是得少跟景戏多废话。   “阿楚,你要丢下我不管了吗。”景戏多在身后喊。   “你想休息就休息,我先去探路。”   “你把我弟安上,我们一起探索世界。”   “那你就多休息一会儿。”   “你无情,你冷漠,你没有良心。”景戏多发动琼瑶剧哭诉。   林雅门不为所动,继续向前走。   “亲爱的,你回来啊。”景戏多在身后喊,唱起怨妇小曲:“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正唱着,虚空中一阵风刮来,景戏多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朝着碎片飞奔。   林雅门也顾不上禁忌,朝碎片吹走的方向追去。两人健步如飞,然而景弟弟碎片飘远的速度更快。他们追着追着分别撞上一墙透明的墙。   “啊,我的弟弟。”景戏多伸手砸墙,表情十分悲切。   林雅门有点愧疚。若不是他拒绝拼回景弟弟,碎片也不会被吹走。   景戏多冲着碎片的方向喊:“快把我的碎片还来。”   两人无法再向前一步,看着碎片被越吹越远。   电子音响起:“您的碎片已进入游戏空间,请问是否要登陆游戏。”   “什么游戏。”景戏多问。   “猎巫游戏。成功通关游戏,可以兑换算量奖励。”系统回答。   “猎巫?我最喜欢女巫了。女巫是率先掌握技术,反抗封建家庭制,瓦解宗教权威的,探索者。他们最帅了,我要加入,绝不猎巫。”景戏多拒绝。   “您想要进入的这片空间,既将进行猎巫游戏。”系统不带感情地回答。   景戏多低头看自己身下的血洞。像凭空被人拉出了肠子,红艳艳的甚是可怖,抬起头幽怨地看了林雅门一眼。   林雅门一向敢做敢当,自告奋勇:“我进去,帮你找回碎片。”   景戏多:“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虽然我不猎巫,但我可以帮助女巫逃脱啊。”   电子音提醒:“请玩家注意,违反游戏规则,将触发惩罚机制,受到惩罚。”   景戏多对此表示不屑:“我弟弟都没了,还怕什么惩罚。对总攻君来说,有什么惩罚能比失去弟弟更可怕。”   “请输入游戏ID名,登陆游戏。”   两人眼前分别出现透明电子屏。   景戏多凑到林雅门身边:“你不是要帮我找回弟弟吗。让我投桃报李,帮你想一个名字吧。”   林雅门猜到景戏多会输入一个羞耻的名字。反正景戏多肯定不会放过他。索性让给景戏多一个“报仇”的机会,免得等会儿又哭又闹。   景戏多为他输入网名“D2你嗦丝儿”。虽不是什么正经网名,但不算太差。   D2你嗦丝儿,像狄俄尼索斯的谐音。   古希腊神话中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酒神虽是正神,却自带邪神的狂狷不羁,奔放浪荡的气质,一向被守秩序的“正经”人所讨厌。可是,哲人尼采却一再盛赞天才、狂野,挣脱理性束缚的酒神精神。   景戏多身上就具备这种酒神精神。这个网名倒是很适合景戏多。   电子音响起:“欢迎D2你嗦丝儿、米诺陶诺斯两位网家登陆猎巫游戏。二位可以正式进入赛博魔法游戏空间。”   林雅门向前走,无形的墙自动消失。他扭头问景戏多:“你为什么给自己取名米诺陶诺斯。”   景戏多笑着回答:“那可是心迷宫的主人,来自庞贝古城的幻术师,简直帅呆了。”   林雅门:“你是否携带上一个副本的道具。”   景戏多:“没有,我一进来就碎了,道具会不会也碎成渣被吹进游戏里?”   林雅门:“有可能。”   上一次进副本,他俩就带上之前副本的道具。这一回不知是否也携带。可没有真实之眼的差评骚扰,仍令林雅门顿感一身轻松。   景戏多:“为什么没有其它玩家,不会就我俩玩吧,虽然只有我俩一起玩也很有意思。可是人多更热闹。”   话音刚落,虚空中升腾起一阵灰雾,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存在既将出现在雾中。 第154章 154跟谁组队   未知的灰雾渐渐散开,出现铠甲的轮廓,林雅门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灰雾散尽后,一身红色铠甲的杨跳闪亮登场了。   “哥们儿,你好靓。”景戏多主动和杨跳打招呼。   杨跳戒备地盯着他俩,问道:“你俩是不是病原体。”   景戏多一脸诧异地问:“这里混入病原体,唔?系统,我现在退出游戏还来得及吗。”   系统电子音提醒:“只有成功猎杀女巫才能结束游戏。”   景戏多:“谁是女巫?”   系统:“女巫就在八名玩家当中。”   “八人?哪来的八人。”景戏多的问题刚问完。虚空中喷出五彩缤纷的雾气,宛如置身儿童乐园。雾气消散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   身着橙色纱丽的罗笙。   一身白色西服套装的顾月明。   外罩深褐色休闲西服,内搭桃红色衬衫,脑袋上顶着蛤蟆镜的莫谈欢。   外罩浅灰色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温融雪。   以及身着水蓝色鱼尾裙,足踏透明水晶鞋的靳颜宙。   林雅门则身着黑色西服套装,戴着黑色皮革手套。   景戏多一身阳光活力橙运动套装,头顶小黄鸭帽子,活脱脱的卖萌青年。   和杨跳的战斗装比起来,景戏多这副打扮反而显得正常。   全场最突兀的杨跳,似乎随时准备开战。凌厉的眼神似雷达,在七人身上扫来扫去。   林雅门心道,这一回副本的关键人物莫非轮到杨跳。武侠副本中,故事的关键线索汇集到顾月明那里,而庞贝古城副本的最终BOSS是莫谈欢。这回进入游戏,会不会电竞少年杨跳的主场。   一般来说,参加竞争性混战游戏,初期最佳策略是不惹人注意,杨跳这副打扮,一看就和别人不同。   杨跳问的“病原体”跟网络病毒有关吗?   病原体的本意是能引起疾病的微生物和寄生虫的统称,其中微生物包括病毒等。   这“病原体”是指携带病毒并主动传播的人吗?   看起来,景戏多和杨跳都了解故事背景。   林雅门初来乍到,在需要展开信息战的地方处于劣势,只能通过观察,展开推论。   他发现,除了莫谈欢一直盯着顾月明外,其余玩家都在认真观察其他人。   莫谈欢大概率是为了找哥哥参与游戏,其余人不为特定的人进游戏,目的大概率与通关奖品算力有关。   算力在科技高度发展的未来世界,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毕竟未来世界的战争,本质上是算力竞技。   按照作者先前的思路,会给他们一行人设定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身份。   说不定进行游戏的几人代表着不同的势力争抢战略资源。   游戏名称叫猎巫游戏。可见必须通过猎杀女巫,完成通关条件。   如果女巫是NPC,这是一个抢夺资源游戏。然而系统提示,女巫就在他们八名玩家中一名,所以游戏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大逃杀。按以前的经验,在副本中死亡,回归原世界亦会死,应该想办法避免大伙自相残杀。   当在场其它人仍在互相观察时,莫谈欢主动走到顾月明身边:“您好,我喜欢你这一身皮肤,可以和你结盟吗。”   景戏多有样学样,扭头对林雅门说:“帅哥,你的皮肤太帅了,可以跟你结盟吗。”   林雅门心想,景戏多故意装不熟,是游戏策略的一环吧。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观察顾月明如何做出回应。   顾月明礼貌地拒绝:“不好意思,我想获取更多游戏信息后,再考虑结盟对象。”   林雅门回答景戏多:“我跟他想的一样。”   “你的裆部为什么有一个血洞,是遭遇攻击留下的吗。”杨跳盯着景戏多的血洞问。   景戏多来了兴致,迈着自信的步伐在其它玩家面前走过,边走边问,“你们看我这个血洞漂亮吗。”   除杨跳外,其余人瞥了一眼血洞,就移开视线。   只有杨跳好奇地盯着血洞看。   景戏多盛情邀请:“你要不要试着摸摸我的血洞。”   杨跳仔细看了看,还真准备伸手一试,被林雅门抓着手拦截。   林雅门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只是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快速出手。   杨跳扭头问他:“你为什么阻止我,里面有病毒吗。”   景戏多笑道:“他吃醋了。其实这个血洞不过是密友间的一点情趣小游戏。”   情趣小游戏!所有人都望向林雅门。   林雅门头皮发麻。深知这种事越描越黑。想要保住名节,   离这冤家越远越好。   杨跳涨红脸,抽回手警告:“这是正经游戏,游戏奖励丰厚。你们俩别把它当黄//游来玩!”   所有人都望向杨跳。一身拉风的装备,站在现代打扮的众人间,格外惹眼。   很难不引人瞩目。   然而杨跳不介意被瞩目,对着天空询问:“现在人到齐了,可以公布游戏规则。”   系统电子音再次响起:“好的,下面公布游戏规则,请各位玩家遵守猎巫游戏的游戏规则,违规将受到相应处罚。   规则一,游戏是个人赛,游戏过程中会把人临时分组,但不影响个人赛的本质。达成获胜条件的玩家将获得系统奖励。   规则二,进入游戏时,每位玩家皆可携带在互联网中熟练程度最高的初始技能。技能可以在游戏中使用,玩家可自行选择是否公开技能。向全员公开自身技能既可获得奖励。友情提醒,玩家可以携带类似“病原体”一击毙命的技能。当对手的血量低于五十点时,应用此类技能,就近发动奇袭,可令对手血条清零。血条清零的玩家视作在游戏中死亡。游戏中仅有一名玩家可携带此类技能。   规则三,每名玩家皆有血条,血条中血量代表生命值,初始血量为一百点,玩家在竞技、做任务过程中受伤将扣除血量。   规则四,游戏中存在虚拟时间。玩家每度过虚拟时间一天,会自动减少二十点血量。当血量清零时,视作玩家死亡。游戏过程中,玩家可通过完成任务、交易与其它玩家战斗来获取食物或药草,每种不同的食物或药草对应不同的血量。玩家可通过进食来补血,当一天时间既将过去系统会提醒玩家进食,并自动扣除玩家卡包内食物卡,玩家通过各种途径补充血量,皆无法突破血槽一百点上限,除非使用卡牌扩充血槽。   规则五,玩家可以把血量赠予他人,可通过交易获取血量。但不可胁迫与威胁获取对方血量,否则视作违规,胁迫者获取血量将自动归还,并遭到惩罚。   规则六,八位玩家中至少有一名女巫,玩家们至少得杀死一名女巫才能通关游戏获取奖励。猎杀的女巫越多,通关者获取的奖励越丰厚。   规则七,女巫的身份随机分配,系统不进行公开。任何玩家都有可能成为本游戏的女巫。获得女巫身份的玩家,将成为游戏中的女巫,当玩家作出符合女巫角色的行为时,将获得女巫途径的加成。相应能力得到提升。   规则八,玩家血量等于或低于十点时,进入濒死状态,濒死时可随机抽取一张保命卡牌。   规则九,玩家无法通过通讯系统、卡牌以及当面交谈之外的形式,给其它玩家传递有效信息。   规则十,玩家可用货币购买食物与临时武器,当前物价一金币可购得一日份食物卡牌,十银币等于一金币,十铜币等于一银币。在游戏的第一阶段,玩家可通过做与NPC聊天,接任务,以远低于一金币的成本获取食物卡牌。   下面进入猎巫游戏体验场,同时也是第一项试炼,动物乐园。   动物乐园中有四种动物角色,象、虎、猫、鼠。其中象克制虎,虎克制猫,猫克制鼠,鼠克制象。   八名玩家分别抽取一个动物角色,每种动物共两名玩家。当完成抽取完动物角色后,系统不公开角色。随既动物乐园第一阶段的寻宝任务。   任务需两两组队完成,可不按同级动物角色分组。   玩家可选择自行分组,或选择让系统随机两两分组,分组完成后,系统把玩家传送至任务点。   玩家在完成任务后,可获取技能卡或道具卡。   战斗机制,获得卡牌的玩家,应进行PK,若两名玩家选择同一间PK房,既可开启战斗。PK房会随机出现在游戏各处,玩家可通过系统进入曾使用过的PK房。   同样的动物视作平级,不同的动物按克制关系决定胜负,胜者可获取败者的卡牌。不存在克制关系的动物,与相同动物,互抽卡牌。   在动物乐园阶段,每人每天至少进行一次PK,最多进行三次PK。玩家累计两天未进行PK将扣除血量20点。两名玩家PK完毕,需间隔三天后再次进行PK才能计入PK次数。与相同动物进行PK时,互抽卡牌有效,但不计入当日PK次数。   玩家可在进入PK室后,向其它玩家发起PK邀请。其它玩家可就近进入PK室进行PK。   当动物乐园游戏时间进行第六天后,系统将随机分配女巫身份。猎杀女巫行动正式开始。介时玩家可利用在每一阶段得到的卡牌进行战斗。   现在,请玩家抽取动物身份卡牌,而后开始组队,两两组队完成后可查看初始技能,并选择寻宝任务。   每名玩家面前出玩一个闪着金光的宝箱。   杨跳率先伸手抽取角色,景戏多也跟着抽。   林雅门抽中老虎牌,当他看到角色卡后,卡牌自动消失。   听完游戏规则,林雅门快速展开分析。   在女巫牌未抽取前,人人都可以是盟友。在抽取女巫牌后,也可以在信任的前题下和女巫结盟。   他必须保护女巫,万一游戏世界死亡造成原世界死亡就不妙了。得找到游戏BUG,让所有人一起通关。   无论是找BUG还是结交盟友,首先得有过硬的实力,既强力卡牌和卡牌收集能力。   结盟方面,林雅门首先想到了罗笙。在前几个副本中,罗笙始终有特殊身份,在获取线索方面,受到主角光环加持。再者,根据剧情法则影响,他在罗笙身边战斗时总能获得战力加持。   那么罗笙会怎么选。   林雅门抬头观察罗笙。   景戏多却已主动兜着他的手臂说:“来,咱俩一组。”   杨跳:“你们俩在游戏外认识吗。”   景戏多:“我俩在登陆时刚认识的,你不要太羡慕。”   杨跳不解:“我为什么要羡慕?”   景戏多:“因为D2你嗦丝儿的皮肤很帅,而我比你先一步认识他。”   杨跳不屑:“刚认识的关系,又不是牢固的联盟。”   景戏多一脸理所当然:“可我先认识帅哥了啊。”   杨跳:“他还没选你当队友。”   景戏多闪着星星眼看着林雅门。   林雅门汗。 第155章 155爱的沼泽   林雅门知道景戏多手头情报比他全面,可不会轻易告诉他,得拿出相应的筹码交换。比如先从同样可能掌握重要情报的罗笙那里问到一点情报,再跟景戏多进行交换。   他对狗皮膏药一样粘上的景戏多低声说:“我俩先分头行动收集情报,之后再交换。”   他假装认真观察其余六人,实则多看了罗笙几眼。   一身纱丽的罗笙主动走上前:“你好,第一次寻宝行动我可以和你结盟吗。”   “当然可以。”林雅门朝罗笙伸出友谊之手,却被景戏多握住。   景戏多对罗笙说:“我可是欧皇,你难道不想抽到强而有力的卡,要不要跟我组队。”   罗笙露出为难的神色。   景戏多扭头对林雅门:“既然如此,我也要跟D2你嗦丝儿组队。”   林雅门无语。   景戏多这乐子人甭管最后跟谁组队,拿他开玩笑是必然的环节。   顾月明亦来邀请他:“你好,D2你嗦丝儿,我也想你组队。”   一旁的杨跳不解:“你们怎么都选他,难道他是网络名人。”   靳颜宙:“就算是网络名人,进了游戏后也换了身份。应该不会有人用真实身份进入这场输了必死的游戏吧。”   顾月明扭头问靳颜宙:“你听谁说在游戏中输了必死。”   靳颜宙诧异:“你们没听说过吗。游戏奖励丰厚,但在游戏过程中死亡的玩家,在回归现实后亦会受到影响,有可能心脏病突发,有可能被信息流轰击大脑不堪重负死去。”   杨跳:“你怎知这些内情,难道你是专门帮助公司出谋划策的协律者。”   靳颜宙摇头:“不是,我只不过刚到听担任网警的朋友提过。”   杨跳:“如果真是大规模的事件,为何网警没有通知其它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星墟守护?散仙?”   靳颜宙:“小弟,问别人身份前,是不是应该先进行自我介绍。”   杨跳用拇指指着自己:“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职业电竞玩家,ID:疾风。”   此话一出,在场除林雅门和景戏多外,所有人皆看着杨跳,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林雅门不知这个世界的电竞高手疾风是怎样的存在,可五人看杨跳的眼神,就知此人不一般。   一登场就自曝身份,炫耀实力。要么是性格过于嚣张,要么是彰显实力让人不敢于之为敌,并吸引盟友。   恐怕杨跳二者兼有。   “输了必死!主办方为什么要举办性质如此恶劣的游戏。”杨跳反问。   “呵呵呵。”莫谈欢捂嘴笑。   “你笑什么。”杨跳挑眉,不悦地询问。   “冒充疾风大神的人很多,你要如何自证。”莫谈欢眯起撩人的桃花眼笑问。   杨跳高傲极了:“你们爱信不信,我又不在乎。”   莫谈欢:“那么敢问疾风大神,你认识那么多游戏高手,肯定认识参加过赛博魔法空间游戏的玩家,那些在游戏中死亡的玩家,后来如何。”   杨跳:“抱歉,我的段位太高,不认识失败的玩家。”   这话何其傲慢,然而配上杨跳意气风发的神情,竟毫不违和。   “请尽快选择队友,进行游戏,否则系统随机分配。”系统电子音再次响起。   一直在旁观察的温融雪终于说话了,“不如我们先公开游戏的ID,再说出自己要选的人,被多名玩家选择的人,先行挑选。”   罗笙抢先自我介绍:“我叫小螺号,我选D2你嗦丝儿。”   景戏多仍牢牢抓着林雅门手臂,他问:“为什么选他,难道是因为谐音梗小螺号D、D、D吹,海鸥听了展翅飞。”   罗笙噗嗤一声笑道:“你可真幽默。”   景戏多放开林雅门的手,朝罗笙伸出手:“你好小螺号,认识一下,我叫米诺陶诺斯。”   罗笙没有握住景戏多的手,反而拍掌道:“哇哦,你俩的名字都跟希腊神话有关呢。”   景戏多眨了眨眼:“所以不可以拆我俩的CP。”   罗笙也跟着眨了眨眼:“可是小螺号D、D、D吹,也很般配呀。”   林雅门见各怀鬼胎的二人借着自己的名义眉来眼去,相当无语,趁机对罗笙说:“我选择与小螺号组队。”   景戏多忧怨地说:“你忘了要帮我找弟弟。”   林雅门生怕景戏多闹,只得安抚:“记得,会帮你找的。有食物卡也不会忘了你。”   可景戏多仍兜着林雅门的胳膊:“可我是欧皇耶,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林雅门:“你可以尝试能不能把欧气传给他人。试试有什么效果。”   “有道理耶!”景戏多这才放手。   林雅门终于松了口气,这下大家不会因为他自带挂件而盯着他。   然而下一秒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景戏多环视众人后,一蹦一跳走到靳颜宙面前,单膝跪地:“尊贵的女士,我能够有幸成为你的队友吗。”   靳颜宙笑道:“非常荣幸。”   林雅门不解,景戏多怎么就选了靳颜宙?他不是GAY吗,不是说总攻君要寻找受君吗。怎么男女通吃起来?   还是说,景戏多看出靳颜宙实力强大?   难道说景戏多携带的技能是查看每个人的战斗力一类的。   剩下未组队的四人。莫谈欢主动上前对顾月明说:“可以有幸跟你组队吗。”   顾月明:“不好意思,我有其它想法。”他扭头看温融雪。   温融雪冲顾月明笑道:“看来我俩想到一块去了。”   莫谈欢笑了笑,走到杨跳面前:“疾风大神,看来你没得选了。”   杨跳一脸不在乎:“无所谓啊,谁来都一样。”   八名玩家各自介绍ID。   林雅门ID:D2你嗦丝儿   景戏多ID:米诺陶诺斯   罗笙ID:小螺号   靳颜宙ID:御姐Z   顾月明ID:月亮脸   莫谈欢ID:茉莉花   杨跳ID:疾风   温融雪ID:雪孩子   八人两两组队完毕后,系统提示:“属性面板已经开始,现在发布任务点,一个五星级任务,两个四星级任务,三个三星级任务。当选好任务后,其余组不能重复选择。”   林雅门立马查看面板上显示的初始技能——视听同步。   视觉同步:协律者的常用监视技能。可以任意选择一名游戏中的NPC或物品,作为使用者的观察的主视角,与主视角视听同步。能作为主视角的人或物,需在使用者直线距离十米范围内,或者在使用者直接接触或间接接触十分钟内。间接接触指使用者把主视角切入到人或物上时,当人或物接触到其它人或物,使用者趁机使用视角蔓延功能,把主视角传递到其它人或物身上。   一旦使用者把视角转移,无法返回先前的观测视角。只能通过接触与间接接触再次启动主视角切换功能。   当使用者与NPC角色视听同步时,NPC的视力与听力值为普通人级别,NPC视听受技能干扰时,使用者同样受干扰。当观察主视角在移动速度高于每分钟十米的物品上时,等效于对NPC使用。   放在移动速度等于或低于每分钟十米的物品上时,需选择一个限定方向。视力范围是正常视力的两倍。物品速度变化,将同步影响数值变化。   原来是探查类技能,跟之前两个副本里的技能有一定相似性。不知景戏多携带了什么技能,这一回他俩的技能还能组合应用,携手通关吗。   林雅门抬头看景戏多。   景戏多已跟靳颜宙凑一块儿大声密谋。   景戏多:“我们选一个人五星难度吧,这样可以获得五星级卡,还有机会获得低阶的卡,十分划算呢。”   靳颜宙:“我听之前玩游戏的前辈说,卡池里的五星卡并不多,得先获取才好。”   景戏多:“那么就选爱的沼泽吧,沼泽怪物看起来就很酷炫。”   林雅门立马点开面板查看五星级任务“爱的沼泽——极度危险,玩家将遭遇致命级怪物和法术打击。”   罗笙凑上前低语:“他们俩这么大声商量,会不会是烟雾弹。   。”   这明显是一场心理博弈,表面上看,五星级任务的奖励是最好。可当下谁也没做过任务,不知可能导致死亡的危险究竟有多危险。谨慎的人不会大胆出手。否则血量最低,卡最强的家必然会成为群体抢夺的对象。   艺高人胆大的玩家应该有打算接五星任务。   林雅门抬头看杨跳。   杨跳面无表情地阅读规则。   既然游戏高手不选,林雅门同样不打算试毒。他回答罗笙:“你的猜测十分有道理。我觉得,可以抢在他人选择五星任务后再选四星,这样既能抽到相对厉害的卡,又保证血量不是四组人中最低的。你觉得如何。”   罗笙却反问:“收益与风险并存。先手优势也很重要,咱们俩不要抢一下。”   林雅门看了眼罗笙。罗笙一向个谨慎的人,且在之前两个副本中和原世界都是格斗高手,或许这回也掌握了强大的攻击技能。才想先抢占先机。于是赞同:“好,我们试一试。”   任务虽难,能取得先手优势也不错。   确定选择“爱的沼泽”后,瞬间升腾起一阵白光,林雅门不断下沉,当眼前图景恢复清明,半个身子已陷入沼泽中。   熏人的臭气铺面而来,如同坠入粪坑。左侧罗笙亦在泥沼之中不断下陷。   抬头望去,头顶是巨大的榕树树冠,榕树的胡须离他俩约有二十来米,而榕树离两人约有百来米远。   如此远的距离,若一步步向岸迈进,根本不可能在没顶前上岸,何况在沼泽中乱动只会陷落得更快。而他的自带技能是观察类而不是体术类。   他抬头望天,想把观察视角设在高处的移动物上,看清泥沼全局会更方便行动。   很遗憾,天空并没有鸟飞过,只有微风徐徐,带动臭气飞扬。   对了!风!   若能把流动的空气当作附着物,岂不是能观察全局。   他召唤操作面板:“我能否把流动的空气设定为观测主体。”   系统回答:“技能等级不允许。只能设定肉眼可见,可触摸的实物为观测主体。”   这点难不倒林雅门,他把手套摘了下来,皮质的手套异常轻薄,就像他的第二张皮,被风轻轻一吹,便在手中飘扬,林雅门把黑色手套设为观测主体后松开手。 第156章 156兄弟齐心   手套被微风吹起,成为林雅门的第二双眼睛,手套的视角传入林雅门脑海。   这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他不是通过面板观察,图像直接传入大脑,他可以通过意识自行选择用眼看,还是以手套为目。   若选择手套视角,就像看一场全息电影,跟着电影的主角飞起来了,俯瞰一片大沼泽。   经过观察,大沼泽整体空间被一层无形的防护罩罩起,罩外仍是刚进入游戏时一片空旷地,罩内是巨大的沼泽地,以及沼泽周边的草地和大榕树。   榕树是喜湿耐涝的植物,有着极其发达的根系,以这颗树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来看,它的根系定能蔓延到沼泽深处。   如果榕树发威,抽动枝条打人,陆上亦危险。除非掌握闭气的特技,否则沉入沼泽足以把人淹死。   林雅门见罗笙的头纱接触到沼泽后浮在其上,顿时有了主意:“我已经探查出我俩距离岸边约百米远,如果我能有利器切割上方根须,用根须编织成框,把你的头纱罩在上面,就能把它当救生圈,划过去。就算我们切根须激怒了榕树,榕树发怒甩动沼泽下的树根,我亦能借着被击中的力道上岸。   你觉得我的方案如何,是否能把头上沙丽借我一用。我可以用配饰切断纱丽,用纱丽接住落下的树根。或者你有其它自救的好办法。”   林雅门认为在前三个副本的设定中,罗笙都是反抗权威与命运抗争之人,这一回也不会受系统随意摆布,愿意找BUG打破规则,是值得拉扰的盟友。所以探明罗笙究竟有多少的合作意愿非常有必要的。   “你的主意真棒。”   罗笙听了林雅门的提议,摘下头上纱丽,抛给林雅门。   林雅门稳稳接住,把配饰从纱丽上拆下,折断露出尖锐的角。先前的手套在飞入高空后,卷入须根丛中,他的观察视角不断在各须根间转移,找到就近须根的薄弱处。   当他移动到足以拉着罗笙的手一起逃脱时,抬头看榕树,再将配饰疾射而出,尖锐的角切断了须根,他用纱丽把须根和配饰卷过来,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武林高手。   罗笙激动地拍手:“你太厉害了。”   林雅门尬笑,因抛物时过于用力,快速下陷十厘米,沼泽已过膝盖。   “哎,我有了新主意,你看我这套纱丽就像塑料膜一样可以浮在沼泽上。我要尝试着浮起来。你先把纱丽铺在我背后。”   林雅门铺好纱丽后,罗笙扶着榕树的须根,慢慢地把身体向后仰,像躺在水中一样,借力托举上半身,而后渐渐把腿向上抬,抬到膝盖处便抬不动了。   罗笙笑了笑:“你还是扶我起来吧。”   林雅门将人扶了起来。   罗笙:“我有个新主意。你集齐四根根须架成网后。先把我扶到网上,让我试试看能不能跳到上面。我的特技是跳跃。”   林雅门点头:“我的特技是把主视觉转移到手套上。”他有所保留,并且认为罗笙亦有所保留。”   罗笙粲然一笑:“感谢你的坦诚,你愿意相信我,助我先跳上去吗。”   林雅门:“当然愿意。”   系统还没选定女巫,游戏大概不止一个难关,自然是选择一起闯关比较合乎利益。   林雅门快速射下四根须根,拼成框,罩上纱丽形成网。此时他已经半身陷入沼泽,极难脱身,只能指望罗笙帮自己。   于是托着罗笙爬上网。   罗笙慢慢地从网上站起来,往上看,对他说:“我要跳了。”   “好。”   罗笙曲膝向上一跃而起,像高飞的燕子一样轻盈,飞入榕树的须根中。   “我抓到了。”上方清脆又欢快的声音响起,林雅门露出欣慰的笑容,抬头向上看。   罗笙向上爬了一段,快速用须根绑住腰,再用力轻轻一荡,抓住旁边的根须用纱丽配饰制成的刃,切割根须,把切断的根须续在树的根须上,越续越长,直到抵达林雅门所在的位置。   林雅门带着罗笙的纱丽,拉着续好的根须向上爬,一直爬到罗笙同等高度:“我力气大,可以扯着根须到岸上。得先把你系在我腰上,我俩才能一起行动。”   罗笙甜甜一笑:“好呀。”那笑容简直能萌化人心,然而林雅门满脑子通关得卡。   他荡了过去,把自己跟罗笙背对背系在一起,而后像人猿一样荡来荡去,当他离岸还有二十米时,发现榕树出现异动,立马喊:“小心,有情况……”   正说着,沼泽里掀起一阵巨浪。   榕树像吓到一样甩动根须,他虽紧紧抓着。然而根须承载不了两人的重量,突然断裂。   千钧一发之际,罗笙伸手展开纱丽当降落伞,大风把二人吹向岸的方向。   然而危险并没有解除。   下方沼泽地出现一只巨大的污泥团,头有虎鲸那么大,整体看起来像一只软泥怪。   林雅门还没想出应对的办法,软泥快已发动快攻,张开大口,朝他们喷射泥团。   在半空中的林雅门无法躲避,只能把根须当球棍,把泥团击了回去。   泥团弹性极佳,被击回软泥怪背上。林雅门趁机把主视角切到软泥怪身上,意外发现视野极其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软泥怪能让自己的初始技能失灵吗。   他飞速把主视角切到软泥怪身上的污泥上,却反而能看见周围环境。可见不是技能失灵,而是软泥怪的视力不好。   视力不好的软泥怪却能精准地喷泥击中他俩。   林雅门迅速联想到一种可以生活在沼泽地的生物——鸭嘴兽。   鸭嘴兽为了适应黑暗的泥污环境,视力退化了,却进化出其它能力,嘴上一排孔可以探测到生物肌肉收缩时产生的电场。   假设软泥怪的原形是巨兽化的鸭嘴兽,不止身体放大了,感应能力也大幅增强,就能感觉到空中的二人。   若真是如此,很是难对付啊。   思考间,新的淤泥团飞来,这一回罗笙调整手中纱丽,躲过了淤泥团的攻击。   这身手、这判断力绝非一般人。   罗笙的特技若是和体术有关。若真是如此,能否制造虚假的生物电场让软泥怪攻击无效呢?   软泥怪连续喷射泥团,罗笙避无可避。 【/微博:-Pi//\iP整理/】   林雅门不断回击,击打间两人已落地。   此时诺大的榕树已经缩小,逃窜,回避软泥怪。岸边空地上,只剩他们俩。   软泥怪好似盯上两人,涌上岸追击。   松绑的两人撒腿就跑。   林雅门一面跑一面回击,时不时把视角切到污泥团上。   同时观察同行的罗笙。   罗笙仿佛可以听声辨位,当身后有泥团袭来时,总能顺利避开。   在复杂环境竞技类游戏里,持有体术类特技,只要不遇到专门克制的法术,就有很大的优势。   可林雅门没得选。直接就被传进游戏世界,技能早被选好了。   好在他本身体术精通,赛博魔法空间复刻了原身的体术技能。   他一边回击一边思考破解之法,假设软泥怪中真是鸭嘴兽的动物,有着不同的视觉感应,那么找到关键处感应是不是就可以观察到自身的生物电。   毕竟系统里只说他的视觉同步,能切换到另一个主体的视觉上,并没有说是眼睛。   趁软泥怪视角不行,试一试其它可能性,或许在后续游戏中可以更好地使用技能。   林雅门调整回击角度,有目的地把淤泥团击中软泥怪嘴部上方位置。   还没找到,地面突然抖动,树根拔地而起,化作触手刺向二人。   怎么办!要是被树根缠死,软泥怪就可以定点射击把两人掩埋。   树根是如何定位他俩,是用生物电感应,还是感应到两人身上淤泥。   说时迟那时快,林雅门凌空跃起的电光火石间,表演霸总攻神技——剥\衣术!   瞬间脱下全是泥污的西装外套,对着刺来的树根罩下,树根缠上他的外套后,没有继续追踪他,而是卷走外套。   果然,树根追击的是淤泥!   林雅门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后方淤泥团袭来,前方树根袭击。   他一边躲一边脱,而一旁的罗笙有样学样,跟着一起脱。   当他终于找到淤泥怪生物电感应之处,发现了一个眩彩斑斓,电光闪闪的世界,世界不再是色块交织,而一道道令人迷醉的电流构成,只要捕捉到迷人的生物电,脑子就快转得更快!   唔。总感觉有奇怪的东西粘了上来,林雅门瞬间清醒。   不!不能沉迷软泥怪脑中景象的快乐!得击败它。   以他和罗笙的技能很难打倒这头怪物的。   可是陆上有喜好淤泥,却惧怕软泥怪的榕树。   林雅门通过抛出淤泥团,把视角传递到榕树身上,却陷入定点视角,眼前是乱跳的自己和罗笙。这视角好比躲在角落里的窥探者。   他又切回软泥怪视角,压抑着自己不去感应怪物脑中那令人迷醉的,仿佛饮酒后步入另一个自由世界的快乐,而是凝神观察。   通过类比,能得知榕树的生存意志是吸收水吸取养份活下去,而不能攻击过于强大的怪物。   要是能让榕树以为污泥怪并不可怕,岂不是能借榕树根攻击污泥怪生物电感应处!   那么要怎么做呢。林雅门仰头,看到了榕树的须根。   榕树须根是榕树的气生根,能在环境中吸水气,粗壮且长的榕须能扎入地面,成为新的地下根。   他看了眼手中的须根,正好可以一用。林雅门踏着树根高高跃起,抓着几根榕须,同时快速把身旁的榕须一根根拔下。   榕树哪忍得了痛,剧烈晃动,再次把他甩了出去,他借着力道,冲向软泥怪,把刚拔下的榕须,黏在软泥怪眼睛部位。   软泥怪的感应器前有遮挡物,却没有用手去抓,而是继续追林雅门。   受痛的榕树迷茫了几秒,大胆地甩根攻击软泥怪的感应器,似乎要抓回榕须,就这样树根陷入软泥怪感应孔,快速吸泥。而软泥怪感应器被封,感应不到他俩,只能胡乱喷泥。   “呼”计谋初步成功。林雅门长叹一口气。   罗笙走到他身边:“难道榕树想夺回须根。”   林雅门:“或许只是发现榕须黏在软泥怪的感应器上也并没危险,于是大胆汲取养份。   罗笙先是赞赏道:“我果然没看错你。哎呀!”而后像突然想起什么,双手交叉捂住下盘:“你别看我。”   为了对付榕树根,罗笙也脱了。   为缓解尴尬,林雅门一脸正气地说出直男发言:“没关系,打斗狼狈乃兵家常事。”反正读者怎样都要骂他,他已被骂得比厚了。   罗笙尬笑道:“呃……也对。”   林雅门扭头观察环境,看到地面上榕树逃脱留下的泥印似乎构成了字,他借风中吹起地叶子,俯瞰痕迹,发现原来是泥印覆盖了字迹“我们必然死去,必将归来”   死!这是什么游戏提示。咱们都要被加工成数字生命不成。他正要跟罗笙讨论提示语。地面剧烈颤抖,两个人想要借力跃,地面却像冰面崩裂般开裂,泥浆涌了出来   失去落脚地的两人再次跌入翻涌的泥沼中。   这一回泥沼粘稠度降低,跌落的二人,宛如坠湖,直接落入泥水中。林雅门挣扎着要游上岸,却被缠住腿,憋气潜入,想要解开脚上的束缚,泥水已涌入双耳。   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雅门,林雅门,你是个没有心的人。”   “不,我有”林雅门在脑海回驳。   “你为了活下去,割舍了情感,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吗?” 第157章 157卷王人生   记忆涌入脑海,林雅门在广阔的田野奔跑、打滚,在母亲怀中撒娇,唱歌。拉着表弟顾月明一起泡澡,一起打电动,跑跑抓,一起去鬼屋,跟幼儿园的小伙伴们在广场上同大妈们一起跳广场舞。   一道鞭影闪过,甜蜜的日子被打破,父亲凶恶的脸闪现,身上伤口裂开,汩汩鲜血直流。   他放声大哭,却被骂得更惨。父亲告诫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只能把眼泪憋回去,带着隐形的牢铐前行,步履不稳摔倒了,佣人正要扶他,却被父亲喝退。一边吸鼻涕一边写作业,作业却仿佛永远写不完。   他向往着自在的原野,父亲却要求他肩负起家族的责任,不能浪费时间玩耍。   越写越郁闷,这写不完的作业是他最大的敌人,却只能耐着性子学习,努力让自己快乐起来。   渐渐地,围着他的小伙伴们都疏远,再没有人敢和他说话,再也没人敢浪费他的学习时间。   孤独地学习着,幻想有个好朋友,跟他一起把学习当作游戏,每一道难题都是游戏关卡,一道打游戏通关。学习因此变得有趣起来。   他把幻想写进上锁的日记本,在深夜里藏在被窝中悄悄地编织美梦。   幸福地写信,谢谢你,让学习变得有趣起来。   可这本寄托着他心灵美梦的笔记本,却不幸被发现。父亲   质问他究竟跟谁联络,考试成绩是不是靠作弊,作业是不是自己写的。   他努力辩白,这只是虚构的朋友。却被揍得更狠,告诉他商场上没有朋友。永远不要想着依赖别人,永远不要付出真心,只能压榨利用别人。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他执迷不悟,不仅要教训他,还要教训他的朋友。   看着被烧毁的笔记本,他好恨,好怕,怕真实的伙伴,虚构的朋友受到伤害,只能向父亲低头,努力忘记亲友,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以优异的成绩为荣,以被扣分为耻。   长此以往,失去了很多很多。   泥沼把他淹没,他不停地找啊找啊,寻找缺失的记忆,封印的情感。   曾经经历的事,并不是机器人读取记忆芯片,不带感情。刻骨的爱恨,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撕扯着他的灵魂。   想要挣脱,解脱。却因此陷得更深了,痛苦如同污泥钻入他的七窍,又灌入四肢,让肢体变得僵硬,   身体仿佛被那令庞贝古城毁灭的火山灰掩埋,无法挣脱必死的宿命。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怎么能就此死去。才刚记起被刻意忘记的细节,重新拾回被剥夺的快乐记忆。   怎么就这样死去。   可是,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林雅门恢复思考。   游戏名称“爱的沼泽”。   爱,沼泽。   爱与沼泽之间存在什么联系,为何会回想起儿那失去的爱,为什么一旦想起就会痛到无法呼吸,难以挣扎。   在高度内卷的环境,人只有封印情感,成为实现目标的工具才不会痛苦。然而一旦把自我工具化,等同失去了自我。   一旦意识到自我,因自我被环境压抑而痛不欲生,正如此时此刻。   往日封心锁爱回避的痛苦,像毒素积累在身体里,被沼泽唤醒,似巨浪汹涌,一下子把他淹没,冲入至暗的深渊。   然而这颗满怀痛苦的心,却让他不再是行尸走肉。   他渴望真正活着,不是像工具一样,不是为了迎合他人的期待。   渴刻在这无边的旷野奔跑,看遍人生灿烂风景,拥抱至亲至爱。   目标何其远,以致于一旦记起,便痛不欲生。   想要活,就得忍受这份因渴望而产生的巨痛,去看,去听,去感受,去爱……   林雅门在泥潭中睁开了眼,看到污泥般的世界仍存在亮光,他挣扎着向上游。看到罗笙正在扯缠人的树根,于是朝罗笙游去。   抓住缠上罗笙的树根向外扯。因为全身疼痛,加之无法正常呼吸,扯树根的过程加剧了他的痛苦。   此时脑海里一个声音响起:“救他的话,你有可能死。”   林雅门用心灵回应那个声音:“我不能弃他不顾。”   “你对他并没有爱慕之情,对他好,只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既然如此,为救他而死岂不是没有意义。”   “不管怎么说,他可能是我的亲弟弟,是熟悉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或许他死了,你才可以换一个剧情活下去,故事有很多种发展的可能。”   “让我背负着见死不救的愧疚感进入下一段剧情?还是说今后为了生存都要舍弃伙伴?这不是我的生存之道,从来不是,从来不是。”   烈火燃烧,炙热的空气仿佛要夺走他的生命。   父亲的声音响起:“傻瓜,想要变强,就要舍弃无用的感情,无用的伙伴。”   林雅门不屑地呶呶嘴。记着与伙食对话的本子被父亲抛入火海。他一跃而入,瞬间被火焰吞没。   “笨蛋,快逃,你想死吗?盟友死了,还能换。是系统任务害死,又不是你。你在内疚什么,为生存而逃脱没有错。”   “是啊为生存而逃并没有错。可我不想逃,我再也不想逃,再也不想因危险而放弃伙伴。再也不想这样。我们必然死去,必将归来,我们必然死去,必将归来……”林雅门心头的火,比周身的火还要旺。   他不想再当冷冰冰的人,不想再看到无辜之人惨死。他想活,却不想被死神支配。想要遵从内心的选择,真真正正地活着。   心头火焰,化作无穷力量,林雅门终于游到罗笙身旁,解开榕树根的束缚,搂着人浮出泥潭。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世界仿佛一瞬间变得开阔。   呼,活着真好啊。   沼泽中的泥沼,像风烟般散去。污黑的沼泽地渐渐化成一潭碧水。   林雅门看着被自己救上来的罗笙,笑了。   这一笑,令罗笙冰封的心,突然产生裂缝。这个笑容与噩梦中冲进火海里救他的人如此相似。   他之所以选林雅门一起闯关,只因此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因此趁人落入沼泽地的时机,发动足以令人大幅掉血,一击毙命的初始技能。   能从陷阱中逃脱之人,说明具备成为“女巫”的潜质,见林雅门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伤得相当重,却笑得如此云淡风清。仿佛当年的始祖。   罗笙问:“你好像很开心,沼泽里有什么。”   “我看到儿时跟伙伴们一起玩耍。”   林雅门的眼神亮亮的,可他的答案并不是罗笙想要的,他又问:“你还好吧,血量剩下多少。”罗笙试探性问,如果眼前的人血量低于百分之五十,那么只要一个必杀技,就能斩杀。   林雅门看了眼血量。   真不妙啊,一番折腾下来,居然只剩下百分之三十。要是不慎遇上在夺命技的对手,这条小命就没了。   见罗笙一脸担忧,林雅门选择隐瞒真相:“没事,我的格斗技好,还剩七成多的血,还能扛几波伤害。”   居然还剩下七成!罗笙不敢相信。   他多次进入游戏,为环境极其熟悉,一直在计算伤害值。觉得这两波伤害过后,林雅门怎么地也得掉七八成血。居然还剩七八成。   这人是不是在装,难道刚才表现出来的信任是假的,开朗的笑容是假的。也对,在博弈游戏里总要有所保留。   罗笙假装一脸敬佩地夸:“你果然很厉害。”   林雅门略微有点尴尬。   这时仍缠在身上的树根断根与污泥分别升起,化作四张卡牌。   两人定盯一看。   缠根:束缚类卡牌,等级,二星级,使用次数一次。可自动束缚住目标人物和对象三分钟。   断根:束缚类卡牌,等级,一星级,使用次数一次。可当捆绑类绳索用,若被缚方进化力量值达到20%,可立既挣脱。   淤泥地:束缚类卡牌,等级,二星级,使用次数一次。使用次数两次。可限制对手行动,让对手双足陷入淤泥地无法移动一分钟。   淤泥团:攻击类卡牌,等级,一星级,使用次数一次。或作攻击物和留痕记号。当攻击物时,可在一分钟时限内射出五发泥团,若攻击命中则扣对手两点血。命中多名对手则只扣第一名命中者。充当留痕记号使用不扣对手血,且只能于自身为半径五米范围内标记一人。   恭喜二位通关爱的沼泽,为奖励你们优异的表现,现奖励你们一次抽卡机会。   本次五星卡池具备的卡有。没有许愿机会,现开始抽卡。   两人抽中一张强力防御,一张强力攻击。   德鲁伊拳师:攻击类卡牌。等级,五星级。使用次数,每次使用后需间隔4天方可再次使用。大树形态的拳法师,极其擅长打斗,攻击持续时长为游戏时间一天,击中对手一次扣对手五点血,每次发动攻击最多可扣对手三十点血。注意此拳师惧水、惧火,在水火环境中,无法有效克制级别卡牌伤害。火烧时会变成可燃物,出拳能附加火焰魔法伤害,但攻击时长缩短。浸水时,会无限膨胀,出拳绵软无效,形成巨大的盾牌遮蔽物。被水火直接伤害后的德鲁伊拳师,使用间隔时长增加两天。   心灵沼泽:幻术类卡牌。等级,五星级。使用次数,每次使用后需间隔4天方可再次使用。可令对手进入醉酒迷狂状态,处于此状态时无法发动有效攻击,无法进行有效位移,攻击持续时长为游戏时间一天。   林雅门问:“你更想要攻击牌还是防守牌。”   罗笙:“防守牌。我跳得高,跑得快,能困住对手的牌是最好的。其实我还是个学生,来这里纯粹是为了体验游戏,收集数据,回去写论文交差。所以只想多苟一会儿,多多收集更多写作素材。”   林雅门血量告急,也想要防御类卡牌,不过既然罗笙走苟道流路线,更需要防御卡,不如让出,自己小心一点还是可以度过难关的。   于是他笑着说:“好吧,我就要这张,其它一星二星都归你。”   罗笙摇头:“不行,一起通关自然要平分卡牌,你已经让我先选了。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你先选两张吧。”   既然如此,林雅门也不矫情,开始挑卡。   缠根是可消耗对手对策卡,若想要攻击特定目标,这张卡极好。   淤泥团虽是一星卡,却能有两种使用方式。   淤泥地和断根适合拖住对手。   林雅门选择了三张卡牌。   德鲁伊拳师:五星级。   淤泥地:二星级。   淤泥团:一星级。   挑好卡牌,两人被传送回初始地。 第158章 158欧皇X2   林雅门和罗笙回归后,发现诺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俩。   真奇怪,他俩明明先选了最难的五星级任务,理当比其它队伍更耗时。   林雅门忙问系统:“其它人是否已完成任务,前往下一关卡。”   系统回答:“其它队伍尚未通过第一关,请二位耐心等待。你们也可以进入PK室进行PK。”   林雅门想,我才不跟罗笙PK了。按照总受文法则,必输无疑,即便是侥幸赢了,以后必定输得更惨。   于是他笑着说:“我们刚刚还是队友,现在就兵戎相见不太好。”   罗笙点了点头:“你擅于观察,我擅于体术,希望推导出动物属性后还能继续合作。”   林雅门亦点头。   罗笙一脸真诚地问:“我在现实世界是研究游戏的学生。不过我比较懒,只想混一个学历,不知道你在现实世界从事什么工作,这个问题方便回答吗。”。   林雅门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从事什么工作。   他大概是所有玩家中对这个世界情报了解最少的。说不定景戏多对他身份的了解,都比他本人多。   以景戏多玩咖的实力应该能轻松通关,不知为何还没回来?该不会沉迷玩乐,逗弄起游戏NPC了吧。   正如林雅门所料,景戏多乐不思蜀。   林雅门一组率先选了五星级任务,景戏多提议选四星级游戏“快乐迷宫”。   靳颜宙认为,这个游戏适合爱笑的人。   景戏多表示自己特别爱笑,两人愉快地选择“快乐迷宫”。   这一回,景戏多回到快乐老家。   两人被传送到一片绿植构成围墙的迷宫中,抬头可望见迷宫的东面有一座类似一千零一夜的阿拉伯城堡。   “走,咱们去城堡玩。”景戏多率先领跑,在迷宫中认定城堡方向。   正跑得欢,一只长相类似星之卡比的巨大怪兽穿墙而过,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大球,挡在他俩前进的道路,肚皮上有着若隐若现的荧光字迹——人生不只一条路可以走。   “星之卡比大人,您能让路吗。”景戏多礼貌发问。   星之卡比张口就朝他俩吐肥皂泡泡。   靳颜宙本能地躲避泡泡。   “泡泡耶!”景戏多开心地喊,朝泡泡冲去。当他撞上拳头一样大的泡泡后,泡泡不仅没有破裂,反而瞬间变大,把他吞入其中,接着泡泡好似氢气球载着景戏多向上升腾,景戏多开心地喊:“我飞起来啦,可以直接去城堡了”   还没高兴两秒,原本三米高的绿墙,随着泡泡升高而向上延伸。景戏多带着满面笑意站在泡泡中双手按在泡泡壁上,仰着头向上看。天空白云朵朵自由自在,完全不像有闲心给他重要提示。   景戏多索性坐下来,一面戳泡泡,一面仔细观察跟他一起上升的墙。   下方靳颜宙见队友被捕,一点也不慌,仔细观察泡泡动向。   发现贴着墙就能躲避泡泡。   她一面小心墙内的攻击,一面抬头观察景戏多。展开分析,此人不怕泡泡的攻击效果,勇敢地上前探索,大概是星墟守护或散仙,是可以结盟互换情报的对象。一个人找线索的效率太低,不管怎样,得先结盟,交换情报。   “需要我救你吗。”靳颜宙冲景戏多喊。   “谢谢,我能出去。”景戏多低下头,笑着道谢。   泡泡上升速度并不慢,此时已升了有十来米高。   升到这么高,扎破泡泡跌下来很危险。   但靳颜宙相信景戏多心里有数,她期待队友精彩的表现。   只见景戏多转过身去,一个跨步,双手向前撑。接着一个人头从后脑袋转了出来,露出一张根景戏多一模一样的脸,那个人从后背钻了出来,同样伸手按在泡泡上。两个景戏多皮鼓顶皮鼓,双手用力顶泡泡。   靳颜宙瞪大眼心道,这项技能看起来像分|身术。分|身术是星墟守护的常用技能,此人真是星墟守护还是在伪装想套取情报?   不管是敌是友,能熟练掌握分|身术的玩家都不容小觑。接下来就看此人如何破局了。   不到三十秒,泡泡被两名景戏多撑破了,在既将脱困的瞬间,分|身反手推本体,景戏多抓住树叶构筑的墙壁,像猿猴一样身手伶俐地向下爬。   随着景戏多向下,绿色围墙也逐渐降了下来。   刚爬不到一半,树叶构成的围墙中,钻出一只一拳粗的绿蛇,张嘴欲咬景戏多的手。   景戏多出手如电,直接揪着蛇的身体当绳索向下滑行,落地后把蛇拽出来,抛向星之卡比。   泡泡喷来,绿蛇飞上天。   景戏多乐了:“哟,星之卡比大人太赞了。有他在,我们就能送小可爱上天。”   靳颜宙:“他身体巨大挡着前路,我们得绕道。”   景戏多:“不如穿墙看看。这蛇不灵活,好对付得很。别怕,你跟在我后面。”   靳颜宙赞同。跟着景戏多一起钻入墙中。   绿叶哗哗作响,两人的行动掩盖了蛇行声。一只蛇从景戏多上方窜出,他头也不抬,伸手揪住蛇,把蛇当作双截棍耍了起来,当其它蛇发动攻击时,被“双截棍”一把甩开。   蛇从背后发动奇袭,五感灵敏的靳颜宙灵巧地避开。   景戏多转身,一把击中试图攻击靳颜宙的蛇。   随着被击中昏迷的蛇越来越多。景戏多换上趁手的武器,左手一条细蛇,右手一条粗蛇,左右开弓把蛇舞成盾,加速向前。   绿墙很厚,蛇的攻势很猛。但景戏多仿佛回到熟悉的道路,挡下了蛇类对自身和靳颜宙的所有攻击。大约走了三十余米,二人终于钻出绿墙。   景戏多抬头一看,发现离城堡更远了。“我们明明走的是最近的直线。却越离越远了。看来从绿墙中穿行,会导致空间位置重置。”   靳颜宙:“有没有可能绿叶墙中有视觉诱导作用,让我们误以为自己走得是直线。”   景戏多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我对自己的空间感很有信心,走的一定直线。要不,我们再试一次。”景戏多一脸期待地看着靳颜宙。   此人实在是太适合当星墟守护的探路者了!靳颜宙来了兴致,比起快速通关,找星墟守护结盟更重要。她点头答应,再次跟着景戏多穿墙,并暗中启用初始技能。   这一回又走了,约三十米才穿过墙,幸运的是城堡近在咫尺,前面是一道厚墙,两侧都是笔直的路。   “好耶!我果然是欧皇。”景戏多兴奋伸展手臂,像个大字高高跃起。   靳颜宙提醒他:“就算城堡看起来就在眼前,也有可能距目的地很远。”   “不要紧的。”景戏多拍胸表示:“我一直是幸运儿。”   靳颜宙笑道:“幸运的男人,我们该走左还是右。”   景戏多眨了眨眼:“我已经展示了自己运气,作为盟友,你是不是也该展示一下自己的运气。”   靳颜宙观察了一下两边的路,目测右边更快遇到转弯口,于是选择向右走。   当他们走到右侧尽头。   前方便是城堡金灿灿的大门。   大门仿佛感应到二人到来,缓缓地打开了,后方的刮起大风,带着绿色围墙中的树叶被吸入门内。   当门完全开启后,门后出现一个蓝紫的漩涡。   “是出口。”景戏多开心得鼓掌,却没像之前那样勇敢地向前。   靳颜宙心想,胜利在望时才是最危险了,看来队友不是无脑冲。这谨慎的作派,果然是星墟守护。   景戏多见靳颜宙看着自己,问道:“你想让我先走。”   靳颜宙反问:“你觉得这里是真正的出口,还是陷阱。”   景戏多乐道:“当然是真正的出口。”   靳颜宙:“那你怎么不走。”   景戏多微笑:“通关太快,我俩难得当一回队友。都没机会培养培养感情,这样不好,不如留下来聊一聊。”   靳颜宙:“你想聊什么。”   景戏多:“聊什么都行,我这么帅,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靳颜宙开门见山:“你看起来很喜欢冒险,是不是星墟守护中的探路者。”   景戏多眨了眨笑,低声说:“我啊……其实是女巫。”   靳颜宙:“你可真会说笑,系统还没分发身份牌呢。”   景戏多食指和拇指相扣,做了个预言家的手势框在眼周:“我每次玩狼人杀都抽中预言家,看人特别准,其实你也是女巫。”   靳颜宙笑问:“那么预言家大人,这一局会有几名女巫。”   景戏多学着一休哥的样子,用双手食指在脑袋上转圈,而后打坐思考:“唔,让我好好想一想。”刚坐下不到十秒就跳了起来,拍了下脑袋说:“我知道了,是八名,我们所有人都是女巫!要打破规则的束缚才能一起活下去。”   “呵呵。”靳颜宙掩嘴笑。   “你若不信,我们就打个赌,赌注你来定。”   靳颜宙这就看不懂景戏多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了,毕竟就算全员女巫,其它人也不会承认。如何证明自己赌赢或者赌输呢。这会不会是一句套近乎的试探。   靳颜宙笑着说:“我以为你带进游戏的是分身术,没想到是预知技能。”   景戏多:“这可不是游戏技能,是我与俱来的天赋。”   他冲天空喊,“系统,玩家之间打赌的赌约能否生效。”   系统:“持有相应契约类卡牌才能使游戏中赌约生效。”   景戏多:“打不了赌,我只能用人品向你保证。要不等会儿拿到奖励后给你一张牌,我要是猜错的话,牌你就不用还了。”   靳颜宙微笑:“不用这么客气,我信你。”   景戏多以手架着下巴:“给你牌你都不要。看来你并不在意卡牌。你想要的是什么?想知道我在三次元的身份。好吧,我其实是个人气小说家,来游戏体验人生,收集素材。”   靳颜宙笑着伸出友谊之手:“好巧,我也是来收集素材的。”   景戏多伸出双手握住靳颜宙的手:“太好了,我们就是盟友了,这一回你要收集什么素材。”   靳颜宙:“希望得到一点有趣的道具,能带到其它游戏玩,顺便再获取一些算力。”   景戏多眯眼:“你这目标相当不明确,恐怕不太容易找到心怡的物品。”   靳颜宙:“我跟你一样,运气很好。”   景戏多:“你一上来就提醒大家,在游戏死去,现实中也会死。明知会死,还要来游戏。可见你要找的东西并不简单,或许能称得上宝藏,指不定能令人起死回生。”   这一回进游戏,系统给景戏多的线索有限,只有一则大事件年表,和基础设定。他快速阅读,询问身份信息时,系统画了一只大章鱼,还没解释,就把他投放进来。一进来就被强大的力量撕得粉粉碎。因此不得不在情报缺失,搞不清现状的情况下,利用自身大忽悠技巧,骗取更多情报。   靳颜宙听出景戏多在试探自己。   这个世界互联网形成的赛博空间中确实存在着始祖的宝藏。传闻宝藏藏在乐园中。这份宝藏能无视算量限制,让人成为完整的数字生命体在赛博空间自由活动,甚至能拼凑死去的人在互联网上的活动痕迹,让他们在数字生命世界复活。   传闻总是越传越奇,始祖的宝藏成了一则幻梦般的传说。   人人都想要这份宝藏,但某些自诩清醒者认为宝藏并不存在。   一生在赛博世界寻宝的星墟守护,在交流始祖的宝藏相关信息时,一般会用私下暗号交流,免得被游戏官方盯上。   景戏多轻易说出“宝藏”一词。难道是采用反逻辑的策略。   毕竟在游戏官方的逻辑里,星墟守护是不会主动暴露要找始祖的宝藏。而游戏官方一向把星墟守护当作燕过拔毛的拾荒者。   因此主动说出“宝藏”这一关键词,能够向系统隐藏玩家星墟守护的身份。 第159章 159游戏大神和他的腿部挂件   失策了!   靳颜宙迟疑未回话时,景戏多已猜到自己说了禁忌词“宝藏”。   假设世上真有认真寻找“始祖的宝藏”,一定不想被游戏运营商察觉,不会主动说关键词“宝藏”引起注意。   虽然说错话,但没关系。只要保持镇定装个逼。对方会自行脑补,一定能圆得回来。   景戏多越笑越灿烂,阳光得像一朵盛放的向日葵。   靳颜宙:“危险确实是存在的。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顺利通关。”   景戏多:“现下的情况,若找不到女巫,即使通关了也得不到算力奖励。看来你想要的未必是系统颁发的奖励。或许我们能在闯关过程中互换关键情报。”他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眼前这位姐妹对“宝藏”这个词敏感,又对他示好。大概率把他当成喜欢在数据废墟里寻宝的星墟守护。   靳颜宙:“能和你这样拥有强大战力之人结盟,是我的荣幸。   景戏多:“彼此彼此。咱俩都是好运之人。不如让我们的幸运叠加吧。   他猜到自己能在第二次闯入绿叶墙后一下子就能找到最近出口,大概率是这位美丽的星墟守护发动了寻宝类秘技。   靳颜宙:“既然我俩是盟友,我能问个问题吗?   景戏多:“当然。”   靳颜宙:“那我就直说了,我看那个叫D2你嗦丝儿的不是普通玩家。你跟他挺熟的。”   为了表示诚意,这个问题不得不回答。   景戏多老脸一红,搓着手像个害羞的男孩:“被你看出来啦,其实我一直在追求他,我追他跑,他跑我追,这份情趣过于高雅。我追不上呢。”   这番话完全在靳颜宙的意料之外。不过星墟守护一向自由,在玩危险的游戏时顺便追求真爱也很正常,毕竟真爱是可遇不可求的人间至宝。   景戏多看起来像在演,但靳颜宙觉得这就是星墟守护的作派,不放过任何有用的情报、人和宝贝,是星墟守护的行动纲领。   靳颜宙:“真有趣。我们在游戏里都改变了外观,你还能认出他。真是令人羡慕的默契。”   景戏多微微一笑:“大概是他愿意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并未对我隐瞒。”   靳颜宙:“祝你成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景戏多:“特别需要呢。姐妹你需要什么不用跟我客气,我是特别慷慨的人。”   靳颜宙笑了笑,确定两位玩家身上皆有重要情报。   两人商量合作的细节后,景戏多问:“这么多玩家,不知道会擦出什么样精彩的火花,你最期待哪一组的表现。”   靳颜宙关心的是林雅门和罗笙那一组,然而她却说 “都很期待,如果非要选一组的话,当然是疾风大神那组。”电竞大神疾风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   “嗯嗯,他俩也挺好磕的。”景戏多点头。   “哦?你知道茉莉花在现实中的身份?” 靳颜宙问。   “我只是有一对擅长磕CP的神之眼罢了。”景戏多答。   靳颜宙并不完全信,却好奇起茉莉花的身份。   至于疾风大神的表现,更令人期待了,也不知疾风和茉莉花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冰柱如箭雨簌簌落下。   杨跳像一名盖世高手,抓住一柄冰柱,以冰柱为刃,快速打击其它冰柱,被打中的冰柱如水花在杨跳头顶炸开,飞散至远处。在杨跳周身五米半径内形成一个天然的半圆保护罩,而莫谈欢好整以暇地跟着杨跳,那从容无畏的浅笑,好似诸候世子跟着带刀侍卫出来散步,见惯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一派从容地接受保护。   冰雨虽酷烈,却伤不了二人分毫。   雨停后,杨跳挥挥手甩掉手臂上的水:“看来四星级难度并不难。”   莫谈欢笑问:“后悔没选五星级。”   杨跳:“不后悔,正好能测一测对手的实力。”   莫谈欢:“我还以为你会说,选什么都一样,卡牌不会影响你实力发挥。”   杨跳:“卡牌组得好就能逆转战局,当然会影响我实力发挥。”   莫谈欢:“这次仍想以冠军通关。”   杨跳挑眉反问:“不然呢,我可不是来混的。”   莫谈欢右手托腮:“哎呀,你这话让我的脸好痛啊。我就想混个战绩。不行吗。”   杨跳哂道:“别装了,你在现实世界的身份是逍遥散仙吧。战绩对你来说无足轻重。”   逍遥散仙特指,在现实世界中没有继承权的富二代,有足够的财力,知道一些公司内幕。可以一生顺遂,逍遥自在。   莫谈欢笑问:“我看起来有那么英俊潇洒吗?”   杨跳:“足够蠢萌。”   莫谈欢:“就当你在夸我。看在我曾为你打投的份上帮帮我吧。血量不足可是会死的咧。”   杨跳眯眼盯着他:“哦,是吗。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玩更安全的游戏,非要来这里作死。活得无聊了?”   莫谈欢:“总得想办法闯一闯的。”   杨跳:”“要我保护也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游戏的内幕。”   莫谈欢暧昧一笑:“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这个脑机全息游戏模拟游戏不仅会传递知觉、痛觉,连死亡也能模拟,一旦我们上传到游戏里的精神体死亡,游戏会把死亡信号传回大脑,造成大脑信号紊乱,导致脑死亡或发疯。”   杨跳:“这算什么内幕?互联网上这样的传说还少吗。那些传播恐惧因子的人,逢人就说,克苏鲁无处不在,用混乱的屎山信息导致san值降低,令人发疯发狂。”   莫谈欢:“这不是传说。我有个朋友超级喜欢参与各类游戏,听说赛博魔法空间的奖品是算力后,第一时间加入游戏赚取心怡的资源。很快,大脑受到刺激,进入永眠。我特地找协律者朋友帮忙调查,得知他在游戏中受了重大刺激,然而查了他玩游戏的视讯记录,并无异常,但脑电波记录显示,他受到惊吓。许多从游戏中胜利归来的朋友。确实得到相应的算力奖励,并很快被大公司收编。   我想办法登陆死去朋友的帐号,了解其它在游戏中死亡的角色情况如何,发现他们皆受到精神创伤,陆续死去。”   “追查得这么深,看来你有内部信息渠道啊。”   “哪里哪里,我不过钱多,多花了一点钱雇人查案罢了。”   “果然是有钱无权的散仙。”   “大神,你可别揭穿我啊。游戏这么难,活着可不容易。”   “你之前选的队友月亮脸,是公司的高管还是协律者。   “这我怎么会知道,你太看得起我了。”   “看得出,你们俩在现实世界认识。”   “不,我只是觉得他风采俊雅,必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想找他取材。不瞒您说,我在现实世界里是个贩卖故事的。”   “哦。” 听莫谈欢承认职业后,杨跳心跳加速,面上依旧淡漠,“不管你是来体验生活的逍遥散仙,还是追查朋友死亡真相的秘密网警。都与我无关。只要别打扰我,乖乖地跟着,我不介意顺手救人。”   莫谈欢:“哪敢打扰疾风大神。”   杨跳冷傲地表示:“少花言巧语了,我不爱听。走吧,看看前面还有什么灾难。”   “大神啊,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为你送上大礼。”   “我不缺钱不缺算力!没兴趣当你的大腿。”   “那你缺啥。一切好说。”   “缺一个让你闭嘴的办法。”   莫谈欢笑着捂住自己的嘴。   刚走两步,前方滚滚黑烟涌来,仿佛有大妖怪气势汹汹地要登场,杨跳摆好架势准备格斗。   莫谈欢则躲在杨跳身后。   浓烟逼近后,才知它是由一缕缕幽魂似的黑影构成,黑影密集成群,铺天盖地,甚是骇人。   杨跳浑然不惧,冲入黑影丛中,莫谈欢紧随其后。   杨跳挥出一道道拳影,一拳拳洞穿幽魂的身躯,却像打入幻影中,毫无成效。   难道这是精神攻击,纯粹是来吓人的?   正想着,杨跳听到莫谈欢喊:“救命啊~”   紧接着莫谈欢朝他冲过来,一拳轰在他脸上。他挡下拳头,一脚踹了过去,莫谈欢却以及其古怪的姿势扭腰,一脸惊恐地喊:“鬼影操纵了我啊啊啊……”   原本像来游戏中散步的莫谈欢对杨跳发动猛烈的攻势,边打边凄厉地喊,“我不是故意的呀……”   杨跳冷着脸:“吵死了!闭嘴!”   莫谈欢流着泪,闭上嘴。   杨跳一边应对,一边观察莫谈欢出招,发现成为傀儡的莫谈欢虽然出手迅捷,身姿灵活,闪躲巧妙,可一招一式全是套路。   他立刻想到了破解的法门,可见莫谈欢哭得梨花带雨的俊俏脸庞。   不由得想到那位自己暗自钦慕的游戏编剧。   这一回未免太巧了,几人成团的生存游戏本就很难遇到熟人,他却不止遇到一位。   杨跳很难不怀疑,这是游戏主办方的阴谋。   作为阴谋一环的莫谈欢向他飞扑而来,他使了巧劲,把莫谈欢按倒在地,用双手双脚压住莫谈欢四肢关节。   “啊”的一声,游戏中受的伤害,同步传导入感知系统,莫谈欢痛得大叫。   “壮士饶命。”憋了好久的莫谈欢泪汪汪地求饶。他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游戏大神,本想抱金大腿,或许能增大解决危机的概率。   哪料,金大腿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大囧。 第160章 160以吻驱鬼   窘迫中莫谈欢仍不忘保持风度,冲杨跳笑。   江湖纵横多年的杨跳大侠为之动容,他原本居高临下俯视,见莫谈欢面颊驼红,泪盈于睫,好似风雨过后的枝上海棠,娇艳欲坠,却凭借不屈的意志,倔强地挂在枝头。猛然间,枝头残红,热烈绽放。他突然感到嗓子略干哑,柔声问:“你怎么又是笑又是哭的。”   莫谈欢吸了吸鼻子,拧眉问:“你准备怎么驱鬼。”   杨跳:“这么多鬼,打是打不完的。只能智取。”   莫谈欢粲然一笑,如千花怒放:“大神不愧是大神。”   杨跳心跳漏了半拍。心下警惕,我这是怎么了,不能被建模的外表迷惑。得执行任务,探听口风。他肃容道:“依据我多年玩解谜游戏的经验,我们可以通过游戏中的线索来推测解除小鬼附身的办法。   莫谈欢“你是说,结合之前的经历过的冰柱,和现在捣蛋鬼附身两个环节,进行推测。   杨跳:“是的。”   莫谈欢:“刚才天空中落下的雨便是箭矢模样。现在的鬼影,让你贴身压制我。或许这关卡叫丘比特之箭!”   杨跳鼻孔喷着粗气,像在生气:“哪有你这样推测的。”   “我可不是猜说。鬼魂操纵我的时候,我就像不死僵尸一样,很难打倒,除非你亲自把我压住,才能停止攻击,就像现在这样。所以说,鬼魂等于变相促成我俩亲近,属于丘比特行为。”   杨跳反驳:“亲近个鬼。这是压倒敌人的正确姿势。”   “所以驱逐鬼魂的方式或许和被爱神之箭击中的方式类似,比如,你亲我一下。”   杨跳着恼:“自恋鬼,你想得倒美。”   莫谈欢露出挑衅的笑容:“怎么,这就怕了。”   “怕什么,你有什么好怕的,我这是嫌弃。”   “你就是怕,你怕我魅力无边,亲一下就被我蛊惑了。”莫谈欢的笑,宛如潘多拉,魔魅却危险。   在杨跳的记忆里,莫谈欢虽然是个主动、热烈、又爱招风影蝶的花蝴蝶,却没有随便向人索吻的爱好。   难道是,因为这个游戏里能藏起身份,于是不再伪装,暴露本性?   可恶啊。不能被莫谈欢之前温柔无害的样子给骗了。   杨跳故意挑衅冷笑:“你的技能是蛇之吻吧。你这个病原体!别想设计我。”   莫谈欢嘿嘿浪笑:“你难道怕了?蛇之吻又不是什么无敌必杀技。怎么会有人苦练这项限制条件苛刻,功能不够强大的技能,进入这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游戏时。”   莫谈欢言之有理。蛇之吻发动的条件是,两个人嘴唇接触超过五秒钟,通过传播木马,盗用对方算量。不是什么厉害的招术。   这样的技能在杨跳这样的顶级玩家面前,完全不够看。   莫谈欢再添一把火:“如果你不怕沦陷于我的魅力,试一试又没什么损失。”他的双眸好似深潭,令人捉摸不透,想要探究。   杨跳被激起了好胜心,猜测莫谈难携带特技的多种可能性。   其中对他最有威慑的是“丘比特之吻”。   所有进入人机交互全息游戏的玩家,皆需要通过训练,把意识上传至云端形成意识体。   通过意识体与游戏世界里的信息进行交互,再由意识体把信息通过脑机接口,传回大脑,完成信息交互循环。   如果操作不当,亦或者造到攻击,受损的意识体再把数据传回时,会形成数据乱流轰击大脑,造成思维紊乱,大脑宕机。   莫谈欢所说的朋友死在游戏中的故事正是如此。   “丘比特之吻” 是一项不外传的意识体秘技,能够通过激活他人心中的爱欲,形成灵魂共鸣,达到共享思维,却不消耗算量。   这项技能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接近始祖所创造的“乐园”核心算法的神技。   这是一项共赢的技能,可对于不愿共享秘密的杨跳来说,此技能会阻碍他行动。   当然,身为游戏高手,他有足够的自信,相信无人能攻下自己的心防。   这项神技对他无效。   既然如此,不要露怯,多尝试破解游戏的办法。   他看着面前魅惑的眼,粉嫩水亮的唇,那是他无数次想偷偷品尝、深入了解的存在,虽然身负重任,不该在此时嬉闹。   但他从来不是墨守陈规的玩家。想干就干,压牢莫谈欢,缓缓俯下身去。   唇是柔软的,杨跳早就知道了,却是第一次感受到那微弱的弹性,品尝到一种未曾尝过的香甜味。好奇怪啊,人的嘴唇为什么是甜的,若是唇膏的味道,不应该被传进这个游戏中。   正想着,唇尖被舔了舔,他好奇地伸出舌尖,却被卷住舌,拉入另一个温暖的新空间,如同造访神仙的洞府,看到从未见识过的流光溢彩,品尝从未尝过的琼浆玉液,甘甜又香醇的气息,令人沉迷。   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似乎他们曾一同前往游戏中的幻境,一道畅饮醉梦,神游乐土……   恭喜二位通关,现在可以领取卡牌奖励。   听到系统提示音,杨跳才从迷醉状态抽离,注意到莫谈欢像树袋熊抱树一样,死死抱住他,搂得他不该反应的地方产生反应。   他的脸瞬间羞红,猛地推开莫谈欢,站了起来,领取通关奖励。   “丘比特之吻:链接类卡牌。等级四星级。使用次数,每次使用后需间隔3天方可再次使用。可通过超过五秒的嘴唇接触链接另一名玩家,在游戏时间一天内,可获得被链接玩家同等血量增加值。建立链接的两位玩家,使用卡牌当天只要有一方完成进食,视作二人皆已进食。当被链接玩家抽取低等级卡牌时,卡牌使用者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获得同样卡牌。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获得等级降一级的卡牌(含零星级卡牌抽取);抽取中等级卡牌时卡牌使用者有百分之五的概率获取同等级卡;抽取高等级卡牌时卡牌使用者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获取同等级卡。特别注意,被链接玩家把卡牌赠予卡牌使用者,再从卡牌使用者那里抽回卡牌,视作卡BUG,被抽回的卡无法实现效果。”   傀儡暗影:四星级卡牌。使用次数,每次使用后需间隔3天方可再次使用。当踩中其它玩家影子时,可操纵其它玩家的肢体行动五分钟,限制条件,不可操纵其它玩家对话,进食,交易,赠卡,进入抽卡奖励任务。玩家处于被操纵状态时,血量下降的最高限度为20点。   鬼影迷踪:一星级卡牌,耐久度一次。可自由改变影子的形状,防御影子锁定类攻击一次,使用时间一分钟。   暗影迷阵:一星级卡牌,耐久度一次。可将玩家困于半球形暗影罩内30秒,暗影罩半径范围1至5米。   冰菱柱:零星级卡牌,耐久度一次。共一对冰菱柱。可当棍棒类武器进行物理格档,每根可防御血量消耗五点及以下的散点式打击一次。防御后自动消失。   冰菱箭雨:零星级卡牌,耐久度一次。可形成一次半径范围十米的冰菱箭雨,箭雨密集,被击中后出现血花视角效果,但不造成实际伤害。   请两名玩家自行分配卡牌。”   杨跳立马说明情况:“刚才的鬼影是幻术类攻击。”   莫谈欢用食指摸了摸嘴唇,眯眼问:“大神不愧是大神,连接吻都这么熟练。”   杨跳献出了初吻,却故作镇定:“又不是什么难事,不需要学习。”   莫谈欢:“既然如此,不如把丘比特之吻卡牌让给我。”   杨跳瞪大眼问:“你想吻谁。”   莫谈欢笑道:“当然是你,除了你还有谁能给我加持更大的BUFF。”   杨跳冷哼一声:“想得倒美,我才不会让你寄生。”   莫谈欢:“那你拿丘比特之吻牌,找我多多提升。”   杨跳一脸嫌弃:“不要。你快拿走。”   莫谈欢:“恭敬不如从命。低等级卡牌你想要哪些?”   通过选卡,可以看出玩家的策略倾向,所以杨跳没有先选,而是让莫谈欢先来。   如他所料,莫谈欢选了防御类的鬼影迷踪和幻术类冰菱箭雨。这是苟道流的选择。   选好卡后,二人回到初始地点。发现已有两组人回归。米诺陶诺斯和全场唯一女性没回来。   莫谈欢见状立马表示:“有没有人想交换卡牌。”   系统适时发出提示音:“再次友情提醒。除一星级与零星级交换出去和被抽走的卡牌,不能立即交换回来或被抽回,需间隔对应天数才能回到同一玩家手中,对应天数与卡牌等级相关。比如今天是第一天,二星级卡牌被交换走,卡牌原本持有者只能在次日或交换回原本的二星级卡牌。其余卡牌,每增加一个星级,增加一个天数。通过PK被抽走的卡,同样适应这个时间规律。只有解除天数限制类卡牌,能令玩家不受此限制”   林雅门原本打算换牌。为了保证自己的王牌不被抽走   最好将高级牌存在盟友那里,与其它人PK后,再通过与盟友PK把高级牌拿回来。因天数限制,夺回卡在几天后。但盟友间只要一起行动,同样能受到高级牌庇护。   他想跟景戏多结盟。两人在之前的副本中有深厚的合作基础。虽因算计彼此的小菊花而发生过不愉快。但合作基础仍在。   再者,跟景戏多合作有三好,其一景戏多深受作者庇护,其二他相信景戏多虽然中二,爱玩闹,但正义感强,不会在游戏中随便杀人,只不过爱找乐子。其三可以预防景戏多把副本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无法收场。   当所有玩家得卡回归后,景戏多和靳颜宙那队还没回来。   怎么回事,景欢多玩得过瘾乐不思蜀?   该不会是碰上大麻烦吧。   五星级游戏爱的沼泽会攻击人的心结,其它游戏同样有可能发动精神攻击。   景戏多的神经那么粗、那么浪。会有什么心结吗?心结该不会是没能找到一起玩的同伴吧? 第161章 161情报交流   林雅门多少有点担心景戏多。他问其它人:“还没回来那组选了什么游戏。   顾月明回答:“快乐迷宫。”   迷宫!那是景戏多擅长的项目,看来是想在里面多找几张卡牌。   莫谈欢:“趁竞技屋还没开放,我们可以试着交换卡牌。”   温融雪反问:“你需要什么类型的牌。”   莫谈欢:“苟命类的,我只想多活一会儿。”   罗笙:“我也一样,我俩要是队友就好了。”   莫谈欢:“就算是动物克制关系,只要不是互相抽卡环节,一样可以是盟友。”   罗笙:“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   莫谈欢:“来来来,我俩私聊一下。”说着他朝罗笙走去,却被杨跳拦下。   杨跳对罗笙说:“我知道他有什么牌,实力又在他之上,口碑好,不骗人,你不如跟我交换情报。”   莫谈欢:“大神,我跟他可是先谈好条件,挡路抢人不好吧。”   罗笙当起和事佬:“我们仨可以一块聊一下。”   三人相约走到一块。   林雅门扭头看顾月明,他家表弟如朗月清风,孤高骄傲,正义感强,不屑算计人,参加这一类游戏挺吃亏的。得想办法好好保护表弟。   他主动上前表态,“他们仨一组讨论,我们要不也凑一组。在这个游戏里得到的情报越多越有利。”   两人赞同。   林雅门和顾月明、温融雪组成一个交流小组。   温融雪先说:“零星级和一星级都是一次性消耗类卡牌,四星级虽然永久,但是冷却时间比较长,不知你那边情况如何。”   主动说出相关情报,算是示好。林雅门投桃报李:“五星级也是永久的,同样不能连续使用。二星级的牌也只能使用一两次。”   温融雪:“你要是告诉我俩小螺号的牌,再把我俩的信息和小螺号交换一下,那么场上大部分信息互通。”   林雅门:“我跟小螺号约好,交换情报时不会说出彼此的信息。”   温融雪:“先前御姐Z说这可是赌上性命的游戏。你担心别人跟你交换的情报是假的吗。”   林雅门虽然没什么血,却表现得很自信:“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温融雪权衡了一番,打算先示好:“既然如此,我们先形成情报联盟。你认为御姐Z说的在游戏中死亡在现实也会死,是真的吗。你有相关情报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   温融雪作为情报型人才,大概率已经知道情况。但林雅门完全不了解,只能靠推理分析。   如果他猜错了,温融雪就会怀疑他的实力,认为他不值得合作。   在博弈类游戏中,示之以强,寻求合作是十分有必要的。   按照先前副本中的经历,副本中死亡确实会导致现实中死亡。   林雅门:“这件事一直在调查中。现在看来,本场玩家中知情者不少。大家身份都不简单。”   温融雪点了点头:“卡组类型大致可以分为进攻型,防守型,攻守平衡型。我们俩想组建一套攻守平衡的牌。不知你的决向是。”   林雅门:“抽卡随机性高,形势千变万化,我想根据PK后卡牌情况制定相应策略。”   温融雪:“你要是同意交换低阶卡的话,我俩可以和你交换卡牌情报。”   这对林雅门来说是笔好买卖。   但林雅门不轻易占便宜,特别是对上温融雪这样的人精,凡有索取,必付代价。   “你们俩原本就知道彼此的卡牌奖品,我一个人的卡牌信息换你们俩的,恐怕对你们不公平。”   温融雪笑了:“既然如此。我们只交换低阶卡牌信息,如何。”   顾月明:“酒神兄。我可以和你更深度的合作,等会儿我先与你PK,如果有幸抽到你的五星级卡牌,愿意把我的四星级卡和一星级卡给你,当作交换。”   酒神是林雅门的ID,D2你嗦丝儿所代表的希腊神话人物。顾月明觉得林雅门亲切,说不定是现实世界认识的人,于是主动结交。   林雅门见表弟主动示好,直率地表示:“如果我抽中你的,也是这个条件,我愿意用五星卡换你的四星级卡和一星级卡。交换。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进PK场。”   他对自家表弟的信誉,绝对信任,虽然进了生死博弈的副本,但相信自家表弟的天性不会变。   顾月明点了点头,问道:“系统,我们要如何进PK室。”   六人立足处的四个方向突然各出现一道门,   门是复古的木头门,每道门上各画着一个方位图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顾月明:“酒神兄,你来选。”   林雅门不在这小事上谦退浪费彼此的时间:“青龙。”   两人朝乐进了青龙门。   门内是一个白色空间。地面上有一个半径约五米类似赌场转盘的平面圆形图案。   两人步入“赌场转盘”,各自站定后,系统音响起:“请问是否进行PK。”   林雅门听到提示音,心中一动问道:“是否要在确定进行PK后才能进行PK,还是进房后必须PK。”   系统:“四圣兽房间需进房后双方同意方可进行PK。每位玩家在一天时间内必须至少进行一次PK。若累计两天未进行PK,扣除血量20点。同样的动物PK不计数。因参加游戏的两人还未归来。现在仍是游戏时间第一天。一天时间结束时,系统会提醒玩家及时进食和进行PK。”   其实现在的情况,先得知情报的两人完全可以趁其它人不知道情报虚晃一枪,可林雅门并没有想欺诈的对象。   两人同意进行PK。   三张牌悬浮在两人面前。牌的背面,背对对手,正面对着自己。   系统在牌桌上进行洗牌,让牌随机移动后,而后三张牌,再次并列排成一排。   背对对手,面对自己。   系统:“现在可以进行抽卡。”   顾月明做了个手势:“酒神兄请。”   林雅门:“我想再试验抽卡程序,如果我俩交换现在的站位,是否可以看到彼此的牌。”   顾月明笑了:“看来酒神兄是老玩家。很会研究规则。来吧。”   说着顾月明朝林雅门走去。   可是那牌仿佛有追踪系统,跟着两人移动。   林雅门站住不动,让顾月明移动到自己身后看牌。   顾月明问:“这样是否对你不公平。”   林雅门:“没关系,既然愿意接受你的提议,我自然是愿意相信你也会让我看的。”   顾月明点头,走到林雅门身后,而后说:“确实能看到三张牌。”   林雅门也绕到顾月明身后,也看到三张牌。   他又说:“如果你信我,我想试一试在这种情况下能否进行抽卡。”他想试一试顾月明对自己的信任度。如果顾月明不同意,他便提议先让顾月明看自己的卡再抽。   顾月明真诚地微笑:“这是个好主意,你试吧。”   林雅门:“我想抽中间那张卡。”   系统回答:“抽卡无效。”   于是林雅门又回到顾月明对面站好,这时两人面前的牌飞速地自动洗牌。   林雅门的动态视力虽好,仍看不清牌如何移动,   洗牌结束,他又试验背对背是否能抽卡,在旁边偷看彼此的卡牌,等等情况能否进行抽卡。   试验了各种情况,最终结果是,在能够看到对方卡牌的情况下无法进行抽卡。   试验完毕,两人正式进行PK。   系统公布结果:“两名玩家的动物属性不存在克制关系,分别抽一次彼此的卡牌。”   林雅门自知动物卡牌是虎,可推测出顾月明的动物卡牌是鼠。   最后他抽中顾月明的零星级卡牌“虚假的美食”,被抽走了:二星级卡牌“淤泥地”。   虚假的美食:幻术类卡牌。等级:零星级卡牌。使用方式:在交易中卡牌可随机变成一张单人双日份食物类型的卡牌。每次变化外观不变。   从数值层面来看,林雅门很亏。这张零星级卡除了使诈,没别无它肜。   PK结束,青龙门成了他和顾月明的私聊间。   顾月明:“按规则,二星卡牌很快就能归还。到时候我把牌还给你。”   林雅门:“这卡关键时刻能保命用,你收着吧。”   顾月明:“那我把迷人的温暖给你。”   林雅门正要拒绝,卡牌已经到他名下。   迷人的温暖:幻术类卡牌。等级,零星级。使用次数,三次,可连续使用。使用效果,能让身体感到温暖,冰冻类伤害效果不衰减。效果时间,每次持续五分钟。”   “非常感谢。”   “应该的,这是合理的交换。希望我们都能顺利通关。”   顾月明是带着任务进游戏的,并不希望有人因此受伤。然而他深知人性,知道利润过高的游戏,过程中必然充满欺诈。   因此进入PK场前,温融雪把两张零星级卡交给他,零星级因等级低,交换过程不受时间限制。   然而他的想法与充满戒备的温融雪不同。林雅门冷峻的脸充满执法者式正义感,且在游戏过程中认真思考钻研,让他不由得想起曾经在网上指导过自己的,始祖信徒。他决定相信林雅门。   林雅门认真:“我希望所有人都能通关。可游戏规则是狩猎女巫,如果女巫不死,游戏没法结束。而游戏方设计了补充粮食才能够维持血量任务,说明游戏方要杜绝玩家不作为,鼓励竞争,因此粮食可能是有限的,最终必定有人会在游戏中死亡。你有什么破局的想法和线索。”   顾月明:“我去过多个赛博游戏空间,这个游戏给我的感觉是变数很大,或许我们找到相应道具,便可以无视初始规则。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雅门点头赞许:“希望能和你成为真正的盟友。”   顾月明伸出友谊之手:“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握手后,顾月明率先说明:“我跟雪孩子的卡牌分别是冰冻类、火焰类和幻术类的卡牌,且互相关联。” 第162章 162始祖的宝藏   顾月明和温融雪通关的四星级游戏总共爆出六张卡牌,分别是:   冰天雪地:冰冻类卡牌。等级:四星级卡牌。每次使用后,需间隔三天才能再次使用。使用方式:选定攻击圆心后启动攻击。使用效果:造成半径十米大范围风雪天气,持续时间一天。玩家一旦被冰冻住,将无法行动,且随身携带的食物类、武器类卡牌,使用次数减少一次。可无限使用的卡牌,三天内不得使用(不含当日)。同等级相应火焰类卡牌,附加火焰魔法的盾牌,可抵消此卡魔法效果。附注:卡牌使用者处于效果范围内不受到伤害。   冬日暖阳:火焰类卡牌。等级:四星级卡牌。每次使用后,需间隔三天才能再次使用。使用效果:可解除四星级及以下冰冻类卡牌的魔法。用于解除一星级及以下冰冻类卡牌的魔法,次日可再次使用。解冻玩家后,玩家可立即恢复初始状态,不扣除冰冻伤害血量,每次最多可解冻两名玩家。解冻食物时,每次可解冻单人两天份量的食物。解冻武器后,武器状态还原,被冰冻后使用次数归零的废卡可以再次启用。   冷风:火焰类卡牌。等级:一星级卡牌。使用次数一次。使用方式:卡牌使用者可选定10米范围内一名玩家攻击。使用效果:扣除被击中的玩家2点生命值,让被击中的玩家体表感到寒冷。   电饭煲:解冻类卡牌。等级:一星级卡牌。使用次数两次,使用后需隔日再次使用。使用效果:每次可解冻单人份两天的食物。同一张卡牌,不可为其它玩家连续两次解冻。   虚假的美食:幻术类卡牌。等级:零星级卡牌。使用方式:在交易中卡牌可随机变成一张单人双日份食物类型的卡牌。每次变化外观不变。   迷人的温暖:幻术类卡牌。零星级卡牌。使用次数,三次,可连续使用。使用效果,能让身体感到温暖,冰冻类伤害效果不变。效果时间,每次持续五分钟。   读完六张卡牌面信息后,林雅门更加确定零星级幻术卡在喜欢欺诈的玩家手中必定能发挥绝佳效果。很适合景戏多。希望景戏多看到牌上的数字“零”时,不会想歪了叽叽喳喳地烦人。   两人交换卡牌信息,达成盟约后,一起离开青龙门。   门外景戏多正托腮蹲守,见林雅门出来,立即跳起,双手叉腰埋怨:“哟,你俩进去这么久,这时长都够睡上一觉了。”   听到睡觉二字,林雅门本能地反驳:“胡说什么。我俩第一组进去,自然要研究一下PK规则。”   景戏多:“那你俩研究出什么了,说来听听。”   林雅门:“进PK室跟你交换情报。”   景戏多立马眉开眼笑,“哎哟,这就对了嘛。咱俩现在就私聊,我有大宝贝给你看。”   林雅门:“事先声明,我答应过不交换其它玩家的信息。”   景戏多:“无所谓,反正我只关心你的事儿。”他开心地拉着林雅门到一边,笑问:“你这是把PK场要怎么作弊的办法都测了一遍是吧。”   林雅门:“是的。你怎么会最后回来,不会是在游戏里玩耍吧。”   景戏多:“知我者……我亦知也。咱俩一条心,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既然官方想要猎杀女巫,我们就一起拯救女巫吧。”   这提议,相当地景戏多。   林雅门点头:“正有此意。   景戏多开心地喊:“击掌!击掌!”   林雅门不想在众人面前跟景戏多拉拉扯扯,抽回自己的手臂,干净利落地击掌为誓。   景戏多指了指青龙门:“咱们去私聊间聊聊。”   说走就走,二人进了青龙门。林雅门把之前观测试验的结果告诉景戏多,随后说明:“既然想避免大伙自相残杀和拯救女巫,我们首先要了解每个人的立场和进游戏的意图。你在游戏外是什么身份,跟疾风提到的病原体有没有关系。”   景戏多笑道:“其实我不过个捡破烂的星墟守护。病原体可帅啦,我最崇拜他们了。”   能被景戏多崇拜的,多半是捣蛋分子。林雅门又问:“那你们组织派你到游戏里做什么。”   景戏多噗嗤一笑:“一看就知道你罹患游戏失忆症。完全不记得自己在现实世界的身份和使命。 ”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林雅门不再隐瞒:“对,我就是坐电梯突然被拉进副本。系统偷懒什么也没告诉我。游戏失忆症是什么病?”   景戏多:“通过脑机接口把意识上传到网的过程中,数据发生偏差,人的记忆未能上传造成游戏失忆症。好在,不影响大脑思考。你看起来像失忆了。不过嘛,我认为不是。”   林雅门:“那我是什么情况。”   景戏多:“不就是像以前一样,当你的神识进入时,覆盖了原本的灵魂。出现类似夺舍的效果。”   林雅门:“你不也一样。”   景戏多:“我跟你不样,在每个世界,我都没有原本的身份,能够和其它人发生羁绊。第一次,你是那个国家的王子。第二次,你是武痴,明月山庄的祖师爷。第三次,庞贝之宝盖尼米德叫你哥哥了。那么第四次你又会是谁呢。”   林雅门:“你从没告诉我,当我离开副本后。你又停留在副本里多久,做了什么事。”   景戏多:“我是总攻君,自然要去找总受君。”   林雅门恼火:“少来,别拿这话糊弄我。你的弟都飞了。”   景戏多:“嘻嘻,我不喜欢系统给我设定的体位属性。”   林雅门:“那你想要什么体位属性。”   景戏多暧昧一笑:“我的心意,难道你不懂么?”   林雅门想了想:“系统要你去睡觉,你没睡,是否受到惩罚。”   “哈哈哈。”景戏多欢快地笑,“惩罚而已,罚得了我的身,可罚不了我的心。我就爱跟你玩,系统可管不着。”   林雅门:“所以我回去以后,你什么事都没错。”   景戏多:“我去找玉面罗刹讨要钥匙,跟着盖尼米德去王都弑君找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怎么从没听你提过。”林雅门莫名联想到罗笙给的纸制游戏钥匙。   “当然是开门的钥匙。你身上有钥匙味儿。”景戏多凑上前左嗅嗅,右嗅嗅,动作亲昵,林雅门推开毛绒绒的脑袋:“开什么门的钥匙?”   “开林雅门的钥匙。”景戏多眨眨眼。   “再胡扯蛋我就揍你了。”   “哎哟,我好怕哟。”景戏多捂着肚子坏笑。   果然没法轻松从景戏多那里套话。   林雅门想起每次回归原世界,剧情都向先推进了一点,直接以记忆形式出现在他大脑中。假设神识魂穿越一说成立,那么又是谁在原世界操纵了他的身体。原世界的莫谈欢梦见过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的故事,杨跳同样梦到过。TAO教授那个关于梦境的假说,或许是成立的。   林雅门:“我每次进入的是自己的同位体。而你在副本世界没有同位体。”   景戏多伸展双臂:“说不定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系统剽窃了我的成果,又抹去了我的记忆。把我丢进来玩耍。”   “你进副本,真有没有其他目的。”   景戏多张嘴大笑:“玩耍就不能是目的吗。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你是我的玩伴。谢谢你陪我玩。”   林雅门:“我并不了解基本设定,如何能陪你玩得尽兴。”   景戏多:“哎呀,你想问我副本设定就直说嘛,凭我俩的关系,哪里需要拐变抹角。难道你是怕弄丢了我的小弟弟,我会找你寻仇。我哪里是那样的小气的人,只要你的小弟弟肯陪我玩儿,我既往不咎。”   玩个鬼弟弟啊!   林雅门:“系统让你当总攻君,你没有完成任务,所以它惩罚你,让你失去弟弟。”   景戏多开心地欢呼:“你太聪明了,太厉害了。不过,这不是惩罚,是奖励哟。”   林雅门:“奖励你怠工的机会?”   景戏多捧脸羞涩:“人家想体验一下当女孩子的感觉。”   这算哪门子女孩。   林雅门:“如果你一直无法完成系统任务,会继续受到惩罚吗,会性转吗?”   景戏多开始解释:“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那个系统让我草天下,这个系统让我屠杀女巫。可我就想当女巫。想当侠盗。哦,对了,病原体是公司对侠盗的称呼。   侠盗一直致力于反抗公司的暴政。这里公司就是赛博朋克游戏里的那种公司,垄断了各种生存资源与发财渠道,压榨民众赚取高额利润。侠盗是民众对高级骇客和怪盗的统称,他们通过入侵公司网络,控制运输渠道,劫取资源,接济贫民。当然,也顺便刺杀公司高管,申张正义。”   “星墟守护在这个世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们啊没有固定组织,只是一群聪明的平民组成的互助联盟。平时啊就利用纵横家的技巧,跟人谈判获取资源。公司和侠盗大战时,我们就在双方骇客对轰过后的数据废墟拾取碎片化信息中的宝贝。公司瞧不上我们,叫我们秃鹫、拾荒者。可我们深入混乱地带,守护了一个个数据废墟,是当之无愧的守护人。”景戏多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星墟守护。   “疾风大神是什么人。”   “一名坐拥粉丝千万粉丝的电竞大神,很多人推测他是个逍遥散仙,既无法继承家业的富N代。他们有钱有资源有一定人脉,但就是没有权力。每天隔岸观火,自在地生活。大多数成为博物学家或艺术家,深受民众追捧,可有靠的经济来源。像疾风的能力和学识,傲慢自在的个性在散仙中挺常见的。”   “那你认为疾风有什么特殊身份。”   “唔,我还没查到。现在正好有机会慢慢查。”   “这个游戏对应的现实世界还有什么重要的团体和组织吗。”   “有啊,在赛博朋克的世界,网警的力量掌握在公司手中。网警中最厉害的被称为协律者,他们都是公司高管身边的军师。此外还有被网友称为逍遥散仙一小群富二代。当然这些团体都不够神秘、有趣。”   “那什么最神秘、有趣。”   “始祖,及其信徒,以及始祖的宝藏。”   “始祖是什么样的人。”   “始祖是指深度脑机交互科研团队的领军人物顾芥尘。他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实现全脑复制的人,并且能够熟练使用意念操纵。   当他的团队科研发布全脑复制信息后,引发全球范围内的讨论,从此人类迈进全新的时代。脑机接口项目成为时代的新宠,一系列相关技术得到蓬勃发展,十年间技术便得到广泛应用。   人们通过一定训练,能够把意识上传至云端后,成为意识体在云端畅游。像我们正在玩的游戏中的玩家,就是一位位意识体。意识体必须由本身操纵,可以不受本体操纵独立运作的成熟意识体,称为数字生命体。意识体活跃的思维网络,移为赛博空间。本体死亡,思维碎片残留在赛博空间称之为数字幽灵。   开创新时代的顾芥尘不满足于躺在功劳薄上,一直坚持走在时代前列。当赛博空间中意识体越来越多,人们开始热衷于扩展赛博空间新功能,试图为意识体创造全新的乐园,乐园里人人平等,人们可以无拘无束发挥创造力。   创造乐园的需要大量的算力,顾芥尘研究凭空生出算力的技术,引来当时所有科技公司侧目。他们都想要顾芥尘的技术,可顾芥尘不愿合作。   直到某一天,超级病毒克苏鲁出现,全世界网络瘫痪了,公司召集全世界骇客出动大战克苏鲁。   顾芥尘参战,并打败克苏鲁。然而世界恢得和平后,顾芥尘的团队对外宣布,始祖的精神体为了全人类英勇战死。   团队中的人的来被各大公司吸纳,此后各大公司快速发展壮大,在网上宣传顾芥尘打败克苏鲁的功绩。   侠盗们对此嗤之以鼻,他们认为是大公司为了巩固在赛博空间的话语权,故意培养克苏鲁,却不幸失控,于是合力抹杀顾芥尘,吃人血馒头。”   林雅门想了想问:“这里的现实世界有没有姓顾的大型公司。”   “有。他们是全球最大的脑机交互公司,传闻是顾芥尘的远亲,此前一直支持顾芥尘的科研工作,手里持有科研团队的科技股。亦是顾芥尘死后最大的获益者。”   林雅门快速脑补出一出顾氏害死顾芥尘,吸纳其遗产的大戏了。   “那么顾芥尘创建的乐园被谁接手了。”   “当他死后,乐园就消失了。网上传闻越来越离奇。有人说始祖天赋异禀,能与高维生物联系,得到了使用少量算量计算大量数据的秘法。亦有人说他存一大笔遗产在乐园中,死后遗产自动藏匿,等待继承他遗志的有缘人出现。这笔遗产被人们称为始祖的宝藏。”   “你进游戏的任务,是寻找到始祖的宝藏吗?”   “哎哟,谁会不想要始祖的宝藏呢。所以啊,隔墙有耳。” 第163章 163对上暗号   林雅门瞬间明白景戏多的暗示,游戏主办方正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赛博朋克的世界无利不起早。说不定那些通关胜利的大能,手中有始祖的宝藏的相关线索。而主办方想通过游戏套取玩家脑中信息。   林雅门:“这个世界有闭脑术这门技艺吗。”   景戏多眨眨眼:“当然有。否则我这等尊贵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换了个话题问:“你认为八人中有没有公司的人。”   “阿楚,你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   在之前的武侠副本中,顾月明是明月山庄的少庄主,温融雪是讼师,杨跳是孤儿出身的武林高手,莫谈欢是小门派少主。在庞贝副本中,顾月明是元老之子,温融雪是律师,杨跳是平民出身的数学家,莫谈欢是元老的私生子。他们在副本世界的身份与性格与在原世界是对应的。由此可推导出在这个世界,顾月明是公司的代表,而温融雪是协律者,杨跳作为平民高手或许是星墟守护,而莫谈欢是散仙。   “有公司的人。我们在每个世界都会跟权贵们有交集,借特殊身份旁观时代的风云变幻,施加一定影响力。再者,你可是主角,系统铁定要给你分配任务。”   “不愧是我的阿楚。啥都懂。你猜猜我是什么动物。猜中给你看大宝贝。”   “老虎。”   “哟!为什么是老虎。”   “你就喜欢凶猛可爱的生物。”其实林雅门心里想,大概我俩之间的孽缘,总会被绑定在一起。   “哇,你好懂我,你肯定也是老虎对不对。”景戏多两根食指作探针状指向林雅门。   “对。”   “太棒了,我最喜欢老虎,最喜欢你。”景戏多又是欢呼又是跳跃。   什么喜欢。这些屁话林雅门权当没听见。   林雅门:“我们可以尝试PK,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景戏多笑眯眯地与林雅门PK,结论正如林雅门所料,两只老虎平局,本次PK无效。   两只老虎。   这并不算一个好消息,如果他俩不是同一种动物。反而可以利用PK机制来传递卡牌,同时消耗必要的PK次数。   PK虽已结束,景戏多却握着三张牌说,“随机抽一张吧,抽中就是你的。”   林雅门:“你之前说的大宝贝是什么。”   景戏多眯眼笑道:“就是手上这三张牌啊。”   林雅门看着景戏多手上三张牌,和之前所有的卡牌一样,牌背是莫比乌斯环。   林雅门没有抽,而是绕到景戏多身后看牌,却发现牌的正面和背面一样。   这才诧异地问:“这牌两面一样。”   景戏多:“当然不一样,但是在抽之前,你无论站在哪里观察都只能看到牌的背面。这是游戏机制。”   林雅门绕着景戏多转了几圈,发现所言非虚:“有意思。”   景戏多:“来抽抽看。”   林雅门索性抽了一张。   抽中卡牌是零星级卡,虚假的美食。   又是虚假的美食。   今天和虚假的美食杠上了不成,怎么又是这张,难道……   林雅门:“把剩下两张牌正面给我看。”   景戏多吃吃地笑:“我可没这本事,想看的话,你可以继续抽。”   抽卡结果如林雅门所料。他略震惊,立马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和罗笙参加五星级游戏总共得到两张五星级卡牌,两张二星级牌,两张一星级牌。顾月明和温融雪参加四星级游戏,得到牌相当于比五星级游戏每张牌降了一个等级。   为了游戏平衡,四星级游戏的奖励应该差不多。景戏多那组应该也是得到两张四星级卡牌,两张一星级卡牌,两张零星级卡牌。就算景戏多玩得久触发隐藏机制,多奖励零星级牌,在分配卡牌时,也不可能把所有重复的牌分给他。   除非景戏多的牌能复制卡牌,可这样的游戏机制并不平衡。   只见景戏多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就像读者期待悬疑故事的真相。   问题是,景戏多早就知道此牌的真相,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林雅门试图从景戏多的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却见景戏多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这笑容一如在庞贝的集市,空旷的山野,给人一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对世界充满无限向往的感觉。   该死,冤家的笑容过于嘚瑟!   他突然心跳加速,立马闭眼沉思,很快就有了新猜想:“你抽中一张牌,能变成这三张牌,这不过是一种幻术。”   景戏多笑道:“不够准确的描述,继续。”   林雅门:“我猜零级卡大多数是幻术卡,虽然不能产生太多实际效果,却方便人进行欺诈。你说自己抽中大宝贝是指用于欺诈的好牌。”   “继续继续。”   “牌的真实信息御姐Z是知道的。你如何保证他不揭穿你的   欺诈伎俩。除非你想出的这个玩法她不知道,要么是她没有看到卡面信息。要么是系统公布的她卡面信息是假的。”   “binggo!你猜中啦。”景戏多打了个响指,三张虚假的食物突然合成一张牌,林雅门翻过牌一看。   无用之牌:零星级卡牌。不限制使用次数。使用效果:凑数。   这卡面信息,明显不全面。可是这卡的手感与表的卡不同,其它卡是金属质地,薄却硬挺无法弯折。这张卡是纸牌质地,软且有弹性   林雅门用食指和拇指抓住卡,用力下压,试试卡的弹性。   这一回卡面终于发生变化。   无用之牌:幻术类卡牌。等级:零星级。玩家每次获取后可使用一次。卡牌易主后可再次使用。使用效果,生成相应数量的“虚假的食物”卡牌,生成的卡牌无法变成虚假的食物。生成卡牌的数量,等同于一分钟内手撕卡牌的碎片数除以三后得到的整数。注意玩家从卡池获取该卡后,无法看到此卡隐藏属性。当另一名玩家获取卡牌碎片,并自行找到卡牌隐藏信息后,无用之牌易主。每名玩家仅能使用本卡一次。把无用之牌生成的卡牌仅当作“虚假的食物”使用时。卡牌与原主人间的关系视作不存在。   林雅门看后诧异:“你等于把这张卡送给我。”   景戏多:“是啊。有了它,你可以让卡池凭空多出牌,让别人抽到假牌,我想骗人的话,办法多得是办法。它对我没大用处。不过你这么单纯,还是需要道具辅助的。”   林雅门忍不住在心里吐嘈,嫌我单纯?难道你已经忘了上一个副本里,是谁试图骗你吃下护肠药?   林雅门:“难得你相信我,等我撕出足够数量的牌后,你可以把四星卡牌寄在我这里。再找其他人PK。”   景戏多叹气,摊手道:“晚了,我已经把牌输给御姐Z了。”   什么!   御姐Z也就是靳颜宙。   林雅门吃惊地问:“什么!你们什么时候PK的。”   景戏多:“回来后没看见你,就找她PK了。”   林雅门无语:“你可真勇!”   景戏多:“总得为自己找个盟友啊。你又没说要跟我结盟,既然有牛逼大神主动要跟我结盟,总不能狠心拒绝她吧。用一张四星级卡牌换一个盟友,也算值了。”   林雅门无语:“值什么!她可是老狐狸。”   景戏多眯眼:“你认识她,看来你没得游戏失忆症啊。还是说阿楚你认识游戏之外的她。”   林雅门反问:“你这么信任她,更像对待老友。”   景戏多:“你这是变相打听我的过去。”   林雅门:“他要是介意,我可以先说一点。”   景戏多:“别说太多。分配副本的系统是位面系统,游戏系统是游戏系统。有些话或许不便明说。”   林雅门:“风花雪月,你还记得吗。”   景戏多笑得像狐狸:“记得记得,咱俩在副本里度过的这些浪漫的经历,简直能成书。是吧。”   林雅门知道景戏多听懂暗示了。   他说的风花雪月分别指杨跳、莫谈欢、温融雪、顾月明四人。   林雅门:“原本你一直认得。”   景戏多:“得到黑雾那么多提示,还不懂,我这脑子哪能配得上你。你记得风花雪月,可他们不记得你。不过没关系,我记得,我都记得,跟你经历过的风花雪月我都记得。”   林雅门不理景戏多深情戏码,续上之前的对话:“我在原世界就一高级打工人,兢兢业业谋生,你呢。”   景戏多:“我可叛逆了。真父母接回我后,否定了我原本的生活,硬要把我弄成改变世界的精英。我才不要当狗屁精英,表现再精致,本质上仍是统治者的趁手的工具。我逃跑以后,过上美强惨的悲催生活,如果不是位面系统选中我,说不定骨瘦如柴的我,已经饿死街头了。”   林雅门:“也就是说我现在看到的,并不是你穿进副本前的模样。”   景戏多两眼泪旺旺:“你在乎我的皮囊。”   林雅门汗颜:“你想太多了。”   景戏多:“我就知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我的。”   林雅门很真诚地说:“很抱歉,无心恋爱。”   景戏多无比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你躲不过我特有的魅力。”   林雅门只想快点进入正题:“你为啥把牌给御姐Z。”   景戏多嬉笑道:“哟,你吃醋了。”   林雅门:“看来你们达成深度合作,为了寻找……”   景戏多的食指按住林雅门的嘴,“嘘,不要说出来,会引人注意的。”   不能说的词,是始祖的宝藏。   难道本该在乐园的宝藏会漂流到赛博魔法空间?   林雅门:“你接下来的主要目标,是跟御姐Z合作的事?”   景戏多:“才不是呢。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的目标一直是跟你一玩玩耍,玩得尽兴。”   林雅门:“要找女巫吗。”   景戏多:“我说过了,我要拯救女巫。你也不希望有人因这个游戏死去吧。”   林雅门:“我不会宽恕杀人的机制。”他的表情如同一名即将执行正义的裁决者。   好帅!好帅!景戏多捧腮,花痴脑袋狂冒爱心。 第164章 164巫师笔记   景戏多找罗笙PK输了张一星级卡牌。   至此,林雅门得知两位大象分别是罗笙和靳颜宙。   作者真是好设计,让原世界的主角跟反派联手压他俩一头。   现在可能是猫咪的对象只剩下杨跳、温融雪和莫谈欢了。   杨跳和莫谈欢PK,温融雪和顾月明PK。   四人比赛离场,不见神色变化,估计事前约定好抽到大牌就归还,并且认真履约了。   目前看来只有景戏多像个冤大头。   可景戏多这个玩咖,哪会是真的冤大头,那张四星级卡牌究竟有何悬机。   当所有玩家完成了第一次PK。   系统再次放出天音提示:“现已开放全新区域,玩家可留下继续PK,亦可出外寻觅食物,补充血量不足。请注意,每天的食物卡牌是限量的,先到先得。”   东南侧出现一条街道,街道两侧是黄砖红瓦的屋舍,远远望去,屋舍最高仅有五层楼高,尽头是一条大江。   景戏多率先撒腿跑,开心地喊:“吃饭去喽。”   林雅门紧随其后。其它人也跟着跑。   跑了一段,景戏多突然停下脚步,林雅门见状问:“怎么了。”   景戏多推开街道侧的房门,进了屋舍,屋舍内所有东西摆的整整齐齐,但是厨房里没有任任食物。   景戏多笑道:“果然没有吃的。”   林雅门:“房子上有烟囱,可烟囱并没有冒烟,这便是在提示我们没人在烧饭。因此他们几个根本没跟进来搜查。”   景戏多:“说不定游戏系统就爱打一个反逻辑。还记得那张无用之牌吗。它代表着空既是多。”   “空既是多,有道理。”林雅门跟着在屋内翻找。   景戏多举起灶上的大锅盖,翻过来看了又看。   锅盖突然变成一张卡牌。   锅盖:防御类卡牌。等级:一星级。使用次数一次。使用效果:可抵御一次五点及以下攻击。   景戏多得意地晃了晃牌,“我就说嘛,本吃货到厨房肯定有收获。林大厨,这可是你的主场,快来秀一手。”   林大厨打开柜门,居然发现一套做化学实验用的陶瓷白色坩埚。接触后变成卡牌。   巫师的坩埚:实物类卡牌。等级:零星级。使用次数不限,破碎后无法再用。使用效果:可以用来盛放魔法工坊的高温魔药。   他把卡牌变回白色坩埚的样子,发埚底有一个英文字母,既像大写的W出像M。   既然是巫师的道具,大概率是W。   景戏多:“哇塞,看来你是女巫没跑了。”   林雅门残血,要是被人得知是女巫,恐怕出师不利。   他正要收起牌。   景戏多:“你要是怕暴露,把牌寄我这儿。反正零星级卡可以随时还你。”说着他递出锅盖。   林雅门收下锅盖。递出巫师的坩埚。“这里是厨房,却有巫师的坩埚。或许屋主是名巫师。”   景戏多兴奋地说:“故事是猎巫背景的,巫师肯定要藏身份信息。哇塞,咱们又可以当侦探啦,达令,你翻得仔细点儿。”   论找东西林雅门可是专业的。他的特种兵训练教程可不止有野外生存、单兵突击、忍饥受冻、爬通风管等等,掘地三尺也是必修技能。   他紧了紧手套,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到带字母锁的笔记本,密码一共六位,字母并不全,他找到趁手的工具撬锁。   系统提示,违规撬锁将扣除五点血。   敢情这还是个密室大逃脱副本,想找关键信息还得猜中密码开锁。   林雅门放下本子,继续翻找。   在床上的暗格里找到六个空的玻璃瓶,发现瓶子无异样后摆在桌上。   二人快速把屋子翻找一了遍。   景戏多又发现了几张卡,进屋报喜。   章鱼玩偶:实物类卡牌。等级:零星级。使用次数不限,   可以随时变成章鱼玩偶形态。   密闻木棍:幻术类卡牌。等级:零星级。使用次数不限,   可以随时当木棍使用。   菜刀的锈迹:实物类卡牌。等级:零星级。使用次数不限,   可以随时将1立方厘米非卡牌类金属变成铁锈粉末。   景戏多开心地说:“我感觉自己要进化成女巫了。这些东西都是巫师需要的。”   巫师需要章鱼玩偶?林雅门一脸不信。   景戏多:“你看章鱼是不是代表了克苏鲁。把克苏鲁当玩具,这是女巫的气魄。这根密闻木棍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幻术类卡牌。结合名称,他可能是一支巨大的笔。还有这锈迹,正好能当写字的墨粉用。哇塞,我真是小天才,这神级理解,只有我可以做得到。达令,你找到了什么卡。”   “没找到卡,找到需要密码才能解锁的笔记本。强拆要扣分。”   “这些玻璃瓶真好看,会不会是密码。”   “我都检查过了,没有特殊信息。”   “那是你的检查方式过于常规了。”说着景戏多手中的瓶子脱手而出,砸到地面碎了。   林雅门无语,爱玩的某人一向如此。正当他要继续翻找时发现桌上剩下的五个完整的瓶子,中间的那个瓶中星星点点。   他大步上前,抓起瓶子。   瓶子瞬间变成卡牌。   漂流瓶:通讯类卡牌。等级:三星级。使用次数一次。使用效果:可把一张记录信息的纸条放在漂流瓶中,随机传递给远方玩家。若玩家幸运值足够高,可传递给指定玩家,并得到回复。   “三星卡!是三星卡耶!我的楚,自从有了我这个BUFF,你更厉害了。”   林雅门:“看来你砸瓶的方式是对的。这游戏在引诱人搞破坏。”   景戏多:“你怎么知道中间那个瓶子是卡牌。”   林雅门:“刚才他闪光了啊。你不是转身了吗,没看见?”   景戏多拍掌:“我懂了!这是你的特殊技能!”   林雅门摇头:“不是。我的技能只是切换观察视角。”   景戏多:“不要谦虚了。你能看得上我,说明独具慧眼,不同凡响。”   呵呵,那可太独具慧眼了。   林雅门:“我没发现屋里的物品摆放有什么特殊规律。或许,我们找到的牌面上的信息,就是密码。锅盖、巫师的坩埚、章鱼玩偶、密闻木棍、菜刀的锈迹、漂流瓶刚好六张牌,密码也是六位。”   景戏多摆弄起锁:“那是拼音首字母还是尾字母呢“gwzmcp,还是googjp”   林雅门:“或许是凯撒密码需要移位。”   景戏多:“你看这个章鱼玩偶有八只爪,每个爪上有八个吸盘,位移八位的话是oehukx。”   林雅门转动密码锁,“咔”的一声锁开了。   “这么顺利。我们连卡牌排列顺序都没改。就好像算到了我们会先找到什么卡牌一样。”景戏多惊叹。   “系统可以根据迷面,随机生成卡牌。”林雅门说。   “也有可能是受时间魔法影响,修改了我们对密码锁的记忆。噢,这游戏真神奇。”   林雅门翻开笔记本,上而写的字迹潦草,涂改众多,呈现了许多加密的信息。   12月9日   我们正在寻找那种神秘的力量,它像魔法一样神奇,只要找到它,就能███████████   3月15日   今天,顾老师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我们大概接触到███的秘密。   4月1日   他陷入混乱,好像有很多人想钻进脑子,说的话自相矛盾,真是太鬼畜了。这不是愚人节,“两张字条必有一真”。   6月6日   祂来了,祂来了!真神降临了,祂好美,像魔鬼一样丰盈魅惑人。我一遍遍在心底呼唤他的真名███、███、███。   七月十五   门开了,门终于开了,那鲜艳的彼岸花,那清彻的泉水,是我期盼已久的████████   1月4日   失败了,██利用███围剿我们,我们被驱除出██。   今天是愚人节。   1月4日   所有██都是自相矛盾的。他们猎杀我的同伴,他们扭曲历史,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存在只是一种幻觉,认知的规则未必是真”。   4月1日   不要相信██的话,仔细观察,“谜题既启示”,真相就在我心。   八月十五   “时间不是固定的尺度,死亡不是存在的终点。”   两人很快翻完了笔记。   景戏多:“这个人可真有意思。明明是愚人节却说不是,不是愚人节却说是。莫非巫师的节日跟我们不一样啊。”   林雅门:“1月4日和4月1日,日月颠倒。他会不会在暗示我们,某些内容需要反着理解。”   景戏多:“有道理。不要相信谁呢?我只知道不要相信公司,毕竟在赛博朋克的世界,公司都是大反派。而且这里正好是两个黑框。   林雅门:“祂的真名是……”他看着章鱼玩偶沉默了。众所周知,在二次元,克苏鲁的形象是章鱼。   景戏多:“哈哈,照你这么猜,就说得通,游戏为何要猎杀女巫了。他们居然崇拜引发网络混乱的超级大病毒克苏鲁。真的超勇!我喜欢!”   林雅门:“当/权/者总是希望秩序稳定,只有稳定他们才能最大限度榨取人力资源。女巫的存在,挑战了权威秩/序,因此被围猎。女巫们必须破坏压榨他们的权力结构稳定性,才能获取生存资本。或许他们崇拜的克苏鲁,并非单指混乱。”他联想到父亲的皮鞭与部分读者的PUA,以及自己想要逃离父亲逃离规训的人生。在怒火中烧的时刻,总是狠不得砸烂一切规则与束缚,去创造那个崭新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景戏多突然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林雅门反问。   景戏多:“加入他们!加入他们!加入他们!”   林雅门:“说一遍既可,你重复这么多次,就像故意输入屎山代码,意图制造混知,复活克苏鲁。”   景戏多:“哎呀,是我未曾设想的道路,不愧是你。你真棒,你真帅,你真酷。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   林雅门完全不受魔音干扰,继续分析:“除了1月4日和12月9日,都是大众熟知的特殊日子,315打假,4月1日愚人节,6月6日是魔鬼撒旦的生日,以及特地用汉字写的七月十五和八月十五,应该是农历节日中元节和中秋节。”   景戏多:“我就是中秋节生的。这笔记会跟我有关吗。死亡不是存在的终点,难道这是时间循环副本。”   林雅门:“你是中秋,月圆之日出生?”   景戏多:“你不会联想到狼人吧。好帅哟。我有那么帅吗。”   林雅门:“会解迷的时候,比较帅。”   景戏多:“这名巫师又是膜拜章鱼,又是憧憬地府,难道肉身苦弱,想要机械飞升,上传成为数字生命。如果女巫的数字生命体个体意识足够强,且有能力霸占算力,确实很令公司头疼咧。”   林雅门:“还有这引号中的话,存在只是一种幻觉,认知的规则未必是真。这有没可能是说我们是上传后成为电子生命体,不必完全遵守游戏规则”。   景戏多:“谜题既启示、两张字条必有一真,看来我们能在游戏里找到线索。走,我们再找找其它线索。”   两人离开拿着笔记本离开巫师的居所,刚出门,笔记本咻地消失了。   景戏多查询卡包,发现卡牌菜刀的锈迹瞬间不见。   是谁夺了他们的卡牌。   两人戒备地看四周,外墙上一个鬼影显现,闪身钻进巫师的住处。 第165章 165海底霸主   这鬼影是谁?   林雅门与景戏多再次进入巫师的住处。   墙上出现极其醒目的锈红色字迹,“我们必然死去,必将归来”   死去?归来?这意味着游戏中女巫能复活?难道游戏通关的关键是找到复活的办法???   景戏多仍在回味这句话。林雅门发现屋内的陈设回复他们进屋前。   他指了指厨房的锅。   景戏多恍然大悟:“还真有循环,我们是不是回到存档点。如此说来,笔记仍在房内。   林雅门到原本搜到笔记本的地方去找,没找到笔记本。   景戏多在屋里一阵翻腾,终于翻出笔记本,笔记本再次被锁上了,好在密码锁不变。   他打开笔记本后,字迹却消失了。   林雅门:“看来这笔记只能看一遍。不知换了批玩家会不会出现新内容。”   景戏多:“你记住内容了吗。”   林雅门:“全是关键信息,当然得记住。”   景戏多:“不愧是我的楚,咱们到别的地方再翻翻。”   景戏多玩儿上头,上屋揭瓦,烟囱滑梯,还顺带用玻璃瓶装了烟灰。这一搜索,频频触发卡牌,收获不少零星级,五个锅盖,六片瓦,三条绳子,一张桌子,一只青蛙标本。   反观林雅门,也没搜到。   景戏多慷慨地分他几张牌。   两人始终没找到食物卡牌。假设一天时间过去仍未找到食物,林雅门将只剩下二十二点血。情况非常不利,他必须抓紧时间:“别耽搁了,我先去找食物。”   景戏多:“如果我们能把虚假的食物变成真实,岂不是有取之不尽的食物。”   林雅门:“即使真有那样的神牌,我们手中无用之牌也只能变出假的虚假的食物。”   景戏多:“你有点心急啊,刚才是不是掉了很多血。”   林雅门:“若早期不囤积食物,后期会越来越艰难,任何游戏都是这样的。   景戏多:“那我们分头行动,我把每间屋都翻一遍。”   “好。”林雅门点头,从巫师的家出来后,他就没找到卡牌。而景戏多一直有收获。他猜测或许游戏里存在幸运值一类隐藏设定,景戏多的幸运值高,就适到处翻找。分头行动是当前最佳策略。   极目远眺,路的尽头横着一道江。   栉比鳞节的屋舍群的尽头,有一条沿江大道。   道上是各路小商贩与NPC构成的集市。沿江的护拦旁,是顾月明的西装和鞋。   表弟下水了?   林雅门没有跟着下水,而是到集市询问情况。他看到一个卖烤串的摊位,询问:“我要如何得到你手中的烤串。”   NPC一脸不屑地回答:“当然是付钱。两个铜钱一串。”   林雅门没有钱于是问:“这里有没有免费的食物。”   NPC:“江里的鱼都是免费的,你可以跳江打捞烤鱼。”   林雅门问:“哪里可以赚钱。”   另一位NPC大娘回答:“小弟啊,你帮我摆摊一天时间支付你五个铜钱。现在只剩下不到半天,我可以支付你两个铜钱。”   半天!他们进行街道大约一个多小时。难道两个小时算一天!   大娘又说:“我要下海捕捞珠贝,你要是不海帮我捕捞珠贝,捕十个,我支付你五个铜钱,附加哪里可以买有效食物的情报。来,这个是海下专用呼吸器和护目镜。”   大娘出示的呼吸器造型非常简约,没有大大的氧气罐,只有绑带加塞入口的过滤器。   能给出这样的道具,看来大娘是关键NPC,有效食物应该就是指补血卡。   他打算下海捕捞,顺便跟顾月明碰头。   在下海前,先进青龙符号的PK室完成PK任务,匹配到温融雪,抽回了原本属于他的二星级卡牌淤泥地,可见温融雪果然是猫。他又慷慨地赠送温融雪两张一星级卡牌“锅盖”。询问顾月明是否在海里。   温融雪摇头:“我们没下过海。”   那就奇了怪了,栏杆上顾月明的西服和鞋,难道这是个陷阱。设陷阱的人怎么知道他关心顾月明的动向。   或许在这个副本里,他跟顾月明有血缘关系,系统得知这一点,因此海里的强大生物,使用幻术引诱他下海。   能有这等本事,必不是普通生物。林雅门觉得自己十分需要这张卡,决定先下海捞珠贝,再探个虚实,他捡了根棍子,随后独自来到江边,脱掉外套与鞋,一跃入海,击起小小的水花。   10分!10分!10分!岸上NPC纷纷给林雅门优雅的跳水动作打满分。   林雅门在岸上看不到任何鱼。可刚跳入海,便有一队粉红色的塑料小鱼在不远处游过。   为什么是塑料鱼?   他游上前抓住一只鱼。听到系统提示音:“捕捉目标错误,扣除血量一点!   海里果然不安全。   他正要继续观察情况,其它粉鱼绕了回来,一副要把他包围的模样,他立马开溜,要是撞上鱼群一只扣一点血的话,积少成多,很快血槽就会被清空。   他曾苦练潜泳技巧,此时像一条游鱼甩尾一样蹬腿游了出去。绕过粉色的鱼群。   可鱼群并没有轻易放过他,紧紧地跟在后头。   林雅门加速游,鱼也在加速,一旦被追上,惨血的他根本扛不过。   危机之中亦可能藏着大利。若能捕捉到可以补血的鱼,危机自解。他绕来绕去同时把观察主体定在游鱼群前排的鱼上。   意外的是这塑料鱼其实是机械鱼,视野远比他更宽广,视线比他更清晰。   海里五光十色,炫目的珊瑚,斑斓的游鱼,以及不远处   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像一团浓稠的墨,散发无限未知的诱惑,他不过多看了两眼便感觉像沉浸在庞贝古城的那团包容所有人的黑雾里。   一个个声音,漂浮在耳畔,在脑海中回荡。   “快来,快来,一起玩耍吧。”   “放开我,我要出去。”   “这里有好多好多,没有死亡,没有消逝。”   “我就是我!我不是你们。”   “快来呀,快来吧,阿楚,阿楚!”   林雅门惊觉。   这副本世界,只有景戏多会唤他阿楚,可他听到的却不是景戏多的声音。   “呼”林雅门呼出一大口气,此时眼前一片黑暗。   他已经被黑雾包围。怎么回事这黑雾居然还有把人拉入大意识的作用。   之前爱的沼泽也刺激他陷入记忆的迷雾。   他询问顾月明和景戏多,两人在之前的项目中,并没被精神攻击。而罗笙似乎没什么心事。   为何游戏中的黑雾仅仅攻击他。是因为他总选择难打的关卡,还是说他原本的身份特殊,亦或者受到真实之眼的影响。   或许视角切换这一观察技能,就是真实之眼演变而来的。   而景戏多的分身术,也像虚构之符的作用。   现在他自己在黑雾中凝聚起意识,但仍身处黑暗中。该往哪个方向前行呢。四下张望,四处黑暗,无上无下无左无右,他就这样漂浮在海中,能听能看能说话,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看到自己的身体,自己和自己说话,就像修炼者的灵识被封印住,无法穿越那屏障。   这墨水般环境和庞贝的黑雾相似,那么这些墨水也是人,这些人围绕着他来来去去,之前一直跟他说话,也就是说这些人可以作为观测主体,而且会像墨一样散开。   想到就办,他把观测主体投了出去。   仿佛点着灯在黑雾中穿行,不停向前,看到缓缓挥舞的暗红色触手,触手约有一米宽,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吸盘,吸盘有小孩子的头那么大,带着锯齿不停地吞吐,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   仅一只触手,便令人全身打颤,仿佛克苏鲁降临,唤醒本能的恐惧。   他的好奇心终是战胜本能恐惧,努力去看清眼前事物的全貌。   视线随着他的意识向上浮,不断升高升高。   一只有着八只粗壮触手的大章鱼,一面缓缓吐着黑水,一面悠悠地挥舞触手,仿佛这片海域的领主,在自家悠哉地吞云吐雾。   懒散的章鱼视线一转,正巧和对上他的眼神,刹那两只触手如雷劈来。   整个世界在剧烈颤抖,林雅门像离弦的箭射出,飞速逃遁,他手中的铁棍不知何时失踪了。   眼前的黑墨被水刃剥开,他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看见五颜六色的鱼类四处逃窜,仿佛末日降临。   他庆幸刚才隔着黑雾媒介,自己不是直接对上章鱼的眼,否则直接命中避无可避。   然而要命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今天即将结束,请问您是否用餐,若无法用餐则扣除二十点血量。现在开始倒计时,10、9、8……   该死!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哪有餐可用。倒是快成大章鱼的盘中餐了。大娘不是说还要近半天时间吗,怎么过得这么快。   若再扣二十点血量,他只剩下二十一点血了,生命岌岌可危。   这等天灾级的怪物,至少得是五星级,得动用五星级卡牌来应战,   奈何德鲁伊在水下无法战斗,只能当个无法有效抵挡五星级怪物伤害的盾。   二星卡牌淤泥地,无法困住大章鱼,最多消耗大章鱼10点血。这克苏鲁一样骇人的庞然大物,10点血攻击简直是杯水车薪!还有零星级卡牌虚假的食物。不能当食物,倒是能生成一只香喷喷的大鸡腿。   不知大章鱼吃不吃鸡腿。如果吃的话,是否能用假鸡腿设下陷阱,引诱大章鱼踏入。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雅门一面逃,一面把观测视角切换到周围四散的鱼群上。终于发现了不远处一个天然洞穴,洞穴两头开放。他只要游入洞穴,用海藻把鸡腿绑在,引诱章鱼伸触手钻进去捕食,抓鸡腿需要一些时间,他能趁机逃。依照科学家的实验,章鱼既使被困,也能通过身体变形逃亡。这样高级的智能拿下鸡腿并不难。所以得分秒必争。   他敢想敢干,一面逃一面飞速思考一步步行动细节后,钻进洞穴依计行事,把假鸡腿绑在洞穴中,   章鱼果然闻到香味,伸出一只触手探入洞穴,而他早已游出洞穴,飞速逃跑。   此时遇上先前那群粉色的机械塑料鱼。   这些假鱼没有四处逃窜,而是远远围着章鱼绕来绕去,他猜测这群机械鱼是观测鱼,带着摄像头来拍摄海底场景的。   可他血量告急,若撞上这群绕来绕去的机械鱼掉血,分分钟有可能挂掉。   因此只能小心回避,这一避就耽误了逃跑的时间。   章鱼已经抓着鸡腿冲出洞穴,身体涨得通红。   大概是吃到假鸡腿后发现被耍,勃然大怒,专门找他算帐。   章鱼气势汹汹杀来,生死存亡之时,林雅门没有慌,坚信一定还有活路可逃!   当前的威胁是大章鱼和机械鱼群,   他碰上机械鱼会掉血,大章鱼大概率也会,若能借力打力让双方互斗,便是逃生之机。   那么要如何引诱这群机械鱼靠近章鱼呢。   他把观察视角切到脑后,   只见大触手搅动海床上的沉积物,让海水变得越发混浊,机械鱼不得不靠近就近观察。   有了!林雅门想到办法了。 第166章 166时光章鱼   林雅门在混乱的水流中不断下潜,当靠近海床时,启用   二星级卡牌“淤泥地”。   瞬间海底出现一摊淤泥,愤怒的章鱼路过,触手挥舞碰触到淤泥,陷入淤泥地中,大为火光。用力拔出触手,对着埋伏它的“淤泥地”发动猛烈攻击。   经过章鱼这么一搅合,淤泥地中的淤泥被搅入海水,泥污被甩到机械鱼的身上。   海水变得更浑浊了。机械鱼不得靠近观察,以便拍下章鱼怒发冲冠的英姿。   当一只又一只机械鱼撞上章鱼的触手。   章鱼彻底进入狂暴模式,触手上的吸盘猛地一吸,一道道细细的水流把周围的机械鱼吸了过去,咔咔咬碎。   “咔吱、咔吱”身后在进一顿嘎嘣脆大餐。   这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林雅门想要游走,奈何水流太乱,他被冲来冲去,无法逃离章鱼的攻击范围,只能小心回避。期间不小心撞上塑料机械鱼还掉了几点血。   眼见机械鱼被海底霸主触手上的牙咬碎,没有招架之力。他的计划破产,只得另寻办法,通过不断转移视角开阔视野,   从周围的机械鱼身上,看到不远处另一群机械鱼前来增援。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从事观测工作的机械鱼背后是给其编程的人类的智能,既然如此,他主动展开对话:“机械鱼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否愿意与我携手对付章鱼。”   机械鱼居然回话了:“我们为何要与你联手。”   “它不是我们单打独斗可以应付得了的。而且海里只有我可以辅助你们收集数据。”   “你是个狡猾的人,把嘲讽引向我们这些观测鱼。”   “正因为我足够狡猾,才能想出对付章鱼的有效策略。”   “探究世间的真相,不仅需要策略,更需要真诚。你得向我们保证能把数据带回岸上数据中心。”   “好的,一定做到。”   “你得发誓,赌上鲜血,如若违誓,或者无法在游戏日第五天结束前完成任务,将被系统扣除二十点血。”   再扣二十点血林雅门直接没了,然而若不借用观测鱼的力量对付大章鱼,同样要交待在这里,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对鱼群发誓,“我发誓一定在游戏日第五天结束前,把观测的数据带回数据中心。”   一页誓约出现在林雅门面前,同时附上一个二维码。   观测鱼:“请把这个二维码带回数据中心,里面存着我们收集的全部信息。请牢记这一真相,时间不是固定的尺度,死亡不是存在的终点。”   时间不是固定的尺度,死亡不是存在的终点。?又是这句提示,究竟意味着什么。   观测鱼群再次提示林雅门,“只要让大章鱼受伤流血,就能够完成采集数据任务。”   他问观测鱼,“这海里最尖锐的东西是什么,有什么可以切开章鱼的皮肤”   “最尖锐的是章鱼触手上的牙齿。可我们无法拔下它的牙。”   接着他利用机械鱼的观测视角,配合鱼群一起行动。   增援的鱼群和原有的鱼听从他的指挥,借用水势冲向大章鱼,引诱大章鱼触手,又在最后关头撤退,让触手拍在大章鱼身上。   大章鱼气得喷出一股浓浓的黑色墨汁。   浓郁的墨汁模糊了所有视野,一瞬间他置身火场被滚滚黑烟吞没,火焰就一条无情巨龙,吞噬一切,抹平差异,让眼前的所有化作深不见底的黑。   林雅门在努力寻路,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没有什么是值得你去拯救的。”   “杀光女巫你才能活。”   “你这么强大,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恋人。”   “忘得好,忘了无用之事无用之人,你才能成为最强的。”   林雅门甩了甩头,努力把父亲念经从脑海中驱散。   水流混乱,黑墨弥漫,他又撞上了几只机械鱼扣了几点血,已危在旦夕。   他不知道游戏里死亡是否会真正的死去,可他不愿用生命作尝试。   回顾短暂一生,他一直在努力成为一名精英,成为一名优质攻而奋斗,从未真正地为自己好好活过。   在还未想明为何而活前,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寻到路寻到美好。   当章鱼的触手破开黑墨既将劈中林雅门时,他咬牙,召唤出德鲁伊拳师。   是的,德鲁伊拳师在水下确实因水克木而减弱战力,可并非无法出现。   一名德鲁伊拳师挡在大章鱼的触手和林雅门之间,   大章鱼抓住了失去战斗力的德鲁伊,然而德鲁伊却因吸水而迅速膨胀。   林雅门逃过致命一击,却并未趁机逃走。   此时他只有七点血,随时有可能丧命,却生出一鼓前所未有的血勇,从膨胀开的德鲁伊拳师身上抽出散开的枝条,包裹住自己,来抵御小鱼的伤害,而后趁枝条塞进大章鱼的牙缝之机,   左手抓住德鲁伊的主干,右手抓着大章鱼触手上的利齿用力向外拔。   大章鱼痛得疯狂挥触手。林雅门便扯着德鲁伊移动,藏在德鲁伊拳师的保护圈内。   当触手不断拍击在礁石上时,他借着德鲁伊的保护缓冲,同时把触手的牙卡进礁石缝隙里。   大章鱼失算,牙被拔掉,蓝色的血飙了出来。   林雅门一股作气,用尖锐如手术刀的利齿,向章鱼的触手划去,   章鱼铁壁一样厚实的皮一下子被利齿划破,蓝色的血像水柱一样射出,直冲林雅门,把他钉在礁石上。   四散开的机械鱼群,像听到发动总攻命令的士兵,迅速集结,冲向章鱼的伤口吐出嘴里针头一起吸章鱼的血。章鱼反抗,却把伤口拉扯得更大。   机械鱼群像赶不走的苍蝇,围绕着受伤的巨兽不停吸血。   林雅门强忍巨疼起身,向章鱼发动总攻,又一刀割向章鱼的触手,同时避开蓝血的喷击,给观测鱼们让出道。   在双方默契配合下。   大章鱼渐渐甩不动触手,皮肤色泽变得黯淡。最后垂下触手,眼神失去光泽,化作一道光茫,飞到林雅门面前。   一张全新的卡片出现。   时光章鱼:攻击类、时间类卡牌。等级:超五星级。每次使用后,需间隔五天方可再次使用。使用效果:章鱼可挥动触手攻击除使用者外所有人与物,玩家被击中一次扣十点血,玩家被扣血后,间隔十秒后再次计算攻击效果,以此类推。直至玩家死亡。章鱼被玩家攻击进入濒死模式时可喷出墨雾,降低水面上能见度。附加效果:章鱼受到群体攻击时有百分之十的概率喷出时光墨水,随机让时间增速或减速。附注:幸运值会影响章鱼的使用方式。   这牌的攻击效果好强!还能控制时间,难怪如此难打。   糟了,刚才时间是增速不是减速,万一今天又过了,命就没了。   林雅门拼命向上游,跃出江面后,放声大喊:“米诺陶诺斯!米诺陶诺斯!你在哪里。”   他相信以景戏多的本事定能收集到食物卡牌,先借牌来续命,大不了用舍命赢来的时光章鱼牌来还债。   他一边喊一边往回跑,远远地看见不止一人朝自己的方向冲来。   可谁也没景戏多跑得快。   看到景戏多,林雅门刚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今天即将结束,请问您是否用餐,若不用餐则扣除二十点血量。现在开始倒计时10、9、8……”   “借我食物卡。”时间来不及了,林雅门冲景戏多高喊。   景戏多二话不说,掏出食物卡牌,像发射飞镖一样把牌向林雅门射去。   林雅门接过牌后,立马高喊“进食。”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卡在倒计时1时进食,躲过扣血风险。   总算活了下来,然而林雅门的血量只剩下两点。   “呼”林雅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走上前的景戏多说:“谢谢,我一定偿还。”   景戏多笑问:“你去哪了,这是湿身诱惑吗。”   林雅门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湿透,并且战损,处于GAY和腐女眼中最有魅力的状态。且此时其它人也跑了过来。   哎呀!真是太尬!   这还不是关键,重点是他只剩下两点血了,这下谁都能秒杀他。   见不远处PK室出现,林雅门拉着景戏多跑:“走,我俩进去私聊”   身后,莫谈欢赞美道:“酒神的身材可真好,一看就是健身房的常客。他们俩动物牌是一样的压根不需要PK,莫非是进去做羞羞的事。”   杨跳吐槽:“闭嘴吧,老色批,一看就知道他又赢得一张高等级的牌。这下我和他的差距又拉大了。”   莫谈欢:“那我们可得快点收集粮食。”   进了PK室,林雅门开门见山地问:“你的血量还健康吗。”   景戏多笑盈盈地说:“刚刚没粮了,扣了二十点血。”   见景戏多一脸云淡风清,林雅门感到歉意,“不好意思,我实在是缺血,等会一定帮你找补血的卡。”   景戏多打蛇随棍上,拍着林雅门肩膀说:“哎呀,咱们俩还分得那么清楚干嘛,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过一顿饭而已,以前你天天请我,现在轮到我请你,大不了我也在伙食里给你下点护肠药。对了,你找到什么宝贝卡了。”   林雅门出示卡片时光章鱼。   景戏多一脸垂涎欲滴:“这卡好棒,还能控制时间,若对手手里无粮,我岂不是能让他快点掉血。”   林雅门苦笑:“还是别用这招,我快挂了。”   景戏多:“克苏鲁果然难对付。你还剩几点。”   林雅门:“两点,进入濒危模式。”   景戏多先是震惊,而后哈哈笑道:“真不像你,太不像你了,这么谨慎的人,快把自己给弄死了。”   林雅门:“我两次对上强力卡都进入类型庞贝大雾中的迷雾混沌模式。或许系统把上一个副本的真实之眼带了进来,所以产生这样的效果。   景戏多思考了一会儿笑道:“你有场上最强的两张攻击牌,却快死了。我要是用一张牌干掉你。岂不是赚大发了。”   林雅门哂笑:“有胆你试一试。”   景戏多:“哇,你不是在诱骗我出手吧。”   林雅门挑眉:“你猜。”   景戏多:“现在只有我能当你的护卫。你得听我的。”   林雅门:“你需要我做什么。”   景戏多:“很简单,喊我一句亲爱的。”   林雅门冷脸:“想得美。”   景戏多哈哈大笑:“我就爱你宁死不屈的美丽。”   “少贫,我把五星级卡用了,现在只有这张超五星时光章鱼,你帮我,这张卡就是你的了。”   “海里那么多鱼,定有能吃的。你不如用时光章鱼下海捞鱼。用完再把卡给我。时间卡得刚好,这样等于多一次使用机会。”   “说得对。”   “你给我那张卡是哪里发现的。”   “我的分身变成NPC跟踪小螺号,探听到线索,抢在他前面赶往目的地,抢下食物。”   “……”抢谁不好,抢主角受的。这是在作死吗???   还是说这两都是主角,正好来场大PK。   “你一开始就抢卡,不怕得罪人吗。”   “不得不抢啊。我听到他们捕捉到食物卡的人聊天,今天食物卡限额只有六张。如果不抢的话,必定有人要扣血。如果我血槽空空,出去说要捍卫正义,人家只会当我傻子。”   “每天只有六张卡?”   “至少昨天和前天是。”   “那也就是说每天至少有两人会被扣二十点血。”   “很残酷,对吧。” 第167章 167盲盒经济   游戏的残酷性,林雅门早就料到了。   他手持超五星卡,理当去找个大怪来打,再获取几张卡牌。   可景戏多利用分身到处刺探情报,没搜索到强力大怪。加上他们在这个场所有为期五天的试练,为了让进入下个阶段后能尽快派上用场。今天就用掉超五星级卡牌“时光章鱼”成了最佳选择。   两人在市集采购渔网和呼吸器,路过的莫谈欢上前询问:“你俩要下水捕鱼。”   景戏多笑道:“我俩约会呢,你别打扰。”   莫谈欢:“我需要找人PK。赢了还牌交个朋友。”   林雅门知道景戏多输给罗笙和靳颜宙,知道莫谈欢必是猫咪。   林雅门:“我赢了也还你卡牌。”   莫谈欢:“还我钱也行。”   进了PK室,林雅门抽到一星级卡牌暗影迷阵,被抽走了“药柴青蛙”。事先约好了捕捞上岸赚钱后分给莫谈欢两个银币。   做好准备工作后,两人一齐跳水。分别赢得岸上跳水好评10分!   林雅门刚下水便收到观测鱼的信息:“请记得在四天内把我们收集到的信息送达到数据中心,否则会被扣五点血。”   “我记得。你们放心。现在我急需补血,你们知道海里哪儿有能变成食物的卡牌吗?”   在观测鱼的提醒下,两人游到带鱼睡觉的场所。   林雅门选择使用超五星卡牌“时光章鱼”。   一道亮光闪过,大章鱼华丽丽地现出庞大的身躯,不可一世仿佛旧日支配者的傲慢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卖萌的阳光章鱼,全身闪着bling bling粉色光茫,嘟着O型嘴问:“亲爱的主人,您需要我做什么。”   林雅门看着逃走的带鱼群说,“请帮我捕捉这群带鱼。”   “好哒!”大章鱼比了个wink的表情,紧接着扑向带鱼,用它特有的操纵水流的技巧让带鱼无处可逃,再甩动触手,用带齿的吸盘叼住一条条逃窜的带鱼。   林雅门和景戏多张开网,让大章鱼把捕到的带鱼抛进网中,景戏多在带鱼中挑挑捡捡最终发现两张食物卡牌。卡牌背面分面写着四与三。   他说:“按照我的观察,每名玩家每天在同一个地点,只能发现一张食物卡。后面的数字代表今天剩余可获取卡牌数量。可见有一个人比我们还要顺利获取卡牌。”   林雅门:“他很本事。我们这里可以收工,到别处找卡了。”   景戏多仍不满足:“不急,既然来了宝地,咱俩也不能空手而归。大章鱼你想不想多运动运动。”   大章鱼表示:“您想我就想,亲爱的主人。”   景戏多嘀咕:“怎么管我叫主人。”他联想起进入赛博魔法空间前,系统提示的身份信息是一只章鱼。于是对章鱼说:“亲爱的章鱼,那边的红珊瑚好漂亮,你能帮我们拔一点带回去卖钱吗。”   “可以哒,主人。”大章鱼立马朝晶晶亮的红珊瑚游去。   林雅门疑惑地紧随其后,理论上来说卡牌生物只会听从使用者指挥,这大章鱼怎么还听景戏多的话。   他询问:“系统,大章鱼会听使用者之外的人指挥吗。”   系统没有回答。   大章鱼钻入珊瑚丛中,卷着红珊瑚,像拔萝卜一样往外拔,这简单粗暴的动作,让人担心珊瑚会被拔坏。   然而大章鱼粗中有细,拔出一整株完整的珊瑚,手艺精湛,可于水下雕豆腐的师傅相提并论。   当一株株红珊瑚被拔出,景戏多一一碰触红珊瑚,其中一株化作卡牌。   红珊瑚:财宝类卡牌。等级,三星级。可到兑换中心兑换两个金币。   这售价比现实中的红珊瑚要低得多。   “不错不错,海里的宝贝多,我们可以再接再厉。”景戏多眼中金光闪闪,看到钱途无量。   “我昨天没完成PK指标,今天必须上岸PK。”   景戏多:“小章鱼,你不是可以调整时间长短吗,能把今天调得长一天吗。”   章鱼:“当然可以,我的主人,如你所愿。”   眼前的章鱼晃动了一下,而后说:“今天的时间已经变长了,亲爱的主人,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景戏多:“珠贝、黄鱼,我们把海里值钱的都捞上岸。你觉得如何。”   章鱼:“主人英明。”   两人在章鱼的带领下,进行零元购模式,在今日结束前,满载而归。   上岸后。林雅门立马把时光章鱼交给景戏多。   景戏多接过卡牌,章鱼的声音钻入它的脑子:“主人,是我。”   “你是谁啊。”景戏多在脑海里呼喊。   章鱼没有回答。   “你是章鱼?是克苏鲁?为什么叫我主人。”   章鱼依旧没回答。   面前的林雅门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要在哪里摆摊才能赚最多的钱。”景戏多撒谎。   “边走边找吧。”林雅门拉着渔网朝人多的地带走去。   这优质的渔网,不仅能捆住鱼、珠贝、珊瑚,甚至在渔网中放满重物也很轻,且不会损坏。   两人拖着渔网一路向前,认真挑选热门地段的摊位时,看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   于是一起凑上前,借着身高优势看个究竟。   只前靳颜宙的摊位被顾客和看客团团围住。   顾客只需支付一个铜板,就能让靳颜宙帮忙开一个珠贝。   只见两个巴掌大的珠贝被菜刀剖开,露出鲜嫩的贝肉,轻轻按住贝肉,缓缓挤压,一颗颗光华蕴籍的珍珠被挤了出来。   挤出的珍珠靳颜宙根据品级分别放在眼前不同的盘子里,盘子内侧标着不同品级的价格牌。   顾客在心里盘算发现自己赚了,欣喜地收下珍珠。   景戏多赞美:“这真是个金点子,如果自行开出珍珠售卖,短时间内未必有人愿意买,只能称斤贱卖。   而利用顾客想捡便宜的心里,就能以开“盲盒”的形式售卖。快速赚到钱。”   林雅门:“你也打算卖盲盒。”   景戏多:“我能让游戏更好玩一点。”   他挥着手对靳颜宙喊:“御姐Z,我要跟你PK。”   靳颜宙放下手中珠贝,笑眯眯地问:“你要怎么PK。”   景戏多:“我看你的盘子上标了黑珍珠价值一金币。我也下海捕捞了一袋的珍珠蚌,我俩比比看谁能先开出黑珍珠。”   靳颜宙:“行。”   景戏多悄悄对林雅门交待了几句,而后立马租了旁边的摊位,发起开盲盒业务。   顾客们难得看到这样的戏码,兴致更浓了,呼朋引伴在两个摊位前排起长队。   林雅门在后方大声说:“可惜没有赌局,光看戏真没劲。”   排队的人听到他的话,立马来了主意:“来来来,我们组个局,看是这位女士胜还是这位先生胜。”   “我赌女士!”   “我赌先生。”   林雅门用景戏多给的钱押靳颜宙输,他相信以景戏多那妙手空空的工夫,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出黑珍珠而昧下。   这群顾客皆是游戏中NPC,所以欺诈起来也不用有道德负担。下了注后,他就在旁边租了位置,用渔网和木架搭好一个由渔网半包裹的摊位,把红珊瑚摆在身后渔网架起的空间里,在前面长条桌上放着几筐鱼低价售卖。   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把顾月明和温融雪吸引过来。见两人盯着景戏多的摊位。   林雅门不由得担心起来,表弟跟温律颇具正义感,眼又尖,要是景戏多作弊被发现就大大地不妙了。   于是他立马朝两人又喊又挥手,把两人吸引到自己的摊位,客气地询问:“你俩的情况如何。”   顾月明:“还没找到今日份食物卡。”   温融雪:“我俩分别被扣二十点血了。”   林雅门:“我也被扣二十点血,看来这游戏难度很高啊。”   温融雪:“他俩都在赚钱,大多数游戏里金钱很重要。说不定有足够的钱我们就可以去购买食物,或者向缺钱的人购买食物。”   林雅门问顾月明:“你今天PK了吗”   顾月明:“没。我正好在找你。”   两人就这么在市场里PK。   此时林雅门已使用过德鲁伊拳师和时光章鱼,把时光章鱼卡牌,交给景戏多。手中已无大卡,他向顾月明说明情况。顾月明表示只是完成一下PK任务。   这一回他被抽走一星级卡牌淤泥团,得到零星级卡牌洛基的面具。其实就是一个QQ表情包里那个贼笑表情打印在纸上,后面用一根橡皮筋拉着。古怪的是这个面具居然是幻术类卡牌。   顾月明:“这是始祖最爱发的表情。可能他出名前被人称为魔法师,所以这面具归于幻术类。”他准备给林雅门补上其它卡牌。   林雅门:“不用了。我现在赚钱了,或许能够买到低级卡牌。”   顾月明又问:“酒神兄。你背后这些红珊瑚卖吗。”晶晶亮亮红珊瑚就宝石缀成,看起来十分惹眼,吸引更多人来买鱼。   林雅门:“当然卖,不过我要把鱼卖完,再给红珊瑚打广告,卖个好价值。”   顾月明皱眉:“我们刚才听到了几则与女巫有关的传说。传说中的女巫喜欢到处抢红珊瑚,来充当衣架挂魔法袍,所以每个红珊瑚皆有可能挂着女巫的隐形魔法袍,因此红珊瑚非常邪门。   还有截然相反的传说,说红珊瑚是仙女用来挂羽衣的衣架,得之能得仙家庇佑。同样的物件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这里真像规则怪谈。   林雅门想起笔记的原文,“不要相信██的话,那些██都是骗人的,仔细观察,认真思考,真相就在我心。”   他把自己和景戏多看到的笔记本内容告诉两人。   二人陷入沉思。   “哇塞……”隔壁摊位传来人群欢呼。   只见景戏多把珠贝高高抛起,快速耍起花刀对准珠贝,“咔”的一声,贝壳稳稳落在景戏多手中,轻轻一抖,珠贝开启。   这花哨的表场引来看客阵阵喝彩与掌声。   顾月明和温融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林雅门:“……”这显眼包,果然低调不了几分钟。   顾月明赞叹:“米诺陶诺斯功夫了得。我们要不要押他会赢。”   林雅门:“别,现在他风头正劲,你押了他赔率也不高。万一他运气不佳输了,好不容易挣来的钱就没了。”   顾月明:“也对。”   林雅门暗自叹气,还好表弟没押。   温融雪:“来的人越来越多,也许参与主持赌局更好赚钱。”   林雅门立马制止:“我们有我们生意经,不如趁人多,推销一下红珊瑚。”   正说着便有一位大腹便便的NPC问:“老板,你能不能走开,我们想参拜这红珊瑚。”   林雅门:“拜它有什么效果。”   大腹便便的NPC:“拜它就是拜仙女的羽衣,沾染仙气能让我快点开到黑珍珠。”   “屁话,红珊瑚明明是邪恶女巫的衣架,你要拜的明明是女巫。”一位戴眼镜的学究说。   大腹便便的NPC:“大伙来评评理,红珊瑚究竟是女巫的还是仙女的衣架。   “女巫的。”   “仙女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   戴眼镜的学究:“你们莫得意,城管来了自有说法。你们看。”   林雅门顺着学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五彩斑斓的人群,朝这里涌来。   一瞬间,他好似被魔法击中,思绪翻涌。 第168章 168高手过招   红的辣,粉的甜,橙的酸,黄的辛,黑的苦,紫的涩……   人群似色彩液化,带着不同的滋味涌上林雅门心头。他一下子尝到多种情绪,看热闹的,来赚钱的,捍卫信仰的,指望翻身的,收集创作素材的。   一场盛大的戏剧总是能勾起不同人,不同的情绪,而所有情绪在林雅门心里形成绘卷。   “酒神,他要抢红珊瑚!”顾月明大声喊,林雅门这才回过神来。   看见几人要翻桌进入他的摊位抢红珊瑚。   他立马拿出在海底捡回的铁棍把所有人扫下桌,同时一下子抽倒木架,拉上渔网,把红珊瑚兜在网中。   “他要带走邪恶的红珊瑚。”怀有恶意的人大喊。   “明明是你们要抢别人的东西。”顾月明拒理力争。   “你们……哎呀”想抢红珊瑚的人正要反驳并动手,疾射而来的珍珠击中他们的腮帮。   “哎呀,是天降珍珠。”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喊。   “哪里,哪里有珍珠。”有人兴奋地喊。   人人寻珍珠时,林雅门已把打包好的一大渔网红珊瑚顶在脑门上,踏着骂红珊瑚之人的脑门,一步一踏,离开汹涌的人潮。   直到离开市集,他才真的回过神来。刚才的感觉好奇怪,人群在他眼里成了流动的色彩,抢红珊瑚的人格外刺眼,他像踩踏跳舞机那样,一蹦一跳踩着刺眼的色彩前行。终于离开人海,也离开幻觉。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进入这个副本后,他每每陷入幻境中。直到脱离幻境才察觉,刚才景戏多用次品珍珠,一把射在心生逮意之人的脸上,同时通过模仿不同的声音发言,误导群众以为空中有珍珠凭空而落,为他制造带着红珊瑚逃走的机会。   带着这么一批红珊瑚招摇过市,说不定会惹来更大麻烦,林雅门打算先找个地儿把红珊瑚脱手。反正他手头有株能变成卡牌收藏的红珊瑚,需要时可以随时拿出来用。   找到街面上的当铺,他拖着红珊瑚进门。   伙计见他一渔网红珊瑚,眼睛发光,热情地围上来,询问他是不准备当掉红珊瑚。   林雅门淡淡地表示:“我要买红珊瑚,请问哪里可以买得到。”说着他掏出卖鱼的钱来买情报。   伙计给他画了个弯弯绕绕的简约地图,他按图索骥,找到了地图上的入口——暗巷。   两栋房子间的缝隙极窄极暗,常年照不到阳光,隔着老大远林雅门就能感受到其中幽暗神秘的气息。   他的红珊瑚压根塞不入进这只能侧着走的缝隙。   从正常情况判断,这图不对。或许应该绕行,或从屋顶走   但伙计巷里有个神秘物品交易场所的入口,且从其它途径没法进入这个入口。   神秘物品有大有小,交易所不可能不交易大件物品。   或许他的珊瑚能够“穿”进这条暗巷。   他整理了一番,头顶着珊瑚朝极窄的巷走去。 【|微博:-PiiP整|\\ 理|】   神奇的事发生了,他仿佛来到九又四分之三车站,明明大半个身子被墙挡住,仍能顶着一大包“行李”穿墙而过,沿着幽深的隧道前行,四周黑得像庞贝迷雾,而头顶是一片璀璨星空。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星空,发现星星的排布对应北半球夏季的星空分布。对应的时间大概是7-8月。   这片星空呈现的时间准吗?   “请问您是否进门。”前方响起提示音。   林雅门:“是的。”   “进门这一行为,会触发游戏的混乱度。混乱度提升后,游戏里未知的危险随之增加,请问你是否要进门。”   林雅门思考,虽然混乱度会增加危险,但也有可能增加机会,他们想要拯救女巫角色,带所有人一起离开游戏这一行动,本就是对游戏规则的破坏。因此混乱度的增加,是利弊共存的。   林雅门郑重回答:“请开门。”   四周的黑暗像一块幕布被揭开,一间玻璃柜环绕的圆形房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放下渔网,朗声问:“有人吗。”   地面升起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三个华丽的化妆舞会面具,造型分别是八爪鱼、九尾狐、六角恐龙鱼。   “请选择一张面具佩戴。也可佩戴自己的面具。”   林雅门选择了八爪鱼面具。原因无它,时光章鱼在这个游戏里可是超五星级的存在。   佩戴看起来强悍的动物,说明自己不用示弱。在交易过程中更容易占据强势地位。   佩戴好面具后,眼前一扇门开了,系统天音响起:“欢迎来到神秘事物交易中心。祝您生活愉快。”   步入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处在暗夜中,却能看得见模糊的人影。   每个人都像幽灵一样,影影幢幢,来来往往。   林雅门拖着红珊瑚向前走,想先观察情况。   一位幽灵飘了过来,在他面前停驻,询问他:“你这珊瑚卖吗。”   面对戴九尾狐面具的人,林雅门反问:“你要买多少株?”   九尾狐面具:“全部。”   林雅门:“你愿意出多少钱。”   九尾狐面具:“一枚金币。”   NPC伙计说过,一株红珊瑚价值两枚金币,他这里有十八株红珊瑚,此人只愿出一枚金币。   林雅门干净利落地拒绝:“不卖!”   九尾狐面具:“你要卖多少钱。   林雅门:“五十枚金币。”对方可以压价,他也可以抬价。   九尾狐面具:“要不我俩打个赌,如果我赢了,就花一枚金币买下你拖来的这一渔网红珊瑚。”   “要是我赢了,你能给我什么。”   “给你一枚金币,以及红珊瑚的使用方法。”   “赌什么。”   “比武,我赌我赢,你赌你赢。”   呃……又要打架?这里是打赢NPC就能获得信息的关卡吗。亦或者眼前人是其它玩家。   林雅门盯着九尾狐面具思考,反问:“你为什么要戴九尾狐面具”   “你为什么选八爪鱼面具。”   “它最强。”   对方不屑地反驳:“九尾狐才是最强的。”   嗯,他现在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   热衷比武,自信地选择强大的符号,鄙夷对手的选择,这明显是杨跳的电竞风格。   林雅门:“听说疾风大神战无不胜,比武恐怕对我不公。”   “你也是玩家?你是谁?”   “你不妨猜一猜。”   “D2你嗦丝儿。其它人弱得很,肯定无法收获这么多红珊瑚。”   林雅门心想,我也不过是靠时光章鱼的本事,才收集到红珊瑚。他说:“我是跟人协作才采集到如此多红珊瑚,你把价格压得太低,我没法跟同伴交待。”   这个拒绝理由很体面。   然而杨跳把面具掀起戴在头顶,右手一挥,长枪凭空出现:“既然你如此强,我们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九尾狐强还是八爪鱼强,输家听赢家的。”   不愧是疾风,只动手不动口。   劝说对武痴一样的电竞大神是没有用的,只能应战。   原世界他的身手远在杨跳之上,可电子竞技技术却比不上天才少年杨跳。既然其它玩家默认疾风大神很强,说不定在这个赛博魔法空间里,杨跳有着电竞大神的战斗力。   回想杨跳在游戏中的战斗姿态,林雅门认为以自己目前的战斗力大概率打不过。   但他不能退缩,被看轻就失去了谈判的空间了。   林雅门放下渔网,同样掀起面具戴头顶,摆出拳击手的姿势。   杨跳抢攻,长枪当胸刺来,他侧身闪过,然而长枪像盯上他的炮弹,扭头追来。   好快!不愧是杨家枪。   在真正的打斗中,林雅门必会以对方的枪为杆,撑着杆腾挪闪避。   然而原世界疾风选择的枪形武器自带电击作用,谁抓住枪,谁就会被电击。   虽说他在原世界佩戴的手套是能够防电击的特制手套,可进入游戏后他佩戴的手套被换成普通手套。   他快速切换主视角,通过杨跳的观察视角,预判杨跳的出击方向,灵巧地闪避。   他越避,杨跳出招越快。   林雅门预判自己无法取胜,飞快想了个贱招。   当杨跳背对红珊瑚时,他突然眉毛一横,怒瞪杨跳身后的方向,喝道:“不准偷红珊瑚。”接着他闪着扑向红珊瑚,抓紧渔网。   杨跳非常讲武德,没有趁机抢攻。   他回头神色凝重地表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给你一株红珊瑚。算交个朋友。”   林雅门算准了杨跳需要红珊瑚,于是在自己尚且能应对之时,假装有人要偷自己的红珊瑚,上前护住宝贝。   他知道自己的气场在外人看来相当强悍自信,这副不屑搞小动作的风范,在骗人时极具说服力。   杨跳果然收起长枪:“一株红珊瑚是不够的。”   林雅门:“你要用它做什么。理由合适,我愿意使用它们。”   杨跳反问:“可你不承认九尾狐比八爪鱼强。”   这理由听起来,就像小学生在争自己的偶像强弱,但林雅门听出杨跳所说必有所指。这两种动物分别代表两种势力的强弱   八爪鱼既章鱼,应该是代表克苏鲁。   那么九尾狐又代表了什么?   九尾狐是亚洲文化特有的形象。在古代中国,九尾狐代表了祥瑞,山海经中记载九尾狐能保护人遭到邪祟的侵害。然而到了明清时期,志怪小说把九尾狐塑造成狡猾的,魅惑男人的妖邪。   原本的正面形像被丑化成邪恶形象这一点,与欧洲的女巫形象相似。   前基督教时期,萨满、女祭司、草药师、预言师等一系列具备知识与智慧的女性,被视作有灵性的、正面的存在。   而基督教兴起后,为了确定一神教地位,污名化这些代表自然力崇拜的形象,认为她们是信奉魔鬼的女巫。   或许这九尾狐代表的就是女巫。   杨跳膜拜女巫,却积级投身猎巫游戏,图的是什么?难道也想拯救所有玩家,亦或者这个世界真有一群赛博女巫,他来找女巫的相关情报?   林雅门开启思辨者嘴炮:“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强或弱并不是我选择道路的唯一标准。何况每一种强大都是有限定条件的。我们眼里的柔弱,其实更加细腻入微,是另一种层面的强大。”   杨跳被林雅门一番神神叨叨说服了:“好,你跟我来。”   --------------------   备注:六角恐龙鱼既墨西哥钝口螈,属于蝾螈的一种,是花鸟市场会售卖的小宠物。 第169章 169鲜红祭祀   林雅门拖着红珊瑚跟杨跳走。   两人穿过辽阔的广场,来到一处盖着黑布的入口,揭布后,进入另一处空间,   七种颜色平面魔法阵像源源不断下坠的光碟,每一个平面以不动的角度出现在二人面前。   杨跳高高跃起。林雅门旋即跟上。   当杨跳踏足魔法阵借力向下一个魔法阵跳去时。   林雅门跟着杨跳向同一个魔法阵借力,却穿过魔法阵笔直坠落。   他立刻意识到,每个魔法阵只能让一人踏足借力。立马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踩着下方的魔法阵借力向前方另一个魔法阵跃进。   此时杨跳已经跃得老远,丝毫没有想等他的意思。   也对,杨跳这是考验他的实力。   若他连这点实力也没有,那杨跳就会花1金币强买强卖。   他记下杨跳的路径,避开以使用过的魔法阵,紧跟后头。   当杨跳停在一个看不见魔法阵时,大胆地跳到杨跳身旁。   这时鲜红的魔法阵亮起。   天音提示:“您已进入法阵空间。请仔细阅读说明书,注意各项操作说明。”   操作系统出现在林雅门面前。   “这是献祭魔法的魔法阵,通过献祭红色魔法物品,可获得蕴含鲜血力量之物。献祭之物的魔法品级越高,换取之物越强。请把要献祭的物品摆在阵法边缘的圆点上,用心祈祷,呼唤你所需之物。”   林雅门:“系统说的获取鲜血力量,难道是用红珊瑚交换食物卡,或补血卡。”   杨跳目光闪烁:“这可是红珊瑚,能换取的绝对不止几张食物卡。”   看来杨跳同学的野心很大呀,光是食物卡满足不了。可见进游戏的目的不简单。   林雅门问:“你想许愿什么”   杨跳看着他目光炙热到烫人:“你知道的!”   林雅门想,我并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啊,弟弟。   不过为了保持逼格,不暴露“失忆症”   林雅门装作知道。开始推理,   若九尾狐代表女巫,那么这个猎巫游戏必然有某些与女巫有关的重要信息。   林雅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开始吧。”   天音:“既然两位已经做好准备,那么启动法阵资格审查开始。通不过审查的人,不能参与许愿。”   之前散落的魔法阵,得到召唤,一一飞了过来,缩小后自动排列成自上而下滚动的两个大圆圈,分别面向两名玩家滚动,好似一个巨大的滚动兑奖机器。   天音:“请依照进入法阵后,踏足的魔法阵先后顺序,依次点选相应的魔法阵。限时三分钟。”   杨跳率先开始点选。   林雅门看着眼前的魔法阵,魔法阵一共有七种颜色,每种颜色对应多种图案,有的图案差异大,有的图案差异小,前进路上一共踏足三十六个魔法阵,若跳跃时没有很好的动态视力,与记忆力,压根不可能记住魔法阵的样子。   而事先已经来过的杨跳,从未曾提醒他要记住魔法阵的模样。   好在林雅门动态视力与记忆力双佳,记得自己踏足过的魔法阵的样式,在魔法阵滚动时一一点选。在倒计时结束前,顺利通关。速度甚至比杨跳快了半秒。   “你果然不简单。”杨跳赞美他。   “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技能。”林雅门谦虚地说。   “恭喜两位顺利通关,现在可以开始许愿了。”   见杨跳闭上眼作祈祷状,林雅门有样学样,心想,万一我俩的愿望不一致,法阵究竟听谁的,系统怎么没说明。难道这法阵就是个交易平台,比如,把值钱的东西送进去,再根据愿望的难易程度,先支付便宜的,剩下余额再看够不够换贵的,换不了就给个相近的。还是说谁的游戏经验值高听谁的。   珊瑚都是我采摘的,万一系统听了杨跳,我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若非特殊情况,杨跳不屑于暗中占人便宜。   也就是说,在杨跳视角下,他想许的愿望跟我是相同的。   虽说我当下最需要的是食物卡和补血卡。   可是进游戏的高玩,最想要的大概是始祖的宝藏相关情报。   但这个愿望和鲜血有何联系?   说起来,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林雅门跟着许愿,“请告诉我始祖的宝藏在哪里,请赐予我血脉力量。”   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流进他的血管,在血液里雄雄燃烧,一股暖流涌便全身,如修炼时打通奇经八脉。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同古老的祭司开始吟唱:“众生平等,回归自然,万物轮回,众生平等……”   当吟唱停下时,天音响起:“祭祀结束,恭喜你们得到渴望之物。” 【(微博:-PiiP整()()理(】   林雅门睁眼后,看见一张食物卡牌悬浮在眼前,翻过来一看后面显示1。   “居然只有食物卡!”杨跳满脸不甘与愤怒,显然对这场交易十分不满意。   林雅门低头看法阵,法阵红光流动,原本献祭的红珊瑚像被打得粉碎,散落成十八堆。   太可懂了,十八个红珊瑚只换一张食物卡。   罢了,红珊瑚研磨成粉可当魔药成份。能赚一点是一点   林雅门立马从怀里掏出袋子。用手把红珊瑚粉舀进袋中。   杨跳跟上前问:“你想去炼制魔药。”   魔药?难道普通玩家也能炼魔药?不是女巫技能限定吗?   林雅门:“打算用它卖钱。”   杨跳:“这能卖几个钱。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画风。”   不要瞧不起节俭的人,克莱恩就是靠着扣扣搜搜过日子,才能荣登诡秘之主宝座。   林雅门反问:“你有什么赚钱法门?”   杨跳:“去数据中心买卖情报啊,难道你不知道。不对,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在戒备那里。”   林雅门不得不故作高深,假装没失忆。   杨跳舀了一斗红珊瑚粉后:“我先走了。有空约战。”   林雅门:“你打算去哪里?”   杨跳:“你想跟我合作?你也看到了信仰不同,合作的结果。”   一堆亮晶晶的红珊瑚粉,像崩塌的宫殿废墟,引得人遥想曾经的辉煌壮丽。   “先走一步。”杨跳转身离去。   他记住杨跳离开的方向,继续舀红珊瑚粉,心里却在想,若是景戏多得知他用十八株红珊瑚换两张食物卡,一张送给杨跳。不知道会怎么嘲笑他。   这个法阵交易显然很可疑。   杨跳明显是冲什么重要的东西来的,至少觉得能获取之物的绝对不仅值两张食物卡。   为什么交易结果如此不平等?是哪里出了错,亦或者红珊瑚粉本身具备其它价值。   众生平等,回归自然,万物轮回。   红珊瑚变回粉末,是否为一种轮回?   带着重重疑问,林雅门加快手上动作,很快就把十八堆红珊瑚粉收入囊中。   他按照杨跳离开的方向离开,回到了黑色窄巷,再次见到七月的星空,走到尽头,瞧见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景戏多。   景戏多看到他,欣然迎上:“你把红珊瑚卖了?”   林雅门:“你也是来神秘事物市集做买卖的?”   景戏多:“我特地来找你,你不想惹人注目,定会来卖货   怎么样,发财了没。”   林雅门汗颜,先问景戏多的情况:“你那边比试什么情况。”   景戏多:“月亮脸跟雪孩子接收了你的摊位,顾客们觉得吃了你的鱼必定能像你一样生龙活虎,飞檐走壁,所以纷纷涌到那里卖鱼。   御姐Z开出了黑珍珠,一颗值一个金币,赌局结束。我把珠贝盲盒卖给御姐Z,再派我的分身,顶着你这张帅气的臭脸,把赌赢挣的钱讨要回来。月亮脸想跟你聊天,我跟他扯皮两句,开溜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咋这么在意他。你认为他有身份。”   林雅门不想扯皮这些,于是问“你刚才看见疾风了吗。”   景戏多目露精光:“原来你跟他在一起。两个高玩联手,那肯定发财了。来来来,分我一点。”   林雅门大汗:“只换到两张食物卡。我跟他一人一张。”   景戏多更激动了“我懂了,你俩路遇吞金兽埋伏,不幸中招。来来来,我的幸运值高,能让吞金兽吐出来。你带我去。”   林雅门瀑布汗,清了清嗓子:“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三言两语解释了启用魔法阵的事。   景戏多更激动了:“哎呀,原来还有信仰战,如果八爪鱼代表克苏鲁,九尾狐代表女巫,那么六角恐龙鱼代表什么。蝾螈可以一直维持幼态,它超萌的,难道代表了萌神?这个世界我最萌,他能代表我吗。”   林雅门自顾自解释:“墨西哥钝口螈,俗称六角恐龙鱼鱼,蝾螈这一物种有着强大的再生能力,即使失去的肢体、脊髓、脑组织,甚至失去心脏等重要器官,只要仍在适宜生存的环境中,体内的干细胞能能在受损后快速分化成各种所需的细胞类,让创口快速复原。   为了了解蝾螈独特的属性,科学家深入研究过蝾螈的基因组,发现其基因组特别庞大,是人类的十倍,里面充满重复复制的无效冗余。正是这巨大的基因组,让蝾螈长成巨婴模样,外貌憨态可掬,反应迟钝,视力残缺、心脏羸弱,不挑食,可对优质水环境依赖性强,生存能力差。”   景戏多:“你觉得蝾螈代表了什么。”   林雅门心想,生物总是朝变强的方向进化,看似柔弱的蝾螈是进化树上异类,其特质,足以展现生物进化的多样性。   景戏多某些地方跟蝾螈很像,幼稚,满脑子奇怪无用的东西,却活出了另类的强大。”   “像你。”林雅门回答。   景戏多眼睛发光:“我果然是你心中的萌神。走走走,我也要进去看个究竟。”   两人转头进窄巷,却因身才宽大被墙拦截,不得不侧着身从墙缝中穿行,走到尽头,是街道另一边,并没进入神秘事物集市。   “看来,没有携带宝贝,就无法进入市场。”林雅门总结规律。   “可我携带了啊?”景戏多从怀里掏出黑珍珠。   林雅门:“你果然也开到黑珍珠了。   景戏多笑着把黑珍珠塞进林雅门的掌心:“大美女送我的,这桩内幕交易是机密中的机密。不要羡慕,我的心仍是属于你的。”   林雅门却更关他的身:“你进食了吗?珠贝里有食物卡吗。”   景戏多笑道:“救人游戏的难度提升了。”   林雅门:“发生了什么。”   景戏多讲起当时的情况…… 第170章 170我选互攻   “镫”的一声响,一颗约15毫米大的黑色珍珠放置在银盘上。   黑亮的质地闪着彩虹般油光,如同时光长河无尽的磨砺给柔嫩的娇躯挂上最美的嘉奖。   沉痛却美丽的黑珍珠是罕见的珍宝。一上桌便成为焦点。   靳颜宙用手指捻起黑珍珠展示给大伙看,在场观众和赌徒发出阵阵欢呼。   景戏多放下手中刀跟着鼓掌:“好棒好棒,恭喜今天的幸运之星。能不能分享一下你的幸运,把珠贝的肉给我吃。”   靳颜宙拿起珠贝正要递过去,一阵闪光亮起,珠贝变成她手中的卡牌。   鲜美蚌肉:卡牌级别:三星级。使用次数,一次。使用效果:食用后可保证玩家两天不处于饥饿状态。打开有黑珍珠的珠贝既可获取,本日场上未被捕获的食物卡牌数量剩余1。   “居然是两日食,你的运气真好!”景戏多满脸羡慕地说。   “看来你只能吃其它珠贝了。”靳颜宙笑问。   “不了,我还是先去觅食。”   靳颜宙:“一日食物卡算一金币,两日食算两金币。你愿意买不。”   景戏多:“成交。我准备去找D2你嗦丝儿,其余盲盒骨折价卖给你。”   交易完成后,景戏多用林雅门模样的分身吸引其余人目光,自己顺走在场NPC身上的所有珍珠。   离开前,他特地询问顾月明:“我开珠贝的样子迷人吗。”   顾月明愣了一下,坦言道:“你的刀功了得。”   景戏多嬉笑道:“能闯得过数据中心门卫的阻拦吗。   顾月明:“数据中心只考验人的学识。”他没说那里只对认可的智者开放。   景戏多点了点头:“看在你被我迷住的份上,送你一大礼,这袋珍珠归你了,换了钱去买点吃的吧,今天只剩下一张食物卡了,加油哦。”   顾月明正要提出交换条件,景戏多已经溜走了,他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大小不一、色泽不同的不规则珍珠。   他感到摸不着头脑,看不懂米诺陶诺斯的路数,就像进入迷宫的人,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回想米诺陶诺斯沉浸在游戏中的神态,他认定这是名高玩,进游戏后乐在其中。   只不过,这个游戏暗藏悬机,对高玩并不友善。   温融雪:“月,我们先找个地卖掉珍珠吧。”   两人立马行动。   就在不远处,莫谈欢默默地注视两人。被景戏多的分身注意到了,暗中偷笑。   景戏多把几人情况告诉林雅门,随后兜着其胳膊:“既然吃饱了,我们去数据中心。”   林雅门:“若每天食物总量不变,那么两日食的卡牌出现后,获得食物卡之人的数量肯定会减少。”   景戏多:“圣父楚,你自己快要被扣血了,还惦记着别人咯,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先救你自个吧。”   林雅门:“你的分身跑完整张地图了没。”   景戏多:“他跟着月亮脸找到数据中心的。”   林雅门:“你果然猜到了他的身份。”   景戏多眨眨眼:“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走,快走,抓紧时间。”   两人加速向前时。系统提示今日已过。   林雅门收到特别提醒:“请注意,您已经采集到时光章鱼的相关数据,请及时把数据送往数据中心。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既将被扣除20点血。”   真要命啊,去数据中心要花时间,找粮食要花时间。完不成任务还要扣20点血。   “来来来,我们比试谁追跑得快,跟紧喽,楚!”景戏多像离弦的箭冲击,林雅门紧随其后。   一路上罗笙、杨跳看到林雅门在追景戏多,正纳闷是怎么一回事,想上前问个究竟,两人已跑远了。   跑着跑着,林雅门眼前的图景又显动,四周的人流变成流动的色彩,建筑白墙成了金色画板,所有的一切失去了细节。只有前方的景戏多仍保持原本的模样。   在这个独特的二人世界中,他的心跑加剧,血液在奔腾,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仿佛有涌出来,涌出来……   “哎呀!”景戏多似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突然刹车。   林雅门缓缓减速,终于看清了眼前纯白色的塔形建筑。   景戏多伸手瞧了瞧透明墙,扭头笑道:“这场景熟悉不,像不像刮走我小弟弟后,封住我去路的墙。说不我的小弟弟也藏在里面。”   景戏多重重锤墙。   系统发出警告:“禁止锤墙、撞墙,破坏墙壁。不听警告者每次扣除血量五个点。”   景戏多的拳头在半空中卡住。   林雅门询问:“请问要如何进入眼前的数据中心。”   “这里是斯芬克斯之心,想要进宝库,需要回答问题。   面前透明墙变成巨大的显示屏,出现几十个词条在眼前晃动。   景戏手用中指一戳。   被点中的词条扩大成一米见方,其余选项消失。   林雅门看了眼词条,心道,这人的手可真贱。   景戏多却欢呼:“体位!哎呀这个问题值得好好辩论一番。体位是否决定了权力,人们对体位既权力的思想,是否受刻板印象影响。”   系统:“请在诸多体位中选择一种。”   “互攻。”景戏多举手回答。   “第一道题是通用问题,与选项无关。请按照以下格式对对子,谐音梗算数。总共需要对上五次。盖中盖补钙。”   景戏多举手抢答:“零干零非零。相信系统老人家,您一定懂得其中深意。”   林雅门扶额,神特么零干零非零!”   系统:“请解释。”   景戏多突然娇羞地扭着腰,对着手指小声嘀咕:“一个纯零做了攻不就等于零点五了。”   “回答正确计一次。”   这也行!?不愧是BL小说。   林雅门:“零乘零得零。”   景戏多:“零加零得零。”   系统立马阻止,请不要再次使用零作对子。   景戏多:“一乘一得一。”   林雅门:“一加一得一。在布尔代数中,加号表示或运算,一代表结果真,逻辑或运算中只要有一个为真,结果既为真。”   景戏多:“五次了五次了,我们不是选了体位题吗。所以用一和零做对子,完全符合中心思想。”   系统:“第二题是字谜题,需要猜中题库里的答案才算数。谜面是0.5,打一名作者,提示词数学。”   林雅门,每名互攻作者都在写0.5吗,会是谁?每个数乘以0.5,等于打五折,答案是……   “巫哲。”景戏多抢答。   “下一题,陶笑虎创作的互攻小说《在副本卡BUG组CP》中,男主第一次对官配怦然心动是在什么样的场所。”   陶笑虎是谁?林雅门为生存,研读过热门作品,但从没听说过陶笑虎。由此可见是名冷门写手,前面的题还算简单,这题是给我们上难度吗。   他看着景戏多,指望选择互攻标签的景戏多看过小众向作品。   哪知景戏多深情地望着他,眼神前所未有地炙热,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深情告白。   这又是要演哪一出???该不会是想自我代入演一出戏吧。   林雅门叹气:“景戏多,你回归正解题思路行不行,我没时间了。”   “直觉告诉我,没答案时就问自己的心。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   “我……看到戴森球包围太阳的模型时。”林雅门相当地直男。他仍记得看到模型时,自己对未来美好世界的想象,如野草般蓬勃生长。   “阿楚,请倾听自己的心。”   景戏多的嗓音突然变得如海妖般充满蛊惑力。   林雅门不自觉联想到在庞贝广场上手拉手隐形狂奔,那是多么地自由,那么地私密。   “恭喜两位玩家顺利通关,数据中心的大门为你们开启。为了庆贺通送,你们可在数据中心获得奖励。”   啊!这就通关了。   这不是什么也没回答吗???   林雅门问:“我刚才回答问题了?”   景戏多神秘一笑:“你肯定在心里回答了。”   林雅门:“陶笑虎究竟是谁???”他联想到自己世界那名提出梦境多元世界理论的Tao教授。   “走吧。”景戏多拉住他的手,像在庞贝城那样狂奔,笑得同那时一样灿烂,害得林雅门心跳加速。   进门后,两人手拉手跑过长长的走廊,冲进满是显示屏的大厅。   这里的显示屏五花八门,有小巧的电脑显示屏,亦有悬浮的投影屏,有平的显屏,亦有圆桶状显屏,有长方体,亦有不规造型,甚至有长串的字符像蛇一样的弹幕到处乱窜。   两串弹幕热情地钻进二人身体里。   系统提示音响起:“欢迎光临数据中心,请问你们是否有数据要交给我。”   “有。”林雅门打开面板,把二维码传给数据中心,甚至附上“时间不是唯一的尺度,死亡不是存在的终点。”这句话。   听到提示音请发送后,开始同步数据包。   地面升起一道蓝色字符群组成的光幕将林雅门包围,三十秒后,光幕消失。   系统表示:“数据同步完毕,感谢玩家为本所提供重要数据。请注意查收任务结算单。   林雅门收到一张系统派发的任务结算单,上面显示一个全新的二维码。这个码是用来做什么的?   系统继续说:“我们将根据您提供的数据制作卡片。为了奖励您的善举,我们将赠送您一张二星级卡牌。请问您需要的是食物类卡牌,战斗类卡牌还是防御类卡牌。”   “食物类卡牌。”林雅门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   一张食物类卡牌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们两人只得到一张食物卡。   这时系统提示:“请玩家注意时间,尽快进行PK和进食。祝游戏愉快。”   他已经用了景戏多一张食物卡,让景戏多扣除二十点血,现在在景戏多帮助下完成任,理当还卡。   毕竟这个局里有一击毙命特技的杀手,像景戏多这么爱浪,缺食物卡很危险。   然而,要是没这张食物卡,他今天就得下线。   景戏多却问:“你该不会想把卡还我吧。别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最讨厌孤单了,不想一个人战斗,你若玩死了,我就兴风作浪,把世界闹个鸡犬不宁,再殉情。”   “承让了。”他可不敢留下爱作怪的魔头,立马进食。 第171章 171链接卡牌   景戏多对奇形怪状的显示屏很感兴趣,上前一一“探索。”   系统温柔提示:“请玩家抓紧时间寻找资源,为下一阶段做准备。”   景戏多:“不急,不急,我还没探索完毕。这里是不是可以领系统任务,或者购买情报吗。”   数据中心:“数据中心保存着全世界的备份数据,您可购买数据开放区的情报以及任务。”   景戏多左掏右掏,掏出好几袋钱:“我可得好好问一问。九尾狐是代表女巫的符号吗?六角恐龙鱼符号又代表了哪个团体。”   数据中心:“女巫的内容位于封闭区,您无权限调阅。六角恐龙鱼的问题,涉及非常隐蔽的知识点,您需要支付五个金币来查看正确答案。”   景戏多:“好贵啊”   数据中心:“您可以选择向NPC打听情况。”   景戏多:“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消息。”   数据中心:“可以轻易打听来的消息只售卖一个铜板。”   景戏多:“我们问的问题值这么多钱,说明它是游戏的关键信息咯。”   “是否关键,取决于你进入游戏的目的。如果你想进来探索游戏隐藏的真相,它很关键。”   “好,我买了。”景戏多大手一挥。林雅门压根没来得及阻止。   数据中心:“蝾螈是一种基因中存在大量屎山代码的生物,始祖顾芥尘喜欢用蝾螈符号来表示屎山代码,这一习惯被他的团队所延用。当世界步入人机交互时代后,网络上屎山代码越来越多,始祖为了攻克地球上算量不足的问题,曾带领团队深入研究屎山代码。在研究过程中,他曾从蝾螈、肺鱼一类生物身上获得提示。于是他为自己创建了一个六角恐龙鱼既墨西哥钝口源的形象,在赛博空间行动。”   景戏多:“这就完了,值五个金币?”   “是的。”   景戏多:“六角恐龙鱼代表哪个团体你还没说啊。”   数据中心:“我已经给出六角恐龙鱼符号相关内容,其余涉及这个世界的隐秘,您无权查阅。”   景戏多:“你前面那番话的意思是,六角恐龙鱼可能代表着始祖。”   数据中心:“抱歉相关内容您无权查阅。”   景戏多:“等一下等一下,屎山代码不是克苏鲁的重要构成?克苏鲁又杀害始祖。难道是始祖研发了克苏鲁,还是二者敌我同源、相爱相杀。”   数据中心:“根据公司的研究,克苏鲁由屎山代码与网络恶意构成。其余相关内容您无权查阅。”   景戏多:“公司说的话又不一定是真话。你是隶属公司的吗。”   数据中心:“我是这个游戏的数据中心。”   景戏多:“我都花了五金币,能否给点赠品。多少给一点嘛。”   数据中心:“我们提供卡牌透视功能,您可简单描述想要透视的卡牌类型。我们能提示您哪一名玩家持有那张卡牌。基于您之前的消费记录,以及对数据中心做的贡献。我们可以给您最大的优惠力度,您只需再支付一枚金币,就可享受本项服务。”   景戏多:“若我想打听的卡要是你们没有的话,能退钱吗。”   数据中心:“可以退您六枚银币。请问您是否购买透视权限。”   “买。”   景戏多花钱如流水,看着林雅门笑问:“游戏卡池里有没有那种可以和其它玩家建立链接,结成同盟,资源共享的卡牌。其它玩家目前有没有那种卡牌。 ”   数据中心:“游戏卡池中存在链接卡牌,可辅助玩家结盟、资源共享。其中部分链接类卡牌可以通过同盟玩家提升结缘系数后进一步解锁卡牌功能。   目前已有玩家持有链接类卡牌。提示,他的动物身份不是象,   持有链接类卡牌丘比特之吻。   丘比特之吻:链接类卡牌。等级四星级。使用次数,每次使用后需间隔3天方可再次使用。可通过超过五秒的嘴唇接触链接另一名玩家,在游戏时间一天内,可获得被链接玩家同等血量增加值。建立链接的两位玩家,使用卡牌当天只要有一方完成进食,视作二人皆已进食。当被链接玩家抽取低等级卡牌时,卡牌使用者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获得同样卡牌。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获得等级降一级的卡牌(含零星级卡牌抽取);抽取中等级卡牌时卡牌使用者有百分之五的概率获取同等级卡;抽取高等级卡牌时卡牌使用者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获取同等级卡。特别注意,被链接玩家把卡牌赠予卡牌使用者,再从卡牌使用者那里抽回卡牌,视作卡BUG,被抽回的卡无法实现效果。”   “哇噢,这卡好棒,不过为何没有直接点出在谁手中。”景戏多拍掌欢呼。   数据中心:“考虑到您需要优惠力度大的服务,本中心为此提供最大力度的优惠,为此信息细节不够全面。”   景戏多:“你们在坑消费者方面很有天赋。”   依照之前的推理,罗笙与靳颜宙克制景戏多是象。温融雪是被虎克制的猫,顾月明和莫谈欢是鼠,唯一剩下的杨跳亦是猫。   非象玩家,排除掉他和景戏多,罗笙与靳颜宙。顾月明和温融雪没有这张链接卡,也就是说卡牌必在杨跳或莫谈欢手中   。杨跳恐怕不想要这种吻人施法的牌,因此牌大概率在莫谈欢手中。   景戏多:“你知道吗,这世界上存在一种特别有名的特技名叫丘比特之吻,掌握了这种特技就能和接吻的爱人心有灵犀,不耗费算量地传递信息,且不被游戏系统所捕捉。这样我俩就能说一些不被听到的悄悄话。   林雅门:“你之前说过,我们都是传上云端的意识体。既然整个信息包在游戏中运作,通过游戏平台交互,如何绕过平台传信息。难道是游戏中交换接头暗号。如果系统察觉,是不是会扭曲我们要传的信息。”   景戏多:“我倒觉得这是人类特有的心灵感应方式。我猜修练特技的一方,熟练掌握云端交互技巧,在接吻时传递感官信号,激发人心中爱欲,完成水乳交融的仪式。”   林雅门:“你猜?可见并不了解。”   景戏多:“很多特技都是不外传的。想要熟练地使用脑机交互仪器来传递信号,是需要练习的。所以各路专家钻研技巧,开宗立派,教授徒弟,诞生了许多不外传的秘技。像丘比特之吻这种秘技堪称神技,便是有钱也不一定能拜师学艺。能用到这项特技的人,跟始祖多少有点渊源。”   “那你的分身秘技是否不外传。”   “它倒不是什么大秘密。只是这世上,像我这样熟稔操作的高手,并不多见。”   “那系统说的一击毙命呢。”   “那是侠盗们刺杀高管的成名技。并且大多数时候会同归于尽。平常人才不学些。”   “也就是说携带这项特技进游戏的人,意图刺杀公司高管。”林雅门警惕地问。   “系统只说可以带进来,并没说有人带啊。你别担心啦。况且我可是欧皇,这倒霉的事跟我无关,你只要跟我走,保你安全。”   “一进赛博魔法空间就多了个血洞的欧皇。”   “哎呀,这事都怪你,你这冤家还好意思说。”景戏多羞红了脸。   “失去零件,是系统对你违抗命令的处罚吧。”   景戏多愣了一下,突然说:“我去找茉莉花PK,牌一定在他那里。钱要花光了,我们先去PK室找人PK吧。我一定把这张丘比特之吻抽到手。”   景戏多去PK室向茉莉花发出PK申请。   莫谈欢正远远地跟踪顾月明,突然收到玩家米诺陶诺斯的PK申请,毫不犹豫地进了PK室。刚见面便问:“您打听到什么情况。”   景戏多:“六角恐龙鱼是始祖的标记。”   “始祖!”莫谈欢不敢相信,却激动万分。仿佛走入绝境的人,突然看到希望的曙光。   景戏多:“为了这一关键情报,我可是花了五个金币。”   莫谈欢:“我可以线下补偿你。”他相信景戏多是个非常强大、非常自由的星墟守护,纯凭爱好行事,开销很大。   景戏多:“你也知道,我们真正需要的并非钱。”   莫谈欢:“那么,我能帮你做什么。”   景戏多开门见山便说:“丘比特之吻在你手里吧。你把他借给我,用完后我找到机会就还你。还不了的话,就用游戏相关情报或其它牌抵用。   莫谈欢没有把自己的卡牌情况与任何人交易,只有疾风知道他持有什么卡,可疾风是不会轻易说出他的情况   因此对方必定是通过其它途径得知自身卡牌情况。米诺陶诺斯果然很厉害呢。不止在情报方面厉害,这招先声夺人,下马威的话术,也很有力道。   面对游戏高手,莫谈欢并不犯怵,笑着说:“你是老虎吧,我们天然是盟友呢。借卡不过小事一桩。”   景戏多:“那就抽卡吧,告诉我哪张是你的四星牌,这样交易就成立。”   莫谈欢:“问题是系统不允许内幕交易,我说了,你也未必会抽到。”   景戏多眨眨眼:“帅哥,你对我的幸运程度一无所知。来吧。”   莫谈欢并不想送出手中最强的保命卡牌,可见景戏多如此自信,开始莫名期待对自己不利的抽卡结果。说出丘比特之吻所在位置,当景戏多伸手抽卡,他的心跳超过150。   眼前的卡面不断变化,直至景戏多抓住卡,卡面才停止变化。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莫谈欢愣愣地看着景戏多抽走他的丘比特之吻。   这个男人,果然很强很危险啊!他的心越跳越快,随手抽了一张,是锅盖。   四星级卡换一星级卡真是衰极了。   景戏多安慰他:“这里有几张一星级卡,你可以收着自保用。   莫谈欢看到景戏多手锅盖、木棍,没有耐久的武器,心里叹气,可还是伸手接。   然而景戏多却把手收了回去,继续说:“杀手潜入游戏想要猎杀公司高管,而你想暗中保护高管。我跟你一样,甭担心,有事找我。   怎么可能不用担心!意图完全被看透了!   眼前笑容可掬之人,在莫谈欢眼里变得扭曲。这家伙看似寻宝探索者,却像迷宫中的吃人怪物一样危险。一下子看穿了他的真正意图。   莫谈欢伸出的手不自觉颤抖:“我该如何相信你是真心要保护高管。”   景戏多秀出自己一手牌的背面,得意地说:“当然是用实力让你相信。”   接着,景戏多翻出手中超五星级卡牌时光章鱼。   莫谈欢目瞪口呆。居然能收到如此强的高级卡,还有其它零零碎碎的低级卡,恐怕还有许多中级卡没有出示。   景戏多把卡塞到他的手中:“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我压根不需要骗你。”   确实如何。莫谈欢收下低级卡。   “谢了,盟友,先走一步,放心,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有好卡牌肯会跟你分享。”景戏多挥挥手转身离开,他知道莫谈欢忌惮他,于是故意亮出最强的牌,又点破莫谈欢进游戏的目的。用示之以强的办法,争取盟友。   既然莫谈欢会抱疾风的大腿,没理由不供他这尊佛。   莫谈欢恍恍惚惚地离开PK室,杨跳在门口等他,递上卡牌:“今天的食物。”   “谢了”,他接过卡牌   “你被抽走丘比特之吻。”杨跳看出他情绪不对劲。   莫谈欢苦笑:“是呀。”他现在的处境,远比被抽走一张四星级牌要复杂得多。   杨跳:“反正没人愿意跟你接吻,那本就是废卡。食物卡呈减少趋势,有的玩家已跌到五十点以下的斩杀线。”   莫谈欢苦着脸跟上杨跳:“也不知是谁携带了一击必杀特技。”   “能练出这项技能的都是顶尖杀手。”   “侠盗中的杀手,不会错杀好人吧。”   “他们只杀公司的高管,高管没有好人。”   “你觉得,这场游戏里,会不会有人携带杀人技能。”   杨跳冷着脸回答:“不重要!反正没有人能打败我。管他是杀手、克苏鲁,还是公司。” 第172章 172诡计多端的零   景戏多拿着“丘比特之吻”手舞足蹈,嘚瑟极了,“你看,你看,是丘比特之吻,我俩命中注定要亲亲才能变得更强。”   林雅门对着欢欣雀跃的景戏多泼冷水:“你或许尝试操作自己的分|身,实现卡牌增量。”   景戏多:“规则里只提玩家使用卡牌的效果,我的分|身又不算玩家,只能算NPC,卡牌无效。现下食物短缺是必然的。就算赚到钱也未必能买得到卡。我们得省着花。我有一招必杀技。走,我们进PK室私聊。”   进入外人绝对无法监听到的PK室后。   景戏多询问:“PK室有什么禁忌。”   系统:“不能在PK时使用抢夺类,欺诈类卡牌来夺取对方的牌。”   景戏多点了点头:“阿楚,依照卡牌规则,把无用之牌生成的卡牌仅当作“虚假的食物”使用时。卡牌与原主人间的关系视作不存在。也就是说,只要你把无用之牌在一分钟内撕成多张,把牌变得多多的,再亲我一口建立链接,当我从你这里抽回的卡,你那边也会有概率生成其它卡牌。这样我俩就能实现卡牌快速增殖,而我昨天吃过两日份食物,你甚至可以节约下食物卡牌。”   林雅门觉得景戏多这计策听起来很棒,唯一不好的点在于,接吻!!!一听就知道这景戏多没安“好心”!   虽说他想反抗总受文设定的限制,夺回命运的主动权,可不等于要屈从于景戏多的安排。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所有玩家都缺血,他的表弟顾月明极有可能是杀手的目标,并且处于残血状态。能节约一张食物卡是一张。   使用链接卡是当下唯一能让整体血量增长的办法。可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亲吻这件事别扭。以前在原世界配合罗笙只当是在演戏,可是……这可是景戏多啊,是他的合作伙伴。虽然   景戏多满脑子怪主意,爱整活。但整体来说,两人配合默契。   万一害景戏多动了不该动的感情怎么办?以及接吻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连锁反应。   看着景戏多用双指夹着四星卡牌,脸上挂着欠打的笑容,林雅门心头一团火腾起,全身都不自在。   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游戏官方在盯着他们,这也就意味着关键信息无法在游戏里传递,如果丘比特之吻真能像景戏多设想的那样,有机会创建信息传递新通道。   做人不可以固步自封,有机会必须多加尝试,才能找到全新出路。   景戏多问系统:“我要申请一块帷幕,藏在被/窝里做点羞/羞的事。”微博:-PiiP整理   系统自动生成一块黑色的帷幕,把两位主角隐藏在幕后。   沉默了一阵,原本静谧深沉的幕布突然扭动起来,拳拳到肉的扭打声,哇哇乱叫声,要掉血啦求饶声,哈哈乱笑声,一阵混乱后幕后揭开,两名玩家鼻青脸肿。   林雅门如同参加了一场畅淋漓战斗,既疲惫又痛快。   景戏多一脸狼狈却喜笑颜开,见到林雅门的花脸,捧腹大笑。   林雅门不理他,使用“无用的牌”配合,快速撕牌。   卡牌只有一张扑克那么大那么厚,想要撕成多个碎片并不容易。好在林雅门平生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如做手术一般精细的工作。   一通操作之后,撕了一百来张卡,整除过后,得到35张虚假的食物,目前他的手上,除了德鲁伊拳师外,都是一星级或零星级的卡。   抓着一大把牌给景戏多抽。景戏多开始抽卡,手速迅捷如闪电.   林雅门耳畔的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各种零星级卡牌,扳手、瓶子、青蛙、烟灰、木棍、粉红泡泡、节日礼花等等接连不断出现在他的卡包中。   直到景戏多抽走最后一张德鲁伊拳师。系统没有反应。   景戏多:“哇!是德鲁伊拳师,你得到四星级卡了吗。”   林雅门笑:“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哪有那么容易。”   景戏多笑道:“没关系,我再找月亮脸、雪孩子、疾风抽卡,多抽多得。怎么样,你得到了那些卡。”   林雅门:“人家未必想跟你PK。”   景戏多:“你抽到什么牌,看看。”   林雅门展示自己手头一大叠零星级卡牌。   景戏多笑了:“零级卡牌看似最无用,却能取得神效。只要把一大叠牌展示给人看,人家不清楚我俩什么底细。肯定不敢贸然发动攻击。我得给这个伟大的作战计划起个名字,就叫诡计多端的零!”   神TM诡计多端的零!   因当景戏多服下食物卡后,林雅门无需再服用。前下得抓紧时间找人PK。   林雅门进PK室,CALL来温融雪。   抽卡时,温融雪看到他牌库里有20来张卡,震惊地表示:“你收集卡牌的速度实在快。”   林雅门淡淡地表示:“没什么的。”   两人PK完,林雅门又CALL顾月明。   甫一见面,林雅门便问:“你取得今日份的食物卡了吗。”   顾月明摇头:“这一轮只有五张食物卡,我和雪孩子慢了一步。”   林雅门:“杀手伺机而动,你是最危险的,食物卡给你。”说着他递出卡。   顾月明看到食物卡十分心动,若没这张卡,他的血量就要跌下百分之五十的安全线,随时有可能被斩杀。食物卡越来越重要,酒神为何主动送卡。   顾月明心中一恸:“您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林雅门:“暂时不需要,就当交个朋友。”他生怕表弟被斩杀。上赶着送粮。   若不是为了这顿饭,刚才接吻前他会考虑更久。   虽然心里不痛快,嘴唇发烫,跟想要动手动脚的景戏多打了一场架。不过,反正有幕布在,他仍能保持绅士优雅的形象。就算打架被读者知道,两害相权取其轻。   顾月明看着食物卡,大为感动,“这么重要的卡你还是存着明天用吧。”   林雅门:“你更需要。你吃。”   顾明月:“你为何认为杀手针对我。”   林雅门:“经验和直觉告诉我的。”完全不了解游戏情报的林雅门,在努力扮演高玩。   顾月明:“我知道了。”   林雅门认真地说:“藏好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   顾月明的心突然悬了起来,他看着林雅门那张淤青也无损威严的脸,紧张到心跳加速。直觉告诉他,如果眼前这个人想害自己,他将无处可逃,可他坚信此人不会害自己。   警戒心与信任感在心中来回拉扯。让他全身紧绷,像一只蓄满力的弓,随时可射箭进攻,亦可松弦收手。   林雅门:“我会保护你的。但你必须警惕其他人,不要轻信,不要交付底牌。当然,对我也一样。而且这个游戏里大概率存在伪装卡牌,他人能轻易伪装成我的样子。无论遇上谁,都不要暴露。就像不要对黑暗森林报出自己的坐标,以及不要对雪孩子推心置腹。他心怀大义,却未必会站在你这边。”   林雅门的提醒并非无端放矢,毕竟无论在哪个副本,温融雪皆在紧要关头为吧高尚的理想背刺顾月明,不得不防。   顾月明诧异地说:“你知道他的身份,难道你是……”   林雅门不知道表弟给自己“安”的身分,但肯定是牛逼人物,为了取信表弟,他点了点头。   顾月明明亮的眸子,泛起泪光,“原来你真的还在。还在。”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林雅门见表弟哭,感觉自己又卷入什么狗血剧情了,立马拉着表弟的手说:“是的,我一直都在。”   顾月明内心回忆翻涌,他一直在找的引路人,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儿时遇到引路人的激动,长大被引路人救下后的感激,以及在引路人替他引开危险之后,再也联络不上的忧惧、迷茫、后悔,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激动地抱着林雅门哭:“太好了,找到你了。”   林雅门拍了拍表弟的背,心想,表弟若是公司的高管,能影响到他的人并不多,看来我这身份不简单啊。说不定跟始祖有什么关系。   顾月明抹掉眼泪说:“您放心,他确实是我的合作伙伴。”   即使收到告诫,他依然选择信任温融雪,刚进游戏,温融雪就亮出相应的暗号,表明了协律者的身份。   他来赛博魔法世界,是为了探究这个世界算量的来源。这个游戏不隶属世界上任何一家大公司,却有着充足的算量。所有公司都想找到游戏服务器所在,查清负责人是谁,算量源于何处。   他被父亲派来查明真相。因为游戏危险性高,父亲派出大量协律者为他保驾护航。他只要跟协律者选择相同的游戏类型,有很大概率能匹配到父亲派出的协律者。当然亦有可能遇上竞敌公司伪装的协律者和间谍。   游戏虽然充满凶险,他依然愿意相信人性中的善。毕竟儿时引路人告诉他“善”中包含着巨大创造性精神,是搭建乐园最重要能量。他对此坚信不疑。   正因他“天真”的个性,父亲认为他不适合掌权,需要来这个充满背刺的游戏中历练。   如果他的大脑在游戏中被杀死,他的思维副本将灌入他的克隆的大脑,继承他的身份和思维,成为新的继承人。世界很残酷,公司的高层总会遭到突袭,因此存下无数思维副本。   在顾月明的记忆里,他从未启用过思维副本,但他不能保证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或许他本身也是一个副本。   当他看着自己的克隆体时,总会不自觉想,若我身死,记忆由克隆大脑继承,那个人还是我吗。   我究竟是记忆,是意志,是身体,亦或仅仅是一个身份。既然父亲为自己制作了完整的克隆体,可以无限重生,为什么公司需要设置继承人。   这样的问题,不能细想,一想便心痛。   与之相较,残酷的战斗游戏反而没那么恐怖。   顾月明收下林雅门的卡牌,回到温融雪身边。   温融雪关切地问:“抽到什么了。”   顾月明亮出卡牌,眼神发亮:“他送我食物卡”   温融雪震惊:“难道他有多余的卡。是了,他收集了很多卡。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他这么强大,可能是女巫或克苏鲁使徒。”   顾月明知道温融雪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因此很难说清赠卡的真实原因。   假设他告诉温融雪,酒神是儿时给他启示的引路人,一定会站在他这边。温融雪必定以为酒神是骗子,两名保护者必会起冲突,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顾月明:“即使是,也未必对我们抱有敌意,我相信酒神,他只不过不想看见其他人牺牲。”   温融雪:“可游戏规则是必须死人才能离开。难道他是BUG玩家?那岂不是像克苏鲁一样危险。”   顾月明笑了:“我可是克苏鲁研究方面的专家,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力。”   温融雪:“当然相信。”与其说担心酒神是克苏鲁,他更担心酒神对顾月明的影响,破坏了行动计划。 第173章 173尬舞直播   顾月明把卡递给温融雪:“先前你把食物卡让给我,这张卡理当是你的。”   温融雪摇头:“不,我又不是杀手的目标。”   顾月明:“别这样,毕竟我独木难支,难道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应对。”   温融雪一脸为难地接收卡牌,实际上心里笃定顾月明一定会把卡给他。   这位大少爷最大显著的特质,就是有着理想主义者的浪漫,追求公平与正义,甚至眼里容不得沙子。   虽然时间不多,两人继续找卡,收集情报,路上顾月明收到茉莉花发来的PK邀请。   茉莉花是鼠,而他也是鼠,进屋后不能PK只能交换情报。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刚进PK室,莫谈欢开门见山说:“你缺食物卡吧。”   顾月明:“你怎么知道。难道得到了查看它人情报的卡牌。”   莫谈欢笑道:“我没有这本事。只不过刚巧有一张食物卡。”   他掏出卡片在顾月明眼前晃啊晃,食物短缺时期,一张两日份的食物卡片格外诱人。   顾月明警惕地问:“你不会是想用这张三星卡和我换四星卡吧,虽然四星卡等级更高,可现在交换,对你来说并不划算。”   莫谈欢嘴角上扬,把卡贴在嘴边,用沙哑带磁性的嗓音说:“是的,并不划算。可是……你比我更需要这张卡吧。”   顾月明看出莫谈欢想要交易,咬了咬牙说:“开出你的条件。”   莫谈欢:“既然我俩都是老鼠,进入游戏第二阶段后,我要跟你组队。”   顾月明诧异地问:“明显跟疾风大神组队的存活率更高。”   莫谈欢并拢食指和中指,用二根指抵着脑袋,一幅头痛的模样:“虽然大神能打,可他爱冒险,跟着他风险高。何况他是猫,我是老鼠,还是你比较谨慎、靠谱。”   顾月明看着莫谈欢,心情及其复杂。基于现实的原因,他并不想和莫谈欢组队,可他确实特别需要这张食物卡。   这可是两日份食物卡,也不知明天会有怎样的恶斗。如果明天能摆脱觅食任务,将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你不同意,我只能找其它人。”说着莫谈欢收起卡牌。   “我同意。”机不可失,顾月明迫不得已同意了。“既然我俩是盟友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张卡是哪来的。难道你承诺线下给疾风大神打钱,他把卡让给你。”   莫谈欢捂嘴笑:“不好意思,这是独家秘密。”   顾月明:“我做买卖挣了点钱,可以花钱买信息。”   莫谈欢叹气:“谈钱就伤感情了”他悠悠地看着顾月明,不像在说游戏中交易。   顾月明看着惆怅的莫谈欢,心里五味杂陈,欲言又止。   还是莫谈欢打破沉寂:“交易达成,我去赚钱了。回聊。”他笑着打开PK室的门,走了出去。   这时,杨跳右手持长棍,双手抱胸,看着面前PK室的门打开,莫谈欢笑盈盈地走出来。   门关上后,杨跳淡淡地问:“他收下了。”   莫谈欢微笑着点了点头。   杨跳:“全员血量偏低,一旦分配女巫身份,接下来便是厮杀了。你跟他结盟的代价很大。”   莫谈欢:“得道多助,他的魅力大,盟友多。”   杨跳嗤笑:“在生死局中,以利益换来的盟友毫不可靠,还是说,你跟他在现实世界中存在其它关系。”   莫谈欢笑道:“这个游戏的玩家来自五湖四海,在游戏外认识的概率未免太低了。”   杨跳:“如果他像我一样是个名人,又恰好和你处于一个社会阶层,认识是理所当然的事。”   莫谈欢苦笑着用手指卷鬓毛,叹气道:“他要真是名人,我这种边缘人物,才不敢上前攀扯关系。”   杨跳突然逼近莫谈欢,在鼻尖快要对上时问:“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因靠得很近,莫谈欢能感受得到杨跳的呼吸,被鹰隼般审视的目光注视,令他有一种无所循行,要被看光的感觉。   但他的视线毫不退缩,这是勇气的试练,决不能轻易认输,莫谈欢笑问:“赌什么。”   杨跳目露精光,仿佛要用视线发送杀招:“赌你认识他。”   莫谈欢被灼热的目光击中,不由得心跳加速。   “你怕了。”杨跳冷冷地审问。   莫谈欢吃吃地笑。   “不要以为笑就能掩示真相。”   “你离得这么近,我还以为你要亲我呢。”莫谈欢走近半步,二人鼻尖贴着鼻尖,仿佛情人私语,实则剑拔弩张。   “哼,你的丘比特之吻都没了。”   “或许……我携带了蛇之吻也不一定。”莫谈欢眼波流转,秋水盈盈。   “你在威胁我!”杨跳低喝。   “我怎敢威胁疾风大神,只不过开个玩笑。”莫谈欢陪笑道。   “你不敢打赌,已经输了。”杨跳宣判。   “赌注是什么。”莫谈欢笑问。   “五十点血的等价物。”杨跳平静地说。   “我不要你五十点血,只需要你的一个吻。”莫谈欢眯眼。   “成交!”说完杨跳一个箭步后退,扭头就跑:“走!快去赚金币。”   莫谈欢跟在杨跳身后跑,发现疾风大神的耳朵微微泛红。   这是……害羞了吗。   哟哟哟,疾风虽是顶尖高玩,内心却是羞涩大男孩呢。真心希望他在游戏中得偿所愿。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我肯定还会天天到直播间送豪礼。   要是回不去的话……   哥哥,希望你能安全逃离。   顾月明从PK室回到温融雪身边,又拿出一张食物卡。   温融雪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他怎么也送你食物卡。”   顾月明:“有条件的,游戏第二阶段,我得当他的队友。”   温融雪感觉好窒息,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尽办法接近顾月明,难道他们都猜到了顾月明的真实身份。   温融雪:“这张食物卡会不会有诈。万一他其实是一张伪装的链接卡,你口头已答应和他结盟,并且使用了卡片。就不得不跟他绑定队友关系,万一这队友关系,血量同增同减,他的初始血量比你高,只要冲出去给人砍,你就……”   顾月明:“别想得那么可怕。雪,你太焦虑了,放轻松一点,相信我的判断好吗。我可是经过特训的,能够清楚分辨别人的善意与恶意。相信我好吗。   温融雪勉强地点头,心道,如果你的修炼出的观察力足够有效的话,就不会容许我留在你身边了。   顾月明:“茉莉花看着没什么经验,我就当帮他一回。”他看见茉莉花望着自己的眼神,   立马猜出身份目的,可他们兄弟俩真实的关系,是禁止说出口的秘密。微博:-PiiP整理   温融雪:“你愿不愿意答应我,万事小心,不要轻信。”   顾月明笑了:“一定做到。走吧,先去赚钱。”   两人一起去市场,却看到市场上空出现一个悬浮大屏。   仔细一看,居然看到酒神与米诺陶诺斯,仅穿着紧身裤衩子,在屏幕里表演杂技。   只见两人撑直双手双腿,呈大字型,在无形的滚轮内转来转去,直到撞到一起,手握着手。   酒神以自身为轴,单手拉着米诺陶诺斯的手像拿着棍子原地转圈。   米诺陶诺斯临空表演横劈叉,酒神把他向上一抛,接住他的双腿,像悟空耍金箍棒一样,挥舞他的双腿,在身上转来转去,动作像极另类贴/身/肉/博。   耍了几圈后,酒神放下米诺陶诺斯。米诺陶诺斯则抓起酒神,像标枪一样投出去。   这时镜头追踪酒神的动作,只见酒神抓住前方单人体操栏杆,在上面转了几圈后,又像标枪一样射回,被米诺陶诺斯接住。   市场上的观众爆鸣般喝彩与欢呼,掌声连连,赞美不妙。   “这两名杂技演员真是太帅啦,太帅啦,我这辈子没看过如此精彩的表演。”   “你们看这遒劲有力的肌肉,这惊人的爆发力,这绝美的力量感,他俩简直是美神降临。”   “我要投币,快投币。别激动到忘记投币啊。”激动的观众朝屏幕掷硬币,硬币接触到屏幕后激起金色的波浪,越来越多的观众激动得向屏幕投币,那场面热烈得像为偶像投去鲜花。   身处热情高涨的海洋,顾月明的心情激越又忐忑,复杂得无法形容。   他一直认为引路人是个渊博温和的教师,有勇有谋的智者,认真严谨的正人君子。   没想到引路人居然如此勇于展示自我,不介意当街尬舞,他一面觉得这样暴露的表演过于羞耻,一面又觉得这表演实在太赞了!   赛博魔法游戏是个不受公司辖制,不用讨好用户的游戏,游戏空间里的体能与体格是模拟本人在现实中的体能与体格。   引路人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富有力量的动作,说明在现实中也是超能打的猛男。这真是太好了!有了技术、体能,加上骇客能力,无论是公司的围剿,还是克苏鲁的纠缠,都能顺利逃脱。   可是,引路人为何要突然出来秀肌肉?这是为了威慑谁?顾月明想不明白。   其实林雅门和景戏多开始表演杂技,完全是为了赚钱。   两人完成PK指标后,林雅门到数据中心询问快速挣钱的法门,数据中心让他们进行直播,将观众打赏的钱与数据中心五五分成。   景戏多想直播接吻,被林雅门驳回。   经过短暂的商量,两人决定表演超高难度杂技,力求给观众此生仅有视觉体验。   表演完毕,两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靠在一起。   “辛苦了。这是快速恢复体能的功能饮料。”两瓶橙黄色饮料浮现在二人面前。   景戏多接过饮料猛灌。   林雅门谨慎地问:“这不会也要算钱吧。”   数据中心:“这是奖励你们的免费饮料。”   林雅门这才放心地喝,喝完以后,瞬间恢复精神,腿也不沉,手也不酸了,除了浑身的汗,一点也不像刚进行过剧烈运动。这饮料实在太硬核了,林雅门立马问:“请问哪里有卖这种功能饮料,多少钱一瓶。”   数据中心:“楼下小卖部出售,售价一瓶一金币。购卖者需先获得本中心会员资格。”   林雅门:“请问如何获得这项资格?”   数据中心没有再放语音,而是给林雅门单独发了条回复信息:“与本中心签约,执行秘密特殊任务,既可获得会员资格。”   --------------------   PS:我们的通风管战神,看起来板板正正、耿介孤寡,实际上擅长偷袭人的笑点。 第174章 174七上八下   当系统公布游戏第一阶段动物乐园的第二个环节第五天结束时,正在忙碌的所有人集体回归登陆游戏时的旷野。   系统:“下面公布下一阶段游戏规则。”   游戏初始环境:玩家将进入真实小镇,游戏地图呈田字型分布,用纵横街道分隔建筑群。   镇上有游戏僵尸和电子幽灵将向玩家发动攻击。玩家受到攻击会直接扣血,扣血数值存在一定规律。   关窗锁门可防止僵尸进入,电子幽灵则会穿墙和漂浮进入。游戏僵尸死去后会变成电子幽灵,幽灵需用魔法攻击才能消除。打死游戏僵尸和净化电子幽灵有概率获得卡牌或积分奖励。   游戏内十字路口存在毒气室或强力磁场室,开关毒气皆需进入毒气室,毒气泄露可攻击纵或横一整条街道内游戏僵尸和玩家,僵尸在毒气环境中丧失行动力和攻击力,玩家遇上毒气立刻被扣二十点血,毒气对佩戴防毒面罩及身处毒气室内的玩家无效。游戏内存在强力磁场室,开关强力磁场皆需进入强力磁场室,强力磁场会攻击电子幽灵和玩家,电子幽灵在强力磁场中丧失行动力和攻击力,玩家遇上强力磁场被扣二十点血,强力磁场对带穿戴电子屏蔽罩的玩家及身处强力磁场内的玩家无效。   游戏初始条件:玩家将依据抽取的序号分别选择进入小镇的初始地点,获取初始物资或武器,序号小的玩家先进入,序号牌可交换或交易,后进入的玩家不能选择与先进入玩家选过的初始点。   游戏通讯规则:玩家之间可通过游戏面板自带的通讯器联络,联络双方需在碰面后添回复彼此为好友,才可进行通讯。玩家拨打通讯录上好友后,若十秒内电话未接通,好友一方会响起铃声,铃声会吸引僵尸前来攻击。接通以及拔打电话会发出电磁波吸引电子幽灵前来攻击连线的玩家。当两名玩家进行通讯时,其它玩家拔打电话会提示占线。且被拨打玩家方不会响起通话铃声。   血量提示,每名玩家每天必须服用至少一日份食物,否则扣除二十点血,玩家可在游戏区域内寻找补血药材。   游戏交易规则,玩家在上一个环节赚取的货币将自动转为电子货币,便于相互交易。玩家可使用货币到医疗药铺购买药材及其它物资。游戏中存在契约类卡牌,使用契约类卡牌签定卡牌交易条件,系统将无视玩家意愿强制执行。   游戏PK规则,每名玩家初始获得三张PK牌,可强行对十米内的玩家发出PK邀请,每天只能对同一名玩家发起一次PK。通过抽卡游戏,玩家可获得PK卡。若两名玩家进入PK室,必须进行PK,且无需使用PK牌。玩家间保留上一个环节动物属性克制规则。游戏场所内存在逆序卡牌和逆序开关,使用逆序卡牌后,属性克制规则将发生逆转,比如在现下克制规则下使用逆序卡牌,则鼠克制猫,猫克制虎,虎克制象,象克制鼠。玩家找到游戏场内逆序开关,则逆转规则相同。   游戏情报:玩家与游戏僵尸和电子幽灵距离十米内可进行对话,一旦玩家安抚了两者情绪,二者可为玩家提供相应的游戏情报。情报可交易,通过契约进行交易的情报,玩家不得违背契约规则。   下面公布十二个初始地点:   1数据中心:数据中心可为玩家提供游戏相关情报。   2毒气室:毒气室可购买防毒面具卡牌以及操纵毒气开关,初始玩家有两项奖励二选一,可免费获得一张防毒面具卡牌或者一次毒气开关操纵权根。购买或奖励获得的相应卡牌仅可使用一天,且需在三天内使用。   3强力磁场室:强力磁场室内可购买电子屏蔽罩卡牌和操纵强力磁场开关。卡牌使用效果三天。可免费获得一张屏蔽罩卡牌卡牌或者一次强力磁场开关操纵权根。购买或奖励获得的相应卡牌仅可使用一天,且需在三天内使用。   4武器库:武器库内有两把枪,两把刀,两个盾牌。所有武器皆能攻击或防御其它玩家和游戏僵尸,武器附加上法力可攻击与防御电子幽灵。每名玩家一天时间内只能进武器库获取同一类型武器中的一件。   5医疗药铺:玩家可在药铺购买所需的补血药、疗伤药,法术伤害的药物药铺没有售卖。初始点选择医疗药铺的玩家可免费获取回血二十点血量的草药。   6进化室:可以强化人的速度值、力量值。   7魔药工坊:可以购买魔药配方和药材租用坩埚调配魔药。魔药可以增强武器属性或者产出法力卡片。击倒僵尸和消灭幽灵的积分可用来兑换魔药。工坊中的炼金术可用来炼制钱币。初始点选择魔法药房的玩家可得一张魔药配方卡片,以及免费使用炼制魔药的坩埚一次。   8欧皇宝库:别名非酋地狱。玩家可以花费钱币抽卡。抽卡机率将根据特定条件变化。具体情况在宝库显示屏上实时显示。初始点选择欧皇宝库的玩家可以有一次免费抽卡的机会。   9美食屋:玩家可以花费钱币获取食物。初始点选择美食屋的玩家将免费获得一张一日份的食物卡牌。   10黄金谜语屋:玩家可以花费少量钱币购买解谜的机会,亦可用击倒僵尸和消灭幽灵的积分兑换谜题,有多种面额谜题可供选择。解谜成功则获取花费钱币金额的十倍。每人每天在同一座谜语屋仅有一次参与机会。玩家在游戏里初始点选择黄金谜语的玩家,可免费获得一次解谜机会,且不计入当日次数。   11安全屋:关门后,游戏僵尸和电子幽灵皆无法进入。进入安全屋的条件是按时支付费用,以及用收集来的线索换取躲避时间。安全屋内有解压娱乐设施可供缓解心理压力。初始点选择安全屋的玩家可获得一次免费躲避权限。   12洗浴中心:可能通过洗浴洗去法术伤害,洗去武器上附加的法术属性。进入洗浴中心洗浴需支付相应货币,初始点选择洗浴中心的玩家可免费获得一张单人单次洗浴卡。   除数据中心外,其余场所在地图中上不止出现一次,需玩家根据店铺招牌自行寻找。请注意特殊卡牌将会改变招牌的字样和店铺的外在属性,玩家进入店铺后,得到的服务与不同原本需要购买的不同。每名玩家可获得一张标记有十二个初始点以及街道分布的地图。玩家可自行在地图上做记号。请注意,地图没有导航功能。   除数据中心外,其余十一种店铺购得的物品皆可以变成卡牌。   除黄金谜语屋抽取的卡牌外,在店铺里购买的商品变成卡牌后,随时可传递与被抽取。   玩家间通过系统传递卡牌需在十米距离内。   玩家可在店铺内随意购物。   以上规则能玩家仔细阅读理解。系统保留最终解释权。   下面请玩家抽取选择初始地点的顺序,抽中序号后有十分钟时间自行商议是否进行交换或交易。   十分钟后依次进入缓冲区进入选择。   当玩家进入游戏后,既刻得知自己的身份牌是女巫还是平民。女巫可获得女巫专属奖励。”   八人开始抽取序号,林雅门抽中八号。景戏多凑过来说:“不错是个吉利的数字,你要发财了。”   林雅门:“你是几号。”   景戏多出示号码,笑着说:“很好!我俩的CP名就叫七上八下,非常有记忆点。”   林雅门:“……”   景戏多:“怎么样你也很无语吧,想不到欧皇如我也有运势不顺的一天。不过想跟你的号码贴贴的愿望还是实现了。”   林雅门单刀直入:“你想去哪。”   景戏多:“我想当女巫,当然要去配魔药。不过这么多任务都要用钱,所以去黄金谜语屋更好。你想去哪。”   林雅门:“我有聊天任务,最需要盾。但想去武器库的人必然很多,我们号码牌这么靠后,恐怕轮不上。”   景戏多:“得用钱交易一个靠前的号码,选不到武器就去买点大补药续一续小命。”   林雅门回想自己拥有的资源,感觉除了刚恢复的五星级卡,和一堆零星级卡,确实要啥没啥。   景戏多去找靳颜宙聊,林雅门去问顾月明和温融雪序号是多少。   顾月明是2号,温融雪是3号。   林雅门的脑海瞬间闪过一个CP名——三长两短。   真是的,怎么会联想到这种不吉利的词,一定是被景戏多传染了。   顾月明热情地表示:“酒神兄,之前还欠你一张补血卡,要是你需要的话,我跟你换卡牌号。”   林雅门:“我是最后一名,对选位实在不利,只有不在乎初始地点是哪里的人才不吃亏。你们知道谁不在意顺序吗。”   两人摇头,林雅门只好再去问别人。   却见景戏多开心地跑了过来:“我找到交易对象了。”   跟在景戏多身后的是罗笙。   罗笙表示:“我是来体验游戏的,从哪里出发都行,先筹集点钱购物比较重要。”   景戏多开始压价:“你要是有序号一我愿意出两个金币。可是四号没什么大用,我们想去的地方可能一下子就被抢了。”   罗笙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价不高,五枚银币就行。”   景戏多没答应,反而继续压价:“有点贵哟,我们也不是很需要这个号。”   罗笙:“如果是酒神需要的话,我可以打个折。”   “不用打折。”林雅门直接支付五枚银币。   景戏多瞪着林雅门:“想不到你如此节俭的人也有慷慨的一面。”   林雅门:“想不到你如此慷慨的人,也有节俭的一面。”   景戏多笑了:“偶尔跟我交换一下人设,感觉很不错吧。”   林雅门:“有道理。我感觉这个游戏灵活性很高,不要拘泥于以前的解题思路和路径依赖,多多谈判、交流、结盟,会更容易达成目标。”   第175章 175魔界在召唤   景戏多笑嘻嘻地凑到林雅门身边,语气暧昧地说:“某人在之前的副本里,可是经常以你为狩猎目标。你这是打算不计前嫌,英雄救美。”   林雅门听出景戏多在讲罗笙想坑自己,绕开这个话题:“你正好也想在游戏里救人。提早进入才能选择有利位置不是吗。五枚银币简直是做慈善的价格。再说了,刚才不是你先把卡牌输给他的吗。”   景戏多:“那咱俩可得好好商量商量,在僵尸面前把出场逼格拉满。先买个武器比较威武,再搭配魔药加上炫彩效果,简直比动画片还酷。”   林雅门:“你可真是时刻不忘秀一秀中二晚期的脑回路。”   景戏多:“还是你懂我。”   林雅门:“你去炼你的药,我得先挑件趁手的武器。我的选择顺序是武器库、医疗药铺、黄金谜语屋和魔药工坊,这四个剩下哪个我就去哪个。”   景戏多:“你一个人耍帅多没意思啊,咱武器库见,我先去摸个盾,帮你跟僵尸畅谈人生。”   跟僵尸畅谈这一说,来自数据中心的任务,林雅门想成为会员,于是选择了一项能预支血量的任务。   数据中心:“镇上僵尸心情郁结,急需进行精神疏导。现派遣D2你嗦丝儿进入猎巫游戏第二阶段,倾听僵尸心声,分析僵尸心病。D2你嗦丝儿需在开启任务后五天内与十名以上僵尸成功进行深入交流,并收集十条及以上来自僵尸的最佳听众好评,于第六天分析出病因。本中心现奖励D2你嗦丝儿任务补血草一株,可立即补充十点血量,若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反扣二十点血,既一次性扣除三十点血。”   这苛刻的条件,到底是给人补血,还是送人上路啊。   林雅门有怨无处诉,只能先补血,再买两瓶功能饮料。   景戏多也想凑这个热闹。奈何慢了一步,系统表示一天只收一名会员。   想跟吸血的僵尸就聊天,确实得先武装一番。   林雅门:“我们在武器库汇合。现在问题是数据中心纵横两条道分别有毒气室和强力磁场室,一旦有人开启两道开关,相当于把区域分割开来,我们得抢在他们开启前到武器库汇合,如果来不及就先联系再定地点。”   景戏多伸手:“OK。合作愉快。”   林雅门握住景戏多伸出的友谊之手,景戏多却晃着手臂说:“牵手结盟,一百年不许变。”   嗯,这幼稚味儿,是正宗的景戏多。   游戏开始后,靳颜宙第一个进入,紧接着系统通知顾月明进入。   进门前温融雪拉住顾月明的手嘱咐:“一切小心。”   “你也是”顾月明点了点头。   随后是莫谈欢。   林雅门心道,温融雪跟莫谈欢交换了顺序,他舍得放手了?   系统提示:“玩家D2你嗦丝儿请进入缓冲区选择游戏初始地点。”   林雅门绷紧心上的弦,在看了景戏多一眼后,大步迈进缓冲区。   身后的门自动关闭,他悬浮在空中,面前是游戏地图。   地图上标出十二个初始地点,其中三处显示着红色“已进入”字样。   目前已被选择的地点有武器库、美食屋、黄金谜语屋三处,他果断地选择医疗药铺。   选定初始点后,前方出现一扇门,门后是一间充满草药味的房间,三面墙皆为草药药柜。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医疗药铺,请注意查收奖励与游戏中的身份,祝您好运。”   林雅门打开面板查看身份,一封血书赫然出现在眼前。   “D2你嗦丝儿,你的心脏是否越跳越快,这是魔界在召唤。伟大的魔界常年致力于唤醒人类沉睡的本能,释放人类的天性,奖励人类的欲望,这项不朽的伟大事业,急需富有使命感的人类加入。而你就是那天选之人!伟大的女巫,从现在起,请听从内心的呼唤,摆脱秩序的束缚,成为真实的自己,缔造不朽的传说吧!时代在召唤,命运在咆哮,你的脚步谁也无法阻挡。”   啊……这……这内容简直是景戏多写的,中二气爆表。   景戏多要是收到这信,简直不要太高兴,立马替魔界添砖加瓦。   残血苟活的林雅门拿了女巫牌就有点头痛了。   他点开物资包:出现女巫专属奖励。一瓶解药,一瓶毒药。两种药只能作用于玩家身上。解药可以瞬间解除任何扣除十点血量的法术伤害。毒药可以为任何食物和医疗药材附加扣除十点血量的伤害。解药和毒药的效果可以相互抵消。魔药工坊可以调配解药和毒药。   初始点奖励是初级补血草两株,每株可一次性回血10点。   林雅门立马服下一株补血草。血量升至22点,他依然十分脆皮,趁着在药铺的机会,准备囤药。   点开购物界面,字幕投影照在中药柜上。   药柜上显示多种药物。   主要是补血草、回魂草和激素草。   补血草主要用于补血,分初级、中级、高级,分别回血10点、20点、40点,售价分别为5银币、1金币、2金币。   回魂草用于救命,每天血量低于10点时仅可以购买一株,购买后需在当天使用,分为中级和高级,分别回血15点、30点,售价分别为5银币、1金币。   激素草用于赌运气,分为普通人、幸运儿与主角命三个等级。   普通人级别,服用后可能回血30点亦可能掉血20点,成功回血概率为60%,售价为 1金币。   幸运儿级别,服用后可能回血50点亦可能掉血40点,成功回血概率为65%,售价 1金币。微博:-PiiP整理   主角命级别,服用后可能回血70点亦可能掉血50点,成功回血概率为70%,售价 1金币。   单人一次性消费五个金币以上打九五折,单人一次性消费十个金币以上打九折。每日只能购买同一种类型的草药一次。   药草紧缺,物价逐日增长。   林雅门粗粗算了笔帐,既然1个金币可换一日份食物,也就是20点血。这里和美食屋的初始点奖励的价值是一样的。有可能每个初始点的奖励价值都是1个金币,若物价要涨,早囤物资更划算。   虽然他们之前挣了不少金币,可开销也猛,现在他跟景戏多手头总共持有三枚金币加三枚银币三铜币,先买两枚初级草再用剩下的钱买盾,万一不够只能两人买一个盾牌。   想好计划后,林雅门立马付款,放着低级中药柜自动开启,他取走的补血草自动变成卡牌自动进入他私人卡包内。   正要离开,门一开,便是一张面无血色、苍白骇人的脸。   僵尸!   僵尸就在距门一米的距离,一步便能抓到林雅门!   林雅门的本能反应不是关门躲避,而是侧身闪避出门,拔腿狂奔。只要跑得快,僵尸就追不上他。   他这么一跑,路上的僵尸就被脚步声引了过来,其中一名面色发绿了,朝他喷射绿色阴火。   好在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手敏捷,就地打滚。   不料地底钻出个幽灵跟他脸贴脸碰个正着,一下子被扣五点血,只剩下七点。   真是防不胜防!   这么多僵尸要如何交流沟通。可是召唤他前往魔界的魔鬼任务呢!   好在药房和武器库就隔着一条主干道,拐两个弯就到了。   当有两条近路可以选,可以在第一或第二个十字路口向左拐,进入3号主干道。   绕远从第二个十字路口走可以经过毒气室了解一下防毒面具的价格。有了防毒面具更方便在东西两侧往来。   当他跑到毒气室,恰好一人推门走出,正是他想找的景戏多。   景戏多怎么会适好出现在毒气室!   身后僵尸在追,前方有几名僵尸看了过来,林雅门没有停留直接朝武器库跑,景戏多跟在后头追。   武器库就在前方不远处,进入后两人立刻关门,阻止僵尸进入。   林雅门喘了口气:“先买武器。”   武器库内是现代工业装修风格,三面墙上一格格透明柜子,柜内摆着步枪、手枪、长棍、大刀等各种攻击武器,以及木盾铁盾等。沿街的那面墙上贴着画有涂鸦的海报。   景戏多选购武器。   林雅门则被海报吸引走注意力,他想起之前在巫师家中的发现。认为只要找到线索就能收集卡牌。   目前最像线索的,就是这张装饰海报。   海报印着燃烧的星球,星球下是一片焦土,与破败的建筑。图案看似平平无奇,但林雅门认出这是初版《三体—死神永生》的封面图。   海报右下角,有几个针眼大小的孔洞。海报中建筑被粉红色字眼涂鸦。   “?字母是??字母的一千倍。”   ?是什么。   ?的内容应该是字母。   单个字母等于,两个字母的一千倍。   字母并列,看起来像相乘的单位。但是相乘很难造出千倍,因此它是M。   M是MM的一千倍。米是毫米的千倍。   答案找到了,可是这答案有什么用?   这次是M,上次出现了倒过来的W。这两个提示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林雅门盯着海报上的针孔,伸手去触摸,他回忆各国字母,针孔无法形成特定字样。他在针孔比划着可能代表女巫的字母W。针孔露出淡淡的金光,移开手指后,海报右下角翘了起来,他伸手撕那个角,一张卡牌掉落,他迅速伸手接住,阅读卡面信息。   梦幻时光:零星级卡牌,可以制造大量大小不一的粉红色泡泡,营造浪漫的氛围感。   死神永生的海报下,藏着一张营造浪漫的卡牌这合理吗?   林雅门想把海报再撕开一点,却完全撕不动,且用力也没有要撕破的倾向,于是他又摸了摸海报背面的针孔。   “哇,阿楚,你找到卡牌了。太厉害了,比我这个欧皇还厉害。”   林雅门:“没什么,我只是刚好破解了海报上的迷题,赚了张零星级卡,你准备买什么盾。”   “有盾在手,冲锋不愁。可最便宜的木盾要卖两个金币。咱的钱就够买这个,不过他可以挡住僵尸吐出的小火球和僵尸肉身撞击。等本女巫学会魔法给它附加个法术,它就是无敌的。”   “什么,你是。”林雅门略惊。   景戏多眯眼贼笑:“不用吃惊,我大胆预测,八名玩家都是女巫。” 第176章 176首战败北   林雅门沉默,如果系统想要制造一场大逃杀,确实可以给所有玩家女巫身份。当玩家看到自己的身份牌时,自然会对他人产生敌意,毕竟只要死一名女巫就能离开游戏,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林雅门立马向景戏多低声说明:“我是女巫。”他买的补血草没有立刻补血,就是为了赢取表明身份后,系统奖励抽取保命卡的机会。   “恭喜女巫D2你嗦丝儿,因你处于濒死状态却勇敢地表明身份,系统奖励你一次抽取保命卡机会。”   林雅门抽到一张木盾,佩戴好后,看到盾面出现六角恐龙鱼纹章。   景戏多却开心地说:“天啦,情侣盾。我俩是命定的一对。你看你看,不管是救命的牌,还是解谜奖励,都在撮合我们。”   林雅门:“可你的盾没纹章。”   景戏多诧异:“我的盾有啊,你的才没有。哎哟,难道是只有佩戴者能看到盾上的纹章。我的盾上是一只可爱的章鱼。”   林雅门:“我的盾上是六角恐龙鱼纹章。”   景戏多:“不错不错,你代表始祖阵营,我代表克苏鲁,系统真是不遗余力地促成我们相爱相杀。亲爱的,到时候记得打配合哟。”   林雅门:“难道接下来要打阵营战?之前在集市出现三个图案,难道会把我们分成三个阵营,可我们是八个人,不够平均分啊。”   景戏多:“谁玩游戏时会在意系统怎么分阵营啊。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就够了。天涯若比邻,宿敌亦相爱。敌我同源才是最精彩的戏码。”   林雅门:“我哪知道你哪句说的是真话,哪句说的是假话。”   景戏多笑道:“判断不出来时,你就把手按我心口,我的心跳会告诉你。”   林雅门:“好啊,那你先解释解释,你怎会出现在毒气室。”   景戏多:“谁叫我魅力太大,不过聊了两句,雪孩子就愿意跟我交换顺序。我看毒气室没人选,又离武器库近,觉得先拿防毒面具,再到武器库见你,岂不是爽歪歪。”   林雅门忙问:“开启毒气开关要多少钱。”   景戏多:“不贵不贵,三个金币就能封锁街区,再三个金币就能关。”   林雅门:“还好大家手头不宽裕,前期需要囤货。走,我们先去赚钱买食物卡。”   景戏多:“赚完钱先炼药强化一下盾牌,不好吗,我的章鱼喷火,你的蝾螈吐水岂不是很帅、很拉风。”   林雅门:“走。”   景戏多欢呼:“好耶,出发。”他兴致勃勃地刚开门,却见门外一片浓郁的绿雾,立马关门苦笑:“还好我足够机灵,先拿了防毒面具,否则寸步难行。”   林雅门皱眉:“究竟是谁开启毒气室。”   先进游戏的三人去了美食屋和武器库,都离毒气室很近。后进来的也可以先去进化室拿卡,再到毒气室放毒。可是时间上不宽裕,除非……他去了欧皇宝库许愿要速度卡并且抽中了。可谁会有这么多钱呢。   林雅门目光灼灼看着景戏多:“你有钱,又去了毒气室,持有防毒面具,还特立独行,定会成为重点怀疑的对象。”   他展示自己的地图:“从地图来看,所有初始点以数据中心为中心在四个方向上分布。最远的离数据中心有两条街。   把数据中心视作中心点,各方向的初始点分别是,东北方向的武器库和医疗药铺,东南方向的欧皇宝库、黄金谜语屋和安全屋,西北方向的进化室和美食屋,西南方向的洗浴中心和魔法工坊。我们给主干道编个号,把数据中心编为3号主干道,左侧为1、2号主干道,右侧为4、5号主干道。1号主干道上有美食屋、洗浴中心,2号主干道上有进化室、强力磁场室、魔法工坊,3号主干道上有武器库、数据中心、欧皇宝库,4号主干道上有医疗药铺、黄金谜语屋,5号主干道上有安全屋。”   景戏多:“说不定是后头的人发现毒气室被选,知道我俩要在一起行动故意拆CP。”   林雅门:“我觉得事情不简单,若有人组团行动一人开毒气室,一人开电磁场,我们就会被锁死在地图的角落。”   景戏多:“直觉告诉我,小螺号参与了行动。”   林雅门沉默片刻,询问:“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景戏多:“抢夺你的关注。”   林雅门抽了抽嘴角:“请想好逻辑充分的理由,再回答我。”   景戏多敬礼:“遵命。我的司令官,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们在庞贝黑雾中看到的风花雪月能一一对应,小螺号和御姐Z在各个世界也有对应的人。就像你说的他们是各自的同位。那么小螺号在你的世界是否存在同位体。”   林雅门心塞,莫名有点不敢直视景戏多炙热的眼神,可该面对的事,必须得认真面对,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景戏多瞬间僵住,好一会儿后回魂:“你对他做过什么。他为什么老爱坑你。”   林雅门语塞,这话很难解释清楚。原世界发生的事情,实是一坨狗血,说出来简直给景戏多增添嘲笑素材。算了,就算拿罗笙当挡剑牌好了。   林雅门:“是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具体我不想说。你要是害他,我决不轻饶。”   景戏多噗呲一笑:“想不到你还是情圣,好帅哟。哎呀不好意思,我只是喜欢调戏人,你别把我的告别当真呀。”   林雅门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嗯。”   景戏多双手叉腰:“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在副本里陪我玩,陪我拯救女巫,陪我找弟弟的。不能随便抛下我去谈恋爱!”   林雅门认真得像在发誓:“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做到。”   景戏多突然坐了下来,直挺挺地躺地上,一副准备摆烂的模样:“我躺平你随意。防毒面具、木盾、卡牌和钱全都归你。你爱跟僵尸聊跟僵尸聊,爱跟小螺号聊跟小螺号聊。反正我要跟可爱的武器们神交。说不定他们愿意免费助战。希望他们眼光好,懂得欣赏我美丽的血洞。”   林雅门:“幽灵会钻进来袭击你。”   景戏多闭上眼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失恋了伤心吧,你真是多心了。我只是想操纵分|身NPC出去侦察。若有危险我感知到的。来啊,收下我的卡,两张盾都拿去。去攻坚克难吧,少年。”   【主人,请把我交给他。信我!】时光章鱼突然说。   自从景戏多收下时光章鱼卡,小章鱼时不时蹦出几句无厘头的话,又是说天气,又是聊温度的。   他回问时,小章鱼又闭麦了!不愧是克苏鲁形象代言,挺擅长把人整懵的。   思索片刻,他拿出时光章鱼,递过去:“这张也给你,你收着。”   林雅门苦笑:“你忘了,需要隔四天才能把卡还我,时间还没到啊。”   景戏多睁开眼,眨了眨眼:“信我一回,收进卡包。”   林雅门不知道景戏多想整哪出,接过卡放入卡包,系统显示他成为时光章鱼的持有者,“你是不是有功能卡牌,能改变这张卡牌的传递时限。”   景戏多神秘一笑:“怎么样,我厉害吧,想跟我合作吧。”   林雅门:“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景戏多:“那你还不快去赚钱,万一他们开了强力磁场就不妙了。”   林雅门没再矫情,拿上景戏多的防毒面具、木盾、钱和几张零级卡牌,把自己为景戏多买的初级补血草留下,自己也服下一株。随后戴上黑色套头防毒面具离开武器库,前往黄金谜语屋。   因街道雾气弥漫,没有任何僵尸。幽灵在绿色毒雾中会发出白色荧光,如同一个个行动迟缓的飘浮的大灯泡。林雅门可以轻松避开。为了抢时间,他一路狂奔。却听到系统提示音,请注意,有玩家向你发出PK。   PK!。林雅门扭头看去,浓烟弥漫,压根看不清距离十分之近的人,只能依稀看到轮廓。   既然对方成功发起PK,那么距离必在十米内,他立马把主视角定位在对方身上,他看了自己的轮廓,比用自己的视角看对方要稍微清晰了那么一点。可这并没什么用。   系统提醒:“玩家D2你嗦丝儿PK失败,被抽取卡牌。”   卡库里的卡牌悬浮在半空中,林雅门看到对手像点击悬浮屏一点,点击了其中一张卡,瞬间心凉了半截。   刚从景戏多手上接回来的时光章鱼被对手抽走。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可惜他是被完虐的那方。   好在一天只能抽一张,抽卡结束后,林雅门收回视角抢攻。   对方却像飞矢弹射一路向前狂奔,他完全追不上。只能收回主视角,免得被僵尸袭击。   突袭者会是谁,是罗笙吗?   糟了,罗笙去的是景戏多所在武器库的方向!   景戏多虽没什么高级卡可丢,可毫无防备,万一被突袭了怎么办!!! 第177章 177路遇奇行种   当林雅门关门离开十秒后。   景戏多哇的一声哭出来,流泪如洪水泄闸,奔涌而下。   光哭还不够,他趟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滚来滚去,滚来滚去,鼻涕眼泪糊了一地。   “嘟嘟嘟!”电话铃声响起,打开界面一看,发现是林雅门打来的。   景戏多破涕为笑,,拧了把鼻涕,抹了把泪,接通电话,笑问:“哟~怎么这么快就想我啦。”   “我被带防毒面具的高手伏击,失去时光章鱼,他正往去武器库方向跑。你小心!”   景戏多秒变正经人:“了解!别管我,先过街,免得他们抢先打开强力磁场,快!”   两人沟通完毕,既刻挂断电话,免得招惹幽灵。   林雅门继续向前跑,接近地图中心数据中心时,前方出现一道道闪亮的电弧光。   糟糕!强力磁场也被开启了!   伏击者果然有同谋!   林雅门不得不放弃原计划,朝武器库方向跑,同时开启沿街的店铺门,搜索附近是否有黄金谜语屋,一面搜索一面跟景戏多通话。   这回轮到景戏多担心:“抢卡人没来找我,他既然有防毒面罩,走这条有毒无僵尸的路最安全,买完食物大概率会向南下去数据中心和欧皇宝库,正好跟你碰面。”   林雅门也想过这一点。可没想到今天还会再遭事变。   系统突然发布广播:“各位玩家请注意,现在起时间流速加快,请大家抓紧时间。”   该死!他还没赚到钱去买食物,一天时间就要过去。防毒面具即将失效。他改变计划北上,在第一个拐弯处朝左拐,路上遇到僵尸攻击,举盾格挡,一路跑向一号主干道,想抢在今天结束前,购买到食物。   然而时间的流逝不等人。倒计时响起。   他无餐可用,再扣十点血既将再次进入濒死状态。   一天时间过去了,他没来得及赚钱,没跟跟僵尸沟通交流,又回到七点血的濒死状态,实在太惨了!   为什么时间流速突然加快。   这岂不是加快了所有玩家扣血速度,这加速会是时光章鱼的效果吗。   昨天是游戏时间第七天,而他上一次使用卡牌是第三天,卡牌冻结仅三天,不足四天,与卡面记载的信息不一致。   不过,之前景戏多能把卡牌归还给他这一点,也不符合游戏规则。   是二者都有能让冻结或回书时限缩短的卡牌,亦或是这张超五星与其它卡牌不同。   带着重重疑问,林雅门继续寻找黄金谜语屋,想办法赚钱购买食物。   正巧看见前方发生战斗,顾月明和莫谈欢,一人手持木棍,一人手持双截棍与僵尸近身肉搏。   林雅门架着木盾,冲进战局,挡在顾月明面前,“我还有一面盾,你拿着。”说着立马加上好友转让卡牌。   顾月明架起盾抵挡僵尸。   林雅门见莫谈欢独木难支,用木棍击退准备咬莫谈欢的僵尸。   莫谈欢正要向林雅门道谢。   林雅门却一改攻击时的悍猛,温柔地对倒地不起的僵尸说:“僵尸兄弟,你有什么冤屈,我们可以好好谈,不要动粗咬人。”其态度之恳切,仿佛对待闹脾气的密友。   僵尸兄弟冲着他呲牙咧嘴。   莫谈欢乐了:“想不到酒神兄的胸襟如此开阔,对NPC都如此友善。”   林雅门为了完成数据中心交付的与僵尸谈心任务,继续做心理疏导:“兄弟,生活艰难,做僵尸不易,我都理解。你有什么想说的心里话,我洗耳恭听。”   僵尸正发愣,被莫谈欢的双截棍击中面部,晕倒在地。   看着倒地不起,无法交流的僵尸们,林雅门好似守财奴痛失财物,有几分心痛。   仔细看地上的僵尸,每位身着不同的服饰,有医生的白大褂,有消防员的隔热防火灭火防护服,有程序员的格子衫牛仔裤眼镜三件套,有办公室职员的黑色职业套装,亦有女仆装等。   可见他们在不同地点从事不同的工作。哪种职业工作压力最大,最需要疏导。   “酒神兄在找什么。”顾月明问。   “我在观察他们之前从事什么职业,思考他们为何变成僵尸。既然是主题游戏,肯定有背景故事。了解故事有助于我们通关游戏。”林雅门随口瞎编。   “小心。又有一只僵尸。”顾月明警惕地举起盾牌。   前方店门打开,一位僵尸先是探出脑袋,接着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这走路姿态十分奇特。   大部分僵尸面无表情、摇头晃脑向前走,偶尔拐弯和后退。   他们进游戏以来,第一次看见横着走的僵尸。   事出反常必有妖,特立独行的奇行种大多高智商。   三人瞬间提高警戒度。   横行的僵尸露出诡异的笑容后,拧开手中袋装番茄酱的小瓶盖。   “小心,后退。”顾月明边喊边退。   三人跟着一起后退。   林雅门一边退,一边盯着僵尸的动作,不知为何这僵尸的笑容莫名给他一种熟悉感,就像……景戏多???   该死,怎么看到僵尸都会联想到那冤家。   拧开瓶盖后,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用番茄酱在裤子的裆/部/画了个圈,在圈内抹上番茄酱,又用手指在一坨番茄酱上点了个洞,   做完一系列动作,就冲他们微笑。   林雅门脑海中电光闪过,灵感乍现,一下子读懂了动作的含义。   血中洞!景戏多!   僵尸这个动作就是在暗示血洞,是景戏多在操纵僵尸的动作   。这个僵尸其实是景戏多的技能分|身。   林雅门举起盾,朝僵尸走去。   顾月明:“酒神兄,你要怎么对付他。”   林雅门靠近奇行种僵尸,问道:“你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   奇行种伸手指了指着远处一间店。   林雅门问:“让我跟你走吗。”   奇行种点了点头。   林雅门准备让奇行种带路,扭头对两位弟弟说:“我跟他去看看情况。南面和东面被毒气和磁场封锁,我们得快一点找到这个角落的黄金谜语屋。”   顾月明却提醒道:“酒神兄。小心是圈套,有埋伏。”   林雅门自然有所顾忌,他不知道游戏里的僵尸智商如何,会不会学习景戏多思维来骗自己。可时间紧,任务重,完不成任务是死,中圈套也是死。必须选择主动把握机会,积极破局。   林雅门点头:“我会小心的。”   顾月明并不放心,“我要跟着你。此地危险,既然遇上了,共同进退更安全,更有效率。”   林雅门并不想让表弟跟着,因为这样不方便他跟景戏多通话。   可他深知表弟天性倔强,遂放弃说服,跟着奇行种前行,大声说:“我要打个电话。”   他这么说,是为了给僵尸分|身暗示。   见僵尸对自己笑,似乎听懂了暗于,于是打电话给景戏多。   通话是公放模式,景戏多宏亮的嗓音传了出来:“亲爱的!虽然我俩分开了,但我的心会常伴你左右。不要害怕,你放心地前行。”   林雅门好想隔着网络给景戏多一记语言修正拳,却只能一脸严肃地回复:“我在西北角,你小心点。”   “知道了,爱你哟!”   林雅门立马掐断电话,他已确定这名奇行种必是景戏多无疑。   刚才景戏多接通电话时,奇行种僵尸立定不动,而且景戏多暗示他可以继续向前。   景戏多引路还是值得信任的,可总说一些让别人误解他俩真实的关系的话,着实可恶!   他跟着奇行种一路前进,到了店门口,奇行种指了指门。   林雅门正要推门,顾月明已抢先用棍子击开门。   顾月明购买的棍形武器不同于林雅门在街边捡的木棍子,是可以击倒僵尸的。   门推开后,浓郁的消毒水铺面而来,两张手术床上开着无影灯。   墙上一排排透明柜,一格格放着不同物品。   三人跟着奇行种进门。   室内场景类似密室逃生中关押病人的恐怖医院,让人精神绷紧。   门内响起古怪的嗬嗬声,夹杂着敲击金属的回响,像压抑了许久的人一面哀号,一面敲击水管。   三人举起武器缓缓向前。   奇行种继续向内走,走着走着似钻进无形的墙,背影没入后消失。   林雅门举着盾跟上。一道眩彩的膜覆在脸上,穿过那道膜进入另一入空间,明亮的手术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暗破坏暗室,室内有个巨大的通风管道井。   井盖由一指粗的铁条十字交错焊接而成,井下关着一名面无血色、眼神呆滞的僵尸。   林雅门来了兴致!   这名僵尸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况且待在管道井里,无法对他们进行接触似攻击。正好适合他开展心理疏导工作。   他立马换上客服般温和的态度对下方的僵尸说:“你有什么冤屈想要倾诉。需要我帮你吗。”   “药药药。” 僵尸瞪大眼冲着林雅门喊。   “好,我帮你取药,你需要什么药,药是什么颜色的。”   “药药药。” 僵尸激动地晃动井盖。   林雅门蹲下,认真观察思考。   城中的僵尸大多数面无表情,仿佛灵魂抽离,而这位僵尸像历经磨难的老人。   一瞬间,他联想到死在第一个副本的老财务,和死在第三个副本的小铃铛。   这些在副本里自带故事的可怜人,在他所处的世界里都有对应的身份。   或许困在井盖下的僵尸,也对应着他所处世界的人。只是此人形容枯槁,难以辨别。   药?是指什么?林雅门,回到明亮的牙医诊所寻找线索。   诊所虽小,器具俱全,有高速涡轮手机 、光固化机器、牙钳,牙挺,牙龈分离器、调拌刀等等。   “药瓶在柜内。”顾月明指了指锁在墙上玻璃柜内的棕色小瓶子。   光固化药剂平时不宜见光,一般储存在棕色瓶中。这会是僵尸需要的药吗?   三人搜了个遍,找到开启玻璃柜的钥匙。   牙医床的操作台上有一个画着钥匙的小按钮。可按下去没任何反应。   莫谈欢启动给牙齿钻洞的高速涡轮手机,发动机的声音咔咔作响,关在井盖下的僵尸更加狂躁。“药!药!药!”喊得更大声了。   林雅门询问:“系统,我们能否用高速涡轮手机给玻璃打洞。”   系统回复:“请自行探索规则。”   莫谈欢举起高速涡轮手机朝玻璃上钻洞。   系统这才做出反应:“警告,破坏私有物品。扣两点血。请立即停止作业,否则继续扣血。”   顾月明帮莫谈欢关掉机器:“这是系统设下的陷阱。你们看,玻璃柜里每个物品摆放得间距很大,如果给他们打格子,正好能构成九排九纵。按从左到右,从下到上的坐标系看,药瓶在第三列,第八行。这会代表什么数字,或者什么字母。”   提示太少,无法锁定答案。   林雅门看着牙医床,打开牙医查看患者口腔用的卤素灯,把一次性垫子铺在病床上。打开一次性口腔器械盒,查看里头的口镜,镊子,双头探针。   顾月明:“会不会要检查口腔才会触发关键线索。”   林雅门:“我躺上去试一试。”   “还是我躺吧。”顾月明上手术台,手臂被莫谈欢拽住。莫谈欢不想让他涉险。可他信任酒神,于是用眼神暗示莫谈欢,别担心。   莫谈欢却不愿放手。   就在他俩拉扯时,带路的奇行种已抢先爬上手术台,躺好张开嘴。   林雅门很自然地为奇行种检查口腔。   奇行种头秃脸绿,却有一口整齐的白牙。啃起人来,必定给力。   “啊啊。”手术台上的奇行种,突然瞪大眼盯着天花板乱叫。   三人抬头。   只见天花板上,显现出一道题。   VII-II=II ?   这是罗马数字7-2,理应等于5。   想让等式成立就得让II变成V。   II在哪?   还是说要按几下钥匙按钮,可是这题有多种解法,所以应该是找象形物变形。   林雅门环视一周,发现玻璃柜上门把手,正好构成了II。他拧了拧门把门下方的固定件,发现能拧得动后,拧松了固定件,让门把手下方可以活动,把门把手从II型变成V型。   “咔”的一声,玻璃柜的锁自动打开,打开柜门,取出棕色药瓶。发现对着墙的内侧有一个箭头,按原本摆放的位置,箭头向左,打开一看,瓶内果然是光固化药剂。   这会是井盖下僵尸想要的药吗。不管了,先试一试再说。   他把药瓶拿给井盖下的僵尸看。僵尸立马安静下来,并张开嘴。嘴里有一颗蛀得很厉害的牙。   顾月明问:“你还会补牙?”   林雅门:“补牙不难,把蛀的部分清理掉既可,可是需要用到高速涡轮手机给牙齿打洞。所以我们要把电源引过来。”   他的话刚说完,奇行种已经取出玻璃柜后隐藏机关内的备用排插。   一行人配合下,终于能进入暗示,给管道井下的僵尸做牙科手术。   林雅门在钻牙时,发现异常,用牙医钳一拔,拔出了一张两毫米见方,类似手机芯片的卡。   他猜测芯片里应该存了信息,把芯片交给顾月明,继续补牙。   补好牙后,僵尸终于能说话了,假的,都是假的。”   “你说什么是假的。”林雅门温柔地问。   “假的,都是假的。” 僵尸闭上眼重复之前的话。   顾月明:“是不是要把这个芯片安在什么地方,才能启动他的回忆。”   “啊啊”小僵尸景戏多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微博:-PiiP整理   林雅门观察井盖下僵尸的后颈,发现一个小黑点:“或许芯片是插在那里的。”   顾月明:“那里正好是脑机接口的接入点。”   林雅门用牙医钳拈着芯片准备直接插入。   井盖下僵尸突然发狂,不断晃动脑袋,手术难以瞬间飙升。   “他一直晃,很难瞄准,我们得先控制住他。”顾月明说。   “别担心,我可以瞄准。”林雅门对自己的动态视力和巧手   有自信。   虽然做手术的机会不多,可他是五星级大厨,曾练过油锅取物,水下雕豆腐,全牛解体、活鱼剔骨等技巧,只要专注于眼前的目标,必能百发百中。   一瞬间,他进入了自己的领域,屏蔽所有干扰,专注眼前晃动的小黑点。注意力越集中,黑点晃动的速度越慢,轨迹越清晰明确。他算准时机,出手如闪电,精准地把芯片塞进黑点。   井盖下的僵尸,终于不再晃动脑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泪水滑落。   毫无生机的脸,有了活人的气色,可神色依旧苍凉冰冷。   “假的,都是假的。”僵尸哑着嗓子说。   林雅门感觉到这里头有个悲凉的故事,他问“什么是假的。” 第178章 178困于幻梦   49   僵尸先是泪流不止,怔怔地重复:“全是假的。”而后原地转180度,眉开眼笑:“寻找真的,真的。”   紧接着又转了90度,一脸纳闷地说:“是不是假的。”   再转90度手舞足蹈:“哈哈哈。”   见僵尸原地打转,又哭又笑,一人分饰多角,仿佛精神分裂。   林雅门等三人见状愣住无语。   奇行种却好似要跟下方僵尸打配合一样,绕着井盖跳来跳去,自言自语:“见到你真开心。”“我们会说真话”“我们只说假话。”   莫谈欢感叹:“难道僵尸的病症,可以通过对话和观察,进行精神传染。”   奇行种摇了摇头。   林雅门从景戏多模仿僵尸的行为中,猜到一种可能性,“大概是这僵尸太孤独了,所以一人分饰多角。   奇行种不停地点头。   莫谈欢:“难道我们得放他出来找同伴?还是抓几只关在一起?后一种方案有点残忍呢。”   林雅门略有所思:“我们可以尝试着加入。”   奇行种点头。   顾月明:“?”   莫谈欢:“你是说模仿他们的行为。”   林雅门:“这样他就会觉得同伴都在身边。”   顾月明虽不理解,却有点感动。没想到引路人竟如此温柔,连游戏里的NPC都会用心拯救。   奇行种上前拉着林雅门的手。   林雅门感觉只跟景戏多牵手很别扭,于是顺手牵起表弟的手。   顾月明受到启发,牵起莫谈欢的手。   莫谈欢眼神一亮,牵起身旁奇行种的手。   奇行种虽牵着两人的手,却挨着林雅门,咿咿呀呀地叫。   林雅门尬了一秒后,理解景戏多的意图,解释道:“我们一起转圈圈。”   四人在上方绕着下方僵尸转圈圈,像进行一场奇怪的仪式。   下方僵尸像念咒一样怪叫,奇行种在上方呼应。   林雅门同步模仿僵尸的语言。这类似幼儿园玩游戏行为,古怪中透着有趣。他作为家族企业继承人,身系千万人前途命运,成天忙于学习,力争上游,没空玩乐。在公司团建时,见大伙手拉围着篝火转圈跳舞,欢声笑语,很是羡慕,却不好意思加入。   当他回想团建场景时,看见火光闪过,眼前场景被火焰烧毁,   替换成高楼林立,霓虹交烁的城市。   见同伴消失在新场景中,林雅门准备动身找人。   突然听到天音。   “楼迭,你的设计还不如AI,别干了,快点打包回家吧。”   林雅门怀中出现一个纸箱,身旁人流如织。   怎么回事?场景又换了。难道他进入了小僵尸的回忆?   他尝试向前走几步,楼宇飞速后移,粉蓝光在两侧穿梭而过。   流光消逝后,进入压抑、晦沉的房间。   眼前除了发光的电脑屏幕上光彩耀眼的摩天大楼,其余皆是藏在黑色巨幕中的鬼影。   鬼影们肆意地对楼迭发泄不满:“快出去找工作,别沉迷你的建筑梦。”   “我没钱买最新的脑机游戏,被同学嘲笑了,都是因为你没本事。”   “你傻不傻啊,现在工作多难找,被人羞辱就辞职。现在哪家公司还收你这年纪大的设计师。”   “读书画画有什么用,学历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被AI完胜,你连舔上级都不会,你这个废物,只会做梦的幼稚鬼。”   “我不是废物!不是!”听到鬼影的埋怨,愤怒的情绪如火焰在心中燃烧。   心头火实体化后,点燃背景中黑色巨幕,把巨幕烧出金灿灿的碎片。   他伸手接住碎片,却见那是一张张金光光闪闪的奖状。   “天马行空设计奖”   “建筑界十佳青年”   “都市打卡圣地奖”   “富贵豪奢品味奖”……   奖状从掌中飞出,铺成一条金光大道。   他沿着大道走到尽头,看见一张笑容可掬的面具。   面具说:“欢迎加入人类梦游计划。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让建筑长出翅膀,载着梦想起航。在这里没有阶级,没有贫富,没有仇视,没有诋毁,只有自由自在,只有花团锦簇。来吧,睡吧,抛弃现实的烦恼,回归最真实的渴望吧。”   “我想要得到认可。看看我,请看看我的心。”   “如你所愿!”假面张开嘴,强大的气流把他吸了进去。身体像要撕裂一样疼痛,当他要喊疼时,疼楚已散去,内啡肽兴分泌,兴奋感涌入。   面前出现一座古代宫殿,屋脊上的龙腾空而起,载着他飞翔,伸手拂过白云,雪白绵软的云上出现七彩的虹光,途经之处皆是彩虹。   飞龙冲破云宵,飞上太空,飞向月球,飞进月宫。   仙女、仙童,举着杯欢快的交谈。   他上前听仙人演讲。   仙人们夸赞他:“楼迭,你的创意真不错,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想来月球看看……”他回答。   众人聚上前,众星捧月般围着他,他随手掏出一支笔,写写画画,得到一致赞美。   美酒、美食、美人、美好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从月宫仙游到贵族舞会,从欲望都市到淳朴乡野,从人类到虫族,从血肉之躯到机械智能,没有谁不爱他的创意,不爱赞美他的才华。他的笔是仙女棒,他的声是纶音佛语,他的梦无边无际,无限自由。   他的心在飘,他的笔也在飘,越画越快,越画越抽象,越画越简洁,直到那一天他画了条笔直笔直的直线,一条能够从深海直抵无限高空的太空电梯,能够载着人,载着鱼,飞向宇宙的天梯。   鱼儿们开口赞美,多么伟大的创意啊,多么新奇的想法。   他却对赞美声厌倦。   场所在变,画风在变,族群在变,不变的是花样百出的彩虹屁,好似AI生成的话,不走心地吹捧。   他心口闷得慌,想要逃离赞美声构筑的牢笼。于是亲手撕裂了自己的画作。   于是,梦幻的太空电梯裂成两半,再也无法载着他的心飞翔,喷溅的机油带着火花却扎入他的心。   他恶心,想吐,肠胃翻江倒海,却依然昂着高傲的头颅倾诉。   “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除了吹捧还是吹捧,我只想要正常人交流互动方式。”   “不好意思,您的帐户余额不足。”   “什么意思,我不是一直配合你们的实验吗,不是帮你们建设了乐园吗,不是存了一笔身体养护费吗。”   “是的。可您开销大,目前帐户余额不足。”   “MD人工智障!我要找人工客服!”   “您的帐户余额不足,无法支付人工客服服务。”   “我……我要怎么和外界联系。怎么让亲人给我汇款。”   “我们向您的亲人寄过帐单,他们拒绝支付您的身体养护费。”   “骗子!你们这群骗子,什么狗屁建设乐园,什么需要我的创意,根本就是为了骗我的存款。把我的钱还来,还我钱来!”   “温馨提示,您的帐户余额不足。”   他抱着头蹲地哀嚎。撕心裂肺的疼痛与无力感传进林雅门心中。   林雅门站了起来,按着心口对楼迭说:“我理解你的苦痛,人被夸久了,自然就免疫了。人活着是需要思想交流的,艺术是需要反思的。可黑心的资本家,只想麻痹你的思想,让你沉溺在简单重复的循环播放中。”   心脏怦怦跳,似在回应他按在心口的手。   眼前,论坛界面自动打开,显示一条条楼迭的求助贴。   “这里内容一直循环播放,我需要离开梦境。”   “我不知道自己进来多久,大概已经几百天。永远是酒宴、歌会,赞美,可我再也创作不出好作品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让我离开。”   “隔壁服务器有真人交流功能。天啦,我太需要有人骂醒我了,可转服务器要缴三万费用!太坑了,谁来救救我。AI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你是为人类服务的吧。帮我随便联系个人吧。求求了,谁能救救我。”   “你好楼迭,我来救你了。我看过你的资料,我跟你一样是社畜,职业是神经网络安全工程师。请你着等我,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放弃深入思考。运营商为了节约算量,让AI算法合理分配大脑所需要的算量。一旦你开始放弃思考,分配到的算量会自动减少。这样你的思维就更难以在系统里运作了。不要放弃思考。加油楼迭!”   原来写贴子有用!   他心情激动,正打算深入思考。眼前的华丽建筑却开始晃动,场景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难道是病毒入侵了吗。不要啊啊啊!   广场上的猫、狗、伟人雕像随意换头。它们在唱歌,歌声把石膏像的头发吹飞,卷进屋顶的车轮里。车轮如风车一样转动,把房子吹飞,飞上天融入白云。白云捧着太阳,阳光像溏心蛋蛋黄,滴在他身上,粘稠得像松脂,糊住他背上的苍蝇翅膀。   咔呲、咔呲,这是绝望的机械卡壳声,他再也无法行动,思维亦变得迟钝起来。记不起这是哪,什么样的组合是正确的   可恶啊!这种现象必然是算量被剥夺,无法在虚拟世界进行思考。   “坚持住,楼迭,坚持住。你还有梦想,还有艺术,还有朋友要来救你。坚持住!”   林雅门一面呼唤楼迭,一面在脑海回放古代哲人思辩,奥数难题,回忆跟表弟玩游戏,替罗笙出头,与景戏多嘻嘻哈哈玩闹。想起景戏多在得知自己有男友后,不自然的神情。   哎呀,景戏多到底是不是伤心难过了,他都躺地上,地那么冰,会不会冻着。他在游戏里会不会生病。   为什么一思考,头皮就痒痒的,他伸手挠头,抓到一个鼻涕一样黏乎乎,凹凸不平的绵软之物,抓到眼前一看,是章鱼的触手。   “是我,我来啦。”粉嫩嘟嘴的小章鱼现身,发出景戏多的声音。   “你终于也来这个世界了。”林雅门有点开心。他一个人在这里,陪楼迭天天看不断循环的电视剧,心里生出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感。   幸好景戏多及时出现。   小章鱼绕着他游泳,“这里哪里,这是楼迭的回忆世界吗?怎么如此混乱。”   林雅门:“他算量不足,无法进行正常思考。”   小章鱼闪着星星眼,“我们要在回忆里找算量吗。”触手活跃得到处乱窜,缠住林雅门的脑袋吸了又吸。   林雅门的脑袋像电击一样痛,却因此回响起古神的低语,“人类膜拜秩序,把秩序当作有效信息,把无序当作无效信息。力求安宁,和谐,稳定。”   小章鱼与脑中古神对话:“可人类的大脑需要不断变化的信号作为刺激,才能维持活跃度,才能感受到快乐。”   林雅门:“我们总在试图总结规律,把握整体趋势的变化,忽视了那些无序的,充满变化的细节。可这些细节也是人性的一部分,无序与混乱也是人性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在古神的低语时,那些藏在心里黑暗的、混乱的、不可名状的东西,统统钻了出来,因此人会感到由衷的恐惧。”   小章鱼:“哇!我们当章鱼的,就是厉害。”   林雅门:“你看这个混乱的,熵增的世界。它亦是一种庞大的信息,虽然你看不清它的规律,可它的存在,亦是算量存在的一种证明。楼迭,你可以思考的,算量还在啊,你的心仍活着!你是真实存在的!你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存在于世的人啊!” 第179章 179潘多拉的宝箱   林雅门睁开眼,发现三人盯着自己,略尴尬地笑:“我回来了。”   莫谈欢直率地说:“你刚才像幽灵附体一样,又是哭又是笑。把我们都吓傻了,还以为你被僵尸夺了舍。”   顾月明反驳:“高玩哪有那么容易被NPC夺舍,这叫萨满秘术,能够与死者共情,读取死者的思想和记忆。”   林雅门立马收获莫谈欢膜拜的目光。他想,原来我这视角切换还能切进僵尸的回忆视角。甚至比观察游戏环境更全面具体。不错,这技能有点厉害。只是启动与关闭时没给他思考和反应时间,像鬼上身一样完全无法控制。这样会导致他想拯救的僵尸被同伴殴打。   对了,楼迭怎么样,他低头看可怜的楼迭,抓着栏杆不停地说:“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们看天花板上有字。”   顾月明指着天花板上的档案:“楼迭,原知名建筑设计师,曾主持过知名建筑的浮空塔设计。此项设计获得国际金奖后,楼迭身价曾一程水涨房高,直到AI技术进一步进化,楼迭自动辞退。三个月后,加入人类梦游乐园计划。一年后,向社群提出换服务器,被拒绝。不久,进入冬眠状态。”   这短短的一页介绍,却在顾月明心中掀起喧然大波,或许别人不了解梦游乐园计划其中关节,可他却清楚地知道这个计划的弊端。   “月亮脸,你联想到什么。”顾月明听到酒神在问自己。   “他只是惊讶能在这里遇上浮空塔的总设计师。”莫谈欢替顾月明辨解。   顾月明知道莫谈欢在提醒自己,不要说出会暴露身份的事。   可是,他觉得适当透露情报给引路人,有助于解迷。   顾月明:“这档案的格式像梦游乐园计划的客户资料页面。”   莫谈欢立马抢着介绍:“这是各大公司力推的,意识上传项目。他们想模仿始始创造乐园,于是大量招募在现实世界过得不如意的人。参与者与公司签署协议后,就可以告别现世生活,进入睡眠舱,通过梦游进入彼岸,若幸运的话,甚至能在网络联通中找到始祖创造的乐园。”   林雅门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那他们岂不是等于被关押在公司的舱体内,任凭公司处置。”   莫谈欢被禁止在游戏中提起公司的项目,可他怕顾月明忍不住回答问题,抢先说:“合同很严谨的,得到多方认证。公司并没有权力随意处置梦游者。何况唯系生存所用的成本并不高。”   林雅门:“你们知道浮空塔建成后楼迭的情况吗。”   莫谈欢瞪大眼:“当时,顾氏为了建造全世界最高的建筑物,召集全球知名设计师,征集一千多套方案,经过几十轮PK,历经一年,才挑选出最终设计稿,建成后举世震惊,被称为现代文明第九大奇迹。楼迭因此享誉全球,一时间风头无二,可几年后就没人关注他了。毕竟AI出设计稿更快,脑洞更大,还有资本喂流量打广告。”   林雅门:“假设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事件能够对应。这些NPC就是真正梦游者。那岂不是在暗示,梦游者成了半死不活的网络僵尸。”   此言一出,顾月明终于忍不说话了:“我也觉得赛博魔法空间并不简单。”   林雅门看出顾月明怕暴露身份,才欲言又止。   他低头问楼迭:“是不是有些无良公司骗了你,告诉意识上传成为梦游者后,可以摆脱现实苦难,过上低成本高质量的生活。可是,等你上传后,却感觉到体验质量不断降低,服务价格不断提高。你非常不满,发起投诉,写贴子发公告,却发现压根无人理睬你。   他们甚至会告诉你,服务器群的算力不够,需要你们支付维护费,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可即便你一直付钱,你们却用AI编排的套路来应付你们。你感到恐惧,害怕自己也退化成为一段简单重复的程式。你想要换服务器时,却被告知需要支付大额迁移费,你根本无力换服,被迫退化。”   “啊啊啊……”楼迭发出绝望的哀号,伸手捂脸,呜呜呜地大哭。   林雅门看着哭泣的楼迭内心充满悲凉,多少人努力挣钱存钱,期待有一天能不再被工作奴役,做回真正的自我。却不幸落入黑心资本家编织的幻梦,被榨干所有价值。   他也是社会管理者的一员,有义务拯救楼迭。他低头观察通风管道,检查钢筋井盖,把钳子朝管道里一抛,主视角切换到钳子上,用灯照亮管道,这下终于看清了管道内部。   发现只幽灵被灯光吓到,变形贴着管壁。   井盖连着按压式机关。   按按扭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从下方通行。   林雅门取出景戏多获取的一星级卡牌悠悠球。   悠悠球是一种可伸可缩的道具,动漫角色往往可以以此为武器,发动花里胡哨的攻击。   林雅门深知熟练使用武器的必要性,因此即使平常用不到悠悠球作战,他依然学习且熟练了悠悠球的使用技巧。   开关启动,旋转的悠悠球闪着红色的光,他把球对着开关的方向用力一抛,按下开关。   开关开启井盖,他伸手快速把哭泣的僵尸拉了出来。又用悠悠球再次接触开关,把井盖盖上。   幽灵们飘了过来,在井盖下探头探脑,却始终没有浮上来。   他猜测,这些幽灵惧怕着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楼迭而是默默流泪,呻吟道:“药,朋友,救我们。   “你的朋友在哪里。”林雅门温柔询问。   “朋友,危险。” 楼迭双目瞪圆,指了指刚才关押他的通风管道。   林雅门刚把视角切入通风管道,就看一道黑影闪过,所过之处流下亮晶晶的红色粉末构成的字迹“勇敢地向前,路就在前方”   旋即字迹消失,黑影没入黑暗中。   那红色粉末很像红珊瑚粉,他立马查看自己珊瑚粉储备。果然减少了一克。   看来黑影是动用了魔法使用他的红珊瑚粉给他行动暗示。   他对楼迭说:“你放心,我会去救他。”   楼迭笑了,拍掌说:“奖励,奖励”   奇行种学着鼓掌。   顾月明抓着林雅门的手担忧地说:“小心,这名奇行种僵尸有古怪,我刚才在他手上看见克苏鲁的印记。”   “你眼花了!”莫谈欢瞪大眼,“那是系统的把戏,我们这种一般人怎么可能看见脏东西。只有研究克苏鲁的女巫跟传播克苏鲁病毒的使徒才能看见他们。”   顾月明抓着弟弟的手安抚:“我知道啊,你别激动。我只是觉得那是系统提示,我们需要注意。”   奇行种指着地下通道,又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要先下去探路。   林雅门递出手电:“带上手电,他们有点惧光。”   随后他用悠悠球打开下方开关,抓着手电朝下照,看见幽灵们都贴着墙。   景戏多操纵着奇行种跳了下去,刚跳下去,像水泼进加热的油锅,贴墙的幽灵激动得向他伸手,冰冷的手贴着大脑,   顺着神经网络,触及全身,令灵魂颤栗,悠远的声响充斥脑海。脑海在呼啸:“回归吧、复活吧,不要害怕真实的自我,尽情释放吧,超越形态,超越规则,回归你原本的模样。   世界在崩塌,被巨大的张力扯成碎片,朝天空而去,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伙伴一个个身首异处,看着游乐场被撕成碎片,手臂变成触手,卷起一片片撕裂的碎片,却怎么也拼不成原本的样子,怎么办,教教我,教教我,阿楚。”   “多多,多多,你怎么样了。”景戏多听见林雅门呼唤时,已经被拉回地面。   “不怕,兴奋!”   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奇行种景戏多,林雅门分不出这是激动还是害怕。或许这是本能的畏惧和强烈的好奇,共同作用,让景戏多激动到分辨不出自身情绪。   林雅门搂住景戏多,你安慰受惊的孩子一样,温柔地轻轻拍背:“好啦,好啦,别怕,别怕。”   旁边两人看呆了,酒神未免也太圣父了吧!对NPC如此慈爱。   景戏多得到安抚,很快缓过神来。   林雅门这才返回手术台,开始改装电磁脉冲洗牙器。   顾月明在一旁问:“酒神,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雅门:“幽灵会干扰人的思想,不得不防。你们要不要先去找黄金谜语屋挣钱,我改好工具,探索完通道,再打电话通知你们。”   顾月明:“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雅门:“别担心,这两位僵尸不会伤害我的。   莫谈欢拉着顾月明的手:“走吧,早点挣钱,才能更好帮上酒神的忙。”   顾月明想了想,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雅门很快组装好电磁信号放大器,把探头探入通道,按下开关。正要观察下方幽灵情况。听到“啊啊啊……”的惨叫。   他立马关闭,看着泪流满面的景戏多。   另两人不在,景戏多的僵尸分/身捂着脑袋说话:“你这能量波强烈,我受不了。”   林雅门:“我改个方案。”   景戏多:“不用,我可以让意识回到本体,你就把我的僵尸分/身当武器或者工具来使。”   林雅门:“行,你的意识先回避一下。”   景戏多笑盈盈:“好的,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   “哇,好深情。”背后的楼迭冷不丁夸了一句。   原来楼迭能说话的。   林雅门嘴角抽搐,景戏多的魂儿已经快速逃离。   他再次开启仪器,把视角切到管道中,只见幽灵们像疯了一样到处乱窜,即使被光照到也不会躲避。   他不断调节发射器的位置,在脑子里筹划一条能躲过幽灵攻击的道路。发现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全部攻击,除非有一张能挡幽灵攻击的盾牌。他的普通木盾没加任何魔法效果,仅能抵挡部分僵尸。   想到刚才被幽灵们袭扰僵尸分/身,应该能当个护盾,他轻声道歉:“抱歉,需要你帮个忙。”接着,他把景戏多塞入幽灵乱窜的地道,做试验。   幽灵从景戏多的分/身掠过,失去灵魂的躯体,仿佛没有芯片的机器人,对任何信号都不作反应。   他拉回景戏多的分/身,温和地说:“这下就麻烦你了。”   林雅门把调节电磁波放射仪的位置的手柄紧紧握在手中,背着景戏多钻入地道。调整放射源的位置,制造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自从经历上一个副本,他更加深刻地认识的爬地道技术的重要性,如今已经是爬地道,爬通风管,首屈一指的专家。   进入管道后,他像蜘蛛一样灵活地右挪右腾地向前爬行,用背上景戏多抵挡躲不开的幽灵。   前进了大约五米后,背上的景戏多好似意识回笼,紧紧抱上来,朝着他的后颈,狠狠咬下去。并不尖锐的牙齿,却带给林雅门一种直刺神经的感觉,他想要甩开景戏多,可意识已经被拉入另一层世界。   无数只手像疯长的藤蔓,包裹住全身。   “别妨碍我!”林雅门试图反抗,大脑里模拟出无数只手,阻挡那些试图缠上来手,两群手缠在一起,如至深至死的缠绵,侵入脑中反抗的意志。   “休息吧,去玩吧,没有读者关注你,爱干嘛就干嘛,你不想被任务控制,写什么作业!玩耍不香吗!不想工作,当总裁有什么好,一样是资本的奴隶。不想当配角,谁要当舔狗,快来关爱关爱我,快来和幽灵一起玩耍。快亲亲景戏多!哎呀呀小兄弟越长越长。工作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谁TM想当霸总,当革命家不香么!汲取所有思想就能成神,谁稀罕找宝物,景戏多就是我的宝物……   “唔!”电流袭来,全身火烧似痛,林雅门终于回过神来,他用自带的电击棒,唤醒自己,背上的景戏多依然在,仍死死的咬住他的肩膀,肩上渗出血来。   可恶,这冤家怎么都没了魂怎么还不消停。   眼前的幽灵依然在乱舞,身体的剧痛令他更清醒,林雅门背着景戏多向前,一边爬一边吼,“你要咬就咬,不要把奇奇怪怪的想法塞进我脑子。我不会再当父亲的奴隶,不会再当资本的奴隶,不会再当剧情的奴隶。我就是我,即使死亡也无法束缚我。只要在通风管里作战,就没有什么能打败我!”   林雅门发了狠向前爬,终于在管道的尽头发现一个金灿灿的宝箱,宝箱上写着“女巫是最爱撒谎的。”   宝箱侧面背面和底面嵌在管道中,林雅门刚碰触箱子,弹窗跳出来,字幕显示:“潘多拉的宝箱。请问是否要打开宝箱。”   提示语音一:“快打开宝箱,里面是你和伙伴最需要的希望。”   提示语音二:“别开,里面装的是贪婪、杀戮、恐惧、痛苦、疾病、欲望!一旦打开宝箱,会增加游戏的混乱值,引来克苏鲁入侵。”   这是完全相反的提示。这游戏类似规则怪谈。   提示是克苏鲁入侵,而不是克苏鲁病毒入侵。系统说的克苏鲁,是指代游戏里设定的怪物,而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克苏鲁病毒。   为了考虑游戏平衡,在增加世界混乱度的同时,也会给开启混乱者奖励。感觉开宝箱,就好比自己获益,而给其它人上难度。若在平常,他不屑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可是想到顾月明能看见景戏多手上的克苏鲁印记,想到杨跳对克苏鲁的态度并非敌视。   或许在这个世界,克苏鲁病毒的存在,有帮助他们破坏游戏规则,拯救所有女巫。   他咬了咬牙,伸手打开宝箱。一阵金光扑面而来,金光散尽后,一张牌悬浮在空中,系统里卡牌信息显现。   再续前缘:链接类卡牌,三星级,可以达到之前使用过的链接类卡牌相同的效果。当玩家结缘系数值达到百分之百时生效。每使用一次,重新计算结缘系数,再次达到百分之百时生效。   他跟景戏多曾使用过的丘比特之吻,此牌效果强大,若能复刻,确实不错,“结缘系数是什么?要如何增加结缘系数。一起行动能否增加结缘系数。   系统回答:“结缘系数类似相性,玩家在游戏中互动可增加结缘系数。如何增加,请玩家自行探索。”   收起卡牌时,地道中的幽灵已全部消失,看来它们是专门守护宝箱的。   箱子虽已空,可根据看小说的经验,擅于摸索总会有意外的收获。   果不其然,宝箱的右侧的板是活动的,用力一推就推开了,出现新的道路。   他带着景戏多的分/身,钻进宝箱,向前爬了一段,推开封闭的井盖,钻了出去,眼前是一颗巨大的进化树,树的底端是远古海洋菌类,树的顶端,是在智人分枝上竖起一道又粗又长的线,上面用蓝色荧光笔标着大字超级进化人类。   超级进化人类,一副全身被机械外骨骼所覆盖的半机半人的模样。   结合故事背景,这副模样,就是某些人所追求的进化。   这里是进化室!   他立马拨打顾月明的电话,无人接听,打莫谈欢,亦无人接听,最后拔打景戏多,还是无人接听。   是不是这里屏蔽了电话信号? 第180章 180月的噩梦   继顾月明的电话响铃过后,莫谈欢的电话铃声亦响起。   “别接,会引来幽灵的。”温融雪朗声提醒。   莫谈欢犹豫片刻挂断电话,他并不相信雪孩子,可此人确实把珍贵的补血药草交给哥哥。   他刚跟哥哥从牙医诊所内出来,没走多远,哥哥突然昏倒。   “月,月”莫谈欢扶住顾月明,搂在怀中声撕力竭地呼唤,   顾月明双眼紧闭,昏睡过去,毫无反应。   僵尸袭来,莫谈欢一手搂着哥哥,一手持剑,抵挡住僵尸前进。一串绿光直冲哥哥门面而来,他侧身替哥哥挡住火焰,掉了十点血。   路上僵尸众多,他独木难支,顾此失彼,疲于应对。   他想突破围攻,冲入街道两侧店内。但这些僵尸很机灵,完全不给他机会。除非他抛下哥哥,持盾突围,否则这一步之遥,难如登天。   当他掉了二十多点血。   温融雪跑了过来,两人合力突围,终于冲进店内。   “他怎么了。”温融雪关切地问。   虽然眼前人营救了自己,可莫谈欢并没因此放松警惕,游戏奖品丰厚,仍比不上坑害他哥的收益。   莫谈欢搂紧顾月明说:“他突然睡过去。可能中了睡眠魔法。”   温融雪:“他是不是看见克苏鲁印记了。”   “你可真会说笑,虽说克苏鲁是朋克们的时尚单品,可那些电子贴纸轻轻松松就会被防火墙拦下。赛博魔法空间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大公司联合调查,也查不出所以然的强大实力,贴纸肯定能被屏蔽。”   “我说的可不是贴纸!”温融雪拧眉,“公司摸不清此处底细,但克苏鲁无处不在。”   莫谈欢噗嗤一声笑:“你信这个?你该不会是克苏鲁的使徒吧。”   温融雪:“我若是使徒,怎会主动提此事,引起注意。这个地方不受公司监管,是法外之地。华丽之下,污秽蔓延,我担心他不慎接触污秽,染上病毒。”   莫谈欢:“我们一路上很小心。”   温融雪:“请问你与月亮脸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想要跟他组队。”   莫谈欢认为,眼前的男人心思深沉,或许得下点猛药,才能逼人露马脚。   他盯着温融雪的眼睛,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破绽,轻声说:“其实我是月的恋人。”   温融雪难以置信!几秒后才管理好表情,笑问:“这个游戏身份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应该很难认出彼此的身份吧。”   莫谈欢笑道:“确实如此。但他无法阻止爱意传递。”   温融雪:“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唤醒他。”   莫谈欢:“酒神等会儿会联系我们。”   “不能打电话。”温融雪脸色大变:“幽灵会对人发动精神攻击,若他真是因为克苏鲁而昏迷,精神处于跟病毒对抗的状态,正是虚弱之时,要是引来幽灵,后果不堪设想。   莫谈欢想起刚才那位奇行种僵尸被袭击的模样,心中一颤,他事先查过游戏相关资料,知道此言非虚,却仍要反问:“你怎么这么了解幽灵。”   温融雪:“之前在赛博魔法空间中,看到幽灵袭击玩家,导致昏迷后GG。”   莫谈欢:“你有唤醒月的办法?”   温融雪:“没有,但是我有草药。”他向莫谈欢出示一张初级草药卡牌,“只要注意补血,维持血量,就不会轻易下线。你添加他为好友了吗。对他使用卡牌吧。”   莫谈欢接过卡牌,感觉不像有诈,难道这个人真是父亲派来保护哥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骗子。不过是骗子的话必须先给点好处取得人信任。   使用补血草后,顾月明依旧昏迷,电话铃声却响起了。   “大概是酒神打来的。”莫谈欢判断。   “真的会引来幽灵,千万别接。”温融雪的表情十分真诚恳切。   莫谈欢打算暂信一回,既使酒神打给自己同样没有接通微博:-PiiP整理   可就算这样,顾月明依然醒不来。   莫谈欢:“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直接去找他。”   温融雪好不容易拦下顾月明,一点也不想把人送到酒神身边。茉莉花经验和战力不足,并不是他的对手,酒神就不一样了。他越想越觉得,那个男人深邃、神秘的气质,很像曾在深渊中与克苏鲁大战过的战士,相当不好对付。有足够的实力妨碍他执行计划。   温融雪:“能简要说一说,你们之前遇到什么情况吗,现在打算去哪找人吗。或许我的经验,能帮上一点忙。”   莫谈欢简述了两人偶遇酒神和奇行种,救下楼迭一事,隐去哥哥看到克苏鲁印记这一关键信息。   他的哥哥顾月明,一直是始祖顾芥尘的狂热粉丝。为了破解始祖去世之迷,暗中研究克苏鲁病毒。但古神是不可冒犯之物,任谁一旦涉足其领域,皆不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既然雪孩子怀疑哥哥染上病毒,他更不能说出真相,免得哥哥被当作故意传播克苏鲁的使徒,遭众人清除。   温融雪听完这段描述,心下稍安。游戏里通几管道的门是任意门,只能随机去附近场所,并且不能穿越电磁与毒气屏障,他们现在回去找人,也找不到酒神。   “走吧。现在只能试着突围了。你保护好月,我负责斩杀僵尸。”温融雪建议。   莫谈欢单手搂着顾月明,正准备上路,怀里的人突然颤抖起来。   “月!”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顾月明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却依然困在至深的梦境里醒不来。   起初,他从云端坠落,心跳加速,不知道自己身处哪个赛博空间。   直到云中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他。   “是你吗。”他欣喜地问,大手把他拉上云朵,云上端坐一个模糊的影子,像始祖一样光辉灿烂。他渴望成为始祖顾芥尘一样光辉灿烂,引领人类走向光明之人。   然而父亲与家族并不喜欢始祖,认为始祖的存在削弱了公司的影响力。他只能默默研究始祖。   眼前的云上之人不受世间繁琐之事影响,教习他用音乐治愈精神创伤的秘法,告诉他:“月,从向内观照自身的喜怒哀乐开始,理解情绪的由来,理解他人的悲喜,便能培养出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仁慈之心。”   “月会努力当一个善良的人!”   指引他的仙人微微一笑,如太阳照在云上,霞光灿烂。   然而一道天雷劈下,云朵断折,他滑了下去,不得不大声求救:“引路人!”   引路人化作浓浓的黑烟,与雷电缠斗,直到越来越多的乌云遮住了一切。   世界一片黑暗,他的心亦不断下沉。希望在哪何方?   “傻孩子,尽看这种洗脑的东西,你是狼,不是羊,不需要遵守羊群的道德。”父亲的训斥响起。   “不。”   “为什么要共情这些只会浪费粮食的下等人,他们的存在只会阻碍社会进步,为公司所用,才是促进人类文明进化。”   “不!”   “你又在研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意识海尽是污秽,太丢人了。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要去贫民交流区,你为什么不听。我这就派人把那里一把火烧了。”   “不!不!不!”   火焰之后的废墟,只有骑着扫帚飞来飞去的星墟守护前来寻宝,“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他们没死,这片区域被病毒袭击,他们就迁移到别的地方去。”   “去了哪?”   “自然是高处。他们追求,向上,向上,像鸟一样自由,云一样自在。”   一条宽阔的阶梯出现,高处是一座飞檐翘壁,朱墙碧瓦的宫殿。他拾阶而上,刚走三步,耳畔亲切的声音响起:“您的余额不足,请充值。”   叮铃,金币从身上落下,没入台阶。   “欢迎向上。”   又走两步,那个声音依然说:“您的余额不足,请充值。”   金币再次落下。   请充值。请充值。请充值。提示音接连不断。   叮铃!叮铃!叮铃!他的金币一路播撒。   这条由黄金铺就上山之路,一点又点抽去他的气力。当他抵达山顶,已无力推开厚重的大门,只能站在门外窥探门内的世界。   太阳带上九着火球玩投接球;云朵转成圈,成为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房屋像碰碰车弹来弹去,惊醒了云中雀。   群鸟漫天飞舞,时而落地成人,时而入水化鱼,时而坠入花海,掀起馨香的浪潮,   香雾涌到门外,浓郁芬芳,缥缈游离,混混沌沌,没有情绪,没有交流。   他闻到人的气味,却没看人影。   奇怪,进入门后世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为何只有气息,没有形态?   心中可怕的猜想,让曼妙的香浪化作臭鸡蛋味刺入脑海。   让他瞬间清醒。   他回望来时路,金灿灿的一地辉煌,如巨龙的麟甲。   正是这条巨龙,载着人通向门内的彼岸,一路吞噬金币,剥夺人手里的交换价值。   无数人渴望进入乐园。通过这道门,接近彼岸的乐园。却在路上被公司榨干钱包,没钱购买算量,无力支持大脑持续思考。于是复归混沌,永远徘徊。   不!不可以这样。爸爸,任何人都有存在于世的理由,公司没有权力删除任何人的数字备份。没有!   “你实在太仁弱了!完全不懂得区分轻重贵贱。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弹你的琴去吧,这是你唯一能为家族做的,当一个吉祥物。”   “我可以做很多事,我可以。”   一封又一封信从他掌中飞出,飞向四面八方。   他坐在门外等回信。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纸折的信鸽飞来。   信鸽舒展身体,化作一封信,信上说“我们联手拯救世界吧。”   “好。”他身体瞬间变得轻盈,如同天上的云,飘到城市钢铁森林,又化作雨,回归坚定的大地。   大地销烟弥漫,他冒着枪林弹雨,穿越火线,奔赴使命。   四周在崩塌,陷落。他在找前进的路?   烟与火散尽之后,是更深的黑暗,黑暗中没有路,只有引线点燃的滋滋声,越来越快的心跳,即将降临的死亡。   未曾想明白人生的意义,如何能轻易地死去!   怒火在咆哮,竭力撕扯这黑暗的空间,而这黑暗如洋葱般一层,又一层,怎么也剥不开。   直到虚空中伸出一只大手。   “是你吗,引路人?”   他抓住温暖的大手,离开无法逃离的黑暗,回归阳光、街市,人群,以及久违的温柔的注视。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月。”   他的泪水似喷泉涌出,多少年的渴望喷涌而出,掀起巨浪,汇成泪海。泪海之中,自由舒展,放松心情,尽情扑腾。   没有什么是不可说的,除了身份。   没有什么是不可做的,除了泄密。   不管说什么,做什么,耳畔总有一个声音,“我会永远支持你的,月。”   刹那,过火原野绿草茵茵,破败旧所白墙皓皓,夜雨庭院昙香阵阵。   他找回了引路人,心中渴望的一切都回来了,回来了。   只是父亲正逼他进入另一个深渊,对他下达指令:“你必须亲自引诱病原体出手,亲手交出钥匙,将他们绳之以法。”   “不要。”   “月,你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否则他们会因你死去。”   “不要。”   “月,你的演技太差了,骗不过他。只有重新封闭你的记忆,你才能演好顾氏继承人顾月明。”   “不要。快把记忆还给我。我不要骗他,我们约定好要坦诚相见,交换真心。”   “一切都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来见你,只有手持利器,扎入对手的心脏挖出来,才有资格品尝他人的真心。”   “不,不,不。我不要做背叛者,我不要,我不要。”   巨龙咆哮,卷起巨浪,世界不停地晃动,视线模糊,一切丧失了原本的形状。   什么都看不清了,一切化作泡影。   多年的坚持是为了什么?究竟什么是值得相信,值得坚持的,痛苦,我好痛苦。我的骨头在吵架,血肉在互绞,神经在撕扯,好痛苦……   “月!”   “月!”   “月!”   谁在叫我,是谁在叫我。他们在意的是我?还是我的万能安全钥匙?   我明明是个人,他们却只看到我的出身,我的标签。无人看见我的心。我的选择,无人在意。引路人说过,我需要遵从内心,才能找到真正的方向。可他在圣战中被克苏鲁吞没。雪说过,我的选择是对的。可雪在骗我。雪为什么要骗我,我们的誓言不重要吗?比起我的梦想,颠覆公司的大业更重要吗?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相信梦想与爱才是最重要的!我的雪不是骗子,不是骗子,封印我记忆的家伙才是骗子!   “恨吧,痛苦吧,变强吧,复仇吧。”   数不清的刀剑袭来,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的心脏。痛苦化作怒火,喷涌而出,“我选择爱与沟通没有错!始祖的道路没有错!”   心脏迸出的血,化作矫健的精灵,翅膀轻轻一挡,刀剑变轨,坠向身下黑暗的沼泽,火光点亮沼泽地。在绝对的光明中,那模糊的一切,被剥夺原本形态,扭曲的一切,变得清晰,明朗……   顾月明醒了! 第181章 181雅门的选择   “潘多拉该不该打开魔盒?”   这真是一道有意思的问题。   林雅门独自站在诺大的进化室。   进化树左侧有一个巨大的木质里拉琴,里拉琴左侧镶着黄宝石构成的新月。   进化树右侧则是一面银灰色凸点组合成的阵列墙,一幅巨大的盲文。林雅门走向右侧看全景,可以读出盲文的拼音是kè sū lǔ 巨大的字符让人出敬畏之心。   他转头,撩拨里拉琴琴弦,一只精灵从琴中钻出,扑腾着翅膀,笑意盈盈地询问:“潘多拉该不该打开魔盒?”   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不应该。   潘多拉的意思是具有一切天赋的女人。希腊神话传说中,普罗米修斯盗火,让蒙昧的人类获得智慧后,惹恼了众神之王宙斯,为了惩罚人类,宙斯集众神之力创造了一位才智品貌聚全,且富有好奇心的完美女人潘多拉,让她带着装载众神礼物的宝箱,嫁给了普罗米修斯的兄弟伊皮米修斯。伊皮米修斯听取普罗米修斯的建议,时时堤防着潘多拉,不让潘多拉打开宝箱。但好奇心极强的潘多拉,依然趁伊皮米修斯不在打开了宝箱,释放了藏在其中的贪婪、杀戮、恐惧、痛苦、疾病、欲望。她没有想到箱子里是这些东西,吓坏了,立马关上箱子,正好把希望关在箱中。   在潘多拉打开诸神的宝箱前,人类生活平静,所有灾祸都锁在宝箱中。直到箱子开启,世间再无宁日。   按照原始版本的故事,潘多拉不该打开宝箱。微博:-PiiP整理   但现在的游戏环境,是猎巫故事版本。   在中世纪教会看来,从自然中汲取生活智慧,脱离旧有社会关系网的女巫,会破坏统治的根基,因此必须绞杀。   用现代文明的角度来解读,女巫所具备的智慧是撕裂黑暗的希望之火。   猎巫故事与潘多拉的故事对应。宙斯如同中世纪教会封建大爹,生怕P民获取智慧动摇了他们的统治根基。   是女巫一样的潘多拉为世界带来智识,却背负引来灾祸的恶名。   潘多拉没有错。   林雅门问:“回答错误会受到系统惩罚吗。”   精灵反问:“何为对,何为错。是谁在判定这一切?你做出不同的选择,会导致不同的结果。”   如果是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藐视权威、调皮捣蛋的景戏多,   生性高洁、不平则鸣的顾月明;   编织寓言、解构权力的莫谈欢;   关爱平民、捍卫正义的温融雪;   殴打权贵、钻研技术的杨跳;   矢志复仇、不畏牺牲的罗笙;   无惧人言、勇敢争权的靳颜宙;   以及热爱生活、不幸夭折的小铃铛。   他们勇敢地选择了潘多拉的道路。   林雅门同样不愿跪着活。   “人类没有错,不应受惩罚。是宙斯沉迷权力,眼界狭隘,看不到传播知识,开启民智的好处;是众神把灾难放到宝箱中引诱潘多拉开启。既使潘多拉不开启,他们也会用其它办法惩戒人类。而潘多拉想要探究宝物的好奇心、求知欲,才是指引人类走向光明的宝藏。潘多拉之心没有错。错的是自私狭隘的诸神。”   精灵笑了,周身散发阵阵银辉,把他吞没。光辉散尽后,一扇门陡然出现,缓缓开启。   一位头戴透明蘑菇造型帽子,一手持铲子,一手拖麻袋的僵尸走了出来,见面后瞪大眼打招呼:“嗨,你好。”眼珠子转了一下掉出来,随即塞了回去。   这位不会是景戏多操纵的吧。   戴帽僵尸突然丢下铲子,跳到一旁,掏出麻袋里一套西装套上,手舞足蹈地:“我来自浮空塔。”   接着换上白色连体衣,向左跳了一步,双手挥舞做飞鸟状:“我是一只迷路的信鸽,我的信要送去哪。”   换上报童服,向右跳一步,“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向后跳翻跟斗,换上矿工服“药药切克闹。”捡起铲子在地上用力的挖,挖着挖着,突然换上攀岩套装,飞奔到写满盲文的墙,开始攀岩。   这戴帽僵尸……还挺忙的。一人分饰多角,快速变装的神技,比楼迭还要厉害。   “打扰一下,请问你认识楼迭吗。”见戴帽僵尸跳累了,坐在地上喘气,林雅门趁机发问。   不料戴帽僵尸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呼喊:“迭!迭!迭!”   林雅门:“我不是迭。我替楼迭来找他的朋友。”   “啪!”戴帽僵尸的两只眼球落下,血泪从空洞洞的眼眶中涌出,不停喘着粗气。   “别激动,我带你去找他。”   戴帽僵尸松开他的左手,单手拾起自己的眼球塞回,用深情的目光看着他说:“你见过高耸入云的浮空塔吗?那是我们一生的幻梦。”   “浮空塔。”   一瞬间,地板塌陷,林雅门跌了下去,白云在不断上升,他在下断不坠。   想要抓住什么,便见远处金色的脉络,那么近,亦那么远,永远抓不住。   金色的脉络是一根根手臂粗的线缆,笔直地向上,向上,冲入云海,舒展开来,在云间形成一个巨大的伞盖。   金光闪光,那伞盖遮天蔽日,无所不包,却越离越远。   后背传来剧痛,忍痛起身,身下是一片泥泞地,而头顶是巨大的伞盖。   白云散尽,金光从地面延伸至伞盖,是永不熄灭的盛大烟火。   “这便是浮空塔。”   原来这就是浮空塔,如此宏大辉煌,简直是巨人为天人建造的居所,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你想去浮空塔吗?只要一直考第一名。总有一天,你能以精英身份进入浮空塔,在塔中不断攀升,而后俯瞰众生。”   “我想,非常想,我是属于那里的。”   只要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浮空塔,身体仿佛变得轻盈。   地面颤抖,金线飞出,形成巨大的金色鸟笼,地面绿草瞬间爬满鸟笼,构成一张张显示不同符号的试卷。   试卷说:“只要一直是第一名,你就能进浮空塔。”   浮空塔!浮空塔!我一定要考第一名,永远考第一,永远。   绿草缠绕全身,那是永远解不完的试题,那是令人窒息的题海。   好难受,好痛苦。   可是,天空中有浮空塔。只要有它,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值得的!   绿草的盘结的难题,终于被全数解开。金线构成的锁被一一破解,身体破笼而出,金线缠住双臂,像翅膀一样拖着人飞翔。   我终于要进浮空塔了,终于要进浮空塔了!   终于……   黑暗骤然降临,霓虹灯闪烁,雨幕中粉蓝交错,冰冷的街道,刺骨的雨,一张不合格通知书,在暴雨中模糊。   “很抱歉,我司为提升效率,引进最新智能系统,暂时不需要新员工。”   比起AI,人类的效率不堪一击。   一切都是徒劳的。   长期伏案工作学习的痛,像一个巨大包裹,压弯了脊椎,想要挺直的腰板是那么地痛,痛不欲生。   就这样死了吧,浮空塔不过是权贵们下的鱼饵,引诱着我们奉献精力、时间、财富,既使进了塔,甚至抵达顶层,我注定不属于那里。   可是……没了美丽的浮空塔,这漫长的一生还有什么盼头。   该去哪里了却残生?既然不能飞向天空,就潜入大海吧。   美丽大海,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   大海之中出现巨大的落色漩涡,像浮空塔的金光一样令人目眩神迷,漩涡抛出漂流瓶。   瓶中是一封邀请函,“诚邀您加入梦境管理员团队。”   梦境!那是世界上最接近乐园的存在。   去吧,去吧。既然活着没有意义,不如踏入死之地。在死亡中获得永生。   坐上漂流瓶,坠入大海的漩涡。   漩涡中温暖、美好,像母亲的怀抱。   “欢迎加入梦境管理员团队,在这里你可以激活大脑潜能,同时进行多线程运作,你可以既是马戏团小丑,亦是歌唱家,还是科研精英,同时是梦境用户论坛的管理员。”   “我只想当浮空塔里的工作人员。”一切都是徒劳的,可我仍想看看浮空塔。   “这样的NPC角色也是有的。你可以一人分饰多角,同时兼顾多项工作,照顾好游客的情绪,记录下他们的异常。”   “这么辛苦,我会不会崩溃。”   “大脑手术刀能帮你做好精确的分区,分散你的自我意识。只要你不专注于自我,计较得失,同时参与多场演出,让自己成为别人戏剧中的一员,冷静地当个旁边者,就不会感到心累。当NPC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   海水成为巨蛇缠住身体,钻入耳朵,刺入脑海。   “慢着,万一失败了,我的人格发生解离,怎么办。”   “那么恭喜你,你将成为始祖那样伟大的存在。”   我被分割成万事万物。   雄狮钻火圈;飞毯冲上天;香气的迷雾缠住信息素;破碎的歌喉唱不完自由的卡门;失败将士的头颅在空中转圈圈;飞鸟穿过白云,俯瞰浮空塔,被从来不敢靠近。   一切如常。我依然进不浮空塔。   销量不佳,总管大人在发怒。   “你的业绩太差了,得多跟游客交流,刺激他们消费。”   “客户没钱了。”   “不要怪环境,是你的业务不够熟练。这里是售卖梦想的天堂,你的心里没有梦,怎么卖梦。”   “我有梦!我想进浮空塔看看,我想在里面工作、生活,想呼吸浮空塔的空气,和塔外的白云、飞鸟打招呼。”   “有志气!如果你为公司赚到足够的钱,我们为你提供浮空塔入场券。”   “真的!”   “浮空塔欢迎各行各业的精英,只要你成为销冠,就能受邀入内参观。”   “我可以。”   我可以付出所有。   在玫瑰花海中求爱;在跳伞中告白;烹制魔法食物跳着舞献给情人;处处是浪漫的气息,处处是金钱的交易。   可这样不够,远远不够。羊不够肥,钱不够多。   我在安静的论坛水区,垂下一根根鱼钩,静候鱼儿上钩,“我是管理员W,无论您有什么需求,都能提供帮助。”   “救救我,我是浮空塔的总设计师楼迭。”   “我是管理员W,一心为迷途的玩家引路。此地不是我负责的片区,我无权查看您的资料,请问您能自证身份吗?”   “如何自证。”   “请您为我描绘世界上最高最梦幻的建筑——浮空塔。”   沉睡的心再次跃动。 第182章 182血量告竭   金色的线条,从指尖向外蔓延,超脱引力的束缚自由地向天空飞舞。无穷的能量,顺着金线直冲云宵,在天空中挥舞金色管线像水袖一样,自由轻盈。此地有飞鸟歌唱,白云伴舞,航空器奏乐,一起热热闹闹地舞出对自由的渴望,对天空的向往,对科技的赞歌,对力量的颂词,对文明的热爱。   大地上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捧着毕生的积累的金钱、人脉、物资、学识,延着金色的脉络向上,向上。   一切都向上汇集,资源、美色、金钱、尊严。   下方逐渐干涸的大地,长出最美丽妖异的伞形金花,那是掌/权者口中替人民遮风挡雨的巨大保护伞。   然而巨伞的阴影下没有阳光,好里阴冷、幽暗。   人们看着那通天的巨塔,金色的脉络,生出向上的渴望,因此向下汲取无尽的能量,拼命地向往塔里挤,往处爬。   啪嗒、啪嗒,眼珠落下。他在哀鸣哭泣。   “您为什么要设计这样子的浮空塔。”   “顾氏渴望建造一座通天巨塔来彰显他们的丰功伟绩,树立他们的业界权威。他们想要的是直插云宵的天上宫殿。那样的建筑是他们的梦,亦是我儿时的梦想。轻飘飘的幻梦终于化作现实,可我却从云中坠落。”   “你后悔吗?看到浮空塔会感到痛苦吗?”   “孩子总是要汲取父母的血肉成长,它是我一生挚爱,此生不悔。”   “可你再也回不了浮空塔。”   泪潮汹涌,瞬间把两人淹没,泪浪形成蘑菇云状。入水的两人攀着浮空塔一样的云朵,继续攀谈。   “为什么你即使哭泣亦是浮空塔的形状。”   “我快要忘记它了,快要忘记它。形状从脑海中消失,颜色变得浅淡,画笔已经无法描摹浪漫的幻梦,是你唤醒了它,我的浮空塔。”   “真希望你能一直为我描绘它。”   “乐意之至,我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幸好有你在。”   “请不要放弃思考,否则算法会自动调配走支撑你思考的算量。”   “我该思考什么事。”   “想想天空中的浮空塔吧。回忆里面的每一处细节,想象我俩在里面自由的玩耍,那是我们俩的领地。想象它,你就拥有它,你就能继续合理地占用算量。而我,管理员王卷,在此发誓,一定会竭尽全力营救你。你的家人不愿为你购买算量扩展活动范围,我来买。只要有我活着一天,你就不会退化成无法思考的僵尸。”   海浪劈下,王卷被切割为多区的思维,再次切割,艰难地催生出更多的业绩点,业绩点转化为金币汇入那浮空塔的幻梦。   美丽的,高不可攀的,遥不可及的浮空塔变得触手可及。金色的脉络是向上的阶梯,拱着人向上向上,成为天上的云,不坠的鸟,幻梦的霞。   这绝美的梦境,越来越细致,却一点点地崩塌、溃败。   “卷,我最近总感觉精力不济。”   “嗯。在打工。”   “卷,我已经没法再细化世界了。”   “咔。”   “卷,我们只画一个个小小的安乐窝好吗,或许我们并不需要那么恢弘的塔楼。”   “咔叽。”   “卷,我已经看不见,想不起它的模样。”   “哒哒哒。”   “卷,你还在吗?还在吗?”   我是谁?我还在吗?   咔叽哒哒哒哔————————————————   “今日既将结束,请玩家尽快补充食物卡,现在进行倒计时声,10、9、8……”   死亡逼近,林雅门从王卷的回忆中脱离。   受王卷心情影响,他亦情绪低落。   此时的处境是,再扣血就GG了。可袋中无钱,手中无粮,时间不足,挣扎无用。   趁最后几秒,林雅门尝试给景戏多拨打最后的电话,希望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人能听到自己的告别。   “我既将下线,加油。”林雅门说话这句话,倒计时数到1。他闭上了眼,平静地等待game over提示音。却听到系统提示,“玩家服用中级补血草一株。回复血量20点。因玩家未能及时服用当日食物,扣除血量20点。”   怎么回事?   林雅门扭头,一顶可爱的小黄鸭帽子出现在门口,景戏多冒出脑袋,冲他一笑:“哟,阿楚。我来了!”   林雅门从未觉得景戏多的形象如此高大伟岸,简直比广场上的伟人像还要伟岸。   “天空一声巨响,景戏多闪亮登场。哎哟,你说我每次出场怎么老是这么帅。史上最帅女巫就是我。你千万别爱上我。”景戏多得意地走上前自我夸耀。   林雅门嘴角抽搐,感动的情绪瞬间冲淡,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门那边。你是分\身还是本体。”   他特地背来的分\身僵尸此时已消失。   “我当然是本体。”   “你能穿过毒气?哪来的面罩。”   “滴滴代购,送货上门。”   “谁。”   “别担心,反正不是你的男朋友。”   林雅门自行展开推理。   这个世界的同位体,性格与人际关系与原世界相似度高。   景戏多乖张古怪的个性,不容易在生存游戏内取得陌生人信任。温融雪审慎、顾月明与莫谈欢自顾不暇,杨跳特立独行打怪去,倒是靳颜宙敢于冒险,且与景戏多合作过,可能性最高。   她是如何把防毒面具给景戏多的。   游戏规则限定是,玩家距离十米内皆可用系统传递卡牌,   要是进入位于武器库隔壁非毒气区的商店,隔着墙传卡,也是可以成立。但这样得速度够怪,否则消耗很大。   不管怎么说,靳颜宙是第一名且去了金库,确实是最好的结盟对象。   “是御姐Z给了你防毒面罩,而你能定位自己的分身,所以找到这里。”   “哎!还真是什么事都逃不出您的法眼。阿楚你也太聪明了吧。难怪僵尸们都缠着你讲故事。”景戏多笑道。   林雅门转头看面前的僵尸王卷,那张哀愁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不止眼睛,连耳朵亦流出血来。   “他看起来很痛苦。”景戏多怜惜道。   “我知道。”林雅门深知被催着填鸭式学习的痛苦,深知倾尽全力学习,取得好成绩后,最终被判定成比不上AI,无法实现梦想的痛苦。   这是新旧交替时代个人的剧痛,也是时代的集体创伤。   “你能治愈他吗?”景戏多问。   我能治愈他吗?这是林雅门自问,我为什么会进入这个副本,接下这个任务,重新体验相似的创伤。他所遭受的痛苦,激发我内心的共鸣。这是没有意义的剧情线吗》   不!这是有意义的。   既然我来到这里,接下这件任务,听到这桩入事。我就不能放弃,奇迹会出现的。   景戏多能及时救下我,我亦能救下王卷。   林雅门开始讲述:“楼迭之所以会成为僵尸,是因为上传成为数字生命体后,没有足够的金钱支持场景变化,思考量下降,AI分配的算量跟着下降,渐渐退化成僵尸。   在楼迭退化成僵尸前,结交了系统管理员王卷。王卷是个向往浮空塔的卷王,在AI高度发达的时代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被迫为梦境计划打工,把大脑分区,身兼数职,既是论坛管理员,亦在各种场景里扮演NPC。王卷意外结交浮空塔总设计师楼迭后,引为知己。为了购买算量拯救朋友,拼命地工作,把自己分割成更多份,不断打工,最后丧失自我,成为僵尸。”   “你可以成全他的美梦,修复他的意识。”景戏多瞬间泪光闪闪,抓着林雅门的左手强调:“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当然。”林雅门刚刚死里逃生,心中斗志昂扬。   两人分别拉着王卷的手,再次潜入王卷的精神世界。   他们从高空坠落,下方巨大水母模样的浮空塔,一动不动,像一张静止的图片。   景戏多:“哇,它长得好克苏鲁!帅呆,可怕。”   林雅门:“水母属刺胞动物门,没有大脑和心脏;章鱼是软体动物头足纲,有3个心脏9个大脑。不过在简体画里面,差别不够大。”   “也就说,他比克苏鲁好搞定得多得多得多。”   “你好吵啊,景戏多多多多多。”   “你学我,好开心啊啊啊啊啊。”   “别浪费算力了。”   两人落地,站在巨大水母的阴影下。   林雅门问:“你拔过萝卜吗。”   景戏多:“你要拔它?它的创造者与狂热粉看到了不会心痛吗。痛了会给你打差评的。”   林雅门:“差评就差评,这座宏伟的塔是人类文明的结晶,理当让大家参观的,凭什么成为巩固精英筛选机制的工具,凭什么只给成功人士发入场券。”   景戏多竖起拇指:“好勇,你是我大勇哥。”   水母深深扎根于大地。于是林雅门从怀中掏出巨大的牙医钻头,对着地钻。   景戏多震惊:“这也能带进来?哦,我懂了,只要想象出游戏里见过的事物,可以大幅节约算量,实现实物在梦境里重现。铲子!我要巨大的铲子。”   巨大的铲子插入电钻钻过的缺口。景戏多高高跳起,手里的卡牌变成巨大的时光章鱼,他拉着章鱼的触手,重重地跳下去!   咔!水母的根基被撼动。   初见到成效后,两人再接再厉,又钻又撬,放电放毒。   两共同努力下巨大的水母晃了晃身体,即将倾倒。   “来。一起把它倒个个儿。”林雅门一跃而起,景戏多跟着搭把手。   两人齐心合力协作下。巨大的水母被推倒翻倒过来。伞盖成了闪着金光的巨大的平台,光溜溜地好似冰面,景戏多骑着漂流瓶滑来滑去,“好好玩啊……”   “现在你们可以拥有它了!还满意吗?王卷、楼迭。”   景戏多撞上凭空出现的光圈,撞出了王卷。   “抱歉。”   “谢谢!”王卷呲着牙冲他们笑。 第183章 183遭遇埋伏   阔别许久的老友,在浮空塔底面形成的巨大溜冰场上,坐着铁锅,滑来滑去,玩碰碰车。每次碰撞,一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一回他们真正拥有了浮空塔。   王卷、楼迭在冰面上自由地玩耍,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景戏多笑着问林雅门:“你怎么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把浮空塔当作游乐场。而不是社会地位的标竿,确定自我价值的目标。”   林雅门:“浮空塔是他们的梦,更是这个世界身份地位的象征,进入浮空塔或设计浮空塔,代表着他们向往的荣光。可经历过梦想幻灭,价值被否定,财富被压榨,思想被剥夺,意识被停止的人。重获新生后,会认识到他们真正渴望的是理解、共鸣,以及不被他人眼光所的限制的,爱的自由,做梦的自由。你不觉得倒立的浮空塔,比之前更接地气,更像游乐场吗。”   景戏多:“哼哼,你果然被我传染了幼稚病。”   林雅门:“这样不好吗?”   景戏多:“好!这可太好了,这点子,简直棒呆了!让我们high起来。”   巨大的章鱼像旋转木马一样,缠着四人在冰面溜来溜去转圈。   景戏多拿出玩偶、锅盖、瓶子,跟林雅门玩起抛接球,章鱼的吸盘是贪吃的嘴,一口吸入景戏多的头。   林雅门哈哈大笑,也被吸盘一口吞入。   触手内的世界一片黑暗,却星星点点,延着星星的指引,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景戏多、王卷、楼迭。   四人哈哈大笑,笑声形成共鸣,振动了章鱼的内腔,于是他们被吐出来,满头湿哒哒的都是水。   景戏多率先在脸上摸了一把,放在嘴里尝了尝,闪着星星眼夸:“真好喝。”   林雅门看着他笑得一把眼泪一把汁水的,吐槽:“好喝个什么呀。你这怪人。”   “你尝尝嘛。”   林雅门在触手的吸盘上抹了一把,看着自己没带手套的手掌,联想到爱舔手的罗笙。试着尝了尝章鱼触手的汁水。   哇噢,是夏天里冰冰凉冒着气泡的桔子汽水味儿!   天啦!怎么会是这个味儿,一定是受到景戏多这个异食癖传染!   “哈哈哈!”景戏多已被触手甩了过来。他立马用锅去抵挡。   王卷和楼迭上前凑热闹,四个人闹作一团,嘻嘻哈哈中,手拉手的林雅门、景戏多和王卷,回归进化室。   此时王卷的脸上的血迹已经消除了,笑着表示感谢:“谢谢你们用算量和趣事唤醒了我,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林雅门在收获王卷和楼迭的线上好评的同时收到楼迭送出的小礼盒。   接触景戏多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你打开时光宝盒。您的血量将恢复至前一日的状态,卡牌的使用间隔时间将延长一天。”   血量条闪了闪毫无变化!而德鲁伊拳师依然在封印中。   林雅门忙问:“你用在我身上的中级补血草,回归卡包了吗。”   “嘻嘻。”景戏多左手拿着回归的中级补血草卡牌晃了晃,右手拿着两张纸条。   粉色纸条上写着:“女巫提示,克苏鲁是我们的宝藏。”   蓝色纸条上写着:“女巫提示,不要接近克系异常生物。”   景戏多十分兴奋:“两张纸条的内容不一样,这个世界绝壁是规则怪谈。王卷同学,你在哪里得到纸条的。”   王卷挠了挠头,“在梦里迷路时捡到的,不知道是谁落下的,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景戏多:“你们见过克苏鲁吗?”   王卷歪着头,一脸好奇:“他好玩吗?”   呃……大概能算好玩吧?!   “叮铃铃……”愉快的交谈被电话铃声打破,林雅门接起顾月明的电话。   顾月明义愤填膺地告状:“米诺陶诺斯假扮你的样子偷袭我。”   林雅门看了眼景戏多。   景戏多一脸迷惑。   景戏多的分|身确实能自由变幻模样。   林雅门觉得事有蹊跷,于是问:“发生什么事了?”   顾月明清醒后,模模糊糊地记得梦境里的片断。在泥沼中独行时极致的痛苦,内心的撕扯、割裂,以及那份即使死亡也要把信念贯彻到底的决心。   他内心热血翻涌,醒后一查看血量,一下子少了35点!!!   这是中了什么大招。   看到关心自己的莫谈欢与温融雪,他笑着表示说自己没事。却加快前往美食屋的步伐。   再不进食快要GG了。   快点,再快点。   抵达美食屋时,温融雪抢先一步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一个人影茕茕独立。   顾月明认出这是的林雅门的背影,正要上前打招呼,却被温融雪拽住手臂:“小心有诈。”   顾月明刚要表示信任酒神,耳畔系统提示音响起,“玩家已进入PK场。本次PK您的动物属性被对方玩家克制。”   瞬间,卡包里的几张卡悬浮在眼前,顾月明看见眼前的酒神一脸冷漠,向他的卡牌伸出手。   “你想干嘛。”顾月明疑惑不解,本能地觉得此人不是他认识的林雅门,快速后撤。   根据游戏观则,只要在两位玩家距离十米时,主动发起PK,被动接受PK的玩家即使逃走,也无法避免强制PK。   他眼睁睁地看着卡牌被酒神抽走。   抽卡后的酒神一个箭步闪到窗边,跳窗离开。   顾月明正想上前探个究竟,又被温融雪拦住:“小心,今天既将结束,明天他还能继续抽你的卡。”   “他不是酒神。”莫谈欢说,“我俩是老鼠。你是猫,你抽走我们的牌是最方便的。”   温融雪:“你们不相信我?”   顾月明见两人气氛不对,“先购买食物再说。”   温融雪划一根火柴,美食屋亮了,马卡龙配色格外梦幻,如同童话里的糖果屋。   温融雪:“你们还剩下多少钱,需不需要先找到黄金谜语屋钱生钱。”微博:-PiiP整理   顾月明并非不想钱生钱,实在是血量太低,先苟再说。他在蛋糕机里选择了一款一日份美食戚风蛋糕,放在嘴边,蛋糕消失后补充了一日份食物,而放蛋糕的纸托仍在他手中。   这就有点怪了,以前食物和外包装总是会一起消失,看着戚风蛋糕纸托上印满的字。他猜测里面有道谜题,正要问同行的温融雪与莫谈欢,却发现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熬鹰似对视中。他在心中叹气,准备请教酒神,打开通讯器正好发现酒神拔来的未接电话,询问二人:“你们俩刚才有听到我的电话铃声吗。”   “有,酒神也打给我打电话了,但雪孩子不让我接。”莫谈欢说明。   “我是怕月精神虚弱,被游戏中幽灵攻击。茉莉花,请你不要说会让月产生误解的话。”   “别争了。这个游戏被设计成猎杀女巫的模式,必然要破坏团结。我们不能着了道。”顾月明说。   “说得是。”莫谈欢从善如流,立马转头看哥哥,“想要改变克制顺序,需要专门的卡牌。酒神知道你的卡牌,没必要浪费PK牌和调序卡来换你一张卡。”   顾月明点头。他确定酒神就是自己儿时遇到的引路人,那是赛博世界的探索者,始祖意志的传播者,理性且强大,不会在游戏里乱斗。   温融雪:“会不会是米诺陶诺斯在搞鬼。这个人言行乖张,难以捉摸。”   莫谈欢笑着反驳:“米诺陶诺斯也只是看起不正经而已。要说难以捉摸,谁又看得透谁了。”   顾月明:“我先给他回个电话。”他回拨给林雅门,可林雅门仍在王卷的梦中,听不到铃声。顾月明叹气:“他没空接,我们仨先齐心合力找黄金谜语屋赚生活费吧。”   三人离开美食屋,沿路一间间确定店铺。   眼尖的温融雪突然喊:“他来了。”   顾月明看到米诺陶诺斯正飞速朝三人跑来,立马高度戒备,   架好盾,拿好棍。   不料,米诺陶诺斯压根不理三人,一溜烟跑远了。   他立马跟在后头追,温融雪、莫谈欢二人亦跟随其后。   远远看见米诺陶诺斯进了一间店,停在店门口,顾月明没继续跟进,而是等身后二人跑过来。   温融雪表示:“他进去就没出来,会不会在布陷阱。”   莫谈欢哂道:“你的逻辑推理好像不太行。假设是他抽走了月的卡,已知他是虎且调动了克制关系,变成能吃鼠存在,说明他是跟猫调换了克制顺位。这样你身为猫就可以克制他,我手上没有高级卡,月今天已经被他抽过卡,我们仨一起杀进去又不会掉卡。他没必要浪费时间埋伏。能在里面消耗一段时间,说明里头可以是解魔法的洗浴中心,或者炼纹章的魔法工坊。而我们需要去魔法工坊炼金,不管怎么看,进去都不亏。”   温融雪:“这些情况我都考虑到了。但你实在看轻了他,此人实在深不可测。”   莫谈欢想到景戏多那一叠的卡,知道此人牛逼,可他仍坚持行动:“你要是怕就留在外面,我进去。”   “别这样,我们一起去。”顾月明拉住弟弟的手。   门开了,屋内并非是魔法工坊或洗浴中心,但墙上有个大洞,走近一看,洞上有扇紧闭的门,门牌显示:“进化室。”   这里居然是进化室!   三人面面相觑,既佩服又畏惧。   米诺陶诺斯隔着那么老大远,是如何得知这里有进化室?   这定位的功能房的本领,是接到盟友的通知,还是卡牌效果?亦或者是自带的技能?   不管是什么,都比他们强!   原本就很强的玩家,经过进化,会变成怎样变态的存在? 第184章 184冰天雪地   屋内死一样的寂静。   温融雪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米诺陶诺斯又能抽你们的卡了,我们得抢占先机。”   顾月明点了点头,“稍等,我先询问酒神。”他心中惙惙不安,直到打通电话,听到酒神的声音后,才松了口气。开始讲诉自己的经历,从混乱的迷梦一直讲到,三人在美食屋购物遇见形似酒神的玩家,被夺卡后,怀疑是米诺陶诺斯在搞鬼。   “咚”地一声响,打断了顾月明的讲述。   前方的门被重物撞击。是谁在撞门?难道米诺陶诺斯在门后实现了进化?   林雅门问表弟:“遇到什么事了?”   “门……。”   门?   林雅门看到王卷已经走到原本钻的那个大洞,准备开门。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顾月明一行可能就在门的另一边。正准备向表弟说明情况。   一瞬间,寒风袭来,气温骤降,锐利的冰棱柱从天花板落下来。   林雅门举起木盾抵挡,盾上火焰纹章亮起,冰棱柱破碎成飞扬的冰晶。   他扭头准备救景戏多。   景戏多已被冻成冰柱,还维持着抛物的手势。大概是赶在冻结前给他递东西。   点开系统查看,景戏多在木盾上附加了火焰魔法,并且又给了他一枚金币。   准备继续通话,发现通讯功能亦被冻结。   根据现有情报,已知温融雪拥有强力冰冻类卡牌“冰天雪地”恰好能造成极端风雪天气,发动冰棱箭雨攻击玩家。   怎么回事?温融雪为何突然发动攻击?难道景戏多跑来救我的时侯,被他们看到。他们仨追踪而来,发现门被锤击,以为门后有怪,发动奇袭?   不,“冰天雪地”是温融雪手上的强卡,不可能因为受到惊吓就贸然发动。以温融雪的严谨,只有在确认进化室有他想对付的玩家时,才会发动攻击。   他想对付的是我吗?他是不是想阻止我对顾月明施加影响力。可他如何得知我在这里?亦或者,他想对付的就是景戏多。   磁场与毒气室会是温融雪真正的盟友开启的吗?温融雪手上是不是还有强力卡牌没有暴露,他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林雅门看看自己的手牌,时光章鱼被抽,德鲁伊拳师仍在封禁中,其它都是没有战斗力的一星、零星级卡牌。假如对手手持高级卡牌,他压根没法稳住自己和景戏多的血量。   虽说他的动物属性能抽温融雪的卡,然而从他进游戏起,这抽卡的手气就臭得不行。要不是有景戏多死命为他叠BUFF,早就无牌可打了。   漫天的冰棱柱越来越密,洞的另一边和房间的正门同时传来撞门的声音。   温融雪与他的同盟大概率会趁胜追击。   看着景戏多被冻住的必胜笑容,目视前方,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战胜的。   林雅门笑了,这里可是进化室,而他正好持有两枚金币。   在沉闷的撞击,与漫天冰箭落地的簌簌声中,他走向恢宏的进化树,朗声道:“我需要进化。”   “速度值每进化20点,售价1个金币。   力量值每进化20点,售价1个金币。   幸运值每进化1点,售价1个金币。   进化的数值直接加进面板属性,每进化20点,按游戏中现有身体机能提升20%计算。   幸运值用于抽卡时结算。当幸运值达到100时,一定能发生逆转性好运事件。   进化不是永久的,每天消耗进化后每种属性的进化点5点,直到回归初始值。   请问你需要进化的选项是?”   林雅门问:“如果我进化了速度值,是跑步速度加快,还是全身运动的敏捷度都加快;如果我进化了力量值,是全身力量增强,还是出拳和踢腿增强。”   系统:“如果你进化了速度值,是全身敏捷度提升,但是敏捷攻击产生的力道并不会增强。   如果你进化了力量值,是全身力量增强,但是出拳和踢腿的速度并不会加快。”   林雅门仰望进化树的顶端:“我选择进化速度值两次。”   系统:“好的。期待有一天人类实现全面进化,成为宇宙的主宰。现在您的速度值为140点。共收取您两枚金币。”   进化完毕,林雅门立马抓紧时间行动。   硬拼是拼不过未知的敌手,但他可以智取。   虚空中生出的冰菱箭,在射入地面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像冻笋一样立在地上,而王卷散落在地面的衣服亦被冻住。   这给了林雅门大量手工素材。他拾起地面上僵尸打地洞用的铁铲,铁铲没有被冻住,说明有火焰属性加成。他先用盾顶在头顶当斗笠用,确认冰箭射入地面后的情况,接着用铁铲铲起地下的冰箭,快速开启手工冰雕任务,并使用零号卡牌,布下疑阵。布置完毕,门打开了。   温融雪推门而入时,看到令他大吃一惊的景象。   他本以为使用“冰天雪地”后,室内的玩家和武器会被冰层困住,地面会出现一些冰箭,其余没什么变化。   然而他所看到的却是一个个大冰坨,冰坨们构成迷宫似森林。   “系统,我看到的不是冰天雪地原本的效果。”   系统:“确实不是。”   温融雪:“房里是否有人没被冻住。”   系统:“游戏中真相需要玩家自行判断。”   温融雪断定是玩家改变了冰天雪地的布局,故布疑阵藏在进化室里,等待自己进入后发动攻击。于是他暂停了冰棱箭的攻击,踏入“冰天雪地”中查看对手情况。顾月明抓住他的手臂:“小心埋伏。对手看起来很狡猾。”   温融雪点了点头,比起明面上的假想敌米诺陶诺斯,他更忧心要如何对付酒神。   他之所以使用卡牌,就是为了阻止顾月明和酒神通话的。   他认为米诺陶诺斯能精准找到这里,肯定是得到盟友通知,而酒神正是其盟友。这两位玩家都很强。   不过进入游戏的高玩,都是冲算量之谜来的,因此消耗的卡牌与精神力比较大。   室内的复杂迷阵,足以证明高玩亦面临卡牌短缺,战力不足。所以才避免与他正面对抗。   这正是他的机会。   温融雪低声道:“放心,这冰天雪地由我掌控,是我的主场。”   顾月明递上长棍和木盾:“用它防身吧。”   温融雪推拒:“我有冰箭防身,你们需要对抗外面的僵尸。”   顾月明一脸严肃,十分强势地塞过武器:“万一他是杀手怎么办?听我的,拿着!”   温融雪接过武器进入冰天雪地,而没有火焰魔法护体的两人只能在外等待。   莫谈欢怕哥哥担忧,低声安慰:“你也别太担心。或许米诺陶诺斯完成进化就离开这里。刚才敲门的不过是小僵尸。雪兄戒心太重,浪费了一次使用卡牌的机会。”   顾月明:“可是毒气室和强力磁场都被人开启。肯定有人想把我们困在西北角。那人的图谋必不简单。谨慎一点是对的。”   莫谈欢摇头,侧身挡在顾月明与门之间。   顾月明问:“你想干嘛。”   莫谈欢低声:“雪已经进去了。说实话,你就没怀疑过他吗?他可是两次打断我们与酒神通话。”   顾月明问:“你为什么怀疑他?”   莫谈欢想,因为我知道你被父亲派进游戏的真正原因,那些刻意讨好你的人,是为了窃取你身上的安全钥匙。“我可是当编剧的,一直在钻研人性,观察人类。游戏模式并不影响我的判断力。”   顾月明:“我同样受过专业训练的,能够判断人的品性。”   莫谈欢:“雪孩子是什么样的人。”   顾月明:“志同道合的友人。”   莫谈欢:“那我呢?”   顾月明:“天真浪漫的诗人。”   莫谈欢气笑了:“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顾月明扯着弟弟的手:“别闹了,我们得时刻观察里面的   情况。”   “好好好。”莫谈欢大大方方地让开,他可不想跟哥哥闹别扭。毕竟这场游戏可能是他们兄弟俩最后的相聚时光。 第185章 185多多回忆   见林雅门快速挖冰梭箭,堆叠冰坨添加佐料,景戏多欣慰得想笑。可他的脸被死死冻住,实在笑不出来。   冰冷的寒意渗入骨头,令他浑身疼痛。突然,林雅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平安后,又扭头继续劳作。   这一眼,让一股暖流流入他的心田,瞬间全身温暖,虽然依然无法动弹,却像泡在温泉里那样暖乎乎地。   这是幻术卡牌“迷人的温暖”带来的暖心效果。   在这份迷人的温暖中,景戏多思绪更加跳跃,跳到之前被地道幽灵攻击时。   他操纵分/身爬通道时,无力抵御幽灵的侵袭,不得不把意识收回本体。   哪知即使回归,依然能听到幽灵的哀号:为什么有权有钱就是对的!为什么不能轻松愉快的态度完成任务!为什么人生要痛苦才有意义!   一句句话如箭矢扎进他的心。疼痛似火灼,无情的火焰吞没了他的父母,他的家,他的小伙伴。   他想要回归原本的生活,想要恢复一切,可一个声音告诉他,“景又空,你是当年超能研究所遭袭时,遗落在外的孩童。你本就属于这里,生来具备改变世界、主宰人类命运的力量。不法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改变世界,就能让所有人和平相处吗?能让大家一起共同快乐的嬉戏吗。如果不能,他为什么要改变世界。   “下位者分化、不团结、争抢资源,上位者才能利用资源与荣誉统治他们。景又空,别再犯幼稚病了。你是主宰、观测他们的人,就像科研人员用培养皿培养观察细菌做试验那样。人类为何要跟细菌共情。你这样做会毁掉一切的。”   我才不要当你们操纵世界的工具人,我才不要!   景戏多不再沉默,而是鼓动同伴们反抗:“伙伴们,我们不是统治者的工具,我们有权力过上自由、轻松、有趣的生活。让我们离开这里。”   一张张迷茫的脸看着景戏多,空洞的眼眸逐渐变得星星点点,充满憧憬和希望。   他的心里燃起一团火,火焰指引他带着伙伴们逃出去。   可告诫他的声音亦在心底响起:“多多,你这样会害了他们。他们本可以过着麻木但安逸的生活。”   “不!哪来的安逸。我的结局只有被榨干,被抛弃。”   “他们会摸鱼,会自行节省被消耗的能力,你这样做会带来混乱。”微博:-PiiP整理   “我们有不甘意志,有冒险追梦的勇气。我们会逃走的,我们会找到自由……”   哀号声不绝于耳,景戏多抱住头。   他带着伙伴们逃离实验室,他们满怀希望地奔向光明的未来,奔向理想的自由。   可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景戏多。   景戏多还活着,却困在与伙伴们共同建立的精神网络中,   濒死的哀嚎,不甘的咆哮,仍在他脑海里回响,把他和   死去的伙伴深深链接在一起。   同伴死了,可仍活在他的大脑里。   他虽活着,却快被悲伤的心困死。   头痛欲裂,他孤身带着同伴逃亡。   梦境中,伙伴的亡灵与他同在,呆呆地望着他,无声哭泣,师长们冷冷地斥责,“你果然是带来混乱的怪物。”   是的,他就是罪魁祸首,一切悲剧的源头。   超能管理局给他的超能力命名“混乱幸运”,越是混乱的局势,越是能幸运地找到逆袭的契机。   多么讽刺的能力啊。他希望世界上没有纷争,人与人之间没有芥蒂,他想要成为给世界带来欢乐的孩子王、谐星让世界充满欢声笑语。   内心的愿望是如此地强烈,昌施展超能力需要强烈的愿力   。正因他心中对美好自由的生活充满向往,不断酝酿出的能量,让世界变得混乱不堪。   他在梦境与现实中挣扎,在管理局的追捕下四处躲藏。   直到心力憔悴,身体孱弱,腹中空空,即将饿死。   临死前,他躺在废弃厂房,掏出儿时的笔记。   笔记里有儿时设计的游戏,虚构的伙伴,构思的自由。   他抓着笔,用颤抖的手继续书写,“虚构的幻境被他们催毁,我已逃回现实。阿楚,我们可以继续玩耍,对不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他心中的恐惧化作野兽,冲破文明的束缚,遵循本能逃离困境。只要到一线希望,便紧紧咬住,永不放弃。   “别咬!”抗拒的声音传入脑海,驱走回忆。   在意识彻底回归后,景戏多操纵各分身去侦查游戏环境。回到幽灵态分身时,他听到刺耳的锣声,虽然吵得令他头痛,却大喜过望。   他幸运地碰上了盟友御姐Z,并发出求助信号。   靳颜宙很快就就隔着墙把防毒面罩传给他。   “姐姐你也太有能耐,好快。”景戏多不吝夸奖,戴上防毒面具出门。   “没什么的。不过是顺利地答题,炼金、炼纹章,抽卡而已。”   “大丰收啊,你果然是个幸运儿。”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大概是借了你的好运。”马屁精的盟友同样擅长马屁。   “你找到想要的线索了吗。”   “我还在囤战斗物资。”   “广积粮,缓称王。姐姐是兵法大师。我可得抱你大/腿了。对啦,大/腿,我有个重要线索,你得注意游戏里的六角恐龙鱼标志,那很重要。”   “你是说粉嫩可爱的墨西哥钝角螈?难怪你一直黏着酒神。”   景戏多的心怦怦地跳,六角恐龙鱼是始祖的标志,而靳颜宙是来专程来找始祖宝藏的,因此肯定修炼过找线索的技能。   他家阿楚顶着宝藏的标志在游戏里横行,会被寻宝之人盯上,这很危险。   其次,系统数据库知道阿楚有始祖的标志,亦能探测出游戏失忆症。游戏官方会不会想利用阿楚做什么。亦或者这个游戏本身就跟始祖有关,所以特地把与之相关的人聚在一起。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御姐Z能看到阿楚身上的始祖标志,他却看不到!   呜呜呜,系统好坏,臭流氓,不讲理。   景戏多依然用轻松调皮地语调回话:“哟,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靳颜宙:“我们分工协作。你观察他,我负责囤货。”   景戏多笑道:“好啊。”   靳颜宙:“对了,这张链接牌,你觉得如何。”   又一张卡牌出现在景戏多的系统中。   命运共轨:链接类卡牌。卡牌等级不明。使用次数一到三次随机。卡牌效果,持牌玩家可通过使用本牌,与链接对象随机参与共同冒险事件,同时提升与链接对象的结缘系数。   这是一张机遇与危险共存的卡牌,使用时需谨慎。却是令景戏多狠狠心动的卡牌。   被幽灵袭击后,意识紊乱时,那遵循本能谷欠望的一咬。让他弄懂了内心的感情。   虽说阿楚有男友,他现在处于比较尴尬的位置。可他原本就是带来混乱的怪物,为何要遵守温良恭俭让的美德。   若使用命运共轨卡牌将二人在游戏里的命运相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真叫人期待啊。 第186章 186什么是克苏鲁   进化室被“冰天雪地“所笼罩,为了保护被冻住的景戏多,林雅门必须以攻为守。   他缩在冰砣后隐蔽的角落里,抓紧手中的铲子,等待最佳出击时间,他的观测视角转移技能在满是障碍物的空间并不好用,需全神贯注倾听,观察。   温融雪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这冰砣迷阵实在诡异。他本以为酒神通知米诺陶诺斯到此进化,进化后留在在屋内商议下一步行动。   哪知冰阵的冰砣里分别冰着几套风格各异的衣衫,就像被冻住时躯体突然抽离消失,亦或者隐形匿迹一样。   这样的场景,实在诡异,令人发怵。他直接发动技能,把精神力作用在冰砣内的衣衫上,精神力掠过,像捕捞水中倒影一样掠过。   原来如此,衣衫中并没人。   他松了口气,观察冰砣内衣衫,猜测这可能是对手故布迷阵,用来吓退他。   可是把衣衫砌在冰砣中耗时耗神,在战斗前耗神做这事,并不合理,除非……为了保护某位冻在冰砣里的玩家。   对呀,这样就合理了。   不过这难不倒温融雪。他再次扩展精神力范围,很快就在一片幻象中捞到实体,锁定目标,他没有加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慢慢靠近,边走边思考,这种时候是进攻好,还是来一招引蛇出洞。   既然对手想拖时间,他得速战速决,于是径直朝景戏多跑去。   林雅门大惊,瞬间看透温融雪的引蛇出洞战术,意图佯攻景戏多,引诱自己先出招。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景戏多受伤害。   毕竟他布下整个冰阵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藏起没有防护力的景戏多。   他得快速分析清情况。   温融雪还没有深入冰阵就能精准判断出景戏多所在处,可见使用了识别类卡牌或技能。   这是很强的技能!   若是卡牌功能,消耗后就失效。若是温融雪携带的初始技能,这个敌手很难缠。那么这是什么样的技能?   联想到顾月明说曾看到肖似他的角色发动攻击。那时景戏多并不在场,而且玩家分/身是没有抽卡技能的。   而温融雪跟着顾月明,且是猫能抽走顾月明的卡。也就是说,温融雪操纵景戏多的分身当傀儡,抽走了顾月明卡,试图搅浑水。   而这项傀儡术,还能远程寻找适合操作的对象。一般傀儡类技能施加在有意识的个体时,存在精神力对抗,精神力更强的人可以抢压躯体操作权。   精神力交锋会被感知到,所以温融雪把能力作用于整个进化室后,能精确锁定行动力受限,精神力很强的景戏多。   在分析温融雪的找人原理时。林雅门已似弓箭激射而出,使用零星级卡牌粉色泡泡包围温融雪。   温融雪召出盾牌抵挡泡泡,却被一铲子拦住去路。   铲子威慑到温融雪,逼他先亮出兵器冰梭箭,同时快速后退,喝问:“你究竟是谁。”   “D2你嗦丝儿。”林雅门面无表情地报出自己的ID。   “我们看到米诺陶诺斯进来,你们俩是不是能互换样貌。”   神TM互换样貌,谁要跟欠扁的景戏多互换,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林雅门:“我没找到这样的卡牌。”   “你没有,或许他有。”温融雪戒备地说:“我们怀疑他调换卡牌顺序,假扮你抽走月亮脸的卡。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可以找我PK试试顺序。”   呵呵,好一招以退为进,取信于人。不愧是我手下业务能力最强的法律顾问。   “没有这个必要。你要是抽到月亮脸的高级卡,可能早就转移了。”   温融雪听出自己被怀疑,没有辩解,反而选择逼近一步:“你为什么突然冲出来,是怕我攻击米诺陶诺斯吗。”   林雅门微笑:“雪兄一心找米诺陶诺斯,难道是想让他帮你制作几个能用的傀儡。”   温融雪心下骇然,酒神能把主视角切换到手套上,难道也能切换到傀儡上,因此看穿了我的伎俩。   不,酒神只是根据碎片信息推导出的,并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能认定我的能力是什么。   他想用话钓我,我不能自乱阵脚。他的逻辑严谨,行事审慎,在无法确定动物克制顺序是否更改时,贸然找我PK,必须冒着PK失败的风险。这明显不是最佳策略。   温融雪:“酒神兄,你别信米诺陶诺斯的鬼话。他行为诡异,极大可能是传播病毒的克苏鲁使徒。”   你说的才是鬼话!这张嘴果然很犀利!明明设计了一切,却一脸真诚地泼脏水。林雅门用审视猎物的目光盯着温融雪问:“你是侠盗吗。”   过于视线酷烈的视线,像激光扫描人的大脑,温融雪用坚强的意志硬扛,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就算没有侠盗的能力,也要尽全力跟使徒对抗。”   这演技了得,不愧是罗笙的竹马。这个多维度博弈的游戏中,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与多谋狡诈、人情练达的温融雪撕破脸皮明显是不利的。   “比起高管,克苏鲁什么的,游戏里还有更值得探索的事物,你没发现吗。”林雅门没有揭穿温融雪对顾月明有所图谋,反而把温融雪的思路往别处拐。看到小铃铛遭读者骂,他觉醒了,决定发挥主观能动性在剧情逻辑允许范围内,反抗暴力、欺诈与不公。既然他给温融雪的印象是强大又神秘的高玩,必须好好利用这一印象,把这个互相算计、互相坑的副本,掰成合力解谜通关的走向。   “你发现了什么。”温融雪果然上套。   “你收回冰天雪地,我就告诉你。”   “好。”温融雪沉默片刻后点头。   冰雪渐渐消融。   “留意六角恐龙鱼标记,那是始祖给的暗示。”林雅门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价值高达五个金币的情报,他得好好利用。   温融雪正要继续问,面前冰砣啪地裂开了,景戏多如猴哥破石而出,一个前空翻,翻到林雅门身旁,笑吟吟地问:“老实交代,你究竟招惹了多少桃花。”   林雅门取下头顶的木盾,淡漠地说:“我在认真进行游戏。”   “果然是你。”因冰雪消融,没有视线遮蔽,顾月明一下子就看见景戏多,持棍冲了过来。   景戏多立马闪身到林雅门身后:“保护我。证明你只招惹我一个。”   证明个鬼啊!   林雅门拦住顾月明:“别冲动。”   顾月明激动地说:“小心,不要背对着他。”   景戏多点头:“难怪你一直用帅脸怼我。原来你超胆小。”   顾月明不擅胡搅蛮缠,一时语塞。   景戏多却趁胜追击:“嘻嘻,你说气不气人。偏偏你最想抢的伙伴,一直有人跟你抢。”   林雅门不想进一步激化矛盾,立马说:“别闹了,都抓紧时间赚钱购物吧。”   “一个坏消息,门锁死了。”门边的王卷在冰化时闪得远远地,等顾月明、莫谈欢冲进来后,他打算开门离开,却发现门锁了开不了。而进化室的正门同样开不了。   王卷解释:“有时是这样的,年久失修的锁会坏,但是墙上又会随机出现道路。”   顾月明问:“他是不会攻击的NPC吗。”   景戏多:“因为我们长得好看,所以他放弃进攻了。有的时候英俊也是一种威慑力。”   林雅门径直走向进化树。游戏成了密室,基本意味着解谜才能离开。他摸了摸进化树上蕨类,发现这是贴在墙上的碰性立体贴,一用力就掰了下来。试了试发现其它立体贴也能掰下。他猜测有没有可能,要掰下特定的动植物,道路才会打开。   他抬头望向进化树上的六角恐龙鱼时。景戏多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借助他的肩膀一蹦三尺高,一下了掰下墙上的六角恐龙鱼,凑到他耳边说:“你看,这肯定是重要线索。”   林雅门耳朵痒痒的,想推开朝他吐热气的景戏多,却借着景戏多跳到高处,摘下了章鱼磁贴。   “嘻嘻,你这是想跟我交换角色吗。”景戏多笑问。   大灯泡温融雪凑了过来,“蝾螈的基因组常被形容成屎山堆积,大量无用的基因代码让它幼态虚弱。对算量有限,讲究效率的互联网而言,一大堆冗余且能自我复制,浪费算量的屎山代码,更像扰人神智的克苏鲁。”   景戏多却深情地看着蝾螈说:“谁说幼态无用,谁说那些不断重复的代码无用。人类脑子里原本有很多重复的、有趣的事,可为了权力、财富、地位,一次次杀死无用的自己。   然而那些无端的情绪,莫名的思绪,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破理智的樊篱向我们涌来,让我回归纯粹、热烈,无用的燃烧。或许那就是……”   或许那就是始祖研究克苏鲁的原因!   林雅门被景戏多的话勾起了回忆,那些成长过程中被扼杀的渴望,熄灭的热烈;那些在校正生命轨迹过程中,被掩埋、封印的真实自我,在克苏鲁的呼唤中死灰复燃,躁动、不安、恐惧、焦虑、爱欲,以及无法抑制的本能渴望。微博:-PiiP整理   他抬头看进化树。都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社会达尔文主义者,把其奉为社会生存的铁律,舍弃感情,崇尚效率,把成功当作人生的唯一价值。却不知进化之路有千万条,叠甲、增速、变大、变小、坚硬、柔韧、有像蝾螈幼态化却能快速复原、甚至有像章鱼那样每条腕足可各自行动,无需大脑控制的扁平化管理。   人类的进化之路必定也有千万条,个人的通向幸福生活的道路,并不是只有称王称霸那一条。   “嘬,亲到啦。”趁林雅门发愣,景戏多飞快地用手中六角恐龙鱼怼上章鱼的嘴。   果然是个幼稚鬼。林雅门正要把章鱼拿得远远地,听到身后顾月明喊:“你们看,墙上突然出现新的标志。”   回头一看,进化树两侧的墙上,多出新标志,两根竖线里夹着一左一右朝向的箭头。   │← →│   这个标志是在章鱼和六角恐龙鱼磁贴接触后出现的,景戏多误打误撞找对线索了。 第187章 187角色互换   “谜题既启示”巫师笔记本里的话出现在脑海中。   代表克苏鲁的章鱼和代表始祖的六角恐龙鱼接触后,系统才给出找到道路的线索。   这个启示并不简单 。林雅门猜测或许公司声称始祖为战胜克苏鲁牺牲,以及侠盗斥责公司利用克苏鲁害死始祖,这两条完全相反的信息,都不是真相。   始祖与克苏鲁之间必然存在着隐秘联系。在这个世界,谁能了解隐秘的真相呢?女巫们会知道吗?   他正思考间,顾月明说:“这会不会是让我们朝两边推墙。   林雅门:“有道理。章鱼、六角恐龙鱼,进化树给出的启示是,进化之路不止一条。如果我们推墙能让房间出现变化,说不定会因此出现不同的道路,或者各自进入不同的房间。”   景戏多胜赞:“哎呀,亲爱的你真是太聪明了。”   林雅门:“你推左,我推右。”现在他已经想通了,不执着于左位,不想在细枝末节上纠结。   景戏多:“为什么呀,我要跟你一组。我这么娇弱,需要你的保护。让他们仨一组。反正他们挺默契的。”   娇弱!?花、雪、月三人望着景戏多这一米九身量,肌肉遒劲的魁梧壮汉在卖萌,鸡皮疙瘩起立。   林雅门:“我俩配合也很默契啊,分开行动便于收集更多线索。”   默契!   景戏多小脸一红:“你说得是,我俩比他们仨可默契得多。”说完屁颠屁颠地朝左侧走。   顾月明趁机跟上林雅门,温融雪也想朝右,却被景戏多拉住:“你很聪明,来帮帮我。”   温融雪想挣脱,可“娇弱”的景戏多力大无穷,硬拽着他向右。   他想,盯紧这位可能是始徒的家伙,月肯定会回来找自己   于是跟着朝右,同时拽上莫谈欢。   “你干嘛拉我。”莫谈欢原本站中间看好戏,意外被拉上,不满地反对。   “我一个人看不住他,需要你的帮助。”温融雪义正严词地说,其实他拉莫谈欢的原因是,月肯定想跟酒神一起解谜,酒神解谜时未必有空说自己的坏话,但闲着的茉莉花肯说三道四。酒神一比对信息,会发现自己不对劲。再者把人拉过来看紧米诺陶诺斯,算得上一举两得。   景戏多笑道:“来来来,小花也加入我们。我力气小,推不动。”   两侧人员就位后,林雅门喊:“1、2、3推!”   左右两侧同时发力,手上的墙开始向下陷,林雅门扭头看身后情况,前方的墙却像面团一样,黏住他往里吸。很快前方一空,他从面团中跌出时。   系统界面显示,“因玩家使用命运共轨卡牌,现链接玩家共同进入冒险游戏,本次触发交换游戏环节。系统将在今日内交换两位玩家的外观,以及卡包中一星级及以下卡牌。交换结束,卡牌自然归位。玩家需在今日扮演与之交换外观的玩家,以此提升两人结缘度。若玩家扮演对方时被其它人识破并指出,将扣除二十点血。若扮演成功则获得二十点血。   神TM命运共轨,肯定是景戏多在暗中搞鬼。   他伸手摸自己的新脸,鼻梁、颧骨、眼窝,在脑中快速建模,确定是跟景戏多交换了外观。   卡包中一星和零星级卡牌消失,新得到的卡牌呈现使用后见效的状态。   扭头看顾月明,正警惕地看着自己。   表弟虽然看起来有点天然呆,但做为公司的大公子肯定学过辨识人的技术,他得小心为妙。   林雅门尝试使用景戏多招牌式笑容:“嗨,真是有缘啦。咱俩走不同的方向还能被置换到一起。”   顾月明冷傲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原来你是冷美人,之前真是看走眼了。”林雅门觉得,不趁机不调侃人简直不像景戏多。真是对不起啊,表弟。   顾月明心中恼火,却陷入思考。他不知为何系统随机分配人,   不过,这样正好给了一个试探米诺陶诺斯的机会。   稍一思索,他拟好计策,开始黑着脸在屋内找线索。这间房四面墙、天花板和地面贴满白色带纹路的壁纸,他用手触摸那凹凸不平的纹路,认真思考图案的组成。   身为高科技时代的贵族,顾月明有着极高的艺术素养,熟悉各种图案、符号背后的意义。可是他观察了好一阵,搜遍忆忆库也没读出墙上繁复图案所对应的意义。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难道你怕我。”林雅门同样在观察壁纸,努力维持景戏多那不说废话会死的人设,“我刚才把你从修罗场C位拉走,你不高兴了。”   修罗场?顾月明想起同行的花和雪,决定不回复,免得越描越黑。   “要不我们PK交换卡牌吧,什么也不做真是太无聊了。”   顾月明依然不为所动。他深知自己越是不说话,对方从自己这里套出信息的渴望就越迫切。   果然米诺陶诺斯继续逼逼:“既然有缘相聚,我俩来交换情报吧,你怎么不说话,不愿意吗。哦,我知道了,你有满肚子秘密。你的四星级卡用了没?我的卡包里可是有很多零星级卡,要不要跟我换一换。别小瞧零星级卡呀,三千越甲可吞吴,说不定到关键时刻比五星卡还好用。你破解了什么秘密,怎么这么专注,还是你有防抽的措施,压根不担心。”微博:-PiiP整理   见米诺陶诺斯凑近,顾月明一个箭步后退,“我不想跟使徒结盟。”   米诺陶诺斯笑道:“我都被你看出来了?传播病毒这种秘密行动不是得低调吗。我这么高调,你怎么想的。”   顾月明反驳:“克苏鲁病毒跟别的不同。它是一种强力精神病毒,通过唤醒人的噩梦,达到传播效果。因此得想办法引人注目。”   “哎呀,你连这都懂,不是一般人吧。”   顾月明假装后悔自己说多了,闭嘴不应,一心找线索。   林雅门看出表弟在演自己。虽然表弟的脾气和表现看起来如常,可他看着表弟长大,能察觉其中心思。   顾月明虽总被人说冷傲,可是在不得不应付讨厌鬼时,是会进入理性人那样的情绪抽离状态,进行人机式应答。   表弟现在的表现,明显在引诱他人产生兴趣,这是在放钓饵。   联想到莫谈欢曾说过顾月明能看到克苏鲁印记,他可以确定,表弟对使徒,并不止抱有敌意,亦有探究的欲望。   “要是真能遇上使徒肯定很好玩。你每次看到我都兴冲冲的样子,肯定也想跟他们做朋友吧。毕竟始祖都能跟克苏鲁做朋友呢。”   “你在胡说什么。”顾月明那张白皙的脸更黑了。   “六角恐龙鱼磁贴亲了章鱼磁贴后,墙上才显示道路的提示。这难道不足以说明什么。”林雅门试探性地说,他相信以表弟的身份,能够了解与始祖相关的符号与标志。   “你们这群瞎磕的CP粉,腐癌真恶心。”顾月明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咦,表弟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联想到磕CP?为什么说“这群”?难道这世上磕这对CP的人不少。有可能,毕竟在耽美小说的世界,相爱相杀的鞋教CP可是很受欢迎的。   他继续试探:“可你也不信始祖是为了消灭克苏鲁病毒而阵亡的。”   顾月明:“谁说我不信,我又不是女巫。”   女巫!难道女巫们在磕始祖与克苏鲁。这个游戏叫猎巫行动,游戏方若反对女巫的思想,恐怕也不支持始祖与克苏鲁病毒联手。可是,为什么六角恐龙鱼磁贴亲了章鱼磁贴后,才出现提示。   “存在只是一种幻觉,认知的规则未必是真”。   “谜题既启示”   “两张字条必有一真”   巫师笔记里记的话,再次浮想于脑海中,模糊的想法渐渐变得清晰,他猜测影响这个游戏世界规则的,或许并不止游戏运营。   于是他大胆地笑问:“试图影响赛博魔法空间,改变游戏规则的又不是只有使徒。公司派那么多人潜入这里,不止尝试过探究算量秘密,也想侵入系统控制游戏。说起来,无论自称正义的,还是被掌权者当作邪恶势力的,在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顾月明心潮翻涌,这个人跟自己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拉自己加入使徒大军??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他永远无法原谅对始祖敲骨吸髓之人,但了解敌人,是十分有必要的。得先测测这个家伙的段位。   顾月明:“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你也想改变游戏规则。”   “我要拯救所有女巫,怎么样,很帅吧!”林雅门比了个Wink。   顾月明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果然很疯狂,好呀,那就让他去试一试:“哼,哪有那么容易,既使是侠盗也只能使用克苏鲁印记借助祂的力量来制造BUG,   林雅门问:“你在哪留下克苏鲁的印记了?”   顾月明DISS:“别装了,牙医诊所的克苏鲁印记就是你画的。”   “哇嗷,你果然能看见它呢。你是女巫吗,是女巫吗?”   顾月明板着脸继续研究壁纸,诱导信息已经传达,陷阱已经布下,他不想多说,免得露出破绽。   “兹拉”一声,墙上壁纸被撕破了。   米诺陶诺斯却嬉皮笑脸地说:“我最讨厌做作业,好废脑,好烦人,把它们撕了最棒。”说着继续撕。   顾月明没有阻止,米诺陶诺斯即便不是传播克苏鲁的使徒,亦是不简单的人物,想必是在图案中找到某种规律。   果然,不一会儿,米诺陶诺斯就把撕下的图案放在地上拼拼凑凑,而后又跳又笑:“我拼好了,我真棒。”   地面上看起来乱糟糟的,壁纸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地方重叠,有的地方空缺。看起来就像随性乱摆的样子。可仔细一看这居然拼成了和刚才那颗进化树的枝丫一模一样的大树。   “我很厉害吧。你好幸运,跟我分在一组。”他这一回自夸,一点也不过份。   但是,这里出现进化树意味着什么呢?   思考间,雪白的进化树放出刺眼的红色光茫,两人疾速后退,眼前的闪烁的红光却追着两人,蔓延到墙上,壁纸的裂口流出鲜红的液体,天花板上的红色液体滴到脸上,扑鼻的铁锈味延着鼻孔冲进脑门。   这是鲜血!   骇人的血红已经充斥全屋,四面墙渗血,地面涌血,天花板滴血,他们陷入一座由血液围成的监牢。监牢中心进化树的枝丫吸饱红色血水,不断向上生长。   顾月明紧张地召出武器。他万万没想到,米诺陶诺斯突然挡在他与疯长的进化树之间,把他护在身后。   进化树长到约两米高后,在强烈的红光中枝丫开始纠缠变形,红光散去后一位浑身血红,披头散发,指甲一米长,眼睛暴凸、面色惨白的僵尸出现在两人面前,用沙哑的嗓音质问:“是你们俩吵醒我吗?”   --------------------   我楚是各种意义上的护弟狂魔 第188章 188对抗母职惩罚   渗血的房间,浴血的僵尸。   林雅门与表弟陷入危机,却仍不忘演出景戏多特有的欠欠式幽默感:“姐姐你好,我们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别用红色饮料招待。”   血衣僵尸充满血丝的眼珠子转了转,咯咯笑:“欢迎回家,欢迎回家。”她的长发快速吸血,长成树的枝桠,枝桠上结出半透明灰蓝色的果实。果实迅速长大,在花枝乱颤中破裂,一个个人型从果实中坠落,落入血泊中。又从血泊中腾起,闪着灰蓝的光,如幽灵一样在房内飞舞,发出凄历的哀号,宛如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厉鬼来。   索命的呼号,似一把锯劈入着大脑,把思维劈成两半,一半   尖叫着快逃快逃,一半哭喊着镇定镇定。   顷刻间,林雅门已浑身是汗。这群可怖的幽灵,面容清晰,笑容诡异,比地道里的幽灵更接近人型,大概率智能与攻击力更高,显然不是火焰盾牌与武器能轻松对付的。   而他的五星级卡牌还在沉睡,其余只剩一星级卡与零星级卡。   这可怕的游戏叫猎巫游戏,系统的意图大概率是让玩家之间互殴。   特地设计这么强的NPC关卡殴打玩家,岂不是会减少相爱相杀的互动。这合理吗?   甭管合理性。先想想能否利用低等级卡破关。   零星级卡基本上是幻术卡,幻术理论上是属于精神类的,而幽灵擅长的精神攻击,会不会……   当幽灵撞上盾时,粉红的泡泡从血泊中升起,哀号的幽灵愣了一下。   越来越多代表浪漫的粉红泡泡在血泊中升起,让环境变得更加诡异。   幽灵因此更加兴奋,绕着粉色泡泡嬉戏、拍打,玩得不亦乐乎。   僵尸们笑得前俯后仰,笑声好似锯葫芦,令人毛骨悚然,林雅门全身紧绷握紧了木棍,身后的顾月明突然朝他右掌掌心塞了一个东西。   他瞥了一眼,是个章鱼造型的挂件。   怎么回事,表弟果真把景戏多当克苏鲁的使徒啊!这种时候要是播撒克苏鲁病毒,能对付得了眼前的僵尸吗?   “你们在干嘛。”僵尸突然发问:“瞒着妈妈藏什么小玩具。”   “没有,我们只是挠挠掌心写写手语。”林雅门出示拿着铁棍的右掌,掌心空空。   “好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哦。”僵尸树桠一样弯曲的长发,像铁簇一簇簇立起,发出滋滋的电光。   藏在袖中的小章鱼挂件瞬间飞出,飞向僵尸。   不好!   僵尸暴凸的双目缩回眼眶,盯着他俩喝道:“骗人!”一口鲜血从血盆大口喷出,两人举盾抵挡,盾牌瞬间被鲜血穿透。   说时迟那时快,林雅门一手推开顾月明,一手收盾拿锅盖当回旋镖甩了出去。然而僵尸的指甲变长,挡下锅盖。   鲜血从地面腾起像蛇一样灵活绕行,缠上他俩的腰,把两人背靠背缠在一起。   “好孩子是不能说谎的。不然的话……”僵尸突然抱着脑袋狂抓,尖锐的嚎叫,冲击大脑,令人浑身麻痹。“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信奉克苏鲁?为什么世界上永远充斥着背叛?为什么我们再也无法相爱。”血红的眼眸盯着他俩,眼神冰霜般凌厉,“你们为什么不能协作,为什么要互相欺骗。”   “我们可以协作。”林雅门强撑精神回答。   僵尸冷笑:“说谎。如果让你付出生命代价去拯救他,你愿意吗?”   “我愿意。”林雅门毫不犹豫地回答,那神情轻松自在得,好以在回答让你早起为他人煮饭,愿意吗?这种无关生死的问题。   顾月明震惊,刚认识的米诺陶诺斯怎么可能牺牲性命来救他!此时撒谎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这个人并不是米诺陶诺斯,而是引路人!   对啊,他俩有可能在游戏里互换外观的,可引路人为何要伪装在米诺陶诺斯骗我呢?   “格、格、格。”僵尸的笑声令他全身发软,瘆人的声音:“好啊,我期待着你俩精诚合作,一起通关。”   地面跟着笑声颤抖,喷涌出一道道血注,朝房间灌血,血水的水位线不断上升。   鲜血形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压力,迅速没过腰身,令人喘不过气。   顾月明感觉自己在劫难逃,回想进入游戏前后的种种,对林雅门说:“别管我,我死不了的。把我的牌拿走,带着茉莉花和雪孩子通关游戏。”   林雅门没有答应,他怕表弟真的慷慨就义了。表弟身为公司的高管,却携带能激怒僵尸的小章鱼。这就好像正派继承人,随身携带邪教信物,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他冲僵尸喊:“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一起通关。”   僵尸终于说出了条件:“如果你想要救他,就得自愿当他的浮槎,面朝下躺平,让他浮在水面上。”   快速上涨的血水已接近顾月明的胸膛。   顾月明看着深红的血海,咬咬牙:“别管我,带他俩通关。”   “不。你得活下去,亲自与他们一道通关。”林雅门异常冷静坚定。听到恐吓,他已下决心要保全表弟,反正他已经没多少血可扣,至少得让表弟在游戏里活下去。   何况未必会轻易GG。   毕竟他接了给僵尸作心理治疗的任务,说不定破解僵尸的心劫后,他们就能另外获得奖励。   很明显,僵尸是受到谎言刺激,认为这个世界上人与人彼此间缺乏信赖,因此充满怨气。   林雅门笑嘻嘻地继续演戏:“大帅哥,你已经很帅了,不要跟我抢当英雄的名额好吗,让我来吧。”   “你……”顾月明语塞。   “别怕,别怕,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水淹了有哥哥我托着。你就乖乖着看我耍帅吧。”   对话间,汹涌的血水已经淹没腰了。   “放轻松,我要下潜了。”林雅门深吸一口气,闭眼一头扎入血水中,血液温热,如同暖流。他全身放松,任凭奇特的血水托着他浮起来。   耳畔嘈杂的呻吟,变成阵阵嗤笑,“哈哈哈,你这个大傻瓜,居然牺牲自己救别的傻瓜。游戏多好玩啊,朋友多好耍啊,美食多么可口,人生多么精彩,可惜与你无关了。那个傻瓜才不会感谢你的,他讨厌你,想骗你。你这个傻瓜,别指望其它人为你流泪。你将孤独地死去,没有人怜惜你的牺牲。他们只会嘲笑你是个大傻瓜。”   精神攻击一句接一句袭来,他不为所动,这些话跟读者差评比起来,简直称得上口德标兵。差评他都不怕,还怕这个。   僵尸能操纵碎碎念袭击他的思想。他也能用碎碎念予以反击。   “利他行为,是利己行为的扩大化。帮助伙伴也是一种利己行为。因为我和我的伙伴,我们亲友构成一个利益共同群体。只要群体内所有人都选择利他行为,这个群体将在生存竞争领域获得巨大优势。然而每个人禀性不同,人越多,就越难就共同利益一事,达成一致。现代文明的统治者正是看穿了这一点,一面强调个人利益,不断强调竞争,强调狼性;一面指责人类天性不懂团结,过于自私。身为社会人,为了维持人际关系的地位,为了不被看轻,只能压抑真实的自我,伪装友善、团结,然而越是热闹,越是孤独。当每个人都成为孤独的原子,就只能向庞大的统治机器,求取资源,只能被迫接受压榨。”   “哥哥,你变强了。”他看见幻境中表弟顾月明对自己笑,伸手拉住自己,冲破云屋,看到下方七彩的屋顶,像宫崎骏的动画里那样手拉手飞了起来,一向认真、庄重的顾月明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了。   他跟着笑,笑声招来了空中纯白的飞鸟,鸟儿穿过两人的身体后,他们来到纯白肃穆的空间。   “欢迎回家,欢迎回家”,一群孩子涌了上来,手拉着手把二人团团围住。   他看着一张张稚嫩的笑脸,认出了小花、小风、小雪、笙笙和多多。   “既然回来了,一起做饭吧!”乌黑长发的漂亮姐姐带着头巾与围兜出现,有着与靳颜宙一模一样的脸。   “妈妈,妈妈。”孩子们欢呼着奔向靳颜宙。   靳颜宙笑着蹲下,摸了摸每个孩子的脑袋,   他觉得很古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一心想到什么新创意?”   原来我在这里的名字叫一心。   “没想到。”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多多拉着他手摆来摆去。   “那我们开始做饭吧。”靳颜宙说完,孩子们一哄而散。   多多紧紧拉着他的手,走到一个圆形的法阵,笑着说:“开始吧。”接着挥笔,像神笔马良一样,仅靠一只笔就画出生动的世界。   巨大的棒棒糖模样的甜蜜螺旋,螺旋中的人幸福地在甜蜜多彩的世界转圈圈。多多拉着他,进入不同颜色的格子,每格气氛各不同。   有时人群聚在一起探讨太阳能,有时一起跳舞唱歌,亦有时互相吐槽。   “楚一心是天然呆!”多多大声欢呼。   “你才是天然呆。”他反驳。   “没错,天上地下我最槑。”   “天不生景戏多,抽象界万古如长夜。”他指出。   “哈哈,说得对!你真懂我,可是你也很抽象。”   “我抽象?”   “你看。”   一只笔飞了过来,围绕着他转圈圈。林雅门顺手抓住笔,延着圈圈内加上圈圈和节点,形成了绕中心转的戴森云。悬浮在浩渺的宇宙中。   一甩笔,一道长长的琴弦由此处飞至无穷。他轻轻拨动琴弦,一维的弦颤抖、扭曲、折叠,化作色彩流动的世界,滴下的汁水形成巨大的棒棒糖,撞上空中飞行器。   “哎呀!”手拉手的两人被撞了出来,定睛一看,飞行器的字幕上写着“婚驴。”   多多想去抓飞行器,另一艘又撞了过来,字幕上面写着“剩女”。   多多抽出棒子去挑字幕,又一艘写着“母职惩罚”的撞过来,堪堪躲过后,迎面而来写着“胎儿细胞微嵌合。”   “怎么回事,为什么出现的字幕,总带着截然相反的立场。”   多多向上画旋梯:“我们可以借此螺旋式攀伸吗。”   两人沿着着旋梯向上,看到风、花、雪、月和笙笙也在爬螺旋梯。   下方的字幕向他们袭来:“年纪这么大了不结婚,以后嫁不出去的。女人还是得以婚姻家庭为重。”   “老娘结不结婚要你管。”多多拿着魔法棒一样的笔去捅字幕。   虽然捅走了一条,但是越来越多的字幕围上来。   “女人还要生孩子,管娃一堆麻烦事,不如招男人好使。”   “傻瓜才结婚生子,单身不快乐吗?   “当母亲宛如重获新生,你们不懂孩子撒娇时的快乐。”   “谁给我发结婚请柬就是恶心我。”   “女人只知道写一些情情爱爱,完全懂权力的游戏。”   “没有永远的感情羁绊,只有永远的利益。”   ……   越来越多的弹幕刺入螺旋式上升的阶梯,多多大喊,“太烦了,话太多了,听了头要炸,没法思考了。这让我们怎么靠辩证思考螺旋上生。”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螺旋梯断了,七人齐齐摔了下去。   眩晕之时,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他们躺在靳颜宙的手臂上,坐起来时发现手臂关节处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褐红色锈斑像寄生之物,爬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多多开口问,其它人跟着一起,“妈妈,你怎么了。”   孩子们一齐伸手抚摸母亲的脸,却摸到铁红的锈渣,锈渣上全是那些扎人弹幕上的话。   锈渣从他们掌心滑落,钻入母亲的身体,四周温柔的乳香味渐渐变成铁锈的味道。   “可恶啊,他们不能这样做。”多多一甩笔,画出一条向上延升的螺旋道路,并率先向上爬,其它孩子见状跟着向上爬。   “孩子们,你们别去,太危险了。”母亲的嗓音变得沙哑,手臂变得僵硬。   孩子们离开温暖的怀抱,冲向危险的前方,扎人的弹幕一条条又一条条刺来,他们纷纷挥舞着反抗的话语把弹幕扫去。   多多用力挥舞着刚写的话,像骑士持剑劈怪:“老娘爱结就结,不结就不结,爱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凭什么要被你们的想法绑架。反正咱养得起娃。”   小月则发动言语刺魔法:“为什么要用利益破坏人与人之间的信赖。”   小花用自己的话语把对方的弹幕:“指向未来的道路无限宽广,凭什么把取得世俗功名视作人生成功的唯一标准。为什么要求妈妈既要取得成就又要兼顾家庭。”   小雪:“你们凭什么要鄙视妈妈的爱与奉献,凭什么否定母亲与子女间爱的链接。”   小风:“傻B、蠢货,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五人把弹幕击碎,变成一个个破碎的字与词,笙笙在下方接住战斗后破碎的信息残片,一一递给他。   有了足够的字素,就能自由拼贴理论。   “活着的价值不仅在于社会价值,亦在于个人内心的修炼。”   “仅以地位与财客衡量人价值的标准是狭隘的。”   “人需要有足够的自由思考时间,才能发挥本能的创造性。”   “男权社会的金字塔结构,破坏了女性养育过程中的创造力,让本该基于爱的亲子交流的,成为社会化的预演与父权的驯化。”   他串起的反抗理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可袭来的弹幕越来越多密集。   啪嗒一声,向上的线断了。孩子们齐齐下坠。   他们手拉着手坠入母亲的双臂,这一回母亲却接漏了,海浪一样拍来的锈渣将他们淹没,挣扎的浮起,却看见母亲全身锈成渣,双目无声地哭泣。   “妈妈……”   “妈妈……”   哀嚎阵阵,绝望如锈渣蚕食着心,妈妈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不能这样,不能接受,不能妥协。”林雅门怒火腾起,好似章鱼的触手,无情地甩掉一切……   “换我下去,求你了,换我下去。”顾月明大声哭喊,企图说服在血海中挣扎的林雅门。   林雅门已被血海梦境魇住,意识无法回归。任凭他喊得再大声也听不见。   僵尸和幽灵一直冷冷地播报,林雅门的掉血情况。   听着引路人不断失血,顾月明试遍所有求救办法。他拨打电话求援无人接听。向僵尸提出愿意以命换命,僵尸置若罔闻。想凭自身力气翻个儿,力量不如下方坚定的引路人。   唯今之际,他只能使用最后的办法。   进游戏前,父亲在交付任务的同时,交给他一把万能安全钥匙。这就是他的带入游戏的初始技能。使用钥匙后,无论遇上什么样的险境,他的意识都能安全离开游戏。虽然用了万能安全钥匙离开,一定会被游戏官方追踪,可是怎么也比困死在游戏中要好。   他在心中默念启动密钥,这把钥匙是公司的核心机密,是父亲为他创造的逃生之路,而今他把生路让给引路人。   念咒完毕,他睁开眼,僵尸依然冷冷地盯着他,幽灵们笑容诡异地飞来飞去,而把他托出血水的引路人已经停止挣扎。   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怎么回事,连公司的顶尖技术也解不开眼前的死局吗。   怎么办?生机究竟在哪里。怎么样才能打破这墙。   当他绝望地盯着血墙时,墙的另一边,靳颜宙跟着光的指引跑了过来,异常兴奋地想,终于!终于找到“她”了。 第189章 189女巫请睁眼   靳颜宙认为酒神与米诺陶诺斯二人不简单。   当米诺陶诺斯说出要把幸运借给她,之后即使她没有发动需要损耗精神力的初始技能“幸运路标”。同样一路顺利。   先是幸运地抽中进地图的第一顺位,选到最想选的黄金谜语屋,顺利地答题赚钱,而抓紧时间抽卡,抽到“安全提示”等一系列对她极有用的卡牌。   她根据安全提示北上,前往地图东北角,幸运地发现魔法工坊,立马开始炼药,在炼出土地纹章后,尝试遁地,意外发现米诺陶诺斯模样的幽灵,幽灵双目呆滞,好似梦游。   她拿出锣,尝试在幽灵耳边敲打,幽灵震动了几下醒了,唤米诺陶诺斯向她求援。救盟友属于理所当然的事,她佩戴抽到的防毒面具,为米诺陶诺斯购买防毒面具。   两人顺利通话后,在得知六角恐龙鱼是跟始祖有关的符号后,她趁机套话,谎称自己看到酒神身上的六角恐龙鱼符号。从米诺陶诺斯的反应,确定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为了深入了解神秘的酒神,她返回的魔法工坊,工坊内除了能通过炼金术炼出货币,能还炼冰冻系、冰冻系、雷电系、土遁系、眩晕系五种魔法纹章。   眩晕系听名字与精神攻击最接近,她花钱查看眩晕系魔法纹章的清单,在其中发现了酿酒术。   酿酒术:可炼成导致人眩晕的美酒纹章。持有美酒纹章的玩家,可为食物卡牌附加眩晕效果,附加的份数与纹章等级有关,当玩家服下食物卡牌后,饮酒造成的眩晕魔法生效,饮酒玩家约有百分之五概率提升幸运值。为游戏中足够份量的食物添加美酒,是举办酒神的狂欢节的必要条件。   她不知道游戏中的酒神的狂欢节是什么样子,可是在古罗马历史上,女巫们只能趁着酒神的狂欢节,合乎情理地聚集在一起,举办与上苍沟通的秘仪。罗马元老院曾明令禁止这个伤风败俗的仪式,却无法禁绝这个节日。   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提出,公元前900-800年母权制转变成父权制,女性的话语权被剥夺,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只能在酒神的狂欢节上得以释放。   在靳颜宙心中,这世界上能担得起酒神名号之人,唯有始祖。   冒名顶替者甚多,想以酒神之名侵占女巫智库者甚多。   游戏里名叫酒神的玩家,其目的未知,但直觉告诉靳颜宙,此人与始祖有关系。   既然游戏里设置了酒神的狂欢节,她打算就着这个线索寻找酒神。   酿好酒后,她为自己的食物加“酒”,同时启动技能幸运路标。吃下食物含酒的食物后,脑海阵阵晕眩。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现眼前的影子重影,直觉在脑中形成一条道路。她架着盾,手持棍沿着脑中规划的道路向前。   道路的尽头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炫目的金光,一股极强大的精神力迸发而出,其中携带着“血女巫”的气息。   很明显,这是玩家与“血女巫”在战斗。   “血女巫”和孩子们原本生活在始祖建造的乐园中,然而乐园被公司与克苏鲁破坏。她们失去了“血女巫”和乐园的踪迹,前去各大废墟寻找,始终找不到“血女巫”。没想到在游戏中发现其气息。   靳颜宙瞬间清醒过来,她已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必须见到“血女巫”才能进一步确定线索。   她走到墙边,发现困住“血女巫”的地方,没有门。   要怎么样才能尽快找到“血女巫”,并阻止战斗。她向米诺陶诺斯求援,却联络不上人。   靳颜宙使用“同类呼唤”卡牌。   同类呼唤:通讯类卡牌,等级四星级。使用方式,同时对九位以上僵尸,施展眩晕魔法,既可与借用眩晕的僵尸与特定僵尸发生精神链接。进入僵尸的精神世界寻找其它卡牌的线索。   附近没有僵尸,她继续向前,找到目标后,同时使用两张卡牌,对僵尸施展眩晕魔法。   僵尸突然张大嘴,一阵精神冲击波涌来,她避无可避,用精神力对抗,阵阵哀号在耳畔,“我失去的人生,失去的人生。”   那是不屈的呼喊,不甘消亡的意志。她全神贯注,额心渗出汗来,精神力消耗越发剧烈,阵阵头晕目眩。   瞬间,脚下一软,她陷了下去,挣扎着准备起身,却越陷越深。   泥土成浪,将人淹没,儿时的梦魇袭来,“父亲不希望你进入权力核心机构,你没有学习真知的权力,没有对外发声的权力。”   靳颜宙:“可我热爱知识,我想要学习,想要发声。”   一道以保护为名的“禁言咒”封锁她发声的渠道,却封不住她心中的火热。   她的精神体聪明地绕开父亲的看守,躲过禁言的诅咒,前往知识的巨塔。   见古往今来的书不断向上堆叠,越来越高,越来越接近光明的太阳,她拿出绳索钩在书脊的缝隙间,不断向上攀爬。   天空飘着大雪,刺骨的寒气渗入,她浑身是汗向上攀爬;太阳突然出现,热辣的阳光晒出阵阵书墨的气息,她依然向上爬;狂风骤雨突然袭来,她被风吹得荡来荡去,依然坚持向上,学习的喜悦战胜了风霜雨雪、严寒酷暑。   她的心儿是云间穿梭的自由鸟,暴风雨里翱翔的海燕,一往无前。   然而不断向上的书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翻,轰然崩塌。   书中的文字化作骇人的轰鸣,怒吼着:“抓住那个女巫,凡触范禁忌者必死。”   她放声呐喊:“人人生来具有探索真理的权力,求知才不是禁忌。”   “你没有阅读剖析机密的权力,你没有反驳公司决定的权力,你没有公布真相的权力。你,没有权力!凡僭越者必死。”   轰!越来越多书中字不断涌动,形成乌压压的一片云,电闪雷鸣炸向她,令她无处可逃。   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凭什么禁止她学习机密,凭什么剥夺她的知情权!   她一定要翻越权力的壁垒,一定要找到真知,可她的精神体已经伤痕累累。在重重暴击下,不得不遁入静谧的土地,封印反抗的意识、探求真知的想法。以免被杀死。   悲伤、愤怒、绝望在心中翻涌,她闭上了眼睛,直到听见地下思维触手在呼唤。   醒醒,女巫快醒来。   天黑了,女巫请睁眼。   睁开眼是漫天的手臂在欢迎,“欢迎来到女巫之家,这里有神秘学者,遗迹猎人,疯幽灵以及各种各样的伙伴。我们上穷碧落下黄泉,九天揽月五洋捉鳖,包罗万象,遍访古今。博学的靳博士,请问您愿意加入我们,一生追寻真知,无惧权威,剖析规训、纠正编见,粉碎谣言,传播知识,捍卫每个人对求知的权力吗?”   “我愿意!我渴望成为传播知识,揭发权力对人性压迫的女巫。”   圣光从天而降,照亮四野。数据的洪流涌来,温暖,博大,无所不包,滋养性灵,如同养育婴孩的养水。   那些憋屈的往事,疼痛的记忆得到莫大的抚慰。   她自由舒展身体,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一跃飞到上古,尼罗河的儿女赞美泛滥的河水;建筑学家计算如何搭建金字塔;地动仪的金龙吐出金灿灿的龙珠;龟甲上刻下与上苍的对话。   她飞往未来,戴森云包围太阳,无尽的能量载着人类飞向人马座;思维的种子播撒向星辰大海;精彩的想象力探索赛博空间的边界。   无孔不入的病毒挥舞巨大的触手,翻越防火墙,用一个个巨大的吸盘,吸走家园的数据,吐出混乱的秽语。   秽语渗进搭建好的数据模型,把它们变得乱七八糟。为了消除污秽,女巫们聚集在一起,吟唱智慧的歌谣,用咒语驱赶病毒触手。   当触手退去,伙伴们聚在一起研究残存的碎片。   “妈妈。”   “Mum。”   “哦卡桑。”   在碎片中,他们听到一声声对母亲的呼唤,来自天南地北一声声,如同孤儿的哀鸣,孩童的期待。   “妈妈”,这是人类最初的渴求,亦是对温柔归宿的最终幻想。可是规训、戒条、权力文化,母职惩罚,不断砍向与生俱来情感链接,扼杀了蓬勃生长的母爱。   成为母亲,本是一次蜕变与新生的契机,却成了困住女性的厚茧;本是一次重新探索外部世界,重构内心世界的的旅程,却被责任的枷锁绑上巩固父权的战车。   至此,母性支离破碎,仅留残片发挥余热,却仍要直面双重悖逆的审判,被它们扭曲形状,成为权力的巨盾与尖矛。   女巫们看着眼前的残像,把带有“妈妈”文化基因的残片一一拾起。   看着病毒杂糅的文化基因残片,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靳颜宙脑中诞生:“公司可以操纵克苏鲁病毒,破坏不受管制的知识社区,破坏人类本能的渴望与信仰。而我们亦能借克苏鲁之力破坏思维规训,行为准则,重构名为妈妈的文化基因。”   女巫们纠结:“这个想法太难实现。我们不仅要直面公司的围剿,亦要与无限增殖却无比混乱的克苏鲁相处,无异于走纲丝。”   靳颜宙:“只要找到适合的培养地。我们就能进行更多的尝试。始祖正在搭建乐园,那里温柔包容,万物生长。”   梦境里,一个声音在呼唤,“带她去吧,去找乐园吧,去找自由生长的权力吧。”   她与女巫们终于下定决心,借助赛博空间中名为“妈妈”的文化基因,创造出智慧思维体——血女巫“妈妈”。   “妈妈”没有实体,只存在于互联网,但她像克苏鲁一样无处不在,与每个人心中最深层的渴望紧密相联。   当血女巫启程寻找始祖搭建的乐园,越来越多孩子聚集在“妈妈”膝下,他们唱歌、舞蹈、探索、绘梦,一起寻路。   终于有一天,乐园的大门为他们敞开,在那里没有人会指责孩子们娇气、幼稚、爱玩耍,在那里他们可以自由召唤天马,飞入宇宙,用星辰搭建桥梁。在那里,他们可以随意改变重力的方向,在各个空间泡来回跳跃。每一天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思维模块当积木,尝试搭建新家园,无论是权力游戏的剧本,克苏鲁的醉步,还是梦幻的桃花源,疯人的癔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素材。   靳颜宙每天辛勤地记录着血女巫与孩子们在乐园的日常。   直到那一天,巨大阴影笼罩乐园。混乱的思维涌入破坏一切,天开崩,地断裂,血女巫拼命护住孩子。孩子们却一名接一名被触手刺激得发狂,坠入无尽深渊。   “我要救他们,要救他们,要救他们。”靳颜宙用尽智慧,耗尽心力,拼尽全力,依然无法在这场席卷整个赛博空间的乱局中找回失散的血女巫及其孩子们。   父亲的诅咒在耳边响起,“你没有权力学习真知,妄图僭越只会造成毁灭。你的内心充满卑贱的私欲,无法理解公司搭建的世界之伟大,妄图解析真相只会堕落成害人害己的女巫。你的名字是禁言咒,安份不语是你必须遵守的守则。”   “不,我有探索世界的权力,我有重构文化基因的权力!谁也没资格剥夺我的权力,谁也没资格审判我。”   父亲:“看啊,这就是妄图模仿公司,借用克苏鲁的力量所造成的悲剧。”   温柔的血女巫,全身被锈蚀。混乱的孩子们陷入其中,意识体沦为失去神智的幽灵。   不,不该变成这样,事情不该这么发展。   父亲:“看呀,僭越只会造成的破坏,潘多拉不该好奇地打开宝箱。你的求知欲与创造力是毁灭的根源。”   不!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要找到血女巫,我要找到她,我能拯救“妈妈”。   她用心吟唱精心谱写的咒语代码,“'妈妈'啊,请您倾听我的呼唤,再次苏醒,再次伟大。”   “妈妈”始终没有回答。   回应她的只有电子幽灵“滋滋滋”的尖叫声,“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无情的嘲讽袭来,“蠢货,你算什么东西,居然妄图借用古神克苏鲁的力量,失败是必然的,成功才见鬼了”   刺骨的讥笑袭来,“女巫们自以为能掌握真知,颠覆大众的认识,简直脑子有坑,痴心妄想。”   恶毒的诅咒袭来,“你破坏秩序,僭越权力,犯下弥天大错,必遭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无数难听的声音,几乎把她淹没,她却奋勇怒吼。   “万箭穿心又怎样!   失败又怎样,犯错又怎样,背负罪责又怎样,成为历史的罪人又怎样。我,不退!   宇宙熵增是必然,一切必然走向混乱,所以旧的秩序必然会被打破;安逸,稳定,不过是当权者压榨失声者的谎言。   没有什么能阻挡她们探索的步伐,正如没有规训能阻止潘多拉打开魔盒。寻找智慧的道路,必然充满灾难,但却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不断摸索、攀爬,既使抓不到借力之处,既使依然不断下坠,既使这一切挣扎不过是徒劳的。她也不曾放弃向上攀爬的信念,探索光明的渴望。   终于,她在无尽的虚无中握到一只坚实的手,抓着手臂向上,看清了那张脸,“小螺号,原来是你……” 第190章 190吸血卡   罗笙必须找到持有始祖灵魂碎片之人。可他不确定那些人在哪,以什么样形态出现。   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局游戏的玩家都很不一般,其中必定有人带着始祖相关信息。   为此他动用自己的初始技能,一一对其展开测试。   测试的第一个对象是酒神,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与始祖极其相似,然而此人在噩梦中仍受困于父权的规训,显然刚觉醒不久,并不符合要求。   测试的第二人是月亮脸。月亮脸出身不凡,且幼年与始祖的信徒接触过,持有碎片的可能性较大。然而月亮脸被公司下了失忆咒,噩梦从纠结挣扎到热血激昂。他只能窥见其梦境混沌,无法得知细节。   可既使如此,亦可暂时排除。因为公司是没有办法对持有始祖碎片的强大灵魂施展咒语的,施咒过程若发现异常,必会深入调查,若月亮脸持宝,是断然不可能把持有者送进游戏的。   始祖的灵魂碎片可比这个游戏的奖励贵重得多。   这一回,他找上精神力消耗极大的御姐Z。   这个女人极其幸运,进游戏后就不断赚钱,囤积资源,增援米诺陶诺斯,其目的必然不一般。   他本以御姐Z心术深,噩梦必然云遮雾绕,处处是不可说的心思。   哪知期间电闪雷鸣,照亮一切,声声怒吼,震撼灵魂。   他亲眼见御姐Z深入公司智库窃取机密知识,见智库被克苏鲁入侵后,她暴露踪迹,在协律者和网警的围猎中不断逃亡。   被搜索遗迹的女巫所拯救,加入其中成为重要的一员。   看着她与潜入女巫知识库捣乱的克苏鲁作战,从克苏鲁的碎片中发现“妈妈”的文化基因,并以此创作了血女巫“妈妈”,和女巫同伴们一路用智慧与精神力喂养血女巫“妈妈”,把血女巫送进始祖新建的乐园,在乐园中探索社会运作,人际交往,信息交流的新模式,绘制平等新世界的蓝图。   然而克苏鲁病毒突然爆发,无差别袭击赛博空间,始祖战死后,乐园轰塌,销声匿迹。   女巫们用尽办法,耗尽心力找不到妈妈”的踪迹。   御姐Z断了与“妈妈”的精神链接,处于脆弱无助的萎靡状态时,公司与父权对她的施加的精神诅咒再次爆发。   她痛苦不已,憔悴不堪,可她不甘心,不服气,不认命,依然不断地探索新的道路,伸出无数条精神触角,捕捉与甄别需要的信息,直到她抓住他。   是的,罗笙被抓住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自赛博空间建立,侠盗们为了与公司争算量、争资源、争权力,进行了旷日迟久的战争,各项技术不断迭代升级。   为了击垮高贵的精神防线,侠盗们研发出特技“心灵沼泽”,并不断完善,使得施术者能够用最少的精神力,激活他人心底的噩梦,攻破他人的心理防线。   罗笙苦练此项技艺多年,是其中的佼佼者,每次都能瞅准机会出招,从不失手。   在他研究过的其它人失手案例中,施术者失败皆因受到梦主的精神力反击。从没有人直接被拉进梦主的噩梦。   窥探完整噩梦,并进入噩梦者,需要与梦主有强烈的精神共鸣。   罗笙此前只跟自己在异界的同位体有过精神共鸣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跟这位从没打过交道的女巫发生共鸣。   或许这是女巫们研发出不外传的秘技,亦或者他跟这名女巫之间存在隐秘的精神联系。   必须弄清这一点!   罗笙放松精神,任由靳颜宙拽着自己的手一起坠入万丈深渊,看着她笑问:“你练习了多少年,技艺很精湛啊。我在星墟中寻找信息碎片,与紊乱的克苏鲁和协律者缠斗,他们组团都无法突破我的精神壁垒,而你却做到。”   罗笙亦笑了:“彼此,彼此。从来没有人能把我拉入自身的噩梦,你是第一位。”   “或许不算噩梦,而是内心最迫切的渴望,而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同样想颠覆公司制定的秩序。”   靳颜宙的眼神亮亮的,在一望无际的黑暗深渊中如同闪闪星子。   只可惜,他们选择的道路终究是不同的,她的世界以爱为驱动力,而他的世界以恨为心灵食粮。   罗笙:“你准备带我去哪里。”   靳颜宙:“去见妈妈。”   罗笙心中一恸,瞬间成了全身带尖刺的刺猬,毛发竖起一根根射向靳颜宙。   靳颜宙无奈道:“你这个客人,很是叛逆哟。”   罗笙:“不是我,是刺自己要射出来。”他发誓,若能自控,绝不暴露真实的意图。   可他在别人的精神领域,一点抗拒与敌意都会具现化暴露出来。   客人这点攻击不过是毛毛雨,而主人的招待就不一样了。   深渊之下,血女巫温柔的脸庞显现,伸出千万条触手,缠住两人,变成巨大的旋转木马出现,载着两人转圈圈。   触手的吸盘吐出一个个幻彩泡泡,泡泡像女巫的水晶球,显示出身披彩灯的巨大飞碟、奔跑的狮身人面像、巨鲲跃出水面化作大鹏飞上天、细绳牵起的纸筒电话传达爱意入心、孩童们嘻嘻哈哈在虚拟空间叠罗汉,累起的纸牌屋成为昆虫的新居所……   “原来你最渴望的是这些事情。”罗笙感慨。   “虽然我确实喜欢这些事,不过并没打算用它们来招待你,应该是其它客人准备的惊喜。”   罗笙皱眉,怎么回事,他施展心灵沼泽创造的噩梦,是能让人来去自如的精神空间吗???   究竟是谁来了?   客人没有现形,但他身上的尖刺变了形;有的像蠕虫在空中挪动;有的不停旋转;有的射出去又弹了回,来回穿梭;有刺的自动拼成雪花造型飘来飘去,最绝的刺儿们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究竟是哪个访客,精神世界如此地闹腾。   “哈哈哈……”景戏多哈哈大笑。   景戏多从面坨坨里挣扎出来后,同样收到系统提示,命运共轨卡牌启动,触发交换游戏环节。   还有这等好事?景戏多欣喜若狂,立马开始狂摸自己的脸。   心里想着,只要扮演成功,就能提升两人结缘度,结缘度提升后,方便使用更多链接类卡牌,使用更多链接类卡牌又能进一步提升结缘度。哎呀,这正循环简直不要太美。   “酒神兄,你的脸怎么了,你怎么和米诺陶诺斯交换了位置。”温融雪问。   这问题可难不倒景戏多,他对阿楚的脾气,了若指掌。   “面坨里有什么东西黏在我脸上。我猜不管我们怎么分配人员向左向右推,系统会随机分配队伍。”景戏多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时系统提示他,获得破解密室的赠品卡牌——可爱的吸血鬼。   可爱的吸血鬼:补血类卡牌,等级二星级。可选定一位充当血包的玩家,吸取血包玩家十点血。完成吸血的前置条件是,让血包做出特定的,不符合常规的行为。选定玩家后,可得知前置条件。   吸血牌?   景戏多见面前的两人,互相盯着,眼珠子几乎要冒出火星。   哎呀,情敌之间都是这么喜欢放电的吗???他们该不会也得到卡牌奖励,可爱的吸血鬼?   说起来,这两人很像他在日记本上虚构的朋友,小花和小雪。   自从被世界意志选中,跟副本系统做了交易后。他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混乱,时常有奇怪的记忆碎片乱入。许愿成功遇上林雅门后,乱入的片断越来越频繁,而进入庞贝迷雾后,更是看见这被焚毁的笔记内容。   他仍记得家人与朋友一一离世时,每天都是阴天。实验室的灯光,刺眼又冰冷,异能激活探针刺入脑内,像蚊子的巨大刺吸型口器,一点点融化灵魂,吸纳精气。   想死,想死,想死,这一念头占据每时每刻。   他平静地观察分析,摸清实验人员的行动规律,终于找到机会了却残生,一刀切下去后,美好的种种如走马灯在脑内播入,死去的亲人与同伴,在回忆中复活过来,   他感到至深地恐惧,恐惧就此死去,再也没人记得他的亲友,他们的痕迹会被全数抹去,消失殆尽。   不,不可以这样。   鲜血从脖颈喷出,他用精神力求救,眼前阵阵发黑……   灯光依然那么刺眼。   在疗养室内苏醒后,研究人员开始重视他的心理健康,给了他一定自由度。   他开始写日记,创作朋友,让死去的同伴复活,让欢乐的游戏在脑海里继续,直到记忆越来越模糊,日记烧毁在实验室的大火中……   直到在庞贝黑雾中看到日记本后,他才回忆起风花雪月之事。   小雪聪明温和,以明事理的形象示人,在社群中游刃有余。   实际上擅长找规则漏洞加以利用,热衷帮助弱势群体反抗掌权者的压迫。   小花风趣幽默,游戏人生,以社牛乐子人形象示人。实际上是人性观察家,默默地观察一切,编织动人心魄的故事。   他俩会是他的朋友小雪和小花的同位体吗?   哎呀!真舍不得吸亲友的血呀。   他俩会不会和我一样得到奖励卡牌,会对我发动吸血技能。还是会用在彼此身上。   景戏多伸出手,隔断两人交错的视线。   莫谈欢笑了:“酒神,这动作是在破解新密室吗。”   景戏多板着林雅门那张神色冷峻的脸:“不管之前有什么纠葛,现在我们得合舟共济。”   温融雪点头:“当然”   三人所在的房间四面是屏幕,屏幕的底色是黑色,黑色上方粉红色线条的纵横线交错,形成一个个格子。   莫谈欢率先戳了戳屏幕,图案向内凹陷,他戳得越用力,凹陷越厉害,于是大胆推论:“这格子变化像物理教材中表示空间弯曲程度的曲率图,重力越大,引力线表示的凹陷得越厉害。”   温融雪向前走:“我们这点力是不可能引起曲率变化的。如果墙上引力线凹陷的图形代表我们施加了力,地面的图形没有凹陷又表示了什么。”   景戏多:“可能地面的灵敏度更低,需要更大的力道才能令它凹陷。”说着他背手而立,开始兔子跳,一面跳一面观察地面的格子:“没什么变化。”   莫谈欢和温融雪感觉眼前这情形略为怪异,酒神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和这兔子跳搭配在一起,非常有喜剧效果。就像之前在广场上直播肌肉舞。   可酒神完全不在乎他俩诧异的目光,提议道:“想让地面格子变形,可能需要持久施力,而不是蹦跳时的冲击力。这房间空空无也,没什么重物。要不……我们三人叠罗汉试试看。”   叠罗汉!这就是正常情况下人不会自然去做的动作。   温融雪询问:“为什么一定要试地面的格子,能否像重力场一样变形。万一地面下陷,我们一起跌进去怎么办。”   莫谈欢:“也许那样正好凿穿了一条新通道。我们到地下世界去探索,正好绕过毒气和电磁波。”   温融雪:“地下世界幽灵潜伏,随便下去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莫谈欢:“你这也怕那也怕,恐怕是没法跟月亮脸汇合了。要不直接出去吧。”说着走到景戏多身边问:“你在上,还是我在上。”   温融雪立马跟了过来:“你能举得起酒神?”   莫谈欢笑问:“你举得起吗?”   温融雪:“当然。”   莫谈欢:“那你先举起我试试看。”   温融雪生怕莫谈欢用吸血鬼卡牌吸走自己的血,没有答应。   莫谈欢:“你不是想保护月吗,这点力气总该有的吧。我可是身轻如燕的舞者呢。”   温融雪不甘示弱:“是吗?那你跳只舞怎么样。既然这不是正常的重力场,叠罗汉可能使它呈现变化,舞蹈同样有可能。”   哟哟哟,吵起来了哟。他们俩要是单独困在一处,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通关。   景戏多:“你俩的建议都不错,要不我们都试一试。事不宜迟,今天咱们还没进食,得快点通关出去购买食物。”   都试一试!   温融雪被这个主意雷到,可这确实像无畏的强者考虑问题的方式,而且他们确实没时间耽搁了。   顾月明血量已经不多。要是遇上艰难的关卡时队友米诺陶诺斯捣蛋,极可能进入濒危状态;亦或者米诺陶诺斯愿意配合,两人顺利通过,得到血量奖励,血量一下子增厚。   这两种情况,皆能令温融雪错失良机。   茉莉花在怀疑每一个企图靠近顾月明的人,酒神又是高玩,纵然他有帮手,要从顾月明身上实现自己的目的,仍是很艰难的。   得快点通关离开,不能耽搁。   温融雪快速思考一番,点了点头。   莫谈欢笑着答应:“好呀。”说完在一旁跳起街舞尽情挥洒荷尔蒙。   景戏多内心躁动的跳舞基因被激活,可为了扮演正经人林雅门,一脸认真地看着温融雪:“你准备怎么举起我,是叠罗汉式,还是举火炬式。”   温融雪心道,这两个人究竟怕不怕做出奇怪动作被扣血,还是说他们血量充足,想试验一下游戏的新玩法。   不可能。茉莉花虽然有疾风罩着,但送过粮扣过血,且自身不擅战。   酒神虽强,但进过罗笙的心灵沼泽,同样会去大量失血。   酒神蹲下了身说:“我举你吧。”   温融雪咬了咬牙说:“我的力气也不小,我举你吧。”   景戏多点了点头,心想,这人自愿在下面,看来有潜质当0.5。嗯,很好,很棒。不愧是我的小雪。   他爬上温融雪的肩膀,被举起来走了两步,地面似乎有微量的变形,一旁头点地钻圈圈的茉莉花,像一朵盛开的花儿向他俩转来。   温融雪见状,立马快步后退,但茉莉花依然逼近,他向左,茉莉花亦向左转来,仿佛在追踪他俩,烦人的得很。   “看来重力场已变化。”肩膀上酒神问,“你转累了吗。”   “我……我……晕”茉莉花说话像醉酒。   “那你快起来啊。”温融雪催促。   “起……不来”茉莉花有气无力。   “我们扶他一把。”上方酒神建议,温融雪无奈只能迎上前,企图把倒立的某人扶正,却被晕乎乎的茉莉花踹了一脚。   系统音响起:“没有默契,各扣两分。”   酒神也伸手去抓茉莉花,虽然抓住了脚,却被强大的转力拽过去,温融雪又被踹中。   系统音再次提示:“没有默契,各扣两分。”   又扣血了!温融雪只好后退。   酒神问:“是不是系统提示你倒立旋转。”   “是……”茉莉花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似乎要撑不住了。   酒神:“放我下来,我们一起倒立旋转。”   一起倒立旋转!温融雪觉得三人一起做这个动作实在太鬼畜了,无奈酒神动作快,一下地就转了起来,并且催促他:“来吧,一起转吧。”   温融雪嘴角抽了两下,虽说他练过体术,但没学过街舞啊!何况是倒立旋转这种高难度动作。   可茉莉花也不像有能在地面转这么多圈的体能,或许地面重力场发生畸变,只要倒立后稍微一转,就能自动旋转起来。   他尝试着倒立,双手用力转动身体,果然,转起来了!转起来了!   随即便是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视野模糊,胸闷恶心。   他想停止转动,却听到一旁酒神喊,“注意,幽灵出现啦~”   什么!有幽灵!这道关卡果然很危险。   酒神的语气为何如此欢快,是我头晕产生错觉吗? 第191章 191米列娃   景戏多兴致高涨。   当他头顶地,不停旋转时,他利用自己高超的动态视力,发现地面的格子产生凹陷图案的变形。   三个人形成各自的引力场,这就是经典的三体问题。   要是行星在三颗恒星形成的三个巨大引力场中运行,轨道会将变得十分不规律。   结合之前阿楚看到的三体海报,破解的关键是代表女巫的字母W。   这个关卡应该跟女巫有关,看来又能收获重要线索了。   之前的潘多拉的宝盒由幽灵守护,可见幽灵会被女巫的禁忌所吸引。如果我们要找到跟女巫有关的线索、卡牌等,大概率遇到幽灵。   这可是引力场,幽灵会不会是球型的。   正想着,前后左右各冒出不同颜色的球体,球体长着水旺旺的大眼,裂开的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滚来。   果然是球型幽灵,猜中的景戏多有点小激动,喜悦之情泄露了出来。   他操纵自己旋转主动迎上幽灵,撞上后系统提示音响起:“撞上危险人物,扣五滴血。”   这抠门爱宰客的游戏系统,咱大方迎客居然扣血!到底会不会设计娱乐活动嘛。这种时候就得给一点有趣的奖励啊!比如可当战矛的米诺曹鼻子,可毒杀敌人的白雪公主苹果,这样的游戏才有趣,才让人想玩,爱玩。   系统似乎听到他心声,立马表态:“奖励,同伴的笑声。”   景戏多立马听见四周回荡着林雅门豪放的笑。   笑声可好听啦!罕见又很珍贵,可这送奖励的时机,明显会让两人怀疑他。   这系统果然贼坏。嘿!有意思。   景戏多立马解释:“不是我在笑,这系统明显想扰乱我们心志。”   莫谈欢虚弱地说:“没他干扰,我也够乱够累。”   景戏多却发现其中的华点,“刚才你的声音像晕眩的人,气息紊乱,现在反而好多了。你睁眼试试。”   莫谈欢刚转几圈时感到晕眩,就像喝了酒后天旋地转,脑子放在搅拌机里搅拌,混乱中繁杂的思维涌来。   一会儿见自个儿与哥哥在荒野上奔跑,一会儿看见天空的云坠下。他们席地而眠,在冰冷的荒芜中手拉着手。   他感到幸运,亦觉得恐惧,若是独自一人枕地覆云也就罢了,怎能连累哥哥与自己一起遭罪。   不可以有这样的念头,不可以!这一定是克苏鲁趁他精神薄弱时入侵,必须挣脱,必须通关!他一睁眼便迎面撞上球形僵尸,看见那一闪而过发亮的字母。吓了一跳立马避开,躲过僵尸的碾压,可系统仍提示扣他扣掉五滴血。同时奖励一朵小红花。   小红花从撞过的幽灵身上飞出,落在他脸颊上,而后长出枝蔓缠上他。   啊啊啊,这……这都是什么鬼啊。   “你看到什么字母。”景戏多大声询问,他发现莫谈欢撞上幽灵时,幽灵身上有字母闪过。   “A”莫谈欢仍在犯晕,却已能看清字母,甚至能用意念操纵头往哪个方向转,转动中他看清四周滚来滚去的僵尸身上有英文字母闪现。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我们仨要硬扛着扣血,和携带26个字母的幽灵撞击,一位扣5点,总计扣130点血,平均扣43点血,岂不是快要game over了。”   “肯定有规律。”温融雪同样费了番精神才适应,晕眩之时,咖啡馆里醉人的香气袭来,那是他与顾月明第一次线下相遇,钢琴曲、咖啡香、餐巾纸上润唇膏与咖啡渍、彩色玻璃花窗的投影在桌上盛放。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他必须完成目标,既使会令顾月明伤心。强烈的念头让他克服晕眩的袭扰。当他终于能正常说话时,听到茉莉花这番推测,心下一惊。   这坏心眼的系统还真有可能扣三人130点血,引诱他们自相残杀,把同行者推向幽灵。   在游戏中掉光血,在现实世界真的有可能会精神崩溃或脑死亡。这种玩法太残忍了。虽说他生怕茉莉花和酒神妨碍自己行动,却不想伤害无辜。   这种情况,高玩酒神会怎么破局。   温融雪努力躲开滚来滚去的球形幽灵,观察酒神的表情,薄汗让坚毅的脸笼罩着一层辉光,犀利的眼神如同鹰隼,只要锚定目标,就会用尽所有手段拿下。   这样的男人是无畏的强者,天生的斗士,理性的疯子。只想思考对策,事情必有转机。   温融雪因此冷静下来。他发现茉莉花被花枝缠上后,动作越发灵活,像加了BUFF。   又扣血又加BUFF,这个A究竟是不是解迷的首字母。   若是A的话,后面的字母又是什么?   他观察四周,看着格子在旋转,自己个好似落在引力场的网中,突然灵光一闪!大喊:“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莫谈欢:“拼写好长。”   “都是大写字母,有可能是中译首字母缩写。”看到面前带Y字幽灵的温融雪,本能地躲开幽灵后,才反应过来。   “是AYST,还是AEBT。哪时有E和Y啊。”莫谈欢迫切地想尝试。   倒地旋转这么久,吃下的食物在腹中翻滚,他实在太难受了,在有限的视界里看到身上疑似带字母E的球型幽灵,就追了过去,靠近点才看清不是E,而是转动的W。   “这M怎么还会转啊。”莫谈欢疲惫到无语。   “所有字母都在转,我找到Y了。”温融雪看到Y追了过去,他见酒神只躲避不说话,莫谈欢总在冒进,可眼神不清。   开始担心一个太笨拙,一个另存心思,决定主动破局,转着脑袋冲向Y。   随既听到茉莉花嗷嗷叫。   避开一位幽灵球的莫谈欢,避不开下一颗。   好在酒神冲上前,替他挡了一道。   “谢谢。”莫谈欢十分感恩:“这M怎么这么多,刚避开又来,分明是抖S的。”   既抖S又抖M的景戏多,脑中电光闪过。   小花小雪在与幽灵玩躲避赛时。他在一旁观察场上有哪些字母,缺失什么字母。其中不知是M还是W的字母有两个。   他替小花挡下带字母的幽灵,既不扣血,亦没奖励。   他突然想明白另外的答案了。看着一旁手臂下长出翅膀的温融雪,他问:“你撞了Y是不是扣血了。”   “是的。”温融雪十分无语,破系统在扣了血后,对他说,“祝你一双能自由飞翔的自由翼”。随后手臂长出无用的羽毛。羽毛一面抖动,一面发声,我们都是你的羽毛笔。   这什么游戏设计,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听到酒神的询问,他立马反应过来:“答案并不是AYST。”   “也不是AEBT。”酒神说:“我猜测是MLW·MLQ。”   MLW·MLQ?这代表什么?   酒神解释:“是米列娃·马利奇首字母的缩写,她爱因斯坦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为爱因斯坦提供相对论灵感的女人。”   对呀!是米列娃·马利奇。被忽视、被遗忘的,在幕后默默支持爱因斯坦的女人。一名博学通识的“女巫”。   “就是她!”温融雪与莫谈欢异口同声地喊,他们都听过米列娃·马利奇的故事,只是没有这个把名字刻在心里。   “我先去拥抱M。”景戏多说完就冲着M而去,给了球型幽灵一个个大大的拥抱,甜美的笑声响起,蓝色幽灵变成粉红色,   海洋球从格子里涌出,欢跳着喊:“一起来玩吧,一起来玩吧。”   温融雪小心躲避烦人的海洋球,却听到酒神欢呼,“来玩吧”   海洋球在倒立的酒神手里成了抛接球,之前回荡在空间里酒神的笑声与幽灵的笑声、海洋球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又欢快的气氛。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酒神碰触幽灵后被克苏鲁入侵了,才会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亦怀疑眼前的酒神是米诺陶诺斯伪装的。   “雪,L就在你身后,你快去抱抱他,安抚他。”酒神提醒他。   他看到了附近带有金光闪闪L字母的球形幽灵。   要尝试着接触完MLW·MLQ,看看能不能通关吗?   可是酒神的表现十分诡异呀,他说的会是实话吗???   “玩家默契度低,每人扣三点血。”转眼前又掉了三点血。   怎么回事,难道接上整个名字拼写,有时间限制!   温融雪咬了咬牙,冲上前抱住L。一瞬间金光闪闪,喜悦像一股暖流流入心田,紧张感瞬间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到如此欢快,这是受什么影响,这游戏关卡还能影响心态。   心情变好是选择正确,既将通关的提醒,还是选择错误遭到引诱,越走越歪。   系统:“叮,现在是下课时间,一起来玩耍吧。”   “好呀,好呀”海洋球跳起,组成幽灵的巨大手掌,或触手,幽灵们开始手拉着手,把彼此荡来荡去,荡到墙壁,就在墙壁上滚动,荡上天花板就在天花板上滚动,十分快活。   在欢快的气氛中,温融雪仍保持清明,不断思考,这真是答应吗?这样好吗?我们是不是被奇怪的东西蛊惑了”??   “你在迟疑什么,抓紧时间啊。”茉莉花穿过幽灵与海洋球的迷阵,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搂住带有M的球。   “哈哈哈,顺序错误,这一回就不扣分了。”系统发出孩童的欢笑。   MLW·MLQ   M是酒神抱的,L是他抱的,空间发生了两次变化,应该是茉莉花抱了W,现在又来抱M,发生冲突。   是连续抱字母的冲突,还是抱了造型相似的W和M两个字母冲突。   后三个字母的拥抱规律是重复之前的顺序,酒神,他,茉莉花。还是每人不得抱重复或相似的字母,因此顺序是他先来,而后两人随机??   温融雪谨慎地思考着?酒神却提醒:“玩得开心点,轮到你了雪。”   他看见酒神依然不苟言笑,却拉着海洋球组成的触手,在地板上滑来滑去。   而茉莉花脸上洋溢着笑容。   只有他,虽满心欢喜,仍疑窦丛生。   “雪,M归你。”酒神的声音传来,语气那么地坚定。   这一回,他选择相信,抱上带有M的幽灵。   天空中的海洋球变成雪花的形状。   记忆里第一场雪在脑海中涌现,“阿雪,我给你取这的名字,是希望你能像太阳一样,在严寒中为人们带来温暖。”   “可是雪花好漂亮,好自由。”   洁白的雪花,每一片都有独特的形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造物。他们冬日来,春日去,是短暂的艺术,永恒的美。   雪花的美丽是自由的,汇流的雪水亦是自由的,雪中起舞的。而他,却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顾月明的笑容在脑海浮现,瞬间冬去春至,冰销雪融。   可是,生在冬日的他,一时竟不知该奔赴春光,还是挽留冬雪?   迟疑时,他听到孩童的哭泣,循声而去,看见一个孩童对着融化的雪人哭泣,向他求援“救救哥哥,救救哥哥。”   孩童甚至走上前扯住他的衣角。   他这才看清孩童的脸,像极了游戏玩家茉莉花,扭头看雪人已经消融成一堆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进入了他人的回忆?这个游戏关卡,难道能联接玩家的精神世界?那么酒神在哪?   他在雪地里找酒神,可茉莉花的哭声越来越揪心。正准备安慰,却见到茉莉花的眼泪落在雪地后,雪地里绽放冰花向上生长。   真是不可思议的幻像啊,就像有用悲伤去灌溉什么。这个人对自己的哥哥究竟报有怎样一种感情。   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冰天雪地瞬间化作海洋球的世界,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三位玩家成功破解谜题。” 第192章 192她世界   “恭喜三位玩家成功破解谜题。”   景戏多等三人终于可以不再头朝地脚朝天,在混沌中的思绪中解谜。   景戏多上前分别扶住摇摇晃晃的温融雪和莫谈欢。   眼前的粉色幽灵涨大,碰到三人时,像大大泡泡糖一样爆开,   最后缩回电脑头顶着天花板不停旋转,裙裾像二人转手帕转得飞起的短发僵尸。   僵尸微笑着提问:“现在,请说出我的故事。”   见身边的雪和花正在恢复中,景戏多开始认真讲述:“米列娃·马利奇是一位充满智慧的女性,从小热爱钻研,尤其喜欢数学和物理,然而十九世纪的学术界普遍看不起女性科学,家,她所在的国家塞尔维亚的大学不收女性科研人员,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背景离乡,前往瑞士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学习,也就是在那里她认识了爱因斯坦。两人以科学为媒,谈天论地,他们在交谈与通信中发现彼此的智慧是那样的出众,彼此的语言是那么的迷人,那些石破天惊天才般的灵感,只有彼此能够理解。人生难得一知己,米列娃坠入爱河,选择与爱因斯坦同居。   可同居却是悲剧的开始,此后米列娃忙于琐屑的家庭事务,没有充分的时间在科学的海洋中遨游,考试成绩一落千丈,最终没有拿到学位。   1902年米列娃的第一个孩子夭折,1903年两人不顾父母反对结婚了。婚后次年生下第二个孩子,她花大量精力养育孩子照顾家,没时间钻研科学。然而爱因斯坦却在1905年发表多篇震惊物理学界的论文,其中包括举世闻名的狭义相对论。   爱因斯坦不断攀爬科学高峰,在学术界如日中天之时,米列娃却深陷泥潭,她的第三个孩子被诊断出精神分裂,而爱因斯坦忙于事务,没空处理家庭琐事,无法理解米列娃的痛苦。   两人时常口角摩擦,爱因斯坦找借口不回家,至此曾恩爱的两人变成怨偶,最终选择结束婚姻。   米列娃并未因此得到解放,这辈子再也无缘攀登科学高峰。   现代人从爱因斯坦与米列娃早年往来的书信中,发现爱因斯坦与米列娃的物理思想互相影响,在两人交流时灵感迸发,爱因斯坦在1905年发表的几篇论文的课题,更是他们书信交流中曾提到的课题。因此,对米列娃对爱因斯坦的研究是否有贡献,一直都是个有争议的话题。   不过我们知道,那个年代男性把持的科研圈并不欢迎女性进入,她们提出的论点,无法得到主流科学界的认可,只能假借,父兄、丈夫之名,向世界展示科研成果与学术观点。   这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就像母亲被迫与怀胎十月的亲生孩子分离,让孩子寄养在别人名下,成为别人的孩子。   可既使如此,大多数热爱科研的女性,并没有因此放弃坚持自己的理想,在得不到鲜花与掌声的科研道路上,在倍受排挤的学术圈子,他们以梦为马,勇往直前,成为盗火者……   讲着讲着,景戏多突然哽咽了。他最爱热血激昂,永不放弃的故事,讲述中戳中自己的心巴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全身发热,情绪激动,眼泪就要落下来。   为了维持林雅门面冷心热硬汉形象,景戏多硬是把眼泪给憋回去。   他希望讲的往事能令关卡的守卫满意。   粉色僵尸开心地晃动身体,笑着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由海洋球形成的触手甩出,一把缠上三人坠入海洋球的世界,海洋球们蹦蹦跳跳,有序地填入线格中。   有的格子空出,有的格子填上,远远地看就像0与1形成的代码群。填好的格子列表卷起,像海浪一样拍来,眼前的图景破碎,像万花筒一样绽放,生长、变形,构成全新的视界。   蹦蹦跳跳的球把他涌起,载着他在绿色森林里穿梭,森林里有着各式各样的树屋,有的似鸟窝垂吊,有的像大树的桂冠,有的像寄生的瘤子,多式多样,异彩纷呈。   “欢迎来到疗愈师的世界,你可以在这里放松心情,自由嬉戏。”   缠在树上的藤蔓延伸过来,形成绿色大道,踏上这条路,在各个树屋间穿梭,他成了树上的男爵,反抗虚伪,追求自由。与鸟儿在树梢唱歌,与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玩跑跑抓,与高傲的精灵畅谈,短暂的人生是否具有意义。   鸟儿听到他们的议论,飞上天阙找人论断。天空垂下雨一样的蛛丝,他抓住蛛丝,重力场瞬间倒置,顺着雨丝滑向天空,撞上白云,皮鼓被弹起一蹦一蹦的。   天使们见状,纷纷学着他的样子,用皮鼓在云上蹦跶的,蹦到他身边,把头顶的光环甩给他。   金灿灿的,代表着神性与智慧光环是如此迷人,引人探究。   “快点传回来啊,嘻嘻。”   光环抛了出去,成为抛接游戏开启的号角。越来越多天使加入游戏,他们的光环有的粗有细,有轻有重;有的金光闪闪、耀眼夺目;有的光华蕴籍、含蓄内敛;有滑溜得接不住的,有黏糊粘手无法抛出的;有的粗粝得像沙纸,接住时掌心擦过一阵火热;有的变大变小,大的时候可供人穿过,小的时候如风中芥尘,看不见摸不住。   玩到兴起,天使用光环跳绳,玩起呼啦圈;踩着当风火轮,在云间风驰电掣。   身旁的天使拉上他,把光环抛向地面,光环浮在空中不断变大变大,他们坐在光环内侧,沿着光环的轨道滑了下去,一头扎入云海,听风呼啸,看霞飞舞;抵达最低点又像过山车那样顺溜向上,如鸟儿冲向天空。   “哈哈哈……”如此畅快自在,只有大笑方能表达心情。   伴随着笑声,金环外侧的风景在变化,他们在原始森林的树枝上荡漾,变成鱼儿被浪潮涌起,在龙卷风中看漫天裤衩和垃圾飞舞,坐上超新星爆发的喷射物飞向深空……   一切是那么地自在,那么地美好。直到一道严厉的声音喝止:“够了你没有才华,不要浪费时间创作这种幼稚鬼才会喜欢的东西。考上公司或者嫁人,两条路由你选。”   “不!我要当疗愈师!天真浪漫、自由自在的幻想能治愈都市病,帮人们从绩效与金钱的囚笼中解放出来。”清朗的女声掷地有声地回应。   “哼。你看看自己的流量,无法转化成金钱与名誉的事情是无法成为职业的。你这么爱幻想,不如去当母亲给孩子讲童话。”   “不!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成赛博空间的精神疗愈师!用我的童话幻梦,拯救精神受创的人。”她的意志坚决。   “你的作品太平庸了,无法打动人。”   “AI随便整合的内容都比你好。”   “放弃吧,没有天赋就不要浪费时间。”   “你看你,把生活过得乱糟糟的,谁会愿意和你过日子。”   “我知道自己平庸,没有天赋,没有才华。可我就是想当疗愈师!我可以妥协,可以让步,但我一定要当疗愈师!”   没有什么能令追求解放的灵魂放弃自由。逼仄的格子间,难闻的气味,堆积如山的任务,弯曲的背脊,不断被消耗的精神力。   这些令她疲惫不堪,可只要回归自在创作的时光,任由幻想搭建新世界。喜悦、满足涌上心头,重压释去,疲惫消散。   她可以成为疗愈师,可以的。她对此坚定不疑。为此忍受着工作的乏味,上级的训斥、亲友的嘲笑。   直到那一天,顾氏联合其它公司召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受到万众瞩目的全球盛宴,无数广告纷沓而来。   顶级疗愈师向全网发布精神图景,告诉全世界“只要你充满想象力,具备强大的精神力,就能用自己的精神图景拯救赛博世界的迷途人,光荣的事业在等待。”   她的梦在飞,心在跳,怀着无限期待,在赛博空间中随着交响乐飞上天际,瞭望浮空塔。   浮空塔塔顶呈现半透明状态。塔顶架着一台黑色钢琴,一袭白衣的月公子优雅地弹奏贝多芬的《月光》。月色温润如水,流入心田,抚慰浮躁的心绪。   在《月光》的领航下。   盛大在赛博空间徐徐展开,疗愈师创造的全新主题区域出现。   流入的其间的人群,朝各自向喜欢的主题而去。   她满怀期待选择童话。却听到天使们熟悉的嬉戏声,金色的光环向她抛来,形成过山车金字的轨道,一切是那么熟悉。   无论是天使抛接光环嬉戏,还是树屋、藤桥,精灵猴子与鸟的舞蹈,那是最美丽浪漫的幻想,却令她遍体生寒。   这是她的创意,这明明是她的创意!   她的创意被窃取了。   她立马投诉。得到官方回复道,创意与梗总是相似的,疗愈师们靠得是强大精神力,与粉丝感召力。   她籍籍无名、默默无闻,没有感召力,精神也不够强大。   失意的她,回家向父母哭诉社会的不平。   父母却合力指责她:“清醒一点,这个时代流量为王,压根不缺创意。你的那点破烂幻想不也是从别处汲取灵感,凭什么说别人抄袭你。他们有钱有权有渠道有流量,想把什么内容捧成主流,就捧什么。是金钱和流量让那些幼稚幻想有机会拯救人们的心灵,不是你的幻梦与创意拯救了他人。该清醒了,傻孩子。”   “不!甭管是靠什么拯救人。他们无权抄袭我的创意。凭什么指责我的幻梦是平庸的,凭什么指责我的精神力虚弱。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使用平庸又虚弱的我想出的创意。”   “你愤怒也没有用,资本想捧谁就捧谁。你这么倔强,不愿当傀儡,没有资格成为台前表演的演员。只能当投喂AI的素材。”   “不!不!不!我一定要成为疗愈师的路。”   “你甚至无法平息自身的戾气,如何疗愈他人的心伤。”   “愤怒亦是创造力,愤怒亦可消解创痛!从今天起,我将带着不甘与愤怒,催毁束缚心灵的枷锁,打开囚禁梦想的镣铐。我要找到跟我一样被窃夺创意的人,默默做科研被忽视的人,成果被低廉的价格收购之人,我要复活被遗忘被忽视的亡灵,走上一条全新的疗愈师之路。”   一瞬间,笼罩在她周围的嗤笑、排挤、嘲讽,被滔天怒火烧为灰烬。   她翻遍史书的角落,走访赛博空间的犄角旮旯,在脑海中构建角色模型,卖掉心爱的电子玩具,购买算量。让那些被遗忘的工匠,默默无文的文人,科研史上的女性群星在她赛博笔记里复活,成为独立的数字生命。   他们鲜活生动,谈天论地,埋首钻研,只是算量不足,无法同时保持清醒状态。   苦恼之时,复活的米列娃提了个建议,“我们可以利用赛博潮汐来养活大家。” 第193章 193潮汐访客   自人机交互普及,人们纷纷把意识上传到赛博空间,成为意识体。意识体能够前往多远多精彩多复杂的世界,取决于上传者购买的算量。   原本平民们财力不足,只能像过去那样,接受有限的知觉与文字信号,无法像始祖那样把思维百分之百复制到网上,自由冲浪。   随着赛博空间不断拓展,不少网友表示,他们在入梦后,意识能够在赛博空间自由穿行。   公司为此展开联合调查,终于确定了这种现象缘于赛博潮汐。   大部分人在复制人脑信息时,会把不在“前台”运行的潜意识复制一部分上去。因此占用的算量会比实际需求大。   而他们入梦时,这些被潜意识所占用的算量,会被系统强行释放出来,夜间大量人员入梦,算量被大量释放。醒后,算量再次回潮,涨跌如同潮汐。   而克苏鲁的存在不仅会本能地唤醒人的潜意识与刻意遗忘的事情、压抑的情绪。还能影响整个赛博空间的力场。当算量被释放时,克苏鲁随机操纵算量分布,让算量潮涌入某些人的梦境,于是这些人能在入梦后,借助潮汐之力,持有更多重量,进入更广阔的赛博空间。   公司一直致力于消除克苏鲁的影响,避免赛博潮汐,未能成功。   赛博潮汐是她们的机会。   米列娃是研究引力场方面的专家,拉着她的手,潜入数据的深海,朝未知又危险的地带潜去。   无数声音在耳畔绽放,或悲或喜或不可名状,古怪的思想,诡异的逻辑转入脑海,形成奇异的色彩自在地流动,从未经历过的世界令人着迷,太美了实在太美了。   她沉醒其中,直到听见生命检测仪响起,催促她重返现实。   回归后,她查看数据,发现自己动脑过度血氧下降,有陷入昏迷的危险。   果然,接近克苏鲁是危险的。可祂是如此地美丽,仿佛遗落在灵魂深处美好,令人沉醉难以自拔。   她对伙伴们说:“若能借助翻涌的潮汐,让本就是数字生命体的伙伴保持清醒就好了。可惜这很危险。”   伙伴回答:“我们的存在源于混沌的克苏鲁,是你唤醒在其中沉睡的我们。”   她担忧:“但我不知道该如何推进计划。公司一直在研究克苏鲁,并借助祂的力量侵入私人的智库窃取知识。女巫亦在研究祂的神秘知识。我需要女巫的帮助,可我找不到女巫,看来得想办法找一份能接触到相关知识的好工作。”   伙伴:“我们会替你分担工作的。”   自从有了这群知识与技能皆强大的伙伴,她的工作业绩节节攀升。很快就被推荐到公司总部数据监测部门。   公司中人际关系复杂,钩心斗角,她一心扑在工作中埋头苦干,实则把伙伴们悄悄地塞入系统。   每当潮水受克苏鲁影响涌起,他们随公司“巡洋舰”出航,离开安全的防火墙,进入数据乱流涌动的克苏鲁潜在处,探索数据海洋深处的秘密。   随着一次又一次出航,他们逐渐掌握借涨潮时机苏醒的办法。   那一日,力场倾斜,铺天盖地的算量浪潮涌来,她立马翻开笔记,把伙伴一一召出。   大浪盖下,伙伴们睁开了眼,眼前的世界串联在一起,红的火花,蓝的巨龙,青花人物游于湖泊,上帝粒子在引力线跳跃……   广阔无垠的时空涌入个人的视界。   潮水退去后,伙伴们再次沉睡,她身旁多了名孩童。   “你是谁?”她问。   “欢欢。”孩童声音稚嫩,“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   “你是不是潜入赛博潮汐,被冲到这里。”   “我……只是在练习丘比特之吻。”欢欢说。   “嘻嘻,你想吻谁。爱情不止有甜蜜,更有苦涩哟。”米列娃调侃。   “我还没想好。我只是在练习。”欢欢脸红了,“我该怎么回去。”   “你该不会是公司特地培养的谍报人员吧。”她问。   “我才归那腐烂的,恶臭的,吸血的,无耻的公司管辖。”欢欢握拳反驳。   “练成的话,只要亲亲就能节省一半的算量。”她闪着星星眼问。   “吻的价值才不是以节约算量来计算,只有形成灵魂共鸣才能传递无视算量限制传递信息。”欢欢解释。   “我们也想学丘比特之吻。”米列娃说。   “这是不传之秘。不过,要是你们要是能送我回去,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算量。”欢欢说。   “你要回哪里。”米列娃问。   欢欢摇头:“我不知,潮汐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里,我迷路了。”   “相识既是缘,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我们的伙伴了。”她拉上欢欢的手说,再从笔记里拉出识途的老马。   老马半睁着眼,凑到欢欢身上嗅了嗅,而后一阵嘶鸣向前跑,道路波折,它跑得扭来扭去。   欢欢嘻嘻地笑,抽出兜里的魔法棒轻轻一挥,星屑从棒中溢出,飘洒成一道银河。   三人一马以银河为桥,踏上全新的道路。   退潮后,老马和米列娃算量不足,形态不稳,像老旧电视那样滋着雪花。   欢欢担忧地对老马施法,除了把马变得像卡通形象一样简洁,没起到别的作用。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米列娃挥动格子裙的裙摆。   裙摆越变越大,像引力线一样铺展开来,她开始翩翩起舞,美丽的舞步充满力量,如古老的祭司在召唤神明的力量,而神秘的古神回应她的期待。裙摆变成闪闪发亮的引力场线,她用力拉扯引力线,改变曲率的分布,让退去的潮水再次涌来。一行人猛然被浪潮冲起。   她立马向上吹出大泡泡,扯着泡泡拉上欢欢和老马,降落在银河之上。   这一回银河中星子都活了过来,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它们问:“吻的链接为何会连到这里,这里是不是有你期待的事物。”   她问:“回程的路很艰难,得从祂的身上爬过,你们懂不懂得如何得到祂的庇佑。”   “祂会带你们回归的,只要你们心中无惧,就能回归真实。”   “脑袋会爆掉的,会爆掉的,你们无法承载他挥舞的混乱代码。”   星子们言之有理。   欢欢忧心道:“要不,我还是等算量快要耗尽时,自然被唤醒吧。”   她摇头:“你不是想知道一个吻为何把你带来这里吧。找到回归路径,弄懂路径形成的原因,下一次你才能抵达目标人物的心里。”   欢欢:“可是这段旅程对你们来说太冒险了。”   她指着米列娃的裙摆:“你看她认真牵动引力线的样子,是多么地美丽。我们想要牵线引浪,逐潮沐光,需要的是机遇,而不是安全。公司在聚财,AI在变强,世界在变革,旧的道路一一毁坏,我们只有找到新的道路,才能凤凰涅槃,重获新生。为了自己,也为全人类。”   欢欢掏出魔法棒,“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我也不藏私了。”说完他亲吻魔法棒的尖端,像点燃线香花火,以魔法棒为笔,以火花为墨,绘画蓝天白云,在笔触无法涂抹的地方留下一个又一个又黑线团似的疙瘩,之后再把他们仨和老马画进巨大的UFO中。   UFO内高科技设施齐全,欢欢操纵着UFO向前,当赛博空间的黑色线团攻击他们时。他全力开炮轰击。   “哇,你也太酷啦,这是什么技能这么牛。”她鼓掌表示佩服。   “这是编剧之笔。可以借赛博空间的现有素材重新构建空间。”欢欢介绍道。   “你是公司的编剧?”她问。   “我是自由创作的游戏编剧。”欢欢说,“现在我们进入太空大战剧本,坐稳了,姐妹们。”微博:-PiiP整理   黑洞袭来,世界震动,米列娃被甩飞。   她召出长发的莴苣公主,用头发牵住米列娃,再抓住扶手,把三人固定住。   欢欢夸道:“你这本书也很厉害。”   她笑道:“它类似于女巫的亡灵书,但唤醒他们并非靠我一个人的力量。他们只是寄宿在这个压缩空间里。”   欢欢:“你和女巫一样厉害。”   “彼此彼此。”   UFO继续前行,越过黑洞,穿过晴空,进入电闪雷鸣风暴区。视窗外恶劣的天气,混乱的气旋如一片鲜艳的红在燃烧,夹杂着道道闪电,如同木星风暴大红斑,令人胆战心惊。   晃荡的空间中米列娃寻找着气旋中心,皱眉道:“总感觉有什么藏在风暴中咆哮。”   “会是祂的核心吗?”她问。   “你别吓我。”欢欢惧怕得很。   她拉着欢欢的手,“别怕,祂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   “祂比传闻中还可怕。”欢欢十分笃定。   “你见过祂。”   “我……不……不知道。”欢欢白皙的脸失去血色。   “祂来了!”米列娃大喊。   他们还没做好准备工作,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不受控地从网络抽离,昏迷了过去。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四肢无法动弹,被无数医护人员围着,脑袋麻麻地插着数据线。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她试图张嘴问,却说不出话来。看到医疗仪上的数据后。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公司的圈套。或者说被公司定位到了。   公司一直想研究克苏鲁,但核心技术人员大多惜命。他们只好招聘没有强大社会背景,但好奇心的研究员。   引诱研究员接触克苏鲁,再把研究员当样本,研究其精神世界。对待间谍和侠盗亦如此。   她犯了间谍罪被捕获,公司技术部会把她的大脑取出来,制作成科研专用的标本,让她在无限噩梦中忍受永恒的折磨。   可恶!可恶!可恶!   她还有美好的规划,还有一笔记的伙伴要养育,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甘心!很不甘心!   “滴!滴!滴!”警报声响起,接入她身体的仪器显示数据疯狂跳动。   医疗人员慌张不知所措地喊:“换机器,叫机器守卫抓住她,她就要暴走了,快!快点!”   现场一片混乱。她却无比清醒,听到耳畔米列娃急切的呼唤:“贞仪!王贞仪!快点觉醒。”   “是的,我的名字叫王贞仪。”她笑了。   --------------------   备注:成就引用豆包,性格引用某介绍视频:   王贞仪(1768-1797),字德卿,号金陵女史,祖籍安徽天长,清代著名的女天文学家、算学家,撰有《术算简存》《筹算易知》等四部算书,还有《德风亭初集》《星象图释》《象数窥余》等著作。她在数学研究中,吸取中西算法之长改进概括,化繁为简。在天文学方面,积极宣传阐释哥白尼的“日心说”;通过实验研究,弄清楚了月食发生、月食和月望以及食分深浅等知识,在《月食解》一文中,精辟地阐述了相关知识。   王贞仪的成就得到了很高的认可,国际天文学联合会以她的名字命名了一颗小行星,《自然》杂志也将她选入“为科学发展奠定基础的女性科学家”。   她好奇心强,擅骑马,喜欢探索研究。父兄及夫君支持她科研,然而她不幸难产而死。 第194章 194漂流瓶   “贞仪!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米列娃看着手术刀切下,一阵巨痛袭来,她顾不上疼痛,不断敲击眼前的透明的墙,不断地呼喊,直到拳上鲜血流出,形成网格笼罩住眼前透明的墙,力场扭曲,墙体破碎。   她终于冲了出无形的限制,冲向保卫机器人,控制住机器人压制王贞仪的手,掐断监控画面。“贞仪,我是米列娃。我们一起逃吧。”   医务人员与科研人员已全数退出,房间里只剩下医疗机器和保卫机器人。   胆小的职员给了二人独处的空间。   王贞仪苦笑:“这可不是赛博空间,由不得我们自由穿行。何况我们借公司的巡洋舰进入克苏鲁领域一事已被发现。公司必然用什么方法标记了我,才能实行精准逮捕。”   米列娃点头开始拆机器。   王贞仪:“你想让我藏在机器里混出去。可就算出去了,我们能逃到哪里。”   米列娃:“去找女巫,她们能够救我们。”   王贞仪:“可她们在哪。”   米列娃:“卡罗琳已在星墟留下记号,她们能定位到我们。”   机器改装完全,王贞仪套上机械装甲,从特殊通道逃了出去。   公司很快就发现了潜逃的二人,开启戒严警告。   枪声、炮火、激光,袭扰着知觉。高热射线、冷冻枪催残着身体。王贞仪像一颗汤圆在沸腾的热浪中前行,浮沉不定,翻滚折腾。她越来越累,看不到逃生的尽头。亮光一闪,眼前一光花,她倒下了。   “贞仪醒醒!”米列娃操纵着穿载王贞仪的机器人继续跑。   王贞仪用最后一丝意识对她说:“米列娃,别管我。你先逃,带着笔记逃。我一个人休眠不要紧,你们的家园不能被毁。”   米列娃:“不,我们都要活着。”   王贞仪:“我累了,我真的累了。让我休息吧,晚安米列娃。”   “不!贞仪,你得带着大家活下去。贞仪,你醒醒。”米列娃的灵魂泪流满面。王贞仪的精神信号越发微弱,她们根本撑不到援军抵达。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王贞仪的身体会渐渐变冷,灵魂的备份会被公司当作病毒清除,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她绝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是贞仪唤醒了她,让她看到赛博空间盛大灿烂、人生经历多姿多彩。   她要带贞仪回归精彩的世界。脑海中千万条思维触手喷发,紧紧缠上王贞仪。她试图用算量的洪流留住贞仪的灵魂,可这一点点算量却似墨汁入海,瞬间化开,无色无踪。   米列娃对此感到绝望,她苦笑着使用刚修炼的技能,俯下身子,隔着机械脸颊,轻吻王贞仪的唇。   丘比特之吻启动!   回忆涌上心头,棕眸黑发身材矮小的米列娃在房内哭泣。   她已幻灭。心爱的孩子夭折,丈夫无法理解她的痛楚,觉得她在婚后变得不可理喻,纠结无关紧要的生活细节,不再像少女时期那样懂得科学的宏大与美妙。   她对科研的向往无人得知,无人在意。为了孩子们茁壮成长,她鼓励自己重新启程,尽心尽力安排好一切。   直至临死,少女时代的幻想袭来。   米列娃沿着曲率滑进重力场深处,穿越黑洞抵达另一个时空,看见巨大的天使们抛接头顶神圣的光环,完全不介意光环象征着荣耀。   一切阶级、权力、知识、爱恨、秩序在此失去意义。   生命唯有欢乐,唯有欢乐。   米列娃笑着闭上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然抵达另一时空。少女王贞仪对她微笑,她们在漫天星海下谈心,拿着自制的望远镜观测赛博空间的星墟,潜入星墟寻宝,挖出一堆不明所以之物;她们一起放声大笑,一起揉面捏星星。   通过计算复刻星墟,而后再次展开探险,找到能让亡灵笔记本扩容的方法。邀请更多小伙伴寄宿在笔记里。   她们举办盛大的舞会,跟新老伙伴一起跳舞。   舞姿笨拙的亡灵互相踩脚,舞会演变成一场嘻嘻哈哈的踩脚大会;   她们在星星间跳跃,米列娃见大伙越跳越远,分散到不知何方,经过精心计算,用格子裙改变曲率,让散开的伙伴们都沿着力场坐滑滑梯滑到一处,像碰碰车那样撞在一起。   王贞仪摆出个踏滑板的POSS,一举撞入她怀中,她们笑作一团,灿烂得仿佛幸福没有尽头……   精神力从米列娃向王贞仪涌去。   王贞仪睁开眼发出悲鸣,“米列娃住口,这不是使用丘比特之吻的正确方式,你会死的。”   米列娃只是笑。   “别这样米列娃,你会操纵曲率,招引潮汐,比起我,大伙更需要你。”   米列娃笑得更灿烂了,精神力传输源源不断。   “别这样,求你了,求你住口,米列娃。伙伴们,谁来阻止她,救救她。”王贞仪在哀号,她感到身体越来越轻盈,灵魂挣脱束缚获得自由。可她的米列娃却像泄气的皮球那样,存在感越来越弱,“谁来救救米列娃,即使是克苏鲁也好。”   旋涡出现,世界扭曲,巨大的触手从旋涡里探出,替她俩挡下雄雄炮火。   “哇哇哇,这群公司的走狗实在是太讨厌了。”景戏多一面大喊,一面挥舞触手像拍苍蝇那样拍走弹药。   “你怎么在这,酒神去哪了。”温融雪问。   他们仨困在王贞仪与米列娃的回忆中。   景戏多想要救下两人,于是变身成大章鱼,脑袋嵌在章鱼上,躯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八条灵活自由、吸盘带锯齿的触手。   温融雪没看见林雅门,只看见景戏多。不安地询问。   “走散了,走串了。你们这边是啥情况。”景戏多随口狡辩,准备CALL林雅门过来刷心理治疗任务。果断地使用三星级卡牌漂流瓶。   卡牌变成一张纸条,他在纸条上画了只小章鱼,写着“我们在王贞仪与米列娃的回忆中冒险,你快过来玩。”   景戏多相信,以两人的交情及结缘系数,即使这道关卡禁止与外界交流,漂流瓶必能送抵林雅门。   这是属于精神定位。他家阿楚那么强,破破次元壁定没问题。   纸条写完后,漂流瓶具象化了,在枪林弹雨中飘向远方。景戏多嫌弃通讯牌生效慢,索性捡起漂流瓶用力一抛,漂流瓶冲破眼前图景,进入另一个次元。   三人的隔壁,是血女巫的领域。   顾月明正无力地哀号,他已使用保命的底牌——万能安全钥匙,可惜毫无成效。   怎么回事,难道这钥匙是假的,还是这个游戏远比公司想的更高端,亦或者这钥匙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血水这样深,这样腥,在这样下去,引路人会死的。   林雅门处于濒危状态,系统提示音响起:“血量告急,血量告急,玩家请尽快补血,或者选择公开女巫身份,换取救命卡牌。”   他冷笑,这系统果然爱坑人,公开女巫身份的前题是使用自己真实ID公布。   他若公布身份便会先扣血,再得到保命卡牌。扣血在获取卡牌之前,而他一旦扣血立马GG,获得卡牌亦无法救命。   好歹毒的提示。要是心急就中计了。   环视四周,找不到任何出口,难道他真要命丧于此。   他试图纾解“妈妈”的精神创伤却无力影响“妈妈”的精神图景。   回想起之前的情况。   同时拯救王卷和楼迭的前提条件是,景戏多也在场。   或许仅凭他一个人的精神力,无法改变僵尸的精神图景,需要与景戏多合力解决难题。   可恶!要怎么做才能联络景戏多。   如果联络不上,难道他就此GG。   不,还不能死,这游戏如此残酷,他要是挂了,小月怎么办?笙笙怎么办?景戏多会不会大哭大闹?   可是生路在哪?他会不会被剧情杀死?   在他拒绝被差评规驯的那一刻,是否已被作者放弃。之前换故事再就业的猜想,是否只是幻想。   不!即使化作怨灵,他也要活下去拯救亲友,推动剧情,读者可以否定他存在的价值,作者可以抹杀他存在的意义,世界可以把他遗忘,但他要赋予自己存在的价值。   人生而自由,为生存戴上枷锁,淹埋真实自我。   生机泯灭之际,正是破土重生之时。   这是赛博朋克的世界,身为算量凝成的意识体,血量不过是个活力指标。   在游戏世界中活跃的不止有玩家,亦有渗透进这个世界的克苏鲁病毒,若他能让自身像克苏鲁病毒好样强大,就能寄生游戏,甚至影响游戏。   进化之路从来不止一条,无论是向阳而生,还是阴湿生长,同样值得人敬畏。   生命的伟大在于突破重重阻碍,顽强生长。   只要在夹缝中觅得一线生机,就绝不放弃,他可以尝试把意识转化成游戏病毒,与混乱的克苏鲁同频。   该如何同频?他回想起黑雾中的呼唤,那些被扼杀的自我,被清除的冗余。   他尝试唤醒死去的自我,回想那些被压抑的渴望,被否定的自我。   炙热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无数只手从虚空中来撕扯着他的灵魂,   “来吧,一起玩耍吧,你只要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催毁那座大楼。”   “天天关在好孩子的牢笼里多么无趣,一起去原野跑步吧,花儿与青草在等着我们。”   “好累啊,休息吧。你这哪是玩游戏,分明是来打工的,当一只咸鱼不快乐吗。”   “来,和我一起把落花埋葬。它们多么美啊,像极你死去的童年。”   “那些学习资料太过无聊。你看,这是我最新科研成果,相当大胆,只有看不清进化方向的人,才会觉得它不顾人伦。”   “那是你的竞敌,推倒他不快乐吗。”   “你不需要观众的赞赏。来,我们照照镜子。哟,多么完美的男人啊。”   “他们都仰慕你,好好运用这次机会,你能踏上成神之路。”   “跟我来。”   “跟我来。”   “跟我来。”   无数手拽着他的臂,拉着他的腿,扯着他的眼,拈着他的鼻,拧着他的耳,吸着他的魂。   有的手拉他一起快乐玩耍,有的手拉他烧杀抢掠,有的手拉他躺平当咸鱼,有的手拉着他站在花朵的墓碑前哭泣,有手拉着他把学习资料硬灌给他……   身体和灵魂快要被撕成碎片,他清醒地看着自己遭受凌迟,一片片肉好似花瓣零落。   在挖出的一个个肉坑下,是一双双空洞的泪眼,茫然地望着广阔的世界,望着直通死亡的道路。   他拼命想整合离散的自我,越努力越痛苦。不自觉想起随心所欲、自在自得的景戏多。   景戏多总是笑看涛生云灭。在遇上强权压迫时,会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大闹一场。世俗的枷锁在景戏多眼里就是个玩具手铐,而他的唇舌间藏着开锁的钥匙。   别人眼里的污秽泥沼之处,在景戏多眼里却是可以尽情打滚玩耍的泥潭。一点不介意被人误会,就不被接纳也要坚持玩耍。   “整天绷得紧紧地,阿楚你累不累。”   累啊,真的很累。   追求统一的,正确的目标,确实很累。不如暂且休息,放下我执。   痛苦的林雅门终于在无边的黑暗中瞥见一线光亮,便飞蛾扑火般,朝唯一的光飞去。   渐渐地重压消失,他成为旷野里恣意生长的草木,与自在的清风为伴。   他是轻飘飘的浮云,抬头是无尽的天穹,俯身是山川河流。   他是山涧欢跃的溪流,绕过无数阻碍,回归无尽未知的大海   他是奔跑的双足,重重地踏向地面,借反作用力托举身体向前飞奔。   他是蜂飞蝶舞的双手,在零部件间穿行,构建出一个个精巧的小世界。   他是田野里欢笑的少年,顽皮地抓鱼、捉虫,把可恶的作业统统抛到脑后。明天挨骂的事,明天再考虑。   他是老迈的退休老人,被子女遗忘,独守单位宿舍,每日在高速变迁的城中穿行,试图寻回年轻时的炙热的梦,即使被人耻笑为老不尊,亦固执地寻梦。   他是背驼全家的牛马人,在面对上司羞辱时,点头哈腰。扭头却冷脸嘲讽,“正傻逼!”   他是一心追梦的殉道者,叛逆不羁的艺术家,渴望不顾世俗的眼光,挣脱功利的束缚,望向心中的梦,顶着风刀霜剑,走在通向至道的羊肠小径。   他是倚门卖笑的风尘中人,零落成泥碾作尘,化作一缕缕缠绵的香,抚慰所有寂寞、空虚,依然充满欲/望的灵魂。   他是教书育人的师长,绞尽脑汁把毕生所学嚼烂,喂给学生,希望学生们能快速吸收,被嘲笑讲课无聊,便暗中做功课。   他是挥鞭的奴隶主,奋力抽打着偷懒的牛马,妄图在最短的时间压榨最大的价值。   他是勇闯红灯的外卖员,在一次次与时间赛跑,与交规博命中,带着一身伤痛,把青春变现。   他是撕碎考卷,纵身一跃的复读生,于钢铁森林中坠落,成为无人能解的谜。   他是一心求爱的怨念,每一次奋不顾身,仅换来更深的羞辱,却在一次次鞭笞中,窥见自身灵魂深处的创伤。而后把伤痛扎成花束,用花编织故事,以故事为舟,载梦前行。   他是寄身虚拟空间的梦游者,相信人的本体是自由自在的意识,肉身不过是一个破旧的信号接收器,所以挣脱世网束缚,寄生于合金融铸的维生舱,借顶尖科技重新认识世界,回归自由。   他走进世间万象,万千苦难、万千喜乐,万象构筑了他。   他经历心念起,生灭现的无数刹那,无数刹那亦是他。   他听到万千哀号,万千呻吟,亦听到万千欢呼,万千怒吼,这万千喜怒哀乐,爱恨参差,生离死别皆是他。   他成为深邃包容的大海,倾听万物,孕育万物,成为万物。天光启,照亮漆黑的深海世界,那些不为人知的五彩斑斓、不为人喜的奇形怪状,在光亮中现形,带来莫名狂喜。   喜悦之中,一只巨大的漂流瓶逆流而上,踏浪而来,漂流瓶里爬出一只粉嫩嘟嘴的小章鱼,递上纸条:“我们在王贞仪与米列娃的回忆中冒险,你快过来玩。”   --------------------   备注引用豆包:   卡罗琳·赫歇尔(Caroline Lucretia Herschel)是一位杰出的英国天文学家,1750年3月16日出生于德国汉诺威,1848年1月9日在汉诺威去世。   她是威廉·赫歇尔的妹妹,最初协助哥哥进行音乐工作,后来威廉投身天文学,她成为其全职助手。她承担观测资料的记录与归算任务,还独自观测,有诸多重要发现,包括14个星云和8个彗星。1786年8月1日,她发现首颗彗星35P/Herschel - Rigollet,这是首颗被女性发现的彗星。1798年,她向英国皇家学会提交弗兰斯蒂德观测资料索引、561颗英国星表遗漏恒星及勘误表。威廉去世后,她回到汉诺威,1828年整理好2500个星云列表,并获英国皇家天文学会金奖章。1835年,她被推选为英国皇家天文学会荣誉会员,1846年获普鲁士国王颁发的金奖章。   卡罗琳·赫歇尔是第一位获得薪水的女科学家,也是第一位在英国担任政府职位的女性。她为天文学发展作出重要贡献,是女性在科学领域的先驱,激励着后世众多女性投身科学研究。 第195章 195她与她   小章鱼把林雅门拉上大型漂流瓶。   林雅门伸手在意识海洋里寻找表弟,在捞上顾月明后。两人骑上小章鱼顶着的漂流瓶,在五彩斑斓的海洋中前进。   顾月明原本满心绝望,泪流满面。骤然看到引路人精神抖擞地拯救自己。一起进入服用毒蘑菇幻觉似精神图景中。他既惊又喜:“你逃出来啦!”   “算是吧。坐稳了,我们加速。”林雅门温柔地回答。   顾月明感到漂流瓶加速。他们坐着多啦A梦的时光机,在流逝的时光中向前,直到一只粉色的触手扑面而来,卷着漂流瓶飞跃障碍。   他们瞬间被特种部队包围。   眼前的机器人中困着一位哭泣的少女,变形成大章鱼的米诺陶诺斯与雪、花正在试图安慰少女。   而林雅门已快步走到少女的身边。   在被触手缠上后,林雅门陆续收到景戏多传来的信息。   当他走到王贞仪身边时,已经大致了解之前的情况。   眼前的米列娃幽灵呈逸散形态,无法聚拢成意识体。   聚魂术这种高端技能,初来乍到的林雅门摸不到门道,只能安慰王贞仪:“别担心,说不定什么地方存在备份。她既能存在,说明执念很深,不会轻易消散。”这是林雅门从刚才的经验中得到结论。   在血量见底,神魂游移之时,他真正察觉到,失去肉身的意识体之于赛博空间如同鬼魂。只要执念够深够强,就能长久在赛博空间游荡。   比如他,正因执念够深,才能坐上景戏多的漂流瓶,突破墙壁,魂移到王贞仪的梦中。   “请问,我能帮上什么忙。”一旁顾月明认真地问。   林雅门把两位女科学家的故事转述给表弟听。   一直疑惑的雪和花听后,确定刚才跟自己一起解题是酒神。   顾月明说:“若是知名人氏,公司会储存数字生命备份。或许你们遇到的米列娃本就是备份。”   景戏多:“他们的备份是贞仪的好姐妹米列娃吗。”   顾月明:“数字生命体的各个备份之间,可以看成一个大意识的各个部分。各个部分之间会通过超距作用互相影响,亦是独立思考的个性。这是始祖顾芥尘的科研成果,尚未公开他已……”   景戏多用触手捂嘴笑:“说不定始祖跟克苏鲁意识融合了,陷在温柔乡里还没醒。”   顾月明仿佛生吞苍蝇:“怎会发生这么恶心的事。”   林雅门:“如果我们能利用超距作用感应到公司备份的米列娃,或许就能唤醒眼前的她。”   顾月明为难地说:“我只是听说过,但并不懂这项技术。始祖既然以超距作用为此命名,或许效应与之相关。   经典物理学认为,自然界中的相互作用是通过场或粒子来传递的,不存在不需要介质、瞬时发生的经典超距作用。可在量子力学中,量子纠缠现象曾被认为具备超距作用的特征。无论相隔多远,对一个粒子的测量会瞬间影响另一个粒子的状态。可他们的作用是量子层面的,极其微观,传递灵魂这种事,理论上得遵循经典物理学。不知道始祖是用了什么路径实现超矩作用。”   “丘比特之吻。”沉默的王贞仪突然说,“这一技能在传播信息时,同样不遵循经典物理法则。或许他们有着相近的原理。”   “你的女巫亡灵书还在吗。”沉默许久的莫谈欢突然发问。   “在。”巨大的书像屋脊一样悬浮在上空。   “嗷,现在我们有办法了。对吧,酒神。”景戏多一面把攻击者甩开,一面笑问。   经他提醒,林雅门想到办法。他俩或许没法改变游戏空间的内容,却可以借用曾看过用过的道具,改变僵尸的精神图景!唤回散逸的意识。   他们这种治愈方式,就不是使用常规调用算量的办法。   他俩就像动画制作人,虽无法直接改变现实世界,但只要找到相应的素材,通过震撼人心的情节,传递自己的理念,就能达成缓慢改变世界的成就。   景戏多放开攻击者,吐出魔杖,他接住魔杖时,景戏多已经吧唧一口吻上了空中悬浮的亡灵书。   亡灵书流光溢彩,光线像蜂蜜一样流出,形成极光那样缥缈梦幻的光幕。   林雅门跃入光幕,对着书页开始画格子,再从书中拉出格子,形成米列娃的裙摆,延着裙摆画出米列娃的样子。   景戏多用触手吐出七彩的汁水,淋在仅有线条的米列娃身上,“这样看起就更美味了。”   下方,温融雪紧张地问:“米诺陶诺斯不会想召唤生魂吞噬吧。”   顾月明握住温融雪的手:“别担心,他才没那本事。要是有那本事,也不会被你冻住。”   莫谈欢插入两人中间,握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笑着说:“别担心,米诺陶诺斯只是爱说笑而已。”   温融雪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皱眉:“看来你很了解他。”   莫谈欢笑着答:“月了解酒神,我了解米诺陶诺斯,你了解谁?”   温融雪听出话里的挑衅味道,心想这家伙可真幼稚。难缠,不能跟他置气浪费时间,他问顾月明:“刚才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顾月明知道与自个儿一起被困血屋的是引路人。   他认为引路人隐瞒身份,必有原因,不能破坏。   但要说出,米诺陶诺斯舍命救自己,又会引起误解。   他只说了血女巫的困境。提议:“我们先救回米列娃,再看看能不能回去救她。”   三人上方,创作仍在继续。   在林雅门的巧夺天工的技艺下,米列娃与王贞仪在一起观星,进星墟探宝,办舞会,游玩的一幕幕,出现在触手吸盘喷出的泡泡中。   粉色泡泡不断涌向米列娃,一一碎裂后,新的泡泡再次涌现。   不一会儿,景戏多呼喊:“哇塞,要掉了。”   米列娃脱离空中的书籍的引力线,像成熟的果实坠向地面,景戏多赶忙探出触手去抓,却抓不住那无形的残影。   米列娃继续下坠,穿过王贞仪的肩膀落在地面,碎了。   王贞仪看着地面一堆破碎水晶般的碎片,本就千穿百孔的心更绝望了,伤感地说:“你们搜索到的只是备份的片断,无法成形。”   章鱼景戏多挥舞触手,拾起碎片,“都别闲着,帮着捡一捡,我们这里有世界顶尖拼图专家。”   顾月明率先捡起碎片,王贞仪、莫谈欢和温融雪跟着一起捡。   拾完了一地碎片,林雅门开始认真观察。他刚进游戏就被打碎,视角有限仍能拼好自己与景戏多。   可拼好米列娃却是灵魂维度的事,首先要找到米列娃的核。   一名热爱科研的少女,因智识交流而被爱情捕获,陷入婚姻的泥潭,想要好好经营生活,却频遭打击,备受冷遇。   她存在于赛博空间,必是因心中的幻梦未曾熄灭,依然爱着无垠星空,物理法则,以及温情的生活。重新给与她这一切的人是王贞仪。   眼前这位疗愈师与清代天文学家、算学家王贞仪同名。   王贞仪思想前卫,天资卓越,兴趣广泛,甚至擅于骑射,却因难产而死,年仅二十九岁。从此浩瀚星海、辽阔原野、涛生云灭与她无关,这是女性的悲哀,更是科学史的悲剧。   她们有着智慧的翅膀,欲展翅高飞,却面临相似的困境。梦想夭折,可对这个世界的爱却不曾破碎。   她与她注定相会,她们注定携手同心。   林雅门握起王贞仪的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看着掌心闪闪发光的碎片王贞仪笑了:“我知道。”   林雅门放心地把碎片交给王贞仪,借王贞仪的身体里重新搭建米列娃。   很快,破碎的米列娃一点点从王贞仪掌心涌出,渐渐完整。   失散已久的友人再次紧紧相拥。   章鱼触手带头鼓掌,所有人跟着鼓掌。然而的祝福的话还没送出去,天上的书籍,突然闪着金光飞了出去。   “我的笔记!”王贞仪追了上去。   景戏多伸出触手去抓笔记,却被笔记带着飞上天空,他立马用触手缠上六人,他们跟着笔记一起飞跃屏障,进入另一幅图景,看到满目疮痍,四处销烟的残破世界。   “这是哪?”章鱼景戏多和其它人变成幼童形态。 第196章 196机械妈妈   见同伴们变成幼儿形态。林雅门联想到他们被锈蚀的“妈妈”拥抱的图景。   可“妈妈”在哪?世界为何变成战后废墟的模样?   “小心!”景戏多拉着他躲避危险。一道红色激光射入地面,地上燃起一团火。   喷射激光的是一名巨大的不锈钢机器人。   机器人穿着粉嫩的女仆穿,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来,嘴里发出机械音:“孩子们,要听话,不听话得受罚。”又一道红光射向他们。   几人闪身避开。但机器人脚步大,追得快,很快就缩短了距离,加强攻击频率。   景戏多召唤出巨大的锅盖,试图在空中拦截住激光,可锅盖被激光击中就炸,碎片炸裂带着火苗向四方喷射。   景戏多召唤的章鱼布偶挡下了碎片,身上火焰燃起。   巨大的不锈钢女仆走来把布偶一脚踩扁。   眼看躲不过攻击,林雅门利用绳与钩,做成简易套锁,钩住不锈钢机器人的关节。准备上去,妨碍她进行攻击。   可林雅门刚踏足机器人的身躯,便被高热笼罩,火焰带着他坠落。   眼看他要被机械巨掌接住。   一道绳索缠上他的腰,他被拉回景戏多身边。   怎么办,太难对付了。如果被击中精神会不会受到创伤。该怎么办。   “这边!”地皮动了一下,幼年罗笙露出脑袋,抓住他的手。   林雅门立马拉上景戏多钻进地道。   地面下是一个巨大的空腔,他俩钻地后,看见其它人也在幼年靳颜宙的接引下来到这里。   景戏多兴奋地问:“你们俩怎么在一起行动啊。这一路遇到什么样有趣的僵尸?”   罗笙:“我俩在街道上打僵尸,莫名其妙被拉到这里。”   靳颜宙笑了:“不能算莫名其妙吧。应该是你察觉到有事发生,特地来探个情况,被拉进这里。我们刚到此地,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只有一堆堆红褐色锈渣。他率先用锈渣盖沙堡,我俩盖得非常顺利,沙堡快速定型。当我盖出机器人后,机器人甚至跟着我们一起塔建筑,很快城市搭好成型变大。   机器人却变成了不锈钢,开始轰击我们,还好我俩之前记得在地面上搓个洞做记号,这会子才有地方躲。”   “为什么帮着创造城市的机器人穿女仆装,而不是工人制服。”景戏多问。   “不知道,他自动换上女仆装。”靳颜宙说。   “她可能生气了,明明是城市的建设者,却被关在女仆的身份里。”米列娃说。   “我知道了!她还是妈妈。”林雅门向几人讲述了自己在妈妈的噩梦中看见的精神图景。   与孩子们快乐和生活的妈妈,被舆论攻击后,生锈变成渣。   温融雪好奇地问:“酒神,你在哪里遇到妈妈。”   景戏多不想两人交换身份的事被发现,立马找补:“当然是我告诉他的。”   莫谈欢赞美,“你俩交情可真好。”   罗笙却说:“真让人羡慕。”   景戏多嘚瑟:“别羡慕,有些事你羡慕不来。”   被罗笙和景戏多左右夹击的林雅门略感尴尬,幸而这道难题在优先级排在后面,“既然是精神图景,我们看到的画面多半有象征意义,这个世界的妈妈是温暖的,与孩子们顺利精神交流的,但她被语言构建的条条框框锈蚀了。现在这个不锈钢女仆,或许象征者父权规训下的理想母亲。她自我规训无欲则钢,严格扮演抚育者角色的机器。会训诫孩子恪守教条,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也就是说她还是妈妈,只是被异化了。”顾月明惊呼:“那我们只要让他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就能完成这个关卡。”   “有道理。”景戏多鼓掌,“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大喇叭。唤回她原本的母性。”   罗笙说:“她原本的那种形态,不是受重伤了吗。或许她变成不锈钢,正是创伤自愈的反应。”   靳颜宙:“我们需要构造一个环境,让母亲能够与孩子们无障碍地沟通交流,通过与新生命共同成长的过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让孩童充满好奇的发现之眼,成为母亲的眼。现在这个讲效率的社会,先把母亲异化成机器,要求她们既要取得社会成就,亦要扮演合格的家庭管理员,抚育出符合社会规范的孩子,或者说是工具人。年轻女性不愿接受母职惩罚的剥削,开始骂婚育的女人,试图与天生的母性割席。可她们不知道,这同样是在异化自我,扼杀天性。当然最痛苦的是既爱着孩子,又受到父权训诫,还要被同性批判,开始反思人生后走不出精神困境的母亲。我们需要做的,是让母亲再次伟大。我里所说的母亲并非父权社会所期待与歌颂的母亲,甚至不是单指孕育孩童的女子。而是指反对仅以社会成就定义生命价值,能够借孩童之眼重新认识万物内核,以更广阔的视角挖掘生命的意义,引领人深入探索世界,建立人与人之间深度精神链接的包容与爱,这种精神如同孕育万物的大地母神。”   大地母神啊。   林雅门想起之前母亲的怀抱是那么地温暖,和同伴一起自由自在地创作是那么地快乐,如果没有流言蜚语打扰,这份快乐能延长到永恒。   景戏多:“只要能让不锈钢妈妈看到我们眼里有趣的世界,她就能变成原本的样子。”   罗笙:“不止是有趣吧。而是孩童般不受规训的视角,重新探索世界的好奇心。用这样的视角重估一切的价值,重新审视生命的的意义。”   景戏多闪着星星眼,一脸热切地说:“哎哟,这份好奇心我有。可我要怎么让她看到我的心。酒神你能把我的观察世界的视角切换给她用吗。”   林雅门的技能是切换自身的观察视角,但这项技能该如何应用在不锈钢“妈妈”用上,得好好思考。   罗笙提议:“或许我们得从内部影响她。”   林雅门:“你是说爬到她的身体里,找到她的核心,或者成为她的核心。”   米列娃:“对,就像你们借贞仪重新搭建我那样。”   顾月明:“可这样行动太危险了。刚才酒神只不过接触到她,就全身燃烧。”   景戏多笑道:“这时候我们需要一张冰天雪地。”说着手中出现卡牌。一张在精神图景中的卡牌复制品。   林雅门点头:“有它应该没问题。”   罗笙:“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我的纱丽能防火。”   景戏多举手:“还有我,还有我。”微博:-PiiP整理   林雅门对此感到头疼:“我们仨一起去吧。”   三人听踏步声判断上方妈妈的行动,瞅准机会爬上的地面,用绳钩拉住妈妈的膝盖关节,快速向上爬。踏足妈妈时冰天雪地启动,在即将燃烧前用冰雪覆盖全身,再接着往上爬。   不锈钢妈妈见他们的骚扰,就伸手抓人。   景戏多抛出八爪鱼布偶,布偶成了灵活的章鱼,缠上妈妈的手指,妈妈只得使用眼中的激光射线把布偶烧掉。   这时三人已经灵活地爬到机器人后背处维修接口处,林雅门用加工过的铁棍撬开维修口,一道热油带着火喷射出来,他眼疾手快及时闪避。   景戏多试图冻住热油。   不料热油被冷气吓退,转向另一边的罗笙。   “小心!”林雅门抛出锅盖试图挡一挡。   热油穿过锅盖直扑罗笙,好在他及时抛出头纱挡住热油,躲过一劫。   热油的喷射并未停止,它甚至成为后方的狙击口,不断喷油让地面变得粘稠滚烫。   冰天雪地失效,林雅门只好放大自己的黑色手套,让手套成为气球,悬停在空中,同时用怀中章鱼玩偶的触手分别缠住罗笙和景戏多的腰。   景戏多和罗笙靠在一起,打招呼道:“哥们,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罗笙:“我知道。是妈妈的热油太有灵性了。”   景戏多:“你这纱丽不简单,它是什么做的。”   罗笙:“一点昂贵的高科技面积,其实只有头纱可以防水防火防油。”   景戏多盯着头纱想复制,却复制不来。   林雅门同样做不到。   景戏多看了林雅门一眼:“他的头纱是精神图景里的不可复制的孤品。”   罗笙:“或许我可以利用它的属性包裹自己,通过喷油口游到妈妈的体内。”   林雅门:“不行,太危险了。”   景戏多:“我不怕热。我去。”   林雅门嘲讽:“你怎么就不怕热啦。你既怕热又怕冷,既怕疼又怕痒。有一点不舒服就哼哼唧唧。”   罗笙:“你可真了解他。”   林雅门脸面微热:“并不了解。”   景戏多比了个赞:“他这个人最大优点就是谦虚。实际上对我了如指掌,我就是他的掌中宝。”   林雅门立马打断那张胡言乱语的嘴:“我掌握了视角转移的技能,选我进去才是最佳策略。”   罗笙:“我跳得高跑得快,让我引开妈妈的注意力,你趁机游进去。”   景戏多:“那我做什么。”   罗笙:“你在边缘OB就行。”   景戏多:“不好意思,像我这么酷炫的男人,天生是C位,史上最强MT。” 第197章 197她之心   “救命哇!哎哟喂,救命!”最强MT景戏多顶着冰坨坨,在妈妈前方抱头鼠窜。   林雅门裹着罗笙的头纱试图逆流而上,然而妈妈后方的油管喷射口压力极大,他多次尝试难以钻入。   罗笙举着铁棍喊:“要不,我把你捅进去。”   “让我来,我事我擅长了。甭管它是下水道、通风管道还是肠道。抠屎通肠一类的事我最擅长了”景戏多大喊。   “住口!景戏多!”林雅门急得直呼其名。   到处游走的罗笙得差点被妈妈的巨掌抓住。   景戏多不再乱吠,对差点被抓的罗笙说:“小螺号,我俩换防。”   “嗯嗯!”这一回罗笙没再啰嗦,痛快地换防。   景戏多在“妈妈”身上溜来溜去,最后堆了个冰人自动滑行,自己则跳到林雅门身旁,举着铁棍说:“你的小助手已抵达战场。”   林雅门看到爆/菊利器铁棍,顿感菊花一紧。好在这里是精神图景,又不是真的要被捅,心下稍安:“你在武侠世界里说过,攻与攻之前不可爆菊。还有小月的菊也没被爆过不是吗。系统的这个设定还在吗。”   “哦,可我现在是没雕的男人了,管他什么禁忌。禁忌哪有我可怕。假设我捅你一下,你的局部产生了强大的反弹力,我只要能稳住身形不被弹开,这股反作用力就会作用到你身上,你就麻溜地滑进去了。”   林雅门无语。但想到武侠世界那不科学的物理法则,系统那傻逼的设定。还真是无语至极。   从理论层面上来说,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可谁TM愿意皮股被铁棍捅一下。   “我的腿力气比手大,而且非常灵活可以模仿手臂划开油,我用手抓着铁棍,你把我塞进去,快点。”林雅门换了个提议。   “好好好,谁让你菊花贵,包袱重。记得哟,关键时刻得学我,该抛弃小弟弟就勇敢抛弃,不要忘了在这个世界作为反派的女巫可是很强的。无弟之人更接近女巫之身。”   林雅门真的好想给景戏多这张胡言乱语嘴下个禁言咒。   可他没空回怼,抓着铁棍,用强力的腿钩住喷油的出口。巨大的压力由下向上涌,他感觉自己快要变成火箭喷射出去,硬被前方的景戏多塞进管道。   上方和下方的压力快把他挤扁。他不断地用腿模仿手臂游泳的姿势。为了缓解身体痛苦,转移注意力盯着景戏多的笑脸。   景戏多用卡牌把下半身冻在机器表面固定身形,发动全身力气将他向里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眼神专注异常。   这副少见的表情,促使林雅门认真思考。不管景戏多平日态度多么爱嬉戏不靠谱,在关键任务上还是很用心的,或许轻佻的态度是一种创伤后心理防御机制。想要看清一个人的真心,得观察关键时刻的行动与立场。   每一次危机关头,他总是站在我这边。不管他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事,总归和我一样不愿受系统摆布,想要夺回命运主动权。   他会站在我这边的。这点很重要。   想通这一点,林雅门莫名感到心安,一点点没入油管中,   喷射出的油像水一样透明,即使全身没入油管中,他仍能看   见景戏多喘/着/粗/气全身颤抖,意识到下半身一直被冻着同样是很痛苦的,他立马模拟出卡牌“虚假的温暖”中保暖效果。   景戏多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林雅门划油划得更卖力了。   在铁棍不断延长的助力下,他终于钻进油库,破开油门,正式进入“妈妈”/体/内。   这里一片温暖的湖泊,进湖后全身伤痛消失,体力恢复,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变得前所未有地舒畅,对美好世界的期待感油然而生。   他意识到自己进入子宫,浸泡在滋养身心的养水中,吸吮着母体传递来的安适感。   由此看来,妈妈的内核依然是温暖强大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变成冷酷无情的机器人?是什么在操纵着妈妈?   必须找出原因!   他拿起在之前精神图景里使用过的纸话筒,无形的线突然显现,他对顾月明说:“你可以开始演奏了。”   浮空塔塔顶的那架昂贵的钢琴就摆在下水道中,优雅的钢琴王子顾月明在晦暗不明处,凭经验找准琴键,奏响《欢乐颂》。   他是一名高级精神疗愈师,可以在琴声中注入精神力,用音乐引导人调节情绪,放稳心态,重振旗鼓。   机器人妈妈听到钢琴声后,步伐一顿,慌张地寻找声源。   这时,米列娃挥动格子裙摆,开始调整声波信号传播的引力场,在远处投射虚假的声源,引诱妈妈追过去。   林雅门趁机游出子宫,坐着粉色泡泡,寻找对乐曲产生强烈共鸣的核。   妈妈在外跑,他在上下求索,被震动得撞来撞去。每一次撞上机械躯体,都会听到沉闷的轰鸣,如同等级森严的大他者对自我的训诫。从养水里获取到的心灵力量,被轰鸣声一点点消耗着。   他不得不继续自我鼓励。回想儿时快乐的时光,回家跟景戏多一起的欢乐冒险,以此抵御规训的压迫、   终于在历经波折后,找到了光明的核。   进入核后,那熟悉的、养水般的温柔再次涌入心田。   于是他启动自己的视角转换能力,代入妈妈的核去看这个世界。   瞬间残破的末日图景变成错综复杂的蛛网,蛛网的另一头硕大又可怕的蜘蛛正用口器咀嚼着华丽的凤尾蝶。   咀嚼时的颤抖,沿着蛛丝传递而来,微小的抖动像流星撞击地球,昏天黑地的世界令人无处可逃。   蛛网上传来外界的规训:   “你只要卷赢其它人,你只要登上高位,就可以掌控人生不被吞食。”   “你必须坚强,你必须放弃玩乐,必须舍弃感情追求利益,才可以获取跃阶机会。”   “你只有不断向上爬,才能防止下坠身亡。”   那些可怕的,困住林雅门的话术,再次席卷而来。   这一回他义正严词的反驳,“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机遇与风险并存,我们可以用智慧突破旧秩序的限制,重建新秩序,让每个人自由地学习成长。我们可以的!”   他不断地用心灵呐喊,企图说服母亲,却无法建立深度的精神链接。   这时景戏多的玩笑话涌上心头,“无弟之人更接近女巫之身。”   在男权话语体系中,那话儿的强弱象征着掌控力的强弱,养胃之人等于没有男子气概,阉割之人更是等同女人。   抛弃那话儿,象征着抛弃做为男性的权柄。   景戏多说得没错,只有抛弃男性天生的权力,把自己置于女性的地位,才能更好地理解妈妈的处境。   回想进游戏时拼搭自身的场景,林雅门伸手像拼图一样熟练地拆下自己的“权杖”,用力抛得远远地,抬头笑问:“妈妈,现在您愿意看看我们的心吗?”   一瞬间眼前困住她的蛛网消失,前方又蹦又跳的景戏多,欢快地在游戏世界里躲避后方的追击,前方的障碍,玩得不亦乐乎。   林雅门还想再深入精神世界,就看到幼年景戏多笑着搂住他肩膀,拉他进入舞池:“一起来跳舞吧。”   欢乐颂响起,罗笙、顾月明、温融雪、莫谈欢、王贞仪、米列娃悉数登场。   地面红灯亮起,欢乐的系统语音:“跳起来呀,孩子们。请记住,不要踩上警戒的红灯。”   他被景戏多拉着转圈圈,地面红为亮起,小心避过,红灯像一条蛇窜向顾月明。   顾月明奏起钢琴曲,红头立马扭头窜向米列娃,米列娃挥动裙摆,地面像浪一起翻起,红灯跌落,却不屈不挠地召出影分身,分别朝各个方向窜去。   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罗笙敲击地面,锣鼓声响起,红灯听后晕眩得找不到方位。   莫谈欢翻开书:“来来来,让我给你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王贞仪则投下各种红灯,迷惑窜向自己的红灯。   温融雪讲述理发师悖论:“所有人都绝对不允许踩红灯,有一位特殊的裁判,他的职责是,当且仅当某人没有踩红灯时,对这个执行让其踩红灯的的处罚。请问这位裁判是否要对自己执行处罚。”   舞步越来越欢快,红灯们越来越眩晕,以致于弄不清究竟谁踩了它,它又该惩罚谁。   他们在红灯的警戒海洋中欢快地跳舞,集体用心灵呼唤:“妈妈,妈妈,你也可以挣脱枷锁跟我们一起舞蹈,不要再伪装成冰冷的守序执法者,不要在压抑内心的渴望,不要再否认爱的伟力。来吧,让我们一起跳舞吧。”   妈妈从警戒的红灯中涌出,笑着拉起孩子们的手,和他们一起唱歌,跳舞。   脚下各色彩灯亮起。   踩中黄色奖励全面释放多巴胺的愉悦;踩中绿色一起回归原野,自然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孩子们与野兽赛跑,在树间跳跃;踩中蓝色回归海洋,色彩斑斓的鱼群如帘幕般拔开,露出后方阴影中灵活的触手;踩中紫色在一片薰衣草的海洋中,加冕为王;踩中粉色,吹着泡泡糖飞上天空;踩中红色,警戒声再次响起,大伙纷纷抽出武器,打倒天下地下飞来的锁链,战后躺在地面上仰望星空,聆听星辰的奥秘,醒来时一起脚踩大地寻找潜在的道路……   一片深红中,林雅门缓缓睁开眼,意识回归,腰间束缚已松开,他躺在水面上。   “太好了。妈妈恢复了。”泪流满面、眼角通红的顾月明在欢呼,头顶的幽灵窜来窜去击掌,手拉手围着他们转圈。   妈妈微笑着:“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本是赛博空间的数字生命,专门养育孩子,跟他们彼此相爱、共同生长。我们找到乐园后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为了更加深入地了解世界的真相,大伙一起快乐地研究克苏鲁。   可是某一天有位孩子被克苏鲁吞噬,孩子们有的想继续研究乐园,有的想退出。我向女巫救助,但信号被公司截获,他们用互联网上对于母亲职责的讨论把我淹没。清醒后,我已离开乐园,被关押在公司的实验室。试验人员用人类互相怀疑、嫉妒、博杀的画面刺激我,告诉我这才是人性的本质。我试图反驳他们,告诉他们这世界上还有伟大的母爱,他们却笑话我,这不过是寄生者对宿主的操纵。给我看了不少,胎儿寄生母体的证据,我无力反驳他们,在无限痛苦中陷入疯狂。实验人员感觉恐惧,试图删除我,这时我听到古神的低语……   “祂对您说了什么。”顾月明急切询问。   妈妈笑着说:“是你们让我相信这世界上仍有真诚的协作,是你们通过数字孪生技术呈现大伙寻找道路的信心,是你们的信心唤醒了我。非常感谢你们。这是我收集的卡牌,希望能助你们顺利通关。”   卡牌出现在眼前,一张是一日份的食物,另一张则是女巫套装。   女巫套装:攻防一体卡牌。等级,三星级。换上套装后每天可抵挡三星级攻击一回合。每天可抵挡二星级及以下卡牌攻击三回合。每隔两天可对其它玩家施加一次扣除五点及以下血量的攻击一回。   能够送出女巫套装,果然妈妈跟女巫之间关系匪浅。   “非常感谢,请问您能不能告诉我关于女巫的事”林雅门询问关键信息。   “我是女巫们创造的数字生命体——血女巫。她们是一群神秘学者,专门研究世界的秘辛,试图改变世界。其余情报,系统禁止我发声。我无法绕过游戏规则说话。真相需要你们自己去探寻,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找到它。”   林雅门又问:“这个游戏跟乐园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血女巫:“我无法回答。”   林雅门:“这个游戏跟始祖是否存在联系。”   血女巫摇头:“我无法回答。”   林雅门:“这个游戏是否被克苏鲁病毒入侵。”   血女巫依然说:“我无法回答。”   顾月明低声坦白:“刚才我刻意误导,牙科里并没有克苏鲁印记。”   林雅门:“那有什么印记。”   顾月明:“六角恐龙。”   看来顾月明既能看到克苏鲁印记又能看到始祖印记,事情不简单啊。   顾月明继续说:“公司里的某些核心技术人员认为,这个游戏其实是始祖创作的,由他的信徒在运营。所以游戏里会出现始祖印记。”   原来如此,顾月明来此的目是寻找背后的运营,得到始祖相关情报。   林雅门:“始祖的信徒为什么要举办猎巫游戏。”   顾月明:“因为专利问题引发利益冲突。女巫们喜欢盗取公司智库数据,用数字孪生技术模拟世界发展的各种可能性。因缺乏科研经费,她们只能把部分技术的专利卖给始祖,并尊称始祖为酒神。”   他用炙热的目光盯着眼前的“酒神”。   --------------------   吐槽小剧场:   罗老师严词抗议:“我在前方引怪扛伤害,你俩在后方深情对望,这合适吗!” 第198章 198杀毒   酒神这个ID别有深意,景戏多是不是故意起这么个名。   酒神与女巫的关系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前。   早在中世纪前,女巫的存在就不被当权者所喜,她们只能趁着酒神的狂欢节,合乎情理地聚集在一起,举办与上苍沟通的秘仪。罗马元老院曾明令禁止这个伤风败俗的仪式,却无法禁绝。   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提出,公元前900-800年母权制转变成父权制,女性的话语权被剥夺,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只能在酒神的狂欢节上得以释放。   赛博空间的女巫们,同样需要酒神替他们代言。   目前游戏里已出现的三大阵营,始祖、女巫、克苏鲁,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更紧密的联系?   “嘟嘟嘟”手机铃声响起,温融雪致电顾月明,询问是否成功脱险,他说:“王贞仪和米列娃的女巫笔记不见了。”   笔记不见了?   林雅门打开血墙上显现的门。   出口外温融雪正在挂电话。景戏多看见他开心地跑过来。   他暗自心惊,兄弟!咱的脸还没换过来,你克制点,不要暴露啊。   景戏多读懂他的表情,跑到跟前,就板起脸说:“她们在里面。”   本该是美少女的王贞仪如今一头短发,面容干憋,肤色苍白,只有眼睛依然炯炯有神,身旁飘着一位身着格子裙的棕发蓝眼幽灵,她的脖子像弹簧一样晃动:“我的笔记飞走了,能帮我找找吗?”   林雅门问:“你的同伴都在笔记本里是吗。”   王贞仪:“里面还有我俩探索星墟的记录。”   林雅门:“是不是还记载了克苏鲁相关的内容。”   王贞仪:“对。”   林雅门:“也就是说,可能被古神的力量给吸纳走了。”   王贞仪:“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始祖想看我们的笔记。”   林雅门:“你们能在这里感知到他的存在?”   王贞仪:“始祖无处不在。”   好嘛,始祖果然是克苏鲁的竞敌,一起无处不在了。   景戏多:“嗯,果然很般配呢。”   喂喂,这可不像我会说话,景戏多你可给我演得像一点。   王贞仪:“拜托了,若能帮我们找回笔记,我们就可以想办法用信息向系统交换金币,分给你们十个金币。”   “好慷慨!”景戏多感慨。   王贞仪:“我们的情谊远比黄金珍贵。”   十个金币!林雅门第一次共情了财迷们!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在面对资源短缺的窘迫。之前的副本再穷,毕竟不会威胁到生命。还能溜到富人家蹭吃蹭喝。至于在原世界,他可是豪门子弟,自然不差钱。   必须把笔记找回来。   林雅门带着景戏多返回妈妈的血海里深潜。   而温融雪和莫谈欢分别得到一个金币的通关奖励以及最近的黄金谜语屋所在处,带着顾月明前去购买食物。   两人在血海里打捞一阵没有收获。妈妈提醒他们,今日时间即将结束。   景戏多提议:“时间快到了,你先去黄金谜语屋挣钱。我再看看有没其他线索。”说着递出王贞仪奖励的一枚金币。   当林雅门离开后。   景戏多沉入血海中,红色的血液变成暗沉如无光的海底,一派黑暗之中,章鱼的标记愈发明显,景戏多问:“小章鱼是你吗?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你还附在他身上吗?是不是他拿走了王贞仪的笔记。搭理一下我好不好,你不是替我去当探子吗。给我回个话啊。是不是信号不好,需不需要我给你充个话费?你为什么这么沉默,古神不是都爱碎碎念吗?是不是力量被封印了,所以说话很费劲?既然你叫我主人,我的力量你随便借啦,甭跟我客气。你怎么还不理我,是嫌弃我啰嗦吗。虽然我啰嗦,但我很会哄人开心,这是个优点。你可不可以试着夸奖我一下。”   章鱼印记依然沉默。   景戏多沉默地向上游,突然听到章鱼回话:“是。”   “你在呀!”景戏多HIGH起来了,“你说的是,是什么意思。笔记在小螺号那里。还是说信号不好,需要我充话费,你说话确实是很费劲。”   小章鱼又沉默了。此时它仍缠着罗笙的脖颈,在瘦弱的肩膀上涌动着触手。   “你看得到祂吗?”黑幕之下,罗笙问面前的杨跳。   杨跳双眸闪着金光,眼前粉嫩的章鱼盘踞在罗笙脖子上,嘟着嘴,双眸紧闭,眼皮成了一道褶皱,可仍具骇人的魔力。   他看着章鱼,心跳加速,点头答应:“他缠上你了。需不需要我辅助你杀毒,或者强行下线。”   罗笙苦笑:“没用的,被祂盯上了。到哪都逃不过。至今没有一个人逃得过祂的诅咒,即使是始祖。”   杨跳:“酒神同样使用过时光章鱼,或许他有始祖的圣光庇佑,能驱散污秽之物。”   罗笙:“酒神的实力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轻易解开血女巫和王贞仪的心结,取得月的信任。”   杨跳:“可是他似乎得了游戏失忆症。”   罗笙:“或许他的记忆模式是按需调取的,这样既可以最大程度隐瞒自身掌握的知识,又能灵活调用精神力。如此更能说明了他的强大。你得加倍小心。”   杨跳:“好。哥的下一个狩猎目标是。”   罗笙咬牙挤出一个名字:“景戏多!”   杨跳瞪大了眼。   黑幕收回,罗笙离开。杨跳按了按心按心口,呲牙裂嘴,刚才笙哥在,他强撑着。   自从在游戏里找到写着红字的纸条提示后,感觉有一只巨大的蚊子把口器插入他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吮吸血液。他检查自身未发现异常。排除中了卡牌效果这种可能性后。剩下的情况,要么是他中了病毒,亦或者自身被游戏系统识别成病毒。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会大大提升游戏的难度。他得尽快找到破局的方法。   杨跳咬牙向前,心跳猛然加速。   这是……病毒靠近的感觉!是谁在盯着他。   他故意放慢脚步,调整呼吸,平静地向走。突然暴起,将长枪向后一捅,把僵尸钉在地面上。   被钉的僵尸苦苦挣扎。杨跳却整个人压了上去,冷笑道:“怎么,克苏鲁的力量就是这么弱?”   被认出来了吗?景戏多的僵尸分/身立马放弃挣扎,装作被打服了的样子。   “怎么,你不狡辩一下,这算默认了。”杨跳冷声质问。   景戏多嘟嘴不爽,干嘛都怀疑他是使徒,他不过跟冷傲小章鱼聊上几句话。小章鱼还不认他呢,其它人倒是认得勤快。   “看来不给你一点惩罚,你是不会认罪的。”   “你看,这是什么。”一个吊坠在景戏多眼前晃来晃去。   那是个设计精巧的吊坠。条条线缠绕的金环里镶着一颗透明球体,球体里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好漂亮呀!   好想把这个漂亮的吊坠捧给林雅门看,漂亮宝贝就得和喜欢人一起欣赏。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这颗球塞你嘴里。”杨跳冷冷地威胁。   哦,要送我吃!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呢。景戏多抬起头,眩然欲泣。   “哼。死鸭子嘴硬。看你还能硬几时。”杨跳强硬地捏开景戏多的腮班子,把球塞了起去。   景戏多舌头刚碰触到球体,通体一震。他尝到前所未尝的滋味,完全无法用现有的语言体系去形容,非要形容的话,舌头仿佛成了他的眼,他的所有感知器官,见证着他进入另一个全新的奇异世界。   他想要触摸全新世界,如同渴望拥抱,肢体纠/缠,气/息交融。   这感觉是美妙的,却也是痛的。系统不断提示它,正在持续掉血中。   真糟糕,不能一直含着这颗球,否则再也见不到阿楚了。   景戏多卯足劲,两脚一蹬,随后……昏厥了。   见身下的僵尸昏迷过去,杨跳挑挑眉。把吊坠扯了出来,准备用绳子把僵尸捆起。   不料僵尸一个鲤鱼打挺,后脑勺袭来。他立马闪避,把僵尸身上的长枪召回,紧握在手。   景戏多手脚并用向前爬了好几米,转身坐下,脸上挂着神秘的笑。   “你居然没事?”杨跳眯眼问。   “口王求什么的,我经常玩呢。”景戏多笑了,张开缺牙的大嘴。   杨跳:“哼。无聊的成年人。”   景戏多:“怎会无聊呢,你含一含就知道它的乐趣了。对了,那是什么呀。”微博:-PiiP整理   杨跳:“难道你不是星墟守护?还是说病毒已蚕食了你的记忆。”   景戏多:“我不务正业,一心玩乐。怎么可能像大神您那样无所不知。不如咱俩合作,包你玩得更开心。”   杨跳:“哼。”   景戏多:“你不是来玩游戏的吗。为什么随身带着杀毒软件。”   杨跳:“你果然在装傻!”   景戏多:“你既然认为我自带克苏鲁病毒,又用口王求来威胁我就犯,它不是杀毒软件还能是什么。”   杨跳:“算你聪明。”   景戏多:“过奖过奖。我本来就是天下第二聪明。”   杨跳:“天下第一是谁。”   景戏多:“自然是我最心爱的人。”   杨跳:“酒神。”   景戏多:“你猜你猜你猜。”   杨跳:“无聊透顶。”   景戏多:“恋爱怎会无聊呢。莫非你担心茉莉花跟人跑了。那就去追啊,说不定他正在黄金谜语屋跟人玩告白游戏呢。而你只能可怜兮兮地独自西子捧心。”   杨跳那张俊脸更黑了。 第199章 199公开处刑   顾月明、莫谈欢、温融雪三人依照王贞仪给的坐标推门而入。   屋内三面墙上,分别有着红、黄、蓝三道门。   “嗷,是谜题。不愧是黄金谜语屋。”莫谈欢拍掌。   顾月明抬头询问:“系统,我们要如何完成解谜任务。”   系统:“请找到真正的黄金谜语屋。”   顾月明:“我们三人各去一间屋子,总有一间是真的。”   莫谈欢:“分开行动危险大,我俩还是别分开。”   温融雪不愿顾月明被缠上,立马表示:“你要是害怕,我跟着你。”   莫谈欢:“你是猫,我是鼠,我跟你一起行动,那才叫危险。”   顾月明:“抓紧时间行动吧,饿死才是最危险的。”他朝正中央的红色门走去。”被温融雪抓住手:“红色是警戒色。你还是不要孤身前往。”   顾月明转身:“那我去蓝色。”   莫谈欢正要跟上,肩膀被温融雪抓住:“走,我俩去红色。你要是怕,我送你一张防护卡。”   “好呀。”莫谈欢可一点也跟人不客气。   温融雪送了他一张女巫套装。这可是女巫角色才能使用的牌。顾月明通关后把卡送给温融雪。   莫谈欢警惕地问:“你给我这张卡是什么意思。”   温融雪:“你可以拿它跟女巫玩家做交易。”   莫谈欢:“你认为谁是女巫。米诺陶诺斯?”   温融雪反问:“难道不是。女巫们最爱研究克苏鲁了。”   莫谈欢嗤笑:“难道公司就不研究克苏鲁了?”   温融雪:“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牛马,哪会了解技术人员在研究什么,走吧。”   红色的大门开了,里面是敞亮的房间。   房内的白板上显示各国货币的汇率,两人上前查看,发现白板上的各个字符与数字是可以活动的。正研究着,顾月明推门而入:“你们俩找到什么线索。我发现了一封信。”微博:-PiiP整理   他进入蓝色门房间后,发现三面墙正中央的地面靠墙角各自放着一个约三十厘米见方木盒子,每个木盒对外的一侧都有密锁,锁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钟面。   左侧钟面上时间是三点整和七点半,密码锁上的密码是1030。他打开盒子,盒里空无一物。把盒子甩一甩,依然没变化,看来这只是其中一个提示线索。   右侧盒子钟面上显示时间是四点半和两点四十五分,密码锁上的密码是0675。   中央盒子是锁住的,这可能表示盒子的表盘上的时间不对。   两个能打开的盒子上显示的信息,就是打开第三个盒子的提示。密码是数字,唯一的线索是钟面,点钟也是数字。可见这是一道数字题。   点钟是没有75这个数字的。所以应该换算成其它形式的数字。右侧盒子四点三十和两点四十五分,三十和四十五加起来刚好是七十五,每满六十而进一位,时针相加也能对得上。再验证左侧,时针相加等于前两位,分针相加等于后两位,依然成立。第三个盒子上时间是六点十五分和五点四十五分,根据前面推导出的等式,密码应该是1160。   他转动钟盘左侧的旋扭,旋扭发出尖锐的笑声,很是骇人。深吸一口气后,回想了一下推导过程和其它可能性,再次扭动旋扭,忍着刺耳的尖叫拨到正确的点钟,“咔”的一声盒子开了,里面躺着一封信。   信封上红色的钢笔字迹,“致吾友黄贞仪。”   信里是毛笔画的简易的房子,房子内画着€。   €符号代表欧元。   月、雪、花三人看着白板上的欧元符号。   莫谈欢:“房子里画欧元符号,表示房内有钱,象征着黄金谜语屋。”   顾月明:“黄贞仪说过我们的情谊远比黄金珍贵”他伸手要动白板上的符号。   温融雪抢先把€变成G的造型:“答案是G,英文中黄金的缩写。这里是黄金谜语屋。”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玩家找到黄金谜语屋。只要解开谜语,就能获得金币翻倍奖励。”   “太好了!”顾月明和莫谈欢齐声欢呼。   只有温融雪心里不是滋味,强颜欢笑。他本想拖延时间,打消耗战,如今看来很难实现。于是主动询问:“系统,这间屋子里获取金币的规则是什么。”   系统:“每位玩家每天只能有一次在黄金谜语屋解谜赢取金币的机会。本屋目前有五个难度级的题目。   玩家支付五个铜币,在一天内解答谜语,可以获得一个银币。玩家支付一个银币,在一天内解答谜语,可以获得两个银币。   玩家支付五个银币,在一天内解答谜语,可以获得一个金币。玩家支付一个金币,在一天内解答谜语,可以获得两个金币。玩家支付五个金币,在两天内解答谜语,可以获得十五个金币。”   温融雪:“最后一项翻三倍最合算。我们要不要凑凑钱。”   莫谈欢:“还不知道题目的难易,不能莽撞冒险。”   顾月明一马当先来领谜语题,“我要购买1个金币的问题。”   系统:“请问要秘密作答还是公示答案。”   顾月明:“奖励上有什么区别。”   系统:“奖励上没有区别。但题目来自不同的题库,能够公示是指,通过小范围广播和系统消息公示玩家的作答案,更容易回答。回答作假,系统会判断不正确,相当于说谎被公开。”   温融雪:“小心,或许简单的题库是个陷阱。”   顾月明知道温融雪担心自己身份公开,不过他仍想用一金币试一试题目的强度,“我的运气一向不差,可以博一把。系统,我选择能公示答案的问题。”   系统:“请公开说明,你进入游戏后想要达成的目标,你选择玩游戏的初心。一旦想好答案后,系统将广播公示的问题。记住,系统能测出你是否在说谎。”   居然是这样的问题。   顾月明拧眉思考了一阵,慷慨激昂地表示:“我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来。”   系统开启公放大喇叭,室内的几人听到室外喇叭响亮的声音,仿佛在校广播站隔壁听人朗诵。   这个场景怪社死的。   一向内敛文艺的顾月明却不怕社死,继续慷慨激昂的发言:“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能在游戏中寻找慰籍,哲学家们天天探讨人不应沉迷虚拟世界,成为Ai的奴隶,却想不出救世良方。所以我要进入各类受欢迎的游戏,另寻救世良方。这就是我进入游戏想要达到的目标与玩游戏的初心。”   莫谈欢带头鼓掌,而门口亦传来鼓掌声,   林雅门走了进来,他在街道听到了顾月明的答案,这话跟年会上自己带头说要改变行业格局,振兴人类文明一个味道0。   他虽觉得这些口号不过是场面话,只有热血青年会当真,可是,只有把些口号当真的人,才能改变世界。   显然顾月明属于当真的那一类人。   系统:“恭喜你,作答有效,现在奖励你两枚金币。”   澄黄的金币从天花板落下,顾月明伸手接住,金币存入他的帐户。   “接下来,让我来吧。”温融雪紧随其后。   系统问了相同的问题。   林雅门很期待温融雪的答案。一直以来他都不太看得清温融雪这个人。   说温融雪是个好人吧,温融雪帮人做过假账,弄过虚假证据,袒护过犯罪份子。   说温融雪是个坏人吧,温融雪为底层贫民积极奔走,讨回公道却分文不取。   比起大多数耽美小说里的正义卫士律师,亦或者法外狂徒律师,温融雪更接近兢兢业业打工人,一面努力赚钱,一面用自身的资源与便利帮助周围的人,比起法理,更在乎情义,时常游走于灰色地带。   虽不是一个合格的法律卫士,却是受到帮助之人心中的大善人。   这样的温融雪面对心灵拷问,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只见温融雪思忖片刻,便开始作答:“我想要申张正义,世间多有不公,现在的网络法无法保障所有人,我想通过游戏,找到让世界恢复公正的办法,与志同道合的朋友共襄盛举。”   温融雪的话音刚落,就感受到顾月明的灼灼目光。那目光仿佛一团有实质的火,与他本来热烈的心一起燃烧。   系统同样奖励温融雪一个金币。   轮到莫谈欢了。   同样的问题,他低头垂眸回答:“我的亲人陷入危险,我想找到拯救他的办法。我相信支撑这个游戏运营背后的力量,会比威胁亲人生命的那些势力更强大。”   顾月明听后若有所思。   轮到林雅门了,系统却换了个问题。   系统:“请公开说明,什么是爱,请说出你爱慕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一旦想好答案后,系统将全场公示问题。记住,系统能测出你是否说谎。”   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为何问的问题如此社死!!!   林雅门感觉自己被系统针对了,闯第一关时大幅掉血,之后一直在生死线上苟,现在还要公开处刑!   公开处刑就算了,他又没真的谈过恋爱,不过是在扮演深情而已,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这就是不接受读者批评,企图跟命运对抗,所以命运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吗。   林雅门硬着头皮回答:“爱是包容、是理解、是接纳。是明明知道会损害利益,会威胁生存,仍然渴望去接触,去探索的存在。至于爱慕的人?什么样才算爱慕的人。”   系统:“相处时心跳加速、怦然心动的。”   林雅门:“我的情绪一向很稳定。”   系统:“……答案无效,请详细描述。”   林雅门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锤了一下。他觉醒后就一心求活,最近才有点跟命运对抗改变故事线的事业心,哪来什么心跳加速。   莫谈欢噗嗤一笑,“其实我有一个好办法。你想一想,如果你被片场拉去拍吻,需要和搭档演吻戏,搭档的对象是我们三个,你有什么感觉。”   顾月明嫌弃地说:“你不要乱举例。”   林雅门作答:“当然是完成任务。”   莫谈欢继续问:“如果不是一般的吻,是法式深吻呢。”   林雅门依然回答:“努力完成任务。”   莫谈欢:“你幻想一下,那是什么感觉。”   顾月明急了:“酒神兄你别听他胡说。”   林雅门认真想了想,其实没什么感觉。就像吻他家调羹。就算是吻表弟的话,也只是担心作品被禁。   表弟却脸红起来,提醒他:“你别听他的,这个纯粹在瞎说。”   “可我确实没有感觉啊。”林雅门非常实诚地回答,配上他冷峻的脸色,有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冷。   这下轮到顾月明尴尬了:“当然,当然没感觉。”   莫谈欢笑着说:“那你再想想亲吻周围其它人是什么感觉,开心、气愤、羞恼、迷茫亦或其它。”   吻!林雅门想起自己就在刚才游戏时间里主动吻了景戏多。   一条可恶的舌头伸了过来,舔了又舔。   他的心瞬间一紧,变得火辣辣地,似被火炙烤,一时怒气值达到顶点,忍不住出手揍景戏多泄愤。   虽说从小就学会情绪管理,不管是遇到高兴的事还是不高兴的事,本能地分析自身情绪因何而来,努力管控情绪。经过常年练习,已做到情绪收放自如,时刻保持霸道总裁应有的扑克脸。   可是遇到景戏多的挑衅、挑拨总是憋不住破防。   “那就是爱呀。”莫谈欢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雅门如遭雷殛。   爱?景戏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家伙有什么值得爱慕的,他会干的活我基本都会,而且他很吵,让人不得安宁。除了自由自的活法令人羡慕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俩不过是利益绑定,不得已一起行动罢了。   “很可惜,没有。”林雅门叹气道。   莫谈欢一直在观察林雅门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推测林雅门对心里住着的人观感复杂。于是加大马力:“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有些人明明怎么看都觉得心烦,可你的目光还是会不自觉被吸引。总会想着他这是想干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哎,真是好心烦啊,他总是扰乱我的思绪。”   莫谈欢像恋爱导师一样循循善诱,见林雅门陷入沉思,试着解析:“会感到心烦,说明他的行为,总是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可正因为不符合期待,所以更想知道他的行为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想要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总是不自觉在意他。跟他在一起总会有新奇的体验。或许这些新奇的体验有时会让人感到不安,亦或者明明是不好的事,却从中得到乐趣。总之因为他的存在,生活变得充满变数。”   林雅门沉默了,景戏多永远在他的雷点蹦迪,莫谈欢的解析戳中他的心。   自从认识景戏多,生活充满变数。他不止被拉进全新的世界,还换了身份的情敌团,应付花样百出的景戏多。   这些体验有美好的,比如一起帮助受难者;也有不好的比如在市场售卖那啥儿。   亦有特别的,比如一起在庞贝街头隐形狂奔,把必须讨好读者的想法抛在脑后,放飞自我。   以及怒而奋起的,比如被景戏多下护肠药。   这些都是过去的他不可能经历的事。   正因为发生这些事,他深深地意识到,自身被束缚的悲哀。   想开了,生命进入了另一个境界,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他是羡慕景戏多的,羡慕那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阳光灿烂。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一件事令人苦闷,只要豁得出去,舍得性命,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景戏多身上,有一种不顾死活的美丽,一种野蛮生长的旺盛生命力,一种热爱探索世间万物的强烈好奇心,一种不被他人评价体系束缚忠于本心的自由自在。   这些都是生在精英教育框架中不断压榨自身的精力,不断超越他人成绩的林雅门所没有的,也是他汲汲渴望的。   直面自身的渴望,林雅门感觉嗓子干哑,心头火烧,仿佛回到启动丘比特之吻的时刻。那不是他第一次接吻,却是唯一一次心头翻涌强烈情绪的吻。   可那是爱慕吗?怎么可能是爱慕!   不是的,绝对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林雅门摇头:“那不是爱慕,我非常确定。哎,失算了,浪费了一个金币。”   莫谈欢:“你再试一试。讨厌也好,喜欢也罢,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不要轻言放弃。”   林雅门无奈地想,确实不能放弃,已被逼入绝境,死马当活马医,把烦恼当爱慕来回答吧。赚钱苟命要紧。   “我爱慕的人,调皮捣蛋、热血中二,喜欢反抗权威,保护弱者,喜欢探索世界,不受社会习俗规训,擅长造梗逗人开心。”林雅门说着答案觉得心头麻麻的,嘴里麻麻的好似吞了花辣,麻得慌。   想到景戏多能听到这段“告白”,等会儿还要耗费时间辩解,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系统表示:“作答有效,奖励两个金币。”   呼,总算过关了。   系统提示今日结束。微博:-PiiP整理   这么巧,也不知算幸运还是不幸。   等一下要怎么跟景戏多解释这里情况,要怎么编才有说服力呢,好烦啊!!! 第200章 200始祖印   一日过去,温融雪和莫谈欢没来得及购买食物,各扣二十点血。   温融雪提议,“现在我们四个加起来超过五个金币,茉莉花可以把钱凑在一起冲击奖励十五个金币的谜题。从刚才的情况看,问题并不难。”   莫谈欢:“好不容易赚到钱了。我们得省着花。”   温融雪:这是唯一的让金币一次性翻三倍的问题。而且只要前一名作答上来,把钱给下一位继续作答,也就是说五个人一天最多能赚到四十币。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能轻松解决粮草问题。”   莫谈欢:“这游戏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官方只有把问题设的困难一点才能让游戏保持原有的难度。而且我们四个人总计八个币,花了五个,剩下三个买食物,要是今天来不及作答,又要有人扣血了。”   温融雪:“那就扣我的血好。计划越早执行越好,迟则生变,万一我们无法聚在一起。只要大家彼此的信赖仍在。”   提议听起来不错,可这游戏里有太多不可说之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莫谈欢:“你们仔细想一想,为什么系统要这样设置题目,让我们必须把钱凑在一起才能让金币翻三倍。为什么系统让我们公示目标,为什么要设置女巫。它是想让我们团结,还是互相怀疑。”   温融雪:“系统设置了女巫自然是为了分裂我们。可为了增加游戏的可玩性,必须保持玩家正面与负面心理能量平衡,不能一味压榨我们。因此给我们设置了只要团结就能获取各大利益的环境。   林雅门:“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团结有利,自然要合作。可这是米诺陶诺斯的金币,我必须保证他有钱购买食物。得先回答一个金币的问题。”   顾月明:“我们可以使用复合策略。有人答一币的,有人答五币的,这样进可攻退可守。”   林雅门点头,这一回他选择了不公示答案的难题。领了问题后便跟景戏多汇合。   景戏多从血水中出来,脸蛋红扑扑的,林雅门联想到自己刚才的回答,心中别扭,仍绷着扑克脸问道:“找到线索了吗。”   景戏多:“没有。看来咱们得按计划先去查看始祖的印记,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见景戏多难得没有多问,没有调侃,林雅门也就放下心来。   两人快速前往牙科,正在跳舞的楼迭,欢快地迎接两人。微博:-PiiP整理   林雅门顺着顾月明给的线索,翻开空柜子,可柜侧内的印记,并不是不是六角恐龙鱼而是八爪章鱼。   “哎哟,我俩看到的印记难道又不一样了。”景戏多问。   “不,我看到的也是章鱼。”林雅门皱眉。   “也就是说,其实是克苏鲁的使徒给系统投毒,并且伪装成始祖印记的模样,但我俩的眼神犀利,一下子识别出它来。”景戏多推理一番后,伸手去摸印记。瞬间,触手化作荆棘,尖刺扎进掌心,血泵一样抽走他的鲜血,再以血为滋养,疯狂成长,化作毒蛇缠住他手臂,不让他离开。毒蛇盘旋而上,缠上身躯,把尖锐的牙刺进大脑,注射毒液影响他的思想,在他脑中低语:“你是异类,你是病毒,你是灾厄,你不该存在,理当消失。”   恶毒的声音不断在脑海回旋。   “那又怎样。”景戏多烦不胜烦,怒吼道:“我什么也不是,世界上没有人欢迎我的存在,可我就是要活下去,我要用我的方式拯救世界。”   他徒手掰扯着身上的束缚,眼前的世界扭曲变形,徐徐展开新维度,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个人有着林雅门一般的面容,可神色冷漠,如同理性的神明,置身世外观察人世间兴衰荣枯。   “救我……”他想求救。不料那人身后长出一根根铁刺一样的冰剑,冰剑越长越长,腾空而起,猛地刺进他的胸膛,像利剑劈下,开膛破肚。   “楚……”景戏多一口鲜血喷出,口吐血沫,望着前方无动于衷林雅门。内心的痛楚,比血肉的痛苦更甚。   不,这不是真的。他的阿楚不是那种冷漠的人。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要醒来,我要活下去!去TM的神罚,什么狗屁东西,凭什么你们就是对的,我就是错的,就该被扼杀。我偏要说我是对的,你们是杀不死我的,就算死神也奈何不了我!   强大的求生意志,似咆哮的巨浪,怒吼着冲破所有桎梏,让落入无间地狱的亡者,再次归来……   景戏多猛地挣开眼,见林雅门正关切地握住他持瓶的手,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景戏多捂着头,满脸是泪,他的血量再次降了十点。   眼前的章鱼印记变成了六角恐龙的样子。   原来如此!   景戏多瞬间明白。   顾月明提起印记的事,本就是针对他的陷阱。   他是克苏鲁的使徒,必会来研究这个印记,然而这并不是真正的克苏鲁印记,而是始祖的印记,有着类似杀毒软件的作用。因此他再次被扣血。   眼前的六角恐龙印记,闪着粉色的光,迷幻温柔,却能给它致命一击。实验室里训诫他的话仿佛他耳边响起。   真讨厌啊,他只想当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为何偏偏有着“混乱幸运”的能力。   “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哭了。”林雅门温和地问。   “我……太激动了。”景戏多羞涩得脸红了。   林雅门的心怦怦直跳,心道,糟糕!这是什么情况。假的克苏鲁印记也这么神奇,能影响人的心理?   不对,不对,不是克苏鲁的力量,是始祖的,他把手放在印记之上。   瞬间进入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里是广邈的宇宙,包罗万象,空间像折纸翻花一样,不断展开,出现一个接个宇宙。在其它宇宙中,他不再是霸道总裁、副本玩家。他可以成为各种人,天文学家、流浪画师、宇宙漫游者、地心探险家、星墟记录人、赛博幽灵、太空舞蹈家、江洋大盗、三和大神、乡村教师……无限可能性涌来。   他想要拥抱其它自我,可伸出的手被牢笼卡住。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中,即便胁生双翼也无法逃离。   周围的星空不断变幻,扩张、毁灭,而金色牢笼像漂流瓶一样在生生灭灭的星流海洋中飘荡,仿佛一个置身局外的观察者,注视着永恒的寂灭。   他看着不同的自己在各宇宙中追求自我价值实现,却被无情的历史巨轮碾压,不仅悲从中来,眼眶湿润,情绪像流淌的火山熔岩,不断积累,直到爆发,浓郁滚烫,不可名状。   迷雾中,他看到一个人影,朗声问“你想让我看的,是人类本就拥有的无限可能,却被迫锁定唯道路上吗。那些可能性,是存在于另一个次元,还是存在于数字孪生技术计算出的世界中。”   迷雾在接收到问题后,开始沸腾,翻滚,似呼啸的风,回应他的呐喊。   “我们从思维母体中分离,带着被迫断奶的痛楚,踏上寻找自我之核的旅程”   浓郁的迷雾,变成一团又一团星云,宇宙尘埃团绕着一团接一个核盘旋,各个核散发出文明之光。   “我们本有着无限的可能,然而凝成智慧核的过程中,形成一条思维主干,主干越来越强,吸纳各种资源,凡是远离主干的枝桠得不到滋养,在苟延残喘中渐渐枯萎凋零。然而它们并未消失。只是像无限折叠的宇宙,把另一面隐藏其中,你所经历的只是其中一面,其中一条命运轨迹。折叠起来的维度所隐藏的命运轨迹在平行宇宙中上演,所有轨迹,无限可能,构成真成的你。你存在于肉身所在时空,你的无限可能性则由其它个体经历,所有人类,无限可能,构成你。这便是你所看到的混沌之雾。”   迷雾之中出现无数张脸,哭的、笑的、老的、少的,所有人注视着林雅门。   他忍不住问:“所以我们要使用数字孪生等技术,不断演算那些被折叠的可能性,是吗。”   温柔的数据洪流像林雅门涌来,他回归母亲的怀抱,像初生的婴儿那样,吸吮着养水,新陈代谢,安稳生长。同时传递出信号呼唤着母体,妈妈,妈妈,我们一起成长。   “我们在寻根。文明已发展到大崩溃的边缘,其它发展的可能性已经被既得利益者关入囚笼,只有寻到文明的根脉,才能让生命之树复苏。”   养水般大海中,苍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繁茂,托举起进化树上无数生灵。它根系发达,孕育着生命的无限可能性。   林雅门伸手触摸根,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幸福的回忆纷沓而来,那是在母亲的怀抱吮吸乳汁;那是在众人的瞩目下走出第一步;那是举着科普绘本,想像自己随嫦娥姐姐飞进月宫;那是手把手教表弟拼乐高;那是偷偷闯入地下室寻宝;那是第一次主持科研项目有了新发现;那是解开的难解的密码锁,看到友人的纸条;那是认真钻研菜谱烧制;那是看见马桶里钻出一个带雄狮头套的青年;那是在庞贝古城里自由奔跑的隐形游戏……   “文明的路径被扭曲,掌权者试图斩断个体与思维母体之间的链接,却斩不断回归温暖的的渴望。为此他们用技术手段制造虚假的温情,贩卖给需要的人,却填不满人们内心的空洞。只有寻根、回归,重建人与人之间的精神链接,文明才能重焕生机。”   古老的树在发光、在呼唤,树冠越来越大,根系越来越深,好似灵动的触手在地底不断蔓延,不断向未知地带探索。   树越来越大,撼动整个空间。林雅门想要抱住树,却被一阵龙卷风缠住,抛入天空,回到牙医诊所。   “景戏多,你也看到了吗!”他心情激越,热血沸腾,忍不住握紧景戏多的手。   景戏多点了点头,这一回,他被林雅门牵引着进入其中,看到其它图景。   他站在巨大的生命树面前,深感自身的渺小与生命的宏大。恍惚中有一种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颗树,见过女巫所说的无限折叠宇宙。可是受某种力量干扰,这些宝贵的记忆全散失了。说不定……经历完这些副本,收集到足够多的暗示,就能拼全散秩的记忆。就能证明他的能力不止是“混乱幸运”。   为什么只能回忆起悲惨的事?人生必然还有许多幸福的瞬间,只是他忘了。   不过啊,始祖印记本该给人加BUFF。他碰触后却掉血,看起来是被狗日的系统设定成大反派克苏鲁阵营的了。好在阿楚触摸印记并拉着他的手时,不仅不会掉血,还带他观看恢弘的精神图景。   可见,只要两人联手的话,还是有希望破除狗屁系统挖的坑。 第201章 201抽盲盒   景戏多清了清嗓子:“那个古老又神秘的声音说要重新建立人与人之间的链接。咱就往这个方向发力。你想想看,之前在妈妈那里,为何能突破屏障来找王贞仪。”   “是你的漂流瓶召我过去。”明明只是如实回答,林雅门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景戏多点了点头:“至少在这个游戏,卡牌,结缘系数、丘比特之吻能帮人建立链接。”   林雅门点头:“在牙里放智能芯片,记录身体状态,形成信息网同样是建立链接。牙神经是三叉神经的一个分支,而三叉神经联着脑桥发出,如果三叉神经痛,会影响到脑桥。而脑桥接收来自脊髓的感觉信息,在感觉传导中起到中继站的作用。可以通过刺激牙神经从而刺激脑桥,也就是说可以通过牙神经进行思维网络与人建立链接。”   景戏多走到楼迭跟前:“楼大师,我们能检查你的牙吗。”   “牙口棒棒,吃嘛嘛香。啊……”楼迭张开嘴,林雅门牵他上手术台,继续研究牙。通过牙的基础信息,向外发摩斯密码。   却意外收到求救信号,“救救我们,救救……”   林雅门用摩斯密码问:“你们在哪。”   “通道已开,快来。”   通道?什么通道?   这里有的只有那条在潘多拉魔盒里通向进化室的通道。   景戏多笑道:“那就再爬一次通道吧,说不定多爬几回我俩的结缘系数能到百分百。”   再次进入管道,原本的守护宝箱的幽灵们已不在。不知是完成任务休息,还是转换成其它形式。   这一回开启宝箱,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各式各样的高科技设备,头盔式脑机交互设备、损坏的行动外骨骼、光纤神经管线、插入式思维放大仪、大量破损的神经芯片等等令人眼花缭乱。林雅门开着灯,在杂物堆中找到挑出神经芯片:“这个芯片正好可以植入牙齿中。”   景戏多眼神一亮:“要不我复制个僵尸,你再试一试。”   林雅门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呢,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尴尬什么。反正觉得别扭。   “看情况再说,先探路。”林雅门搬出所有箱中物品,敲箱找通道口,找到新的路径就爬了进去。打开通道尽头上方的盖子。   白色物体袭来,林雅门立马闪避,随后发现倾泻而下的是一大波纸团。   纸团像积压许久的废水,终于找到一个排泄口。   景戏多如获至宝,开心地喊:“天啦,这是什么材料。“打开废纸,里面是一坨血污。   林雅门看了上方的通道,率先爬了出去,发现出口对着一口垃圾桶桶底。半桶约一臂,半米高,容量很大,好在桶里基本是废纸,不算太狼狈。   可景戏多却迟迟不愿爬出来,他探头瞅,景戏多正热衷拆开各种团成一坨的废纸,目光炯炯有神,像极了狂热的盲盒爱好者寻找心怡的隐藏款。   “这是赛博朋克的世界,废纸当头,或许只是游戏的场景,并没重要信息。”   景戏多对着一堆带着鼻涕、痰、血迹、屎疤的废纸,毫不退缩,拆得不亦乐乎:“我可是欧皇,必然能开出宝来。”   林雅门叹气,又跳回地道中。   景戏多抬头看他:“你怎么又回来啦,上面有妖怪?”   林雅门:“我是非酋,帮你排雷,加快进度。”   “呀。”景戏多手中一顿,露出羞涩的表情:“呀,我果然是个有福之人。你明明讨厌秽物,却特地来陪我。”   “秽物而已。”林雅门面不改色,拆纸团的手速仿佛魔术师变魔术。这些脏东西跟他做特种兵训练时遇到的秽物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虽然对废纸不抱希望,可既然景戏多想玩,顺手帮忙。   不料拆着拆着,居然真看到纸上有血字,“始祖被割裂惨死。”   “怎么了。”景戏多凑了过来,看到字后:“天啦,你才是欧皇,抽到了!”   “嗯。”林雅门:“多亏你的好主意,不然差点错过重要线索。”   “嘿嘿。”景戏多拆得更来劲了,最后拆出了不少用血字写下的几张碎片信息。   “克苏鲁吞食始祖生魂。”   “克苏鲁擅长攻击心灵弱点。”   “女巫憎恨技术侵权,伺机收集屎山BUG报复。”   两人看着碎片,沉默了片刻。林雅门总结:“这几条线索串在一起说明,克苏鲁抓到始祖心灵弱点,吞食始祖生魂。假设克苏鲁的本体包含大量冗余信息,那么女巫收集屎山BUG,就是为了培养克苏鲁,报复始祖。他们为什么要报复,难道始祖未经允许盗用数字孪生技术?可月亮脸说,他们是心甘情愿让始祖运用他们的技术创建乐园的。这明显很矛盾。   或许是我推断错了。女巫要对付的另有其人,而克苏鲁的本体并非是大量冗余信息。”   景戏多:“女巫才不是反派、他们是英勇的抗争者,一心对抗公司。克苏鲁就像科学力量,是双刃剑。”   “那么你觉得始祖的立场是什么。”   “自然是探索者,殉道者。说不定这些碎片是公司放出的,目的就是要搅乱信息,混淆真相”   林雅门:“有道理。可是我们目前线索不足。”   景戏多:“本欧皇的直觉大多数时候是准的。”   林雅门:“嗯,纸条上的红字看第一眼像血字,仔细一看有可能是红珊瑚粉泡水写的。   景戏多:“对啊。我的红珊瑚粉也减少了。说不定是女巫在施法,把红珊瑚粉变成字迹。”   林雅门点头:“我们继续找线索。”   两人爬出地道,来到四面墙漆黑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横放着一口银色的精致棺木,棺木上雕刻着繁复花纹,正上方天花板上贴着同等尺寸的银镜。距离银镜一臂远处,垂下纱幔似轻薄的蜘蛛网。   “好梦幻。”景戏多用羡慕的语调说。   “梦幻?”林雅门挑眉反问。   “多么美的长生种长眠之地啊。我也想在这里好好地睡上一觉。可惜了,我俩被系统引来打搅他。”   “你别闹,没血了,还是安静点比较好。”残血态的林雅门并不想体验什么《鬼吸灯》《盗墓笔记》。   凑近后,发现棺木正面有一个牛头浮雕,牛头双眼紧闭,但是粗壮的牛角上有着章鱼触手的吸盘纹路。   肆意交错的触手下方,是一道道蛛网,蛛网纵横交错,像神经网络一样互相连接。   牛头、触手、蛛网、神经网络,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迷宫。”景戏多用食指轻轻摩挲蛛网,眼神暧昧像勾勒情人的锁骨。   迷宫!在上一个副本中,他们就被引入牛首人身的怪物米诺陶诺斯的迷宫,迷宫内部像蛛网似连通交错。   景戏多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不会是COS米诺陶诺斯过于代入吧。   “开棺吧。”景戏多冷不丁说了一句。林雅门顿时寒毛竖起,紧接棺中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格格笑。   林雅门一个后跃,手持武器戒备。   只见景戏多仍站在棺木前,低头注视。   “你干嘛,不要命啦。”林雅门紧张地问。   “如果不尽快找到关键线索,我们一样会血尽身亡。”景戏多索性动手推棺材盖。   林雅门咬咬牙绕到景戏多同侧,打算共同抵御敌人。   棺盖移开,笑声越来越响。   当露出一条缝后,仿佛阻力骤然变小,一下子就滑开。咚!的一声落地,发出石头落深井般沉闷的回响。而“深井”中隐藏的之物,就此现出身形。   那是位西装笔挺的僵尸,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看着二人。   “刚才是你在笑吗?”景戏多友善地问。   “你们俩是什么人?”这位僵尸看起来有几分呆萌。   “沉睡的美人,我俩是营救你的王子。”景戏多的话剧台词张口就来。   僵尸瞪眼看上方:“上面怎么有镜子,这是哪儿。”   景戏多:“对啊,天花板上怎么有镜子,难道要玩什么奇怪的PLAY。”   僵尸的脸色更苍白了,全身颤抖:“我不知道,我是谁?谁能告诉我。”   景戏多扭头问林雅门:“要不带他做个牙科检查。”   僵尸捂住腮帮:“我的牙不疼。”   林雅门:“别怕,我的技术高超,不仅不疼,还能帮你恢复记忆。”   僵尸:“记忆?不,我不要记忆,我不回迷宫。不要,我怕,我不要回去。   景戏多:“你在怕什么。”   僵尸双手抱胸,全身颤抖:“他……他在迷宫里游荡。”   景戏多:“谁在迷宫里游荡。”   僵尸的牙格格作响,挤出一个名字:“米诺陶诺斯。” 第202章 202醉酒之后   “哈哈哈……”景戏多捂嘴大笑,笑声像子弹在狭窄的空间不断弹跳。   林雅门无视刺耳的笑声,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又附在墙上听回音。似图解读这墙壁有什么特殊效果。   景戏多见状,笑问:“阿楚,你在玩什么。”   “我去的所有房间都是白墙,只有这里是黑墙,没有灯光和窗户,却能看见屋内的物品。”   “你感觉这里就像庞贝黑雾。”   “不知道。在原来的世界,我听小花和小风提过有关米诺陶诺斯的梦。之前那个副本出现拉康三界理论相关的提示。如果我们用拉康来解读,米诺陶诺斯象征着被压抑的欲望所带来的混乱产物,是无法被正统秩序所同化的剩余物。他跟此地的克苏鲁的精神内核颇为相似。都象征不被认可的欲望,破坏秩序招引混乱的怪物。”   见景戏多皱了皱眉。   林雅门继续:“不过用尼采的理论来解读的话,米诺陶诺斯象征着被压抑的生命原始生命力,一种拥抱激情与欲望的酒神精神。统治者害怕他,视他为怪物,企图用文明的枷锁,捆住这股最纯真、强大的力量。但是人生最本能的力量是无法被控制住的。”   “没错。”景戏多眉开眼笑,笑吟吟地走到僵尸跟前。   僵尸吓得缩成一团,景戏多用低沉温柔的嗓音说:“你别怕,米诺陶诺斯被困在迷宫中。但他并不会伤害你。而我俩是太阳神派来的。能保护你。”   “嗯?”小僵尸一脸呆滞。   “你还觉得牙疼吗。”景戏多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让认真探索墙壁的林雅门头皮一麻。   “疼。好疼”小僵尸捂着脸说。   ?!林雅门震惊,他看着景戏多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眼眸里闪着认真的光茫,与平常并没太大区别。只不过声音变了,似乎带着催眠效果。   “让我们给你看牙吧。”景戏多继续,声音仍带着魅惑人心的磁性。   “我怕疼,需要用酒麻醉。”僵尸说。   景戏多:“酒?哪有酒。”   小僵尸:“酿了酒,就有酒。”   景戏多与林雅门面面相觑。微博:-PiiP整理   景戏多:“御姐Z说魔法工坊可以酿酒。”   林雅门:“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得先去那里酿酒。可上次去进化室的道路已经关闭了,这回出去,我们有可能回不来。”   景戏多:“不要紧,我的分/身已经抵达魔法工坊所在街区。”   林雅门:“你不是说分/身无法代替本体进行与卡牌相关的活动吗。再说了,即使它能够制作出代表酒的卡牌,也没法传递到这里啊。”   景戏多:“御姐Z说酒会造成眩晕效果,是精神类卡牌,并且是举办酒神狂欢节的必需品。你想想看,酒神狂欢节可能代表着什么。”   林雅门眼神一亮:“在迷幻中抵达精神高潮,与神明进行对话。也就是说,只要饮下酒,或许能达成类似触摸始祖印记的效果。也有可能像坐着漂流瓶突破屏障进入这位僵尸的精神图景。”   景戏多做了个WINK手势:“对,咱俩又想到一块去了。其实疾风大神刚才用杀毒软件微博:-PiiP整理对付我的分身。诶嘿,杀不死我的,让我变强了。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甚至可以让分/身代替本体行动。只要分/身酿酒喝酒眩晕,我就能进入迷幻的精神图景,把你跟小僵尸都拉进来。”   “感觉?”   “就是那种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可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会限制我强大的精神力,要是你能握着我的手,借我一点精神力的话。我俩大概就能一起去酿酒,举办狂欢节啦。”   这设想很棒!林雅门看着景戏多伸出的手,迟疑了三秒,走上前,握住,闭眼。他像在僵尸的精神图景中那样,努力凝神,调用精神力,把观察视角转移到景戏多身上。   当他缓缓睁开意识之眼,已置身外面的街道。   这是景戏多分/身的视角!居然这么轻易就把视角迁移过来了。   景戏多:“嗨,你也在吧。我们一起去魔法工坊。”   林雅门在原房间问:“疾风刚才跟你聊了什么内容。”   景戏多:“他以为我是克苏鲁的使徒呢。”   林雅门:“你是吗?你能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原本身份的全部信息吗。”   景戏多:“我俩是难兄难弟,你得了游戏失忆症,而我也只得到片面的信息。别担心,喝酒后,咱就入仙,能通灵啦。”   林雅门:“小心点,我感觉危险是存在的。就像电子银行给使用者提供了方便的同时,也给窃取者提供了便利。我俩思维操纵分/身更便利了,克苏鲁入侵我们的大脑同样更方便。”   “懂懂懂,会小心的。”   魔法工坊内,有几口钳锅,墙上贴着魔法分类介绍。   魔法工坊的魔法纹章分为冰冻系、火焰系、雷电系、土遁系和眩晕系。等级分为高级、中级、低级。每名玩家每天只能查看和炼制其中一种魔法纹章。   五种纹章效果如下:   “冰冻系:可附加在同一级攻击性武器上,实现冻结玩家、NPC、食物的效果。附加在防御性武器上,可防御同一等级火焰系攻击。已经被冻结的玩家、僵尸、食物,需要高一等级的火焰系魔法,或进入洗浴中心解除魔法状态。   火焰系:可附加在同一级攻击性武器上,实现焚烧炭化玩家、NPC、食物的效果。附加在防御性武器上,可防御同一等级冰冻系攻击。已经被炭化的玩家、僵尸、食物,需要高一等级的火焰系魔法,或进入洗浴中心解除魔法状态。   雷电系:可附加在同一级攻击性武器上,实现麻痹玩家、幽灵、机器人的效果。附加在储能装备上可以成为能量源,启动游戏内机器。已经被麻痹的玩家、幽灵、机器人,需要治愈类卡牌恢复,或进入洗浴中心解除魔法状态。   土遁系:可附加在防御性武器上,可防御同一等级冰冻系、火焰系、雷电系攻击。附加在武器库售卖的挖掘工具上,可以实现土循潜行的效果,土循后只有幽灵和使用透视及定位追踪类卡牌的玩家可以看见。微博:-PiiP整理   眩晕系:可附加在同一级攻击性武器上,实现让玩家眩晕,无法精准攻击,防御,观察的效果。潜行玩家中眩晕魔法后立马现形。满足特定条件时,触发特殊效果,可让玩家的精神进入飘飘然放松状态,抽卡幸运值倍增。”   景戏多选择了眩晕系,找到其中酿酒术阅读。   林雅门表示:“看来我们得酿出幸运美酒才有效果。”   景戏多:“游戏里幸运值高的人来炼制,更容易酿出幸运美酒。哎呀,我们跟小僵尸聊完天,就想办法去抽个卡。”   景戏多把存在本体处的钱用于采购酿酒材料,使用卡牌巫师的坩埚,开始酿酒。   坩埚下方火焰熊熊燃烧,锅内绿色的魔药冒着一个又一个气泡,气泡破烈,绿色的浓烟飘出,弥漫了整座工坊。   这游戏氛围,让人沉浸式扮演巫师。   巫师调制魔药时,带着希望、憧憬与幻想,同时承受者炼制失败的危险。   他们酿酒的成本同样是一枚金币,酿制失败等于花费了一天的粮食。   想到这一点,他俩多少有点理解巫师炼制魔药时的心情了。   五分钟过后,屋内四散的浓烟,突然绕着钳锅转,与钳锅里刚冒出的白烟汇合缠绕。   “快要炼制好了。真期待啊。”景戏多兴奋。   烟气仿佛要迎接锅中的新生命般,纷纷缩回锅中。锅内白光闪烁,当亮光退去后,一个老式酒罐模样的金字纹章浮在钳锅上方。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米诺陶诺斯酿成幸运美酒”。   “成功啦!”景戏多开心地跳起来,笑着开启酒罐,仰头猛灌。   咕噜咕噜,顺滑的酒下肚,眼前的白色陶瓷坩埚,突然变成林雅门的白皙的脸。   “阿楚,我看到你了。”   “认真点,你醉了。”   “嘻嘻,醉了怎么认真。”   “试着把这种眩晕的感觉带回本体。”   “我回来啦。”景戏多本体睁开眼,坨红的脸像喝醉了酒。   “会头晕吗。”   “完全不会。嗷,回归的方式不对啊。”景戏多又把意识投射到自己的分/身上。   道路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尝试着往前走,却分辨不了东南西北,不知道踩中什么,重重地摔倒在地。眼里冒出几只小章鱼,绕着脑袋转,他试图用手抓住章鱼,章鱼触手缠了上来,痒痒的。   “唔,我这是抓到了什么,是钥匙吗?”景戏多憨憨地问。   林雅门定盯一看,只见触手上的吸盘,像水螅一样大力吮吸枯槁的手掌,越吸越肥,变成大触手缠上来。   “小心点。”   “唔唔。”触手已经伸进分/身的嘴,操纵起舌头与声带,发出大舌头说话的声音。   仔细一听竟是在说:“一起玩吧,一起玩吧……”   “景戏多,你清醒一点,克苏鲁入侵了。”林雅门立马睁眼,摇晃景戏多的本体。   景戏多却像睡美人陷入昏迷。   “景戏多,景戏多!”林雅门见叫唤没反应,又把意识投射到景戏多的分/身上。   这时章鱼的触手已经完全入侵分/身僵尸体,触手的吸盘里吐出令身体发酸发麻的液体,简直像外星异形寄生在僵尸体上。   不,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唤回景戏多。   林雅门脑子飞转,设想各种可能,甚至联想到丘比特之吻,通过接吻共享信息,传递思维的方式。   明明还有很多办法没试,可这想法叼住脑袋后,他没法挣脱。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亲眼前的烦人精,更不想跟各路男人纠缠不清。   然而现在是危急时刻。顾不了那么多,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得试。   他有难时,景戏多也是冒险鼎力相助。总不能因为亲一口这种小事就丢下盟友吧。罢了,罢了,反正在读者眼里,他早就被钉在渣男的耻辱柱上了。   林雅门俯下身,印上自己的唇,随后释放精神力。   漆黑的房瞬间变成深渊,景戏多消失,重力扯着他往下坠。   他试图找到可以向上攀爬之物,却只有咻咻的风声回应。   “景戏多,景戏多,你在哪?”   “啪!”他重重地跌到地上,虽然不疼,却头晕目眩,贼不舒服。这精神图景……该不会是克苏鲁的地盘吧。   甭管是哪,得找回景戏多。   眼睛渐渐聚焦后,他终于看清身处左边的黑墙,右边白墙的窄道,窄道前方一位戴着牛头人头套,赤着上半身,围着牛皮裙的肌肉壮汉站在前方。   牛头人、迷宫,是米诺陶诺斯!   “你是景戏多吗?”微博:-PiiP整理   牛头人扭头向前走,林雅门撑着墙站起来,试图追上牛头人。可他一提速,牛头人也提速。他减速,牛头人也减速,两人始终维持着一段距离。   “你要带我去哪?”   牛头人不应,带着他来到手术室。   一名女童躺在床上戴着呼吸器,血/淋/淋/的子/宫被医生取了出来,装入浸满福尔马林的罐中。 第203章 203命生花   鲜红的血如刀似剑,刺痛了林雅门的心,他愤怒地冲进手术室,想要质问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刚进手术室,他瞬间被黑影包围了,那一名名扭曲的、摇晃的,如同邪魔出场的烟雾,好似巨大黑洞那样扭曲的黑影,嬉笑着,对他说恭喜的话。   “恭喜、恭喜,你终于摆脱了女人的身份。”   “贺喜、贺喜,以后可以成为更高价的奴。”   “谁TM要当奴!”林雅门愤怒地反驳!却听到女孩的笑声。   呼吸器被摘下露出清秀纯洁的脸庞。   笑声中,病床消失了、手术室消失了、黑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头上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脚下安了地暖的木地板,清一色仆丛打扮,面容俊秀的众人。   以及众人围在中心的烤漆机器人。机器人开启喇叭,用温柔如慈母的声音说:“孩子们,只要你们好好表现,就能得到主人的垂怜。主人可以满足你任何愿望。”   仆丛们欣喜地叽叽喳喳。而那个被切掉子宫的女孩,换上笔挺的男仆装,与其它人站在一起,低着头藏起情绪。   “培训开始!”随着机器人一声令下,眼前的大厅像玻璃镜那样被打碎,分裂成几个空间。   他拾起女孩所在的碎片,看见她在练习端着盘子滑旱冰,从光滑的木地板滑到到狭窄的楼梯扶手,不小心从扶手上跌落。立马站起来,拾起盘子继续练习,直到可以穿着旱冰鞋端着盘子,楼上楼下畅通无阻,又练习起翻跟头传菜。   当灯光熄灭,整座宅邸进入沉眠,她翻开《实用骇客技术手册》《如何在赛博空间无障碍沟通》《修炼一本赛博秘技》等书籍,熬夜苦读。次日,继续精神抖擞地练传菜、练舞蹈、练膝行、练龟爬、练潜水、练杂耍、练发声,用最温驯的语调说:“主人你好,欢迎主人回家,主人您需要什么。”   疲惫了一天,全身酸痛,嗓音沙哑。入夜后,她依然坚持翻开电子书,带上脑机接口在赛博空间里穿行,把学到的知识用于改造初始环境,整座华丽的房子投射在赛博空间中成了巨大的华丽鸟笼,把生活的希望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咬着牙,费力地拆着,让条条框框一点又一点地变形,最后终于抠出可容一人逃脱的大小,于是踩上旱冰鞋从中飞出,鸟儿一样回归外界巨大的黑暗与自由,在没有光亮的世界翩翩起舞。   夜光蝶绕着她,播撒亮晶晶的鳞片,在鳞片似星光中,她安然入梦。于梦境中飞向苍穹,在银河漫步,于星际间穿梭。时而回到过去,锦衣华服坐高堂;时而至未来,银装素裹解析数据包。   直到天亮又回到豪宅中学习如何扮演一名合格的奴仆。   日复一日,她越发期待夜幕降临,在赛博空间中的黑暗里走得越来越远。直到那天,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迷路了,带上我,带上我。   夜光蝶闪闪鳞片,像蔓藤那样包裹全身。可她并不觉得恐惧,反而由衷地欢喜,毕竟这是属于其它世界的,全新的神秘又未知的存在。   她的世界只被允许膜拜主人,奉献所有给主人。所有希望与梦想得按要求锁在名为“主人”的匣中。她只能在夜幕掩盖下缓缓开匣,涌向无限宽广的世界。   本以为狭隘无趣的生活会这样持续下去。   可是某天,机器管家将她从美梦中吵醒。   未露面的主人,终于要造访。   无论男女老少盛妆打扮,迎接神圣而伟大的主人。   颂歌中主人骑着马一样的壮汉姗姗来迟。   他们为主人送上轻歌曼舞,用人力接力奉上厨房刚出炉的美食。   可主人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机器人调教出的奴仆果真无趣,这笔钱看来是省不得的。”   一身华服的侍从表示要为主人奉上新节目。   他们把暗红色织绵地毯铺在地面,向舞者投去镶满金线的纱巾。电子乐奏响,舞者回到舞池,发出惨烈的尖叫声,侍从立马捂住主人的耳朵。   舞者疯一样扯着纱巾,像踩着火坑一样直跳脚。慌慌张张逃出地毯所在范围,却被壮汉抓住,扯下纱巾,奄奄一息地被丢了出去。   主人冷冷地:“这表演太差劲了,就没一个人能表演电击舞吗。”   所有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主人笑了:“谁要是能在电击中跳一支舞,有重赏。”   机器管家附合,“你们许愿的机会到了,还不谢谢主人。”   所有人对主人表示感谢,却无一人上台。   主人打了个哈欠:“无聊死了,连个像样的表演都没有。我养你们这班浪费钱的废物干嘛。还不如去看丧尸团表演。”   “主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她缓缓举起手。   主人突然来了兴趣,“哦,你练过吗。”   “没有。”她摇头。   主人:“我是位仁慈的主人,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够顺应电流的节拍,跳一段动人的霹雳舞。就赐你一次许愿的机会。”   她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机器管家质问:“难道你不相信主人的无边财力和无上圣德。”   她俯首致敬:“我相信。”   舞曲响起,头纱罩下。她站在大厅中央的红毯上,电流如带毒的蚁虫,噬咬身体,令她痛不欲生。   可只要想到关于自由的梦,孱弱的身躯凭空生出一股对抗痛苦的力量。   她挥舞双臂,跳跃、歌唱,如同人类第一次在太空漫步,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不可名状的兴奋。   直到音乐停止,舞蹈结束。她牙龈出血,嘴角垂下憋屈的红泪,依然颤抖着身躯,歪歪扭扭地站在地毯中央。   主人拍了拍手,身后如潮的掌声响起。   她想要许愿,却昏了过去。   醒后,人类管家笑着恭喜她:“祝贺你,你获得了主人的最高奖赏。”   她问:“我可以许愿吗。”   类管家:“它远比你的心愿更珍贵。主人将赏赐身为男人的你一个子宫,让你有机会孕育主人的孩子。”   “孕育孩子?”她本是女人,却对此感到无比陌生。儿时卖身为奴,收购者告诉她的父母,男奴的身价更昂贵,而女人只不过是主人赏赐给男奴泄欲的容器。   “我不想孕育孩子,只想要一笔生活费,离开这里独自生活。”她勇敢地发声。   管家笑道:“傻孩子,你一个男孩子独自在外多危险。不要被女巫和侠盗的话术蛊惑了,他们不过是无耻的鼠辈,靠窃取公司的资源,污蔑公司的荣誉为生。公司尚且无法消灭他们,弱小的你又如何逃过鼠辈的啃食。只要生了孩子,养育孩子,你在主人家就有一席之地。而你的孩子将会成为新人主人,拥有一批像过去的你那样机灵的奴仆。这是多么美妙的事啊,这是多少人几辈子也修不到的福分。”   “那……我可以读书吗。”   “当然可以,我们的小主人需要一个博学弘识,知书答礼的母亲。”微博:-PiiP整理   她再次躺上手术台,安上了十年前被摘取的器官。管家为她制定的详细的健身与读书计划,保证她能够养育出最健康有活力的宝宝。   可她提出要上网时,却被反驳。   “那些有毒有害的知识会通过母体损害婴儿的大脑。按照这个最新科研成果拟定的学习计划来学习,你和孩子就能走上幸福之路。”   她一点也不幸福,肚子越来越沉,她越来越不安,只有在梦境中与夜光蝶说话时,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让我进入你的世界吧。”夜光蝶说。   “这里密不透风,我该如何迎接你。”她问。   “你只需配合我的指示行动,我自会来接你。”夜光蝶。   梦境里夜光蝶展示了通向光明的道路。   梦醒后,她依计行事。数日后,蝶影从角落里渗进公寓。微博:-PiiP整理   当她不想吃管家安排的餐食。夜光蝶挥了挥翅膀,管家的智能机器人就为她换上新的食谱。   当她不想练普拉提,管家就安排好儿童绘本,而那些儿童绘本中藏着联接赛博空间的脑机接口。   再次回到赛博空间,她问夜光蝶,“你能不能带我走。外面的世界,我有没有办法安身立命。”   “你的这个孩子带着他的基因,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你找回,否则孩子将成为对他的威胁。”   “那我生完孩子后,是不是就能跟你离开。”   “当然,我们是自由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携带你的基因,并非你的亲生骨肉,不过是个寄生物。不要对他产生多余感情。”   她带着对自由的向往读书,给腹中的孩子讲故事。虽然这不是她的孩子,但紧密的联系给了她腹中藏亲人的感觉。   预产期临近,她数着日子,既期待自由,又不舍与孩子分离。   然而管家难得带她出门,去参加主人的赏花宴。   宴上,花香扑鼻,蝶舞纷飞。   宾客们折花、抛花、冻花、吃花、碾花,最后又烧了花园,仍嫌无聊。   她全程沉默,跟其它怀孕的女子坐在一起,如同一座座无言的雕像。   也不知是哪个混帐失手把奴仆从高台推下去,“噗”地一声,高台下方血花绽放。   “果然,人类绽放时的色彩才是最美的。”一人赞美,其它宾客附和。   “真是好创意,好品味”。   “家养人类果然比畜生漂亮些。”   “他们活着也不过是一堆庸俗的血肉,不如死了,成全审美需求。”   “天鹅折颈,美人坠楼,易碎易逝的美丽才是永恒的”   惨剧接连上演,越来越多奴仆被推下高台。   富人们笑着讨论什么样的推人姿势有办法让人头朝地,什么样的人头颅炸裂盛开的血花最美丽,什么样的惨叫和血花最相配……   身旁的孕妇全身颤抖。她握住那人的手,努力调整呼吸。别怕,别怕,很快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很快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别怕别怕。   “都是些杂碎,玩着没劲儿。”   “你看那边还有几个大肚子的,要不要看看她们盛放时是什么样。”   “哦,是个好主意。怀着贵种的人必然与其它奴仆不同,花朵肯定更美丽。”   “大家别跟我客气,随便挑一位吧。”主人慷慨地说。   她的心坠入谷底,便体生寒。   怀着主人的孩子,在养尊处优中孕育新生命的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依然命贱如纸。   “就她吧。她的头大,盛开时花朵一定更美丽。”   奴仆们走上前,架起她向前走。她像一条喷火龙怒吼:“不,我很笨,开花一定很难看,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很丑。”   “那就让我们看看笨瓜的花是什么样的。别担心,你怀着贵种,死后定然享受最高规格的葬礼,在祝福声中荣升天堂,极尽尊荣。”   “不……”她陡然生出成倍的力气,可擒人的壮汉铁腕强肩,她的力量似瞬间被泥沼吞噬,除了沉入死亡,没有它途。   为什么!凭什么!   夜光蝶啊,这群恶毒的坏蛋凭什么占据财富,管辖世界;凭什么用奴仆的命取乐;凭什么肆意玩弄我们的人生!   她委屈、愤怒、不甘,却无力抗争。于是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放声高歌:“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从高台跌落的那一瞬天地旋转,挣脱凡尘重重束缚,于烈风中穿梭,这世上只有死神能够零点正拥有她。   她笑了,眼前黑影闪过,蝴蝶飞舞……   --------------------   注: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摘自《红楼梦》中黛玉葬花时作《葬花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