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绑定的宿主是美强惨反派 作者:单霜 简介: 戏精敬业系统攻X狠辣美强惨反派受 119是一个位面修复系统,作为业界翘楚、系统界的神话,他遭遇了职业生涯上的第一次滑铁卢—— 他绑错了宿主!!! 新任宿主季镜是一个标准的美强惨反派,特别的狠,也……特别的惨,是全剧中最大反派。 为了事业,119勤勤恳恳不分日夜地督促宿主完成任务,顺带维护宿主的生命安全和精神健康。 “宿主他只是看起来凶”。 “宿主他是个小可怜”。 …… 不知不觉119对大反派滤镜一尺厚,直到任务将要完成的那一天,大反派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眸中满是偏执和疯狂, “别走” 119:咋……咋黑化了? —— 季镜是天赋过人的大师兄,高傲矜贵,是修仙界最耀眼夺目的那只玫瑰,但后来他时常做一些梦—— 梦里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他是处处给主角使绊子,最后下场凄惨的反派。 大梦一场,梦境竟与现实重合。 他无法改变,一切都朝着梦境的方向发展。 直到他被一个系统绑定,于深渊中,见人执光。 “抓到你了。” 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系统 甜文 轻松 美强惨 主角视角齐忱互动季镜 配角:宋闻迟 何立岑 一句话简介:系统攻&反派受 立意:敢于对抗命运 第1章 大反派 《终遇仙途》讲的是主角宋闻迟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踏上仙途的故事。 可由于位面壁破损,穿越者、穿书者等各种妖魔鬼怪纷纷来到这个世界。 可想而知,这个位面崩坏了。 而119是一个位面修复系统,作为业界翘楚、系统界的神话,他遭遇了职业生涯上的第一次滑铁卢—— 他绑错宿主了啊啊啊!!! 绑错宿主其实也没什么,尽管使出三十六计,总会有办法让宿主屈服的。 可他绑定的是书中的大反派。 书中那个做事狠辣无情不计后果、狠起来连自己都敢杀的大反派。 让大反派修复位面?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如果说主角宋闻迟是天上皎皎明月,历经世间种种磨难依旧出淤泥而不染,那么大反派季镜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典型的自己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啧,难办!真难办!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系统,怎么会被面前这一点点小困难打倒呢? 看着地上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大反派,明显是中了某种不可说的药。 于是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研究剧情。 目前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主角宋闻迟即将拜入清风宗,而大反派季镜在一次宗门任务中遭人陷害被下药。 书中对这一段并没有详细描写,只说季镜回宗后修为大损,几乎沦为废人,而且性情大变,因嫉恨暗害新入宗的天赋弟子……也就是主角宋闻迟,被师尊亲自逐出宗门。 不久后,季镜入魔,成为了修仙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被各大宗门围剿于万赎崖,最后惨死。 【残阳如血,把万赎崖染得猩红。季镜有些恍惚地看着周围穿着各种各样宗门服饰的弟子,一个个脸上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诛杀自己而后快。 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真做了什么……极恶之事呢。】 【他突然低笑一声,浓稠艳丽的脸上绽开一抹笑,笑容越来越越大,大到整个万赎崖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万赎崖……万赎……赎…… 赎什么呢? 其余人见季镜突然笑起来有些不明所以,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一个弟子急于表现自己,站出来喝道:“大魔头,还不快速速就擒。” 季镜眼皮都没抬,那弟子瞬间灰飞烟灭。】 【众人大惊,一群又一群的人倒下,一群又一群的人又涌了上来。 季镜一身红衣上早已浸满了血,血水滴滴答答落下,在地上迸开了一朵朵艳丽的花。 这血是谁的呢?……他早已记不清了。】 【他觉得自己的一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前半生事事不认输事事都要做到最好,后半生沦落至此万人围剿】 【万赎崖上炸开了一大片血雾,盖住了天边的残阳】 【……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镜花水月…… 119下意识的念了出来。 季镜本是清风宗大师兄,天赋过人、高傲矜贵,是宗门最耀眼夺目的那只玫瑰、是让所有人仰望的存在,没想到会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什么镜花水月?” 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令球毛骨悚然,吓得119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没错,119目前还是一个球,还是一个毛茸茸的、浑身散发着灿烂光辉的球。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似乎坐了起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 声音饱含讶异,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你才是东西! 119有些不满,朝说话那人看去。 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斜斜倚靠着身后的石壁,红色衣衫大敞,面上还带着潮红,衬得整个人艳若桃李,一双桃花眼还紧紧地盯着他。 大反派醒了!!! 119顿时一僵,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换上了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宿主您好,我是位面修复系统119,您所在的位面是一本书《终遇仙途》,如今位面崩坏,急需一个人修复位面,相遇即有缘,让我们携手共进、一起拯救修仙界吧!】 季镜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光球口吐人言,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 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大致意思。 “让我拯救修仙界?” 119下意识点了点头,便见大反派微微勾唇,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凭什么?” 119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拯救修仙界可以避免生灵涂炭,这样不好么?】 剧情中季镜现在才刚开始黑化,应该……会同意吧? 见季镜面色不变似乎并未生气,他心中一喜。 便见大反派张开红艳艳的唇吐出两个字:“做梦” #劝说失败# 119并没有灰心,只有不努力的系统,没有干不动的宿主! 他试图诱惑:【宿主完成任务,可以获得满足一个愿望的机会】 季镜不为所动。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119武力威胁:【宿主不完成任务,将会被抹杀】 他继续劝道:【死路一条哦】 季镜:“呵~” #119卒# 季镜没理身边传来的聒噪的声音,体内强压下去的药物又有了复发的趋势。 他身体里仿佛燃了一把火,五脏六腑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仿佛万蚁噬身。脑子里一团乱,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 季镜蜷缩在角落,唇瓣被咬得出了血。 不能……不能失去意识……不…… 他有些恍惚。 上次这么难受是什么时候呢? 是小时候那一场大火里? 还是在……梦里……? —— 天光大亮,一缕光偷偷顺着枝叶缝隙溜进山洞,停留在蔓延进山洞内的藤蔓上。 地上的人手指轻微地动了动,一双桃花眼缓缓睁开,有些迷茫的看着视线上方翠绿的藤蔓。 翠绿的、生机勃勃的颜色,还有阳光。 他竟然还活着么? 下意识地查看了一眼自己的修为,不出意料,已经跌到了练气期。 季镜有些讥讽地勾了勾唇,明知改变不了,还非要瞎折腾。 也不算瞎折腾……感受到体内的药性所剩无几,他眸色深了一瞬。 至少躲过了那群人不是么? 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个毛茸茸的不明物体,他微微愣了愣。 119看季镜终于醒了,内牛满面。 他差点成为一个开局就死宿主的系统了。 只怪当时说话太投入,一心想要说服大反派,后来才发现新任宿主气息弱的不像话。 扫描一下他的身体才知道,好家伙,体内药物过量,只毒药就有七十八种,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这不对啊? 季镜是大反派,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就到了要领盒饭的地步了? 119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要不影响他完成任务就行。 想到季镜欠了他一个恩情,他转了转眼珠。 【可怜的宿主啊,你刚才差点就死了,如果……】119用半透明的翅膀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水,【如果不是我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救了你,那你……那你……】 季镜静默一瞬,神色有些微妙,但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119盯着季镜,神色认真,【宿主只要努力完成任务,拯救修仙界就好啦】 说到最后,尾音都高了不少。 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季镜不知想到什么,没出声拒绝。 他只问道:“你知道怎么恢复我的修为么?” 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修为傍身,岂不是任人宰割。他虽然得知了一种快速提高修为的方法,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为好。 119闻言一愣,不知怎么有些羞愧,【我也不知道】。 季镜作为书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命运的轨迹早已有了安排,修为大损是他命运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不能被轻易改变。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普通系统,并没有那么多权限。 听到这个答案,季镜也没多意外。 无论如何,有些人该付出的代价……一点也不能少。 想到这儿,他目光不由得变得狠辣,周身气息令人胆寒,一身红衣像暗夜里的修罗,不经意间就能勾魂索命。 119没注意到这些,他看了一眼系统后台,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叮!任务目标:拿到赤珠。位面修复程度:0%。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六台山环境险恶,毒物极多,季镜慢慢地走着,随手用剑拨开小道上肆意生长的带着剧毒的藤蔓,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所以说,你要我杀了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人、拯救天下苍生?” 但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张张模糊的脸,漫天的血雾…… 似乎有什么露出了水面。 他看向不远处看起来有些生无可恋的小白球,眯了眯眸, “那么,我是什么角色?”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119还是听懂了。 答案在口中盘旋了几个来回,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是大反派,最后下场凄惨么? 还是说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主角心怀天下的美好品质? 119说不出口。 他说,【你是清风宗的大师兄啊!】 季镜垂下眼睛,浓密的羽睫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119又道:【你还是本系统的宿主,是修仙界未来的救世主。】 季镜抬眼看了一眼119,冷笑一声。 119眨了眨眼,神情无辜。 季镜换了一个问题,“你有顶级功法?” 就在不久前,119传输给了季镜几十本书,全是现代世界流行的系统流小说,用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向新上任的宿主解释什么是系统,没想到为自己挖了坑。 它有些迟疑地回道:“……没有。” “你有顶级丹药?” “……没有。” “金手指?” “……也没有。” 季镜有些嫌弃,“那怎么完成任务?” 靠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力的系统么? 还是靠练气期修为的自己? 119顿了顿,道:“你可以找赤珠。” 他说:“赤珠能帮到你。” 第2章 赤珠 黑夜笼罩了整个六台山,只留些许月光照在一个洞口旁。 “你确定是这儿?”一道声音从洞口里传出来,声音阴阴凉凉地仿佛黑暗里潜伏的毒蛇。 “是这儿肯定就是这儿”说话的人语速有些快,似乎挺着急。 正是119和他新上任的宿主。 119确实挺着急,他好不容易说服季镜去找赤珠,结果辗转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 他又重新把提示信息看了一遍。 阴暗、潮湿、月光能照得到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条件完全对的上,肯定没错! 里面的人发话了:“你真的确定?” 119::【非常确定】 同样的对话在今天重复了好几遍,但每次都没找到所谓的赤珠。 季镜的耐心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山洞里漆黑一片,季镜察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刚准备撤出去,不知道发现了什么,顿了顿,拔出长剑向洞壁上砍去。 “轰隆——” 洞侧出现了一个豁口,往里看,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外面的119吓了一跳,朝洞里飞去。 便见季镜提着剑朝洞侧走去。119连忙跟着他也进入了山洞。 经过一条又一条岔道,看着季镜陆陆续续斩杀了沿途潜伏的妖兽,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了几滴鲜血,更显得妖异惑人。 “呯!”最后一只妖兽砸在了地上。 119没有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妖兽尸体。 这厮杀一波妖兽就挑一些部位带走,沿途中,碧血蛇的眼睛被他挖了,赤磷兽的皮被他扒了,连五毒蛛爪子上的毒液都被他用瓷瓶仔细收集好。 啧,这就是物尽其用的最高境界啊! 他朝前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山洞尽头,周围很是空旷,类似一个正方形,宽约十丈,它视线扫过山洞内奇奇怪怪的石柱,目光触及到中央红色的光柱时不由得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季镜。 季镜径直走到光柱旁,看到里面有一颗淡红的珠子。 他睨着119:“这个是你说的赤珠么?” 119疯狂点头,【宿主,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季镜下意识多看了119几眼,他看不出119是在点头,只能看到光球在空中上蹿下跳。 ……能看出他很激动。 把赤珠拿出来后他并未多停留,刚走出山洞,一枚细小的毒针破空而来。 他下意识侧身躲开,朝毒针来的方向看去。 浓重的夜色里走出来一个人,一身黑袍,带着漆黑的面具,声音粗哑难听:“把赤珠交出来,饶你一命。” 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119下意识皱了皱眉。 黑袍人倒没那么多废话,话落见对面的人没动静,持着武器就冲了上来,周身顿时被黑雾笼罩,身形影影绰绰,几乎融入到夜色里。 不过一瞬,黑袍人就来到了眼前,凌厉的攻势带来一阵疾风,季镜的脸下意识地偏了偏,堪堪避过迎面而来的铁爪。 119定睛一看,发现铁爪上沾着粘稠的毒液,有些捉急,忽地季镜脚步轻移,几个措步就来到了黑袍人身后,长剑轻巧地破开黑雾直冲向黑袍人的命门。 那黑袍人来不及躲开,只能用铁爪阻挡,铮的一声响,火花迸散,被逼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一息,竟是完全颠倒了形势。 119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黑袍人身上就增添了不少伤口,眼见逐渐落于颓势,他忽地阴森森地笑了几声,扔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过来就迅速往后退去。 不好! 却见季镜也丢了什么东西,似乎还说了什么话,话落就消失在原地。 119懵了一瞬,也赶紧追了上去。 最后他们是在一条河附近停了下来。 119看着季镜随手撩了撩红色的衣摆不顾形象地席地而坐,有些困惑。 他记得季镜这时候还是清风宗的大师兄,高傲矜贵,怎么会直接坐在地上,更别说逃跑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一个人的性格转变真的有这么大么?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向季镜问道:【刚才你逃……临走前说的是什么?】 地上坐的那人眯了眯桃花眼,神情突然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我说的是……” 119心里升起些不好的预感。 “赤珠就留给你在黄泉路上做伴了” 119:?!!! —— 119和季镜在河边待了一个晚上。 天色将明的时候,两人启程回到了那个山洞附近。 季镜不慌不忙地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粒瓷瓶,在手心里倒了一粒绿色的丹药吃了下去,这才来到黑袍人的尸体面前。 马上要完成了第一个任务,119有些激动,先一步来到尸体面前,只见面前有个碳一样焦黑的人形物,上面分布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绿线,不断地向内里腐蚀,四周流着驳杂的不明物体。 他有些惊悚地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尸体,【你昨晚都干了什么?】 季镜神色无辜:“没干什么,只是在赤珠上涂了一点东西。” 说着,捡起一根树枝从勉强看得出是尸体的手里挑出了一件东西,正是赤珠。 【叮!拿到赤珠任务目标达成。位面修复程度: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季镜瞥了119一眼,“现在可以说赤珠有什么用了吧。” 119不知道季镜在赤珠上涂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有些幸灾乐祸,但面色变得悲痛异常,沉痛地告诉了自家宿主一个残忍的事实, “赤珠是赤莲火的结晶,吃下去,你就可以获得操控异火的能力。” 赤莲火,是一种异火,在修仙界早已经绝迹了,是个好东西。 但吃下去…… 季镜冷静地把赤珠收了起来。 119对这件事有些积极,他目光殷切,【所以赤珠上倒底涂了什么?】 季镜语气凉凉:“让你穿肠烂肚、全身流脓的好东西。” 之后很长时间119都没说话。 位面修复系统按照位面划分,除了他现在所在的奇幻部,还有现代部、灵异部、惊悚部等等。 原本他就是现代部的。 虽然他做过很多任务,也亲眼看见不少人死去,但还是被这个世界所震惊。 不是因为频繁的有人死去,而是因为对生命的漠视。 剧情中主角就是在无数人铺就的道路上登上仙途的,一路上无数冤魂无数血。 大反派会被欺负、陷害,但他同样可以在谈笑间杀死一个人。 ……本就难辨对错。 —— 他们已经在六台山待了半个月了。 在此期间,季镜找到了七子花,朱星草等不少品阶不低的药草,收获颇丰。 119看着季镜面无表情地又吞下一把药草,心肝胆颤。 这样吃真的不会死么? 这些天季镜不停歇地和妖兽战斗、寻找药草、再战斗,跟机器一样循环做这几件事。 简直是疯子! 可惜的是他的修为依旧停驻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 季镜本是天骄之子,一朝从金丹期跌到练气期。本就以此为生,本就以此立命,可想而知,修为大损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可……他不该是这样的。 见季镜慢慢蹲下身子,指尖捻着什么,指缝间撒落下细细碎碎的粉末。119有些好奇,落到一旁的树枝上:“你在找什么?” “找刺盲兽……”话音未落,剑直接出了手飞了出去。 不远的草丛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钻了出来,浑身是类似刺猬一样的尖刺,竟是刺盲兽。 刺盲兽因浑身尖刺和视力不好而得名,它的角有很强的药性,虽为五阶妖兽,但攻击力并不强,只不过踪迹成谜,极难寻找,而季镜就是为了它的角。 刚才这一剑直接砍在了它的脊背上,那刺盲兽慌不择路,竟是往旁边的深林里钻。深林树木高大潮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进去了可不好找。 更何况他如今没办法动用大量灵气,攻击力大幅度缩减。 季镜眸子微眯,脚尖轻点,一身红衣从空中划过,直接把剑拔出又朝它的眼睛刺去。 119有些震惊,不愧是大反派,修为大损也不影响杀怪。 还没来得及欣赏宿主斩杀妖兽的英姿,深林里突然飞出来几张符,把刺盲兽炸得血肉模糊。 他懵了一瞬,看到季镜冷着脸安然无恙地站在不远处,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一个容貌娇俏的小姑娘从密林里钻了出来,像是才看到季镜,一双杏眼蓦地瞪大,说话都结巴了:“大……大师兄,你怎么在这?” 垂眸注意到季镜手里拎着的剑,上面还有残余的血迹,终于意识到什么,吞吞吐吐道:“我……不是有意……抢你的妖兽的。”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都面色紧张地看着季镜。 被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季镜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冷着脸朝前走了几步举起了剑。 几个人下意识闭眼,众所周知大师兄脾气差、不好惹,是宗门内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等他们睁眼,才发现脾气不好惹的大师兄已经砍下了刺盲兽的角,看表情似乎还带点心疼。 几人:“???”肯定是错觉!矜贵骄傲的大师兄怎么可能心疼一个妖兽的角。 雷破符的威力不容小觑,刺盲兽被炸得很严重,除了兽角比较坚硬,其它的都没什么用了。 想到这儿,季镜冷冷地瞥了眼那边鹌鹑似的几人。 他本就生的昳丽,眉眼凌厉,不笑时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此刻桃花眼更是含着冷意,竟逼得几人不敢直视。 乔清鸢是一个炼符师,前不久才突破筑基期,她家族鼎盛,世代都是商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些身外之物。下山以来,她见到妖兽就撒符,解决了不少危机。 修仙者除了通过功法修炼外,还通过炼符、炼丹、炼器以及阵法等辅佐修炼,后者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发展成了职业,只是修为普遍不高。 见大师兄的脸色着实不好看,乔清鸢想了想,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季镜,算作补偿。 季镜没动。 乔清鸢现在倒没那么害怕了,她笑了笑,“一个月后,家父将在和风阁举行拍卖会,还请大师兄赏脸。” 在修仙家族和宗门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宗门弟子参加修仙家族举行的拍卖会是有任务在身的,通俗地讲,就是当门神,震慑一些有不轨之心的人。当然,宗门弟子也会获得相应的报酬。 乔家? 季镜指尖微动,储物袋就到了他的手里。 乔清鸢见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点高兴,有清风宗大师兄这块活招牌,不用愁和风阁的那场拍卖会了。 双方都挺满意。 119在一旁,看到这离奇的发展愣住了,他有些迷茫地在空中绕着他们转了几圈。 大反派不对劲啊! 第3章 六台山 六台山得此名,并不是指字面意思上的有六座山。相传六百年前,一名散修大能与一名魔修女子相爱,引起公愤,一时间在修仙界人人得而诛之,最后在这里被诛杀。 听起来像是一个不被人理解的爱情故事,其实不然。散修大能其实早已和魔修女子分开,之所以被追杀,是因为他身上有六件宝物遭人觊觎,传闻每一件宝物单独拿出来都能引起修仙界腥风血雨…… “他既然有那么厉害的宝物,怎么会被杀?”乔清鸢瞥了眼说话那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深林内多潮湿,寒意透过衣物渗入肌肤,即使是修仙之人,也不可避免感受到些许冷意。 距离乔清鸢几步远跟着一名男弟子,面容俊秀,看起来有些斯文,他裹了裹衣服,闻言讪笑 道:“传说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接着清了清嗓子,“不过还有另一个版本,说是魔修女子修炼功法特殊,可保持容颜不老,被一个大宗门里的女长老抓去研究了,等那个散修大能找到她时已经晚了,修为尽失,容颜尽毁,他们逃到这里后,被埋伏在这里的人围剿,散修大能为救魔修女子死去,魔修女子悲痛欲绝,日日以泪洗面,所撒地方树木常青,被称为哭风林。” “也就是……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 有什么阴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踝,脖子被微风吹过余下凉意,仿佛有人在耳边缓缓吐息……乔清鸢身体紧绷,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啊啊啊……呜呜呜……” 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很快又转为哭腔,接着她感觉怀里多了一具冰凉的躯体,微微颤抖,她吓得也跟着颤抖起来。 低头一看,发现是这次随行的一个小师妹。 小师妹抬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眼尾微微发红,说话的尾音带着颤抖,“有……有东西!” 乔清鸢下意识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直直对上了一双略带嫌弃的桃花眼。 乔清鸢:“……” 季镜随手把长剑上插的小蛇甩出去,淡淡看了眼身后那群人。 刚才就不该松口让她们跟上来,简直是自寻麻烦! 119表示赞同,可是她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得知季镜要继续留在六台山,乔清鸢直接又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提出要一起行动,报酬之丰厚,连一旁的119都感受到了她的大方。 这就是富有的魅力么!连大反派都这么快答应她的要求了。 “你还不下来?” 119没动。 “119?”季镜叫了它的名字。 119下意识蹭了蹭身后温热的躯体。 脖颈的肌肤紧贴着毛绒绒的什么,泛起丝丝缕缕的痒意。 季镜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把不久前钻进他衣领的119扔了出去。 119直到被扔出十米开外还是懵的。 他慢悠悠地飞了过来,有些控诉地看向季镜。 系统就不能害怕了么?系统就没有人权了么? 季镜完全无视了一旁的系统,任凭他怎么在眼前飞来飞去,愣是没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119叹气,看着季镜认真地扫除沿途的障碍,时不时地挖了一些药草放入储物袋中,姿势熟练地让人心疼。 他问出了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你不是大师兄么,很缺这些东西么?” 季镜挑了挑眉,神情有些意味不明,半真半假地答道:“我养了一个妖兽,和你一样圆滚滚的。”随即顿了顿,神情有些意味不明,“特能吃。” 似乎是证明他话语的真实性,他朝119指了指手中的药草,“诺,它爱吃的。” 圆滚滚?!!! 119敢怒不敢言。 见119吃焉,季镜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点愉快,他笑了笑,眉目间溢出些属于少年人的张扬来,耀眼夺目,看得人移不开眼。 感觉到旁边投注过来的几道齐刷刷的视线,他收敛了笑容。 旁人看不到119,刚才他的动作在旁人眼里挺奇怪的。 ……有些傻。 乔清鸢几人移开了视线,大师兄看着挺凶,没想到笑起来那么好看。 一时间只余寂静,只留从树杈间穿过去的风声。 季镜没管他们,继续收集一些药草。 还好没当着他们的面表演个大活人生吞药草,119想。 已经在六台山待了很长时间了,季镜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萎靡不振的一群人,难得主动开口:“你们怎么样?” 尽管修仙者不需要靠进食和睡觉维持生命,但历经长途跋涉也让他们饱受摧残。 乔清鸢几个人的衣物皱巴巴的,看起来饱经沧桑,她们朝着季镜看过去,衣服依旧干净整洁,看起来像一个出来游玩的贵公子。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还差一个沉露草。”乔清鸢有气无力的答道。 沉露草需要在晨间采集,等他们找到沉露草且斩杀镇守药草的妖兽后,距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 季镜找到了附近一个宽大的树枝,斜躺在上面休息,其余人也在附近的空地上休整。 树木生长的很是茂盛,密密麻麻的的枝叶遮盖住了树上的人影,细看才能发现从枝叶缝隙中漏出的红衣角。 周围早已洒下驱虫粉,蚊虫倒不是很多。 乔清鸢盯着那块红衣角看得入了神,大师兄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她是比季镜后一批拜入清风宗的弟子,清风宗十年招收一次弟子,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 修仙等级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 众所周知修仙界有两大天才弟子,一个是自家大师兄,另一个就是回云宗的秦城。两人都在百年之内突破金丹期且都擅于使剑,也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随后她不再细想这个问题,肯定是自家大师兄更加厉害啊! 忽然她感觉衣服被拉了拉,朝旁边看去,发现是小师妹。 小师妹人和名字一样,娇娇软软的,叫贺软。乔清鸢也经手一些家族的生意,贺软是她在一次外出谈生意的路上捡到的。 小师妹孤身一人,性子有些胆怯,看人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她愣了愣,以为小师妹害怕,正准备安慰一下,却见小师妹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 感觉到腰身被搂住,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发现小师妹搂的更紧了。 乔清鸢没再动,小师妹太害怕了,可以理解。 所有人陷入了静默,只有远处的虫鸣和妖兽的呜咽声传来。 太安静了。 从季镜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被风吹得翻转的树叶,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冲季镜飞去,季镜下意识用剑阻挡,从树上跃下来。 这么精准地射向他的位置,想必已经跟着他们很久了。 想到这儿,季镜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麻烦。 这么大动静,树下那群人不可能没察觉。 乔清鸢迅速拉着贺软站了起来,招呼其他人朝季镜聚拢。 黑色的雾气迅速蔓延,四面八方涌出了不少人,统一着黑袍,带着漆黑的面具。 “黑乌卫?”乔清鸢下意识喊了出来。 她做生意奔走各地,自然见多识广一些。 黑乌卫出自魔域,是其中一个城主组建的队伍,行踪诡异,无恶不作。 修仙界有修仙者组建的宗门,自然也有魔修组建的魔域。而魔域被划分为一个个城池,由魔修中的强者掌管,魔域内极乱,群魔乱舞,简直是魔修们的天堂。 身后贺软有些好奇,“黑乌卫是什么?” 乔清鸢也遭过黑乌卫的殃,对他们没什么好感。闻言回道:“魔修的走狗罢了。” 这批人修为都不是很高,就两句话的功夫,季镜就砍出来了一个缺口。 乔清鸢见状,也冲了进去,直接撒了一把雷破符。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季镜闻声看去,只见乔清鸢带着一群人跟不要钱似地朝外撒符,黄符满天飞,直接把那群黑乌卫清除大半。 季镜:“……” 一旁的119:“……” 终于知道她们为什么敢来六台山了。 有钱有时候真的能无所畏惧。 一段时间后,黑乌卫死伤大半,其余几个见势不妙,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撤了。 黑雾很快就散了,119刚才也没帮上什么忙,他在满地尸体的上空转了转,然后带着什么朝季镜飞去。 季镜接过一团蓝光裹着飘来的黑色不明物体,发现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镶着暗红色的花纹,做成了类似太阳的图案。 其他人都在忙着毁尸灭迹,倒也没人注意到这边。 这批黑乌卫和山洞附近遇到的黑袍人很像,季镜把令牌收了起来。 他看向119. 119见大反派盯着自己,眨了眨湛蓝的眼睛,“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似乎有些害羞地说道:“你好好做任务就行了。” 季镜:“……” 他冷冰冰地吐出了几个字:“你们系统只会捡东西么?” 119想反驳,但沉默了许久也只憋出了两个字:“不是。” 季镜:“呵~” 地上的尸体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说是处理,其实就是乔清鸢她们撒了些化尸水,尸体顿时消失,什么也没留下。 简单省力。 腰间的玉牌震动了几下,季镜似有所觉,只见是师尊发来的讯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速归。 第4章 路尚 【清风宗的掌门沈离鹤少年时天资卓越,青年时担任掌门之位,期间共收了三位弟子,大弟子季镜恃才傲物,二弟子何立岑薄志弱行,三弟子邵明舟佛口蛇心,因此,遇到宋闻迟这个天赋又高人又乖巧的弟子可以说是如获至宝。】 【邵明舟见不得季镜好,听了挑唆就各种挑事,一步步败坏季镜的声誉。季镜一心修炼,只当他是跳梁小丑,可后来大厦倾覆,这些都功不可没。】 …… 119一边回忆着剧情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飞行法器上颠得东倒西歪的大反派。 “嘭——” 只见季镜镇定地运转灵力把嵌进山体里的飞行法器给拔了出来。 他慢吞吞地想,算上这次,已经六次了。 飞行法器与御剑不同,前者主要是灵石驱动,后者主要是灵力维持。 大反派应该是不太适应,愣是把飞行法器这种众所周知最简单的飞行载体拔高了好几个难度。 没办法,筑基期的灵气才足以御剑。 还好这个飞行法器虽然品阶低了点,但实在够结实,撞了那么多次都没撞坏,否则以季镜练气期的修为他们明年也走不出六台山。 修仙界大大小小的宗门有很多,其中以清风宗和回云宗为首。 从远处看,清风宗内无数山峰巍然屹立,白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季镜在宗门附近把飞行法器收了起来。 然后119就看见季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119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不直接飞到宗门?】 大反派神情冷艳高贵,只说了一个字“丑。” 119:“……” 119想到被撞得看不出原形的飞行法器,……确实有碍观瞻。 大反派偶像包袱还挺重。 门前站着两个懒洋洋的白衣弟子,老远就认出了爬上山的季镜。 清风宗内门弟子不强制穿宗门服饰,但只有大师兄常年着一身红衣。 虽然疑惑季镜为什么没有御剑,但都整齐划一地唤道:“大师兄。” 季镜如今修为不比从前,没想要多高调,闻言嗯了一声径直朝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 可偏偏有人往枪口撞。 季镜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弟子,一件绿色防御法衣搭配一件粉红色的外袍,头顶插着琳琅满目的头饰,花里胡哨跟个花孔雀似的。 119惊叹,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东西是不带防御功能的。 花孔雀眼中藏不住的敌意,恨恨开口:“怎么这次回宗这么低调?季镜,你是不是心虚!” 119:???怎么感觉怪怪的。 还有,这谁啊? 季镜面无表情地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哪知花孔雀直接拦住了去路,一脸的视死如归,“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为什么要害苗秋?” 路尚说着心里就生出些悲凉来,苗秋死后草草了事,所有人都说苗秋的死是意外。 可他不信。 苗秋是他的道侣,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苗秋。 季镜余光瞥见周围的弟子,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勉强按捺住脾气,“我没害她。” 他根本就没说过这个人。 路尚不信。 季镜拧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害她?” 路尚信誓旦旦,表情愤恨,“你觊觎她的美貌,想要强……强迫她,为了封口就杀了她。” 盯着季镜越来越凶恶的眼神,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噗! 119震惊得整个球都不好了,面部表情失控,看起来有些扭曲。 他看向季镜,只见大反派凝视着头越来越低的路尚,眼底覆上一层薄霜,“我想要强迫她?” “她有我好看么?” 119一整个蚌埠住了。 路尚也是愣了愣,随即一脸怒容。 但他张了张唇,半响什么也没说出口。 妥妥的炮灰行为啊,119感叹。 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路尚看起来挺怂的,怎么会在这个档口突然找季镜。 他看了一眼大反派,忽然道:【宿主,我怀疑他是受人指使的。】 季镜刚准备离开,闻言脚步顿了顿,冷着脸问路尚,“谁让你来的?” 路尚身体不自觉一僵,道:“是我自己要问你的。” 他恶狠狠地抬头看向季镜,“恶人自有天理来昭彰。” 恶人? 季镜冷笑:“那你就去求天理吧。” 随机脚步一转错开他,在周围各色的目光继续朝住处走。 119看着季镜离去的背影,犹豫一瞬,还是跟上了快要消失在拐角的路尚。 穿过几座小型山,路尚在一个小树林面前停了下来。 林中走出了一个人,一身雪白的缎子袍,眉目清秀,但眉眼间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 看到路尚的穿着他顿了顿,状似关切地开口:“路师弟,苗师妹的事怎么样了?” 路尚有些感动:“多谢邵师兄关心,可惜我……” 姓邵? 119皱了皱眉继续盯着两人。 邵明舟暗骂路尚没用,但还是安慰道:“路师弟对苗师妹如此痴心,一定会找到证据,还苗姑娘一个公道的。” “大师兄脾气暴躁,不知道路师弟有没有受伤?” 路尚看起来更感动了。 119:“……” 真傻啊,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没再看两人和谐友爱师兄弟的场面,直接去找季镜了。 季镜的住处很好找,不过一会儿,一个大大的院子就呈现在眼前。 一进门,就见大反派正盘坐在床上,肩膀上有只蜷缩起来的毒蛇,他正在擦拭他的剑,一抬眼看见119,略挑眉,肩上的毒蛇也跟着吐了吐信子。 原本让季镜小心邵明舟的话一噎,119瞪圆了眼睛看向那只毒蛇。 圆滚滚的…… 特能吃…… 他蓦地看向季镜:【这就是你养的妖兽?】 语气中藏不住的震惊,【蛇爱吃药草么?】 季镜拭剑的手顿了顿,继续沉浸式擦拭他的剑,反反复复擦了好几遍还不罢休。 119见状凑近了些,试图勾起他的好奇心,【你猜猜我跟着路尚看见谁了?】 季镜抬眼看了一眼119,“邵明舟。” 这次轮到119好奇了,【你怎么知道的?】 季镜没再理他,自顾自地把剑收好。 119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想起这把剑大反派从不离身,后来他成为魔尊,陪在身边的还是这把剑。 他问道:“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啊?” “寒绯。” 季镜一边回答一边用灵石摆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盘腿开始修炼,时间不等人,幕后的人必定不会轻易罢休,他必须尽快提高自己的修为。 周围的灵气迅速涌进他的身体,游走在经脉之中,最终犹如水滴汇入大海聚集在丹田中。 119在旁边盯着他的脸,陷入沉思。 大反派睁眼时透着一股邪气,可闭眼时削弱了攻击性,竟显出几分清隽来。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是他带过容貌最出色的宿主。 ……当得起大反派自夸。 突然间季镜竟吐了一口血,血迹很快将床铺染红。 119一呆。 血迹顺着嘴角逶迤而下,平添了几分艳丽,季镜跟没事人似的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株奇形怪状的药草吃了下去。 他迅速把药草炼化,运转灵气让药性蔓延,丹田内很快形成了两个漩涡,一绿一红,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119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但这种情况,他……帮不上忙。 “咚咚——” 房门突兀地被叩响,季镜睁开了眼睛,随手擦了一下嘴角,拿起剑踱步开门。 门哗啦一声打开,把门外嘀嘀咕咕的何立岑吓了一跳,他看见季镜嘴角未擦干的血迹,下意识道:“大师兄,你受伤了?” 声音里隐隐有些担忧的意味。 “无碍。” 何立岑松了一口气,顶着大师兄极具压力的视线,他咽了咽口水。 “师尊让你午时过去。” 季镜神色淡淡,“我知道了。” 屋内的烛光顺着打开的门漏出来,在锋利的剑上映出惨淡的白光,隐隐有黑光流动。 见何立岑盯着自己手中的剑不放,季镜神色冷了一瞬,“怎么,师弟还有事?” 见大师兄神色不愉,何立岑把想说的话全忘了,也没细想剑上诡异的黑光,无意识道:“没事,没事……” 季镜看着何立岑落荒而逃的背影,转身带上了房门。 手指摩挲着剑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在房间角落的木桌上,烛泪如线似流,烛花却大得很,季镜的眼睛里多了两豆烛火,他轻轻垂下眸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蜡烛即将燃尽,暗惨摇颤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季镜站了多久,119就看了多久,半响季镜终于有了动作。 他说:“走吧。” —— 太阳的光线愈来愈暗,余留稀薄的红光,季镜站在离院子五尺远的地方,看着从房檐倒下来的影子,切了整整齐齐的一排花纹横在地上。 119无聊地数着房檐上的花纹,他们已经在沈离鹤的院子外站了一个时辰了。 院子里的人终于出声了,结界慢慢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何立岑。 何立岑见到外面的季镜微微一愣,道:“大师兄,师尊已经久等多时了。” 119直接“切”了一声。 怎么感觉大反派挺好欺负的? 季镜面色不变走了进去。 沈离鹤的院子很空旷,只有斜侧生长着一棵高大的菩提树。 他往前看去,屋门紧闭,但窗户开着。 从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背影。 一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去,季镜一顿。 他的修为瞒住其他人还行,但瞒不住沈离鹤。 屋子里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如泉水击石,说的却不是修为, “十年一次的宗门试炼由你和封远负责。” 封远,炼器峰峰主,也是他的师叔。 季镜垂下眸子,应了声“是” —— 119跟着季镜刚出来,就看见了还没走的何立岑。 何立岑正在院子外徘徊,见季镜出来,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只见何立岑神色焦急地说道:“路尚死了。” 他顿了顿,“执法堂让你过去。” 第5章 蛊虫 修炼讲究一个心静,清风宗深入贯彻这一理念,走在路上能看到两旁长得异常茂盛的尘眠树。 尘眠树会散发一种独特的气味,绵长清和,并不难闻。 此时正值深秋,气味愈发浓郁,裹挟着凉意随着微风洒满各处。 119看了一眼前面走着的何立岑,目光又转向走到后面的季镜。 小说中在主角入宗前对清风宗的描写很简略,他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根据反派定律,季镜肯定落不到好。 否则,没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季镜在成为魔尊之后为何对宗门是“污了他的眼”的这种评价。 但他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大反派在原剧情中能苟到将要大结局,现在估计也能。 余光瞥见季镜的衣袖似乎鼓动了一下,119原以为是风,细看下才发现衣袖口露出了一截五彩斑斓。 ……是之前的那只毒蛇。 他对这种生物实在没什么好感,正准备离远点。 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季镜的储物袋里顺了一株药草。 嗯,大反派曾经说过是这只毒蛇爱吃的。 谁知道毒蛇还没下口,倒引得一只碧色的小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看起来很像眠虫,不过个头要稍稍大了点。 眠虫是尘眠树的伴生虫,靠吸食尘眠树干分泌的毒素而生,没什么攻击性。 弟子们都早已习惯了它们的存在,因此很难有人会专门注意到。 毒蛇吐了一下信子,把那只虫连带药草都吞进了肚子里。 119:还真吃啊! 季镜似有所觉,侧眸看了119一眼,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灵兽袋,那只毒蛇就很自觉地爬了进去。 没东西打发时间了,119只好看向季镜,季镜脸上丝毫看不出担忧的情绪。 当然,也丝毫看不出想主动和他交流的欲望。 他只好没话找话,【你的蛇还真吃药草啊?】 季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道:“这不是我的蛇。” 119:??? 刚准备开口,前面的何立岑似乎是听见了什么转过了身,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季镜。 但没发现什么,何立岑只能把疑惑压下去,对季镜说:“大师兄,执法堂到了。” 季镜常年要么待在房间修炼要么下山历练,因此一眼望去,执法堂里那么多人竟没几个熟脸。 他看向站在中央的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唤道:“封师叔。” 路尚是炼器峰的弟子,封远作为炼器峰的峰主,不可能不过问。 他生的高大威猛,说话也直来直去,““季师侄,我这弟子是不是你害的。” 季镜面色平静,道:“不是我。” 封远盯着季镜平静的眼睛,面色犹疑,但心里信了三分。 有个弟子突然站了出来,向封远直接行了个大礼,“路师兄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交恶。”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季镜,“很多弟子都看到今早路师兄和大师兄发生争执,可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路师兄就……” 季镜径直略过他迈步走向堂内中央。 冰棺内摆放着一具尸体,里面的人穿的还是上午的衣服,面色苍白,唇瓣黒中带紫。 很明显的中毒症状。 他看向刚才的那个弟子。 那个弟子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面容苦涩,“路师兄回来后就不太对劲,突然见人就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另一弟子接道:“是‘阿秋,我要给你报仇……’” 就差直接说路尚和苗秋都是季镜杀的了。 119看着越来越多的弟子加入声讨大军,一时间群情鼎沸,周围的弟子看季镜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主角还没来呢,大反派现在就没什么威信了么? 他看向季镜,见季镜突然开口,“路尚生前眼前出现幻象,看似精神错乱行为疯癫,但语言逻辑没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中的其实不是毒,是蛊。” 众人哗然。 经此提醒,一个女弟子似乎是恍然大悟,站了出来,认真地拿出一根银针,覆上灵气扎在路尚的颈侧。 果不其然,一只碧色的虫子钻了出来。 119不知怎么觉得这个所谓的蛊虫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邵明舟忽然出声,“《万蛊宝典》曾经提过一种蛊虫,和此虫很是相似,莫非是碧心毒蛊?” 碧心毒蛊生长环境独特,并不常见。 但在场的人有不少灵药峰的人,对毒蛊多有了解,一些弟子陆陆续续出声证实。 那名女弟子道:“碧心毒蛊分为母蛊和子蛊”,她指了指刚才逼出来的蛊虫,“这个是子蛊,那么母蛊想必就在凶手手里了。” 邵明舟神色状似疑惑,“传闻碧心毒蛊母蛊与子蛊之间靠着春惑草相互吸引,不知是真是假?” 那名女弟子原本紧皱的眉蓦地松开,“或许可以尝试用春惑草的气味吸引子蛊去找母蛊。” 春惑草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很快有弟子拿了出来。 莫亦舒接了过来揉搓成草汁撒到子蛊身上,然后把它放到地上。 子蛊动了动,然后众弟子就看着蛊虫朝着季镜的方向爬去。 一时间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 “果真是大师兄么” “大师兄光风霁月,怎么会杀人?” “谁都知道大师兄脾气不好惹,是他也不是不可能。” …… 119看着蛊虫离得越来越近,有些着急,他一下午都在季镜旁边,人不可能是季镜杀的。 不会要真的要背锅吧…… 他盯着那只蛊虫,不知想起什么,眼前一亮。 而这时蛊虫也突然改变了方向…… 第6章 下山 稀疏的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树影,更显得阴森鬼魅。 季镜在前面走着,身形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119看着季镜欲言又止。 大反派从昨天起就不太对劲。 他叹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蛊虫那事就是一场闹剧。 无他,蛊虫改变方向后直接就死了。 在场那么多人竟然都没察觉到是谁干的。 “哗啦——” 水流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打断了119的思绪。 他抬眸看去,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荒草丛生,倒映着细细长长的影子,但前面像有一个分界线,雾霭浓重,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个瀑布。 只见大反派往前走了几步竟直接跳了下去。 119一惊。 却见眼前景色蓦地一变,水流朝两边褪去,露出了青色的石壁。 季镜的目的很明确,轻车熟路找到了一个密室,拿到东西朝着另一个方向就走。 119看不懂大反派的操作,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季镜是朝另一个方向出去的,刚出来,目光直接撞上了一张尴尬的脸。 是灵药峰的峰主林蔽月。 在季镜眼中,林蔽月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当年入宗,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灵根,在别人眼中,有艳羡、有期望…… 唯独是她,眼中流露的是恐惧。 很奇怪不是么? 身为一峰之主的她竟然畏惧一个刚修炼不久的孩子。 更别说那些类似讨好的行为……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少有人来的后山,季镜是突然出现的。 119又瞥了眼季镜,暗自腹诽, 这一身红衣,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阴森的气质。 像一个深夜出来放风的男鬼。 挺吓人的。 现在的林蔽月心理素质显然不错,脸上闪过恰到好处的惊讶,并没有其他动作。 岂料季镜面色更平静地打了一个招呼,“林师叔。” 说着就将一个袋子递给了林蔽月。 119看向林蔽月,心里觉得奇怪,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力量。 一种近似位面本源的力量。 林蔽月似乎是愣了愣,也拿出来一个东西递给季镜。 她温和地笑了笑,“麻烦季师侄了。” 119觉得,他好像撞上了地下交易现场。 林蔽月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了顿,季镜反应更快,两人直接藏匿了起来。 前面出现了几道人影,身影匆忙,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那些人又很快离去了。 -—— 回去后的林蔽月脑子一团乱,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 季镜现在不是被关在静寒崖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静寒崖关的是犯错的弟子,不关个几个月是出不来的。 ……有些事情已经等不及了。 她眸子在一瞬间变得幽深,顺手把刚从季镜那拿到的袋子打开。 袋子里钻出一只五彩斑斓的毒蛇。 毒蛇看见林蔽月似乎很是高兴,慢慢盘起身子,却突然抽搐一下,吐出来一只碧色的小虫。 林蔽月认出来了,……是碧心毒蛊。 毒蛊上沾着毒蛇的黏液,还有绿色的汁液,看着很是恶心。 一股奇怪的气味散发出来。 她皱眉,……是春惑草。 她神情越来越凝重,朝外看去。 清风宗的黑夜死沉沉的,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让人心里忍不住发慌。 希望……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 此时的119和季镜正在一个不知名的山上。 季镜直接从刚才的储物袋拿出几个防御法器,然后开始筑基。 就……挺突然的。 不过想到季镜修为提高更方便做任务,他又开心起来。 大概不是第一次的缘故,季镜很轻易地渡过了雷劫,顺利筑基。 他的旧伤也好的七七八八。 就像一个娇嫩的绿芽以势不可挡之势穿过厚土,有无限生长的希望。 这似乎是该高兴的一件事。 ……如果119不知道结局的话。 他见大反派还是往常的样子,但眉间的戾气褪去了不少,一双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辉,气质都柔和了不少,如果没有拿着剑指着119的话—— 119眼中一片单纯懵懂,似乎是在对季镜突然的行为表示疑惑不解。 但他心里在默默流泪,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啊。 只见大反派开口,“你这些天都看到了什么?” 119懂了,这是要封口。 但大反派只是语气凶了点,并没有杀意。 他笑了笑,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 装傻。 反正他是系统,大反派怎么也奈何不了他。 果不其然,季镜最后什么也没干,选择了御剑下山。 山下集市很是热闹,119只觉得看花了眼。 道路两旁除了店铺,还有许多简陋的摊位,只简单地铺了一张布,上面摆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物件。 可能是刚从哪个秘境出来。 路边有个摊位很是喧闹,他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 吃瓜是一种优良的传统。 人群里面有一块空地,站着几个人。左边的是一个倒在地上的男孩,右边的是三个身材高大的弟子,穿着的是清风宗的服饰。 男孩有着一对又大又深的眼睛,在他那张配上一根尖鼻子和两片没有血色的薄嘴唇的又瘦又小的脸上显得特别大。 至于看得这么清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终遇仙途》的主角宋闻迟出现了。 他顺着主角的视线看去,对面的人还在耀武扬威,说着一些侮辱性极强的话。 119心里有些复杂,他记得这是主角入宗前的一段剧情。 主角被欺负的很惨,那几个人死的也很惨……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正如总是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系统突然没了动静。 大反派也不能免俗。 走在前面的季镜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发现119正在往一堆人里扎。 季镜:“……” 他走了过去,发现又是常见的恃强凌弱的场面。 这种情况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了一眼119,威胁意味明显。 这是让他跟上。 119看了眼被欺凌的主角,又看了看前面的反派,突然有些纠结。 余光瞥见不远处拐角处的何立岑,他眼睛一亮,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然后跟上了前面的季镜。 何立岑刚在店铺买了些小型法器,他修为不行,但师尊前不久交代给他一个任务。 出门在外总是需要些外物用来防身的。 刚走出拐角,脚不知怎么被绊了一下,他皱眉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似乎有一道光闪过,他顺着看过去。 没有看见罪魁祸首,倒看见了不远处的闹剧。 有几个还是宗内的熟人,他走了过去。 “宋闻迟,你别不识好歹,这东西我看上了是你的福气。” 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弟子,还嫌不够似得直接踹了地上的小男孩一脚。 小孩手上多了些血痕,衣服也被几个弟子故意弄得破破烂烂,险些盖不住身体。 他有些于心不忍,下意识脚步上前,可又突然顿住脚步。 无他,那几个周身灵力凝实,修为比他高,他……打不过。 正纠结着,却突然和那小孩对上了眼睛。 —— 此时的119正在一个客栈的房间内和季镜大眼瞪小眼。 “你不回宗么?” “明日是和风阁的拍卖会。” 大反派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慵懒,说话间裹着衣服直接躺在了床上。 修炼者晚间多用来修炼,很少有人会浪费光阴睡觉。 难得看见大反派这样,119怔愣片刻,然后习惯性的在床上找了一个小空位。 嗯,系统也是需要休眠的。 意识越来越模糊,强烈的眩晕感突然席卷了大脑,119有些难受地动了动,在晕过去之前满脑子都是闪着红光的系统后台和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原剧情发生严重偏离,任务完成率过低!】 【总部决定:召回编号119位面修复系统】 第7章 齐忱 总部。 “这是你这次任务的数据,任务完成率过低,总部建议你放弃。” 119一睁眼就发现面前坐着一个人,依靠在椅背上,长相斯文,带着金色的细边框眼镜,正是119所属部门的老大027. 119没先看数据面板,而是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充斥着冷白色的办公室,没有多余的摆设,处处透着高科技的质感。 他竟然回到系统总部了。 027神色平静,但说出的话不容置疑,“以你的实力,换一个位面就可以攒够积分。” 攒够积分的系统,除了027这种大佬选择留在总部的,更多的系统会选择一个世界养老。 在他们眼里,永恒的生命和时空穿梭的能力还不如简简单单的日子来的吸引力大。 行扁舟,望车马,赏春柳,拂清风,人间烟火,平静又美好。 大概退休养老是大部分人的终极目标吧。 他笑了笑,不知想到什么,湛蓝色的眼睛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我想留下。” 他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留下把这个任务完成。” 换一个位面意味着会换一个宿主。 ……也意味着他不会再见到季镜。 当然,他也不希望有其他系统接手这个位面。 027面色有些疑惑,隐藏在镜框下的琥珀色眼睛目光犀利,像是能看透什么,“你不是急着回去你原来的那个世界么?” 119心里一紧,指尖微卷,笑了笑,“反正我都不记得了。” 他看起来浑不在意的模样“回不回去都一样。” 每个系统在正式做任务前都会被清除记忆。 回不回去确实没多大意义。 027思索一会,果真没再追问,但神色凝重,“总部其他几个人是不会同意的。” 他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不再扒你一层皮是不会罢休的。”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利益纠纷,更何况那几个活了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 简直比老扒皮还要老扒皮。 底下的系统都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119勾了勾唇,平静地道:“以我的级别,自然是能自主选择任务世界。” 说着不由得带上几分讥讽,“他们的手还伸不到我身上。” —— 再次睁眼,119目光直接撞上了一张极尽妍丽的脸。 大反派似乎还没睡醒,眼睛还闭着,看起来比平时要温和无害一点点。 明明才一会儿没见,119不知怎的觉得恍若经年。 他一把子抱了上去。 呜呜对面的傻子肯定不知道自己差点失去一个宇宙无敌最强最好的系统。 下一秒…… 119直接被踹飞在了地上,他脸上不由得带了些茫然。 大反派直接拔出剑,眼尾上挑,眼里满是怒气,应该是刚清醒,脸上还带着些红晕。 满屋子的杀气。 怎么回事? 119有些理不清状况,以前反应没这么大啊。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僵硬地顺着大反派的视线往下看。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以及……光着的身子。 119:?!!! 119欲哭无泪,027那个杀千刀的竟然一声不吭地把他任务中的形态给切换了。 事发突然,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找个衣服穿上还是先解释自己真没耍流氓。 他身子往侧一滚,躲过了气势汹汹的一剑。 咔嚓—— 桌子被劈个稀巴烂。 119边躲边喊:“宿主,我是119!” 咔喳—— 木床瞬间化为齑粉。 ……这还是他职业生涯上第一次这么狼狈。 慌忙中他扯着床单往身上一裹,压着季镜拿剑的手。 丝丝缕缕的蓝光笼罩在周围,季镜的手尝试着动了动。 119直接把他的两只手都压制住了。 大反派的脸色更黑了,周身气息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 119湛蓝色的眼睛微弯,带着讨好的意味,“这真是个意外。” 季镜眼睛微眯,眼前的人脸部线条锋利,剑眉薄唇,生的很是俊美,但周身气息温和,尤其是用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人的时候,看起来很是无害。 ……如果被压制的不是他。 季镜冷哼一声,依旧没能平复汹涌澎湃的杀气。 眼前的人突然凑近,季镜心里一沉,默不作声地蓄积灵力。 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那就同归于尽。 只见119垂下眼睫,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晕,看起来像一个羞涩的小媳妇儿, “那个,宿主,能不能借我件衣服。” 灵力不自觉的就缓缓消散了…… 衣服当然没借给119,季镜直接让店小二跑腿。 119也不敢介意,迅速穿上了送上来的衣服,衣服是月白色,衣襟处绣着精致的花纹。 穿上去倒也人模人样。 季镜拧眉,殷红的唇瓣微抿,看着被绑着的手腕,话里的杀气怎么也遮盖不住,“你打算绑到什么时候?” 绑带是由119用系统能量凝结成的,季镜怎么也解不开。 他看向被绑着的大反派,神色无辜,说话的尾音带着委屈,“解开的话你会杀我。” 季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不会杀你。” 杀了就太便宜他了! 他会让这个不知所谓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119似乎看穿了季镜的想法,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不信任。 季镜无声咬牙,气得狠了,“这样我怎么去和风阁。” 119恍然大悟,凑上前把手放在绑带上…… 然后绑带就成了透明的。 他像是感受不到大反派看死人的眼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大反派,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季镜冷笑。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他已经杀了119成千上万次了。 —— 清风宗在修仙界是一个老牌宗门,声望极高,每次招收弟子自然引人注目。 119和季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便听见了许多围绕这个话题的议论声。 他们找个位置坐下。 修仙者的日常生活除了默默修炼,当然也少不了打架喝酒聊八卦。 正巧,隔壁桌上聊的不仅是八卦,还是有关季镜的八卦。 119突然来了兴致,向对面的人唤道:“季镜。” 对面的人斜睨着他,露出了满是杀气的眼睛,周身环绕着森然之气。 很明显就能看出,大反派很不爽,非常不爽。 119又是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怎么,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啊?” 他眉梢微挑,语气有些吊儿郎当,“小季?阿季?阿镜?” 季镜没理他,完全把他当空气。 119终于没再招惹他,神情突地变得很认真,“齐忱。” 他说,“我的名字是齐忱。” 第8章 残卷 近些天除了清风宗招收弟子的盛事,还有和风阁的拍卖会,店内自然热闹非凡。 对面的人声音清朗,在一片喧嚣中还是清楚地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季镜下巴微抬,难得正眼看了齐忱几眼。 一头利落的黑发不知怎的变成了乌黑的长发,看起来比之前聪明多了。 不过这并不新奇,修仙者改变外貌的法子多的是。 他好奇的是…… 齐忱系统的身份。 以及他之前是不是都是装的。 不管是外貌、性格还是他所有说过的话。 想到这儿,心缓缓下沉,季镜目光有些危险地看向对面的人。 齐忱似乎对此毫无察觉,注意到季镜看向自己,眉宇飞扬,唇角大大扬起,眼睛看起来特别亮,“是不是突然发现本系统特别好看?” 季镜闻言下意识地想要像以前那样把齐忱扔出去,手腕传来反弹过来的力道,想起他还被绑着,身体一僵,心下一时有些气恼,一脚踹了过去。 齐忱没料到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连带着凳子一同倒在地上。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白底云靴,再往上是一身绣着金纹的裙衫,最后是一张清丽的脸。 是一名女修。 秦时刚从楼上下来便听到了有人拿自家大哥和清风宗的季镜作比较,说什么秦城虽与季镜修为同高,但不过是灵丹妙药堆积而成,比不上那个季镜? 笑话,大哥怎么是其他人能比的! 那边的人还在滔滔不绝,齐忱顺着秦时的视线看去。 是隔壁桌的那群人。 再看看一旁的季镜。 好家伙!那群人得亏不知道季镜的真实样貌,否则也不会当着正主的面说这么久。 他迅速爬了起来,没理会站在面前的这个人。 “久闻清风宗大师兄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声音的主人轻笑一声,接着道,“是个真性情的人。” 这是指季镜踹他? 齐忱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不假思索话便接了上去,“那是自然,我们阿镜心地善良。” 说着便绕过桌子,和一脸不情愿的大反派挤坐在一起。 “打是亲骂是爱”他凑向季镜,嗓音变得有些低,像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你说是吧?阿镜。” 大反派面色泛黑,还记得自己被绑着,静静地看着齐忱。 看他怎么演下去。 秦时看着坐得中间不留一丝空隙的两个男人,强压下不知何处而来的诡异感,目光转向那桌子的人,面带愠怒,“我怎么不知道我大哥的修为是被堆出来的?” 那群人闻言神色各异,却带着如出一辙的惊慌,忙陪笑道,“是我们,是我们的修为是被堆出来的。” 说了一堆夸奖秦城的话,又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里。 齐忱看到这个场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那几个人的修为并不低,可还是忌惮出身回云宗的秦时。 回云宗…… 他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却见秦时直接朝向季镜,问道: “回云宗秦时,不知是否有荣幸和季道友切磋一番?” 虽是询问的语气,手却毫不迟疑地伸向手腕上的玉环。 阴阳环,一阴一阳共有两个,是秦氏兄妹的本命灵器。 想必这个就是属性为阴的那个。 这是真要打架啊! 可以大反派如今的修为怎么打? 齐忱突兀地叹了一口气,迎着秦时带着疑惑的视线,开口,“阿镜潜心修炼,想与他切磋的人不知凡几,姑娘如此……” 他话语一顿,面色微黯,似有难言之隐,脸侧的黑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滑落,浑身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之感。 秦时忍不住问道:“如此什么?” 齐忱这次话语顺畅多了,“如此倾国倾城、清丽脱俗,阿镜笨手笨脚,伤了姑娘该如何是好?” 秦时面色茫然一瞬,随即一变,眉目怒瞪,“你什么意思?” “笨手笨脚”的大反派微微拧眉,不知道齐忱要搞什么。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眼见就要打起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小时,休得无礼!” 来人一身白色丝质长衫,说话时面无表情,带着威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正气凛然这几个字。 奇了怪了,怎么那么多人喜欢穿白色? 齐忱看着秦城对他们微微颔首,“小时说话不知分寸,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他视线扫过跟在秦城身后的那几个人,皆穿回云宗的弟子服饰,一身青色,腰间挂着一个环状玉佩。 大反派依旧坐在那没吭声,一时间竟陷入了寂静。 齐忱一边暗骂一边扬起了标准的微笑,“秦道友客气。” 他拉起季镜,似是无意地小声说道“和风阁的拍卖会快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果不其然,被秦城叫住了。 “原来两位道友也是为了和风阁的拍卖会,不如一起?” 齐忱一边应声一边偷偷瞄向大反派。 从秦城下来到现在,他和秦城没有一点视线交汇。 ……不太对劲。 这两人关系似乎真的不太好。 —— 早在之前,和风阁就放出风声,这次拍卖的物品中有一个特殊的高阶灵器,名唤裂冰玉扇。 高阶灵器并不常见,吸引了不少门派前来。 前面拍卖的物品多是丹药等,裂冰玉扇应该是作为压轴出场。 季镜看起来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黑黝黝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齐忱。 看起来是对他比较感兴趣。 像是被一种择人而噬的猛兽盯上,齐忱靠着经历这么多世界练出来的厚脸皮硬生生扛住了大反派强烈的视线,他索性摊开身体,神情放松,还冲着大反派眨眨眼。 季镜看着齐忱不着调的样子,刚想开口讥讽几句,就听到一道冷硬的声音响起, 【叮!任务目标:拿到秘境残卷。位面修复程度: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秘境残卷? 他不确定这些任务之间是否有些联系,上一次是赤珠,这一次又是秘境残卷。 面前的人口口声声说要拯救修仙界,可这些任务看起来可不怎么和这个沾边。 更何况…… 季镜眯了眯眸子,红艳艳的嘴唇开开合合, “你现在不是人么?怎么不自己当这个救世主?” 他微微动了动,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意有所指地道:“以你的能力,完成这些任务应该不难。” 齐忱一愣,颇为幽怨地看了季镜一眼,先是轻叹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因为……我不能没有你,我离不开你啊~” 装模作样! 敷衍至极! 季镜冷哼一声,对齐忱的话是一点也不相信。 齐忱像是看透了季镜在想什么,还是笑眯眯的,“阿镜这么厉害、这么聪明,自然还是要靠阿镜的。” 阿镜? 季镜皱眉,懒地和他纠结这个称呼。 厉害? 刚才夸那个女修不是挺起劲的么! 不知怎的,话就脱口而出,“我现在的修为……” 又忽的停住了,眉拧的死紧,不明白自己提这些干嘛。 他顿了顿,视线下垂,看向还被绑着的双手,“想要拿到秘境残卷,就先把这个解开。” 这是要帮他把残卷买过来么? 齐忱心想大反派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正疑惑间,思绪却被楼下的动静打断。 他们此时正在二楼的房间间,透过窗户,清楚地看见几道人影窜了出去,随后阁内少了好几道强大的气息。 想必是阁内暗中坐镇的高手。 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又是一阵骚乱。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抢走了,又好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 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人猝不及防。 可谁会在高手云集的今天动和风阁的东西?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敲响。 齐忱打开门,是一脸焦急的乔清鸢。 乔清鸢看见陌生的人脸先是一愣,她目光犹疑地看向面前的俊美男子,目光转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齐忱身后的季镜。 “大师兄,阁内突生事端,还请大师兄出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中了调虎离山计,原本以为他们是冲着裂冰玉扇,但……” 她说到这儿面色沉凝,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丢的是一个不起眼的残卷。” 齐忱心中一紧,看向季镜。 —— 和风阁自有其独特的运营之道,齐忱心中焦急,一手抱住正在御剑飞行的大反派的腰,一手拿着独属于和风阁的定位灵器看的认真。 腰上传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道,抱得紧紧的,季镜眉越皱越深,忍不住冷声喝道:“把手拿开!” 狂风呼啸,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齐忱向前凑近,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他身量本就比季镜要高些,此时身体前倾,看起来像是把季镜搂在怀里。 不属于自己的黑发拍打在自己脸上,季镜下意识回头,柔软的嘴唇擦过冰冷的脸颊。 两人惧是一愣。 脚下的剑突然一个趔趄,这下齐忱两条胳膊都死死抱着季镜,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季镜身上。 绑带已经被消除,季镜在集中精力御剑的同时,两只手不忘用力,想要把季镜扒拉下去。 哪知身后的人抱得更紧了,耳边回荡着一声高过一声凄惨的叫声。 “阿镜,别松手,别松手,我要掉下去了啊啊啊!” 飞剑逐渐平稳,落到了地上。 齐忱瞬间滑落到了地上,一抬眼就接收到了大反派嫌弃的眼神。 大反派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袍,居高临下的看着齐忱,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不是会飞么?” 齐忱还没从那阵眩晕中回过神,脸上带着茫然。 修仙界太神奇了,这出行方式……太可怕了。 感觉自己随时会掉下去。 等他回过神来,季镜已经走出很远了。 他忙起身朝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追了上去,有些不自在地道:“我……翅膀没了,飞不了。” 见季镜拿着剑,走得飞快,“你知道他们在哪?” 季镜回答的理所当然:“不知道。” 齐忱:“……” 默默看了一眼手中的定位灵器,发现就在附近。 他蹙了一下眉头,抬眼望向四处。 此时他们正处在一个山谷之中,并没有什么高大的植物,只有些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石头,缝隙中生长着杂草。 很空旷的一个山谷。 目光四处搜寻,最终在一块沾染血迹的石头上停驻下来。 他皱了皱眉,虽着急残卷的去向,但还是站在那,一时间没了动静。 【临琉秘境在人们心中只是一个传说,虽人人皆向往之,但很少有人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机缘巧合之下,残卷的秘密被回云宗率先揭开,而清风宗虽得到了裂冰玉扇,但在临琉秘境上,还是失了先机。】 齐忱仔细地回想原剧情,残卷应该是从和风阁流出,意外被回云宗的弟子得到。 而如今,两者都不见了。 这和原剧情并不相符。 可……除了上次原剧情严重偏离得到的警告,他并没有得到其它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管是剧情的改变趋势,还是那些影响剧情的人的身份。 他脸上难得出现些许沉凝,却见季镜已经站在那块石头边,纤长白玉的手指上沾着血迹。 他的容貌瑰丽,眼睛琉璃珠似的发亮,在红衣的衬托下愈发耀眼。 那是……兴奋? 不是找到线索的兴奋,而是一种让人感到非常诡异的兴奋,像是饥饿许久的野兽猛然看到鲜血,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戾气,齐忱莫名觉得有些冷。 那边的人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唇角微勾,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天大反派一直……挺正常的?虽然有时候凶了一点,但对他有些出格的行为也没真的计较。 ……突然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齐忱迅速收敛心中的忧心忡忡,扬眉一笑,疾步走得离大反派近一点点,带着十二分的真诚, “宿主你果然是最厉害的,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 季镜似笑非笑地看着齐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齐忱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糟了! 等他回过神,脑海中就被这两个字疯狂刷屏。 果不其然,刚才还笑着的大反派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怎么?刚才不是离得挺近的么?” 齐忱:?!!! 他试探性的向前踏了一步,还未来得及察看季镜的神情,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他下意识地拽过季镜,迅速布置了一个蓝色的能量罩,免得被人发现,打草惊蛇。 季镜猝不及防落入一个怀抱,背后紧贴的躯体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不像是一个活人。 他不由自主黑了脸,想要立即挣脱开。 却又被身后的人按了回去,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我能力有限,这个能量罩有点小,忍忍,嗯?” 季镜无声咬牙,但还是没忍住,踹了身后的人一脚。 齐忱被踹的闷哼一声,报复性地把大反派搂的更紧了。 原本空旷的山谷中多了几个人,穿着他们挺眼熟的黑袍,带着漆黑的面具。 黑乌卫? 那几个人出来后带着嘲笑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 “回云宗的天才不过如此,现在还不是任人宰割。” 另一人有些不怀好意地道:“可惜了,那个女修长得可真是水灵。” 说着冷哼一声,“能被献给少主,是他们的荣幸。” 齐忱:“……” 季镜:“……” ……怎么感觉是他们认识的人。 齐忱看着那几个人渐渐消失,斟酌了片刻道:“秦城他们好像被抓了。” 那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岂不是更危险! 他有些犹豫,“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季镜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他们。”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蠢。” 齐忱:“……” 怀里的人挣开他,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袍和一个面具。 温热的触感散去,齐忱莫名感到几分怅然若失。 他挥去那种奇怪的感觉,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看着季镜拿出一个镶着暗红色花纹的黑色令牌。 六台山的那个令牌? 他急忙跟了上去。 穿过结界,映入眼帘的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景象。 第9章 黑乌卫 面前是一块块高耸的黑色岩石,遥遥望去,一片漆黑静默,看不到任何动植物生存,有种说不出来的怪诞诡异之感。 这是什么地方? 齐忱和季镜谨慎地往前走去,绕过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大约过了一刻钟,发现又回到了原地。 齐忱不是正宗的修仙界人士,因此很难发现什么端倪,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季镜。 季镜注意到他的目光,收回抚在身侧的一块岩石上的手,陷入沉思,“这里应该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利用这些巨石布置成了一个迷阵,以免外来者闯入。” 他慢慢踱步,认真观察每一块岩石,搜寻不同寻常之处。 齐忱也和他一起看,不过可惜,他的系统能力在修仙界作用并不大。 还是现代位面好啊! 他正感叹着,就见季镜突然蹲了下来,他也跟着看过去。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着一个凹槽,岩石上这样的凹槽有很多,不过这个不仅形状大小很是眼熟,而且周围几乎没什么棱角,被磨得很是光滑。 季镜慢慢拿出那块令牌,放进凹槽里。 刚刚好。 旁边突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齐忱侧眸望去,发现岩石中竟出现了一个通道。 穿过通道往下走去,眼前突然一阵开阔。 齐忱最先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胳膊就被一个人拉住。 “你们办事效率挺高啊。正好你去禀报少主,底下那几个人要见她。” 拉他的那个人和他一样的着装,黑袍和漆黑的面具遮盖了面容。 他身体僵了一瞬,没急着回话,眼睛不着痕迹地朝周围看去。 无数夜明珠散发着暖融融的光,但仍驱不散这里的阴森诡异之感,不远处有好几处建筑物静默地伫立,古朴庄严,附近零零散散的着着几个人,皆是着黑袍戴面具,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 齐忱反应过来,心底有些迷茫,这是……黑乌卫的大本营? 而且他哪知道怎么找那个少主? 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季镜也出来了。 胳膊上的手松开了,那人疑惑地“咦”了一声。 齐忱不明所以地转身望去,只见季镜的脸隐藏在面具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近旁一颗夜明珠的光洒在他黑色的眼瞳里,泛起粼粼的光泽。 ……挺惹眼的。 季镜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疑惑的目光,轻轻敛下眸子,遮住了眼中的光景。 那人见状也没多怀疑什么,毕竟黑乌卫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冒充的。 他直接招呼季镜,声音沙哑带着些不容置疑,“你跟我来。” 齐忱有些担忧地看了季镜一眼,但心中思忖一瞬,还是选择去找到那个少主。 当务之急是先混进来,不能打草惊蛇。 他正大光明地经过几个黑乌卫,经过一条又一条长长的廊道,心里认真地记下布局,却突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类似瓷器碎裂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 循着声音到了拐角处,他停了下来。 那边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 “少主息怒。” “滚!” 竟是一道女声。 声音有些暗哑,带着醉意,但仍显得中气十足。 不一会儿从上边下来了一个人,脚步急促,衣衫有些凌乱,正好和拐角处的齐忱相遇。 那人似乎是有些尴尬,直接停住了脚步,半响才道,“少主心情不好,你还凑上去干什么?” 齐忱心想我也不想去,他故意压低声音,镇定地回道:“有要事禀报。” 那人估计是有些心烦意乱,听见了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齐忱看着那人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朝着上面走去。 里面的人似乎是在喝酒,里面传来了好几道酒坛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齐忱的脚步停了下来,侧耳听去。 “白九你这个王八蛋,你……嗝……老娘还不喜欢你呢。” “等老娘抢百八十个美男……才不稀罕你。” …… 白九? 齐忱不期然想起刚才那个衣衫不整的男子,难道上演的是强取豪夺的戏码? 他心里有些兴奋,就在此时,那扇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女子酡红着脸靠在门框上。 “干嘛的?” 齐忱没想到里面的人这么谨慎,身体一顿,低下头去,“回禀少主,……底下的那几个人要见你。” 女子轻哼一声,接着齐忱感觉到脸上一凉,他的面具竟然被揭了下来。 齐忱心里开始慌了,这么快他就要被发现了么? 透过门扉,房内一览无余,地上铺散着凌乱的杂物,桌子侧翻了过去,旁边堆放着好几个未拆封的酒坛,还有一些瓷器碎片。 白录窕眼神迷离地盯了齐忱片刻,又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屋内,倚着桌子坐了下来,又开了一坛酒,直接灌了一大口, “过来。” 齐忱刚准备溜走,闻言脚步一顿,只得走上前,接着一坛酒朝他抛了过来。 “陪我喝。” 齐忱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抱着酒坛没吭声。 白录窕“唔”了一声,低喃道:“你和他,挺像的。” “陪我喝一会酒。” 这是把自己当替身了么?真……狗血啊! 齐忱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不喝啊?不喝就陪我一晚。”白录窕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大理石的桌子应声而碎。 齐忱看着滚落在他脚边的大理石碎块,眼皮跳了跳。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直接坐了下去开始喝酒。 反正他是系统,不会醉。 —— 下了阶梯,季镜跟着那个黑乌卫进入了一个潮湿的地下空间。 空气有些浑浊,他扫视四周,看见一排排长方的单独牢房,肉眼可见的是各种各样的刑具,不过却没看见被关着的人。 黑袍下的手捻着细细碎碎的粉末,在地上留下并不明显的痕迹。 路过几个转角,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季镜抬眸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个相对整洁的牢房里里面坐着几个人,正是秦城秦时兄妹和其他几个回云宗弟子。 只不过里面的状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牢房里摆满了美食美酒,而那几个回云宗弟子则是一脸的宁死不屈? 季镜:??? 看守的黑乌卫见他们前来唤道:“白七。” 声音恭敬,相必前面的这个黑乌卫的地位不低。 白七叹了一口气,少主自从几个月前行事方式大变,之前一进地牢满是鲜血与哀嚎声,而如今,竟是对这些人好吃好喝地招待起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这些下属所能质疑的。 沉默半响,他不抱希望地开口,“他们交代了么?” 看守的黑乌卫还没说话,里面的秦时就开口了,“我们都说了不知道赤珠是什么。” 她秀眉微皱,眼睛中带着怒意。 赤珠? 季镜征愣片刻,想起和他抢夺赤珠的也是黑乌卫,不由得眯起了眸。 他是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而那个黑乌卫,似乎是专门挡在那的。 “姑娘看来还是没有想起来,既然如此,还是在这里多想些时日吧。” 白七有些漫不经心地捋了捋袖子,毫不在意地开口。 他转头看向季镜,“你就在这待着,看着点他们。” 说着也没管季镜的反应,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地牢里一时间又陷入了寂静,昏暗的光线拉长了季镜的影子。 季镜睨着一直没动静的秦城,饶有兴趣的道:“你们跑这儿干嘛?” 他可不相信秦城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真是被抓来的。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一直装作闭目养神的秦城睁开了眼,看着混入黑乌卫的季镜,也没觉得惊讶,声音平淡,“好奇。” 闻言季镜嗤笑一声,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朦朦胧胧,整个人似乎要融在黑暗中。 “原来你也会好奇啊……” 季镜慢悠悠地拖着调子,似乎是在感叹,又似乎是在嘲讽。 他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外走去。 傻子才看着这群傻子。 这群黑乌卫臭名昭着,抓的人不计其数,因此地牢面积很大,构造也很复杂,季镜顺着来时留下的痕迹走了半刻钟才找到出口。 季镜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形,清冽的月光倾泻在他的脸上,为他昳丽的脸上平添一抹清贵。 他眼底掠过些许担忧。 也不知道那个傻系统怎么样了。 —— 此时的齐忱正在接收白录窕的情感倾诉。 白录窕早已喝的不省人事,她抱着酒坛半眯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但她的眼睛却始终盯着齐忱, “我不该想那个渣男呜呜呜~” “嗯嗯你说得对。” 齐忱叹了一口气,刚才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残卷。 想着想着他又叹了一口气,没找到残卷怎么完成任务啊。 “我后悔了,我好难啊呜呜呜~” “嗯嗯你说的对。” 齐忱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的月亮,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地清辉。 也不知道大反派怎么样了。 “所以你以后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啊~” “嗯嗯你说的对……嗯?” 齐忱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打开,一股凛冽的晚风吹了进来。 他下意识的浑身发凉,转身望去,却看到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正是他刚才心里念着的大反派。 第10章 英雄救美 云层遮蔽,只能看见半截月亮含羞带怯地露了出来。 齐忱心里纠结地要死,他摸了摸脸上刚带上的面具,又攥紧了身上的黑袍。 大反派会不会误会啊? 记忆里他还是第一次以人的形态参与到任务中,心中的尴尬羞赧要盖过了对陌生位面的微末恐慌。 前面的人终于停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是一个略有些偏僻的地方。 齐忱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大反派,这是要制定行动计划? 季镜像是沉思片刻,问道:“赤珠有多少人在找?” 这话题有些突兀,齐忱回忆了一下剧情,赤珠好像是落到了男主的后宫团里的一个女修手里? 这个位面的外来者太多,知道剧情觊觎这些宝物的人也不少,所以变数也很多。 他有些迟疑地道:“……不知道。” 他好像是一个没什么用的系统。 季镜好像也没指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空气陷入冗长的静默,齐忱有些纠结地瞟了季镜一眼,又一眼。 在不知道第几眼的时候,季镜终于抬眸看向他。 迎着齐忱期待的眼神,他挑了挑眉,“残卷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齐忱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 “不过……” 齐忱的眼睛噌地亮了。 —— 齐忱蹲在一个窗户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旁优哉游哉的大反派。 他觉得这个方法也太损了。 大反派一双桃花眼斜睨着他,明晃晃的四个字:爱信不信。 于是……齐忱开始点火。 能用在修仙界的火定然不是普通的火,齐忱眼睁睁地看着一场幽蓝的大火在这个静寂的黑夜熊熊燃烧,引出来不少人。 他数了数,大概二三十个人。 忽然齐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看向季镜,“你……看到秦城他们了么?” 季镜闻言一顿,大概没想过这个问题,幽蓝的火还在燃烧,他漂亮的眼里便多了两簇幽蓝的火苗,季镜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很关心他们?” 他语调懒懒,听不出什么情绪,“关心那个倾国倾城、清丽脱俗的女修?” 齐忱心中一哽,心想这不是担心把人都烧成灰么。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以他们的修为,这火造不成什么影响。” “哦。” 齐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见那些黑乌卫已经发现有外人闯入,正在大力搜查,正准备叮嘱季镜小心一些,便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身边已经没了季镜的身形。 季镜就如一抹飘飘乎乎的幽灵神不知鬼不觉就混了进去,和那些黑乌卫一起搜查。 依旧躲在暗处的齐忱:“……”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想起那个少主已经看过自己的脸,难得有些纠结, 喝醉的人应该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吧…… 在屋里待着的那一会,白录窕早就把自己的老底抖了个干净。 比如说她是一个穿书者…… 沉默良久,齐忱也选择了混进黑乌卫。 相比季镜通过一些独门秘法隐藏自身气息,他就要简单的多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系统,算不得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经过几个廊道,他趁乱去搜查了几个之前标记的房间。 有琳琅满目的首饰、灵宝,但更多的是一些来不及处理的灵兽尸体。齐忱啧啧感叹,黑乌卫业务还挺广。 想到白录窕立志要把黑乌卫改造成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一支队伍,他没忍住笑了笑。 火势渐熄,月亮又没了踪影,这里看起来比原来又黑了些,远处隐隐约约有打斗声传来,他莫名感觉有些不妙。 跑了一半,又拐了回来,系统扫描从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件中找了些可能有用的东西,急忙循着打斗声赶去。 果然,远远就见十几个黑乌卫围攻一个黑乌卫,被围攻的黑乌卫转过身来,一张昳丽的脸在一片乌漆嘛黑的黑乌卫中显得格外明显。 不是大反派还有谁? 齐忱琢磨了一下,已知敌方人数占优势且配合默契,而我方孤寡一人且暴露明显。 ……他自己不算,毕竟他是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弱鸡。 大反派一个筑基期,就算有什么保命的宝贝或者底牌啥的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余光瞥见周围摆放的夜明珠,他默默地拿出了几个简易的储物袋,……开始勤勤恳恳装那些夜明珠。 幸好刚才顺手拿了几个,虽然储物空间少,好在数量足够多。 他怡然自得地开始悄悄默默的干自己的大事业,直到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 齐忱心里控制不住的咯噔一下,转头正好迎上季镜略带奇异的目光。 ……目光中大概是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惊讶还有四分赞许吧。 他后知后觉地朝刚才那处望去,才发现夜明珠已经被收的差不多了。 现场一片黑暗,只有五颜六色的法术打来打去和刀剑的碰撞声。 手指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一片湿热黏腻,齐忱猛地一惊,大脑还没反映过来,手就朝季镜的身上摸去。 手猛地被拽住,耳边传来一道略带古怪的声音, “你这是在干什么? 齐忱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奇怪,但他来不及解释,只是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周围一片漆黑,季镜看不到齐忱的神情,但他语气中藏不住的担忧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他不由得怔了怔。 “我没事。” 他顿了顿,“残卷已经拿到手了。” 齐忱后知后觉想起刚才似乎响起什么声音,不过刚才打斗声太激烈盖住了主系统的提示音。 他不知怎的有些气恼,“到底人重要还是残卷重要……”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不对啊,完成任务是好事,大反派受伤他生什么气啊! 齐忱有些迷茫的垂眸,嗯……肯定是因为宿主受伤不利于完成任务。 眼中的迷茫散去,齐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抓着,他顿了顿,正准备收回,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而眼前的大反派不知什么时候目光变得有些迷离,身形都有些站立不稳。 要死!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直接挡在了季镜前面。 利刃刺透身体的一刹那,他脑中想的是, 没想到自己还有英雄救美的一天。 第11章 掌控 攻势渐猛,齐忱意识到那些黑乌卫已经发现不对劲,衬着黑夜的掩护,他忍着疼痛,扶着半昏迷的季镜准备藏到某个不引人注意的偏僻处。 就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往后扔了不少物件,一直到刚才从那几个屋子里顺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扔完后,也没有摆脱身后那群人。 那群黑乌卫好像认出来了齐忱扔的是他们的东西,更加恼羞成怒,像野狗一样追着他们不放。 齐忱:“……” 嘶……就有一丢丢后悔,早知道之前应该趁他们不注意多放几把火。 想到这儿,伤口似乎更疼了。 他现在的感觉很是奇妙,身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系统,在修仙界,法术攻击对齐忱是没有效果的,只有物理攻击才能对他造成伤害。 简而言之,他现在不算是人,只能算是一个能量集合体,每当身体被刺透时,齐忱能清楚地感知到能量-1-1-1…… 更惨的是根据《系统基本守则》第126条,他还不能杀回去,只能陷入如今被动的局面。 那些黑乌卫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更多的利刃朝着齐忱飞来。 “咻咻——” 一支泛着寒光的利刃险险擦过胳膊插在前方的石缝里,齐忱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把身边的人往前带了带,如今他不仅要躲避攻击,还要扶着状况不太好的季镜,可谓是苦不堪言,不多时,他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处。 不领一个系统界光荣劳动模范奖章都对不起他受过的伤…… 黑乌卫很快就追了上来,齐忱应付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为首的一个黑乌卫气势汹汹地持着一柄泛着白光的剑朝他刺来,身后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只白色的凤凰。 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淋下,齐忱的心哗啦凉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白凤凰应该是半具象化的剑意,据他所知,如今的修仙界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就在齐忱以为这次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的时候,白凤凰突然停滞在了半空。齐忱若有所感,回头看了过去,一道更刺眼的紫光袭来,他控制不住的半眯着眼。 一道白影踩在半空中愈来愈近,身后形影不离跟着一只巨大的紫老虎,老虎眼神睥睨,似乎是不屑,威胁似的低吼一声,强大的冲击波袭来,白凤凰虚晃一下,在半空中缓缓消散了。 齐忱借着刚才的动静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借着还未散去的光,齐忱清楚地看到一道白影和一道黑影缠斗在了一起。 其中一人在打斗过程中还往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露出一张白玉般清冷的面庞。 秦城? 齐忱有些疑惑,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攻击后退,“嗡”地又是一声响,齐忱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玉环飞过留下的残影。 余光里不远处站着几个人,皆着黑袍,齐忱一僵,扶着季镜的手臂肉眼可见的紧绷。 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几个人已经走进,先出声的是一个女修,嗓音清冽,“出口在哪里?带我们走!” 齐忱皱眉,下意识地反驳,“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那人二话不说直接摘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秦时看着齐忱,“现在相信了么?” 怪不得刚才只看见了秦城一个人,原来其他的人都跑到这来了,齐忱心里倒没多意外,单以秦城的修为,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地被那几个黑乌卫抓了回来。 “往右走。” 齐忱扫了一眼秦时身后的人,又回头看了一眼与黑乌卫缠斗的秦城,这才跟了上去。 他带着这一帮人回到了之前他和季镜来的地方,又从季镜身上摸出那个黑色的令牌,这才离开了这个地方。 秦时这个做妹妹的一点也不担心断后的秦城,说明秦城要么有底牌,要么有脱身离开这里的方法,自然轮不到他来操心。 更何况,相比这些不熟的人,齐忱更该关心的是情况至今不太好的季镜。 寂静的山谷,空气微微波动,紧接着山谷中多了一群人,秦时他们先是换掉了身上的黑袍,这才准备向最后走出来的齐忱告辞。 秦时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被齐忱半抱半扶着的季镜,还是询问道:“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齐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镜在别人的眼里依旧是个强者,别人并不知道季镜目前真正的修为,他瞅了一眼季镜苍白的脸,难得有些纠结,以季镜的性格,肯定不愿意在别人暴露自己虚弱的情况,正准备糊弄过去,就见怀中的季镜垂死病中惊坐起(bushi)…… 季镜缓缓直起腰,看起来面色如常,“我无事,只是此行……” 他们是因为残卷追出来的,但秦时她们不一定,秦时接口,“我们会如实向宗门汇报。” 季镜没再说什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时她们远去,又重新倚了回去。 齐忱被季镜的操作弄得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接住人,才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怎么感觉季镜的脸更苍白了? 季镜半阖着眼眸,闻言垂下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启唇,“不好。” 他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太好,之前被刺了一刀,刀上携带的剑意没入体内,原本脆弱的经脉受这道剑意的影响变得更加紊乱起来。 灵气在体内乱窜的滋味并不好受,季镜眸光微转,突然想起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还没想出哪里不对劲,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啊?”,随即眼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带着疑惑的脸。 “不好?你哪里不好?” “哪些利器上抹毒了?” 齐忱突然想到季镜之前吃了不少毒草也没事,又改口,“是被伤到哪了么?” 询问一声比一声焦急,季镜有些奇怪地看了齐忱一眼,带着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问道:“我受伤,你急什么?” 齐忱理所当然,“你是我宿主啊。” 呵~只是宿主…… 肉眼可见的大反派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齐忱有些疑惑,但大反派好像一直是这么阴晴不定……吧? 他没再多想,正准备问季镜他们先去哪?脸色突然一变,突然转头抓住了狗狗祟祟的某人。 白录窕没想到这么久了齐忱他们还没走,原本想偷偷溜走的,看来是没办法了。 她微叹了一口气,“好心”地劝道:“里面的快打完了,一会就有人追上来了。” 齐忱看着白录窕似乎是不记得自己了,但是行为如常,一点也不像不久前那个喝得烂醉如泥的那个人,不禁有些疑惑,“你不是喝醉了么?” 白录窕保持微笑的脸一僵,“哈哈”她尬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我怎么可能会喝醉哈哈……” “你肯定认错人了。” 白录窕一脸郑重其事,心里却慌得要死,不会第一次逃亡计划还没施行就失败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倒霉的穿越者了么? 齐忱眼尖地看见白录窕身侧的手缓缓伸向背后,微微挑眉,一道旁人看不见的蓝光在空中缓缓划过,在白录窕身后晃了一圈,又没入了齐忱的手中,齐忱有些好奇的张开手,发现是一张还未引发的符箓。 符箓上是密密麻麻的灵纹,看起来和他曾经看见的千里符很是相似。 估计效果也是差不多。 白录窕也看见了齐忱手中那个熟悉的符箓,有些惊疑不定地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眼神也变得更加黯淡。 他有些不理解白录窕为什么这么看中这个符箓,在他看来,没了符箓,身为这群黑乌卫之手,她应该有更多的宝物才对。 这样想,他也这样问出来了,“你不是这里的老大么?还缺这点东西?” 自齐忱拿到符箓,白录窕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齐忱手中的符箓,她有些心不在焉,“你认错了,我不认识那些人。” 齐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该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见白录窕不承认认识那些人,他笑了笑,“你跟我们走,我就把这个符箓给你。” 从之前白录窕的醉言醉语中,齐忱就认出了白录窕不是这个位面的人。 不管是穿书者,还是穿越者,只有在自己的掌控内才不会影响破坏他的任务。 他没想太多,但一转头,就获得了大反派的死亡凝视。 齐忱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第12章 到手 季镜冷眼看着齐忱,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带着她干什么?” 齐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有些尴尬,向季镜靠近了些,“这不是……与任务有关嘛。” 他说悄悄话似的,脸离季镜不过几毫米,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季镜的侧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痒意。 季镜斜睨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离他远了些,“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任务。” 见齐忱一脸纠结,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他还是改口道:“想带就带。” 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季镜没想那么多,见齐忱一脸为难的样子话下意识地就说出口了。 齐忱还是眉头紧皱,一副不得其解的样子。 季镜:“……我不为难她。” 话音刚落,就见齐忱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我是在想,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 季镜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灵舟。 灵舟缓缓漂浮在空中,约莫两米长,小巧精致,齐忱绕了一圈,神色震惊,“你竟然有这种值钱的东西!” 季镜:“……” 齐忱跳上灵舟,想了想还是道,“可以把她带去和风阁,毕竟她也没地方去。” 季镜闻言“啧”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你倒是好心。” 一旁的白录窕:我是谁?我只是一个透明的路人甲。 她默默看着两人一眼也上了灵舟,三人很快启程,灵舟从云层中穿过,耳畔边都是丝丝缕缕的凉气,齐忱托腮盘坐在极速飞行的灵舟上。 灵舟很是平稳,所幸只要有充足的灵石灵舟就能使用,不用担心飞到半途灵气支撑不住掉落危及他们的生命安全。 齐忱低头偷偷揪了一下衣服上的几个洞,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些洞都是前不久那些黑乌卫的杰作,他一个系统自然不会流血,只是可惜了自身逸散的能量和这件已经破损的衣服。 他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 斜侧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隐隐透着苍白,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齐忱第一想法就是惊叹这只手真好看。 下一秒,那只手就摸进了他衣服上的洞,感受到胸膛上的温热,齐忱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你……你干什么?”他看着一本正经的季镜有些结巴。 季镜被他这副敢怒不敢言又带着羞涩的小模样取悦了,他不知怎的感觉自己掰回了一成,慢条斯理地道:“看你有没有受伤?”手末了又摸了一把。 齐忱:陷入呆滞。 围观全程的白录窕默默离远了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摸我呀我摸你~,大家一起甜蜜蜜~犹如立体环绕,余音绕梁不绝。 季镜却是松了一口气,之前刚受伤的时候,体内灵气特别紊乱,那时候的他陷入了半昏迷,迷迷糊糊间感觉齐忱好像受了伤,但一直不确定,刚才他并没有摸到血,想来他作为系统应该是有保护自己的方式的。 如果不是自己修为太低,他们也不会受伤,也怪那群该死的黑乌卫…… 想到这儿,他又往白录窕那边看了一眼,眼神暗沉沉的,不带一丝情感。 白录窕:…… 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不可忽视的视线,她有些欲哭无泪,又不是她伤的,盯她也没用啊。 她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盯回去,只能默默离得又远了些。 果然干坏事是没有好下场的,可惜没人信她。 人一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白录窕蜷缩在灵舟一角,不可避免的想到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经历过男友劈腿喝醉了酒,酒醒后才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组织的老大。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第一反应就是恐慌,恐慌过后就是无措。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那时候自己身边只有白九…… 白九…… 白录窕不自觉地念叨出声,下一刻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皱眉垂下头,胳膊抱着双膝,她深吸一口气,默默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山谷。 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 灵舟稳稳地停在了和风阁的不远处,季镜收了灵舟就准备前往和风阁。 齐忱有些担忧地看着季镜,脸色看着比在山谷那会儿好多了,但还是透着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了想,拦住了季镜,“要不要先去找个医修?” 季镜脚步一顿,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皱了皱眉,“你受伤了?”说着就准备重新察看。 齐忱的手条件反射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他连忙解释,“我没受伤,是你受伤了。” 他再次强调,“你受伤了,要去找个医修。” 季镜有些不在意地收回了手,语气难得的耐心,“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去找旁人。” 见季镜一脸笃定的样子,齐忱没再说什么,毕竟季镜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 没办法,之前季镜狂吃药草的场面在他脑中根深蒂固,忘都忘不掉。 果然,大反派总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及也。 这种莫名的自信不知从何时而起,齐忱跟着季镜进入和风阁,穿过已经恢复原样的大厅,向二楼走去。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收拾杂物,齐忱大致扫了一眼,这才跟着上了二楼。 乔清鸢一直留在和风阁应对处理今天引发的一系列事,心里焦躁难安,一直在等季镜他们的消息,正在有条不紊地吩咐手下做事,余光突然出现一片红衣角,她惊喜抬头。 季镜自然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他沉默着转头看向齐忱。 齐忱:“……” 齐忱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他也跟着沉默,反应过来,他看向身后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录窕。 白录窕一下子集齐了在场人所有的目光,她愣了愣,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是姐姐帮我们夺回了裂冰玉扇么?” 乔清鸢有些疑惑地看向周身并无灵气波动的白录窕,心中并不是很相信是白录窕把裂冰玉扇拿过来的,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是这位姐姐用了什么宝物隐藏了修为,她有些期待地看着白录窕,她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多谢姐姐,和风阁必有重金酬谢。” 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白录窕沉默一瞬,缓缓把裂冰玉扇拿了出来。 乔清鸢连连夸赞,“姐姐不仅生得天人之姿,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修为深不可测是错的,这东西也不是自己夺过来的,是自己那帮奇怪的属下送过来的。 白录窕默默想道,但不妨碍她听着这话开心。 乔清鸢拿到了裂冰玉扇,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齐忱见状把残卷拿了出来,询问道:“乔姑娘会怎么处理残卷?”白拿别人的东西也不好。 乔清鸢有些讶异地看了齐忱一眼,似乎是没想到残卷也拿了回来,她又看了季镜一眼,沉思一瞬,“我不懂这残卷中的门道,今日一事,……有一部分人可能是专门冲着残卷来的”,她顿了顿,“麻烦你们保管了。” 裂冰玉扇能认主,到时候别人夺也夺不走,残卷就不一样了,送个顺水人情也好。 齐忱闻言把残卷收了起来,冲着神色古怪的白录窕一笑。 感受到齐忱催促的目光,白录窕只能看向乔清鸢,“姑娘可否收留我一些时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齐忱和季镜回到了宗门。 宗门内比以往热闹了些,大抵是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愈来愈临近的缘故,季镜一回去就开始闭关,他要调理身体还要努力提升修为,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保障。 齐忱无所事事,仗着自己是系统能让别人察觉不到自己,逛遍了整个宗门,又去宗门附近的集市逛了几圈。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 齐忱刚从附近的一个集市回来,因为清风宗这次招收弟子的盛事,早在一个月前宗门附近就多了不少集市,多是一些散修摆的一些摊位,稀奇古怪的什么东西都有,把齐忱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系统勾得乐不思蜀。 他走到季镜院门前的时候还念叨着集市上的一个灵猪,不仅可以变大当坐骑,而且在夜里还会发光,简直是夜行不二猪选,绝对不怕夜晚在空中出行时发生意外事故。 这些在之前待过的现代世界可看不到,而且他觉得……那个灵猪肯定很好吃。 他有些馋。 手正准备推开门,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齐忱一抬头就对上了好久不见的大反派的脸。 季镜看着许久不见的某人,无声咬牙,终究是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你这些日子去哪了?” 齐忱也意识到自己离开宿主这么久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负责任,他神色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一直在闭关,我出去转转。” 说完他就没再说什么了,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主系统已经好久没发布任务了,难得的清静。 季镜见齐忱这副神思不属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抬手蹭掉了齐忱鼻尖上的黑渣,却见齐忱一脸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 齐忱一本正经,语气委婉,“《系统守则》规定系统和宿主之间是不能发展超出普通关系的范畴的。” 季镜把指尖上的黑渣展示给齐忱,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看清季镜白皙指尖上异常显眼的黑渣,齐忱想到应该是刚才在集市上的一个摊位上围观时蹭到的,他有些尴尬,“……我刚才说多谢宿主。” 第13章 跟紧我 清风宗招收弟子的流程一共有三个关卡,第一关则是问心,想要拜入清风宗的少年们必须要走过至少500阶清玉梯,清玉梯共有999阶,这一关试的是心性,足以拦下不少人。 齐忱记得《终遇仙途》中的主角宋闻迟是唯一一个走到达终点的人,清玉梯是清风宗的特有宝物,听说不管是谁在攀爬的过程中都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令人恐惧的事情。 齐忱没亲身试验过,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足以证明宋闻迟是一个心性坚韧之人。 齐忱有些佩服。 他缓缓伸个懒腰,整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摆,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旁站在台上讲话的季镜。 今天的大反派依旧穿了一身红衣,还是一如既往的显眼,与以往不同的是衣领、袖口处多了不少精致的金色纹路,平添几分尊贵。 虽然齐忱不理解他对红色这么执念,但不可否认,大反派的脸虽然过分漂亮,但这样的大反派并无半分阴柔之气,眼神凌厉,特别的……俊美! 对上他的眼神很容易让人忽视他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台下的少年们眼神发亮,听得认真,对台上的人满脸敬畏和崇拜。 齐忱莫名有些与有荣焉,他有些得意洋洋地想,这是他绑定的最出色的一人宿主了。 可惜了,是一个大反派。 虽说是让季镜和封远负责此次弟子试炼,但第一个关卡完全用不上他们,封远身为一峰之主,自然不用管这些琐事,只需要布置全局即可,而季镜需要负责的是第二个关卡—迷幻。 通过第一个关卡的少年会获得一个封印着小型阵法的玉牌,他们会被传送往一个秘境,在秘境中,这些少年们需要斩杀妖兽以获得妖兽的内丹,迷幻结束会这些少年们根据斩杀妖兽的数量和质量综合计算积分,并根据积分排名,排名前二百名的少年就可以进入第三个关卡。 而如今已经进行到第二个关卡了。 【叮!任务目标:破解宗门阴谋。位面修复程度:2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机械音响起,正在讲话的季镜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提醒台下或激动或崇拜的少年们,“进入秘境后,如果有生命危险,不要逞强,记得捏碎玉牌。”他不易察觉地瞟了一眼光明正大坐在石碑上的齐忱,眼角抽了抽。 石碑上刻着“清风宗”,虽然历史悠久,但外表看起来依旧很光滑,可见是被保护得很好的缘故。 可这块石碑现在被齐忱大咧咧地坐着,季镜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幸好除了他,没人能看见齐忱。 优哉游哉坐着的齐忱对此一无所觉,他还在思考刚才的任务。 宗门没有说是哪个宗门,也没说是什么阴谋,他也不能指望在瞎猫撞上死耗子、指不定碰巧完成任务上面,概率太低了,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太小。 不过任务在这个时候发布,首先可以确定,那个所谓的“宗门阴谋”要么发生在此次试炼中,要么发生在清风宗内。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慢吞吞地想,随意换了一个坐姿,看着那些少年们开始一个个被传送进入秘境,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一个个跃跃欲试,对此次试炼充满信心。 少年们拜入宗门,都渴望能成为强者,立志踏上仙途。对此,齐忱不置可否,他没有成为系统前的记忆,只有在各种各样的现代世界中做任务的记忆,而且以前为了能更有效率地完成任务,他从来不出现在人前,因此他的记忆可谓是乏味可陈。 不过齐忱没想太多,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也不想知道。但他看着耀眼的季镜,时常会想到季镜最后的结局。 齐忱突然想知道以前的季镜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像这些少年们,意气风发,潇洒肆意。 这种想法毫无缘由、毫无道理,但它就是出现了,像是一粒种子,在他的心里发芽扎根,逐渐长成参天大树,不可忽视。 他心里突然有些乱。 季镜身为此次试炼的负责人,不仅要排查秘境中的危险因素,还要时刻注意那些少年们的情况,他之前就从宗门内挑选了一些实力不错的弟子,此刻他交代好每个人需要负责的秘境区域,就朝着齐忱走去。 “你要进去么?”早在之前就见到了齐忱魂不守舍的样子,季镜只当是齐忱想出宗转转,他心里也有些好奇,但他还要立刻前往秘境,只能装作随意地询问一句。 齐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儿,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有些吊儿郎当地抚平了季镜衣领上的褶皱,“阿镜这么一个大美人儿,我不跟着你,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有些随意地想,以大反派的性子,说不定一脚踹过来,再不济,也会瞪他一眼。 哪知大反派好像还有些……高兴?他黝黑的眸子紧盯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你要跟紧我。” 齐忱一顿,看着大反派这副似乎有点乖的样子,脑子一下子卡壳了,他呐呐道:“……好。” * 秘境内地域广阔,古木参天,尤其是他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只能隐隐听见细微的虫鸣。 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俗话说得好,越看似安全的地方越危险。 因此齐忱总觉得这里很危险,虽说之前在六台山待过,按说胆子应该大了不少,但他还是心里没底。犹豫很久,他拐弯抹角地问季镜,“这个秘境看着挺大的,妖兽估计也不少吧,那些小孩会不会遭遇危险?” 他存在起码几百年了,这个年龄在那些现代位面有些不可思议,但在修仙界还是挺正常的,那些十几岁的少年在他眼里确实都是小孩子。 季镜没想那么多,认真解释,“秘境开放前所有区域已经被排查过了,攻击力强的妖兽已经被处理了,这块区域在秘境外围,是最安全的地方。” 齐忱:“哦。” 他接着问,“那这个秘境被分成几个区域啊?” 季镜不疑有他,“大致分为外围、内围、中心。我们所在的外围分为石溪沼泽、荧光之森和万霞群山。” 索性无事,再加上季镜难得的心情不错,他语速不急不缓,慢慢地向齐忱解释。 两人走了一会儿,齐忱又问:“你的其他师兄弟能保护好那些小孩么?” 话题转得极其生硬,齐忱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他只是刚才想到《终遇仙途》中有一段发生在这个试炼秘境中的剧情。宋闻迟是主角、是大气运者、是被天道眷顾的人,自然会收获源源不断的金手指。 在此次试炼中,他会获得一个很重要的金手指,对他以后成功踏上仙途有着重大影响。 齐忱原本不用担心这些,毕竟重大角色的剧情线、尤其是主角的剧情线是不可能变动的。 但这是一个已经崩坏的世界,尤其是上次由于剧情线严重偏离导致他被强制召回,说明这个位面的天道发挥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因此不排除会有人在此次试炼上对宋闻迟动手,他突然有些迟疑…… 季镜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见齐忱一脸纠结,他沉默一瞬,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害怕?” “害怕?”齐忱反应过来,扯唇一笑大放厥词,“我这几百年都没怕过什么!” 不远处的草丛突然动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隐隐约约还有兽类的低吼声,齐忱一下子抓紧了季镜的衣袖。 “……” 尴尬在沉默中蔓延,半响季镜开口,往日带着冷意的嗓音在这一刻竟有些错觉的温柔,“怕就直说。”他语音微顿,“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嗯。” 齐忱承认他这一刻被感动到了,原本他还说要护着大反派呢,没想到被护着的成了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声,但下一秒就见大反派启唇,“你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意思很明显。 齐忱一愣,整个人都傻了,“为什么要我去?” “我修为低,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大反派理直气壮。 齐忱对上大反派的眼神,莫名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他迟疑地往草丛那边看了一眼,还是应了。 “……好。” 他缓缓走近,却发现那边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第14章 神奇 第二个关卡中需要猎杀妖兽,在其中团队力量其实很重要,因此很多人都选择抱团,互相合作。 宋闻迟原本是打算自己行动的,但进秘境不久后就被人堵住了,他勉强按捺住心中的不耐,静静地看着面前熟悉的几人。 一共六人,其中两个瘦弱少年他也不认识,应该是秘境中加入他们的,另外四个人一脸不怀好意,为首的人在血缘上算是他的堂哥宋闻谷,此时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宋闻迟心里毫无波澜,他不觉得宋闻谷是他的家人,就像他也知道宋闻谷不会承认他是家人一样。 宋家虽然在修仙界籍籍无名,但在凡间是一个修炼世家,宋家那么多年在凡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每隔十年都会把族内的优秀弟子送往清风宗。 原本宋闻迟是没有这个名额的,他天生经脉堵塞不能修炼,形如废人,一直被当作宋家的耻辱,任人欺凌受尽嘲讽,如果不是他的母亲费尽心力去求那些族内长老,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宋闻谷,又垂下眼看了一眼宋闻谷脚边看起来异常凶猛的妖兽。 修炼者选择与妖兽契约提升自己的实力的比较少,这和符篆等死物不一样,成本高且风险大,并不是普通修炼者的首选。 宋闻谷是宋家天赋最高的族内子弟,深受长老们器重,他打了自己没事,但如果是自己打了宋闻谷,那些长老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况且……他也打不过。 他理智分析、静静思索:左右他们不敢真把自己弄死,不过是挨一顿打罢了。 宋闻谷一直觉得宋闻迟是个闷葫芦,天天闷头修炼,以他的天赋都是在做无用功。 但正好,他有些玩味地想,他最喜欢欺负闷葫芦了。 他朝着宋闻迟微抬下巴,身后几人见状,很快会意纷纷上前制住宋闻迟开始拳打脚踢,明显是惯犯。 那两个弟子畏畏缩缩地互相瞧了一眼,终究还是没有上前去。 不断的闷哼声传来,宋闻谷饶有兴致地看着很快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宋闻迟,淡淡地瞥了一眼躲在一旁的两个瘦弱弟子,不知在想什么。 他似乎觉得少点什么乐趣,附身轻轻拍了拍脚边的妖兽的头,那只妖兽长得奇丑无比,得了主人的命令,似是不悦地低吼一声,摇摇尾巴就像一阵疾风冲了上去。 “艹”。 齐忱一过来就见到了这种限制级场面,他实在没想到在清风宗的地界也有人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一时间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直接动用身体内所剩不多的能量想要阻止这场灾祸。 旁人看不见的蓝光在空中划过,缓缓缠绕住妖兽的身体。 在旁人眼里,那个奇形怪状的妖兽直接停滞在了半空中,一张兽脸狰狞无比,两只前爪还停留在半空中,像一个凝固的雕像,无比的诡异。 宋闻谷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讶异一闪而过,心里已经开始谨慎起来。 周围并无灵气波动,也没有符箓等使用的痕迹,他暗暗观察四周的情况,心里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那边正在围殴宋闻迟的几人和旁观的两人已经惊呆了,面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尤其是围殴宋闻迟的几人,面上既有恐慌又有震惊。 宋闻谷放妖兽的时候并没有提醒他们,尽管他们明白这个大少爷只是把他们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几条狗,心里还是生起了淡淡的不满。 齐忱默默站在一旁,并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他不敢保证这个世界有没有人认出他。 他扫了一眼在场面色各异的几人,又带着担忧望向宋闻迟,却突然对上一双墨色的眼睛。 地上少年的脸上并没有伤痕,也不是初见时瘦弱的样子,脸颊上多了一些肉,肤色也白了一些,可见这些天日子过得还不错。 齐忱一愣,心里升起些微末古怪来,眼里也带着些疑惑。 这是……能看见他? 少年目光平静,很快移开了视线,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刚才的对视似乎是错觉。 那边的宋闻谷突然有了动作,手腕翻转间一把短剑被投掷出来,直直冲向那只妖兽,那只妖兽受到痛击,仰天嘶吼一声,周身的蓝光不堪重负,慢慢化作蓝色的星星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齐忱瞳孔微缩,有些不敢相信,他所拥有的力量体系本就凌驾于这个位面之上,不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击散…… 但很快,齐忱就顾不得想这些了,因为那只妖兽照着原来的路线冲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白衣袖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随着白色袖袍在空中一划而过,妖兽直接被击退,那人缓缓落到地面,露出了一张清俊的脸。 在场所有人一愣,齐忱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季镜,眼眉微挑,眼神带着疑惑。 齐忱:你师弟怎么跑着来了? 季镜:不知道。 两人很快知道了答案,因为何立岑把妖兽击退后,径直走到了宋闻迟面前,一脸担忧地把他扶了起来,并温柔地拍去了他身上的尘土。 而老天爷的亲儿子、天道之子宋闻迟此时的眼睛湿漉漉的,一只手紧紧抓着何立岑的袖子,眼中满满的依赖和信任。 齐忱恍惚间还听到了主角软儒中带着撒娇的声音,“师兄,我疼。” 那么大……那么大只的主角呢? 齐忱脑子有些恍恍惚惚,莫名陷入了自我怀疑,原剧情中威风凛凛的主角年少时有这么一段剧情么? 他反应过来,意识到宋闻谷那边一直没有动作,料想他不至于忌讳不经常出现在人前的何立岑,那么宋闻谷现在的做法就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他突然觉察到一直被他忽视的盲点。 剧情中主角会在此次试炼中获得一个宝物,他记得原本被称为废物的主角突然变得惊才艳艳、修为一日千里是出了这个秘境之后的。 因此这个在秘境中的宝物既然可以令人脱胎换骨,让主角走上逆袭之路,比起普通的宝物获得的关注只会多不会少。 而从刚才宋闻谷的表现来看,他未必不知道清风宗禁止同门相残,尤其是在这个引人注目的关口。 不去猎杀妖兽而是来堵人,欺负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竞争能力的宋闻迟。 而且他这样的做法被发现很容易失去拜入清风宗的名额,明显得不偿失。 这就有些奇怪了。 ……除非有什么比拜入宗门更具有诱惑力。 齐忱忽然觉得宋闻谷似乎是在困住主角拖延时间,再联想到自己困住妖兽的能量莫名其妙的消散。 他有了一个看似最不可能却最合理的的猜想。 或许……这个位面不止有他一个系统呢? 第15章 不对劲 变故就在一瞬间,眨眼间眼前的空间迸裂成一块块碎片,数道金光倾泻而下,时间仿佛静止到那一刻,所有人似乎都被放了慢动作,宋闻迟的茫然,何立岑的疑惑、宋闻谷的惊喜、炮灰五人组的恐惧都定格在那一刻。 齐忱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身旁的季镜,丝丝缕缕的蓝光倾泻而出缓缓环绕住他们,在他警惕的视线中,从浓重的金色光芒中走出了一个人。 一张过分苍白的脸,圆溜溜的眼睛,娇小的身材,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看到她,齐忱或许真的以为她是一个娇软无害的小姑娘。 而且这张脸还有些熟悉,齐忱沉默许久,有些不确定,带着些许疑惑出声,“贺软?” 贺软闻言,目光四处搜寻,在看清楚齐忱护着的人目光顿了顿,最后定格在齐忱的脸上。 一种玄之又玄地力量不断充斥着这个空间,齐忱感到组成身体的数据段开始紊乱,身上的能量不断向外逸散,齐忱尝试开启系统的防御机制,但还是毫无作用,发给主系统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看出了齐忱脸上的讶异,贺软并没有出声,也没有向他解释的想法,她慢吞吞地抬起手,周围的金光缓缓在她身边环绕,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想她的手心汇集。 齐忱恍惚间遥远的天地间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似乎整个天地都在震颤,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夺取天道力量,你疯了。” 贺软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齐忱会发现自己在干什么,她目光慢悠悠地落在齐忱护着的人身上,见齐忱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起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语气玩味,“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的情人。” 齐忱脑子一懵,随即反应过来贺软说的好像是……大反派?怀里的人眉眼精致,受天道力量的影响,此时的他很安静,像一个做工精湛的娃娃。 “不是情人”他纠正道,“他是我宿主”。 贺软并不在意齐忱的回答,见齐忱如临大敌的样子,她似乎是有些纳闷,“天道是这个位面的最高法则,在天道的掌控下,你家那位……宿主作为最大反派,能落到什么好?” 齐忱一愣,他想说自己只是一个系统,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旁人的结局与他又有何干系? 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发闷。 齐忱不自觉地看向季镜,面容沉静,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对自己的结局一无所知。 想到季镜那么努力地变强,却注定落到那样悲惨的结局,他心里蓦然升起愧疚,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心里甚至想,天道虚弱,剧情已经被打乱,贺软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季镜或许就不会成为主角的踏脚石,成为一个被迫走剧情的提线木偶。 齐忱认真问道:“天道虚弱剧情变动会不会使世界剧情重组?”他皱眉,“有可能会使所有角色消失。” 贺软讶异地看向她,“你怎么会这样想?”周围的金光越来越少,贺软已经把天道力量吸收地差不多了,整个人很明显的放松了下来,也有空闲向齐忱解释。 她虽然吸收了天道大部分力量,但做不到取代天道的意识,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总归有限,多一个人她的情况会好很多,想到这儿,她极有耐心的解释,“天道虚弱会对角色的掌控力变小,不可能阻止什么,况且……”贺软的神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眼尾微挑,眼睛顿时变得狭长起来,带着邪气,“天道的位置取代不了,角色的位置难道还取代不了么?” 齐忱是一个敬业的系统,成为系统以来一直在努力做任务,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从未听过这种在系统界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发言,统生观受到冲击,齐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见贺软眼神微妙地看着他,似乎是不敢置信,“你该不会一直在认真做那些垃圾任务吧。” 齐忱:“……” 她带着些许怜悯地感叹道:“可惜你花了那么长时间,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忱张口想说什么,突然发现贺软的话有些不对劲,他难得有些迟疑,“积分攒够就可以摆脱系统的身份,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贺软微微勾起唇角,苍白的脸顿时变得生动起来,她反问道,“我说了,你会信么?” 齐忱沉默了,他确实不相信,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目的,自己处于被动局面,更何况她想把天道力量据为己有,实属危险人物。 更别说她还成功了。 贺软见齐忱一脸沉思,挑眉道:“有机会去未祁海看看。”她笑了笑“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做出选择。”话音刚落他就消失在原地,空间的裂痕开始拼接愈合慢慢恢复正常,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 齐忱在听到未祁海这个名字时就有些心不在焉,未祁海是孕育位面的地方,除此之外在系统界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他不知道贺软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意。 齐忱心底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见季镜睁着一双黝黑的眸子看着他一脸探究,齐忱心里一跳,差点把人扔了出去。 他先是一呆,再然后心虚,对于季镜的结局又觉得愧疚,余光瞥见主角又联想到主角金手指没了,脸上不禁又带着同情。 季镜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齐忱,目光有些古怪,他低声道:“放开。” 齐忱脸色又是一怔,想到贺软误会他和季镜的关系,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害羞,恍惚间感到脸似乎有些红。 完犊子了。 齐忱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 季镜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有些奇怪的想…… 怎么眨眼的功夫,他的系统变得更傻了? 第16章 背你 在齐忱眼里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齐忱也担心刚才发生的事,见没人发现不对,对如今的场面自然是乐见其成,他心底微松一口气,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秘境从天空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整个秘境晃荡了两下,像是不稳似的,刹那间,兽类嘶吼响彻天空,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是秘境崩塌的前兆。 另外几个人脸上一片恐慌,何立岑也目光焦急地看向季镜。 季镜迅速做出应对,通过手中的通讯玉牌和其他弟子发送讯息取得联系,有条不紊地安排撤离工作。 难道是贺软干的? 齐忱觉得不太可能,贺软拿走的天道力量应该是从主角金手指获得的,根据剧情所知,主角金手指与此处秘境并无关系,贺软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目光微转,视线落到季镜动作间衣袖翻转露出的袖口内侧,一点黑光一闪而过,齐忱一惊,想要看个究竟,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出现阵阵黑光,若隐若现地浮出一个类似六角形的形状,屡屡黑光钻出来缠住六角形内所有人的角,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齐忱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仓促间只来得及抓住季镜的胳膊。 随着周身灵气翻涌,强大的气流冲击让齐忱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五感全失,只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不断下落,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齐忱的脊背撞上冰凉的地面,他痛得闷哼出声,皱起眉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一阵黑暗。 等视线适应了眼前的黑暗,齐忱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季镜,艰难地摸索了一阵,才在不远处发现了季镜的身影。 “季镜?” 无人应声,周围的空气中泛起丝丝缕缕的凉意,争先恐后的往毛孔里钻,齐忱莫名感到毛骨悚然,他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加快脚步朝“季镜”走去。 那道人影一直不出声,齐忱走到人影跟前,有些奇怪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一股黑气顺着指尖缠绕了过去,齐忱觉得身上更冷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团状的黑影,像浓墨凝聚的黑影,上面点缀着两个灯笼大的红眼睛,诡异阴森无比。 那两只红血瞳注意到了齐忱的眼神,恶作剧地朝齐忱扑了过去,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黑影“桀桀”的怪声。 齐忱:“……”。 一柄泛着红光的剑直接朝黑影刺了过去,带来一阵迅疾的风声,黑影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四处溃逃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齐忱眼睛一亮,朝后面一看,果然发现了季镜的身影。 有了刚才的教训,齐忱没敢直接认人,他走进保持一定的距离,悄悄地伸出手朝季镜脸上摸了一下。 滑腻腻的,正常人应该没这样的手感,齐忱不放心地又捏了一下,温热的触感顺着接触的指尖传来,这次确定是真人,但手感太好,齐忱莫名有些不想松手。 自己的脸被又摸又捏,季镜悄无声息地黑了脸,但在黑暗中并不能看得出来,他语气阴森,蓦地出声,“手感怎么样?” “挺好的。”话刚出口齐忱就觉得不对劲,他连咳两声,心里有些不自在,努力一本正经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在确认是不是你,免得有什么东西冒充你。” 他哥俩好似的环住季镜的肩,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季镜的身上,语气轻缓似乎还带着委屈,“我吓得腿都软了。” 这句话传到季镜耳边,听起来就好似齐忱在撒娇,莫名挠的人心痒痒,一句“出息?”在口中转了一圈说出口的却是“我背你?”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愣,但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他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不去看齐忱的神情。 齐忱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季镜,却发现季镜似是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心里升起的不自在烟消云散,他突然觉得大反派有些可爱。 齐忱哪有什么事,不过是胡诌的,他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现在已经好……好多了。” 他缓缓松开季镜的肩,起身去捡起了季镜的剑,“这里有些古怪,我们先离开吧。” 季镜垂眸看了一眼齐忱手中的寒绯,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抿抿唇没有出声。 寒绯在黑暗中闪了闪微弱的红光,又很快黯淡了下去,齐忱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看向季镜,“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伴生魔,与魔修相伴相生。”季镜凝神片刻,自己也有些想不通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齐忱:“那怎么没见这里有魔修?” 季镜睨他一眼,“魔修应该死了,那个伴生魔攻击力很弱,它应该只是……吓吓你。” 吓吓…… 齐忱风中凌乱。 莫名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友好,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弱鸡,心里突然有些悲凉。 直至今日,他也明白剧情早就如脱缰的野马、冲出栏的野猪,崩得啥也不是,但他之前一直都不想放弃。 现在他只想摆烂。 什么破任务、什么破剧情…… 他什么也不想管了。 季镜微微侧脸,不明白齐忱怎么又变成了这样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沉默一瞬,难得安慰道:“这里应该没那么多伴生魔,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瞬间暗了好几度,前面突然多出了无数血瞳,一双接着一双在黑暗中不规则排列,看了能让人泛起密集恐惧症。 两人:“……” 第17章 生气 俗话说的好,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虽然齐忱心里怕的要死,但实际上他一手抱着剑一手扯着季镜跑的飞快。 他后面是穷追不舍的伴生魔们,远远地看就像一层黑压压的乌云在快速移动,齐忱心里一直在计算己方和敌方移动的速度,并快速地计算最佳逃跑路线。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眼睛晕上了一层浅浅的蓝,散发着幽冷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直到他们到了一个齐忱认为安全的地方,两人才停了下来。季镜看着一脸庆幸的齐忱,欲言又止,“恕我直言,你的眼睛还能变色么?” “啊?”齐忱一愣,感受到身体内横冲直撞的数据段,尝试着调节却发现毫无作用。他没多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他直接把自己的脸怼到季镜面前,“那你觉得黑色好看还是蓝色好看?” 季镜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眼眸微眯,齐忱的脸毫无瑕疵,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配上黑眸的脸特别有冲击性,蓝眸无疑是冷的,但他的眼神却是软的,让他的脸多了一抹柔和。 尤其是当齐忱用这双蓝色的眼睛近距离看人的话,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季镜煞有其事的靠的更近一点,似乎是在认真观察,眸中满是认真。 靠的太近了…… 黑暗中人的五感能无限放大,再加上齐忱是一个系统,本就比较敏感,此时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喷洒而出的热气,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冷的气息,让人头晕目眩,想要靠的再近一点…… 空旷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一阵“桀桀”的怪声,强烈冲击着耳膜,齐忱蓦地清醒过来,忙不迭地拉着季镜继续跑。 突然被打断,季镜有些不愉,阻止了齐忱的动作,“那些伴生魔有限制,不能离开那片地方。”他顿了顿,“不用担心。” 齐忱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什么,语气有些微妙地问道:“那我之前跑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 让自己跟个二傻子似的拼命地跑。 嘶~ 想想都好丢人。 季镜悄悄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面不改色:“我也是才发现。” 齐忱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闻言又问道:“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么?” 他们所在的地方很奇怪,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齐忱现在还心有余悸,总感觉前面会“唰”的一下出现无数红眼睛。 刚才他们七拐八拐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所在的地方特别安静,但齐忱一点都不觉得安全。 他悄悄朝季镜靠近了一点。 “我也不清楚。” 季镜并没有发觉,他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下,感受到凹凸不平的触痕,但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他转头看向齐忱。 齐忱突然对上季镜的目光,还以为自己的动作被发现,他慢半拍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听见一道清润的嗓音,“看不清。” 齐忱并没注意到现在大反派说话已经没以前的阴阳怪气了,只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好听。 黑暗中倏地出现一团蓝光照亮了石壁,齐忱默默地想,恐怕他是第一个把能量团用作照明的系统。 他和季镜一同看向石壁,只见石壁上刻的是一副副图画,描述的是不同的场景。 第一个场景是一个老妇人跪地祈祷,面容怜悯口中似在念念有词,第二个场景是两个孩子相对放在对方肩上,第三个场景是一个中年男人虔诚的弯着腰,地上是长达两米的类似斧头的刀具。 前几个都看着挺正常,没什么特别的,直到齐忱把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场景上。 相对而立的两个孩子被困在刑架上,老妇人悲悯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微笑,中年男人狂热的看着老妇人,类似斧头的道具上淌着血迹。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齐忱觉得莫名其妙,幕后的人把他们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又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一直不出来。 他绞尽脑汁地想原剧情,但可惜的是原剧情里根本没这一出,目光随意地瞥过石壁,又目光僵硬地重新看了回去。 原因很简单,因为石壁上的画面突然动了!! 老妇人、两个孩子、中年男人都朝着齐忱看了过来,无神的眼珠转了转,像是看到了什么喜爱的玩具,视线直接黏在了齐忱身上。 一下子被四道视线注视着,齐忱面不改色,心却快跳到了嗓子眼,他僵硬着脊背扯了扯季镜的袖子,当感觉季镜看过来时,他直接拉着季镜拔足狂奔。 身后传来了石壁的破裂声,有碎石滚落了下来发出骨碌骨碌的响声,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钻了出来。 齐忱不敢回头,一刻也不敢停,只能慢慢运转身体内的能量,努力让自己跑的更快一些。 他甚至还在想,可惜这里没办法御剑,否则他和季镜能跑的更快。 等等……季镜? 齐忱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手上的温度不同于季镜带着温度的体温,冰凉凉的,像个死人。 他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停了下来,脑袋生锈一样地缓慢转过头。 —— 另一边,从被齐忱扯袖子开始,季镜就一直被拉着跑,黑暗中只能看见侧右方一道影子。 季镜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齐忱的手像铁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冷。 两个人实力有限,都不打算硬碰硬,季镜也默认了齐忱总爱拉着他跑。 但这次不同,之前齐忱拉着他跑看似莽撞,实际上路上总会顾及着他,不会让他磕着碰着。 但现在…… 季镜眯了眯眸,他已经撞在石柱上两次,被磕着四次,前面那人似乎有固定的目的地,异常着急地拉着他跑。 原以为齐忱是太着急,一直忍耐着,但现在…… 季镜慢慢掏出一把短剑,迅速灌满了灵气。 他现在特别生气。 第18章 不弄丢你 齐忱找到季镜的时候,季镜正在气势汹汹地朝着一个人砍。 也不能说是人,齐忱缓缓凑近,一团幽蓝的光照亮了地上的那团不明物体,瞧着有些像石壁画面里的中年男人。 正当齐忱想要仔细观察的时候,地上的中年男人突然化成雾气消失了。 明明来的是仙侠位面,怎么走向这么奇怪?越来越灵异了。 齐忱有点想不明白,他转而看向季镜,想到自己拉错了人,不由得变得心虚,“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季镜心里那股怒气还没平复下去,闻言懒懒抬了抬眸,把自己的胳膊往前送了送,并不看他。 齐忱看出来季镜心情不愉,并不打算这种时候惹怒他,但见到他的动作还是懵了懵,他看着季镜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短剑,以为季镜用着那把剑不顺手,忙不迭地把手中的寒绯塞到他的手里。 手中多了一把长剑,季镜额头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他无声咬了咬牙,吐出一个字“手。” 齐忱突然福至心灵,拿出了曾经看过的宫斗剧里搀着娘娘的气势,异常严肃且慎重地捧起了季镜的手,以为自己猜中季镜心思的齐忱语气认真,“这里太黑了,这样走就不会弄丢了。” 自家宿主不愧是剧中最大的反派,事事都考虑周全了。 ……不会弄丢了。 季镜心里慢慢咀嚼这几个字,他侧眸看向齐忱,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季镜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 在另一头,有一群人遇见了同样诡异的境况。 有一个畏畏缩缩的瘦弱少年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三个面色凝重的人,中间那个眼底染上一抹猩红,随着前行的时间越长,那人的兴奋之色就越重,凝重与兴奋交织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前面的弟子突然停了下来。 宋闻谷心中的兴奋完全压抑不住,他似乎感到了浓重黑暗尽头的召唤,愈发急切地想要到达,看到前面的少年停了下来,忍不住心中的暴虐,“苗湖,走啊。” 声音到最后有些嘶哑,像是扯着嗓子把话拉出来的,尤其是在黑暗中无端显得可怖。 他身旁的两个人凝重的神色迅速被惊恐所取代,双腿抖若筛糠,想逃却没有转过身的勇气。 第三个了。 他们亲眼看见他们中的人一个个性情大变,变得像一个四不像的怪物,再一个个异常凄惨的死去…… 前方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三只赤红的眼瞳。 —— 齐忱和季镜两人还在往前走,不久前他们发现越往一个方向走光线越强,虽不知是福是祸,但在目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这无疑是一个相对正确的选择。 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处境太过于被动,虽然在这里已经转了很长时间了,但至今一无所获。 齐忱一边默默地想离开这里的方法,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太危险了。 按着选择的方向一直往前走,附近罗列的石柱就越规则,因此在昏暗的视线里,齐忱很容易就发现前面不远处的石柱旁突然多了一抹黑影。 他直接停了下来,提醒似的捏了捏季镜的手,稍稍往前垮了一步,面色沉凝地看向那抹黑影。 那道黑影突然动了动,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露出了一张苍白瘦弱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但又畏畏缩缩地不再上前,齐忱认出来是之前和宋闻谷一起的一个少年。 那道黑影终于开口,嗓音细细弱弱的,含着无助, “我和同伴走丢了,可以和你们一起么?” 齐忱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季镜一眼,见季镜面色并不好看,拒绝的干脆利落,“不可以。” 说完拉着季镜就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绕了过去…… 季镜心情终于好了一点,路过“苗湖”的时候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 等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空中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三只红瞳,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这就是弱小的下场,没有人在乎你,没有人关注你……” 苗湖没理挑事的某个怪物,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蓦地低笑起来,笑着佝偻着腰,眼角沁出血红的泪来。 等他直起腰,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赤红色。 齐忱不知道他走后发生了什么,此刻他和季镜已经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 黑暗中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一到光线特别充足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齐忱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衣袖和季镜的衣袖相互交叠在一起,亲密无比。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想着既然到了明亮的地方应该就不用担心走错了,两个大男人这样子真的挺怪的。 袖袍下的手动了动,季镜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他,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整个人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连嘴角都带着笑意。 被盛世美颜暴击的齐忱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脑子乱成了浆糊,脚底发飘,眼睛不知道该朝哪看,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第19章 不能碰 他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被季镜牵着往里面走。 这块地方很是空旷,中间有一个很宽大的圆台,约莫九尺高,占了大半的空间,显得这里莫名逼仄起来,从他们这里并不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们两个绕着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似乎这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 季镜扫了周围一眼微微蹙眉,一只手扶着齐忱的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就跃上了高台。 齐忱直接清醒了,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泛着莹莹的白,齐忱往四周看去,石壁上石柱上也是这种颜色。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圆台中央有一块深深的凹陷,反射出微微的绿光,齐忱靠的近一点小心察看,低头看去,只见凹陷池中装满了绿色的不明液体,里面好像还有两道模糊的影子。 他定睛一看,发现还是熟人,正是宋闻迟和何立岑。 他看向一旁的季镜,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里面的人捞出来。 季镜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液体凑近跟前看了看,齐忱虽不太明白,但也学着沾了一点,原本绿色的液体到指尖上就变成了透明色,像是普普通通的水。 但和水的触感并不一样,摸起来有些浓稠,闻起来有些血腥气,齐忱兴致勃勃地看向季镜,“黏黏臭臭的,阿镜,你有没有觉得这有些像血啊?” 这个“血”字像是打开了某个机关,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最先变化的是池中的液体,从绿色变成了赤红色,再接着是地面、石壁、石柱上的莹白色慢慢黯淡,很快周围又变的黑暗一片,和之前经过的地方除了中间的圆台其它的别无二致。 刚才的一切居然都是幻境! “哗啦”一声巨响打破了圆台上的平静,有什么流过脚面,脚脖子被纠缠的一圈又一圈,似乎是一种禁锢,齐忱迈步躲避,猜想是池中的血液流出来了。 这年头,血液都能成精了。 齐忱无师自通,直接走到季镜身旁并抱住他的胳膊。 等季镜带着他离开地面,感受到脚面屡屡出现的流水触感消失后才稍微放松一点。 心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升起些淡淡的恐慌,就像他知道自己的能量消耗地越来越大,就像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并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就像他知道他想要保护的人正处在危险之中。 利器与某种僵硬的物体抨击发出刺耳的响声,眼前闪现出阵阵红光,身旁的人拿着散发着红光的寒绯与不知名的敌人搏斗,护着他…… 大反派在护着他…… 齐忱突然很明白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清醒,数不清多少次,大反派独自面对危险,而自己很多时候无能为力。 一股很大的拉扯感传来,齐忱的怀里被塞了一把剑,他低头,是寒绯。 浓重的黑暗中,齐忱能够很清晰地看到无数血红色触角伸出缠绕住季镜,似乎要让他整个人淹没在其中。 齐忱手握寒绯,如利剑般径直冲了过去。 即使他弱又如何,他要让它们知道有些人永远都不能碰! 第20章 他完了 “滴答——” 有什么滴落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无穷无尽。 一个装饰温馨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床铺上的被子动了动,露出来一个头来,一个黑发少年睡眼惺忪地关掉了闹钟,从床上爬了起来。 “忱儿,怎么还没起来呢,刚才不是说要出门么?”房门是被打开的状态,一个美妇人走了进来。 齐忱有些茫然,看着难免有些呆呆的,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到了这里,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美妇人是谁。 头顶突然被揉了揉,一道温柔的嗓音从头顶飘来,“怎么了?妈妈先去楼下做饭,快收拾收拾吧。” 房间又恢复寂静,齐忱脑子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刚才那个人是他妈妈?那他是谁?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旁,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片熟悉的繁荣景象。 时间流速很快,他像是一个从未消失的人,正常和家人吃早饭,然后出门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他一直漫无目的地走,一开始确实没搞清楚这里是哪?可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渐渐递增,一切他都好似亲身经历过,就像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隐藏的记忆渐渐复苏,他终于想起自己原本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人,可一次意外后成为了系统界的一员,他努力做任务只是为了找回回家的路。 这就是他隐藏的执念么? 可他不能犹豫,有人在等他…… 经过药店的时候他顿了顿,沉默许久还是回了家,临上楼的时候他顺走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再见。” 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大厅里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空无一人,但齐忱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或不会回去了。 就算知道这里都是假的…… 但还是很痛!! 把刀送进胸膛的时候,齐忱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去药店买点止痛药了。 实在是太疼了。 一个幻境有必要这么真实么?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消失,可齐忱还是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 周围的场景从充满现代气息的房间变成了热闹的街道,街边满是商贩的吆喝声,一声高过一声,杂乱无比,齐忱脚步一转,进入了旁边的一个巷子。 之前没少逛集市,齐忱自然认出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面,不过看周围的服饰店铺,他应该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他想起最后见到的那些诡异的血红触角,突然意识到,之前那个是关于他的幻境,那这个是……季镜的? 齐忱想去找季镜,但迈开的步子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众所周知,美强惨的人必然有一个悲惨的童年,更何况齐忱看过原剧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季镜。 他想去找他,但他那么骄傲,会不会不愿意让他见到从前。 齐忱一时有些犹豫,他泄力般靠在身后的墙上,微微阖眸,难得纠结难得犹豫,他现在是等季镜清醒……还是主动去找季镜呢? 巷子偏僻又脏乱,很少有人来,他慢吞吞地站在一旁,看着最里面钻出两个孩子,不由得怔了怔。 巷子尽头只有一堆脏乱的杂物,应该是附近的作坊扔掉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他看着两个孩子一脸欣喜,这才注意到他们身上的衣服脏污的看不出颜色。 “团子,我们的运气太好了吧,这个盆子还好好的,正好下次出来用。” “嗯嗯,一定可以装很多吃的。”另一个孩子也一脸赞同,连连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从他身旁路过,临走前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齐忱愣了愣,虽然知道这里是幻境,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跟着他们来到了郊外一座破旧的寺庙,虽然瓦片脱落了不少,但看得出可以遮风挡雨,进入寺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破损的神像,寺庙的空地上,一群群衣着破旧的人聚在一起,有大人也有小孩子,有的带着恐慌或警惕地看着他,有的漠不关己垂着头。 齐忱目光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落里,一个脏兮兮地看不清原来样子的毯子上躺着一个小孩子。 齐忱并没有看到那个孩子的脸,但他莫名肯定那个人就是季镜。 他有些沉默地走了过去,以前的宿主前期再苦,但也苦不到这种程度,更何况身为主角,他们注定会扶摇直上。 不像季镜,前期是苦的,后期更苦,前期被践踏泥里,后期被弃如敝屣。 明明知道是幻境,心里却针扎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因为这是季镜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 他把手轻轻落到小季镜的额头上,尝试着为他输送着能量。 小季镜的情况明显变好,脸色渐渐红润起来,齐忱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把手拿开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凶戾的眼,边瞪他边往他反方向挪了挪。 寺庙里很是拥挤,他这一挪,几乎要碰到别人身上。 齐忱直接把他抱了起来,看着小季镜在他怀里不断挣扎,低声威胁,“我劝你不要动,否则……” 他在小季镜看过来的时候横放手掌在脖子边一划,如愿见到了小季镜安静下来。 齐忱感觉自己把季镜治的服服帖帖的,心里不知怎的升起些得意,但怀里的人好一会也没动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偷偷侧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含着眼泪的双眼。 齐忱直接傻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个干净的手帕,但想起自己根本没这种东西,只好屈起食指小心翼翼地擦掉小季镜眼底的眼泪,无措地哄道:“……我刚才只是吓你的。” 小季镜平静地看向他,但眼底还有泪水,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你是不是想卖我换钱。” 啥? 齐忱有些懵,吓得猛咳起来,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未来的大反派给卖了啊,那大反派清醒了不削死他才怪! 小孩平静地看着齐忱咳嗽完,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用“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 齐忱咳嗽完就见到季镜这个样子,噎了噎,只好解释道:“不卖你,我有钱。”一只手背在身后偷偷地幻化出一堆金子,晃到他眼前,见小季镜露出惊讶的眼神,一时得意忘形,“看见没,哥哥不差钱。” 小季镜目光很快恢复平静,也不知信没信他说的话。齐忱见他这个样子,玩笑道:“小小年纪那么老成干嘛?” 小孩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齐忱见小孩一直这么个安静的样子,胆子越来越肥,见小季镜不理他不依不饶,“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知道怎么报答救命之恩么?” …… 聒噪。 听见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小季镜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头倚在齐忱的肩膀上,不吭声。 他已经记不清肚子里多久没有那种饥饿的感觉了。 脑子变得昏昏沉沉,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他想了想,伸手把身上的不明物体扒拉了下来,发现是一件外袍,他轻轻将外袍搁置在一旁,一抬眼就看见了漫天的繁星,不由得怔了怔。 “呦~,醒了?”头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嗓音有些低沉,但怎么听怎么觉得说话那人欠欠的,有些想揍他。 他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转身一拳锤了过去,但没怎么用力。 但真捶上去后,两人俱是一呆,季镜抿了抿唇,不知改如何解释,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哀嚎,那个人直接往后一趟,一副虚弱至及的模样,“你捶得我疼,不行,你得给我揉揉。” 齐忱就是想逗逗他,季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越来越温柔,好久没这么揍他了,他居然有一丝丝诡异的熟悉和怀念……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小脸,虽然脏兮兮的,但眼神格外明亮,连他身后漫天的星星都没他的眼睛好看。 季镜有些愧疚地看向躺在屋顶上的某人,有些担心这个人是不是受伤了,抿了抿唇吐出两个字,“抱歉。”说着就把手放在他的身上。 齐忱一呆,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开玩笑,自己怎么敢使唤季镜,小时候的季镜也不行! 见小季镜疑惑地看着他,他也正襟危坐,一本正经,“我担心累着你。” “我不累。” 小季镜往前走了几步,齐忱就往后退了几步。 看得出齐忱不想离他太近,他垂眸,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又说了声,“抱歉。” 齐忱一愣,心里突地愧疚起来,没想到小时候的季镜这么可爱,他装模装样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感伤,“我不疼,但我也不敢生气。” 小季镜眼睫微抬,像小刷子一样,露出了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似乎带着些紧张地看着他。 齐忱是个坏心眼儿,就喜欢欺负单纯孩子,他唇角撇了撇,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因为你长大后太凶了。” “会揍我。” 季镜眼睛蓦地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齐忱连一个小孩子都骗,气得又捶了齐忱一拳。 齐忱看着季镜表情生动的脸,唇角微勾,一双眼笑得弯了起来,倒是冲淡了他的脸原本的冷峻之感,多了些明朗意气。 “真的”齐忱接着逗小季镜,“骗你是小狗。” 他看着小季镜气鼓鼓的样子乐不可支,脚尖偷偷一挑,小季镜直接砸在了他的怀里。 齐忱托着小季镜的头,指尖勾起刚才被拨开的外袍裹在他身上。 “我就说你凶了吧。” “你不仅捶我,还砸我。” 齐忱凑近小季镜的耳旁,嗓音似乎含着无限的委屈,然后他就看见怀里的人明显一僵,鸵鸟似的把头埋了又埋,就是不吭声。 齐忱想笑,但又怕小季镜生气,只能强自忍着,憋得很是难受。 夜里有些凉了,晚风微微拂过,天上的月亮散发着清和的光,掠过屋檐。 齐忱是系统,睡哪都无所谓,但小季镜不一样,他是一个人类,况且现在这么弱,很容易生病。 也不知道季镜什么时候醒来。 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季镜的执念是什么呢…… 他揉了揉小孩的头,站起身来,准备找个客栈。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齐忱挑眉,指尖点点了他的脸颊,“脏兮兮的,给你找个地方洗澡。” 意料之中被瞪了一眼,齐忱心里还是很高兴,怀中的小孩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比同龄人还要瘦小,他不自觉地颠了颠,总感觉轻飘飘的。 季镜听见这句话,又被他一颠,眼眸辨不清情绪地瞅了他一眼,突然把脸凑过去,往齐忱脸上蹭了蹭。 “你……你干嘛?”脸上温热的触感异常明显,齐忱有些不自在,稍微往后仰了仰头。 季镜面无表情,“现在你也脏兮兮的。” 齐忱:“……” 幼稚! 这个镇子并不大,齐忱很快找到了一个客栈,犹豫了一瞬,还是要了两间上房,又叫了些吃食和热水。 不好好招呼小季镜,他担心季镜清醒以后想起现在的事会拔剑砍他。 齐忱选择性地遗忘了刚才他做的一系列欠嗖嗖的事儿。 等两人收拾好,齐忱看了一眼洗的白白净净的季镜,走过去揉乱了他的头发,“早点睡。” 说完脚步一转就朝外走去,但走了两步没走动,齐忱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着的衣角,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小季镜。 小季镜拉着他的衣角,眉眼压得低低的,一双黑黝黝的满是执拗地看着他,“你要丢下我。” 齐忱直接否认,“我没有。” 这么大的锅他可不背,况且他能跑到哪去?这个幻境不消失他也出不来。 季镜一双黝黑的眸子还是紧盯着他,“你想丢下我”,语气毫无波澜,完完全全陈述的语气,与刚才并无分别。 齐忱:“……” 搁这儿复读机呢。 真是怕了他了,齐忱左看右看,把桌子旁的凳子拉到床边,让小季镜躺在床上,给他掖好被子,然后自己坐在凳子上。 “这样行了么?”小孩子就是麻烦。 小季镜把头往下埋了埋,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坐在床边的齐忱,不知在想什么。 他往里面挪了挪,露出一片空旷的地方,意思很明显。 齐忱不为所动,表示拒绝,结果小季镜误以为他嫌地方小,又往里挪了挪,这次空余了很大的地方,自己贴着墙只占了一下片地方。 齐忱有些无奈,不明白不到一天时间不到小孩这么……粘人。 他把小季镜扒拉过来,认真讲道理,“我要了两间上房,你知道多少钱么?” 齐忱伸出手比出一个数,他觉得这个办法肯定有效,毕竟之前季镜代步工具都特别简单,肯定不会太奢侈。 没错,齐忱觉得钱没花在刀刃上就是奢侈。 自从来到修仙界,他就一直很穷。 结果小季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差钱么?”他慢悠悠地道,“哥哥~” 口嗨是一回事,正主真的叫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齐忱下意识抬眼,还以为是季镜清醒了,却直接对上一双无辜的眸子,他被这一声“哥哥”叫地不停的咳,脑子里恍恍惚惚嗡嗡作响。 最后齐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季镜的床上的,他只知道等季镜清醒了,他就完了。 他看了一眼睡着的季镜,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季镜安慰自己。 是季镜自己要求他的。 跟他没关系。 第21章 说话算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齐忱感觉身上沉甸甸的,他一低眸,就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脑袋,脑袋动了动,细软的发丝扫过脖子,带来微弱的痒意。 果然是小孩子,睡个觉都跑到这儿来了。 他慢慢伸手,尽量小幅度动作,想要把身上那人挪到一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后,齐忱看着成功转移后还没醒的小孩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下一秒,一只胳膊伸到了他的身上,齐忱一顿,默默把他的胳膊移到一旁,他坐起身,想赶紧下去,一条腿从旁边伸了过来,意识到不对劲,他转头看过去,只见小季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齐忱:“……” 大清早的干嘛呢。 他也不敢直接问,试探道:“你饿了?” 小季镜终于有了动作,视线没离开过齐忱,慢吞吞地摇摇头。 “那……我们下去?” 小季镜缓缓伸出了两只胳膊,眸子一眨不眨,意思很明显。 冷静冷静冷静…… 齐忱在心中默念,等幻境结束后,最后悔的肯定是季镜…… 这样一想,他就冷静多了。 他镇定地抱起了小季镜往外走去,准备在外面转转。 他不知道幻境是什么时候结束,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待在客栈什么也不干,只能想着出门碰碰运气。 万一触发什么剧情季镜不就醒了么? 总不能直接告诉小季镜,你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然后塞给他一把刀,让他朝着自己捅…… 他有些百无聊赖地在街道上走着,琢磨着一会儿该干些什么。 怀里的小孩一直没动静,他一直都挺安静,齐忱也没多想,担心他没吃饭饿着肚子,正好周围有糕点铺,就给他买了一些糕点。 嘴边出现了一块点心,齐忱愣了愣,他看向神情认真的小季镜,“我不饿。” “你吃吧。” 小季镜没动,见齐忱确实没有想吃的样子默默收回了手,自己吃了起来。 看着怀里的小孩乖乖地吃点心,齐忱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没带过孩子,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 附近挺热闹,但他却没什么心情,现在他并不知道幻境之外是什么情况,总不能在这里耗太长时间。 齐忱打算去远点的地方看看,却见小季镜的眼睛盯着一个地方不放,他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一个男孩带着一个女孩在买糖葫芦,旁边一个老爷爷从众多色泽鲜亮的糖葫芦中取了两串递给他们。 齐忱挑眉:“想吃啊?” 小季镜乖乖地点了点头。 齐忱眯了眯眼,示意小季镜去看,女孩拿了糖葫芦开心地笑了笑,轻轻亲了一下旁边小男孩的脸颊。 齐忱故意为难他,“我给你买糖葫芦,那你给我什么啊?” 如愿看到小季镜怔愣的神情,齐忱莫名感觉心情好了很多,迈步准备给他也买一个。 别人有的自家的当然也要有。 脸颊上突然多了一抹湿热,耳边一道低低的嗓音提醒道:“糖葫芦。” “哦……哦好。” 齐忱说不出这是不是惊吓,走路几乎同手同脚,勉强保持镇定地走到了老爷爷身旁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小季镜,然后听到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 齐忱看着小季镜吃的腮帮鼓鼓的,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夫君真好。” 硬生生地被平地绊了一下,齐忱有些恍惚地想,原来他刚才没听错啊,只是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刚买过糖葫芦的小情侣,然后成功获得了两双谴责的目光。 齐忱莫名脸颊发热,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子,可他真的没有想过欺骗……一个孩子这些…… 他图啥?图自己命长么? 他转头看向正在吃糖葫芦的小季镜,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慌乱,一脸严肃,“小孩子不要乱叫。” 小季镜睁着一双略有些圆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嘴角还有一点糖渣。 算了,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齐忱顺手抹掉了他嘴角的糖渣,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头发从整齐变得凌乱,满意地收回了手。 这里群山环绕,离清风宗有些距离,不过季镜既然在这儿,那他的执念应该与清风宗……无关吧。 齐忱有些不确定地想。他假设,如果他不出现地话,季镜原本的轨迹是去哪呢? 他带着小季镜回到了那个寺庙附近,打算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暗中观察。 他们所处的地方有些偏僻,但也能看见寺庙,小季镜看见寺庙后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他眸子逐渐幽深,但很快又恢复成平静的样子,似乎对齐忱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衣角突然被拉了拉,齐忱疑惑抬眸,看着似乎有些紧张的小季镜。 小季镜似乎是有些纠结,衣角被他紧紧抓在手里又放开周而复始,最后又紧紧抓住。 “你想丢下我?” “我没有。” 齐忱现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季镜很没有安全感,看着小季镜眼里明晃晃的不信,他难得有些苦恼。 齐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会丢下他,想了半响用能量凝结了一个绑带,把他的手腕和季镜的手腕绑在一起。 “这样就不用担心了吧。” 小季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看着两只被绑在一起一只大一只小的手,有些好奇地用手摸了摸绑带,浓密的睫毛垂下遮盖住了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忱觉得小季镜还挺高兴的,但他突然想到之前绑季镜的时候,那次季镜还特别生气。 他有些不太明白。 齐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默默观察四周的情况。 正常来说,以小季镜之前的情况是不会走远的,这说明幻境的重点就在这附近。 一直等到正午还没动静,齐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想带着季镜回去,不远处的天边突然出现一朵黑云,一直往他这个方向飘,离得越来越近。 齐忱警惕地带着季镜离得远一些。 狂风大作,周围的树木草丛哗啦啦地响,一切都变得凌乱起来。 一个男子和一个妖兽打斗激烈,竟是一路打到了寺庙旁,寺庙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塌陷,那个男子在经过一番争斗解决掉妖兽后,转头露出了一张清冷的脸,剑眉薄唇,看着凉薄冷淡,一脸陌生。 齐忱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眼见那个男子直接朝他走了过来眸中不由得带着些疑惑。 那个男子却不是来找他的,他直接看向一脸茫然的小季镜,语气理所当然, “跟我走,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 齐忱脑袋里不由得冒出一个问号:“?” 这人谁啊?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人衣襟上绣着清风宗特有的祥云花纹,身上的饰品似不凡之物,整个人透着一股高大上的气息。 齐忱有些不确定的想,这人不会就是季镜的师尊沈离鹤吧? 小季镜往齐忱怀里缩了缩,并不吭声。看出来小季镜不愿意,齐忱顿时有了底气,平视沈离鹤,拒绝的干脆利落,“不行。” 幻境毕竟把时间倒退到了几十年前,这时候的沈离鹤并没有日后的老谋深算,闻言神色带着不愉。 齐忱压抑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家弟粘人的紧,不能离开我这个哥哥。”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仙人应该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吧?” 刚才猎杀的妖兽品阶不低,沈离鹤想要妖兽的晶核,但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才想找一个顺眼的适龄孩子当弟子,没想到被拒绝了。 以他的身份不好做纠缠之事,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随便又挑了一个孩子。 齐忱刚刚拒绝了日后的大佬,难免有些飘,他神情信誓旦旦,“哥哥说话算话,一定不会让别人带你走的。” 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笑声,齐忱却觉得阴森森的,带着凉意。 “这几天玩的开心么?” 第22章 我在呢 季、季镜醒了? 这几天小季镜一直很乖,以至于齐忱得意忘形,差点把季镜真正的性格给忘了。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齐忱总觉得自己的人头将要不保,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慢慢抬眼,对着季镜虚弱一笑, “你醒了,太好了。” 周围的幻境并没有消失,这和齐忱的幻境并不太一样,齐忱对修仙界的这些独有产物不太了解,只能询问季镜:“你知道怎么破开这个幻境么?” 季镜心里乱糟糟的一团乱,看着齐忱若无其事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他皱眉,“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低头看了一眼小了一圈的手,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齐忱看着个子小小的季镜,再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反差萌,他有些手痒,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小季镜的脸,再微微一扯,看着季镜突然宽了不少的脸蛋,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镜面无表情地拍掉了他的手,看着齐忱呲牙咧嘴的表情,瞪了他一眼,“假。” 也就之前的他才会相信这种拙劣的演技。 齐忱越看季镜觉得越可爱,眼睛瞥见他们两个的手腕还绑在一起,下意识地就想立刻去掉。 季镜注意到他的眼神,直接阻止了他,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看不出情绪。 齐忱却感觉到季镜生气了。 他微妙的停顿一秒,季镜什么时候多了……这种爱好? 季镜面无表情,“这里太危险,这样我比较放心。” 也不知道放心什么?齐忱没再多想,怎么样他都无所谓,没必要惹季镜生气。 他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齐忱默默观察了一遍周围,他原以为季镜既然醒来,执念可能与刚才的寺庙或者沈离鹤有关。 可寺庙并没有消失,幻境真实地像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个这个位面的修仙者再强大,实力也会有一定的局限,能够有能力创造这样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幻境,足以见得幕后的人必不简单。 其实……他很想问季镜,他的执念……是什么? 可季镜既然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一个人的执念或感动或痛苦,都不是随便一个人能触碰的。 虽然他认为季镜很好很重要,虽然季镜对他也……不错? 但他认为,一切的前提是季镜是他的宿主,而他是季镜的系统。 如果不是这种关系绑在一起,季镜还会认可他这个人么? 齐忱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兜兜转转就是走不出来、理不明白。 眼前突然多了两只手,齐忱疑惑转眸看过去,就看见季镜很自然地伸出两只胳膊。 他们两个绑在一起,要么齐忱蹲着与季镜齐平,要么齐忱抱着季镜走。 想到季镜应该是想走远看看,齐忱一顿,选择了第二种方法,默默把他抱了起来。 他们走到寺庙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忽的如潮水一般褪去,就在齐忱以为幻境结束的时候,怀里的季镜却突然消失不见,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四处张望,可眼前一片空白没有一丁点季镜的影子。 眼前空白慢慢变黑,漆黑的山洞,洞口的藤蔓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齐忱瞬间就认出这个是他和季镜初见的山洞,他下意识地寻找季镜的身影,果不其然,在山洞偏里处找到了情况并不太好的季镜。 季镜和初见一样,一身红衣已经有些凌乱,他面色发红,唇角带着血迹,蜷缩在角落,看着很是痛苦。 齐忱一怔,下意识地上前想帮他抹掉嘴角的血迹,手却直接贯穿而过。 他试着像曾经那样,准备用系统能量帮他恢复身体,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像之前那个幻境可以直接干扰? 幻境并没有因为齐忱的到来而改变,剧情还在一直往后发展。 这次故事里,没有齐忱。 山洞内飘散着一缕缕的血腥气,争先恐后地往齐忱鼻子里钻,齐忱的神经似乎要炸开,一股一股地发麻。 季镜像是隐忍着巨大的痛苦,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地上、石壁上抓挠,血迹浸透着衣袍滑落,一路迤逦出一道道血痕。 齐忱不敢看这鲜红的血痕,下意识地拿出自己收藏的品质最好的丹药往季镜嘴里塞,却无济于事,丹药滚落在地上,连灰尘都没有沾染上,明晃晃地似乎在嘲笑齐忱, 他和季镜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看!连帮他稍稍缓解一丁点痛苦都不能。 齐忱只能继续找丹药,继续往季镜嘴里送,却只能看着丹药一次次地滚落在地上,无声展示他的无能为力。 齐忱的心渐渐麻木,他就像一个局外人,感受着时间飞快流逝,看着季镜重伤昏迷,醒来后被迫接受修为几乎尽失的现实,看着季镜在六台山里不断吃下毒药毒草压制体内的毒性,看着季镜回宗后遇到路尚……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齐忱就算别开眼也遮挡不住曾经的一点一滴往脑海里钻,像不知名的毒药,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理智。 不同的是,这次执法堂的那个蛊虫爬向了季镜,修仙界最骄傲矜贵的大师兄顶着众人或不敢置信或幸灾乐祸或诡异的视线,受了执法堂五十道蚀骨鞭,肌肤寸寸皮开肉绽,血液染红了执法堂的大厅。 齐忱气得咬牙,恨不得把搞事的那些人砍了,季镜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杀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弟子。 况且,他清楚地知道季镜没有杀路尚。 他想告诉那群眼瞎的人季镜不是那样的人,他想去替季镜承受那五十道蚀骨鞭。 蚀骨蚀骨……,修为大损的季镜怎么可能承受的了令清风宗弟子闻风丧胆的蚀骨鞭,更何况季镜为了隐藏自己的修为动用了一种秘法,秘法本就对身体有损耗,在这个时候更是雪上加霜。 可一切都在没有阻碍地发展,奄奄一息的季镜被闻讯赶来的沈离鹤扔到了静思崖,静思崖常年灵气狂暴肆虐、刺骨寒冷,即使有灵气护身也难以忍受,平常日子里连有修为的弟子犯了错也只被罚了不足三天,可季镜不知道要待到何年何日。 季镜的眉毛渐渐变得霜白,蜷缩在角落的身体被冻得僵硬,只有纤长的睫毛不断颤抖,沾着细细碎碎凝聚的冰花,就算齐忱把外袍给了他,把一切觉得能保暖的东西给了他,季镜的情况还是很糟糕。 齐忱颤抖着手捧起他的脸,想了想,又把他拥在怀里,妄想让他感受到哪怕一丝暖意。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唇,无声无息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在呢。” 他语速缓慢又充满坚定,“我一直在。” 第23章 一直都知道 寒冷的气息突地消散,空气中很快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息,齐忱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一滴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微弱的凉意,雨势愈来愈大,他有些茫然地在雨中走着,却又忽然停下了。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一身红衣沾满泥污,黑发散乱,遮盖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在地面凝聚成一片片小水洼,齐忱有些艰难地走到他的身边,有些不敢查看他的情况。 四肢筋脉皆被挑断,经脉更是破碎的不成样子,眼前的人双眸紧闭不知是死是活,齐忱脱力般俯身想把他抱起来,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远处就是季镜原来的宗门清风宗。 《终遇仙途》中主要讲的是主角宋闻迟踏上仙途的的种种事件,对大反派季镜并未过多赘述,寥寥几笔就概括了季镜命运多舛的一生。 可齐忱一直记得,关于季镜所有的剧情。 这个幻境比原剧情中对季镜的描述更加详细,就像是季镜亲身经历过一遍。 可如今得齐忱就是一个外来者,被迫观看属于季镜的一生。 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天地间魔气肆虐环绕,无数戴着黑色面具周身弥漫着黑气的人跪拜在地上,天空中密密麻麻地点缀着数不清的赤瞳,被伴生魔们完全覆盖,黑压压地一片。 远处高大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神情冷漠妖异至极的男人,他漂亮的唇微弯,一双桃花眼似讥似讽,神色睥睨地看着底下的人。 齐忱遥遥地看了过去,那个男人也看了过来,恍惚间齐忱好像对上了他的那双带着讥诮的眼睛,可再看过去,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阖上双眸,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一只白玉笛。 齐忱突然想起原剧情中提到沈离鹤的本命灵器就是一支白玉笛…… 季镜被逐出宗门后入魔,后来成为魔尊,这个场景既然是成为魔尊的季镜,那下一个场景是…… 齐忱瞳孔蓦地一缩。 场景又是一变,峭壁高耸,崖壁光秃秃的,冷冷的风呼啸,日光猩红,把崖壁染得带着黄昏的悲哀的暮气,远远地齐忱看见了一座乌黑的山崖,最顶端站着齐忱再熟悉不过的红色身影。 他突然想起原剧情中季镜的结局,紧紧用一句话概括。 【万赎崖上炸开了一大片血雾,盖住了天边的残阳。】 不行! 齐忱莫名肯定,如果他现在不去阻止,这将会是他见季镜的最后一面。 这次如果……真的会死的。 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向那抹红色的身影跑去,在偏西的落日的暮光中,那么红色身影越来越显眼,也越来越模糊。 他努力地瞪大眼睛,担心一眨眼那个人影就消失不见。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齐忱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担心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当手抓住他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色像是未保存仔细的年代已久的油画渐渐褪色,只有眼前的人依旧鲜活。 齐忱有些愣怔地看着好端端站着的人,有些狂喜地抱住季镜,等真正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他才稍微冷静下来。 此时他们周围涌动着很多血红的触条,环环缠绕住他们,一圈圈不断收缩,齐忱迅速用手中的寒绯砍掉两人之间密密麻麻的血红触条。 触条被砍断后又迅速生长,难缠的紧。 它们像是有自主意识,有目的地朝着两人靠近,齐忱下意识地看向季镜,迅速把寒绯塞给季他。 寒绯是季镜的本命剑,自然在它主人手里发挥的效果更大。 他们两个即将杀出去的那一刻,无数触条的尽头走出来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也不能说是走,因为那个怪物已经看不出人形,血红色的触条像是从他身上生长出来,一条条向外蔓延爬在地上支撑着它往前移动。 齐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不管用什么词都形容不了它的可怖恶心。 他看向季镜,在另一边,织成网似的血红触条从圆台上冒出,铺天盖地地扑向季镜。 齐忱见他能应付转开视线,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了一把和寒绯除了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剑,虽然撑不了多长时间,但也足够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系统能量为什么越来越充足,但是能变强自然是件好事。他之前拿着寒绯很长时间了,没想到真的能复制个七七八八。 一剑击出,泛着蓝光的剑直接插入那个怪物的头颅,那个怪物周身的血红触条顿时萎缩,一些细小的触条直接化成血水。 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齐忱冷漠的又补了几剑。 对付这种四不像的怪物对于他来说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怪物轰然倒在地上,它突然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条在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是最狂热的信徒,他的声音带着笃定,“天命所归,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齐忱听出来了,这是宋闻谷的声音。 他的话语带着目空一切的轻鄙,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齐忱微微勾唇带着恶意,“那又如何?”他轻声道,“你快要死了,不是么?”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自己曾经的记忆已经被系统总部强制封锁,幻境都能把那些记忆挖出来,那季镜的幻境…… 犹如一道惊雷劈下,齐忱嘴角笑意微敛。 ……季镜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原剧情中那个下场凄惨的反派。 齐忱冷笑,心底压抑已久的愤怒席卷而上,五脏六腑疼得几乎窒息,口中多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但他手中的剑却是稳的,齐忱冷漠地将能量有些紊乱的剑不断地送进宋闻谷的体内,看着散发着异味的血液不断喷洒出来,一直到地上的人毫无动静也没有停手。 他没有去管脸上溅到的血液,本就冷峻的脸此刻更是冷厉地骇人,像是变一个人一样。 他缓缓启唇,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季镜不喜欢那些…… 所以……为什么还要让他再经历一遍呢。 第24章 我的 不远处的季镜并不清楚齐忱这边发生了什么,他走过来,见齐忱棱角分明的脸上染上一道血痕,莫名透着一股邪气,手里皆是即将消散的蓝色光点,隐隐看出之前是一把剑的形状。 季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齐忱带着茫然的视线中,用指腹轻柔地抹去他脸上的血痕, “脏了。” 齐忱垂眸看着季镜修长白皙的手指,压住心中泛起的酸涩中带着微苦的情绪,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缓了缓心神,抬眸对着季镜弯眸一笑,“……阿镜真好。” 下一秒,就见季镜面色变得古怪起来,齐忱一顿,想起这句话似曾相识,有个人说过相似的话…… 他不知怎么觉得有点热,掩饰性地低咳一声,转移话题,“那……宋闻迟和何立岑怎么办?” 主角他们两个好像一直在池底,虽然天道威势渐消,但宋闻迟的气运还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吧。 季镜眯了眯眼,指尖捏紧了剑柄,“你很关心他们?” 他们之间并无过多交集,但齐忱总是对他们过多关注,在这种危险的境地还记挂着他们,很难让人不多想。况且宋闻迟他们是死是活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儿,他的手缓慢地摩挲着剑柄,眼里像是覆了一层薄冰,“找离开这里的办法,找他们。” “选一个。” 齐忱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季镜重复道:“离开这里,去找他们,你选一个。” 这个问题相当于让齐忱二选一。选季镜或者选主角他们?齐忱愣了一会儿才理解季镜的意思。他差点怀疑季镜是不是被穿了,要不然怎么会想到问出这种问题? 季镜见齐忱一直不出声,神情更冷了,尾音上挑,在满地都是血液的衬托中阴森森的,霎时间杀气蔓延, “怎么?” “你在犹豫?” “还是你想选第二个。” 别人吃醋是要哄,季镜吃醋是要命。 周围的空气似乎将要冻结成冰,齐忱一个激灵,迅速反应过来,见季镜一脸你要是回答错就要你命的表情,冷静回答道:“这不是我在想你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么?” 宋闻迟有大气运护身,他和何立岑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他和季镜就不一样了,乱七八糟的剧情走向以及针对他们的莫名其妙的幻境,他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我是你的系统,当然事事以你为先。” 我是你的系统…… 我是你的。 季镜大脑自动翻译成了这句话。 心里顿时满意了,他微微勾唇,眼角微挑睨了齐忱一眼,“你知道就好。” —— 他们还是没有走出那个池子附近,原因无它,他们又进入了一个幻境。 幕后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隐匿在暗处就是不出来,暗搓搓地也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齐忱环视四周,发现四周是一个人类聚集的小镇,明明是大白天,却并不喧哗,整个小镇沉寂着,显得有些古怪。 齐忱看着附近和真的看不出区别的景象皱眉,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之后,越看越觉得处处都透着别扭。他们目前只能局限于小镇这一块区域,一旦离开小镇,到处都是凌乱的罡风,像是出了故障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幻境是想要警告除掉季镜他们,那么这一次,齐忱也有些看不透了。 齐忱眯眸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古老的小镇上,村民们像是在举办意义重大的活动,一个个身着白袍,木讷僵硬的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喜悦,说不出的怪诞之感。 此时他和季镜身处大街之中,村民们像是没看见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齐忱下意识地拉住季镜的手,以免被人群走散。 他们一直跟着人群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着一个很古老的刑架,刑架上有两个孩子,周围撒了一圈一圈的血,一个老妇人面容悲悯地跪在地上,念念有词,众人跪在他身后,一脸虔诚,不远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之前看到的石壁上描述的场景及其相似,齐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很像是什么仪式。 他莫名想到曾经看过的灵异故事里,村民举办泯灭人性的仪式召唤邪神。 但眼前的这些…… 嘶~ 怎么看怎么像驱邪的…… 齐忱不知怎的联想到石壁上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了中年男人的斧头,快得连季镜都来不及反应。 齐忱就这样劈了刑台,在刑架下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图腾,暗红色的花纹相互交织形成一个类似太阳的图案。 黑乌卫? 不对,齐忱否定了这个想法,黑乌卫应该没这么大能耐,又是用阵法把他们带到这里又是造出这些逼真的幻境的,……但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图案呢? 在齐忱砍了刑台后,这里的一切都安静的不正常,像是突然凝固了似的,没有一点声音。 看着季镜脸上带着担忧地从不远处走来,齐忱突然想到了主系统之前发布的任务。 狗系统虽然不干人事,但它发布的任务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破解宗门阴谋…… 六台山里季镜被人算计,……尽管齐忱不想回忆,但季镜的记忆里确实并没有对黑乌卫出手。 那么,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呢? 第25章 遇见 场景又是一变,这次不同于之前诡异怪诞,整个幻境世界显得格外喜气洋洋。 红色的纱帐随风飘扬,大堂四周还贴着喜字,正中央摆着几尊神像,神情悲悯,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明明是大喜之日,却不见一个宾客,也不见这里的新人。 这样想着,远处走来两个人,两个人一身红衣,与周围相得益彰,走近了才发现两人皆穿喜袍,样貌皆是不俗,两张俊脸也很眼熟。 齐忱眯眸看着不久前才见过的宋闻迟和何立岑,见他们神情木讷,像牵线木偶一样僵硬地往前走,这才除去心里的那点异样。 在《终遇仙途》中,主角宋闻迟一路问鼎天道,求得仙途,相当于是一本升级流爽文。 因此宋闻迟被操控他可以很快接受,毕竟身为主角,自然要有多灾多难的自觉。但突然亲眼看到主角成亲,还是有些别扭。 前半个统生齐忱一直都在兢兢业业走剧本,亲眼见到原剧情绷得越来越厉害自然是越看越奇怪。 就像是一直在小心翼翼维护的东西不仅碎了,还碎得它祖宗都不认识了。 他下意识看向季镜,却见他表情也有些不对劲。 季镜的神情大多数时候是带着讥讽的、似笑非笑的、或者说是漠然的,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像是一个木头人。 他心里隐隐的不安,小心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一直没什么反应,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腕突然被捉住,他抬眸碰上了季镜的双眼。 从进入这个幻境开始,季镜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拉扯感,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尤其是眼睛,控制不住的朝神像的眼睛看去。 他有些费力地握住了齐忱的手腕,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角色”,有一个“人”在他永不可及的暗处一直观察着他。 现在他知道,那个“人”就在这里。 但他并不想让齐忱掺和在这里。 很久很久以前他怨憎过这里,他被赋予了一个命运并不垂怜的角色,连身为人的自由都没有…… 他想过拉着所有人陪葬,就算不能阻止那个“人”,他也会用自己的死换他一时的不安生。 凭什么只有自己注定被踩在泥里…… 凭什么呢? 但命运在某种程度上有很公平,让他遇见了齐忱…… 季镜压下心里繁杂的思绪,在齐忱担忧的注视下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他往大厅摆放的神像看去。 齐忱在这种时候并不想离开季镜,他凝视了季镜一眼,直看得季镜眼睫颤了颤,才迈步离开。 他不能耽误时间。 神像和民间供奉的大致相同,齐忱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哪里不对,直到他余光看见神像的眼珠子突然轻微转动了一下,他不易察觉地看过去,发现眼珠子对着的正是宋闻迟的方向。 宋闻迟的动作似乎更僵硬了。 相比宋闻迟,何立岑的动作变化其实更明显,他的四肢像是被强行提起,齐忱总觉得他能听见那里发出的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的某种力量似乎在不断被抽取,齐忱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想要把神像的眼珠挖下来。 手硬生生地被强行停在半空,眼前一片蓝色的洪流横亘而下,胸口警告似的被一股力量击中,齐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身体的机能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臣服。 他听到了一道带着空谷回音的声音, 【119,你应该知道什么是不自量力。】 第26章 轻吻 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银白的光的男子,眉眼冷淡,在满是红色纱帐的大堂中格格不入,齐忱看着眼前人熟悉的脸,默默咬牙,轻轻吐露出几个字, “027,你是不是出故障了?” 能说出这种话来,看来是真生气了。 027挑眉,并没有直接看向齐忱,目光在大堂内扫了一圈,在面色不善的季镜身上顿了顿,眼睛微闪,忽地一笑,语气暧昧, “小忱啊,说好的我一直在等你,你这么久不回去,我只好来找你了。” 他说出的话引人遐想,看着季镜的目光带着挑衅,尾音轻飘飘的,“真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呢。” 齐忱看着明显不正常的027,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捂着刚才被击中的地方,心想027怎么跟中了病毒似的,莫名其妙的很。 还有他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谁信谁是傻子。 下一秒,“傻子”季镜眯眸看了他一眼,转而冷冷地看向027,“你是谁?” 027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金色的细边框眼镜,缓缓带上,遮挡住了他犀利的眼神,语气转向齐忱,慢悠悠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 “他是谁?” 齐忱看着眼前莫名有些辣眼睛的027,嘴角抽了抽,他随意地揽着季镜肩膀,语气十分自然, “我的宿主。” 027似是恍然大悟,“哦”,他意味不明的看向季镜,“原来只是你的宿主啊。” 他说话的音调拖得很长,特意咬重了“只是”这两个字,说出的话怎么听都很奇怪。 齐忱心底突地一慌,下意识地看向了季镜,见季镜眼神渐深,眼尾因微眯变得狭长,嘴角依然是勾着的,就知道季镜这次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了。 揽着季镜的手一下子收紧,季镜对他并不设防,心里正恍惚着一个趔趄就被齐忱拉进了怀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齐忱干巴巴地出声:“你、你别听他的胡言乱语。” 齐忱是刚成为系统不久后认识的027,他对齐忱来说不仅仅是一位可以敬重的前辈,更像是他的家人,帮助记忆空白的他很多。 他并没有身为人的记忆,但他想,他的父亲应当就是这种样子。 当然,刚才不算。 齐忱语无伦次地向季镜解释,季镜看着齐忱冷峻的脸上带着焦急,眼里蓝色的光芒流转专注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喉结微微滚动,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鬼使神差地就吻了上去。 轻轻地、温热的、湿润的触感异常清晰,像是被柔软的玫瑰花瓣轻轻地碰触了一下,齐忱感觉到了轻微的痒。 心底似乎被谁轻轻挠了一下。 第27章 不走 027面色闪过一丝讶异,隐藏在镜框下的琥珀色眼睛目光犀利,看着亲密的两人不由得“啧”了一声。 怪不得…… 明明任务完成率那么低,还是不愿意换个位面做任务。 齐忱僵直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朝左跨了一步,并不敢看季镜,他指尖微卷,目光游移不定,扫过木偶一样的宋闻迟和何立岑,声音带着疑惑,“027,这是怎么回事?” 027面无表情地觎了他一眼,转头的瞬间镜片闪过一片冷白的光,银白的发丝散落些许,“说你自不量力也没说错。”他扫了一眼齐忱身旁的季镜,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他走到供奉的神像面前,停顿几秒,神像的眼珠直接被他扣了下来。 齐忱只能看见一道银白的光闪过,他之前虽然做了不少任务,但到底比不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027. 系统级别划分从编号上就能看出些端倪,如今系统界以0为开头的系统无一不是有一技傍身之辈,不是寻常人能招惹的起的。 眼珠落到027的手里,安安静静的,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头,灰扑扑的单放在一旁毫不显眼。但在眼珠被取下的瞬间,周围红色的纱帐消失,宋闻迟和何立岑也慢慢恢复正常,季镜身上的拉扯感消失,一切似乎都在恢复正常。 027抛了几下手里的眼珠,直接把它仍在了一个看起来很特殊的容器里,转头看向齐忱,语气理所当然,“走吧。” 走? 齐忱皱眉,“去哪?” 027倒也不避讳其他的人,指了指手中的容器,“这个位面的天道我们都要带走了,你还要留在这里?” 齐忱:“我……” 027:“任务你完成不了了,这个天道搞事,把这个位面搞得乌烟瘴气,不过你这属于不可控意外事件,总部的补偿已经下来了。” 他强调,“119,你的积分已经攒够了。” 齐忱消化着027话里大量的信息,慌得不敢看旁边季镜的神情,明明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可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027见齐忱“执迷不悟”的样子,并未再多说些什么,他抬起右手在左臂上一按,四周迅速被无形的屏障隔离开来,形成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这是高级别系统才有的系统空间,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离开这里,但在外界看来,齐忱和027是直接消失了,不留一点痕迹。 在季镜看来,也是如此。他看着齐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握着寒绯的手一紧,寒绯似是感受到主人的心绪,身上微微闪了闪红光,刀刃在季镜的手上留下一道白痕。 他眸中暗沉翻涌,胸中的戾气怎么也遮盖不住,伴随着怒气还有无尽的慌乱,他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空间皱眉,抬起握着寒绯的手就想把这里劈个干净。 他知道齐忱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但就是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 手腕上突然传来一圈又一圈柔滑的触感,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睫颤了颤,缓缓低头,入目的是一根蓝色的绑带。 蓝色的绑带以及其熟悉的手法一圈圈缠着季镜的手腕,这画面似曾相识,季镜一下子没了动作。 他握着寒绯的手以及其轻缓的速度放了下来,下意识地拂过漂亮的蓝色绑带,看着眼前依旧空无一人的空间,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怎的,心中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 系统空间内的对话还在继续,027并不在意齐忱的小动作,他用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齐忱,直言道:“你不愿回去?” 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追问道:“为了外面的那个人?” 齐忱操控绑带的手顿了顿,胳膊抬起又放下,他眸光微暗,抬起头看向027,不知在想什么,沉默许久,终于出声,“我会回去。” 他重复道:“我会回去一趟。” 这个位面的问题实在太大,他必须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问题,否则……这里的人恐怕不得安生。待在这里,能做到的始终有限。 脑子里突然想起贺软曾经说过的未祁海,他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认真地看向027. 027听完齐忱的话突然轻笑一声,不知信还是没信,他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看向手中的眼珠, “身为天道对天道之子下手,就像是父亲对儿子下手一样。” “真是蠢。” 这个“蠢”字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谁,齐忱并没有在意,他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脑海里火光电石般想起一串画面,秘境中窃取天道力量的贺软、一连串诡异莫测的幻境、大婚的宋闻迟和何立岑…… 等等……大婚?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bug,皱眉思索起来。 齐忱目光越过系统空间的屏障转向面面相觑的宋闻迟和何立岑,他们的神情有些奇怪,两人脸上都带着尴尬,齐忱猜想他们应当是清醒过来了。 主角的气运乃是天赐,天道既然选了宋闻迟,自然动不了他。 但如果主角的气运被削弱了呢? 宋闻迟和何立岑缔结婚姻,那么依照既定的规则,主角的气运也要分给作为伴侣的何立岑一半。 这个天道真是缺德,想出这个鬼主意。 自己没办法直接收回宋闻迟身上的气运,也就只能搞这些小动作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天道制造他和季镜的幻境的原因是什么…… 齐忱看了一眼依旧装死的天道,屈指弹了弹那个容器,眉眼说不出的凶煞。 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幕后黑手就在眼前,让人想不生气都难。 他没问027为什么回来到这里,现在他只想先算这个天道的账。 每个位面都有天道,没有天道掌控的位面必然混乱,但027打算把这个天道带走。 他抬眸看向027,“把这个天道带走,那这个位面怎么办。” “自然是会有新的天道来代替。” 027晃了晃手中的容器,语气随意,就好像换个天道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齐忱再怎么样对这些也没有027知道得多,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些的信息,就是不提要走的事。 027看出来了他的磨磨蹭蹭,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怎么?舍不得那个美人啊。” 119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平静,“我并没有违反《系统守则》。” “知道了知道了”027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斯文冷淡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句话让齐忱慌乱的心感到少许平静,他并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系统空间被撤了回去,齐忱直接对上了季镜的目光。 他莫名有些心虚,他来到季镜的身边,眼睛不知道该看哪。 手腕一紧,他低头察看,发现是他很熟悉的一根蓝色绑带,一头系着季镜,一头系着自己,季镜握着自己的手,蓝色的绑带相互缠绕坠在一边,说不出的亲密…… 垂在另一侧的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就听见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你要走?” “不是。” 齐忱下意识否认,下一秒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下意识的放松,他有些不自然的补充,“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走……” 那就是还要走,季镜心里发沉,像是被什么压着,喘不过起来。 他冷漠地看向齐忱,如果不是眼尾不受控制地带着红,眼睛里藏不住的偏执和疯狂,齐忱恐怕真的以为季镜不在意。 他心底喟叹一声,认真地捧起他的脸,微不可查地犹豫一瞬,带着凉意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垂眸示意他看系在两人手腕上的绑带,哄孩子地低声轻哄, “我不走。” “走了,你就把我抓回来。” “好不好?” 第28章 加快 瑰丽的时空隧道如流光般急速后退,齐忱转头回头望了望,又看了一眼前面的027,语气细听有些不自在, “这个位面应该不会崩塌吧?” 027面前浮现着一个系统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令人眼花缭乱,修长的手在面板上飞舞,留下道道残影,闻言漫不经心地回道:“不会。” 齐忱又问:“他们成功出来了么?” 离开了位面,他并不能知悉位面中的情况,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离得季镜远一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也放心不下。 他们现在的情况毕竟比较特殊。 齐忱现在只知道秘境中的阵法是因为清风宗有人和别人里应外合设计布置的,并且跟回云宗有很大关系,他想起了没有白录窕带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黑乌卫,但是魔域不只有这一支黑乌卫,因此魔域是否参与这件事还真不好说。虽然走的时候提醒了季镜,但齐忱总放不下心中难以抑制的担忧。 027瞥了一眼从离开后就魂不守舍的齐忱,琥珀色的眼睛微动,他的手停了下来,“你是不是想回去?” 他明显看到齐忱眼里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很快否认,“不是。” 啧,口是心非。 他现在一想到齐忱临走前的样子就觉得辣眼睛,拉着人家的手时不时交代几句,又为他消耗了不少能量。 系统的能量很特殊,齐忱之前用系统能量给季镜治疗过,因此天道设计收回气运的时候,季镜受的影响比起宋闻迟和何立岑都要少。 齐忱并不是话多的人,最起码027就没见过齐忱话那么多过。 他见不得齐忱那个样子,临走前把天道力量之源拨了一点给了季镜,至于天道收回的气运,他都物归原主。 毕竟,那个位面目前还需要天道之子的支撑。 季镜的实力很快就会恢复,在他看来,齐忱实在没必要这么忧心。 他没多问,只是瞧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齐忱,重新把目光投向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上显示他已经成功开启保护机制,入侵了系统总部的主系统。 齐忱看了一眼忙碌的027,收起杂乱的思绪,默不作声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他们的时间实在有限。 —— 未祁海。 蓝色的汪洋沉浮,露出漂浮在其中的金色小球,金色小球正是位面的载体,未祁海作为位面的孕育之地,里面的金色小球数也数不清。 齐忱站在不远处,看着一个个金色小球忽然显现又忽然淹没在其中,难得升起些许烦躁。 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待一会,看着一个个位面诞生,又看着一个个位面消亡,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和往常一样,他在旁边站了会儿,本以为这次依旧会无功而返,余光却看见未祁海深处突然出现一点红光,一开始并不显眼,红光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 齐忱走近,发现是一个金色的小球不断散发着红光,附近的金色小球也有变红的趋势。 他似是意识到什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看着小球轻轻地晃动一下,忽然笑了笑。 齐忱回到了027的办公室,一进去就见到了坐在办公椅上忙碌的027,他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眼前洒落一片阴影,他抬眸,是正揉着眉心的027, “这些天你怎么总往外跑?” “我准备把所有的积分给你。” 027揉着眉心的动作停住了,他脸上讶异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原因?” 有些事不用明说两个人心里也清楚,齐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 “积分不正是你所需要的么?” 027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怀念,不知想到什么,琥珀色的眸子认真看向齐忱, “我离开之前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找我。” 齐忱点了点头,唇角微勾,“好。” 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其中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一道男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齐忱和027对视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几个人追着一个人哗啦啦地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 齐忱一抬眸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一道娇小的身影慢悠悠地从眼前飘过,像是故意的浑身散发着金光,他偶尔回头看看身后追着他的一大群人,一点也不着急,嘴里也一刻也不停歇,“你们总部真废。” “可惜了,我对你们这些破烂并不敢兴趣。” 他嘴里说着不感兴趣,手里拿的却是总部的东西。 难怪一群人追着他跑。 那人路过齐忱的时候还冲着齐忱笑了笑,眼睛轻轻眨了眨,无端透着一股邪气。 这是……贺软?可声音是男人的没错啊? 齐忱看着一脸嚣张的贺软眯了眯眸,就听见身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反叛者016,你认识?” 齐忱挑眉,“反叛者?” “都是曾经的系统,已经脱离了总部。”027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总部那些人快愁死了。” 齐忱听过反叛者这个组织,只不过了解并不多。 他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想赶紧回去办自己的事情。 离开027那里走到拐角的时候,斜边突然出现一条胳膊想往他身上揽,齐忱面无表情地拽住他的手一扭,令人牙疼的“咔嚓”声响起,齐忱冷眼看着016呲牙咧嘴地把自己的腕骨正回来。 016本来在逗总部的那群人玩,突然看到齐忱,直接甩掉那群人跟了过来。 他有些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眼角斜斜挑起,颇有些嬉皮笑脸的意味, “才几天不见,怎么不认人了呢?” 齐忱脚步一转,就想绕过他继续走,却被一条胳膊拦住,眼前是016放大的笑脸。 他眼皮微微撩起,不清楚016想要干什么。脚步微错,不想理他。 但016就是越不理他越来劲,他慢悠悠地甩了甩手,一把折扇出现在眼前,堪堪只露出了一双眼,“不喜欢这个声音啊?” 他声音一转,这次变成了一个细弱的嗓音,“那这个呢?” 神经病。 “我连你的真面目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你是谁?” 齐忱说完就想走,末了突然想起未祁海那片红光,又停了下来,意味不明地道:“谁知道你之前说的是不是假的?” 他指的是秘境中的那次。 016手中的折扇一收,敲了敲掌心,眼睛眨了眨,不知想到什么,“在这儿等我呢?” 他眸子带了些许幸灾乐祸,“你知不知道……” “你情人所在的那个位面时间流速加快……”他故意顿了顿,就算一只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也不甚在意,神情依旧笑眯眯的,慢吞吞地把剩下的话说完, “……也不知道等你回去还能不能收尸。” 第29章 魔尊 这句话说得有些突兀,尤其是和季镜有关,齐忱的手猛地一颤,掐着016的脖子直接把他抵在墙上,看着016依然带着笑的脸,眸中暗沉一片。 他有些不屑,有些嘲讽,话中不知还含了什么其它意味,“反叛者016?” 016的脖子本来就被掐的喘不过气,后背又和墙壁相撞,感受到脖子上的手离开后,他有些不在意地直起了腰,慢慢把折扇收了起来,看着齐忱的目光带着笃定,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未祁海。 齐忱看着熟悉的红光,又看向一旁忙忙碌碌的016,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未祁海虽然是位面孕育之地,但它自有自身的运转体系,不会被外力改变,因此总部并没有特地看护这里,也少有人来。 齐忱转到016的面前,看着016把不知从哪里搜罗出来的宝贝都拿了出来,其中还有几个圆润的珠子,他蹙眉捻起一个,感受到里面磅礴的能量,神情有些奇怪,“你准备了多久了?” 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位面能有的,016也不知道找这些找了多久,不过想想他活的年岁,也觉得合情合理起来。 016脸上露出一抹沧桑,“应该是第一次攒够积分后吧,我也记不清了。” “……第一次攒够积分?” “对啊。” 016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但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总部那群人当我们是傻子呢,还想通过清除我们的记忆一直给他们白做苦工。” 他话中的“我们”应该是指那些反叛者们。 齐忱在此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情,闻言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无声催促着016搞快点。 按016的说法,季镜所在的那个位面时间流速加快,他已经在系统界待了不短时间了,那么在那个位面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 ……他不敢想象造成的所有后果。 他将附近的能量都提取出来引着它们进入一个金色的小球,抬眸看向齐忱,“你能找到那个位面么?” “这个。” 齐忱指向红光最亮的那个金色的小球,他最后看了眼被金光环绕的未祁海,眯了眯眸。 —— 【宗门大会即将结束时,一个打扮花里胡哨的男子突然爬上台,指责宋闻迟在大会上公然作弊,必须向全修仙界做出一个交代。】 【众人都清楚是那个男子违反了大会规定,心中暗叹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只是看向最近风头正盛的宋闻迟,想要看看这位会如何应对。】 【宋闻迟心中并不在意这种跳梁小丑,但面上条理清晰地反驳,直将那人说得抬不起头来。】 这是《终遇仙途》中主角宋闻迟的一个高光时刻,他在宗门大会上一战成名,威名传遍整个修仙界,风头甚至盖过曾经的季镜和秦城。 齐忱不关心主角如何如何,他把目光投向了“打扮花里胡哨的男子”这几个字。 一本书中,有主角、有配角,自然也有路人甲。 齐忱和016想要不引起总部的注意力进入这个位面,并且不打破那个位面现有的平衡,只能成为里面的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色,也就是路人甲。 而齐忱的角色,就是那个“打扮花里胡哨的男子”爬上台时……在一旁扶梯子的路人甲。 齐忱环顾四周,看到可以说是光秃秃的宗门,面无表情地看向016,“所以,为什么不选一个好点的身份?” 他感受自己没什么修为的身体,再看向一旁摇摇欲坠的大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们这种情况该怎么去找季镜。 016也意识到他们现在的情况,难得有些心虚,他安慰道:“好歹你还是个宗主。” 齐忱:“那你呢?” 016慢悠悠地打开折扇,“自然是军师。” 齐忱本来也不怎么相信他,不等他说完径直冲了出去,飞扬在空中的灰尘糊了016一脸。 等016找到齐忱的时候,齐忱正拽着一个背着包裹的路人,一脸焦急, “你有没有听说过清风宗的季镜?” 他补充,“清风宗的大师兄,喜欢穿一身红衣。” 还没等他继续补充,就听见路人一脸讶异地打断了他的话, “清风宗的大师兄?” 他有些迟疑,“……你说的该不会是魔域的魔尊吧?” 齐忱人傻了:“你说什么?” “魔尊季镜啊,不日就要和全修仙界的宗门开战了。”那人有些奇怪地看向齐忱,不明白全修仙界都传遍了,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他摸了摸背后的包裹,憨憨一笑,“修仙界两大宗门召集各方修士,要除去那帮魔头呢。” 第30章 回来 016以为齐忱这种性子会掐人家的脖子,再不济脸色也会不好看。 没想到齐忱冲着人家一笑,语气虽然尽可能放轻,但那张脸绝对称不上温和,“兄台,你这是……要去哪啊?” “回……回云宗。” 蒋成的手攥紧包裹,看着面前陌生的两个危险男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那正好我们也要去,一起?” 齐忱心里突然改变了主意,他现在没有办法找到季镜,还不如打入敌人内部,迟早有一天会见到季镜。 他拉上不情不愿的016跟上蒋成,一路打听季镜和宗门大会情况。 以回云宗和清风宗为首,修仙界所有宗门一起举办宗门大比,其实是在推选一个领头人讨伐魔域。 从原剧情来看,被选出的人应该就是宋闻迟。 可现在……明明季镜已经知道原剧情,况且他应该早在之前就顺利恢复了修为,怎么还会和原剧情一样成为魔尊。 一直等到宗门大会开始的那一天,齐忱也没有想通。 回云宗和清风宗不同,宗门临着一片海域,空气有些潮湿,宗门内的树木生长的枝叶繁茂,高大无比。 回云宗中央有一块特别空旷的空地,上面布置着好几个高台,半空中坐着有一定地位的宗门宗主,远远看去乌压压一片。 齐忱和016靠着他们那个小宗门名头混了进来,但因为他们那个宗门实在没有什么存在感,只能坐在地面上空位上。 有一些弟子组成队伍负责维持现场秩序,齐忱一眼看见了领头的秦城,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没有找到想看到身影,有些失望的转回了头。 蒋成是个剑痴,看这些修士比试看得入了迷,一旁的016方向不知道在看哪,齐忱视线扫过那个方向,只来得及看见一片深紫衣角。 他对这些都不敢兴趣,见他们注意也不在他这边,直接离开了这里。 这个地方位于回云宗中心,往四周有很多条小道,小道两旁种了很高大树,齐忱随便挑一个小道顺着走,不知不觉走得越来越偏僻。 远处似乎有人起了争执,说话声一声比一声大,齐忱心情还烦乱着,脚步一转,就想换个方向继续走,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闻迟,莫要胡闹。” “方师叔,我只是想要找到真相。” 宋闻迟? 主角不准备宗门大比,怎么会跑到这里? 齐忱侧头看过去,发现其中一个神情冷峻,正是宋闻迟,另一个面容儒雅,说话间不疾不徐,自有一番风度,也不知道是谁。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宋闻迟冷酷的脸上带着愤怒,身侧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剑上。 那个儒雅男子像是没有看见宋闻迟动作,开口提醒,“闻迟,宗门大会要开始了。” 最后两个人先后离去,神情都不是很好看。齐忱见状,看了一眼一旁的大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头上树叶突然发出哗啦啦声响,齐忱皱眉正准备躲过,抬头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的身影,原本要挪开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树枝被劈断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猝不及防地一抹红色身影直接落到了自己的怀里,稍显凌乱的墨发有一握滑过脸庞垂在自己的脖子旁,带来一片痒意,一双滑腻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脖子,入眼的便是如羊脂玉般脸。 那人白皙修长的手顺着齐忱脸滑向他的喉结,报复似地把胳膊收紧,一只手轻轻覆盖住他的眼睛,挡住了齐忱视线中那双微红的漂亮眼睛, “齐忱,你还知道回来?” 第31章 善变 咬牙切齿带着森寒的声音传入耳中,齐忱不觉得害怕,相反,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疼,脑海中被那双泛红桃花眼充斥,对他来说距离上次时间过得并不长。 ……可怀中的触感比以往更加修长清瘦,无声诉说季镜时间的飞逝。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许许多多的话哽在喉咙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身上怎么是热的?” 如同游蛇手在齐忱眼角轻轻蹭了蹭又移到他的脸上,视线中多了一抹亮光,衬得面前一张极尽妍丽脸模模糊糊的越发不真实,身后映着绿叶繁茂的枝叶,丝丝缕缕的阳光顺着缝隙透进来,晃得他眼睛酸涩。 “……季镜?” 一只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痛感袭来,齐忱忍不住“嘶”一声。 他默默地想,原来是真的…… 季镜睨了他一眼,眼睛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却是恶狠狠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还是说,你想是谁?” 听出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齐忱还是没忍住笑了笑,胸膛微微震动,垂眸看着怀中的人。 季镜脸色不禁有些古怪,双手并用拉着齐忱脸往外扯,眼睛微微眯起,眼尾顿时变得狭长起来。 “我……我这是……太高……高兴了。” 脸虽然被扯着,但不疼,齐忱见季镜似乎要真的生气了,连忙回答,只是声音含糊不清,也不知道对方听清了没。 那么久没见面,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他心里有些激动,一时有些忘乎所以,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说话间连眉梢都带着喜意。 “我……太想……见到你了。” 他们原本就姿势亲密,齐忱这一揽,两人更是贴严丝合缝,一点空隙也不留。 季镜原本有些不自在,但手刚从齐忱的脸上落下来,就看到他通红的耳尖,心里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树叶在微风吹拂下发出细碎的声音,有一缕发丝随着风轻轻擦过齐忱唇,他的视线也跟着落到了那个薄厚适中唇上。 “想我啊?” 声音微微甜腻,尾音跟带着钩子似的,一下一下挠着树下白衣男子的心脏。 齐忱眼睛飘飘忽忽,不知道该往哪看,只得胡乱地点了点头,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唇上多了一股凉意,湿湿的,柔软像是棉花糖,心中突然悸动一瞬,他指尖颤了颤,茫然地睁眼。 映入眼帘是的根根分明睫毛,眼前的人抬眸,露出一双琉璃似的漂亮眼睛,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唇瓣突然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扫过,他身体一僵,环住人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松。 两个人一个踉跄,齐忱反应过来,脸色顿时爆红,怀里的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不小心瞥见季镜色泽艳丽的嘴唇,更是不敢往那儿看。 季镜听着耳边一声盖过一声的心跳声,眸子眯了眯,嘴角没忍住勾了勾,他伸手别过齐忱脸,见他锋利俊美的脸上染上薄红,眼底不受控制似的泛起丝丝缕缕的蓝,看着晕乎乎的。 季镜没忍住又亲了一口,拽过齐忱手腕套上了一件东西,冰冰凉凉的,有些遗憾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带着威胁的狠话, “敢把它去掉,你的手就别想要。” 等齐忱终于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伸来一只手,他下意识地拽住手反扭回去,意料之中地听到一声压抑的惨叫声。 “齐忱你太狠了。” 016老远就看到齐忱魂不守舍的样子,尤其是他脸上还带着未消去红晕,好奇跟猫爪似的让他抓心挠肺,眼睛瞄向齐忱手腕上红绳,他控制不住地把手伸过去。 齐忱目光危险地看着016不安分爪子,如愿以偿地见他又重新缩了回去,这才收回视线,手不自觉的摩挲着手腕上红绳。 016没忍住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见上面串着红珠子么?会死人的。” 他为了躲过总部的视线,奔走各个位面搜寻蕴含特殊能量宝物,见过不少东西,自然认出这是何物。 齐忱神情不变,不甚在意地摸了摸那颗红珠子,顺着016的话,“什么情况下会死人?” 016还是没放弃劝说齐忱的心思,他们来到这个位面是有事要做,自然不希望莫名其妙多了些桎梏,“你把它摘下后,里面的蛊虫会钻进你的手腕,届时就算你没死成,手腕也别想要。” 齐忱心想原来季镜没骗自己,他有些奇怪地看了016一眼,“我不会把这个红绳取下的。” 似乎是看出016顾虑,他补充道:“不会耽误事情的。” 唇上柔软触感似乎还未散去,脑海中映出那张凶巴巴脸,齐忱莫名觉得脸有些发热,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回过神来是016放大脸,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冷着脸问:“有事?” 016看着自从回来后就奇奇怪怪齐忱,明知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但最终好奇心胜过了理智,他谨慎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齐忱像是拗不过他,轻轻垂眸静静思索,“我刚才……” 016眼睛一亮。 齐忱却突然想到他走之前明明说好很快回来,却没想到让季镜白白等了那么长时间,无尽的酸涩几近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眸中暗沉一片,把碍眼的016推搡到一边,冷冷出声, “关你什么事?” 016差点爆粗口,他愤愤出声,“你怎么能这么善变?” ———————— 第32章 不同意 听到016控诉声音,齐忱毫无感觉,他睨了016一眼,又看向了不远处正在比试宗门子弟,把016忽视个彻底。 016敢怒不敢言,也跟着看过去,皱眉看了半响,评价道:“我一个可以打他们全部。” 他神色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出口的。 到目前为止,齐忱并不清楚016真正的实力,不过从他之前表现来看,肯定不弱。 齐忱没立刻应声,看着比试台陷入沉思,台上正在比试是的两个年轻弟子,其中一个明显是清风宗弟子,另一个手持软剑,舞若游龙,应当是沧玉阁弟子。 沧玉阁虽有强者坐镇,实则宗门上下并不崇尚武力,除了现任阁主儿子花鸣,其他弟子都在各行各业颇有建树。 比试流程简单粗暴,在比试台上留到最后人就是赢家。 沧玉阁弟子很快落败,一个熟悉的男子飞上了比试台,冲着对手抱了抱拳。 接下来的结果几乎不用想,主角上了台,其他人赢的几率就很小了。 他的气运本就留着,不是常人所能比的,齐忱凝视着不久前刚见过的宋闻迟,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原剧情中宋闻迟温润如玉,可现在他虽然待人有礼,但神情冷峻,眉眼中带着戾气。 是这些时间发生了什么了么? 齐忱原本以为他走后季镜会恢复修为,重新做回那个高傲矜贵大师兄。可事实并非如此,他走上了原剧情的道路,成了令人闻风丧胆魔尊。 他相信季镜这样做一定有原因,可他亲眼看见宗门大会如期举行,看着宋闻迟上了比试台,看着那个花里胡哨的男子说出了和原剧情一模一样的台词…… 嗯? 齐忱摩挲红绳手指一顿,他没有去扶梯子,那扶梯子……是谁? 他默默环顾四周,目光定在了一个面容僵硬绿衣男子身上。 做过系统还是不一样,能够很轻易地分辨不同能量体系。 那个男子虽然穿是的宗门服饰,但眼角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黑气,让齐忱想起了黑乌卫。 有人代替了他的角色…… 天道被带走了,幕后却多了一双无形的手操纵着这一切,强行让剧情步入正轨。 那季镜…… 016也是系统,自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感受到齐忱强烈的视线,他捏了一下手中的扇柄,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干的。” 他贼心不死,锲而不舍地把手伸向齐忱手腕,见齐忱轻而易举躲过,有些不自在地“咳”一声,厚着脸皮道:“我这是在担心你。” 齐忱懒得理他,心里跟明镜似,“你只是好奇罢了。” 他半阖着眸点出事实,“收集癖发作。” 016也不生气,低头凑近齐忱似是要说些什么,却感到一道强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同于齐忱单纯注视,那道目光如同毒蛇般阴冷黏腻,带着碎了毒似的阴戾意味。 016身体下意识一僵,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故意和目光的主人作对般,凑得离齐忱更近了。 身后的目光一顿,变得更冷了,似乎要将016整个人洞穿。 016也没真想惹恼他,很快就与齐忱拉开了距离,冲着那道目光方向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那道视线很快消失了。 齐忱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016动作,他离开的这些年变数太多,很多资料需要重新整理,否则他对目前的情况无从下手。 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了外界的视线,在场不少修仙界的强者,竟无人注意到这里。 一个黑袍男子正在汇报近来魔域内情况,面前是一个俊美地不像是凡人的男子,他一身红衣,上面绣着繁复的黑色花纹,一头乌黑墨发被高高束起,黑色与红色交织,衬得他面容异常妖异。 “坞城城主昨日被人斩杀,尊上……” 黑袍男子并不敢多看,低垂着眼睛汇报事务,许久不见回应,偷偷抬眼,却发现季镜目光阴沉地紧盯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身形娇小的紫衣女子和一个坐姿懒散的白衣男子。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看到了紫衣女子冲着他们这个方向一笑…… 季镜很快就离去,只留那个黑袍男子和另一个一袭黑衣女子。 “白护法,要不我们去把那个女子抢回魔域?” 白录窕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黑袍男子,默默翻了个白眼,“绑她干什么?” “那个紫衣女子一笑,尊上就高兴了。” “……” 白录窕伸手把傻愣愣的黑袍男子挥到一边,视线移到齐忱方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你还不如把那个白衣服绑过来呢?” 当年她留在和风阁一段时间,后来一次意外碰到了季镜,不知怎的就成了魔尊护法之一。 白录窕有时候会感叹命运奇妙,来到这个世界境遇可谓是一波三折,但这个时候突然看到算的是故人齐忱,心里莫名其妙多了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 有的人不能一直在,却不会总是离开。 她嫌弃地看了黑袍男子一眼,“小心尊上拔了你的皮。” “……算了,你还是先把尊上吩咐的事情办好吧。” 叮嘱过黑袍男子后,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在场人,收回了比试台旁绿衣男子身上的魔气,转身离开了这里。 尊上还交代不少事情要去办。 齐忱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绿衣男子的变化,黑气很快被抽离,那个男子神情从僵硬转为木讷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他皱眉想找出操纵黑气的人,却看到一个花里胡哨的男子从比试台上飞了出去,一道寒冷彻骨嗓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我不同意进攻魔域。” ……这是属于宋闻迟声音。 ———————— 第33章 炸了 这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宋闻迟这些年在修仙界风评极好,多数人都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也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沈离鹤,想看看这位清风宗掌门的反应。 被不少人凝视着,其中不乏神识强大的强者暗中施压,沈离鹤神色淡淡没有任何反应,用神识反压回去,逼得一些人移开了目光。 宗主聚集的上空是暗潮涌动,下面那些小宗门却闹得不可开交,场面霎时间喧哗起来。 齐忱左手边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叔,大叔脾气暴躁,手里的斧头直接砍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时间木屑乱飞,惹得016直接把扇子盖在了脸上。 他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本着爱幼原则,默默朝旁边挪了挪。 他们是不想招惹是非上身,但有人不这么想。 蒋成不赞成地看向那个大叔,那个大叔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目光直接瞪了回去,“有事?” 蒋成:“没,没事。” 他话落就朝着齐忱方向挪了挪,求救的目光看向齐忱。 齐忱:“……” 齐忱低头镇定地理了理袖子,这才抬头看向面向凶悍大叔,不知怎的说出一句脑抽的话,“他还是个孩子。” 说完他就觉得不对,但收回已经来不及。 其实这样说也没说错,蒋成长着一张正太脸,虽然不知道他真实年龄是多少,但他这张脸确实很显小。 但修仙界只论修为,不论年龄。 看得出那个大叔很生气,但他看了齐忱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齐忱把016脸上的扇子扒开,眯起眸看着笑容僵硬016,有些好奇,“他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那个突然安静的暴躁大叔,齐忱觉得刚才他说的那句话特欠揍,但那个大叔反应也挺奇怪。 016直接把一个小镜子扔进了齐忱怀里,示意他自己看。 总不能是自己长得吓人吧。 齐忱看向怀里小镜子,小镜子背面是浅浅紫色,和016身上的衣服很像,齐忱还没来得及好奇016怎么会随身带着小镜子,就被镜中的自己惊呆了。 面容冷峻的男子脖子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看着竟有些骇人,齐忱凑近了些,发现不是黑色的,是蓝色,只不过颜色太深让人产生了错觉。 “你这是要炸了?” 016也凑近了看,只不过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齐忱眉头微皱看着左顾右盼016,“什么炸了?” 016不知道在哪里一顿捣鼓,扔了一个玉瓷瓶给齐忱,“应该是你的身体受不住你原本能量,发泄出来就好了。” 这话说的有些拗口,但不难理解。 齐忱晃了晃玉瓷瓶,听到了里面液体的晃荡声,随口问道:“你怎么没这种反应。” 016悠哉悠哉地挥了挥折扇,看着有些得意,“我在这个位面待了很长时间了。” 齐忱:“我知道,贺软。” 话音刚落,就见016脸色发黑沉默下来,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 “轰隆——” 一声巨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目光。 齐忱原本以为是宋闻迟搞出来的动静,毕竟他刚才的话可是激怒了不少人。 ……他并不觉得沈离鹤那样道貌岸然的人会护着宋闻迟。 但巨响来源却是南面,那个方向是……? 上空人顿时少了大半,化作数道流光朝南面飞去,齐忱看了016一眼,也跟了过去。 如他所料,声音的来源处是回云宗一座山峰,林深叶茂,看得出少有人来。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山峰被人拦腰削去一半,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些人看热闹的有之,严肃的有之,不过脸色最难看还是回云宗宗主和长老们。 也是,家里被炸,他们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提前察觉到的。 齐忱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他看向山峰地面,以坑底为中心,周围一圈都光秃秃的,仿佛被焚烧过。 他低头捻了捻地上的碎土,干燥土壤中夹杂着灰色略微发红的碎屑,看着不像是焚烧过后树木杂草,倒像是……碎石块? 目光下意识回到了坑底周围,刚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觉得这个坑周围焚烧过的形状有点像莲花呢? 莲花……赤莲火……赤珠…… ……赤珠? 齐忱蓦地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不会都是季镜干的吧? 第34章 不能 被摧残过的山峰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无声嘲笑着听到动静赶到这里人。 那群人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人群很快散去,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停留在原地。 其中就包括回云宗几个长老,他们依然坚持不懈地用神识一寸寸地搜查。 找不到元凶,宗门大会后回云宗就是整个修仙界的笑话。 如同宋闻迟之前的那番话驳了清风宗的面子一样。 齐忱虽然好奇这件事是否和季镜有关,但也知道季镜不会待在这里。 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来人剑眉薄唇,穿着一丝不苟,看起来是一个成熟稳重人。 正是让清风宗在宗门大会上丢了面子宋闻迟。 齐忱其实还挺好奇他之前说的不进攻魔域言论。 魔域名声在修仙界已经烂透,他就是所有美好事物反面,而和它对立的那些宗门无疑把他们放在了正义的位置。 宋闻迟所作所为,实在是弊大于利,没有一点好处,也想不出有什么动机。 相比多年前初次见到宋闻迟模样,现在的他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难把他和曾经那个瘦小的小弟子联想在一起。 齐忱想起不久前在大树下看见宋闻迟似乎在和人争吵,不同于他在人前温润有礼,像是浑身长满了刺。 他对探究无关的人没兴趣,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宋闻迟向自己行了一礼,恭敬道:“前辈”。宋闻迟张了张唇,似是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一副纠结的模样。 印象里自己没在宋闻迟面前露过面,齐忱并不觉得宋闻迟会认识自己,因此他不为所动,不明白主角这副姿态是为什么。 “好久不见”宋闻迟缓缓开口,试探地看向他。 齐忱:“……” 一旁的016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宋闻迟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了齐忱一眼,显然知道面前这个人身份。 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宋闻迟有过交集。 齐忱在外人面前还是端着架子,他微咳一声,正色道:“你认识我?” 齐忱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改口道:“你一直都能看见我?” 宋闻迟理解为齐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迟疑地点了点头。 齐忱倒也没想那么多,见他面色苍白状态不太好的样子,开口询问道:“你……找我有事?” 宋闻迟谨慎地察看了周围,四周有人时不时地看向他们,显然不是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 齐忱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僻静地方,也不是他好奇,实在是宋闻迟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多想。 他目前在修仙界的地位并不低,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又和他的身份违和。 齐忱总觉得主角是受了什么刺激。 宋闻迟还是没说话,齐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016,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不用管他。” 016顺势朝着宋闻迟眨了眨眼,看起来无辜极了。 排除一切干扰因素,宋闻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面色苍白,看向齐忱目光带了祈求,眸光中像是有一豆微弱的小火苗,带着微弱的希望看向齐忱,“你能不能……能不能复活一个人?” 齐忱:??? 复活……一个人? “不能”。 齐忱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自己有这种能力的错觉,但不管怎样他都会选择直接拒绝,毕竟他真的没这个能力。 宋闻迟眼睛一瞬间暗淡了下来,眸中的小火苗几近熄灭,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他勉强正了正神色,礼貌告辞后转身离去。 齐忱停留在原地,眼见宋闻迟渐行渐远,转头看向了同样疑惑的016. 016感受到齐忱目光,冲着齐忱眨了眨眼, “怎么了?” “……没事。” 齐忱正准备移开视线,就见016还在眨眼,活似眼抽筋了一样。 齐忱:???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无表情地转身。 果不其然看到一只又一只赤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五彩斑斓看得眼晕,并且还往他们的方向狂窜。 齐忱直接转身打算离开,没想到却被016拦住了。 “正好你可以消耗一下你多余的能量。”016笑了笑,有些不怀好意。 片刻后。 “轰隆——” 熟悉的巨响再一次在这个山峰响起,也不能说是山峰,原本这个山峰就被炸一半,现在又被炸了。 他们是在山峰另一面,齐忱完全可以预想到他们被发现的场面,……一定很精彩。 齐忱和016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们两个在一个没人注意到地方整理了一下衣袍,随即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回云宗早就安排好的住处。 宗门大会中宋闻迟是最大的获胜者,但因为他意料之外的操作,成功让宗门大会又延迟了好几天。 等看到房间的门,齐忱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身轻轻掩上房门,准备好好睡一觉。 来到修仙界之后他还没睡过觉,目前他也没搞懂灵气的使用方法,他现在很累。 累得在昏暗的房间里,他完全没注意床上多了一个人,他自顾自的褪去外袍,像一个僵硬木头人摸到床边直接栽了上去。 床足够大,一阵窸窸窣窣动静响起,齐忱缓慢地翻了一个身,然后怼上一张妖艳瑰丽的脸。 齐忱:??? 第35章 漂亮 齐忱不知道季镜是什么时候来的,惊讶与欣喜交织,他轻轻凑近,看着睡的正香的人,一时间没了动作。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黑暗中疯狂滋长,齐忱不自觉地盯着季镜入了神,视线扫过他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他的唇上。 黑夜掩不了他唇瓣鲜红,齐忱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吻,软软,热热的…… ……让人不想移开。 等他回过神来,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忽略不计,轻微一动就与眼前的人唇瓣相贴,齐忱明显感受到季镜呼洒在自己脸上的热气。 破天荒地,他有些不好意思,又往后退了一点点。 小心翼翼地扯了一点被子盖住自己,他把手轻轻覆住眼皮,无声笑了笑。 房间再次陷入了寂静,微弱的月光顺着窗棂洒了进来。 季镜无声地睁开眼,看着一片静谥房间出了神,旁边的身躯有着极强的存在感,唇上温热还未散去,他感受到久违宁静。 身边的不明团状物突然动了动,季镜慢吞吞地重新闭上了眼睛,时刻注意着旁边的动静。 齐忱原本很困,现在却有些睡不着了,他又盯了季镜半响,没忍住又对着季镜唇轻啄一下。 动作间小心翼翼,眉眼间满是对待珍宝般的珍惜。 季镜感受到身旁的那股视线还未离开,指尖轻微地动了动。 齐忱这是在干嘛呢? 磨磨蹭蹭地怎么还不睡觉? 正准备把人拉回来,却听见道轻不可闻的声音,“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黑暗中季镜身形突地僵住了,他停顿半响,佯装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 像是有一瓶墨水打翻在他的眼里,他的眼瞳漆黑地似乎要融进黑夜里,复杂难辨,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慢慢攥紧指尖,竟泄出几分紧张。 没关系的…… 他默默地想,只要齐忱回来,等多久都没关系…… ……只要他回来。 齐忱看着“熟睡”人,想到自己离开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却还是做不了什么。 愧疚无声蔓延,泛着无法抑制的疼。 他轻轻给季镜掖掖被子,有几缕乌发落到他的手心,软软地握成一团,显得床上的人颇为乖巧无害。 齐忱谨慎地最小幅度动作地重新躺到季镜身边,呼吸逐渐平稳,似乎要睡着一样。 就在季镜以为齐忱没了动作之后,一只温热的手摸摸他的头发,随后落在了他的衣角。 修长劲瘦的手缓缓抓住他衣袖,再也不前进半分。 ……真是克制的很。 季镜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半响没回过神,等了半天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犹豫一瞬,缓缓转过身。 直接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双眼。 季镜:“……” 季镜无声咬牙,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寒光,“齐忱……” 话完没说还,眼皮上直接覆盖了一只温热的手,他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纤长睫毛轻轻扫过齐忱的手心,无端心里发烫。 “你……你在干什么?”季镜放在身侧手倏地攥紧,莫名带着些许无措。 “干什么?” 齐忱轻笑一声,呼出热气尽数洒在季镜脖颈上。 季镜下意识地缩了缩,就听见身后的人说:“你的眼睛太漂亮了。” “不捂着的话……” 他轻轻凑近脖颈都泛着红的人,语调中带着调笑的意味,“……我怕真的会干些什么。” 身前的人不动了,安安静静地纵容齐忱捂着他的眼睛。 齐忱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无处安放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脸比季镜更红。 感受到掌心不断颤动睫毛,他不仅掌心泛痒,心底也像是被轻轻扫过一样,只留一片痒意。 他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干渴,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微微滚动。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种诡异的姿势僵硬在床上,空气陷入了凝滞。 季镜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却不让人滋生阴暗,心底一片温暖慰贴。 他头向着齐忱方向微侧,微皱的被子顺着他的动作向下滑落,齐忱手猝不及防地也滑落了下来,露出季镜带着笑意的眼。 眼里像是有光,通透地如玉石一般,晃得心脏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溺在其中。 季镜看着呆呆的某人,唇角微挑,红唇微张,低头轻轻咬了一下。 手上穿来一阵湿润,齐忱一愣,有些迟缓地看向一脸得逞的笑意的人。 齐忱一脸认真地给他拉了拉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半响憋出两个字:“睡觉。” 季镜一下子只有脑袋露了出来,他不满似地又咬了齐忱一口。 “嘶~” 齐忱有些无奈,手上微微刺痛,他有些委屈,他把脑袋凑到季镜旁边,控诉道:“你又咬我!” 季镜不理他,轻轻向上扯了扯被子,似是要把脑袋埋进去,遮住嘴角的笑意,“该。” “嗯~”齐忱看着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去季镜,忍不住笑了笑,“是我该。” 季镜不理他,但不一会儿又往齐忱身边挪了挪。 清冷的月光变得柔和,无声照耀着室内熟睡相拥两人。 翌日。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齐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他并不想动,手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摸了摸。 空荡荡地一片冰凉,他直接清醒了过来。 身边空无一人,他有些茫然地起身,怀疑昨晚的一切是梦。 “……好逼真。” 齐忱想起那双漂亮的微亮的眼睛,指尖微搓,不知所措地又往四周摸了摸。 却摸到了一个微皱纸张,他轻轻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是眼里你漂亮。” 他想起昨晚说过的话:你的眼睛太漂亮了。 齐忱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 齐忱:小心翼翼 季镜:咬牙 齐忱:谨慎 季镜:忍无可忍 …… 第36章 不急 “砰砰——” 房门突然被敲响,齐忱还没反应过来,门外的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016一进来就见到齐忱一副脸红的样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一脸古怪地看向他, “……你这是怎么了?” 齐忱在016进来的时候就把纸张仔细叠好放起来,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什么意思?”016一脸讶然,“我怎么不能来了?” 他无比自然地坐在齐忱床边,但下一秒就被踹了下去。 016坐在地上,瞪大了双眼,用着看负心汉眼神看着齐忱,“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齐忱挑眉反问,懒洋洋地倚在床头,下意识道:“你又不是……” 016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接凑到齐忱跟前,看起来有些八卦,“我不是谁?” “……” 齐忱一噎,推开了越凑越近头,别开视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红一些, “不关你的事。” 他正色道:“你不是急着有事么?关心这些干什么?” 016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齐忱床铺里面褶皱,直把齐忱盯得不自在了才开口, “咳咳你之前不是把回云宗那个山峰给炸了么?” “没有的事。”余光中门外衣角一闪而过,齐忱冷静否认,过会儿,他接着问,“然后呢?” “清风宗也被炸了。” 016脸上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看起来对清风宗并不抱有好感。 “……” 齐忱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突然想起当年蛊虫事件后和季镜那个夜晚。浓重雾霭中的瀑布下,水流褪去露出的青色石壁,季镜在密室中拿走那个东西…… 当时的他不理解季镜行为,确切的说,虽然他当时把季镜当做大反派看待,但他心里只是把他当作没有修为依仗的阴郁少年。 如果是季镜干的,那他岂不是……蓄谋已久? 齐忱无意识地抠着身边的床单,面上不由得带了些凝重。 回云宗和清风宗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呢? 或者说,是什么原因促使季镜做这些呢? —— 齐忱是被016拖来和风阁这边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带着几分紧张徘徊在和风阁门口016,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离开了回云宗,季镜找不到他怎么办? 白衣修长的指尖挑起衣袖衣角,露出系在手腕上红绳,心才安定了些。 两大宗门接连出事,还找不到幕后凶手,颇有声望的宋闻迟又和清风宗产生间隙,那些宗门可谓是一团糟。 ……倒让齐忱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016晃了过来,“老不在状态?” 齐忱瞟了他一眼,“那你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给谁看?” 他这幅一会纠结一会窘迫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多想。 016现在还是一身紫衣,和齐忱初见他的样子一模一样,看着跟个小姑娘似的。 此时他打开扇子盖住自己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看到和风阁内有人出来就躲躲闪闪的,活似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久了齐忱还是不习惯016这幅不着调的样子,不过系统活得年头久,有些精分很正常。 “你要是躲人,可以改天再来。”他有些无语道。 “谁躲人了?”016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就见齐忱沉默地看着他,他别来眼,声音突地低下去, “以前做缺德事儿太多了不行么?” “不过,也只是‘以前’”。 016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语气平静得不正常, “没有什么比找到临琉秘境更重要。” —— 魔域。 漆黑大殿空无一人,门口立着一男一女,正是白录窕和那个黑袍魔修。 黑袍魔修也是护法之一,他微微探头朝殿内看了看,满脸疑惑,“尊上怎么还没回来?” 往日尊上一直待在殿内,有时一待就是几个月,可他自回云宗回来就没见过尊上。 白录窕向来懒得理这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魔修,斜了他一眼,“尊上事情岂是我们能过问的?” 伸出的脑袋被拍回去的策朽看了一眼凶巴巴白录窕,并不敢说话。 魔域以强者为尊,白录窕白护法又是出了名的杀魔不眨眼。 空气中发生波动,一身红衣的季镜出现在殿内,不同于魔修靠浑身环绕的魔气和功法让人心生恐惧,他的眼尾轻微一挑就带着令人胆寒的邪气,让人不敢直视。 策朽听到动静赶到大殿内,一眼就看见了向来阴沉狠辣的尊上嘴角勾着笑意,看起来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连一直整齐地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袍都皱巴巴的,几缕凌乱的发丝垂在腰际。 他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条理清晰地汇报察看到的情况。 “回云宗大长老身边的侍童主动接触宋闻迟,被拒绝……” “清风宗那条线已经处理干净了……” …… 说到一半突然被一声轻笑打断,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中的恐惧翻涛骇浪让他的腿微微打颤,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 视线中一只苍白地能看出青色筋脉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衣袖微微滑落,露出能轻易掰断脖子手腕,一根红绳在苍白肌肤的衬托下异常显眼。 喜怒不形于色魔尊眸子微眯,眼尾洇出红,一道听不出情绪声音响彻在殿内, “这些不急。” 他缓缓道,“先去带过来一个人。” ———————— 第37章 时间 齐忱并不知道魔域中发生的一切,他此时有些头疼地看着鸡飞狗跳的和风阁,面色有些无奈。 乔清鸢瞪视着一脸无辜016,“你还有脸回来?” 016面部表情下意识地变得泫然欲泣,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很快恢复正常,像是没听见她带着责备的话,“乔姑娘。” “之前欺骗你并非我所愿,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请你帮忙。” 他态度诚恳,神情严肃认真,乔清鸢因强忍着怒气身侧指尖捏的发白,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她并没有立刻发作。 “先说来听听吧。”声音冷静克制,她引着016他们来到一个包间。 齐忱和016是为了进去临琉秘境寻一件东西,但那件东西显然对016更为重要。虽然和风阁物品来源路子广,但他并不认为这里会有秘境残卷。 原剧情中残卷共有两份,除了在自己手里那一份,还有一份。 乔清鸢确实没有秘境残卷消息,但她看向016身边的齐忱是目光有些犹疑,总觉得有些眼熟。 后知后觉意识到齐忱上次和季镜一起来过和风阁,想到这里,她垂下眸。 从那次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们,这些年只是陆陆续续地听到了季镜消息。 她没理016,而是看向齐忱,对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一个获得消息的路子。”她顿了顿,接着道:“但我有个要求。” 016突然接收到乔清鸢目光,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听见一道对他说不上友好的声音,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而且……”她强调,“路上贺软必须无条件答应我任何要求。” 齐忱:??? 想到第一次见到他们场景,齐忱觉得自己悟到了真相。 016这个系统果然不是在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 但他没必要掺和进他们的事儿。 016抛向齐忱求救的目光都抛给了瞎子看,只能独自跟乔清鸢讨价还价。 片刻后,齐忱坐着乔清鸢友情提供的豪华版飞行法器,慈祥地看向正给乔清鸢端茶倒水016. 他懒散地倚着软榻,想起曾经季镜被撞得破破烂烂的飞行法器,忽然想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问题。 ……成为魔尊季镜应该不会再心疼一个法器了吧? 齐忱随意看向不远处的乔清鸢,随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从和风阁离开有一会儿了,但他还不知道具体的目的地。 乔清鸢也是随口一答,“魔域啊。” 哗啦—— 齐忱直接坐直身体,脊背挺直,一脸愣怔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乔清鸢曾经见过齐忱和季镜关系亲密的样子,她对待齐忱比常人多了一份慎重。 见齐忱突然严肃的样子,乔清鸢也下意识地坐直,一脸认真,“魔域坞城。” “那里鱼龙混杂,消息最是灵通,想要获得消息,去那里再好不过。” 下一刻她就见齐忱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陷入静默。 乔清鸢见他一副沉思的样子没有再出声,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大师兄身边的人果然敏锐,做事似乎都自有一套章程。 只有被迫忙忙碌碌的016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齐忱这样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正在惦记谁呗。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看到远处乌黑城池。 齐忱收回目光,看着手腕上红绳出了神。 每次想到季镜,他心里总是很复杂。 他知道季镜一直在忙着做什么事,可他却帮不上忙。 自从发现未祈海异变后,他和016就达成了合作。 只要能找到那个东西,他就能有很大的把握解决这个位面问题。 只要……给他一些时间。 坞城甚是繁华,齐忱和016下了飞行法器被乔清鸢带着往目的地走,就见坞城中心地方黑气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遮盖了整个坞城天空,充斥着不详气息。 自中心为始,建筑物不断倒塌破碎,碎石四处迸溅。 齐忱躲避开冲他飞来的碎石,在混乱的人群中抬眸,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红色人影。 ———————— 齐忱:#害羞#阿镜好可爱,想贴贴~ 季镜:谢邀,已黑化。 齐忱: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38章 想知道 齐忱很轻易地认出那个红色的身影就是季镜。 魔尊季镜行事张扬,一身红衣标志明显,不少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 齐忱心中一紧,每一缕思绪都被半空中的那个人牵动,他目光紧紧盯着那抹红色身影不移动分毫。 季镜并没有发现地面上齐忱,他此时正皱着眉看着对面的程由,神情冷漠,像看着一个垃圾。 或者说,如果不是发生坞城城主被他斩杀这件事,季镜都不会注意到他。 他眸子轻轻飘过程由,视线似乎落到了他身上,又或者没有。 程由也不知道。 他伴随季镜身边五年,处理了不少事,他也知道季镜一直在找一个人。 身体不断颤栗,握着手中刀也不断颤抖,程由突然瞪向季镜,眼睛里是抛却一切孤注一掷, “你这样的人,就该烂在污泥里,只会被别人厌恶抛弃。” 季镜像是在出神,闻言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 这些年被他杀死人,有的总会在临死前垂死挣扎,再骂他几句。 他并不在意,左右……他们都是快要死的。 “就连你找的那个人……” 程由对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季镜挑衅一笑,“也厌恶这样的你吧。” 季镜眸子微抬,目光沉沉地看向依旧滔滔不绝的人。 这幅样子在程由的眼里就是季镜被戳中伤口方寸大乱,他眼里不经意间闪过得意,隐在背后的法器因被灌入魔气迅速变得漆黑一片。 不过他最后也没得逞。 细细的血丝从那人身上渐渐显露,一开始并不明显,后来裂痕越来越深,鲜红的血液从他身体里蜿蜒而下,瞬间润透整个身体。 季镜辨不出情绪地看着眼前场景,放狠话男人在他眼前慢慢崩裂破碎,那些聒噪的话语也随着消失不见,只有地上的血水越积越深,浓稠中带着血腥味四处飘散。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寒绯,抬眸时倏地露出一抹微笑,指尖漫不经心地从锋利的剑刃上划过, “那又如何?” 他从来不在意是否能有人接受他。 他也不在意是否能有人一直伴着他。 长着腿……迟早……迟早会离开。 不是么? 等那道红色人影消失在天际,坞城才从静默中脱离起来,一些提前逃走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 从齐忱这里能看到有限,他听不到那边的声音,只能从附近的人面部表情来看。 ……那边发生的事情可能不太友好…… 一直到季镜安然无恙地离开,他才松了一口气。 016一过来就想勾着齐忱肩膀,齐忱直接躲开,目光依旧停驻在坞城中心。 016状似无意地说道,“想干什么就去呗。” 齐忱拢回心中繁杂思绪,声音淡漠,反问道:“不做任务了?” 016捏了捏手中的折扇,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看向一旁的乔清鸢,却见她一脸怅然若失有气无力的模样,看向016眼神满满的都是敷衍。 016:???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几经折转,终于来到一个破败的门前。 两个人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乔清鸢屈指有规律地敲响门,不一会门“吱呀”一声被一只瘦骨嶙峋手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男子。 “乌通巷里的那位名唤朱青,消息来源最广,比灵通阁消息还要……” 灵通阁在修仙界中已是获得消息的不二人选,不过乔清鸢把这个人排在了前面…… 想到之前乔清鸢说过的话,齐忱目光不由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系统界时016说过的话: “……也不知道等你回去还能不能收尸。” 他之前以为是那些宗门要攻打魔域危及季镜性命的缘故,可后来发现不是。 他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他更想当面问问。 “临琉秘境残卷啊……”朱青有些神神秘秘地掩上了门,“还有一批人也在找它呢。” 朱青的话打断了齐忱思绪,他神情平静,并没有产生其他想法。 早在之前他就料到会有一些掌握先知剧情人会惦记残卷。 毕竟原剧情中对它的描述太神奇了。 无数的珍宝,数不尽的宝物,甚至还有神器能让人直接飞升。 他不怎么在意,兵来土挡水来土掩,他不至于连他们都斗不过。 等到乔清鸢和016出去后,齐忱才拦住想要离开关门的朱青。 ……他想知道这些年季镜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9章 关系 “魔尊事岂是我一个普通散修可以置喙?” 朱青脊背似乎更弯了,显得他身高有些矮。 齐忱垂眸看着眼里闪过精光中年男子,冷静开口,“交换条件随便开。” 朱青笑了笑,也没打什么哑谜,魔尊事在修仙界算不得什么秘密,只不过没人敢议论罢了。 “魔尊以一人之力杀了前魔尊裴莫之,统领将要四分五裂的魔域……” 齐忱忍不住打断,皱眉看着他,“他是清风宗大师兄,怎么会在魔域?” “清风宗沈离鹤有三个弟子,除了现任魔尊季镜,还有二弟子何立岑和三弟子邵明舟。” 这些齐忱都知道,他按捺住心中的焦躁,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木门上的划痕,认真听了下去。 “几年前何立岑身陨,邵明舟被永生关在静思崖,季镜则被逐出宗门来到魔域。” 朱青的脸上露出同情,他看了一眼神情毫无波动齐忱,继续说了下去。 “传闻前两个弟子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就是魔尊季镜导致的。” 言下之意就是季镜是因为害他们才被逐出宗门。 “不可能。” 齐忱皱眉,他下意识地反驳,不说邵明舟才是伤害季镜人,就说以季镜实力,完全没有必要走上魔修的道路。 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朱青精明的眼睛探究地看向他,他收回有些激烈的情绪,似乎只是好奇地问道:“魔尊实力强大,怎么会……” 如今形势未明,季镜又在风口浪尖,他必须行事小心,不能给季镜添任何麻烦。 朱青见齐忱面色平静,只当他刚才是一时好奇,他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 齐忱走出乌通巷的时候还有些缓不过神,他远远看到打闹的016和乔清鸢,没有立刻走向他们。 他更倾向于邵明舟是罪有应得,而何立岑…… 齐忱觉得这些和季镜没有一点关系。 他想起了苍白着脸找他求他复活一个人的宋闻迟。临走前他们两人明明还身着喜服,没想到再次回来两人已经阴阳相隔。 不管是朋友……还是伴侣……没有长相厮守把握,那么一开始……还要不要在一起呢? 齐忱记忆里只有满满的任务攻略,作为人记忆早已消失殆尽,幻境中展示记忆里一部分其实也很难引起他共情。 但他仍有着属于人情感…… 这个位面天道已经被带走,如今变数太多,齐忱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能够完成计划。 他想给季镜一个真正的归宿…… 不是大反派,不是魔尊,不是任何一个角色,季镜只是季镜……是一个正常位面中的生灵。 齐忱想让季镜知道一切不是镜花水月…… 016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齐忱,但他没有去打扰他。 他一直都知道齐忱有心事,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无非就是在这些任务世界中有牵绊。 这并不奇怪,几乎每个系统都会遇到这样的选择。 位面三千,山高水长,必有所错失,见过大千世界系统,怎么会愿意为一个人缓步而行? 因此他当年的选择和大多数系统一样—— 是离开…… 齐忱他们下一站,是六台山。 不久前朱青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耳熟故事。 六百多年前,一名散修大能和一名魔修女子相爱,不同版本,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两人凄惨死去。 艺术加工往往来源于现实,传说虽然听起来有不少夸张之处,但不能确保没有真实成分。 据朱青所说,六台山与临琉秘境残卷有关。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不管这条消息是真是假,他们都必须走一趟。 然而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正想叫上齐忱登上飞行法器,就见狂风骤起,平地上突兀地起了一阵黑雾。 还来不及反应,黑雾散去,只剩一地残叶,不见任何人踪影。 乔清鸢下意识地追上去,却被身旁的016拉住, “不用担心,没有人能伤他。” “他会与我们在六台山会合。” —— 此时的齐忱正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一片静默。 齐忱不怎么担心,他已经通过之前改造过系统程序给016发了讯息。 他应该先做是的应付目前诡异气氛。 眼前的两个人没有故意乔装打扮,他很容易地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曾经遇到过的名为白录窕穿越者。 电光火石间,齐忱突然想起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一件事。 他有些懒散地靠着身后的椅背,抬眸看向白录窕,打破沉默,“那张符箓你应该已经拿到手里吧。” 齐忱语气太过随意自然,像是单纯对待一个好久不见故人,而不是绑走自己魔修。 白录窕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题,“拿到了。” 话刚出口她就僵住了,刚才看着齐忱的时候脑子里满是她自己黑历史,竟落下了本该有警惕心。 她稳住身为魔尊护法逼格,确保齐忱被绑得严严实实,无视满脸好奇策朽,这才冷漠开口警告,“既然落到了我们的手里,就乖乖听话。” 手心变得潮湿,她盯着齐忱不慌不忙脸,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别想着逃走。” 齐忱笑了,“季镜让你们找我的?” 白录窕下意识点头,很快反应过来齐忱态度太过自然,但也没否认他说的话。 毕竟她们也没有做太多掩饰,直接把他带到了魔殿。 她不再理齐忱,而是带着策朽走出了魔殿。 策朽身形高硕健壮,但为人木讷,白录窕总觉得他有些不靠谱。 可惜有要事需要她亲自处理,否则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代策朽去办。 毕竟整个修仙界知道尊上和齐忱关系估计只有她自己了。 白录窕语重心长地叮嘱,“尊上这么多年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看着策朽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难得主动要一个人。” 策朽茫然,“可他是一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你怎么确定尊上喜欢的不是男人呢?” 白录窕拍了拍神情呆滞像是还没转过弯策朽,提醒道:“今晚尊上就会回来。” “一切布置按魔域惯例来就行。” ———————— 不久后齐忱&季镜:“……” 第40章 惯例 按魔域惯例来…… 这句话太过广泛,策朽陷入了沉思。 魔域向来作风随意,做事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他这些年沉迷修炼,还真不知道魔域有什么和这些有关的习惯。 随手招来一个侍女,他在侍女战战兢兢的目光下沉默了一会儿。 策朽似是随口问道:“若你有喜欢……想要的人,你会怎么做?” 侍女过了许久都没动静,直到策朽疑惑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她才有些迟疑地问道:“护法说的是喜欢的人……还是想要人?” 策朽一脸惊讶,“这有什么区别?” 侍女刚到魔殿不久,之前听了不少对策朽的传闻,对他真实性情并不解,因此面对他忍不住发怵。 传闻策朽长相奇丑无比,性情残忍,做事不求过程只重结果。 她偷偷瞄了一眼策朽,生……倒没有传闻中那样丑,只是看着有些凶神恶煞。 侍女轻声细语解释,“喜欢的人要万分珍重,想要的人要不计后果。” 策朽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闻言摆了摆手,见侍女面色顿时变得苍白,狠狠皱眉,“你接着说。” 他侧开视线,补充道:“说得好重重有赏。” 见策朽这个样子,侍女心中疑窦更深,心中猜想是护法看上了哪个人。 侍女:“护法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性格?” 她恐冒犯,紧张地低下头,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 策朽没在意这些,闻言认真思索起来,粗犷的眉毛皱成一团。 他怎么会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性格? 尊上修为高强,英明果决,那他看上的人应该……也大差不差? 他恍然大悟,语气坚定,“武力高强,做事果断。” 看着从魔殿中滑到他面前齐忱,他又补了一句,“不拘小节。” 被摔得四仰八叉齐忱:??? 齐忱坐在魔殿中实在无聊,他没事就四处察看摸索,不知道摸到了哪个机关,一下子连人带椅就被弹了出来。 感受到盯向他两人,他偷偷试着坐起来,几秒钟后他成功放弃了这个想法。 丢人不丢份儿,他神色如常地在地上坐直身体,“魔殿机关精巧,我实在没忍住研究一番。” “劳驾护法把我送回去。” 策朽没有怀疑他的说法,直接把齐忱送到了魔殿软榻上,这才出来看向那个侍女。 “……” 侍女小心翼翼抬眸,忍不住好奇朝殿内瞟了一眼。 策朽:“接着说。” 侍女心下琢磨着刚才那个容貌出色的男子,又忍不住看了策朽一眼:“……是有个提议。” 策朽:“你说。” 在魔域,武力高强等于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做事果断等于斩尽杀绝不留余地。 不拘小节等于嗜杀成性草芥人命…… 护法看中的不是一般人啊。 侍女搜刮所有有关的知识经验,“这种人不可直接强迫,需要徐徐图之。要先困了他,废了他,摧毁他。” “这样才能谈感情,才能得到他。” 策朽惊呆了。 他赞许地看了侍女一眼,皱眉仍觉不够,想了想又增添了一句,“要按魔域惯例来。” 侍女已经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她自信满满,“再准备一份多情蛊就行了。” 见策朽目露疑惑,她解释,“每一对魔修道侣都会准备多情香,保证让道侣魂销玉醉,终生难忘。” 策朽恍然大悟地看着侍女,明白了怎么做之后,随手赏了侍女一件宝物,就急匆匆离开。 他必须在尊上归来之前把事情办好,想到这,策朽干劲满满,难得兴奋。 魔殿。 齐忱有些百无聊赖地躺在软榻上,数着时间等着季镜回来。 等见到季镜之后,他还要去六台山和016他们会和。 时间有限,可要做事还有很多。 齐忱望眼欲穿地看着殿门口,没等来季镜,却等来了一脸兴奋的策朽和身后若干人。 齐忱:??? ———————— 白录窕:我悔! 第41章 诱哄 虽然待在令人闻风丧胆魔域里,但齐忱一点也不慌。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更何况,这里是季镜地盘,齐忱就更不用担心了。 听面前奇奇怪怪魔修的意思,这些人是要把他带到季镜寝殿,他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他们走。 齐忱一路懒洋洋地跟着他们来到了一个装潢奢侈的宫殿,然后就被直接推了进去。 他毫不在意地捋了捋自己衣袍,在有些过分宽广的殿内转了一圈。 除了一张雕花精致大床,一套桌椅,就只有一个衣橱。 地上被铺不知是什么材质毛毯,踩上去软绵绵地像是飘在云端,齐忱猜想是一种妖兽毛皮。 百无聊赖地待了不知道多久,脑海中一阵困倦,他才慢吞吞地移到床上,一闭眼意识就越坠越沉,沉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齐忱是被热醒的,不是外界的热,而是自内而外热,他意识有些模糊,不甚清醒地翻了个身,总感觉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意识被拉着扯着让他沉沦,他蓦地意识到不太对劲,猛地清醒过来。 入眼的是一个披着霞色房间,暖色的光线交织为屋内增添一抹柔色,齐忱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季镜寝殿。 他目光略过随风微动红色的幔纱,落到了升起渺渺白烟铜炉上。 那股异香似乎更加清晰了。 他翻身下床,想要掐了那只香,脚刚触地腿一软他就跌坐在了柔软毛毯上。 就像打开了某个机关,突如其来的不知名渴望几乎燃尽理智,欲火焚身般笼罩住他全身,他视线可及中的景物摇摇欲坠,越来越难以辨认。 心中的欲望难以抑制和释放,他的手难捱地在毯子上抓来抓去,却也得不到解脱。 季镜一进来就见到这样活色生香场面,面容俊美男子躺在毯子上,半解衣衫几乎要与雪白的毯子融为一体。 他的背微微弓着,裸露出肌肤泛着粉色,垂在身旁的手背绷紧,将雪白的毯子抓得皱成一团。 季镜不见丝毫讶异,看不清情绪地抬起地上人下巴,只见他心心念念已久的人双眸紧闭,鸦睫轻颤,眼角飞红,喘息急促。 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样子。 他眸中突然变得幽暗深邃,葱白如玉的指尖摩挲着地上人微微泛红带着干涩唇。 “齐忱……”他微微皱眉,突然冒出几个字,“……119?” 指尖突然用力,唇瓣被忽地按压出现一道白痕,很快又消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真正的他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让他离开。 ……不管他来自什么地方。 地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季镜一怔,对上了一双目光迷离的眼。 “……季镜?” 齐忱喉咙里火烧火燎般,嗓音也带着低低的哑。 意识到自己中了计,尽管知道是季镜人,他也不想怪面前的人。 毕竟,那些不靠谱魔修干的事与季镜无关。 手腕碰触到一抹如玉般微凉,他下意识地抓住,感受到久违放松与舒适,迫切地想要更多。 脚腕上像是被一把火包裹,烫得人心慌,季镜慢吞吞地收回了抵在齐忱唇上手,垂眸欣赏着地上的人。 下一秒,一阵巨大拉扯感袭来,猝不及防地他落到了地上人怀里,白色与红色交织,色彩艳丽地逼人。 他捏了捏齐忱鼻梁,锋厉眉眼软化许,神情难辨,在昏暗的光线中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难受么?” 没人应声,只是腰上劲瘦有力手臂缠得更紧了些,他随手灭掉了燃烧着香。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人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脑袋垂在他肩窝,微微蹭了蹭。 柔软触感传来,季镜垂眸在他略有些干的薄唇上印了一记,忽地勾起唇,语气轻缓带着诱哄, “要我帮忙么?” 第42章 怎么会 地上的人动了动,一双水光迷离的眼睛半眨不眨地盯着他,有些呆呆的。 他们两个离得极近,季镜看着齐忱根根分明睫毛,感受到脖颈旁炽热的呼吸,黝黑的眸子暗色翻涌,看不真切。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落在齐忱的腰上,手微微一勾,月白色的腰带飘然落地,半掩不掩衣袍被蹂。躏过似的,倏地滑落在柔软毯子上。 “……季镜?” 多情香被灭掉之后,空气中的那股异香淡薄了些许,但齐忱脑子仍昏昏沉沉,不甚清晰视线里,被一张俊美的脸庞填满。 “嗯” 齐忱听到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带着钩子似的,迅速侵占着他的理智,稍稍清醒脑子晕得越发厉害了。 他揽在季镜肩上的手被轻轻牵起,触感微凉,常年执剑手带着薄茧,滑过时能感到微微的粗糙感,引起微微的不可抑制颤栗。 齐忱手被引着落到了一截劲瘦流畅的腰上,有什么丝滑柔顺的东西落到了自己的手心,下一秒又被抽走,眼前多了一片红。 他的眼睛被季镜用一根鲜红缎带给蒙上。 失去视觉后,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齐忱清楚地感知到唇上多了两片柔软。 不同于之前的单纯相贴浅尝辄止,这次的吻带着急迫,侵占般攻略城池。 齐忱恍惚间想到初遇季镜的那天,黑暗山洞里,只有他一抹鲜红,鲜亮生动。 明明带着一身刺,其实柔软如蜜糖般。 “亲我。” 唇上柔软突然撤开,一道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齐忱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凑过去,在接触到两片柔软后,微微顿了顿,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室内的光线更加昏暗了,在一片朦胧中越发静谥,只有红色的纱帐在细风吹拂下微微飘荡。 季镜有些恍惚,周身都是齐忱带着冷意的淡淡的气息,但怀抱却是暖,他的心神不再紧绷,缓缓放松下来。 哪怕明明知道这个人迟早有一天会再次离开,这些都可能是……假的,他也不想放手。 脑子有些空白,他带着些茫然地想,该怎么样……这个人才会多留一会儿。 他……还会走么? 吻突然停了下来,拥着自己的人突然撤开,有微凉的晚风从两人之间贯穿过去,空气一下子变得凝滞。 季镜迷茫抬头,只能看到齐忱被润得带着光泽唇。 齐忱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混沌的脑子顿时变得无比清醒,红色的缎带掉落,他看到了季镜迷离的桃花水眸,嘴唇微微颤抖。 他听见自己迟钝开口,“……你刚才在说什么?” 眼前的人迷离散去,原本红润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带着一碰即碎的脆弱。 齐忱心里钝钝疼,他勾起一抹安抚笑,不过看起来有些勉强,“……阿镜?” 季镜脊背微僵,他浓密的睫毛微颤,如即将展翅蝶,像是不敢面对齐忱此刻的神情似的,他轻轻垂眸。 入眼的是两人散乱的衣物,无声昭示着刚才发生一切。 他眸子微深,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勾住齐忱脖子,想要继续下去。 却被齐忱侧头躲开,他一怔,不知名情绪在眸中翻滚,暗潮一片。 窗外吹来的风有些冷,拂过皮肤冰凉一片。 多情香虽效果强烈,但归根到底只是魔域道侣之间的一种情趣,这会儿影响已经不大了。 齐忱捡过地上的外袍轻轻为季镜披上,拉开他的手想起身把未完全掩上窗户关好。 勾着脖子胳膊忽地用力,扣紧,齐忱垂眸看去,敏锐地在他眸中看出一丝紧张。 他心里微叹一口气,亲了亲季镜额头,“我去关一下窗户。” 季镜黑黝黝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像是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久久没有动作。 半响,他的胳膊松了松,慢慢放开了齐忱,只是眸子依旧紧紧盯着他。 齐忱关了窗户见他依旧在原地,衣衫凌乱地被披在他的身上,周身一片狼藉。 他走上前,手穿过臂弯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喉咙里像是含着冰渣子,吐不出任何话语,心头被针扎似的闷闷地疼。 齐忱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 他也清楚地明白……他不会走。 ……阿镜这么好,他怎么……会走? 第43章 退意 季镜坐在床上一直没什么动静,侧颈上还残留着红梅落雪般的暧昧,在床头烛光的衬托下愈发明显。 齐忱披上外袍,坐到季镜旁边,给他拉了拉即将滑落的外袍,眉眼间难得一片沉寂。 许久过后,齐忱慢慢把手伸到他面前,放在他的掌心,想了想,又缓缓握住。 有些暗淡的光线下,季镜微微动了动,侧头看向他,脸颊上带着未褪去的红晕,眼圈微红。 齐忱看着这样的他,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微颤烛光映着红色的纱帐微微拂动,与季镜红色的外袍相互交缠,齐忱左手还攥着那根鲜红的腰带。 齐忱引着季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缓缓划过耳垂,认真解释,“我的脸是热的。” “我的身体也是热的。” 他想告诉季镜,坐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以前那个可能会随时消失的系统,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不会再次离开的人。 季镜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掌心,眼睫微垂,不知道是否理解了他的意思,闻言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他随即问道:“你要待在魔域么?” 他又问了一遍,“会待在这里不离开么?” 齐忱愣了愣,忽地沉默了,目光飘向摇颤得更厉害的烛光,没有立刻应声。 他现在做不到这些…… 齐忱:“我……” 下一秒,齐忱感觉手腕上多了无法忽视的凉意。 他似有所觉地缓缓低下头,想查看是什么东西,嘴角落了一个吻。 下一刻他直接晕了过去。 翌日。 几缕强烈的光线透过窗隙洒进来,风似乎有些大,吹拂物体发出细细碎碎声响,齐忱缓缓睁开了眼。 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抬脚下去,却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桎梏似的,只能硬生生停留在了原地。 手腕和脚腕上闪着冰冷光,齐忱仔细查看,发现是形状类似圆环的法器,也是昨晚季镜给他带上的东西。 齐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从他回来后一切都变得不正常,虽然本来也没多正常。 他回来后季镜虽然没多说些什么,但他离开那么多年终究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影响。 齐忱又倒在了床上,缓缓侧过身,看着微皱床面出了神。 016和乔清鸢去六台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季镜不回来,他只能一直在这里待着。 齐忱换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开始研究手腕和脚腕上圆环。 圆环通体白色,质地良好,带着冰凉凉的挺舒服的。 可惜了…… 寂静空间内,蓝色的光滑过,齐忱行动自如地站在了地面上。 就算成为修仙界的一个角色,但力量本源毕竟不同,他在修仙界也算是有些优势。 齐忱踏步想要走出房间,打算先去找季镜。 房门刚打开,他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白录窕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尊上交代你醒了之后去遇冥谷找他。” 齐忱看了眼白录窕横在自己面前的大刀,慢慢推了回去,把圆环套回原处。 他对白录窕笑得无辜,“现在可以走。” 白录窕看了一眼行动不便齐忱,直接当做没看到,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回来,眼睛若有若无地瞟向某处。 齐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衣领附近的红痕。 他微咳一声,也没遮掩的意思,眼睛注视前方,直接问道:“你有话说?” 白录窕:“……尊上昨晚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 齐忱似乎不经意地询问,“你们尊上平时都干些什么? 白录窕:“不知道。” “你不是他护法么?”齐忱瞥了一眼满脸真诚的白录窕。 白录窕随手将大刀扛在肩上,大大咧咧地往前迈了几大步,“所以说啊,我只是一个护法。” 她看向齐忱目光带着揶揄,“你可以直接问啊?” “尊上心情好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你了。” 齐忱不答,只是慢吞吞地往前挪几步,圆环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格外明显。 白录窕抽了抽嘴角,目光不由得染上怜悯,停下脚步等他跟上。 齐忱就这样一路艰难地来到了遇冥谷,还好距离并不远,中途白录窕又带了他一段,否则他几天也走不到。 遇冥谷位于魔域中心,最深处是一个布满阵法的祭坛。 白录窕把他带在山脚下停下了脚步,示意齐忱继续往里面走。 齐忱有些好奇,“遇冥谷是你们魔域禁地么?” 白录窕脸有一瞬间扭曲,像是忌惮着什么,声音压低,“我不能进去。” 她补充道:“也不可能进去。” 齐忱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看着幽深的遇冥谷,即使知道季镜就在里面,他也有些挪不动脚步。 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想要知道的季镜所隐藏的一切,在这里都会找到答案。 可事到临头,他却萌生了退意。 这种想法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可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不可忽视。 脑海里闪过季镜苍白的脸,微红的眼尾自己手腕脚腕圆环,他朝里面走去。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齐忱转头,“你能不能拿……?” 他看向将要匆忙离开的白录窕,“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魔域的人都这么忙么? 白录窕咬牙挤出一抹笑,“我去……受罚啊?” 第44章 他在赌 遇冥谷狭长而阴森,雾气乌云压顶似的缭绕,连寒凛凛风也吹不散。 齐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去,只觉得手腕上和脚腕上圆环碍事的很。 但他思考一会儿,还是没有选择去掉。 一开始没在意,但时间久了,看着周围无甚变化景色,难免有些焦躁。 齐忱停下脚步,试着把手腕举起,圆环散发着莹莹白光,映着周围的雾气都疏淡许多。 前方隐隐透着乌黑轮廓,静静地卧在那里,似乎有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踏入这里的每一个人,压的人喘不过气。 齐忱缓缓走进,扫视一圈,发现刚才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不是错觉。 四处是漆黑刻着不知名阵法符文的柱子,两两相连,散发着不详气息,似乎是祭坛。 不过想到这里是魔域,那遇冥谷有这种东西也就不足为奇。 风冷的刺骨,隔着衣袍刮过皮肤留下一片寒意,齐忱随手把随风拂过来的发丝拨开,依旧没有找到想看到那个身影,有些失望。 他迈步往中心走去,余光中四周的柱子隐隐闪了一瞬,他微微一顿,打算不易察觉地离开这个地方。 但他到底没有得逞,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四周的柱子上延伸到他的身上,一圈圈缠绕纠缠住他的身体。 遇冥谷又重新陷入了寂静,雾气越来越浓重,逐渐隐藏住那个祭坛,也遮盖住祭坛中心被黑雾包裹地像茧子一样齐忱。 齐忱现在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状态,现实中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而去,脑海中空茫芒一片苍白。 眼皮似有千斤重,压得他睁不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灼眼而夺目。 他微微动了动,手腕被圆环禁锢住,无法挪动,也无法抓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齐忱努力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季镜?” 有什么冰凉的物体攀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被轻轻覆上,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别怕”,那个人语气轻柔,低语间恍若情人间低喃,声音轻的几乎要被什么吹散。 他说:“只是让你看个东西。” 齐忱恍觉自己是一件脆弱的器皿,一触即碎,再不留一丝痕迹。身体像是感受到有什么危险的事物靠近,汗毛倒竖。 但听到这道熟悉地刻入骨子声音,他还是放弃抵抗,顺从地闭上了眼。 没有预想中漆黑,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梦境一般不真实,很难让人相信。 可齐忱清楚地知道,他是被拉入了幻境,……属于季镜幻境。 回头望去,果然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眼前的一切由无数碎片拼接,又散开,瑰丽又灿烂,构成了这个幻境。光芒散去,出现了一个不知通向何方的缺口。 齐忱看着眼前出现的缺口,踟蹰不定,忽觉发现,自己很可笑。 他一直以来都在逃避,他在这个世界空白了许多年,再次回来却没有一点交代。 身边的人不提,他就一直埋在心底,那些孑然一身日子永无得以窥见天光的那一日。 可现在,以后,他不会只是一个人。 “茧子”外面,一个红色的人影静坐,乌发并不是往日高高竖起模样,而是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简单地束在脑后。 一双桃花眼紧闭,有细碎的头发拂过唇,落在结印的手旁边。 当年齐忱走后,季镜在天道本源的帮助下很轻易地恢复自己的修为,甚至修炼的速度比之前有过之而不及。 他还是那个矜贵大师兄,梦里那一切似乎都不会再发生。 他可以做回季镜,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可没有齐忱日子……他一点也不想忍下去了…… 天道之源不可能只是可以简简单单的恢复一个人的修为,也可能……离开这个位面。 在齐忱没有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回来后,他开始不断尝试离开这里的方法。 可这个位面屏障实在太厉害,仅仅依靠他自己根本难以破开,还受到了来自位面施压排斥。 鬼门关走几遭,无数次生死徘徊,季镜靠着远远超于常人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他……只是想要找到一个人罢了。 直到他尝试的第六十二次,他以自身魂魄为祭,开启时光回溯,即将消散于世间的那一刻,一个人找到了他。 齐忱其实有一点猜错了。 他进入的不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幻境,而且是一个考验。 赢了,他生。 输了,他死。 他在赌。 在齐忱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 第45章 异常 齐忱对这些一无所知,踏入那个缺口后,眼前出现一道刺目的白光,他只能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看到熟悉的景色,他不由得愣了愣。 缥缈的黑色雾气自地面往上窜,让眼前的场景变得不真切,依稀只能看见外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季镜?” 人影动了动,袖子似乎从空中划过,翻搅浓重的黑雾,一团灵力突地亮起照亮了附近的空间,露出一张柔婉脸。 “尊上临时有事,已经离开了。” 白录窕目光淡淡,眼睛若有若无地掠过齐忱后面,“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她在前面领着路,黑雾受到什么牵引似的自中间破开,露出乌青粗砺地面。 之前见到的似乎都是错觉,好像他踏入那个缺口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简简单单的看到一些幻觉罢了。 齐忱轻轻垂下眼,没有反驳白录窕的话,默默地跟着她离开了这里。 他直接被送到季镜寝殿里。 屋内的陈设和之前没有丝毫变化,连床上褶皱都和之前的一样。 白录窕把齐忱送到以后就转身离开,没有要逗留的意思。 齐忱微微眯起了眸,开口问道:“你们尊上什么时候回来?” “尊上归期不定,我也不清楚。” 白录窕没有多余的神色,说完之后径直离开了。 齐忱坐在床边,眸光瞥向窗外,一切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特殊,他试探地联系016. 之前入侵主系统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小程序,只要有足够系统能量,系统之间就能相互联系。 虽没什么大用处,但能让他们在修仙界方便很多。 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床面,在第六下时,他收到了016讯息。 016:【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到六台山?】 016:【我们发现了新情况。】 齐忱眸中暗沉,唇角下压,他沉思片刻,突然问了016一个问题。 齐忱:【你在系统界组织是?】 016:【……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齐忱:【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016:【……反叛者。】 齐忱指尖一顿,无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衣袖,半响没了动静。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可幻境不可能连系统界内事情都能复制。 更何况,这些事情……季镜根本不知道。 齐忱:【我马上去找你们。】 他需要尽可能快地确定一些事情。 自魔域到六台山花不了多长时间,尤其是在齐忱在魔域顺了一个飞行法器的情况下。 016和乔清鸢就在哭风林附近等着齐忱,齐忱一到,就见两个人一个个冷着脸,不给对方一个眼神。 他当作没看到,直接问016,“残卷找到了么?” “还没有。” “不过哭风林西北方有异常。” 016依旧冷着脸,微微侧头看向齐忱,只是脸上多了些慎重。 齐忱微微蹙眉,遥遥看向西北方,当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在意这些,只是垂眸思考,能被016称作异常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可问题是……那里是不是有诈。 016自告奋勇地要带他们找到那个出现异常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飞行法器的最前面。 这个飞行法器呈飞梭形,速度很快,体积也不小。 齐忱泄力般依靠在飞行法器的末尾,感受到有微弱的风吹拂自己的面颊,凉凉的,像一个人在自己耳边吐息。 那人说,“别怕”,“只是让你看一个东西。” 把这句话反复在口中咀嚼几遍,齐忱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46章 解决 ……只是看个东西罢了。 他一直都是无条件相信季镜说的话。 那处异常的地方距离哭风林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达了,齐忱睁眼,看见了被植被覆盖的平坦的地面。 “应该就是这里了。” 016眼睛四处巡逻,像是在找着什么,眉间凝重,一脸肃穆。 乔清鸢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注意周围的情况。 齐忱持观看态度,一直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只是看着016顺利地找到了通往一个空间的入口。 “愣着干什么?” 016见齐忱站在原地不动,皱了皱眉,语气急促地催促。 齐忱无声地往前挪动了几步,他看了一眼016和乔清鸢两人,路过他们时,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什么?” 016眸中染上疑惑,下一刻就见齐忱毫不犹豫地踏入那个神秘莫测空间,消失不见。 哪怕这些场景模仿再逼真,可有些东西终究是模仿不来。 齐忱和016有一点其实很像,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有脱离感,是带着愧疚的。 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也都曾离开过…… 这个位面随时有崩塌的风险,而他造成的不可挽回的后果,绝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齐忱在重新回到这个位面之前,已经和027商定好。 他负责控制这个位面,而027选择留在系统界,无声无息渗透总部。 他们已经成功入侵了总部的系统,只要潜伏到合适的时机,就能把总部一举拿下,进而控制系统界。 齐忱思绪万千,在踏入那个所谓的空间后睁开了眼睛。 果然,眼前又恢复了他最开始见到的模样。 绚烂的瑰丽的,整个空间被各种颜色的气流渲染,只有他周围一片维持着平静,一切都透露着不正常。 齐忱试着伸出一截手指,指尖被刀割一样,渗出丝丝缕缕的血丝。 他没有收回手,平静地看着手指被血液舔砥,血水流了下来,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什么时候发现?” 眼前的一切像是被人用手慢慢抹掉,色彩一道道消失,留下一片漆黑,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季镜告诉齐忱让他看个东西,总不可能只是一个充斥着乱七八糟色彩的空间。 从始至终,齐忱都把这些当一个笑话。 一个让人忍不住发笑的笑话。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讽道:“阴沟里老鼠只会偷偷摸摸地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还是一只自以为是老鼠。”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能做出这些事的也只有总部的那些老家伙。 也不知道他们把季镜怎么样了。 齐忱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把那些人千刀万剐,再一片一片鞭尸。 那人听了这些侮辱性的话也不生气,语气无奈中带着宠溺,语带浅浅的笑意,“怎么还生气了?” “果然啊,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嘛,教育教育就好了。” 狂暴的风起,无数凭空出现白光化作利刃袭向齐忱,齐忱在躲避几次后,一时不妨被利刃击中,下一刻就被紧紧缠绕禁锢。 ……还是不够啊。 他的能量等级还是有限,面对总部这些人如同以卵击石,没有胜利的可能。 五脏六腑都疼厉害,齐忱嘴角渗出了血,连续不断地蜿蜒而下浸透了衣袍。 他毫不在意地吐出一口血,闲聊般似的,“我已经没有还手之力,怎么还不敢出来?” 空气中发出微微的波动,接着齐忱看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人。 泛着冷光白色轮椅上坐了一个人,那人一头银发,有几缕直接掉落在了腿上,苍白地不像人类脸含着笑意,两条腿无力垂下。 齐忱从那个人的银发和双腿上掠过,很轻易地判断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总部那些老家伙之首,祁。 祁依旧是笑眯眯的,看向齐忱的时候目光澄澈,看不出一丝恶意。 “怎么还生气了?” 齐忱直接忽略了他的话,他微微眯眸,清楚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很细微的波动,随之而来的是身上缠绕禁锢不断减弱。 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祁,祁一直微笑着看着他,看不出丝毫异样。 齐忱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动他?” 这个位面唯一让齐忱担心的,放不下,只有季镜一个人。 可季镜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要受总部的针对。 季镜把他引到这里,他不信这里面没有总部的插手。 祁神色微动,脸上一贯悲天悯人的表情,吐出的话却刀子似的,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 “妄想脱离掌控,本就是在找死。” “没有天道本源的力量,他什么也不是。” 下一刻,身上缠绕禁锢消失,祁脖子一下子被扼制住,他像是没有感受到体内瞬间被禁锢能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你凭什么伤他?” 眼前是齐忱暴怒脸,每一分一寸都精确到极致,比他曾经创造的所有系统都要完美。 “我是在帮他解脱。” 痴迷和疯狂在他眼中交织,被他创造的空间受他的情绪影响,从最上方屏障开始渐渐出现裂缝,缝隙越来越大,有崩塌的迹象。 “几百年过去了,你的爱好还是一点也没变。” 空气中出现一阵剧烈的波动,一只穿着黑色长靴脚踏出来。 齐忱眼皮都没动一下,“咔嚓”一声响接过027递过来的禁锢颈环直接给祁套了上去。 禁锢颈环,由这个疯狂的造物主创造,也被使用到他的身上。 几百年发生的恩怨还轮不到齐忱头上,他后退一步,给027留出交流的空间。 这方空间屏障裂纹越来越多,但目前齐忱还是无法破开它,他无意识地看向外界,似乎这样就能穿透屏障看到想要看见的人。 压下心中的担忧,他通过027来时构造通道,前往系统界。 他需要趁祁无暇顾及系统界之时,继续完成他们的计划。 很快……很快他就能让这个位面脱离祁掌控。 季镜……将再无后顾之忧。 他……也能早点见到季镜。 ———————— 齐忱:糟心事太多了 想找媳妇儿 第47章 想念 总部。 齐忱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避开祁设置的各种障碍,顺利来到了祁实验室。 ……也是掌管未祈海地方。 半空中是一面椭圆形的水镜,占据了大半空间,上面能够清晰地看到未祈海全貌。 红光从未祈海深处蔓延出来,有遍及未祈海的趋势,不同于上次见到的微末红光,这次的红光更加让人震撼。 对于未祈海来说,红光就像是病毒,一步步侵占这里,让未祈海失去控制。但对于齐忱他们来说,红光就是脱离系统界关键。 只要总部无法控制未祈海,所有系统都会回到原本轨迹。 他四下寻找,很快就找到了控制台,无形能量注入,未祈海防御机制被打开,红光没有再受到遏制,迅猛地扩张起来,将漂浮在未祈海中的金色小球全都裹上红色。 齐忱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红光最亮那颗小球,看着它夹杂在所有小球之间浮沉,又隐匿在其中,渐渐变得毫不起眼。 ……那是季镜所在位面。 系统界很少有系统知道,未祈海已经存在了千万年之久,但系统界只存在不足千年。 几千年前,还是人类祁突破他所在位面,凌驾于三千世界之上,并无师自通地创造系统,逐步控制位面孕育之地——未祈海。 被创造系统尽管有穿梭各个位面能力,但只是祁控制未祈海工具。 系统只是冰冷机器,没有人类感情,因此祁又从各个位面进行选择。 选择合适的人成为系统,为他所用。 027是被创造系统,而齐忱则是被选择的人。 这些有的是齐忱意外查到,有些则是027告诉他的。 齐忱静静站在水镜前,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整个水镜画面都成红色。 016参与的反叛者组织的领头人就是知情者,但成员更多的只是单纯地对总部不满。 落在控制台上手指轻微地动了动,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只要这里的一切都没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了。 不用再按照剧情做任务,不用再听祁命令,不用再受制,不用再有人牺牲…… 只要这里的一切都没了…… 齐忱很轻微地扯了扯嘴角,带着自嘲地微微出神,也不管水镜在自己面前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都闪烁着红色的光影,又在半空中消散。 未祈海消失,位面都回归正常后,对系统压制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违放松和隐藏至深的记忆。 他不知怎地抬起了手,碎片径直从他手掌穿过,只留残留的冷气。 齐忱恍然想起……其实他以前不喜欢红色。 红色是鲜血颜色,而他厌恶鲜血。 横冲直撞的大货车,行人惊叫声,含着惊恐的眼睛…… 不仅夺取了他父母和妹妹生命,也让齐忱在诞生他位面消失,成为系统界一员。 天道制造的幻境里场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但这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如被海浪不断冲刷过的砂石,无法产生棱角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祁为了节省时间成本,做他那些无用的实验,把完成任务系统格式化又重新投入使用。 与027筹谋控制总部的计划,是他第二次循环。 与季镜相遇,是齐忱第三次循环。 诞生齐忱位面已过了千年,而齐忱还在流浪。 是季镜让齐忱喜欢上了红色,也让齐忱有继续走下去牵念。 齐忱……想季镜。 —— 再次找到027,祁创造的空间内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027手轻轻落在轮椅把手上,坐在上面的祁已经陷入了昏迷,他的眼镜被他取下,露出的琥珀色眼睛微微怔松,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但这些都不在齐忱考虑范围之内,只要不影响季镜所在位面,其他的都和他没关系。 况且祁落在027手里,绝对不会好过。 027看到迅速赶过来的齐忱,露出一抹温和微笑,“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嗯。” 齐忱点了点头,见027已经打开了出口,抬步就往外走。 临到出口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清润嗓音,“以后有机会……记得回来看看。” 像是齐忱这一走,再也不打算回来似的。 齐忱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知道”,声音莫名懒洋洋的,又意味不明地接了一句,“不想笑就别笑了。” 搞得他强迫027笑似的,笑得比哭还难看,难看的紧。 想到将要看到季镜,齐忱雀跃地几乎要飞起来。 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的身影好端端地坐在不远处,他松了一口气,但想到祁利用季镜搞的那些幺蛾子,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 齐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胆小单纯的119 他现在是钮钴禄。齐忱(狗头) 第48章 刺激的 齐忱手腕和脚腕上还套着季镜给他戴上圆环,他也没打算去掉,扭扭捏捏地走过去贴着季镜坐了下来。 季镜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有少许拂过脸颊,遮住了眼睛。 齐忱原本只是单纯地盯着他看,见状下意识给他拨开碍眼的头发,但季镜还是没有反应,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祁对季镜做了其他他不知道的事? 他“哗啦”一声站起来,脑子里满是杀意,誓要让祁付出代价。 只是刚站起来,他似乎又被什么给拉了回去,接着脚下一拌,直接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齐忱微微睁大眼睛,眼前是季镜放大脸,一双眸子看不清情绪地凝视着他。 他一喜,也放弃了起来的动作,心安理得地又躺回了季镜怀里,嘴角翘起,“阿镜” “我以后就靠你养我。” 没什么意外的情况下,他会一直待在这个位面。 未祈海事情解决,连接这个位面通道切断,以后不会再有莫名其妙外来者闯入,也不会再受到系统界影响。 齐忱难得放松,只想和季镜待在一起。 季镜面无表情地觎他一眼,黑黝黝的眼眸暗沉沉,无形压抑袭来,齐忱心里一慌,不断回想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 季镜没说,他也一直没问季镜和祁事。 因此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季镜和祁赌命事,否则他也不会一直安安静静地蹭在季镜身边。 哪知季镜突然冷笑一声,径直把他推到一边,起身朝外走去,徒留齐忱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 季镜这是生气? 齐忱回味一遍刚才说过的话,纠结许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季镜这是不想养自己? 他连忙追了上去,季镜一直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刚好是齐忱能够追上的速度,但仍旧不给齐忱一个眼神。 虽然手脚都被束缚着,但齐忱已经适应良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季镜往寝殿走去。 季镜进了寝殿直接坐在床上,一副要就寝的样子,他似乎才想起齐忱,眼眸若有若无掠过齐忱手腕脚腕。 齐忱原本累得只想躺床上休息,见季镜终于看向自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注意到他的眼神,屁颠屁颠地坐在了季镜旁边。 床上还留着一条银白链子,盯着季镜探究的目光,他老老实实地把链子重新扣在脚腕上。 齐忱小心翼翼地挨着季镜,见他脸上还是带着不虞,做贼似的朝季镜脸上亲了一口,又迅速做了回去,快的季镜来不及反应。 “你不想养我也行,我都没意见的。” 齐忱晃了晃手腕上连接的链子,随意地缠绕几圈,认真地看向季镜。 “我不养你?”季镜直接被齐忱气笑了,他的眼神也更冷了,轻飘飘地落到齐忱的身上,“你想让谁养你?” 齐忱一噎,慢吞吞地朝后躺倒后面的床上,许久才道:“……其实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季镜接着问道:“我做什么你都没意见?” 齐忱能有什么意见啊,他直接大字躺平,一眨不眨地盯着季镜,一副任人为所欲为模样。 齐忱很豪气,“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他顺手把双手举在头上,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看着懒洋洋的,有些不着调。 季镜意味不明地又重复了一遍,“做什么都行?” “对啊。” 齐忱死猪不热开水烫,他很自信,相信季镜是不会对他真做些什么…… 下一秒,齐忱惨叫出声。 齐忱:“……” 齐忱瞪大眼睛,看向有些得逞的某人,敢怒不敢言。 腰上被掐了一把,齐忱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季镜,无声表达抗议。 季镜掰过他的脸,似笑非笑,“不是说做什么都行么?” “我刚才只是为了烘托气氛。”齐忱死鸭子嘴硬,“其实没什么感觉。” 季镜:“嗯?” 他沉默一瞬似乎是在思考,“既然没感觉?” “那要不要来点儿刺激的。” 第49章 不是绝对 刺激的? 齐忱一惊,见季镜神色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眼睛变得飘忽起来。 脸还被掰着,齐忱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讨好似的捏了捏季镜手,他原本打算抱住季镜,但行动不便,只能按住了季镜手。 “……我觉得不用了。”齐忱装模作样地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么晚了,我们先睡吧。” 季镜不为所动,“我不用睡觉。” “那……我睡?”齐忱试探着松手。 季镜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一动不动,但他手劲却慢慢变大,齐忱明显感觉到脸颊旁肉鼓了起来。 到目前为止,齐忱还不知道季镜生气的原因,他坐起身,张开胳膊,直接把他套进怀里。 “你心情不好?”齐忱刚说完就想打自己一巴掌,季镜心情不好不是明摆着么?他迅速改口,“是有什么事情没解决么?” 话刚落,齐忱又后悔了,季镜生气明显是因为自己。 他在那绞尽脑汁地想原因,由于视角局限,他并不能看到怀里的人突然安安静静的,格外沉默。 隐隐有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响起。 齐忱嗓音低低沉沉,带着独有的温润意味,在平静的夜晚有些温柔。 季镜沉默着听着熟悉的声音,纤长眼睫微垂,看着眼前两只骨节分明手,神色稍缓。 齐忱东扯西扯说了一大堆,把在未祈海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终于把所有事说完,齐忱松了一口气。 季镜倒也没真的和他生气,只是担心齐忱受伤,但他又一直是无所谓的样子,只能独自生闷气。 到这种做法不是自己的风格,季镜眯眸瞥向齐忱,突然开口,“你会一直待在魔域么?” 齐忱一顿,莫名有些心虚,“可能……明天要去六台山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季镜目光,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齐忱用下巴蹭了蹭季镜肩膀,发丝落季镜他的脖子上,痒痒的,他拖长语调,撒娇似的,“阿镜,我好累” 季镜斜睨着他,停顿一会儿,目光突然变得温柔,“那你就早点休息吧。” 齐忱得寸进尺,把手腕往上抬了抬,示意季镜看,“那这个……” 在成功获得一个冷眼后,齐忱缩回了手,保持着搂住季镜的腰姿势,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齐忱精神抖擞地起了床,没看见季镜,四下晃荡起来,在魔殿找到了季镜。 魔殿里光线暗沉,齐忱总觉得阴森森的,见季镜一身宽大衣袍坐在一个镶着乌金纹路座椅上,停住了脚步。 季镜神情冷漠,心不在焉地听着底下的几个魔修汇报,姿态和齐忱在幻境中见到的魔尊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逼人的锋锐,多了一股随意散漫。 齐忱没有打扰他,静静地听着那几个魔修战战兢兢地汇报完,等所有的魔修退下,季镜朝他看了过来,他才对季镜露出一抹笑。 季镜见状,勾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齐忱愣了愣,刚坐上去,手腕直接被一双手举起按压在座椅上,圆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殿门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关上。 季镜跨坐在齐忱身上,直接压着他亲了过去。 齐忱蓦地瞪大了双眼,看着身上的人,动弹不得。 唇直接被堵住,季镜慢条斯理地啃咬着他的嘴唇,还不忘上下其手,末了又轻咬一下,才放开他。 齐忱却不知为什么,弱小无助地躺在座椅一角,俊脸泛红,又把脸埋进一侧,一副被羞愤欲死模样。 季镜一愣,感受到某人反应,挑了挑眉,他缓缓起身,舔了舔唇,眉梢带着得逞的笑意,“走吧。” 齐忱不看他,闷闷出声,“去哪?” 季镜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不是要去六台山么?” “我和你一起。” 齐忱依旧没动静,他稍缓一会儿,对季镜做法感到无奈,感受到季镜催促,只能转过脸,他下巴点了点圆环,示意季镜解开。 没有季镜同意,他自己也……不敢解开。 但他又不想这幅样子出去。 季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圆环变成装饰精美的手链和脚链。 齐忱只得放弃让季镜解开的想法,默默地跟上去。 只能暗叹,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季镜挑选的出行工具是一个巨大黑色船形法器,足够容纳上千人甲板以及各种各样的机关,看起来格外高大上。 齐忱也跟着享受了一次魔尊待遇。 在期间,齐忱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忍过季镜动手动脚以及其它一切……行为。 两人差点擦那个啥走火,等到了六台山,齐忱终于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飞一般地下去。 按照之前016提供的地点,齐忱原以为会看到他和乔清鸢,但眼前只有打斗过留下焦土,没有一个人影。 016他们出事? 时至今日,齐忱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位面还有很多外来者没有解决。 ……不是绝对的安全。 第50章 一团乱 但齐忱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016他们。 016很少在这个位面露面,不太可能和人结仇。 而乔清鸢……齐忱就不太了解。 况且……身处熟悉的地方,他总想起第一次见到季镜模样。 原剧情中,季镜一切不幸的起源就是因为被人暗害,没了修为依仗,加上其他人助纣为虐,落井下石,才落得那个结局。 新的天道正在诞生,齐忱知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之前的那个结局,但忘不了有关季镜所有剧情,因此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直到跟着季镜回到黑船内,过了半响,他才状似无意开口,“阿镜,你为什么改成魔修啊?” “不是魔修。” 意外听到了否定的答案,齐忱愣了愣,他看过去,只见季镜慢悠悠地押了一口茶,白雾寥寥,隐隐遮住了他的脸部轮廓。 他白皙的手指一勾,一只茶杯被一缕白色灵气托起朝齐忱飞去。 齐忱伸手接住茶杯朝季镜走了几步,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手放在季镜手腕上,目光仍带着犹疑。 ……他体内确实没有一丝魔气的痕迹。 季镜反手抓住齐忱手拉到自己旁边,长长的衣袍垂落在地上,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只是暂时顶替了裴莫之”,似是以为齐忱不知道是谁,他补充道:“也就是上一任魔尊。” “魔尊以一人之力杀了前魔尊裴莫之……” 朱青的话犹在耳边响起,齐忱忍不住问出声,“裴莫之不是死了么?”还是被你杀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心中的疑惑更多了,许多事件纠纠缠缠在一起,让他有些云里雾里辨不清楚。 “三年前,林蔽月找到我,告诉我裴莫之身受重伤,陷入昏迷,用她所有势力换我暂代魔尊位置。” “她说要改变裴莫之结局……” 改变结局…… 季镜嗓音淡淡,他垂下眸,掩盖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似乎只是在简单地讲一个故事,这些都和他毫无干系。 “……你一直不回来,林蔽月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季镜脸上终于有波动,他勾着齐忱脖子亲了亲他的唇,露出一抹笑,“索性也无事。” 他有意略过一些事情,齐忱定定地看着他,很快错开目光,没有多问。 心口堵塞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需打开那个阀门,汹涌的情绪就控制不住,让场面失控。 他无意识地抬手松了松衣领,微凉的风灌入,他才恢复冷静。 季镜手里拿了一个珠子,垂眸慢悠悠地把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齐忱动静。 齐忱看着那颗红色的珠子,越看越眼熟,“这是赤珠?” 季镜微挑眉,点了点头接道:“就是它能让灵气转换成魔气。” 齐忱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赤珠用途还挺大,季镜看出他的惊讶,没多想,转手就想把赤珠塞到他手里。 齐忱推拒,“你拿着就好了。” 这个东西对他也没用。 季镜收了回去,“魔域以强者为尊。” 他的意思是是不是魔修都无所谓。 齐忱有些无奈,魔域是信奉强者,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正统修仙者能够坐上魔尊之位。 除了披着魔修壳子季镜。 他抱住季镜,短时间内想了很多,有些迟疑地询问:“那……林蔽月?” 季镜不会无缘无故当什么劳什子魔尊,尽管有前世记忆他接管魔域很容易,但从刚才的话中,齐忱已经知道林蔽月是一位外来者。 “她……”季镜刚想开口,不知道想起什么,眉头微蹙,突然停顿下来,操控着黑船调转了方向。 被直接推开齐忱:“……” 他委屈,但他不敢问。 他们直接去了清风宗,季镜没有一点隐藏意思,大摇大摆地直接降落到清风宗上空。 护山大阵成了摆设,对黑船到来的无动于衷,但黑船目标太大,很快成群的弟子跑了出来,几个长老也很快赶到。 这种黑船形飞行法器在魔域很常见,更何况他们脚下黑船浑身环绕着魔气,在满是灵气的地方就是一个活靶子。 为首的一个弟子看着很陌生,但看向他们的眼神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领着身后的弟子一脸愤懑,“魔修都欺负在我们头上,实在是张狂……” 话音未落,那个弟子直接飞出去。 齐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目光向左移,却见季镜神情淡漠,根本没有动手意向。 他转头看了回去,顺着那个弟子不可置信的目光,发现了一个面容温润男子。 那个男子恭敬地朝季镜行了一个礼,“属下方令昭恭迎尊上。” 齐忱终于知道为什么没动静了,面前的人是方令昭,封远的至交好友,宋闻迟那一届弟子举办入门试炼负责人中也有他,算是清风宗核心人物。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封远的帮助和他自己汲汲营营,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很快赶来的封远。 封远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本就是个暴脾气,当下直接把他本命灵斧掏了出来,一双虎目瞪向一脸平静方令昭。 眼里还残余着不可置信,他震惊地看着方令昭,气力之大手里攥着斧头都在颤抖,发出嗡鸣的声响。 “你……你竟然是魔修中人?” 强行挤出这几个字,封远的声音抖地不成样子。 他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也最恨魔修。 方令昭对待他的态度依旧不变,温润如玉,像是没注意到自己所处境况,甚至还露出一抹微笑。 齐忱眼尖地看到远处宋闻迟赶来的身影,他忽然想起回云宗中他和方令昭对话。 他不知道何立岑死和方令昭有没有关系,只能感叹修仙界宗门真乱。 他本就对这些以正道自居宗门没什么好感。 场面一时间变得无比噪杂,弟子们愤恨,长老们的咒骂,以及刀剑相撞的争鸣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齐忱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出“大戏”,有方令昭爆出大料,竟然也没人关注他和季镜。 这种场面持续了没多久,就被一道清透声音穿过云层阻止了,云层深处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让地上大半人跪在地上喘不过气来,现场才安静下来。 齐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来人很眼熟。 他是季镜曾经的师尊,沈离鹤。 第51章 虐渣 沈离鹤此人老谋深算,把季镜逐出清风宗就有他的一份,如今失去三个弟子,他也不甚在意。 武力镇压了乱糟糟的场面,有身旁的长老来到他的身边低语几句,他这才看向季镜他们。 沈离鹤目光淡淡,面上无喜无悲,对季镜到来的没有一丝惊讶,“不知魔尊到来,所为何事?” 齐忱看着掌门风范的沈离鹤啧啧感叹,年轻时有情绪还写在脸上,现在却让旁人难以猜透他的想法。 此时的沈离鹤确实想不出季镜他们到来原因。 路尚的死因已经真相大白,邵明舟已经得到应有的下场。 他不知道为什么季镜不依不饶,竟然又来了清风宗。 完全忘不久前还召集修仙界的宗门进攻魔域。 季镜没有在意方令昭,也没对沈离鹤到来的做出任何表示,只是屈尊降贵地掀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又重新看向齐忱。 魔尊名头不是听着玩的,在场人都颇为忌惮季镜,连带着齐忱莫名有一种狐假虎威的错觉。 他没说那些冠冕堂皇客套话,像是没有看到对面那些人漆黑脸色,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乔清鸢在你们这儿么?” 长老们似乎才注意到齐忱,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出头。 直到季镜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清风宗上空魔气聚集,黑浪翻滚,才有人站了出来。 在沈离鹤默许下,那人低头为他们引路,“在灵药峰。” 齐忱和季镜知道地点,也没再理会他们,直接去了灵药峰。 季镜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没有谁比他更熟悉清风宗。 更何况,以他们的实力,完全不用担心清风宗使用什么阴谋诡计。 灵药峰并不远,山峰上有一处很显眼的宫殿,季镜就在齐忱身侧,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去。 走着走着,齐忱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身侧手,又慢慢十指相扣,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明明两人就差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都做差不多了,他还一直是一副害羞的样子。 季镜瞥见齐忱通红的耳尖,没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到清风宗以后压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殿门大开,露出里面的人。 “119?” “不是,齐忱,你们怎么来了?” 016看见齐忱一脸惊讶,目光从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划过,没忍住又看向了季镜。 “我怎么不能来了。”齐忱有些没好气,注意到016一直盯着身侧的人看,又向季镜靠近了点,小心眼地不想让016多看。 016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看他有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他此时正挟持着一个人,也就是灵药峰峰主林蔽月。 手里的刀离脖子近了些,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016有些不耐,“乔清鸢在哪?” 他在这儿逼问了好半天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林蔽月没应声,不敢面对般避开季镜视线,别过了头。 “乔清鸢怎么得罪你,需要你费尽心思把她带走。” 016攥紧了手中的刀,越来越暴躁,眼见就要见了血,林蔽月还是波澜不惊。 季镜慢慢吐出三个字,“裴莫之。” 林蔽月猛地抬起了头,看向说话红衣男人。 对于季镜她并不陌生,毕竟还和他做过交易,只是让她乱了分寸却是另一个男人所说的话。 齐忱笃定出声,“他就在宫殿下面。” 他早就查看了灵药峰所有构造,也发现了宫殿底下有股特殊气息。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在林蔽月身上感受到的类似位面本源的力量。 刚才的话他只是猜测,没想到林蔽月一下子就慌了。 林蔽月脸上出现些许灰败,她叹了一口气,“我没动乔清鸢。” “是她主动要求跟我走的。” 她顿了顿,“也请你们不要伤害裴莫之。” 016有些不敢置信,“主动跟你走?” 明明是他和乔清鸢一起去六台山找残卷,中途她却不见了。 他是一路寻着线索追过来。 林蔽月没有多说,只是又解释了一句,“她想回家。” ……回家? 016突然没了动静,当他还是贺软的时候,乔清鸢总念叨着回家。 身为穿梭多个位面系统,016怎么会不知道乔清鸢是一个穿越者。 只不过是他不在意罢了。 他总觉得,乔清鸢在这个位面有事业,有修为,同时也有家……比之前待的那个位面要好的多。 却忘“家”有千千万万个,这里再好,也不是她心所归属地方。 不像自己,不在乎有没有家。 他016,是个没有家的系统。 016蓦地松开了林蔽月,一瞬间就想到了乔清鸢会在地方,朝外走去。 走一半,又折了回来,想拍拍齐忱肩膀,碰到季镜目光,胳膊又半路折了回去, “你好自为之,我可能很长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了。” 他着重“好长好长”这几个字,依旧嬉皮笑脸,但眼睛里满是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齐忱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点懵,他下意识地问:“你不找残卷?” 016神色自然,没有丝毫之前急迫找残卷影子。 “找啊”,他耸耸肩,“不过有比它更重要的事情。” 齐忱眼睁睁地看着不靠谱016飞一样地离开,又看向面色苍白林蔽月。 016很明显去找乔清鸢。 那他们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来着? 齐忱拉着季镜走出大门,霎时间被各种阵法光芒笼罩,面前是乌压压的人群,为首的是几个大宗门的领头人,皆手持武器警惕地盯着他们。 哦豁! 齐忱懂了,接下来是应该是虐渣。 ———————— 第52章 利弊 “魔尊季镜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今日我们必定将他在此诛杀。” 说话是的回云宗一个长老,背对着他们动员着底下一群修炼者,一时间群情激愤。 齐忱眯眸看着那个人,一脚踹了过去。 害得季镜损失修为人就有回云宗一份,他对回云宗观感并不好。 那个长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怨毒在脸上一闪而过,转过身却发现被他征讨魔尊就在他的身后,一下子噤了声。 季镜神色淡淡地扫了对面的人群一眼,没再给他们一个眼神。 沈离鹤依旧一副不染尘埃的样子,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 那个长老一看见沈离鹤像是有靠山,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走到人群的后面,暗暗搞事。 大多数人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恨不得一人一个唾沫淹死它们。 有人拐弯抹角地骂季镜,齐忱都一一怼回去。 有人暗搓搓地偷袭季镜,齐忱都全部还了回去。 人群里突然有人讽刺道,“不过一个娈宠,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齐忱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刚被他扔了不久的一个弟子。 那弟子被齐忱揍了一顿心有不甘,见齐忱和季镜动作亲密,故意曲解他们的关系。 季镜目光一沉,眼底酝酿风暴般怒意,抬手就把那个弟子打飞了出去。 在场人只感觉眼前一花,那个弟子直接倒在地面上,吐出一大口黑血。 齐忱也收了戏弄对面这群乌合之众的心思,手一抬,说过季镜坏话的人都浮在了空中,手掌一翻,那些人都被撤了灵气护体,直接掉了下来,昏死了过去。 在场只有肉体从高空坠落沉闷声。 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场面出现一时的寂静,所有人面色更加谨慎起来。 沈离鹤和回云宗大长老面上都维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内心翻江倒海,重新对齐忱进行了审视。 他们开始盘算这次围攻季镜利弊。 就在寂静中,一个浑身褴褛的血人不知怎的闯了进来,直接抱住了沈离鹤腿。 沈离鹤面上出现一抹恼怒,直接把人踹了出去,齐忱清楚地看见沈离鹤衣服上多了几道血印。 那人没再继续往沈离鹤身上扑,而是朝着季镜方向滚了过来,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离得近了,齐忱才听清楚他口中说的是,“大师兄,救救我……” 等他扑到面前,凌乱的头发散了开来,齐忱才觉得这个人甚是眼熟。 是邵明舟。 邵明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双眼睛扭曲又疯狂,一直嘀嘀咕咕地念叨,“不是我不是我……” “是沈离鹤……” 他突然激动起来,“对…对…就是沈离鹤。”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二师兄也就不会死……” 齐忱听着他语无伦次说不出个囫囵话,皱了皱眉,却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比他还要着急。 宋闻迟不想和齐忱他们对上,有心耽误,没想到刚到就听见邵明舟一通胡言乱语。 他双眼充血,抓着邵明舟领子手青筋暴起,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你二师兄……” 他咬紧牙,嗓音干涩,“如果不是……谁?” 邵明舟被他勒地喘不起气来,眼泪横流,更是说不出话。 宋闻迟蹙眉,手微松,死死地盯着他,不错过他每一个字。 沈离鹤目露杀意看了过来,齐忱明显看到邵明舟的眼睛有一瞬间变得无神呆滞。 邵明舟艰难出声,“方……令……昭……” 话音刚落就身子一软,断了气,没了动静。 这个名字明显让盯着沈离鹤几个人松了一口气,也让宋闻迟一愣,不过刚刚爆出方令昭是魔域中人,因此也没多少人怀疑。 宋闻迟气愤之下没注意到刚才动静,不知道想起什么,直接把邵明舟扔到地上,提着剑没看清风宗人一眼就走了。 这也正常,毕竟他在之前的宗门大会上并不赞成攻打魔域,现在同样不会与清风宗为友,与魔域为敌。 殿外是一团糟,殿内林蔽月同样心里不平静。 外面一旦打起来,众多强者攻击会瞬间将灵药峰变成废墟。 裴莫之就在这里,在有限的时间内根本无法转移。 她不能离开,更不能坐以待毙。 林蔽月走了出来,对上所有人的目光,目光嘲讽,只是藏在衣袍下的手一下子攥紧。 “后院都起火,还在我的家门口猖狂。” 这样说也没错,作为灵药峰峰主,她炼丹炼药都是一绝,受到修仙界无数人的追捧,逢人都要给她几分面子,连沈离鹤都管不了她。 灵药峰就是她林蔽月地盘。 林蔽月暗自深吸一口气,接着道:“灵丹妙药可做不到救活一个宗门。” 她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回云宗大长老皱眉问道:“林峰主这是什么意思?” 林蔽月神情不变,并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心里暗自对季镜说了声抱歉。 第53章 有他 瀑布,青色石壁,密室…… 林蔽月想起多年前她在清风宗后山遇到了季镜,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季镜是重生者。 不…… 或者说,季镜是一个觉醒的角色。 她读过《终遇仙途》,因此也知道季镜就是书中最大的反派。 既然知道季镜就是未来的魔尊,她努力做到不得罪他,同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她也会给季镜行一些方便。 知道剧情发展无疑对她是有利的,因此她从没想过改变剧情,直到她遇到了裴莫之。 会被下属陷害吸干修为致死,从而让季镜成为魔尊剧情合理的前魔尊裴莫之…… 只是一个推动剧情炮灰罢了。 林蔽月决定改变剧情,可连主角宋闻迟剧情线都变了,裴莫之只是勉强留了一命,还是不能醒来。 她利用剧情抢夺主角气运,也只获得了一份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力量。 林蔽月获得的力量,也就是齐忱感受到的类似位面本源的力量。 她缓了缓心神,视线扫过来到清风宗修仙者,这其中,大部分是宗门弟子,也有的是散修。 “各位应该都知道临琉秘境吧?” “临琉”这两个字在人群中一石卷起千层浪,现场顿时沸腾起来,不过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疑惑,只有沈离鹤和一些长老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林蔽月没有理会人群中投过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只是淡然解释, “打开临琉秘境钥匙一共有两个,一个在清风宗后山,一个在回云宗无底峰。”她视线扫过一些蠢蠢欲动修仙者,眼神微动。 宗门弟子有长老管控,但散修都随心惯了,虽然没听说过临琉秘境,但不妨碍他们从别人神情变化中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清风宗和回云宗作为修仙界的大宗门,资源丰富,地位又高,不乏打着宗门旗号的人在外面为非作歹,散修最看不惯。 尤其唯二钥匙都在两个宗门手里,更是让有些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林蔽月没等那些散修开口,就接着道:“可那两把钥匙应该都不在吧。” 齐忱牵着季镜手在一旁看戏,就差搬个小板凳嗑瓜子,乍一听到林蔽月提起临琉秘境,腰直,倚在季镜肩上的头也抬了起来。 懒散的劲儿散去,他一下子变得无比认真,让季镜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他和016找秘境残卷就是为了进入临琉秘境,016是为了他那个组织,而齐忱是为了这个位面。 不过现在齐忱已经不需要了。 但他没想到会有人惦记上临琉秘境。 林蔽月说的两个地点他也知道,前者多年前季镜去过,后者前几天季镜和他炸过。 ……炸过? 其他人脸上出现些许疑惑,显然也想起这件事,毕竟在宗门大会当天发生,幕后黑手又太嚣张,很难让人忘记。 那岂不是……其中一把钥匙已经被人拿走或者毁坏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林蔽月声音还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那两把钥匙其实是两把半仙器,同时也是两个宗门灵气浓郁的根本原因。” “很快,两个宗门都将会成为一个徒有虚名空壳子。” “可你们不怎么想着挽回,反而在这里引发修仙者和魔修的争斗。” …… 林蔽月条理清晰一边注意众人神情一边用语言吊起他们的情绪,可没几个人能继续听得下去了。 半仙器是什么概念? 修仙界灵气逐渐衰弱,最普遍的就是法器,灵器更是稀有。 哪个秘境出现灵器,必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如今,也不过几个大宗门各有一个罢了。 半仙器,是传说中才有的。 有些人已经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沈离鹤,眼里满是对他独占的谴责。 他们并不相信清风宗那把钥匙已经没了。 沈离鹤脸一黑,面对众人的目光,不得不出声,“那把钥匙已经不见了。” 他神色无比难看,不只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逼解释,还有的是身为一个强者连一个东西都看顾不住。 他发现不对的时候,钥匙已经消失很久了。 可当前情况下,他的解释只会起到反作用。 有人呛声,“掌门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钥匙贵重,应当严密保护,理所当然嘛。” 话里话外都是沈离鹤把钥匙藏了起来,藏不住的讥讽。 沈离鹤一听,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直接甩袖离去。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纷纷解释钥匙确实是丢了,但越是这样,越没几个人相信。 林蔽月也没帮清风宗解释的意思。 见沈离鹤离去,她微松一口气,沈离鹤之所以放过她,是因为她现在还有用。 他走火入魔越来越频繁,需要林蔽月从旁调理他的身体。 回云宗长老们见清风宗掌门都走,也都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拦住了。 齐忱看着方正脸,蓄着胡子的回云宗大长老,笑得温和,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大长老一脸不情愿,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原地,只能僵硬转头,“谈什么?” 谈什么? 齐忱冷笑,眼底寒凉一片,他轻轻捏了捏季镜掌心,随即松开,带着大长老离开了此地。 他自然是谈谈大长老是如何在季镜六台山历练中暗算他,毒害他,毁了他。 再慢慢和他算账。 —— 没有人知道齐忱对回云宗大长老做了什么,修仙界的人只知道世上少了一个强者,多了一个疯子。 在各大宗门围攻魔尊第二天,大长老修为尽失,被扔破烂似的躺在回云宗大门口,很快,他做各种缺德事也被全部抖了出来。 毁掉一个人不是简单地拿去他的命,而是慢慢地让他在乎的东西一个个消失。 齐忱倚在床上,整个人轻松惬意,享受着季镜难得的温柔。 季镜双腿环着齐忱的腰,几乎整个人都要挂在他的身上,他喂了齐忱一个葡萄,音色低沉温和,蛊惑似的问道:“所以你那天到底干了什么?” “当然是……” 说到一半,齐忱反应过来,迅速改口,“我什么也没干。” “你……” 话音未落,两侧脸颊直接被捏住,齐忱嘴唇被迫一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快要到嘴葡萄落到了对面人嘴里。 季镜眼尾眯起,不相信齐忱鬼话,“真的?” 齐忱看着季镜被葡萄汁润得嫣红的唇瓣,神色无辜,“我只是揍了他一顿。” 他声音含含糊糊的,脸即使被掐着,也锲而不舍地往季镜身边凑,“揍得我手可疼了。” “要阿镜亲亲才能好” 齐忱故意逗他,尾音拖长,听着黏黏糊糊。 没想到季镜眸色渐深,对着他吻了下去。 如愿吃到葡萄的齐忱害羞又愉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就听到季镜冷漠的声音,“你看我信么?” 齐忱委屈,为了让季镜没有有精力想这些,回吻过去。 他只是不想让季镜再沾染那些血腥,这种事有他就够了。 齐忱想让季镜一直开开心心的。 夜色撩人,还有很长。 第54章 大结局 修仙界的势力更迭很快,短时间内各种劲爆消息雪花片般纷纷扬扬地洒在修仙界各处。 比如清冷如谪仙沈离鹤私下里却用弟子修炼魔功,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事情爆出后,清风宗顶着各方压力拼尽全宗之力护着沈离鹤。 毕竟,清风宗早已分崩离析,没有沈离鹤这样的强者坐镇很快就会被其他宗门蚕食。 比如清风宗年青一代最有天赋弟子宋闻迟宣布脱离清风宗,立誓与沈离鹤不死不休。 他已经意识到邵明舟死去的猫腻,找到了沈离鹤暗害何立岑的证据。 又比如,回云宗自大长老之后,又离奇死去几个长老,剩下的人都在偷偷寻找临琉秘境钥匙。 再比如…… 齐忱歪头看向身边的人,季镜一身红衣劲装,勾勒出纤细劲瘦的腰肢,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的人。 透过被揭开的琉璃瓦,可以看到被关押起来的沈离鹤,他被各式各样的法器层层束缚着,浑身血淋淋,只残留一口气。 显然,清风宗既想要拥有沈离鹤力量,又想要问出秘境钥匙的下落。 齐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瞪了目露怨毒的沈离鹤一眼,轻轻掰过季镜脑袋。 齐忱挨着季镜,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两把钥匙都还在么?” “自然在我手里。” 季镜对上齐忱疑惑的眼睛,“不过都被我毁了”,他补充道,“你想要就给你。” 齐忱:“……” 他不想要那两把破钥匙,他只想要和季镜一直待在一起。 两人很快把沈离鹤丢在脑后,黏黏糊糊过了一段时间后,齐忱带着季镜去系统界逛了一圈。 027已经把系统界整顿地差不多了,攒够积分系统都按照约定被送了回去,不想离开的系统依旧待在系统界任职。 齐忱和季镜直接去了总部的办公室,在勤勤恳恳工作的027面前狠狠秀一把恩爱。 尤其是齐忱,话里话外都离不开季镜,并内涵很久027这个孤家寡人。 没办法,他是一个记仇的人。 到现在,他还记得027把他系统状态切换,让他在季镜面前出好大一个嗅。 等两人玩够了,他们又回到了修仙界。 云蒸霞蔚,一个绿茵覆盖的山坡上,生长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歪脖子树。 齐忱懒散地躺在树下,他的身边,是同款姿势的季镜。 落日弥漫,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脸上,染上温暖的橘色,晚风轻轻拂过脸庞,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齐忱微微侧身,面朝季镜,嘴角微勾,轻轻将手覆在他的眼睛上。 下一刻,他的手被挪开,露出季镜一双疑惑的眼睛,眼瞳黑润润,落在齐忱眼里格外可爱。 在齐忱眼里,季镜自然是最好的,并且怎么看都看不够。 齐忱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亲昵地挠了挠他的掌心,示意他看向远处的天空,眉眼含笑,“阿镜,你看!” 季镜瞥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微微怔松。 晚风轻踩云朵,霞光微抚群山,身边人的眼底盛了一小片夕阳。 他眼睫颤了颤,攥紧了身边人的手。 流浪百年,沿途只为玫瑰停留。 沉渊两世,结局只愿人间陪伴。 齐忱抓到了玫瑰,季镜找到了人间。 他们为彼此执光,互为奇迹。 就这样,一直牵着手,就很好。 ———————— 你是我玫瑰,我是你的人间。 他们姓连起来,是奇迹。 —————— 完结啦撒花 之后会有几个番外,下一本《我逼对象吃软饭[快穿]》最晚在20号开哦!希望小天使们会喜欢 另外,我有好多脑洞哦!(疯狂暗示) 下一本文案:066是一个有经验系统,它统生中绑定过各种各样的倒霉蛋,每一个倒霉蛋都有一个光荣的使命: 【叮!宿主你好,我是编号066系统,百因必有果,宿主要努力为对象花一个亿呦!】 倒霉蛋1号摸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暴躁脸逐渐僵硬:没钱了 倒霉蛋2号对着066抛了一个wink:现在已经是前对象了。 倒霉蛋3号温柔脸:你说的是哪个对象呢? …… 倒霉蛋们千奇百怪,但脑回路出奇的一致:花一个亿,真要命! 066(恶魔低语):要么花钱,要么没命呦 后来倒霉蛋们纷纷捂住了自己肾:……确实要命 世界一:暴躁攻x白切黑受 江昼一边做任务一边努力远离前世那个阴鸷男人,后来他一脸暴躁地把人搂在怀里, “老被人欺负,你是不是傻?” 世界二:海王攻x乖软受 牧云州被自己鱼塘炸死之后,重来一世只想改过自新并且努力做任务,可任务目标在他面前褪去纱袍,轻咬红唇, “我知道尊上想要我很久了。” 牧云州(惊恐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世界三:流氓攻x清冷受 世界四:冷酷攻x疯批受 …… 小剧场—— 多年后,成为业界楷模066被新来的统子问道:您是如何说服宿主完成任务的呢? 066(笑容意味深长):我做不到,但有人能 他吸了一口烟,一脸沧桑:人类有一种说法,叫工资卡上交。 食用指南—— 1. 主攻文,双洁 2. 单元文,每个世界主角不同 第55章 番外一 流传关于六台山传说凄美又令人向往,散修大能手中的六件宝物,魔修女子特殊修炼功法,无一不让人垂涎,但相信的人少之又少。 但总有人想要一步登天,妄想直接踏上仙途。 哭风林。 016已经恢复了男子的打扮,一身青色劲装,在前面开路,走了一阵发现不对劲转头,几片零星的树叶飘落而下,耳边只有风吹过筱筱声。 身后空无一人,他折回去,果然看见一红一白两道人影在林中深处。 016:“……” 齐忱正缠着季镜说话,看见016过来,随意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抱着旁边人胳膊不撒手,声音可怜巴巴,“阿镜,我害怕。” 季镜像是没有看出齐忱虚假的演技,颇为配合的揽住齐忱肩。 016看着两人黏糊在一起,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气得肝疼,但又不敢招惹。 半响,终是忍不住,小声提醒,“别忘了我们来是干什么的?” 齐忱惊讶,“来干什么的?” “我们不是来玩的么?” 他原本和季镜舒舒服服地待在魔域,哪知许久不见的016突然找上门,非要拉着他们来六台山,去寻找那些传说中宝物。 先不说是真是假,就016寻找宝物的狂热行为,齐忱一直不太明白。 虽然之前他们获得位面角色隐藏系统身份,所需能量全靠016宝物,但如今不论是系统界还是修仙界都风平浪静,不需要再对收集宝物那么执着。 未雨绸缪的道理大家都懂,但那个传说实在过于玄乎,齐忱并不想徒生事端。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016直接哽住了,他了解齐忱想法,沉默半响,眼里犹豫挣扎闪过,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动摇的坚定。 有些事他等了太久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事先做了不少准备,知道有宝物是真,而有六件是假。 散修大佬宝物是一个蝶纹环玉佩,碎成两半,一半在六台山,还另一半在他的手里。 他在不久前就把妥善保存好的那块环玉佩拿了出来,整体通透,隐隐有一条细细的线引出。 016顺着看了过去,眼眸闭了闭,露出一抹笑。 不同于之前吊儿郎当笑容,他此时的笑透着释然,仿佛卸下了什么心事。 齐忱看着笑着016,正色起来,神色认真,“016,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帮你。” 所以,别放弃。 016一顿,眼里情绪辨不分明,只是默念法决,手中的动作不停。 以玉为始,以线为引。 其实那些传说都不对。 散修大佬和魔修女子确实相爱,但魔修女子却是那个散修亲手杀的。 绕灵成结,寻故之根。 而魔修女子从不知道那个散修喜欢过她,就像016从未有一天想到自己会后悔。 术成。 白光乍起,却不刺眼,反而温和细润,缠缠绵绵绕了他们一圈,把整个哭风林都覆盖在了里面。 整个世界都割裂开,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尝试无果后,齐忱看向被白光裹得严严实实的016,叹道:“你这是何必……”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016身后半块环玉佩虚影若隐若现,渐渐透明,无声诉说有什么即将消逝。 齐忱沉默一瞬,“乔清鸢呢?” “她……回家了。” “帮我一个忙吧,119.” 016面带微笑,但眼睛里的悲伤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还记得反叛者么?” 齐忱:“记得。” “反叛者目的从来不是与系统界,位面敌对,而是为了求得圆满。” “我们在无尽的位面和任务中失去自我,逐渐忘记回家的路。” “为了任务,我失去了太多。” “乔清鸢……终究是我认错了人。” “有的人真的……真的不会回来。” “我也想……” ……回家。 天地间只剩树叶的筱筱声,齐忱看着眼前空荡荡一片,半响没动,直到身侧手被攥紧,他才回过神来。 风静下来,他手心上躺着一块眼熟的环玉佩。 “有时候,我真的……”真的很幸运。 齐忱莫名说了几个字,又收了声。 没有季镜,他或许会沉沦,会消失,直到和027完成计划。 他……也明白016想法,也会完成他的心愿。 流浪的人有归宿,就像沾了毒,躲不开,戒不掉。 但……是甜的。 有心安处,便回了归处。 第56章 番外二 齐忱最近有些苦恼。 季镜常常半天不见人影,魔尊之位如今成了一个摆设,偶尔有奇形怪状魔修跑到他这里来,吵吵闹闹让他把魔尊还给他们。 齐忱也不知道季镜这些天在做些什么,只好一个个把他们扔出去,专心做菜等人回来。 荷叶银鱼,灵兽肉丸子…… 这些都是季镜爱吃的。 自从发现美食的美妙,季镜就主动承担了捕猎灵兽的任务,但近些天只有饭点才回来。 齐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葱姜切好丝,又把先前准备好的灵兽肉拿过来。 空气微微波动,腰身突然被一双胳膊搂住,耳边有人使坏似的在缓缓吐息,酥麻一片,齐忱手中的刀颤了一下。 齐忱不用转头就能猜出来人是谁,直接唤了一声“阿镜”,无奈又宠溺,含着笑意。 季镜无所事事,懒散地捏了捏他的耳朵,又轻轻挠了挠他的喉结,下一秒就被腾空抱了起来,眸子懒洋洋眯起,好笑问道: “不做饭?” 尾音透露着小小的得意,齐忱低头亲亲他的额头,“一会再做。” 索性还没下锅,不急。 温存过后,两人才慢吞吞地吃着饭。 门被敲响,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走了过来,整个人没有一丝温度,饱经沧桑模样,是宋闻迟。 他成了一名散修,一直在寻求复活何立岑方法,出没于各大秘境,把修真界翻了一遍,偶尔回来暂时休息会来齐忱这里一趟。 他把一个储物袋放在桌子上,停顿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固执地认为何立岑会回来,即使清楚齐忱做不到复活一个人,目光中偶尔还会露出希冀,会把寻到的宝物送到他这里来。 落霞染红整片天空,浑圆的落日即将降到地平线,齐忱注视着他萧索的背影片刻,还是追了上去,把东西还给他,“这些……你自己留着吧。” 宋闻迟绷直唇线,木愣愣,没有任何反应。 半响,沙哑得不成样子声音突兀响起,“他会回来么?” 齐忱静默片刻,肯定道:“会的。” 他补充道:“他身上还有你一半气运呢”怎么会不回来? 天道轮回,但心怀善意的人始终会被气运护佑,他可能存在于世间任意一个角落,总有一天,他会蓦然想起,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会回来的。 后面的那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宋闻迟似是松了一口气,唇边极轻极淡漫开微末笑意, “……那就好。” 目送宋闻迟踏进那片橙黄暮色,身后斜着一道长长的影子,越过落枝,滑过细草,偶尔还有一两朵小花,直到再也消失不见。 齐忱甫一回头,便看到了依靠着门框人,红衣衣摆下是一个灵兽幼崽,虎头虎脑的,偶尔发出一两声嘤咛。 齐忱走过去把点缀他发梢小叶子拿下来,转而牵着人的手,脚下灵兽幼崽晃悠悠地跟着他们朝院子里走去, “你最近就是在做这个?” “是啊,喜欢么?”季镜声音突然变得凶巴巴,“必须喜欢!” “……” “院墙上青藤该清理了,想不想吃爆炒香果甘兽肉。” “那是什么……你别转移话题。” 齐忱笑着躲避季镜袭击,转而搂紧季镜的腰,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他见远处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有的人却不知在何处,轻敛双眸。 “他会回来么”齐忱问得突兀。 “会的。”季镜答得毫不犹豫。 长夜漫漫,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终究会等到那个人,回来。 ……因为有人在等他。 ———————— 番外不该放太长时间,忘得差不多了(瘫倒。jpg) 应该木有了 如果有,应该会放在专栏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