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德布劳内养鼠日记 作者： 简介： 　　德布劳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鼠 　　出身优渥，但性情温顺 　　长相英俊，但冲击性堪比一头成年公牛，或者一个橄榄球队长 　　后卫出身，但在前锋位置上拿了金球奖 　　从没谈过恋爱，但德布劳内为他倾心 　　稍微正经一点的文案： 　　94年世界杯，决赛的最后一刻，仿佛天予神授，马尔蒂尼对着巴西的球门冲了过去，他进球了！他绝杀了比赛！ 　　马尔蒂尼的进球为意大利锁定了1994年世界杯的冠军！ 　　赛后，有记者拦住了激动的马尔蒂尼采访，在采访完之后，记者对马尔蒂尼严肃地说：“保罗，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马尔蒂尼：？ 　　“你老婆生了！是个男孩！” 　　食用指南： 　　①崽是马尔蒂尼家的大儿子，有点呆呆的，不喜欢请不要骂我们孩子，也不可以骂作者 　　②cp德布劳内 　　③红鸟发癫有，蝴蝶了一些剧情 　　④HE，甜宠文，主打一个让大家都没有遗憾www 　　内容标签： 　　强强 体育竞技 甜文 爽文 HE 足球 [1]一只鼠鼠:“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老特拉福德——！”广阔宏大的老特拉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老特拉福德——！” 　　广阔宏大的老特拉福德里，解说的声音慷慨激昂，得益于良好的播音设备，他的声音在球迷的欢呼声和呐喊声中显得异常清晰：“英超第四轮曼联主场迎战曼城，这场万众期待的曼市德比即将拉开序幕！” 　　听了这话，看台上，一位正在找位置的女士低呼出声：“天呐！保罗，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跟在她后面的男士马上安抚道：“没事，他们还没出来热身，别担心。” 　　女士还想再说几句，却发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高兴了起来，赶紧招呼着后面那一串人坐下。 　　跟在她身后的一群高大的外国人顿时乖巧地坐进宽大的皮质座椅，表情像出来春游的小孩子一样兴奋。 　　是的，一群。 　　六个高大的男性和一位女性坐在博比·查尔顿看台中区最好的位置上，他们也不说英语，只是用意大利语叽里呱啦地沟通，这自然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七个人都戴着墨镜。 　　此时，明显是夫妻的一男一女正在低声交谈，其他人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边的一切，其中一个人用意大利语感慨道：“这可比圣西罗球场好多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圣西罗球场更烂的甲级联赛球场吗？” 　　另一个人反问道，随后有些着急地往场内观望：“维恰怎么还不出来？” 　　“别着急，比利，”卷发的男士拍了拍他的手臂，“应该也快了。” 　　坐在另一侧的男士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袋零食：“薯片有人要吃吗？” 　　“小桑，你退役以后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迈阿密的成绩怎么样了？” 　　还没等那人回答，坐在旁边的那个高大的男人立刻高兴地提醒道：“维恰出来了！” 　　一大群人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球场上。 　　球场上，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一起小跑着入场热身。 　　不幸的是，他们的位置更靠近主场球迷看台，看台上的曼联球迷顿时对他们发出了狂热的嘘声。 　　那声音又大又低沉，吓了维托里奥一跳，小金毛眨眨眼下意识看向身边无奈的德布劳内，他看起来有点尴尬，却依然轻柔地问道：“嗯……他们一直这样吗？” 　　“是的，”德布劳内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胳膊，“别担心，他们不会进来咬你的，走，跟我去练习。” 　　维托里奥听话地跟他转移阵地，同时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观察看台上的球迷——爸爸妈妈提早就说过，他们会一起来看他的比赛，还会带着比利叔叔和德米叔叔。 　　……希望看完比赛的爸爸妈妈不会被吓晕过去。 　　维托里奥有些心虚地想。 　　即使脑袋里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小孩依然精准地拦下了德布劳内传来的球，他把球传了回去，德布劳内立刻夸奖道：“不错。” 　　维托里奥眨眨眼，嘀嘀咕咕地抱怨道：“凯文，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时年二十二岁的维托里奥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二十五岁的德布劳内对他一抬下巴：“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他们很快完成了热身，要准备进球员通道列队出场了，维托里奥再一次用目光扫过看台，却依然没看到爸爸妈妈的身影。 　　这让他有些沮丧。 　　“我猜维恰一定因为没看到我们而不高兴了。” 　　看台上，马尔蒂尼低声笑了起来，只是那声音里满是溺爱与柔软：“小笨蛋也不知道回头看看。” 　　阿德里亚娜轻轻打了他手臂一下，“不许说他是笨蛋。” 　　孩子本来就不聪明，当爸爸的怎么还老是逮着这一点念叨。 　　但想到儿子那双水凌凌的眼睛，阿德里亚娜也有些促狭，她低笑着反问道：“你猜他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们？” 　　不会比赛结束了，维托里奥都找不到人吧？ 　　赛前最后几分钟，瓜迪奥拉捧着维托里奥的脸仔细叮嘱了一番，维托里奥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点头。 　　其实瓜迪奥拉的战术并不特别——他用的是433阵型，维托里奥这一场被他安排在了左路。 　　“你爸爸是世界第一的左后卫，你之前也活跃在左路，我相信你们马尔蒂尼家的人在左路有特殊的天赋。” 　　瓜迪奥拉说了句俏皮话，逗得更衣室里的其他人都哈哈大笑，斯通斯对萨尼亚叫道：“巴卡里你要小心了，维恰最开始可是踢你的位置喔。” 　　萨尼亚立刻做了个鬼脸，他举起双手怪模怪样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其他人刚平复好，又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一片欢声笑语中，维托里奥对着瓜迪奥拉乖乖地保证：“先生，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 　　瓜迪奥拉的心变得松快了一些，他轻轻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肩膀，用还带点西语口音的英语叮嘱道：“去吧，孩子。” 　　说实话，这场比赛开始前，瓜迪奥拉的心也很没底。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孔帕尼和斯特林伤缺，阿圭罗红牌停赛，萨内也有点伤病，曼城差点凑不齐三个能用的前锋。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瓜迪奥拉也不会在曼市德比这样的场合把还没练好的维托里奥送上场。 　　现在只能祈祷马尔蒂尼家的基因发力了……额，反向发力也行。 　　维托里奥跟着德布劳内走出了更衣室，他有些不安，手也下意识揪住了德布劳内的袖口。 　　德布劳内察觉到哪一点微妙的阻力，低头就看到了那只白皙的手。他倒也不会觉得烦，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的人了还保留着孩子一样的习惯。 　　但他不打算纠正维托里奥，德布劳内反手捏了捏维托里奥的手：“别担心，我会给你传球的。” 　　“好，”维托里奥轻声说：“我会努力给你刷助攻的。” 　　实话实说，当时的德布劳内只把这句话当作一个美好的祈愿。 　　但他错了。 　　“哇哦！本场比赛瓜迪奥拉藏了两个多月的秘密武器也要上场了，”解说调侃地笑了笑，“也许他觉得一个马尔蒂尼对曼联有特攻效果？” 　　毕竟当年AC米兰和曼联狭路相逢，不仅缔造了“圣子雨夜斩红魔”的名场面，马尔蒂尼也在那场比赛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场边，穆里尼奥的目光也定格在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也不知道佩普给加利亚尼喂了什么迷魂汤，他想，居然能让AC米兰把一个马尔蒂尼卖给他们。 　　看台边，曼联的球迷对维托里奥露出了轻蔑的表情，而曼城的球迷正笑着对维托里奥招手。 　　这可是一个马尔蒂尼（重音）！ 　　比赛即将开始，维托里奥依然没能在看台上找到爸爸妈妈，小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沮丧。 　　鲁尼和伊布拉希莫维奇不约而同地盯着这小子，但看着看着，他们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这小子怎么往前场走啊？ 　　事实上，看台上的马尔蒂尼夫妇也觉得不太对。 　　阿德里亚娜看看场上的儿子，再看看身边表情逐渐崩塌的丈夫与朋友们，有些迟疑地叫道：“保罗？” 　　马尔蒂尼没有回应妻子的询问，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因为退役太早，所以有些看不懂现在的战术了……后卫去前方这事对吗？总不能指望对方一拿球，维托里奥就上去铲他吧？ 　　中场就要铲吗？瓜迪奥拉你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其实维托里奥心里也有点慌，他下意识往球迷看台上瞅，希望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专心，Vi。” 　　站在他身边的伊希纳乔小声提醒了他一句，维托里奥立刻把目光收回来，对着伊希纳乔点了点头。 　　见他回神，伊希纳乔也不再多说，尼日利亚人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曼联的前场。 　　维托里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鲁尼正在打量他，那个意大利男孩的眼睛泛着一种冰冷的无机质蓝色，就像机器人的眼睛，跟随指令冷静地锁定着猎物。 　　鲁尼有些厌恶地别过眼，就听到身旁的伊布拉希莫维奇轻轻笑了一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梦剧场老特拉福德——！” 　　解说的声音高昂而激烈，“事实上，这不仅是一场曼市德比，更是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在英超赛场上的第一次对抗！” 　　“对于这场瓜鸟德比，穆里尼奥选择了4231阵型，首发门将德赫亚，后卫瓦伦西亚、拜利、布林德和卢克·肖，博格巴和费莱尼顶在后卫前方，姆希塔良、鲁尼、林加德组成了阵型中的3，伊布拉希莫维奇单箭头顶在最前方！” 　　“而瓜迪奥拉选择了433阵型，首发门将布拉沃，后卫科拉罗夫、奥塔门迪、斯通斯和萨尼亚，中场大卫·席尔瓦、费尔南迪尼奥和德布劳内，前锋诺托利、伊希纳乔和马尔蒂尼……马尔蒂尼？？？” 　　解说猛地瞪大了双眼，鹦鹉学舌一般重复道：“左边锋马尔蒂尼？？？” 　　满场哗然，马尔蒂尼和阿德里亚娜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维托里奥的好叔叔们也没能控制好面部表情，一行七个人露出了名画同款表情。 　　——虽然这幅名画是《呐喊》。 　　维托里奥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这时候，现场队长大卫·席尔瓦猜边回来了，曼城获得了球权。 　　曼城的正式队长孔帕尼因为伤缺，错过了这场比赛，大卫·席尔瓦接替了他的工作。 　　尖锐的哨声宣告着2016/2017赛季曼联和曼城的第一次交手，正式拉开序幕。 　　随着哨声响起，维托里奥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暴烈地冲向对方的半场。 [2]二只鼠鼠:场边，穆里尼奥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r\n\r\n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场边，穆里尼奥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维托里奥如一匹神勇的骏马，奔驰着冲向曼联的半场。 　　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都被他吓了一跳，明明比赛开始前看起来还有点呆头呆脑，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可是维托里奥一跑起来就像开智了一样，直接放飞自我，创死他人。 　　解说也一下子哽住了，就连维托里奥身侧的两个队友也没反应过来，眼看着维托里奥都快横冲直撞地创进对方肋部了，伊希纳乔和诺托利立刻回神，赶紧追了上去。 　　一边追，两个人一边在心里惊叹，难道这就是马尔蒂尼吗？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殊不知，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已经完全被摄影师捕捉到，并且精准投放在了大屏幕上，变成了经典咏流传的……表情包。 　　穆里尼奥收回表情，他拧着眉，严肃地往前走了几步，紧紧地盯着狂奔的维托里奥，一时之间居然有点看不懂对方要做什么。 　　说实话，站在另一边的瓜迪奥拉也有些茫然，这和他赛前交代好的也不完全一样，但出于对球员的信任和宽容，瓜迪奥拉只是抱起胳膊，安静地看着场上局面的发展。 　　其实维托里奥自己也没搞明白。 　　他在过去的职业生涯里一直兢兢业业守在后面，拦截、放铲、逼抢、卡位……这些他的拿手好戏如今在英国完全用不上了，瓜迪奥拉给他的指令就是前插和进球，其他的不需要他考虑。 　　天杀的，马尔蒂尼一家三代都没出过一个前锋，踢了大半辈子（截止目前）的维托里奥满脸茫然地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但，不能怂。 　　小孩眉目沉郁，那双冰冷且无机质的蓝色眸子紧紧锁定了德赫亚身后的球门，看得德赫亚心跳飙升。在一片混乱中，维托里奥根本不把扑上来的曼联球员当回事，开什么玩笑？在场上能和他对抗的，最起码得是身高一米九体重九十千克的庞然巨物。 　　“我的老天——！” 　　解说瞪大了眼睛：“马尔蒂尼到底给他的小孩喂了什么？大力水手的菠菜吗？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像一辆大卡车一样在曼联的球场内横冲直撞，上前卡位逼抢的费莱尼直接被他撞得一屁股坐地上了，卢克·肖也冲了过去！但小小马尔蒂尼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维托里奥确实不怎么在意这些球员的拦截。 　　毕竟他之前都是拦截别人的那一方，虽然这些年意甲落寞了，连带着意大利也没出什么绝世大球星，但即使是残存的链式防守接班人也比英糙这群信奉进攻就是最好防守（针对球员版）的大老粗来得强。 　　随着越来越多的球员涌向左路，维托里奥却回头看了一眼。 　　德布劳内正在微笑。 　　看来他做得不错。 　　维托里奥心下一定，随即更卖力地折腾起来，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扑腾得曼联球员根本没时间思考。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很快穆里尼奥就意识到了不对，虽然维托里奥一直表现得很活跃……但他根本没带球啊！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穆里尼奥的脊背爬了上来，他猛地转头，鹰隼一样的眸子四处逡巡，最后锁定了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 　　在德布劳内脚下的足球。 　　“别管他了！拦住德布劳内！” 　　穆里尼奥在场边怒吼道。 　　场上有球员听到了他的声音，他们下意识愣了片刻，仿佛大梦初醒，这才发现维托里奥脚下没有球。 　　……没有球，为什么要一味拦截他？ 　　不知道。 　　但是那种猛兽冲了过来的恐怖感依然萦绕在球员的心头挥之不去，布林德和费莱尼立刻调转枪头去针对德布劳内，但已经来不及了。 　　比利时人瞅准了机会，他轻巧地将球垫给伊希纳乔。曼联大部分防守球员都被维托里奥带跑偏了。此时，伊希纳乔面前正是一条坦途。 　　面对这绝佳的机会，尼日利亚人当然不会放过，迎着德布劳内的传球，伊希纳乔立刻一脚爆射，把球狠狠踹向了德赫亚把守的球门。 　　说实话，德赫亚也没想到，最后完成射门的居然不是把曼联右路搅得天翻地覆的小马尔蒂尼，而是伊希纳乔。 　　仓促之间，纵使他立刻飞身扑救，但依然与足球差之分毫。 　　“Gooooooooooooooooal！曼城一球领先！德布劳内助攻！伊希纳乔射门！梦幻一般的开局！”解说大喊道：“虽然我觉得这个进球，也有小小马尔蒂尼很大的功劳！” 　　小小马尔蒂尼在曼联球员要吃人的目光里，高高兴兴地跑向了德布劳内，他张开手臂，热情地把比利时人抱在怀里，“凯文！我们成功了！” 　　德布劳内收起了惊讶，他同样回抱住维托里奥，拍了拍他有些湿漉漉的后背，“是的，成功了！” 　　这场德布劳内策划，维托里奥执行，针对曼联的阴谋，大成功——！ 　　赛前热身的时候，德布劳内一边活动肢体，一边小声和维托里奥交代了自己的计划：“哨声一吹响，你别管球在谁那里，你先往前冲，人类都会被骤然动起来的存在吸引目光，正好给我创造机会。” 　　维托里奥也是指哪打哪，“行，那我跑快一点。” 　　德布劳内很满意，这种没有自己奇思妙想小点子的前锋最好带了，他拍拍维托里奥的背：“我会给你多传球的。” 　　“谢谢凯文。” 　　时间回到现在，看着那张矜持微笑着的脸，德布劳内也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是要干嘛？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伊希纳乔就没有他想得那么多了，他只是哇哇大叫着冲过来，和德布劳内、维托里奥抱在一起，很快诺托利也冲了过来，热情的意大利人把他们每个都抱了一遍，然后继续高高兴兴地在看台上找人。 　　虽然不是我进的第一个球，但我也出了很大的力气，维托里奥想，爸爸妈妈看到了吗？ 　　看台上，马尔蒂尼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揉搓了一下脸，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其实也挺好的。” 　　其他几个男人立刻用“保罗被气疯了？”“保罗也失心疯了？”“保罗他还好吗？”之类的眼神看向他，马尔蒂尼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为自己壮胆一样：“……反正，反正维恰只要开心就好。” 　　他松开手，望向球场里那个高大的金发青年，目光里却流露出为人父母独有的温柔与包容，看着高高兴兴的长子，马尔蒂尼重复了一遍：“只要维恰开心就好。” 　　科斯塔库塔和他莫逆之交，立刻顺着马尔蒂尼的话安抚道：“其实也挺好的，前场球员拿奖概率也大一点，而且当年马尔科也说你这个体格在荷兰大概率就要去当前锋了，维恰从意甲来英超，也确实会有一些改变。” 　　只是没想到改变如此之大。 　　但一想到小孩转会的事，科斯塔库塔还是没忍住：“维恰什么时候回意大利啊？英国这个地方当年都快给埃尔南住抑郁了……还是意大利好。” 　　“比利！”阿尔贝蒂尼有些哭笑不得：“维恰转会还没有两个月呢。” 　　科斯塔库塔不说话了，马尔蒂尼却忍不住叹息：“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马尔蒂尼再次看向场上的儿子，淡蓝色的球衣衬得维托里奥的金发越发耀眼，随着他的跑动，闪耀出阳光一般璀璨的光泽。 　　维托里奥不像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一样，随着年纪长大，头发颜色也逐渐变深，他从小就是一头格外耀眼的金发，区别大概就是随着年纪增长，曾经铂金色的头发变成了流动的黄金一般的颜色。 　　马尔蒂尼的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 　　他的孩子有一头柔软的长发，很多年前玛丽莎曾经一边给维托里奥编头发，一边笑着说：“头发软的孩子，心也很软。” 　　一语成谶。 　　他心软的孩子。 　　阿德里亚娜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 　　直视着那双与孩子们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阿德里亚娜温柔而不容置喙地重复道：“只要维恰开心就可以。” 　　场上，依然没有找到爸爸妈妈在哪里的维托里奥不嘻嘻地跑回了中圈。 　　看他兴致缺缺，德布劳内有些好笑：“怎么了？” 　　“没，”维托里奥眨眨眼，“继续吧。” 　　其实这场比赛之间的关系还挺复杂的。 　　不仅仅是曼市德比，也不只是瓜鸟德比，准确来说，两边球员和教练之间关系也相当微妙。 　　比如德布劳内，穆里尼奥曾经在德布劳内身处切尔西时羞辱于他，这也导致那一年德布劳内选择出走德甲。 　　还有曼联队内的伊布拉希莫维奇，他曾经在2009年加盟过西甲豪门巴塞罗那，但和时任巴塞罗那主教练的瓜迪奥拉关系不佳。 　　共轭恩怨的两支球队，一方不甘心就这样输掉比赛，另一方也觉得一个进球不够保险，随着裁判在中场开球，下一轮争斗随之开始。 　　有些着急的维托里奥收回在看台寻找的视线，不嘻嘻了。 　　……爸爸妈妈不会忘记了吧？ [3]三只鼠鼠:维托里奥的表情越来越臭。德布劳内看着他阴冷着一张脸跑来跑去 　　维托里奥的表情越来越臭。 　　德布劳内看着他阴冷着一张脸跑来跑去，还以为是前锋的大脑又被足球取代了，渴望射门呢。 　　但……前锋的工作确实是进球，德布劳内思索了一下，决定等一会儿小小地偏心一下首次登场的意大利人。 　　端水，也是每一个中场必备的技能。 　　稀里糊涂被德布劳内认定心情不好的维托里奥：？ 　　其实维托里奥的心情不能说很坏，他惦记的也不是射门和进球的事情，而是在思考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 　　维托里奥相信他的爸爸妈妈，他们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如果维托里奥没找到人，那一定是因为维托里奥太笨了。 　　对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小孩一边兢兢业业地充当曼联半场内的支点，顺手给队友拉扯曼联的防线，做好卡位等辅助工作，一边在脑袋里思考看台上还有哪里没有检查到。 　　没关系的，维托里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爸爸妈妈就在这里，我一定能找到的。 　　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即使心情有些沉闷，看台上的马尔蒂尼还是温柔地笑了起来，“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维托里奥也总是下意识忽略自己的身后。 　　主裁判克拉滕·伯格游弋在维托里奥不远处，近距离看着小金毛一次又一次将曼联半场内的水搅浑，维托里奥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给费莱尼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但也许是出于本能，他真的把被他创得不轻的费莱尼和卢克·肖当软柿子捏了。 　　费莱尼一场比赛被撞出来的痛苦表情都可以组合出一个痛苦表情包了。 　　就连解说都有点怜悯可怜的比利时人了，“费莱尼的数据正在直线下滑，可怕的小小马尔蒂尼一次又一次从费莱尼身上完成抢断，顺手还能撞开卢克·肖，卢克·肖几次都被小小马尔蒂尼撞得龇牙咧嘴，看起来小小马尔蒂尼的肉//体像岩石一样坚硬啊。” 　　维托里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可怜的比利时人和英格兰人实施了何等令人发指的“酷刑”，拜他所赐，费莱尼半场比赛还没结束被人抢断了三次，目前荣膺全场第一。 　　费莱尼：这样的全场第一我不想要啊！ 　　布拉沃蹲在自家球门前，踮着脚尖去看对面半场发生的战况。 　　说实话，初次登场的布拉沃有点心疼对面半场，在英超摸爬滚打许多年的曼联一门德赫亚。 　　布拉沃也是这个夏窗刚转会到曼城的，和维托里奥几乎是同一时期。出于这种同期的情谊，再加上哪个门将不对马尔蒂尼天生自带好感呢，布拉沃和维托里奥关系很不错。 　　所以，他自然也很清楚这个看着呆呆的意大利小伙子冲起来有多恐怖。 　　曾经队内训练的时候，瓜迪奥拉让维托里奥放开手脚去拼抢冲撞，这小子还眨巴眨巴眼睛，有点犹豫。 　　英超（目前）最贵的后卫斯通斯当时还不知道这小孩的破坏力有多强，他立刻拍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行，让小孩放开手脚去创。 　　当时，维托里奥和队友也不算熟悉，对斯通斯的话信以为真，然后他连着从斯通斯一路创到了科拉罗夫，主打一个不白来，都不白来。 　　斯通斯茫然地坐在草皮上，半晌后，他开口问道：“……Vi，你怎么没去打橄榄球？” 　　萨尼亚猛地扭头看他，惊恐大叫：“先生！不好了！约翰被Vi撞成傻子啦！” 　　让一个马尔蒂尼放弃足球去打橄榄球，无异于是让意大利人放弃那不勒斯披萨，选择菠萝披萨。 　　也幸好约翰不是意大利人，萨尼亚想，不然我真怕马菲亚把约翰种进地里。 　　时间回到现在，布拉沃怜悯地想，想来曼联那边已经知道这小子有多不好惹了。 　　曼联的球员确实是知道的。 　　瓦伦西亚咬着牙，和卢克·肖一起上前尝试拦住维托里奥，维托里奥带球跑动时没什么章法，但是依靠强得恐怖的身体素质硬是给自己拼出了一条路。 　　“难以置信，”解说看着那次次到肉的冲突碰撞，只觉得自己有些牙酸，“小小马尔蒂尼简直恐怖如斯，他以一个惊人的姿态将曼联的后场搅得腥风血雨，四个后卫都按不住小小马尔蒂尼，小小马尔蒂尼也给自己的队友创造了许多机会。” 　　场边，穆里尼奥咬紧了牙关。 　　其实小马尔蒂尼在意甲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这个孩子的风格。奈何马尔蒂尼家族和AC米兰几乎完全绑定在了一起，马尔蒂尼自己也在AC米兰任职，自然也不可能让他的长子远赴重洋来英超受苦。 　　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呢！！ 　　佩普到底给加利亚尼灌了什么迷魂汤？？？ 　　穆里尼奥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他抱着胳膊站在场边，脑子里却在暗暗思索对策。 　　既然他瓜迪奥拉可以，那我穆里尼奥也行！ 　　冬窗就撺掇着给曼城报价！ 　　但眼下的比赛还得继续，曼联现在真的需要调整了。 　　此时此刻，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0:2。 　　曼联在自己的主场让曼城灌了两个球！ 　　这谁能忍！ 　　伊希纳乔的脸都快要笑烂了。 　　他就像跟在破冰船身后的渔船，维托里奥牌破冰船在前方大杀四方，搅得曼联后防中场不得安宁，前场完全脱节，没有拿球的机会，跟在维托里奥身后的伊希纳乔等人就能浑水摸鱼。 　　事实上，第二个球也是伊希纳乔偷鸡得来的，小马尔蒂尼一脚爆射，球飞向曼联球门的右上方，德赫亚咬着牙奋力扑救，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才把小马尔蒂尼的射门扑出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曼联的后防线被维托里奥冲得有点恍惚了，第一个赶到落点的居然是曼城前锋伊希纳乔！ 　　天降大礼包！伊希纳乔美美笑纳了！ 　　曼城梅开二度，随队而来的曼城球迷也是彻底美了，他们在老特拉福德大肆庆祝，红魔们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心里憋屈得要死。 　　伊布拉希莫维奇和鲁尼都是很强力的得分手，但足球根本来不到曼联脚下，还没等他们带球跑几步呢，费尔南迪尼奥和大卫·席尔瓦就冲上去逼抢了，德布劳内也在一旁，时不时抽冷子来一下，曼联根本没法把球传向前方。 　　至于后场……简直就是保龄球现场。 　　恐怖的马尔蒂尼牌保龄球在后场一路撞了过去，如果曼联再想不出办法克制他，维托里奥进球也就是早晚的事。 　　维托里奥对于自己射门不进这件事，非常平静。 　　开什么玩笑，德赫亚的球门哪是那么好攻破的。 　　许多专业前锋想要攻入德赫亚把守的球门还要绞尽脑汁，更何况维托里奥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 　　赛前瓜迪奥拉对他的叮嘱也是尽可能撕开防线给队友创造机会，而不是让维托里奥完成从突破到射门的全过程。 　　瓜迪奥拉也清楚，让一个刚踢了一个月零十天的前锋去打爆曼联是天方夜谭，他的战术就是维托里奥拉扯防线，其他人浑水摸鱼。 　　只是没想到维托里奥做得这么好，他都快把人家的防线扯烂了。 　　场边，瓜迪奥拉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抱臂站着，脑子里却在思考难道马尔蒂尼家的基因这么好吗？我记得保罗·马尔蒂尼还有两个儿子…… 　　相信看台上的保罗·马尔蒂尼知道他这个想法，一定会对瓜迪奥拉发起父亲之间的对决。 　　不要老是觊觎我的儿子啊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维托里奥抿了抿唇，他看了一眼正在带球前插的博格巴，突然调转枪口冲了过去。 　　这下别说曼联球员了，就连曼城球员也没看懂他想要干什么。 　　解说和球迷，包括两边的教练都对维托里奥的行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维托里奥大步冲了过去，就在博格巴警惕地盯着他，准备把球传给另一侧的费莱尼时，维托里奥骤然矮身，他修长的腿绷得笔直，在博格巴懵逼的注视下，维托里奥一个滑铲把球权抢回了自己脚下。 　　整个过程异常的行云流水，淡然自若，不愧是曾经意甲非常出色的后卫。 　　博格巴都被他这一手看懵了，以至于维托里奥都带球冲曼联的球门发起冲锋了，博格巴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哥们儿，你到底是来干啥的？ 　　你不是前锋吗？咋还干起后卫的活了？？？ 　　“保罗！”费莱尼怒吼：“别发呆了！追啊！” 　　茫然地博格巴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回追起了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心里很慌。 　　球到手了，也往曼联的方向发起冲锋了，可是维托里奥的脑袋也空了。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进球和拦截，是一个球员最基础的本能。 　　维托里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一路把球带进了曼联的禁区，卢克·肖和瓦伦西亚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眼下也只能冲上去拦截他。 　　放铲？不行，这是禁区，一个不好是要吃牌的！ 　　拉扯？根本扯不动啊兄弟！ 　　就在曼联的后卫们茫然之际，维托里奥起脚了！ 　　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维托里奥将自己的腿抡出一个极为可怕的弧度，在德赫亚惊悚的注视中，他的脚背重重抽在了皮球底端！ 　　犹如天罚！ [4]四只鼠鼠: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维托里奥的身体凹出了一个扭曲的姿势，借力打力，…… 　　维托里奥射门的角度并不算特别好，甚至说得上有些正。 　　如果其他人单刀踢出这种射门，那德赫亚的脸都要笑烂了，这种射门，别说德赫亚了，德赫亚他六舅都能扑出来。 　　但如果是维托里奥踢出来的，德赫亚只觉得眼前一黑。 　　拦！不！住！ 　　足球裹挟着尖锐地破空声直冲曼联的球门，那速度快到好像能在半空中看到球的残影，维托里奥射门后自己也站在门前观望，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也引得导播偏爱，被投放到了场边的大屏幕上。 　　即使关心战局，但依然有不少球迷沉醉在了维托里奥那双地中海般的蓝眼睛里，似乎漫天的星辰都落在了银河中，而银河栖息在了维托里奥的双眸里，纤长的金色睫毛颤呀颤，揉碎了钻石一般的光彩。 　　德赫亚可没时间欣赏维托里奥的双眸……虽然，即使有时间，德赫亚也不会欣赏一个同性的眼睛。 　　他瞅准时机，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拦在了足球的必经之路上，足球摧枯拉朽地飞进球门，重重砸在了德赫亚的手心。 　　尖锐的疼痛顺着手心传到手臂上，德赫亚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坚持着把球扑了出来，随即整个人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球弹回场内，再一次弹在了维托里奥面前。 　　维托里奥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却很诚实，即使感觉身体后面有个阻力，却依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对着弹起在半空中的足球又是一脚。 　　这次德赫亚可就回天乏术了，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足球钻入球网，随即响起了示意进球有效的哨声。 　　而这时候，维托里奥也腾出空了。 　　他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负重块”，疑惑地问道：“你在干嘛？” 　　整个人扑上来，拦腰抱着维托里奥却被无情拖行了几米的拜利赶紧松开手，尝试蒙混过关：“嘿嘿，没事！” 　　维托里奥眨眨眼，一时没弄明白这人到底想干嘛。 　　请原谅孩子的脑回路，毕竟过去可没有拦腰抱着后卫不让他们工作的……后卫。 　　维托里奥和拜利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还是跑过来的德布劳内打破了这一僵局：“恭喜你！小Vi！” 　　维托里奥这才想起来自己进球了，立刻跑过去和自己的队友拥抱，这次他想起来往后看看了，一抬头就对上了博比·查尔顿看台中那张熟悉的笑脸。 　　惊喜，让维托里奥露出了欢欣的笑容。 　　小小马尔蒂尼立刻抛下还在庆祝的队友，快步跑向了博比·查尔顿看台，他在台下用力挥着胳膊：“妈妈——爸爸——我进球了！！！” 　　导播立刻跟着他的动作，把镜头切换到了看台上。 　　解说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变调了：“我的老天是马尔蒂尼！保罗·马尔蒂尼来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坐在马尔蒂尼夫妇身边的几个人也知道自己的伪装维持不了多久，纷纷摘下了墨镜。 　　维托里奥高兴坏了，孩子都忘了要在镜头前保持形象这件事，他的笑容越发灿烂，连那两颗并不怎么明显的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比利叔叔德米叔叔pippo叔叔bobo叔叔小桑——！！！”维托里奥大喊道：“我进球了——！！！” 　　解说幸福得要昏过去了：“我的老天爷……科斯塔库塔、阿尔贝蒂尼、因扎吉、维耶里、内斯塔……今天是圣诞节吗？我的老天……圣诞老人我想要他们的签名球衣！” 　　只可惜，今天不是圣诞节，圣诞老人也不上班。 　　几个人笑着对小孩挥了挥手，维耶里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把两只手拢在嘴巴旁边，大喊道：“宝宝——再来一个——！” 　　维托里奥猛然想起来，还没跟爸爸妈妈讲过自己换位置的事情，他有些心虚，脸上也立刻不嘻嘻了。 　　“爸爸妈妈比利叔叔德米叔叔pippo叔叔bobo叔叔小桑我回去打工了！” 　　说完，维托里奥一溜小跑地跑向了队友。 　　嘿嘿，只要比赛还没结束，爸爸妈妈就不能念我。 　　心虚的维托里奥自我安慰道。 　　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站在一起，欣赏着看台上的星光熠熠。 　　“只有这种时刻才能意识到，”大卫·席尔瓦感慨道：“我们和维托里奥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德布劳内顿了顿，“队长，如果我没记错，你爸爸之前和贝莱隆也是一个球队的。” 　　大卫·席尔瓦耸耸肩，没有继续说话。 　　高高兴兴的维托里奥结束庆祝没多久，克拉滕·伯格就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小孩在进入球员通道前有一次跑去和爸爸妈妈叔叔们打了个招呼，才兴高采烈地跑回了球员通道。 　　“还是个孩子呢。” 　　目送着长子的身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内，阿德里亚娜轻声说。 　　马尔蒂尼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却没有接话。 　　维托里奥一回到更衣室，就被瓜迪奥拉抱了个满怀。 　　非常大只的小小马尔蒂尼像吉祥物一样，满脸茫然地被队友们抱了又抱，又被瓜迪奥拉捧着脸夸奖。 　　“你表现得太棒了，”瓜迪奥拉语声带笑，“我可没想到你的表现会这么出色，Vi，你真是个天才！” 　　维托里奥受宠若惊：“谢，谢谢……？” 　　德布劳内把他从癫狂（划掉）的瓜迪奥拉手里解救了出来，比利时人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现得不错。” 　　面对德布劳内，维托里奥就放松了许多，他摸了摸鼻子，凑到了德布劳内身边：“嘿嘿~” 　　德布劳内没忍住，轻轻拍了拍维托里奥的小脑瓜。 　　别说，声音还挺清脆的。 　　下半场比赛，维托里奥就有点小走神了。 　　只要一想到爸爸妈妈和喜欢的叔叔们都在看台上，维托里奥就忍不住兴奋，他一兴奋，对曼联的冲击也就更大了，马尔蒂尼牌小卡车嘟嘟嘟地在曼联的半场里横冲直撞，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更可怕的是，曼联球迷发现，即使比赛临近尾声，那可怕的小小马尔蒂尼依然能跑出和比赛刚开始时别无二致的气势。 　　我的老天，曼联球迷呆呆地想，意大利超人来了。 　　比赛结束，曼联在主场被曼城摁着打了个大四喜，下半场维托里奥（听从瓜迪奥拉和德布劳内命令）专门针对博格巴踢，法国人鼻子都快被他气歪了，只觉得这个意大利人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一个。 　　维托里奥不知道博格巴是怎么想的，对他来说，踢博格巴和踢费莱尼没什么区别……额，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博格巴比费莱尼黑。 　　但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等着维托里奥。 　　他第一个跑回更衣室，从包里找出洗漱包径直冲进了淋浴间，等接受完参访的队友回来，维托里奥已经洗完澡开始套衣服了。 　　“先生，”维托里奥一边套裤子，一边努力昂着头打报告：“我想请假。” 　　“嗯？” 　　瓜迪奥拉愣了一下，这才想到人家父母来了，“可以，帮我跟保罗他们问好。” 　　“好的！” 　　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系好裤带，又去套卫衣，路过的德布劳内抓了一把他的金发，果然还湿漉漉的：“去把头发吹干。” 　　“我戴帽子，”维托里奥任由他呼噜自己的头发，“戴帽子就不冷了。” 　　说着，他还揪起自己身后的卫衣毛衣给德布劳内看。 　　德布劳内拉长声音：“去吹头发——” 　　可怜的小小马尔蒂尼不敢继续违逆德布劳内大魔王的命令，窝窝囊囊地去吹头发了。 　　更衣室内其他人顿时嘲笑起了维托里奥，但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维托里奥什么都没听见。 　　大卫·席尔瓦跟着瓜迪奥拉去参加了赛后新闻发布会，山中无老虎，蒋磊称大王。 　　斯通斯和萨尼亚一唱一和地学起了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两个人滑稽且夸张的表演也引得更衣室内一片欢声笑语。 　　这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来访者非常有礼貌，敲门声不轻不重，也很有条理。 　　和萨尼亚一起笑成一团的斯通斯顺手就给开了门：“谁啊——” 　　剩下的半截话顿时卡在了斯通斯的喉咙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甩上了门：“妈呀！” 　　门外微笑着的保罗·马尔蒂尼：？ 　　“谁，谁啊？” 　　笑得没力气的萨尼亚勉强支起身子问道。 　　斯通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大蠢事，他立刻对着正在吹头发的马尔蒂尼……身边的德布劳内大喊：“凯文，叫叫小Vi，他爸来了！” 　　“他爸？谁啊？” 　　话音未落，萨尼亚已经从椅子上蹿起来了：“妈呀马尔蒂尼来了！” 　　德布劳内一巴掌拍在维托里奥的胳膊上，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你爸来了。” 　　“我爸来了？” 　　维托里奥高兴地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立刻把吹风机放回原位，高高兴兴地跑去开门：“爸爸——” 　　门外，是不嘻嘻的马尔蒂尼。 [5]五只鼠鼠:维托里奥眨眨眼，虽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但超级大一只…… 　　维托里奥眨眨眼，超级大一只的小孩直接张开手臂，黏黏糊糊地抱了过去：“爸爸——” 　　见到心爱的孩子，柔软的怜爱自然而然地从马尔蒂尼的脸上流露出来，他张开手抱住比他还高的小孩，“怎么啦，宝贝？” 　　“嘿嘿~” 　　维托里奥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他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整个人压在他爸爸肩头：“背着我走——” 　　马尔蒂尼被他压得往下一沉，又好笑又好气地反手拍了他一下，“去跟队友打个招呼，拿上东西，你妈妈在停车场等我们。” 　　“哦哦！” 　　维托里奥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出来看爸爸，忘了拿包，他赶紧松开手溜回更衣室里，顶着队友们善意微笑的眼去拿自己的双肩包。坐在不远处的德布劳内懒洋洋地说：“好好休息，别耽误后天的比赛。” 　　“嗯嗯！”维托里奥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这孩子有一对格外可爱的小酒窝，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绽开，“凯文玩得开心~” 　　和队友们打完招呼，维托里奥就背着双肩包，高高兴兴地出了门，跟着父亲。 　　德布劳内换了个姿势，靠在了柜子上。 　　阿德里亚娜已经在车里等他们了，她给维托里奥的生活助理波西放了假，只是让他顺路先送维托里奥的叔叔们回维托里奥家。 　　远远看见跟在丈夫身边的长子，阿德里亚娜那颗如烈火烧灼的心才觉得安逸一点。 　　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那这就要追溯到一个多月前了。 　　一个多月前的某一天清晨，清晨，忙忙碌碌、人来人往的机场内，看似普通的一家三口推着行李车走向了机场出口。 　　维托里奥像每一个活跃在当下的年轻人一样，戴着索尼新款耳机，背着双肩包，老老实实跟在推着行李车的父亲背后。 　　妈妈跟在一边，她张开手，在人群中虚护着维托里奥。 　　即使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但妈妈仍然很不放心，她有些担忧地开口，不知道多少次问出了那个简单的问题。 　　她问：“我们一定要在英国吗？其实……” 　　“好了，”爸爸转头，打断了妈妈的话，“阿德里亚娜，我们要支持孩子的决定。” 　　维托里奥在妈妈反驳前，低下头认真地说：“妈咪，papa，不要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妈妈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维托里奥乖顺地低下头，任由妈妈温暖的掌心落在他的脸上。 　　抚摸着孩子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软嫩的脸蛋，妈妈叹了口气：“好的，宝宝，和你爸爸一起去俱乐部吧，妈妈会给你选一个你绝对喜欢的房子的。” 　　这时他们也走到了机场门口，人潮之中，维托里奥张开手臂抱了抱妈妈，“谢谢妈咪，晚上见。” 　　妈妈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颈侧，在他耳边小声说：“听爸爸的话……但如果那边对你不友好，你就告诉我。” 　　维托里奥乖乖地点了点头。 　　蹲守在机场门口的记者心满意足地拍下了这一幕——这也许会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 　　这个夏天，英超发生了巨变。 　　曼城高高兴兴地把刚结束了拜仁执教生涯的瓜迪奥拉请进了伊蒂哈德训练基地，而瓜迪奥拉接手曼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球队发起了清洗和收购。 　　他先是从球队内清洗了足足二十位球员，又引导曼城签下门将布拉沃、后卫斯通斯、京多安、津琴科、前锋萨内、热苏斯等强力球员。 　　在其中，有一笔转会吸引了全世界足球相关从业者的目光——不知道瓜迪奥拉给加利亚尼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加利亚尼居然允许他带走AC米兰冠冕上最夺目的那一枝月桂。 　　是的，瓜迪奥拉刚刚接过曼彻斯特城的教杆，就亲自乘坐飞机飞往了米兰，为的就是这桩交易。 　　加利亚尼和马尔蒂尼的矛盾不再是秘密，加利亚尼渴望削弱马尔蒂尼在俱乐部的影响力，就像多年前他为了削弱米兰骑士桌的势力，剥夺了阿尔贝蒂尼在米兰退役的可能。 　　于是，他把二十二岁的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推上了交易的牌桌。 　　这件事引起了罗森内里的哗然，马尔蒂尼退休许多年，就连南看台都不再记得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记得马尔蒂尼对AC米兰的一片忠心，也记得在马尔蒂尼的带领下米兰点燃的最后余晖。 　　更何况小马尔蒂尼从小就是在罗森内里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粉雕玉琢的小小一团到英俊秀美的大大一只，许多罗森内里都对他感情颇深。 　　有愤怒的罗森内里打出标语，他们站在阿尔多·罗西大街8号门口，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横幅：“加利亚尼，你正在把我们的‘胜利’拱手让人！” 　　但无论这中间有什么样的纵横博弈，最终也如瓜迪奥拉所愿，小马尔蒂尼成了曼城的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一整个夏天都难以接受这件事，他更揪心的是儿子是因为自己和加利亚尼之间的博弈才被迫离开的——虽然维托里奥已经几次解释自己无所谓了。 　　说实话，维托里奥对罗森内里的感情也很复杂。 　　对于离开和留下，他只是随波逐流。 　　但不管别人，瓜迪奥拉是彻底美了。 　　他坐在伊蒂哈德训练基地的办公室里，安静地等待着两位马尔蒂尼的到来。 　　当然是两位，保罗·马尔蒂尼绝不可能放维托里奥·马尔蒂尼自己来曼城。 　　尽管在很早之前瓜迪奥拉就听说过马尔蒂尼过分溺爱长子的传言，但他真没想到，小马尔蒂尼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经纪人，大小事务居然全部都由保罗·马尔蒂尼为他处理。 　　包括转会。 　　说实话，如果不是小马尔蒂尼自己点了头，瓜迪奥拉很难从马尔蒂尼手里把小孩从米兰带走，保罗·马尔蒂尼看待自己的长子，就像巨龙看待自己的眼珠。 　　“先生，”助理教练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把头探进来，对瓜迪奥拉说：“马尔蒂尼先生带着小马尔蒂尼来了。” 　　瓜迪奥拉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内，维托里奥安静地坐在保罗·马尔蒂尼身边，面对微笑着望向他的高层轻轻颔首。坐在他对面的曼城主席卡尔杜恩·阿尔·穆巴拉克在心里惊叹了一下小马尔蒂尼的美貌，这孩子真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得。 　　桌子下面，保罗·马尔蒂尼轻轻握住了儿子的手，他用意大利语轻声安慰道：“别紧张，维恰，爸爸陪着你呢。” 　　维托里奥抬起眼睛，对着马尔蒂尼笑了笑，卡尔杜恩发现这孩子有一双过于甜蜜的酒窝。 　　就冲这张脸，下赛季我们得卖多少球衣啊…… 　　卡尔杜恩晕乎乎地想。 　　门被推开，瓜迪奥拉大步走了进来，他微笑着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保罗·马尔蒂尼和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早上好，先生们。” 　　“早上好，佩普，”马尔蒂尼风度翩翩地微笑着。 　　小马尔蒂尼看起来有些拘谨，“早上好，瓜迪奥拉先生。” 　　等瓜迪奥拉到场，大家一起从椅子上离开，维托里奥这次过来的主要工作是体检和官宣，以及安顿下他的生活。上个月在米兰的时候瓜迪奥拉就说过了，他希望维托里奥尽早参与曼城的训练，和新队友提前磨合。 　　维托里奥在工作方面比较像爸爸，马尔蒂尼对于比赛和训练的一丝不苟言传身教了他的孩子们。对于瓜迪奥拉的安排维托里奥没什么意见，他跟在父亲身边，和穆巴拉克、瓜迪奥拉一起走进了伊蒂哈德的医疗中心。 　　这一队也吸引了不少已经开始恢复性训练的球员的注意力。 　　德布劳内也在其中，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 　　小马尔蒂尼的头发颜色遗传了妈妈，黄金与麦穗一般的金色长卷发堆砌在他的肩膀上，如同曼彻斯特难得一见的阳光，璀璨夺目。 　　走进医疗中心的大门，维托里奥有些不安，马尔蒂尼握了握他的手，用意大利语低声安抚了两句。医疗人员很快走过来，接手了他。维托里奥自然而然地脱下外套，连带着背包一起交到了父亲手里。 　　他转身就想走，却被马尔蒂尼叫住了，保罗·马尔蒂尼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提醒道：“耳机。” 　　于是，维托里奥又转过了身，他摘下了耳机，顺手挂在了爸爸的脖子上。 　　对于他这种孩子气的行为，马尔蒂尼一点意见也没有，迎上瓜迪奥拉兴味盎然的目光，保罗·马尔蒂尼还解释道：“他还小，有点孩子脾气也正常。” 　　二十二岁可不算是一个孩子了。 　　但这句话瓜迪奥拉很明智地没有说出来，毕竟三十岁的男人在意大利人眼里也还是孩子。 　　穆巴拉克还有工作，先回办公室了，只有瓜迪奥拉和马尔蒂尼坐在医疗大厅里，等着小马尔蒂尼的体检报告。 　　按理说，瓜迪奥拉也不需要等在这里的，他可以回到办公室，让助理教练在这里等待。 　　可是他心中藏着一个危险的想法，如烈火烧灼一般让他坐立不安，小马尔蒂尼的身体素质将决定这个想法是否能顺利施行，也让瓜迪奥拉无法安心坐下。 　　他和马尔蒂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他们并不陌生。 　　瓜迪奥拉和马尔蒂尼活跃在同一时期，事实上他比保罗·马尔蒂尼还小两岁，在他们的职业生涯里，两个人交过几次手，也在几次活动上见过面。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马尔蒂尼对维托里奥充满了保护欲。 　　这并不奇怪，维托里奥是他第一个孩子，且他的出生对马尔蒂尼，乃至于整个意大利来说都意义非凡。 　　他象征了马尔蒂尼国家队生涯中的第一个世界杯。 　　体检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在全方位检查过以后，医疗人员又把小马尔蒂尼全须全尾地送了出来，马尔蒂尼第一时间迎上去，把水杯递给维托里奥——瓜迪奥拉注意到，他甚至是把瓶盖拧开以后才递过去的。 　　维托里奥低头喝水的空档，瓜迪奥拉已经开始翻看他的体检报告，越看瓜迪奥拉越高兴，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甚至能说一句喜上眉梢。 　　小马尔蒂尼的身体素质比他想象中更好。 　　他的目光移向了老老实实喝水的小马尔蒂尼，他的计划有着落了！ 　　维托里奥喝完了水，又把杯子递给了马尔蒂尼，马尔蒂尼自然而然地给他收好，转身问瓜迪奥拉：“佩普，我们现在应该去哪？” 　　“现在去签合同，”瓜迪奥拉的注意力全在小马尔蒂尼身上了，“有一些文件现在正式签署，还得给维托里奥……我能这么叫你吗？” 　　得到了维托里奥的点头允许后，瓜迪奥拉继续说：“给维托里奥选一个球衣号码。” 　　维托里奥在AC米兰穿他爸的经典三号球衣，在意大利国家队也一样，热爱家长里短大团圆的意大利人当然希望维托里奥继承保罗·马尔蒂尼的荣光——事实上，他一直做得不错。 　　他看着瓜迪奥拉，轻声问道：“三号可以吗？” 　　瓜迪奥拉略一沉吟：“事实上队内有人穿这个号码了，萨尼亚在穿。” 　　维托里奥眨了眨眼，“那21号？” 　　“大卫·席尔瓦的背号。” 　　“……那17号？” 　　“这属于凯文·德布劳内。”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半晌，他扭头看向马尔蒂尼：“爸爸——” [6]六只鼠鼠:穆巴拉克还有工作，先回办公室了，只有瓜迪奥拉和马尔蒂尼坐在医疗大厅…… 　　看了半天儿子笑话的马尔蒂尼掩唇轻咳一声，压下自己的笑意，提示道：“也许12号？你喜欢吗？” 　　维托里奥在这方面没什么迷信或者喜好，如果瓜迪奥拉直接给他一个背号，而不是让他自己选，说不定对这个有点选择恐惧症的孩子来说更好一些。 　　马尔蒂尼提出12号，维托里奥也没有意见，队内也确实没人穿12号，瓜迪奥拉自然欣然应允。 　　马尔蒂尼顺手把维托里奥的背包背在自己肩膀上，他握着男孩的手和瓜迪奥拉并肩走着，维托里奥的目光却飘到了草皮上，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训练。 　　没有了熟悉的作训服，也失去了那些熟悉的身影，在这一刻，维托里奥甚至有些怀念那块可恶的草皮。 　　即使夏歇期前他刚因为上面的一个暗坑摔了一跤。 　　也是这时候。他才有了一点真实的转会感觉。 　　这一刻，维托里奥意识到，他确实来了曼城。 　　这个距离米兰1200公里的城市即将承载他的未来三年，他再也不能半夜跑到bobo叔叔家抢走他的小毛毯，也不能跑去找桑桑叔叔偷吃Gelato，只有他自己会留在这座城市，他们都不在这里。 　　维托里奥抿紧了唇，下意识握紧了父亲的手指。 　　马尔蒂尼反手握住了孩子的手。 　　他看了维托里奥一眼，养在他身边二十二年的孩子，马尔蒂尼能读出他每一丝情绪——包括后悔。 　　马尔蒂尼用意大利语，轻声问维托里奥：“你想回米兰吗？” 　　维托里奥扭头看向他，父子俩有一对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只是比起父亲深沉如大海一般的眸子。孩子的眼睛清澈如潺潺的溪水。 　　他小声说：“……我不后悔。” 　　这是嘴硬。 　　如果不后悔，为什么握着父亲手指的力量更大了些许。 　　马尔蒂尼在心里叹息一声。 　　会议室内的气氛古怪，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都有一些克制的兴奋，这可是AC米兰的马尔蒂尼，是米兰内洛的月桂花冠。 　　现在是曼城的了。 　　嘿嘿。 　　是我们曼城的（重音）。 　　合同很快签完，这当然并不繁琐，维托里奥只需要跟随指引在固定的位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圆滚滚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维托里奥·玛丽莎·马尔蒂尼” 　　看着洁白合同上的名字，瓜迪奥拉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着有些拘谨地站在他面前的维托里奥，瓜迪奥拉克制住自己兴奋的内心，他轻轻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肩膀：“我会照顾好你的，维托里奥。” 　　“谢谢您，”维托里奥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停留在瓜迪奥拉身上，他微笑了一下，这时候瓜迪奥拉才发现小孩是天生的微笑唇，看起来还有点像小猫的嘴巴。小猫的嘴巴一开一合，说出的英语却带着一点意大利语的轻快：“我会好好努力的。” 　　维托里奥像个大型提线玩偶一样，被指挥着拍完了手持球衣、围巾的照片，还有本赛季的定妆照——虽然孩子没有化妆，但那张面孔在镜头里呈现出来的效果该死的好。 　　他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部分就是马尔蒂尼来处理，马尔蒂尼虽然自己一辈子没转过一次会，但为了儿子确实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一切的条款都是从维托里奥的角度出发，为他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把心心念念的小甜菜移植到自家花盆里后，瓜迪奥拉平添了几分从容，马尔蒂尼和高层交谈的时候，他和维托里奥搭上了话：“选好未来的房子了吗？俱乐部也有宿舍的。” 　　维托里奥有些惊讶，他抬起头看着瓜迪奥拉，迟疑了片刻，才轻声回答：“我妈妈去看了，我想要一个有落地窗的房子。” 　　马尔蒂尼家的房子采光非常好，维托里奥喜欢阳光洒在房间里的感觉，所以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又大又明亮。 　　瓜迪奥拉眨眨眼，没忍心告诉这可怜的孩子英国的阳光并不多见这一事实。 　　毕竟意大利和西班牙一样，都是日照相当充足的国家。 　　于是，他温和地说：“喜欢漂亮的窗户吗？” 　　提起自己喜欢的部分，维托里奥的眼睛更灵动了。 　　他太年轻，又因为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过度疼爱而不谙世事，所有的情绪就像溪水里的鱼一样清晰：“喜欢，还喜欢白色窗纱和绿色的窗帘。” 　　瓜迪奥拉微笑了起来，这个回答实在是太过于孩子气。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许更喜欢限量版鞋子、夺目的跑车和昂贵的奢侈品。 　　但对于从小什么都不缺的小马尔蒂尼……也许他就是很喜欢窗户。 　　小马尔蒂尼虽然看着冷淡，但其实非常好相处，马尔蒂尼处理完公事准备带他回家的时候，他扭头，对着瓜迪奥拉挥了挥手：“再见，先生。” 　　像小孩子一样。 　　瓜迪奥拉一边微笑，一边在心里想。 　　时间回到现在，阿德里亚娜开车载父子俩回家，维托里奥抱着书包坐在后排，叽叽咕咕地回答爸爸妈妈的问题。 　　这也是维托里奥第一次和父母分开这么久，再次重逢让孩子兴奋得不得了，他迫不及待地和爸爸妈妈分享起了自己的新生活，聊起总是微笑着，说话也很温和的瓜迪奥拉，聊起年轻的更衣室和活泼的队友们，因为大家的年纪相仿，所以话题也有很多。 　　“约翰和巴卡里讨厌，”小孩嘀嘀咕咕地念叨：“他们俩老是给我取各种奇怪的外号，但是他们也带我玩，人很好的。” 　　马尔蒂尼这时候想起来自己站在门外听见的，扭头问道：“Vi，也是他们给你取的吗？” 　　“对！”维托里奥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板牙，“他们说叫维托有点奇怪，叫里奥会想到约翰的偶像梅西，所以就叫Vi。” 　　他的两颗前齿比其他的牙齿略大一点，但并不明显，马尔蒂尼夫妇当年有心带他去口腔诊所矫正，但六岁的小维托里奥被尖锐地电钻声吓得呜呜直哭，强行抱上治疗椅的时候差点哭背过气去，马尔蒂尼心疼孩子，咨询过不会影响颌面后，也就作罢了。 　　长大以后，这两颗略有点大的前齿甚至让维托里奥看起来可爱了不少，阿德里亚娜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对着后排的维托里奥伸出手，维托里奥顺势把自己的下巴放了上去，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眨呀眨，问道：“妈妈，晚上吃什么？” 　　阿德里亚娜捏了捏小孩的下巴：“看看你冰箱里有什么，波西的手艺你还喜欢吗？” 　　维托里奥点点头，“比餐厅好吃。” 　　考虑到英国厨师的水平，这已经是个很不错的回答了。 　　当初搬到曼彻斯特的时候，负责安排维托里奥生活的阿德里亚娜并没有考虑那些独栋别墅。 　　这当然不是因为心疼钱。 　　恕她直言，维托里奥一个人是搞不定上下多层的大房子的，她的小孩从来没有过独自生活的经历，自从发生那件事后阿德里亚娜甚至从来没有离开他超过一个晚上，考虑到这些，她选择了高端公寓。 　　维托里奥喜欢安静，所以在顶楼的大平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本来安静的顶楼大平层吵吵嚷嚷的，五个高大的男人挤在一起，宽阔的客厅看起来也变得狭窄了，维托里奥换好鞋子刚进门，就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了起来。 　　“哇——！”小孩叫了一声，随后笑了起来：“我又长高了2cm，比利叔叔！” 　　“都快比我高了，”科斯塔库塔把他放下，又绕着圈打量了一遍，有些不满意地说：“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维托里奥掀开卫衣，给他展示自己的肚子，“我只是长高了。” 　　“好了，比利，让维恰先坐下。” 　　阿尔贝蒂尼拍了拍沙发上的位置，招呼小孩赶紧过来坐，“膝盖还有疼吗？” 　　“没有！” 　　维托里奥主动拉起了裤腿，“这段骨头前几天疼了一下，先生让队医看过了，说没事，但是开了钙片。” 　　阿尔贝蒂尼轻轻摸了摸维托里奥的小腿肚，上面还有比赛时留下的几道划伤。 　　阿德里亚娜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厨房，阿尔贝蒂尼跟进去给她打下手，马尔蒂尼这才有时间坐下和孩子谈谈心，“维恰，你怎么跑到前场去了。” 　　刚从内斯塔背包里摸了一包苹果干在吃的维托里奥：！！！ 　　坏了！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眼看着小孩扭扭捏捏地抱着那袋苹果干，一副心虚的样子，马尔蒂尼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爸爸说的呀……” 　　维托里奥开口，小声辩解道。 　　“什么是我说的？” 　　马尔蒂尼一愣。 　　维托里奥抬起头，小声说：“是爸爸跟我说，只要不是对我有伤害的事，那就要听先生的话呀。” 　　马尔蒂尼愣住了，他努力思考了一下，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想起这个微不足道的对话。 　　天杀的，小孩说得没错，这还真是他说的。 [7]七只鼠鼠:在确认转会后，马尔蒂尼夫妇给维托里奥买了一套豪华的顶楼大平层公寓。 　　这下，马尔蒂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说怪小孩，可小孩听爸爸的话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啊，而且维托里奥这孩子打小就听话，省心又乖巧，是天生的天使宝宝，其他被小孩折磨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的队友们不知道多羡慕保罗和阿德里亚娜。 　　要说怪马尔蒂尼自己，那就更不讲理了。 　　难道马尔蒂尼要让自己的小孩在人生地不熟的曼彻斯特，和在俱乐部里相当有权势的主教练瓜迪奥拉对着干嘛？那这不是给孩子找麻烦？ 　　那真要怪的话，还是怪时辰吧。 　　这一切都是时O的错！ 　　最起码这么想，某个白毛男子一定会赞同的。 　　……不对不对，这又不是废狗的世界，怪不到人家时O身上。 　　马尔蒂尼下意识叹了口气，“算了……那你踢前锋开心吗？” 　　不就是违背祖宗吗？只要孩子开心，祖宗执法亦可变！ 　　“应该是开心的吧，”维托里奥小声说：“凯文觉得我很好。” 　　马尔蒂尼又有些揪心了，维托里奥踢了十四年后卫，乍然一改前锋肯定很不适应。 　　维托里奥却以为他踢前锋这件事让爸爸生气了，说实话，他有点慌，眨巴着那双蓝眼睛偷看爸爸的脸色。 　　“好啦。” 　　一道声音插进了父子之间，维耶里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的胳膊交叠撑在沙发靠背上，“我最近没什么事，保罗，我留在英国陪维恰待一段时间吧。” 　　哄完大的，维耶里又低头哄小的，“正好维恰刚开始学习前锋，我可以给你一些小建议和心得。” 　　另一边的因扎吉耸耸肩：“那我冬歇期来陪你，维恰，威尼斯那边我现在走不开。” 　　“谢谢bobo叔叔，谢谢pippo叔叔。” 　　这几个人都是看着维托里奥长大的，维托里奥自然不会客气，“我会好好努力的！” 　　“没事，宝宝，”因扎吉笑笑，伸手揉乱了维托里奥的头发，“踢得不好，你以后就跟媒体说是安德烈教你踢得前锋，乖。” 　　时任乌克兰国家队主教练的舍甫琴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维托里奥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那我和先生问一问，好不好？” 　　“好呀，”维耶里学着他的语气应了一声，“都听你的。” 　　维托里奥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忍不住抿了抿唇，开始低头给主教练瓜迪奥拉先生发消息：“先生，我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不好意思打扰你……” 　　收到短信并且看完了的瓜迪奥拉：？天降经验包 　　这时候，阿尔贝蒂尼在厨房里喊道：“来端盘子，可以吃饭了，小桑你还有肚子吃饭吗？” 　　“有！” 　　内斯塔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餐桌上，大家一如既往地热闹，维托里奥乖乖低头吃饭。 　　马尔蒂尼注意到，他吃得比平时多一点。 　　维托里奥并不太在乎口腹之欲，他是个很好养的天使宝宝，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挑食。 　　而且波西先生的手艺其实很不错，但是无论波西先生做的食物有多美味，只有妈妈做的食物维托里奥才能吃出家的味道。 　　在马尔蒂尼家，只有两个人喜欢意式炖牛尾，一个是保罗·马尔蒂尼，另一个就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看着专心吃饭的孩子，阿德里亚娜眼中的怜爱越发浓厚。 　　可怜的宝宝，阿德里亚娜想。 　　酒足饭饱，大人们又回到了沙发上，维托里奥换了家居服，窝在窗边的豆袋里拼乐高。 　　阿德里亚娜一边听着丈夫和朋友们聊天，一边凝视着正在专心拼乐高的儿子，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和马尔蒂尼在米兰都有事情要忙，明天一早就得回去，虽然维耶里会和维托里奥在英国生活一段时间，可只要想到要离开心爱的孩子，对于阿德里亚娜来说总是揪心的。 　　维托里奥也知道他们不能长时间留在自己身边，但爸爸妈妈不说，维托里奥也就不提。 　　只是第二天一早，马尔蒂尼一行人准备前往机场返回各自的城市时，本应该还在睡梦之中的维托里奥却起来了。 　　他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却依然强撑着陪马尔蒂尼夫妇和叔叔们前往机场，在候机厅里，阿德里亚娜拥抱着孩子，久久不愿松手：“在这里好好的，妈妈有空就来看你。” 　　“嗯。” 　　维托里奥抿了抿唇，把脸贴在了妈妈的肩膀上：“照顾好自己，爸爸也要照顾好自己，让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好好学习，好好训练。” 　　“乖，”马尔蒂尼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家里，维恰，爸爸妈妈爱你，如果不开心就给我们打电话。” 　　眼看着小孩的眼睛有点发红，阿德里亚娜仓促地擦了把脸，伸手摸摸维托里奥的脸，安抚道：“别不开心，宝贝，爸爸妈妈圣诞节会来陪你的。” 　　“嗯。” 　　维托里奥闷闷地应了声，维耶里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潇洒地挥挥手：“行了，你们快走吧，再不走维恰真要哭了。” 　　维托里奥小声反驳道：“我才没有。” 　　阿尔贝蒂尼上前，整理了一下小孩略有些凌乱的金发，温柔地哄道：“有事情就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打给我们也行，不许挑食，知道吗？” 　　“知道了，德米叔叔。” 　　科斯塔库塔直接打开钱包，像对待六岁的维托里奥一样，抽了一沓钞票塞在小孩的口袋里：“想要什么自己买，钱不够给我打电话。” 　　因扎吉的祝福就更简单了：“好好踢球，好好进球。” 　　最后，内斯塔上前一步，附在维托里奥耳边小声道：“我给你带了一书包零食，藏在客房的衣柜里了，你记得吃。” 　　维托里奥吸了吸鼻子，拥抱住他：“在美国小心一些，小桑。” 　　目送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机场里，维耶里抬手，揉了揉维托里奥的脑袋：“走吧，维恰，你现在回家还能睡个回笼觉。” 　　维托里奥点了点头。 　　瓜迪奥拉在比赛第二天给他们放了假，维托里奥回家的时候还蔫蔫的有些不高兴，但等回笼觉睡醒，小孩就满血复活了。 　　维耶里早就醒了，在客厅发消息，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听见脚步声，维耶里头也不抬：“你的助理来过了，做了饭，你先吃点。” 　　“你吃饭了吗，bobo？” 　　维托里奥问道。 　　“我吃了，”维耶里抬起头，对他笑笑，“多吃点，下午我们就开始特训。” 　　维托里奥立刻精神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好！” 　　下午，乘坐着维托里奥的车，维耶里第一次埋进了曼城的伊蒂哈德训练基地。 　　“你们基地建得不错嘛。” 　　下了车，维耶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你们这里还有女足？” 　　“嗯，”维托里奥还记得他刚来的那天听到的介绍：“还有青训也在这边，曼城还有足球学校。” 　　维耶里敏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起来：“走吧，小Vi，让我看看你的底细。”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饶是维耶里都有点笑不出来了。 　　“维托里奥，你这家伙，”维耶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心虚的维托里奥：“完全不合格啊！” 　　他真的抓狂了，“小Vi！你是前锋！不是推土机！也不是保龄球！你不能把对手全都创飞然后射门……哦不对，你那也不叫射门，你那叫赌博！” 　　维托里奥被训得脖子一缩，连呼吸声都不敢喘太大。 　　维耶里啪啪地拍维托里奥的肩膀：“还有！射门是射门！你不要在射门的时候梦游行不行！” 　　“我已经在努力对着球门踢了，”维托里奥委屈巴巴地反驳道：“可是我的准头也不听我的啊。” 　　“我的老天，”维耶里用力捏了捏眉心，“我要改变我的训练计划，维恰，你要学得还有很多呢。” 　　“我知道，bobo教练，”维托里奥点点头，“先生也是这么说我的。” 　　“不，”维耶里严肃地说：“忘掉那些常规的训练吧，维恰，那些公式化的训练只会耽误你的天赋，你需要的是特训！” 　　维托里奥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呼……呼……” 　　维托里奥狰狞着一张脸，和拴在腰间拖在地上的超大号轮胎做斗争，维耶里一手记录本，一手秒表，站在旁边铁面无私地大喊：“快点！快！太慢了！” 　　“以后可能会有身高一米八，体重八十千克的后卫抱着你的腰，难道到时候你就任人为所欲为了吗！？” 　　维耶里甚至下意识捏起了小鸡手，痛心疾首地大喊：“想想你爸爸！你爸爸能把全世界的前锋铲得找不着北，难道面对你爸爸你就束手就擒了吗？” 　　维托里奥闻言，立刻大喊一声，“啊——！” 　　随后跑得更卖力了。 　　这声怒吼凄厉又有些崩溃，吓了路过的瓜迪奥拉一跳。 　　他小心地走向训练场，就看到一身运动服的维耶里，和跑得脸色通红的维托里奥。 　　瓜迪奥拉：？？？ 　　这是揍啥嘞？？？ [8]八只鼠鼠:目送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机场里，维耶里抬手，揉了揉维托里奥的脑袋： 　　维耶里连恐吓带诱拐，成功给维托里奥打上了鸡血。 　　维托里奥的小宇宙彻底燃烧起来了，不管维耶里的“训练”有多抽象奇葩，他都义无反顾地接受了。 　　也是因为维托里奥并不了解前锋。 　　说实话，本来维托里奥在前锋这一块就是个半吊子。 　　他和其他转位置的球员还不一样，维托里奥在后卫的位置上其实也很有天赋，如果不是瓜迪奥拉的大胆创意，维托里奥能继续以后卫的身份活跃在顶尖赛场之上。 　　但瓜迪奥拉也确实是慧眼识英雄。 　　哪怕是从小看着维托里奥长大的维耶里，也不得不说，在前锋的位置上，维托里奥更有天赋。 　　平时呆呆的，完全是小笨蛋一样的孩子，但是一到了场上，大脑就交付给了意识，意识就开始支配身体，强横的身体和顶尖的意识碰撞出耀眼的火花，这就是天赋的灵光闪现。 　　但维托里奥不能总是依赖天赋。 　　维耶里一边军训维托里奥，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给孩子开小灶。 　　维托里奥的突破性和冲击力没有问题，重要的就是临门一脚的精度。 　　射门。 　　许多球员还没有接触到正式足球训练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射门了。 　　街头足球的位置划分并不那么清晰，许多从街头一路踢到青训的孩子，往往进了青训才会被教练按照身体条件和技术特点划分出不同的位置。 　　而作为名宿之子，维托里奥一进入米兰青训，就被安排去了他父亲曾经的位置上。 　　这当然不是青训教练的怠慢，而是马尔蒂尼家族在AC米兰的地位实在是太过显赫。 　　切萨雷·马尔蒂尼是第一个捧起欧冠奖杯的意大利人，而他的儿子保罗·马尔蒂尼为AC米兰贡献出了自己整个职业生涯，考虑到这两位都是后卫，大家自然而然也会认为维托里奥·马尔蒂尼也应该踢后卫。 　　而且维托里奥在后卫位置上做得确实不错。 　　能让他留在AC米兰的首发阵容里，靠的可不是他祖父和他父亲的面子。 　　维耶里脑子里在想七想八，但眼睛却如鹰隼一般盯着维托里奥训练，维托里奥完成了负重冲刺后，又根据教练维耶里的意见开始射门训练。 　　确实是生疏，维托里奥十脚射门有七脚都不在球门范围内，他有些控制不好射门的力度和角度，往往踢着踢着就开始纠结。 　　维耶里深知，赛场上是没有这么多时间给小维恰纠结的。 　　“射门！快！不许思考！” 　　维耶里的声音让维托里奥头皮一紧，他有些慌张，下意识加快了射门的速度，但越慌张，他的射门就越没有章法，已经能称得上是在浪射了。 　　站在一旁的瓜迪奥拉下意识皱起了眉。 　　维耶里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一味地大吼：“快！快！继续！MaMaMiya！维托里奥！你踢得比我老妈还慢！” 　　“继续！继续！小维恰你爸爸要追上你了！加快速度！” 　　“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射门！放空大脑！射门！” 　　节奏越来越快，维托里奥的呼吸频率也被彻底打乱，他已经慌张到有点晕头转向了，一次次机械性地射门，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这场战争一样的射门训练以维托里奥被脚下的球绊倒告终。 　　小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黑白相间的足球像海浪一般把维托里奥淹没。他躺在地上，整张脸涨得通红，肺部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见他摔倒，维耶里把本子和计时器放在一边，走进去，双手勒着维托里奥的腋下，把他拖抱了起来：“不能直接停下，起来慢慢地走。” 　　手往下滑，但维耶里没松手，他握着维托里奥的手腕，拉着他在训练场上慢慢地走。 　　等维托里奥的呼吸平复下来，维耶里才开始带他复盘：“你不可以思考和犹豫。” 　　维托里奥低着头不说话。 　　“球场上你是没时间思考的，”维耶里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只有一瞬间的机会，进球，大家都开心，不进球，你就会逐渐失去在球队的机会。” 　　“小子，听我说，前锋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永远只有进球。” 　　维耶里的脸上褪去了轻佻的笑容，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对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揭示了足球世界最基本的原则：“只要你能把那个该死的球踹到对方的球门里去，你就是英雄。” 　　维托里奥调整好呼吸，闷闷地开口：“我不知道该往哪踢。” 　　“这很正常，”维耶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你还嫩着呢，小青瓜。” 　　眼看着维托里奥缓过来，维耶里开始教他一些技术性的东西。 　　维托里奥的意识是顶尖的，经过维耶里观察，维托里奥的门前嗅觉和他不相上下，身体素质比同一时期的他更强，他们俩是同一个类型的前锋。 　　维耶里的来时路，也可以是维托里奥的捷径。 　　也许老头当年对我的心也是这样的，维耶里想，我很愿意让维恰踩着我的肩膀走向更高的地方。 　　——克里斯蒂安·维耶里的父亲罗贝尔特·维耶里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意大利足坛里最优秀的前锋之一。 　　维托里奥一下午都花在了训练场上。 　　平时呆呆的小朋友在足球方面特别容易开窍，经过一下午的练习，他摸到了一点感觉，射门时十个球平均也有六个能在球门里了，偶尔还能踢出几个让维耶里眼前一亮的射门。 　　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夜幕降临在了曼彻斯特的天空之上，维耶里伸手拦住了还要继续练习的维托里奥：“走吧，孩子，回家吃饭了。” 　　“啊？”维托里奥一愣，下意识问道：“不练了吗？” 　　“一口吃不成胖子，”维埃里蹲下身，用力戳了戳维托里奥的小腿：“你没觉得累吗？” 　　经过维耶里的提醒，维托里奥才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接近清零了，再练下去恐怕要有肌肉疲劳的风险，那对维托里奥来说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维托里奥准备去把器材和球收拾起来，维耶里拦住了他：“你们的理疗师今天应该也在吧？让他去给你纠正一下肌肉的疲惫状态，我来收拾。” 　　“这不好吧，”维托里奥纠结地说：“你已经辛苦一下午了，bobo。” 　　“这才哪到哪啊，”维耶里摆摆手：“去吧，孩子，晚上我们出去吃……额，曼彻斯特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三言两语打发走小孩，目送维托里奥小跑向医疗中心后，维耶里淡淡地说：“出来吧。” 　　瓜迪奥拉从角落走了出来，“好久不见，bobo，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我骗你的，”维耶里转过头，对着瓜迪奥拉促狭地笑了起来，“你中间回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了。” 　　而刚刚，维耶里也察觉到了，办公楼那边的那颗孤星熄灭了灯。 　　瓜迪奥拉对他敏锐的感知有些吃惊，随即又无奈地笑了起来，他选择直接进入正题：“你有兴趣加入维托里奥的教练组吗？” 　　“不要，”维耶里笑嘻嘻地拒绝道：“我只是临时来代个班，给小孩开点小灶，他的训练还是要靠你们的。” 　　瓜迪奥拉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没有过多恳求。 　　“佩普，” 　　这时候，维耶里却主动开口，“给维恰一点时间，那孩子有成为顶级前锋的潜力。” 　　就算射门的精度差一点，只靠身体素质和冲击性，维托里奥就能在英超横着走了。 　　而且，维耶里相信维托里奥，那孩子天生就是顶级球员的料。 　　等维托里奥回来的时候，瓜迪奥拉已经离开了，维耶里正在看曼彻斯特餐馆的米其林评价。 　　他的脸色很精彩。 　　那天晚上，维耶里最终没有选择在外面吃。 　　维托里奥的公寓里，维耶里对波西的芝士千层面赞不绝口，维托里奥嗅着那诱人的香气，吃着他的健康饮食。 　　呜呜，他也想吃千层面。 　　最好是肉酱千层面。 　　维托里奥艰难地抵抗住了美食的诱惑，波西收拾完厨房，又给他们一人切了一份水果后就告辞离开。 　　波西当然不和维托里奥住在一起，但如果维托里奥需要，波西能做到在十分钟内出现在维托里奥的家门口。 　　吃了晚饭，维耶里在看电视节目，维托里奥在一旁玩他的乐高。 　　也许是今天的训练确实有点超标了，没玩一会，孩子就窝在豆袋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维耶里关掉电视，安静地看向沉沉睡着的维托里奥。 　　这小孩会长，一张脸完全是捡着保罗和阿德里亚娜的优点长的，从小等比例好看到大。 　　也许是因为现在维托里奥年纪还小，所以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柔软的脸颊肉被豆袋挤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他睡得安详，连嘴巴也微微张开了。 　　维耶里关掉电视，给他盖上了羊绒毯。 　　“晚安，维恰。” 　　他轻声说。 [9]九只鼠鼠:经过维耶里的提醒，维托里奥才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接近清零了，再练下去……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和维耶里的特训中，维托里奥踢前锋的水平有了肉眼可见的长进。 　　最起码这孩子的门前嗅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德布劳内对此很满意，傻子前锋有傻子前锋的好，但这种初具人形的傻子前锋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要不是有自己奇思妙想的傻子前锋，德布劳内就没有任何意见。 　　即使维托里奥的射门精度还有些欠缺，但只要让他跑起来，那种势如破竹的冲击性，整个英超都没有人能拦住他。 　　这一点，受害者斯通斯、萨尼亚、克利希、科罗拉夫、萨巴莱塔、奥塔门迪等人都已经深有体会。 　　天知道为什么小孩能顶着一张纯然无辜的脸，像一辆大卡车一样横冲直撞。 　　在维托里奥横冲直撞的这段时间，外界关于他的舆论再一次发酵了起来。 　　本来，维托里奥在逐渐没落的意甲就是一颗根正苗红、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意大利球迷别管什么成分，都是看着小孩从梯队一步一步长大的，几乎全部罗森内里都是从维托里奥幼儿时期一路追上一线队的，简直就是足球世界的快乐养成。 　　结果加利亚尼一发颠，把小孩给卖了。 　　很多罗森内里已经发了一个夏歇期的疯了。 　　而在英超，这个现阶段曝光率最高，热度也是最高的顶级联赛里，维托里奥的表现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维托里奥没有社交平台的账号，一群想要关注他的人索性涌进了他爸爸妈妈的账号，哀号着寻找这位年轻帅哥的账号。 　　还有很多球迷另辟蹊径，在维托里奥队友的动态下留言，请求他们转告维托里奥，是时候该开个社交账号了。 　　第二天一早，维托里奥就被伊希纳乔和斯特林拦下来了。 　　“小Vi！” 　　斯特林对他展示自己的手机页面，“你是不是没有社交账号啊？粉丝都在问我了。” 　　“啊？” 　　维托里奥愣了一下，“为什么呀？” 　　“傻孩子，”队长孔帕尼笑着调侃道：“那当然是因为他们喜欢你啊。” 　　维托里奥眨眨眼，路过的德布劳内拍了拍他的小脑瓜，言简意赅地总结道：“他们不只想关注你的比赛，还想关注你这个人。” 　　“可是我没有啊，”维托里奥眨眨眼，扭头去看德布劳内，“凯文，我没有账号。” 　　德布劳内心说我知道啊，我昨晚上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那你肯定是没有的。 　　伊希纳乔上场比赛在维托里奥的照顾下顺利完成了梅开二度，这份深情厚爱自然不能忘怀，此时此刻，他挺身而出：“我来教你，小Vi！” 　　德布劳内冷哼一声，毛茸茸的走开了。 　　维托里奥在队友们的热心帮助下，完成了自己的账号注册。 　　看着那个新鲜出炉，名为ViMaldini12的账号，维托里奥敏锐地察觉到德布劳内不在。 　　队友们已经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关注这个新建立的账号，维托里奥却捧着手机溜出了更衣室。 　　德布劳内不在更衣室，于是维托里奥小跑去了训练场，德布劳内正在对着球门练习。 　　“凯文！” 　　维托里奥对他举起了手机，“我想关注你。” 　　“那你就关注我啊，”德布劳内转头看着他，“跟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账号，”维托里奥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关注搜索……克莱奇没教我。” 　　德布劳内把球踢进球筐，转身走向了场边的维托里奥，他从维托里奥手里接过他的手机，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我就是你第一个关注的人了。” 　　“那很好，”维托里奥回答：“我也是凯文第一个关注的人吗？” 　　德布劳内哼笑一声，“你是我关注的第两千个人。” 　　“那也很好耶！” 　　出乎德布劳内意料，得到了他这个答案，维托里奥却依然很高兴，“两千个也很好。” 　　他把脑袋凑近德布劳内的肩膀，“搜索要点这个键吗？” 　　随着他的凑近，德布劳内嗅到了阳光的气味。 　　维托里奥不用香水，家里常用的清洗剂也是无香型的，德布劳内只能从他身上嗅到一股暖融融的味道，像阳光，也像热乎乎的毛团子。 　　他垂下眼睛，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搜索到自己的账号点了关注，顺手又把队内的其他人给维托里奥关注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维托里奥有些纠结，他抬起眼睛看德布劳内：“其他人要怎么知道这就是我呢？” 　　德布劳内又笑了，这一次，他没有说话，而是干脆利落地举起手机对着维托里奥拍了一张照片，维托里奥被他吓了一跳，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金色的发丝顺着脸颊垂在下巴旁，看起来没有场上那么不近人情。 　　球迷们很快顺藤摸瓜，沿着曼城球员的关注找到了维托里奥的账号，成千上万的球迷心满意足地关注了这个什么都没发的账号，似乎这样就能旁观维托里奥的生活。 　　德布劳内陪着维托里奥回去放手机，在路上，他随口问道：“你之前都没有社交账号吗？” 　　“没有，”维托里奥对他晃晃手机，“我有手机号。” 　　“为什么没有？” 　　“我不喜欢，”维托里奥皱皱鼻子，“我上学的时候总有人会偷拍我，然后放在网络上，或者卖给什么报纸，还有人偷过我放在学校储物柜里的东西。” 　　提起自己的少年时代，维托里奥有些低落，“……而且他们都不是真心跟我玩的，他们只是想通过我认识我爸爸或者叔叔们。” 　　德布劳内脚下一顿。 　　他扭过脸，盯着失落的维托里奥看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我们都是真心跟你玩的。” 　　“最起码我不是想要认识你爸或者别的什么人，才跟你玩的。” 　　维托里奥又高兴了起来，“凯文好。” 　　“笨。” 　　曼市德比结束以后，曼城又先后经历了两场欧冠、两场英超和一场英联杯的比赛，瓜迪奥拉没有派维托里奥继续上场，几场比赛维托里奥要么是在替补席坐一整场，要么是连大名单都没进。 　　这也让很多人难以理解，这么一个所向披靡的大杀器，你瓜迪奥拉怎么就这么束之高阁了？？？ 　　维托里奥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一向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孩子，瓜迪奥拉让他上场，他就竭尽全力地为球队带来胜利，如果瓜迪奥拉不让他上场，那他也能自洽地继续训练和学习。 　　瓜迪奥拉看在眼里，美在心里。 　　这段时间里，他最担心的就是维托里奥心态失衡。 　　二十二岁的意甲主力却在英超稳坐替补席，看守饮水机，这对很多年轻球员的心态都是致命打击，他们会逐渐焦躁、不安，最后要么和教练爆了，要么直接自暴自弃，距离荣誉越走越远。 　　而维托里奥这段时间，虽然没得到上场机会，但小孩的内心是自洽的，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他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像只即将过冬的松鼠一样勤勤恳恳地储备着知识。 　　而且，维耶里的特训确实很有效。 　　饶是瓜迪奥拉都不得不承认，维耶里在调//教和自己同一类型的维托里奥时确实很有一手，别管那些训练看起来多么奇怪和抽象，维托里奥现在确实已初具锋形。 　　最起码十个球他现在基本只会打飞一个，或者一个也不打飞。 　　但这还不够。 　　瓜迪奥拉看着档案上那张微笑着的面孔，手指轻轻点在维托里奥的酒窝上。 　　他要的是六边形战士一样的大中锋，维托里奥还差得远呢。 　　即使是这样，在十月二十号远赴诺坎普的小组赛里，瓜迪奥拉还是把维托里奥的名字加了上去。 　　只是这次，依然不是首发。 　　维托里奥对此毫无怨言，波西给他收拾好了出差用的行李箱，维托里奥把自己要随身携带的东西放进双肩包里，又叮嘱即将飞往米兰的波西：“要记得给船长带上那条粉色的小毯子，没有那个毯子他睡不着。” 　　波西严肃地点头，又听维托里奥嘱咐道：“你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马尔蒂尼先生，”波西应承道：“请放心，等您从西班牙回来，您就能在这里看见船长了。” 　　维托里奥高兴了起来，脸颊上的酒窝甜美如蜜糖一般，他点点头，跟着波西走出了家门。 　　波西给他拎着箱子，维托里奥自己背着包，脖子上挂着耳机，在电梯里给爸妈发短信报备。 　　波西算好了时间，正好先把他送去伊蒂哈德，然后直接开车去机场，给自己办理值机，时间是非常宽裕的。 　　送走波西，维托里奥戴着口罩和卫衣兜帽走去更衣室，他的队友们大部分都到了，正在更衣室里聊天。 　　维托里奥和大家打完招呼，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德布劳内身边。 　　德布劳内似乎没怎么睡醒，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他过来，睁开了一只眼睛。 　　“早。” 　　“早上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10]十只鼠鼠:曼市德比结束以后，曼城又先后经历了两场欧冠、两场英超和一场英联杯的…… 　　对于坐飞机，维托里奥自有自己的一套待办事项。 　　出门的时候，维托里奥就换了一双更舒适的洞洞鞋，飞机上的其他人都在热闹交谈的时候，维托里奥已经严肃地从书包里找出自己的小毯子、U型枕、耳机和眼罩。 　　在闹哄哄的飞机上，同样困倦的德布劳内顺理成章坐在他身边。 　　他把头靠在了维托里奥的肩膀上。 　　维托里奥眨眨眼，犹豫了一下，随即用小毯子把德布劳内包了进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德布劳内靠得更加舒服。 　　“你昨晚干嘛去了？” 　　维托里奥小声问道：“怎么这么困？” 　　“打《使命召唤》忘记看时间了……”德布劳内睁开一只眼，“你知道什么是《使命召唤》对吧？” 　　“……凯文，我只是不用社交软件，”维托里奥不满地鼓了鼓脸颊：“我又不是原始人，我弟弟也在玩《使命召唤》。” 　　“你弟弟？” 　　德布劳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关系好吗？” 　　“好啊，”维托里奥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和克里斯蒂安的关系比较好，丹尼尔看我自带滤镜，我有点不好意思。” 　　“嗯？”德布劳内问道：“为什么？” 　　维托里奥眨眨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弟弟看你自带滤镜？” 　　“因为我比丹尼尔大接近七岁，”维托里奥抿了抿唇：“他记事的时候，我都上中学了。” 　　他没有详细说明家里的情况，可德布劳内能感觉出来，他和兄弟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简单。 　　但他并没有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 　　这很正常。 　　巴塞罗那和米兰的气候很相似，都是地中海气候。 　　十月正值巴塞罗那的雷雨季，值得庆幸的是曼城落地巴塞罗那的这一天没有下雨，明媚的阳光慷慨地照耀每一寸大地，从平均气温11°C的曼彻斯特前来的曼城球员们都有些不适应，即使大家在飞机上已经换了衣服，却还是像被阳光狂扇耳光一样睁不开眼睛。 　　维托里奥却觉得这样的气候才是正常十月份的气候，眼看着德布劳内的鼻尖都开始冒汗，维托里奥老实地从自己包里翻出小风扇递了过去：“吹吹。” 　　“Vi，”德布劳内接过小风扇，挑高眉头看着维托里奥的双肩包：“你这是什么有求必应屋极致缩小版吗？” 　　“不是，”维托里奥摇摇头，“在米兰，十月要带风扇的。”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德布劳内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又想起了他和维托里奥没聊完的那个话题：“那你会打《使命召唤》吗？” 　　“我不会，”维托里奥摸摸鼻子，“我跟克里斯蒂安打过，结局不太好。” 　　德布劳内追问道：“怎么说？” 　　“……克里斯蒂安建议我去玩《星O谷物语》，”维托里奥为自己强行挽尊，“其实《星O谷物语》还是很好玩的，现在也是我最喜欢的游戏。” 　　德布劳内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你弟弟让你去当农民哎，兄弟。” 　　维托里奥为自己据理力争：“农民很好的，当农民也很快乐，而且我还可以在里面钓鱼……额，虽然有时候会钓不上来。” 　　德布劳内笑得快要摔到地上去了，他紧紧抱着维托里奥的胳膊保持平衡，这阵欢乐的笑声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队长孔帕尼扬声问道：“凯文，你笑什么呢？” 　　孔帕尼和德布劳内是老乡，还是德布劳内的国家队队友，两个人关系不错，所以德布劳内也无私地把维托里奥笑话分享给了孔帕尼：“小Vi的弟弟说小Vi不适合《使命召唤》，让他去打《星O谷物语》。” 　　其他人闻言，也是欢乐地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调侃起了维托里奥，维托里奥虽然据理力争，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的解释就淹没在了队友们的欢笑之中。 　　维托里奥不满地念叨；“其实《星O谷物语》真的很好玩啊……”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比赛开玩笑。 　　虽然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但其实曼城的球员们心里对于即将面对的巴塞罗那，或多或少都有些忌惮。 　　作为足坛历史第一支，而且也是唯一一支六冠王球队，巴塞罗那强得毫无争议，他们不仅拥有现阶段足坛最强的前锋之一梅西，前场MSN三叉戟更是势如破竹。 　　现阶段巴塞罗那的队伍里，核心基本是拉玛西亚青训营出品的球员，彼此之间相处的时间比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更长，配合上也是炉火纯青。 　　瓜迪奥拉曾经执教过巴塞罗那，自然知道他们的可怕之处，在赛前也做了十足的准备。 　　只可惜，准备得还是不够。 　　开局不过十七分钟，梅西就为巴塞罗那先下一城。 　　曼城在巴塞罗那流畅如水银泻地的进攻和传控中几乎找不到喘息的空间，巴塞罗那主帅恩里克在本场比赛排出了433的阵型，布斯克茨和伊涅斯塔配合默契，带着拉基蒂奇把曼城的进攻完全绞杀在了中场。 　　传不过去，又防不住。 　　瓜迪奥拉的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胜利似乎正倾斜向了巴塞罗那。 [11]十一只鼠鼠:“小Vi，”瓜迪奥拉对着维托里奥招招手，看着小孩颠颠小跑过来，立刻…… 　　瓜迪奥拉的脸色很凝重。 　　这场比赛，曼城一直在被巴塞罗那压着打。 　　不管是前场还是中场都被完全压制住了，巴塞罗那的前场三叉戟MSN压迫性太强，英糙的防线也很难压住他们仨的冲击。 　　德布劳内在前场也没拿到什么好机会，曼城的锋线疲软无力。 　　这不行。 　　瓜迪奥拉想，如果下半场曼城彻底被巴塞罗那拖进自己的节奏里，再想逆转就难了。 　　“小Vi，”瓜迪奥拉对着维托里奥招招手，看着小孩颠颠小跑过来，立刻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讲起了战术。维托里奥严肃着一张脸，时不时点点头，看起来完全理解了。 　　瓜迪奥拉心下满意，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去热身。 　　解说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看来瓜迪奥拉也意识到了曼城处境的艰难，他渴望通过换人来缓解后场的压力……” 　　说着说着，解说突然想到上一场比赛，小小马尔蒂尼是以前锋的位置参与比赛的，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场边的观众也把目光移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维托里奥一边热身，一边把自己的头发用头绳固定好，维托里奥的发质也是融合了父母两个人的特点，一边自然卷，一边柔软又闪耀。 　　金色的小揪揪在脑袋后面，随着维托里奥的动作一蹦一蹦的，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等他热身得差不多，比赛二十七分钟，瓜迪奥拉趁着死球的机会，用维托里奥换下了跑得有些不知所谓莫名其妙的斯特林。斯特林沮丧地跑到场边，被热乎乎的维托里奥抱了一把，人又想开了。 　　“加油啊，小Vi！”斯特林扶着维托里奥的肩膀，“给巴萨这群人一点颜色看看！” 　　“好！” 　　维托里奥严肃地点头答应了。 　　孩子非常严肃地跑上了场，这时候，在追比赛的弹幕也活跃起来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从后卫转前锋的小小马尔蒂尼？” 　　“我还以为瓜掉啦会把阿奎罗先放上场，没想到他居然先把这个小孩放上来了。” 　　“阿奎罗和梅西穿一条裤子，把他放上场难道能用阿奎罗忧郁的眼魅惑梅西不射门吗？” 　　“维维！宝宝！时隔一个月零十天妈妈终于又看到你了！天杀的曼城天杀的瓜掉啦你们怎么养鼠的！我们维维怎么还看起来瘦了？！你们实在养不好就还给我们毛啊！” 　　“与其责怪曼城和瓜掉啦，我选择责怪加利亚尼！加秃你是不是疯了！天杀的还我孩子！你这个拐//卖//犯！” 　　“不是哥们儿，你们是怎么对着维托里奥一个身高一米九，体重88KG的成年男性叫宝宝孩子的……我真服了……” 　　解说也开始翻看他的个人资料：“小将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替换斯特林上场，看来瓜迪奥拉是想利用年轻人强健的体魄和可怕的冲击性为曼城打开局面，祝他好运。” 　　巴塞罗那的球迷还不知道接下来心爱的主队要遭受怎样的冲击，这时候还对着维托里奥冷嘲热讽：“又是一个笨重的大块头，瓜迪奥拉不行了，也不怕这小子被我们的中场耍成熊。” 　　“MSN会给他一点教训的！而且我们还有布教授和小白，这小子不足为惧。” 　　“皮克！上啊！看穿他！” 　　维托里奥观望了一下阵型。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有点慌，瓜迪奥拉五分钟前跟他说的战术，现在维托里奥只记得一句话了：“要拿球，要射门，要进球。”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就记住这三句话了。 　　但他都已经在场上了，自然也不能露怯，于是维托里奥冷着一张脸，小跑到了最前面。 　　德布劳内后撤，站到了斯特林所在的位置上。 　　这场比赛瓜迪奥拉拿出的阵型是4231，德布劳内本来是顶在最前面的1，开场后的二十几分钟他踢得都很难受，接近红温的边缘。 　　但现在没关系了，凯文，因为你的1来了。① 　　维托里奥上场后，因为心虚（确实是记不住瓜迪奥拉那一长串的战术指示），也出于对胜利的渴望，他的跑动就非常积极。 　　一开始，巴塞罗那确实没人把维托里奥放在眼里。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我的老天爷！瓜迪奥拉到底换上来了一个前锋还是后卫啊？观众朋友们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曼城前锋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对着梅西放铲，用一记精巧无比的铲留球夺走了巴塞罗那的球权！” 　　梅西自己都愣了一下，维托里奥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他完全没碰到梅西，只是轻快地铲走球后，一撑地摔起来了。 　　“比赛三十一分钟，小小马尔蒂尼带球冲进巴塞罗那的半场。” 　　巴萨球迷惊恐地发现，自家球员根本拦不住这小子。 　　这也不怪巴塞罗那。 　　自从哈维离队，巴塞罗那的中场控制能力下降，恩里克接手巴塞罗那后又对球队进行了改造，虽然保留了梦三时期传控的根基，但也用强势的锋线代偿了相对疲软的中场。 　　而且……巴塞罗那队内，真的没有能和维托里奥撞一撞的大块头。 　　此时此刻，巴塞罗那场上最高的是中场布斯克茨，身高189cm，但他的体重只有76KG，而后卫中最高大的是马蒂厄，但身高相仿的情况下，维托里奥比他重6Kg。 　　先别管技术如何了，就是体格也追不上啊！ 　　面对巴塞罗那中后场一群身高170、180cm左右的后卫，维托里奥开始了自己的碰碰车生涯。 　　解说都愕然了，他茫然地看着维托里奥带球，在巴塞罗那的半场横冲直撞，维托里奥甚至根本懒得躲这群人的逼抢推搡，不被反作用力创个趔趄的那都是凤毛麟角。 　　巴塞罗那后防线上四个人都开始生拉硬拽了，也没拦住维托里奥前进的脚步。 　　维托里奥在巴萨半场搅得翻天覆地，曼城其他人也能跟在他身后浑水摸鱼，德布劳内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淡淡笑意，他上前接住维托里奥的回传，就看见意大利人直接用体格撞开了双人联防的乌姆蒂蒂和马蒂厄。 　　德国门将特尔施特根在他们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控制不了表情管理，甚至还被热心网友截了一大堆表情包。 　　多么恐怖的冲击性！ 　　场边的恩里克脸色严肃，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指挥，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纯吃身体素质的狠人了，上一个脖子以下都是世界级的还是巴洛特利…… 　　场边的球迷也不说话了，但是被压了半个小时的曼城球迷一见自家占了上风，立刻开始了赛博出征。 　　“嘻嘻，巴塞罗那牌保龄球，用了都说好。” 　　“不是哥们，你们怎么这样啊？我们家小孩真就是轻轻一撞，你们怎么自己散架了？” 　　“天晴了雨停了普拉蒂尼进去了巴萨也是不行了。” 　　“皇马球迷发来贺电。” 　　“维维！妈妈的乖宝你也太棒了！么么么么么——！” 　　“等等楼上你好像是个男的？？？” 　　巴塞罗那球迷能让曼城球迷这么耀武扬威？那自然是不能的，两边顿时撕成一片，打得天昏地暗。 　　场上，维托里奥让巴萨眼前一暗又一暗。 　　德布劳内完全是维托里奥的外置大脑，德布劳内指哪，维托里奥就打哪。就算巴萨球员想去针对一下德布劳内，后卫出身最会驰援的维托里奥也是给自家的中场大脑保护得严丝合缝，丝毫不给巴萨球员机会。 　　高大的意大利人直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队友面前，承接住了巴萨的所有反扑。 　　这次进攻最终以特尔施特根扑出了德布劳内的射门告终，德布劳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维托里奥立刻小跑过去和他贴贴。 　　只是，这种情况之下，比分被扳平好像是必然会发生的。 　　比赛四十一分钟，维托里奥从前场反向狂奔六十米，用近乎恐怖的速度生生追上了带球冲入曼城防线的内马尔，内马尔被他吓了一跳，桑巴舞者下意识秀起了花活，准备直接戏耍甩开这个高大的意大利人。 　　他的身体下意识一晃，一般后卫拦截内马尔时精神都高度紧张，轻而易举就会被骗过去，但维托里奥不会，他根本不吃一点压力。 　　“我的老天爷！”解说瞪大了眼睛：“前锋再次铲了前锋？？？小小马尔蒂尼用一记精准地斜铲把球从内马尔脚下夺了过去，内马尔下意识回追，可维托里奥已经爬起来带球前冲了。” 　　内马尔不服输，他也跟着维托里奥回追，可是疯狗一样的小小马尔蒂尼不按套路出牌，他往前带了几步后，径直开大脚把球传给了前场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顺利接住了维托里奥的长传，曼城再次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大卫·席尔瓦、诺托利和德布劳内三箭齐发，维托里奥传完球后紧跟着冲向了前场，内马尔看着他的背影，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事情变得有些不对了。 [12]十二只鼠鼠:维托里奥像战车一样纵向拉扯着巴塞罗那的防线，马蒂厄和迪涅两个人都拦 　　“德布劳内发起反击！诺托利和大卫·席尔瓦整体前推！维托里奥也从后场向前场进发！” 　　解说的声音听得人热血沸腾，诺坎普现场的球迷都开始为自己心爱的主队摇旗呐喊，曼城的球迷爽得要命，自家主队被摁着打了半个小时，现在也是风水轮流转了。 　　巴萨球迷也是自命不凡，他们压根不相信在自家的主场曼城还能翻出花来，眼看着德布劳内策划进攻，大部分人也是不屑一顾的态度，甚至高声呐喊要自家的好小伙子给这群英糙土包子一点颜色看看！ 　　殊不知，场上的情况对巴萨极度不利。 　　维托里奥像一辆战车一样纵向拉扯防线，马蒂厄和迪涅两个人都拦不住疯狂的意大利战车，只能阻挡片刻。而诺托利和德布劳内配合默契，大卫·席尔瓦的位置更靠后一点，接应着前方的两个人，同时也能捎带手给维托里奥帮帮忙。 　　场边，恩里克的脸色很难看。 　　巴塞罗那无法阻拦维托里奥，但维托里奥还能从前锋无痛爆改后卫，这就很让人糟心了。 　　就算现在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把球权夺回巴萨脚下，恐怕下一刻维托里奥就会再次把球抢回来。 　　而巴萨队内，并没有能和维托里奥抗衡的球员。 　　场上，马蒂厄已经像个书包一样挂在维托里奥背上了，他咬牙切齿地拼命往后退，如果不是力量不达标，马蒂厄看起来想把维托里奥直接勒晕过去。 　　但即使身上扛了个人，维托里奥的情绪和行动依然十分稳定。 　　孩子平时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一踢球聪明的意识就占领高地了，他直接加速冲刺后急停，利用惯性把马蒂厄甩了出去，就这马蒂厄还有脸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维托里奥管都懒得管，他人已经冲进了巴塞罗那的禁区。 　　马蒂厄见没有人搭理他，也不觉得尴尬，咬牙再次爬起来回追。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不管怎么做，维托里奥依然坚定地向着巴塞罗那的禁区前行，他像一场迟来许久的大风暴，让顺风顺水的巴萨狠狠栽了个大跟头。 　　这简直像一场复仇，恩里克想，AC米兰在最失意的那一年遇上了诺坎普限高，现在马尔蒂尼的小孩来为他的父亲和叔叔复仇了。 　　场边的巴塞罗那球迷在放声高呼着为球队加油，看台上许多年轻的面孔都穿着巴萨红蓝配色的球衣，有那么一瞬间，看着那两种颜色，维托里奥想起了米兰德比。 　　弥漫着硝烟气息的米兰德比，他的叔叔们活跃着的赛场。 　　即使大家在场上斗得你死我活，比赛结束又会笑嘻嘻地一起去吃饭。 　　这一刻，维托里奥又一次想起了维耶里的话： 　　“你要进球。” 　　我要进球。 　　“德布劳内后传球！乌姆蒂蒂下意识回追，但已经来不及了，维托里奥拍马赶到，防守他的马蒂厄还没追上，迪涅则是分神拦在了大卫·席尔瓦身边！”解说大喊：“好机会！是曼城的好机会！” 　　维托里奥还太年轻了。 　　年轻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做什么事情都全力以赴，坚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像从童话的二维世界跑出来的小精灵，信奉着那些已经开始过时的条约。 　　在足球的世界里，有些时候努力也是无效的。 　　有不计其数的球员，即使豁出一切的努力，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到顶级赛场上。 　　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维托里奥有满溢出来的天赋。 　　他的努力，会换来他想要的好结果。 　　诺坎普的天空是澄澈的蓝色，洁白的云朵如同从米兰的天空Ctrl+C复制过来的，自从来到巴塞罗那，维托里奥总会有一种自己回家了的错觉。 　　但即使气候再相似，这里也不是他的家，红色和蓝色也不是他烂熟于心的米兰德比。 　　这是敌人。 　　马蒂厄狰狞着脸，拦腰抱住了维托里奥，他看起来像是要抱摔他，调转枪口的马斯切拉诺也扑了过来，和迪涅一起冲向了接球的维托里奥。 　　就在这极端的情况下，维托里奥硬是扛着三个人踢出了一脚极致的射门！ 　　他完全无视了身上的马蒂厄和扑过来的马斯切拉诺、迪涅，健壮的大腿肌肉绷得分毫毕现，巨大的力量击中球的底端，维托里奥如同一支被拉满的弓，对着巴塞罗那的球门和球门前瞳孔骤缩的特尔施特根给出了致命一击！ 　　也许有人能扑出这一粒进球，只是绝对不会是特尔施特根。 　　进球有效的哨声在这一刻划破了巴塞罗那球迷的傲慢。 　　主场看台上那一张张狂热的脸怔愣住了，他们手中挥舞着的球衣和围巾也不自觉放了下来，足以容纳十万人的诺坎普，却被曼城随队而来的球迷的声音占领。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德布劳内助攻！维托里奥后排远射！球进了！恭喜曼城扳回比分！！！” 　　这球实在是太他爹的爽了！ 　　极致的力量和不容拒绝的突破性，交融在了一起，强行叩开了巴塞罗那的球门。 　　维托里奥的射门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性，也并不花哨狡诈，他只是对着球门踢出了球，用足以踢碎人类傲慢的力量。 　　弹幕也像疯了一样滚动了起来。 　　“我操！爽！！” 　　“质疑声再大点好吗？我怕小小马哥进球的声浪太大听不见！” 　　“不好意思，俺是新球迷，请问维托里奥身上那三个是他的负重吗？” 　　“加秃！你要毁了巴萨吗？？？” 　　维托里奥像一尾灵活的鱼，美美甩开身上三个眼睛里失去高光的负重，去和冲着他跑过来的德布劳内拥抱。 　　两个人都在场上奔跑了有一会了，球迷被汗黏黏糊糊地黏在身上，维托里奥恍惚中还以为自己还在圣西罗，下意识用脑袋去蹭德布劳内的肩膀，对他撒娇。 　　就像安布罗西尼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无论比赛结果如何，同样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赛后都会第一时间找到维托里奥，和他拥抱，用俏皮的笑话安抚调整孩子的情绪。 　　德布劳内不会对维托里奥讲笑话。 　　男人用一把略有些低哑的温柔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可不要把眼泪蹭到我肩膀上。” 　　维托里奥立刻抬起头：“我没有哭！” 　　“很好，”德布劳内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胯，“你看佩普，我觉得他要哭了。” 　　是的，曼城进球以后瓜迪奥拉脸上的笑都控制不住了，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拥抱完，鼓足勇气跑向了瓜迪奥拉：“先生……” 　　话还没说完，瓜迪奥拉已经直接把维托里奥拽进了怀里，热烈地捧着他的脸，用带着西语口音的英语夸奖他是个好孩子，维托里奥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愣愣地说：“先生对不起我把战术忘了……” 　　“没事！”瓜迪奥拉的眼珠亮得惊人，他直勾勾地看着维托里奥，用一种蛊惑般的语气对他说：“为我进球吧，小Vi。” 　　维托里奥心虚的去，痴呆的回。 　　看他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德布劳内随口问道：“怎么了？” 　　“……我要进球。” 　　维托里奥答非所问：“我要多进几个球。” 　　路过的马蒂厄立刻投来了仇视恐惧的目光。 　　但很快，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就被吹响了，小马创业未半而中场休息了。 　　维托里奥垂头丧气地跟着德布劳内回球员通道了。 　　德布劳内跟他走了一段路，抬手捏了捏维托里奥脑袋后面那个圆润的小丸子：“你是不是应该去剪个头发了？这么长不难受吗？” 　　“还好啊，”维托里奥回答道：“我爸爸的头发基本也这么长，他是退役后才开始剪短发的。” 　　“喔，”德布劳内开玩笑般调侃道：“怎么什么都要听爸爸的，小Vi。” 　　“我也听你的呀，” 　　维托里奥完全听不出来，他直白的回答道：“我也听凯文的话。” 　　德布劳内骤然沉默了下来。 　　你才不听我的话，德布劳内想，我才跟你认识两个月零二十天，你只是说好听的话罢了。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走进更衣室，顺手捞了两瓶水，丢给了身后大狗狗一样跟随着的维托里奥一瓶。 　　“多喝水。” 　　德布劳内懒洋洋地说。 　　更衣室内热热闹闹的，有人抓紧时间上厕所，也有人抓紧时间补水，夏天刚从多特蒙德转会过来的京多安也过来凑热闹了：“Vi！你那脚铲球好帅啊！” 　　斯通斯一手捏着水杯，一手来捏维托里奥的耳朵：“你小子到底是前锋还是后卫？今天巴卡里不在，你来抢我的位置了？” 　　维托里奥捂着耳朵，像个大号的鼠鼠球一样在更衣室内满地乱跑，斯通斯诡异的胜负欲上来了，追在他身后，整个场面神似端着碗捏着勺的老母亲一边哄，一边追着熊孩子喂饭。 　　熊孩子捂着耳朵向前冲。 　　其他人纷纷开始为两人鼓劲儿助威，直到更衣室的门被打开。 　　瓜迪奥拉进来了。 [13]十三只鼠鼠:目送维托里奥坐回位置上，瓜迪奥拉也懒得追究维托里奥记不住战术这件事 　　闷着头前冲的维托里奥一头撞进了瓜迪奥拉的怀里。 　　幸好小孩意识到前面有人后强行卡住了速度，不然瓜迪奥拉这和撞大运了有什么区别？ 　　也幸好瓜迪奥拉不像某些教练一样，球员生涯结束后就彻底放飞了身材管理，所以他只是微微后退一步，就稳稳接住了撞进来的维托里奥。 　　一见发生了这样的事，更衣室里的球员们不约而同站了起来，维托里奥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脸还贴在瓜迪奥拉肩膀上：“先生？” 　　像抚摸一只笨笨的小狗，瓜迪奥拉的手从维托里奥的发顶一路抚到脖颈，他开玩笑一般轻轻捏了捏小孩漂亮的脖子：“要小心一点，好吗？” 　　被教练稳稳接住的维托里奥歪了歪头：“好的。” 　　目送维托里奥坐回位置上，瓜迪奥拉也懒得追究维托里奥记不住战术这件事，毕竟竞技体育，只要最后赢了就好。 　　不然比赛输了，那就算维托里奥记得一百个，一千个战术也没有任何意义。 　　眼看着小孩又乖乖坐到了自己身边，德布劳内伸手轻轻捏了捏维托里奥圆润饱满的耳垂：“好了，好好听话。” 　　维托里奥这才回过神来，扭过脸望着他：“……我记不住怎么办？” 　　德布劳内转而拍拍他的头：“记不住就算了，场上听我的。” 　　维托里奥这才又开心起来，转头继续喝起了水。 　　德布劳内也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他的指尖下意识搓了一下，似乎那柔软的触感依然残存在德布劳内的指尖。 　　维托里奥的金发是很好看的自然卷，他平时训练的时候也不太喜欢扎头发，那一小块莹润白嫩的耳垂总在鎏金一般的头发里若隐若现，德布劳内想了好久，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更衣室里，瓜迪奥拉简单讲了一些下半场的战术配合，随后又强调了一下战术，随后就把这群吵吵闹闹的小孩打发上了场。 　　看得出来，中场休息的时候，恩里克也是狠狠给巴塞罗那上了一点强度，以至于下半场一开始，马蒂厄就开始皮贴皮、肉贴肉地防守维托里奥。 　　言简意赅地说，马蒂厄现在是维托里奥的非自愿“负重”。 　　维托里奥倒也不怎么觉得烦，他自己也是防守球员出身，对防守球员的一些小套路和心思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马蒂厄自己对拦住维托里奥这件事也是没底的，他现在想做的是激怒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主动犯规吃牌，那巴塞罗那的压力也能小很多。 　　所以，马蒂厄一边做一些不入流的小动作，一边对着维托里奥输出垃圾话。 　　维托里奥不仅不生气，还有一点想笑。 　　——他既听不懂法语，也听不懂西班牙语。 　　而那些不入流的小动作就更没有意义了。 　　马蒂厄生拉硬拽都拉不住维托里奥，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更是滑稽得可笑。 　　维托里奥一边拉扯着马蒂厄跟着他撒腿狂奔，一边完全按照德布劳内的意愿完成了战术安排。 　　德布劳内的想法很简单，中场那些复杂的部分，维托里奥既然搞不懂那就直接别让他掺和了，他只需要负责突破给他人创造空间，如果有机会就自己抡一脚试试。 　　维托里奥对德布劳内把自己当肉盾的事情没有任何意见。 　　他严肃地执行着德布劳内的指令，像一只忠心耿耿的大狗，在两个半场之间左右挪腾。就连解说都忍不住感慨了一下维托里奥的体力充沛：“他简直把整个球场都当成了自己的活跃半径。” 　　事实上，两边球员都很吃惊。 　　主裁判马契奇听着一个个巴塞罗那球员飞蛾扑火般，撞在名为维托里奥的墙上的声音时也忍不住咋舌。 　　听起来就很疼，他想，但不是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为什么维托里奥看起来一点都不疼。 　　巴塞罗那的球员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和维托里奥接触最多的马蒂厄痛苦面具都快焊在脸上了，别说拖慢维托里奥的速度，他根本影响不了他啊。 　　弹幕都快被这两个人笑疯了，等后期迪涅也冲过来帮忙的时候更是喜剧效果拉满。 　　“别逗你小维哥笑了。” 　　“不懂就问，兄弟们这两个人是维托里奥自带的石狮子吗？” 　　“你桂哥冲过去的时候当巴萨门前放了俩减速带。” 　　“我去！巴萨这日子不过咧？这么奢侈！门前还给放俩加速带？！” 　　“楼上上为什么是桂哥啊？？？” 　　“哦，我刚才去你毛专区混了一圈，他们给小小马尔蒂尼取的花名是小月桂，所以是桂哥。” 　　“我是文盲我不懂，哥你再解释解释呗？” 　　“俺不中嘞，维托里奥的名字含义是胜利，歪果仁把月桂视作胜利，所以维托里奥=小月桂=桂哥。” 　　“我服了233333333333” 　　维托里奥也不知道短短两场比赛过去，他就从小小马尔蒂尼变成维托里奥，又从维托里奥变成了桂哥，但现在他以一己之力把巴塞罗那压得出不了半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维托里奥也完成了瓜迪奥拉的战术。 　　要控球有控球，要拦截有拦截，要射门有射门，要配合也有射门。 　　反正瓜迪奥拉想要的维托里奥都做到了，至于是怎么做到的，那瓜迪奥拉就别管了。 　　其实曼城和巴塞罗那并不陌生。 　　曼城现任主教练是巴塞罗那的功勋教练瓜迪奥拉，曼城今天的首发门将也是夏歇期刚从巴塞罗那转会来曼城的门将布拉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曼城和巴萨的牵涉确实是非常深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边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巴塞罗那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梅西再一次失去了脚下的球权，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不其然，球再次被传到了维托里奥脚下。 　　维托里奥带球撞开乌姆蒂蒂，他丝毫不在乎挤压他的马蒂厄和迪涅，一脚直塞把球传给了德布劳内。 　　黑白相间的皮球在两队之间挪腾，维托里奥一次又一次撕开防线，但诺托利和德布劳内都没能找到更好的机会。 　　球权再一次回到了巴塞罗那的球员脚下。 　　意外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比赛第五十二分钟，在巴塞罗那球员带球打门时，也许布拉沃紧张了，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他脑中在想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布拉沃在禁区外进行了一个拦网动作。 　　那一瞬间，维托里奥的眼睛瞪得溜圆，场边瓜迪奥拉已经开始抱头了，裁判马契奇也跑过来，大卫·席尔瓦和曼城的后防球员挤过来为布拉沃说情，可谁都知道，这个判罚是毫无争议的。 　　尖锐的哨声和高举起的红牌，让维托里奥有一瞬间感到了窒息。 　　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场边，巴塞罗那的主教练恩里克正在鼓掌，似乎是在夸赞裁判的公平公正，也像是对曼城的嘲讽。 　　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一瞬间灼烧起了维托里奥的心。 　　德布劳内在事情发生的初始就光速红温，更让人揪心的是坚持了大半场比赛的后防球员萨巴莱塔也在这一刻倒下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瓜迪奥拉的脸色真得难看到让人不忍直视了。 　　解说皱着眉开始回放：“喔……萨巴莱塔在刚才和巴萨的冲撞中似乎受伤了……如果他不能继续参加比赛，那瓜迪奥拉恐怕要一次打出两张牌了。” 　　看台上的曼城球迷纷纷捂住了脸，即使巴塞罗那球迷已经开始了庆祝和嘲讽，他们也无力反驳。 　　在这样的局面前反驳，无论怎么做都显得格外苍白。 　　“比赛五十五分钟，曼城换人，13号替补门将卡巴列罗换下9号诺利托，后卫22号克利希换下5号萨巴莱塔。” 　　随着萨巴莱塔趔趔趄趄的，在他人搀扶下离开球场，曼城的情况也变得更加被动。 　　维托里奥的愤怒却在这一刻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场愤怒是很没有道理的，不管是巴塞罗那的反应还是主裁判的判罚几乎都是无可指摘的，他的队友们就算做错了事，现在也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而且维托里奥从不压力队友。 　　可维托里奥就是很生气。 　　也许这孩子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在生谁的气，只是积累了许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冲断了维托里奥的理智，意识完全支配起了身体。 　　德布劳内敏锐地发现，维托里奥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比赛继续开始，曼城10打11，梅西负责主罚这一粒任意球，只可惜球从球门上方飞了出去。 　　就算这粒任意球没进，但曼城球迷和部分球员的情绪都变得低落了下来。 　　比赛还得继续，卡巴列罗把球传给了后场的斯通斯，斯通斯带球避开乌姆蒂蒂的拦截，边路传中，球来到了大卫·席尔瓦的脚下。 　　这时候，大卫·席尔瓦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维托里奥主动伸手要球了。 　　这可真是个稀罕事。 　　他想都没想就把球传了过去。 [14]十四只鼠鼠:这一刻，马蒂厄惊愕地发现，维托里奥不是打算胸部停球后带球前插，他起…… 　　维托里奥的脸绷得紧紧的。 　　大卫·席尔瓦把球传向了维托里奥，巴塞罗那的球员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立刻转身冲向维托里奥。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围过去的几位巴萨球员心里都是对维托里奥的厌憎，这个不懂规矩的意大利人一点技术也不讲，纯粹地在巴塞罗那禁区横冲直撞，依仗自己的身体素质做一些野蛮的突破。 　　他也许有点能力，有人想，但他绝对不会成为梅西那样的超级巨星。 　　如果维托里奥知道他的想法，小孩大概会想。 　　“我本来也不是梅西，我是维托里奥。” 　　梅西有梅西的生存法则，维托里奥也有自己的技术专精。 　　面对从头顶坠落的皮球，维托里奥跳了起来。 　　这一刻，马蒂厄惊愕地发现，维托里奥不是打算胸部停球后带球前插，他起跳，整个人向后仰。 　　紧跟着维托里奥的马蒂厄愣在原地，维托里奥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头顶，巴萨红蓝色的球衣在阴影下也黯然失色。场边的球迷瞬间失声，瓜迪奥拉和恩里克露出了同样震惊的表情。 　　仿佛世界被慢镜头对准了，维托里奥的身体在半空中尽情舒展，他像一道闪电抽打在巴塞罗那球员和球迷的神经上，修长有力的腿蓄势待发，如长鞭般狠狠抽在了半空中的足球上。 　　天空被这道弧线分成了两半，足球裹挟着劲风擦过每个人头顶，个子最高的布斯克茨不甘心地起跳去拦截，但球的速度太快，人还没到顶点，球就飞了过去。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特尔施特根还是觉得自己做少了，他死死地盯着那颗风暴般扑了过来的足球，找准时机蹦了起来。 　　跳起的瞬间，特尔施特根就意识到了不妙。 　　……球速太快了。 　　他的指尖甚至还没有触碰到足球，身后的球网就被足球炸出一片雪白的网浪，维托里奥的力量大到令人咋舌，一个球飞过了超五十米的距离，进网之后居然还在球网上旋转了几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落地。 　　何等的耀眼，何等的伟大。 　　进球的瞬间，现场的球迷和线上的球迷一起炸了！ 　　解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G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维托里奥！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梅开二度！！！” 　　他的神态狂热而激动：“大卫·席尔瓦一脚直塞把球传给维托里奥·马尔蒂尼！谁能想到小马尔蒂尼没有带球前插，而是在距离巴萨球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倒挂金钩！踢出了一个超远距离的世界波！巴萨门将特尔施特根扑对了方向，但人又怎么能追上神迹的距离！！！” 　　“2：1！恭喜曼城逆转比分！即使只有十人应战，曼城依然向世人宣告自己绝对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落到地上的一瞬间，维托里奥的眼泪也蓄满了眼眶。 　　……疼！！！ 　　维托里奥没有倒挂金钩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平安从空中降落，傻孩子把球踢出去以后脑袋就空白了，于是他的屁股和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维托里奥真的觉得他的屁股有一点鼠掉了。 　　但来不及为维托里奥的屁股哀悼，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热情似火的队友们扑倒在地。 　　大卫·席尔瓦高兴疯了，热情如火的西班牙人不仅一把推倒了刚坐起来的维托里奥，还捧着他的脸给了维托里奥一个大大的亲亲。 　　曼城的球员大部分都是年轻人，眼看着（场上）队长都开始带头“霸凌”小队友了，自然也是个个不落人后，直接在球场上摞起了人山，把维托里奥压得都带出哭腔了：“起来！……你们好重！” 　　即使是好大一只的维托里奥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乱晃，试图召唤公平而公正的德布劳内：“凯文！救我！快救我！” 　　“来了来了。”| 　　德布劳内嘴上应着，他站在一旁欣赏了一下这座人山，随后一个助跑飞扑而上，狠狠压力可怜的小小马尔蒂尼。 　　“呜——！”维托里奥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待会儿起来了就把你们都种到地里去！我要用足球踢你们的屁股！” 　　其他人一听他还敢反抗，那还得了，立刻七手八脚地欺负起可怜的维托里奥，可怜维托里奥双拳难敌四手，等大家都起来的时候，他的头发乱了，球衣也脏得不像话了。 　　玩归玩，闹归闹，德布劳内虽然也跟着大家欺负了一把维托里奥，但在大家作鸟兽散时，还是把维托里奥从地上拉起来，又给小孩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都不救我。” 　　维托里奥控诉地盯着他。 　　德布劳内带着点笑意，懒洋洋地回答道：“那你还不跟我庆祝呢。” 　　“我哪有！”维托里奥委屈死了，“我的屁股摔得很疼，等我反应过来，队长就冲过来了。” 　　德布劳内眨眨眼，“那你怪队长吧，队长先开始的。” 　　正好路过的大卫·席尔瓦：“嘿——！！！” 　　虽然进球了，但屁股突遭大劫的维托里奥依然不嘻嘻。 　　曼城的球迷们却很嘻嘻。 　　“美凌格发来贺电！” 　　“布拉沃下场曼城十人应战，自动解锁桂哥超级模式，我懂了，你瓜在下好大一盘棋。” 　　“楼上梦到那句说那句？” 　　“你桂哥没有不进球的义务！” 　　巴塞罗那球员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脚进球吓了一大跳，场边恩里克看看场上委屈巴巴的维托里奥，再看看自己身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的瓜迪奥拉，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加利亚尼其实暗恋瓜迪奥拉。 　　进可攻，退可守，一脚爆射，还有一脚铲球。 　　加利亚尼不会把维托里奥卖了一个亿吧？？？ 　　维托里奥拆了头发，金色的头发在巴塞罗那明媚的日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年轻而英俊的小小马尔蒂尼神气地跑回中圈等待开球。 　　巴塞罗那球迷已经笑不出来了，他们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巴塞罗那前场的梅西，渴望着梅西再次拿出神一样的水平带领他们战胜曼城。 　　但最先拿出神一样表现的，却是维托里奥。 　　这孩子跟跑不死一样活跃在攻防两线，一眼没看着他就去后场铲人了，更可恶的是小马尔蒂尼的铲球是家学传承，马尔蒂尼的铲留球独步天下，小马尔蒂尼颇有其父风范。 　　刚铲完球，曼城随即发起反击，巴塞罗那球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个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前场，即使维托里奥的射门精度还有点问题，但这么一个大高个杵在前面，最起码能牵制走两个防守球员。 　　马蒂厄都快跑断气了，他也不理解维托里奥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自己再跟着维托里奥跑个十几分钟，就真要跑断气了。 　　老天爷，马蒂厄想，这人难道是铁人吗？？？ [15]十五只鼠鼠:特尔施特根也没想到维托里奥不按常理出牌。\r\n\r\n这小子一整局比赛即…… 　　完全跑不死的小马尔蒂尼活跃在攻防两端。 　　他没有再把头发扎起来，奔跑的时候金色的长发会被风温柔地顺在身后，维托里奥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不管是梅西还是苏亚雷斯、亦或者是距离最远的内马尔，他都一视同仁。 　　拿球就铲，露头就秒，主打一个不白来，大家都不白来。 　　巴塞罗那前场MSN都快被他烦死了，高大的青年虽然压迫性十足，但脚下的动作也很干净，他只处理球，从不捎带人，甚至和对手前锋距离太近的时候还会主动把双手背在身后，杜绝上肢冲撞的可能。 　　梅西能独步天下靠的也不是花名，他脚下轻轻一拨一扣，轻而易举地甩开维托里奥，可维托里奥就像没有自尊一样，被甩开一次，他就会再追上来一次，后面发现梅西戏耍他轻而易举之后，维托里奥干脆放弃了纠缠，只要梅西拿球，他找准机会就铲。 　　解说都有些震撼了：“我的老天爷，这场比赛里，小马尔蒂尼一个前锋比专业后卫的铲断还多，他完全是超人来的！” 　　甚至就是在这种兼顾攻防两端的时刻里，维托里奥依然活跃在进攻端，他一个人似乎要跑出两个人的距离，来弥补曼城十人应战的劣势，瓜迪奥拉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小马尔蒂尼，嘴上还在抱怨：“他又忘记战术了，笨蛋小孩。” 　　一旁的恩里克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Vi!” 　　拿球的德布劳内大喊一声：“上！” 　　刚从后防上冲过来的维托里奥顿时如同忠心耿耿的小狗一样扑了出去，饶是马蒂厄这时候真的跑不动了，也咬牙切齿地前追了几步，随后就有（xin）心（an）无（li）力（de）的把防守维托里奥的工作交给了队友们。 　　布斯克茨和伊涅斯塔也在回追，一边追一边觉得今天这场比赛简直是匪夷所思。 　　本来局面已经完全利好巴塞罗那了，谁能想到曼城队内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更可恶的是，曼城有这么一号人物，佩普居然就让他正式出场了两场比赛，巴塞罗那的教练组就算想收集维托里奥的资料，那也得追溯到他还在意甲的时候，可那时候的维托里奥就是个标准的后卫，完全没有进攻。 　　英超，好诡异的地方。 　　居然能把一个沉迷防守无法自拔的好男孩改造成在前场鼠突猛进的碰碰车。 　　一时之间，巴塞罗那的球员不由自主地对英超升起了一点敬畏之情。 　　但场上的进攻还在继续，德布劳内这球给得舒服，维托里奥在维耶里的地狱特训下，那颗空荡荡的小脑瓜也算是开窍了一点，他看着已经从球门前向他这边移动的特尔施特根，突发奇想。 　　“维托里奥起跳！我的老天爷，他怎么跳得那么高！”解说再一次惊呼了起来，只见维托里奥像一条跃出水面的海豚，以一个有些生疏的姿势，把自己的脑袋撞在了足球上：“头球打门！” 　　特尔施特根也没想到维托里奥不按常理出牌。 　　这小子一整局比赛即使是解围都没用过头球，现在比赛还有两三分钟结束的时候却用上了。 　　维托里奥蹦得很高，从他走上职业这条路的时候，马尔蒂尼就带他去检查过，和家族里的其他人不同，维托里奥的关节仿佛是被钛合金加固过的，即使是对膝关节不那么友好的铲留球，也不会对维托里奥带来太大的影响。 　　这是个天大的好事。 　　保罗·马尔蒂尼想，后卫的身板当然要耐折腾，毕竟他们不仅要和前锋对抗，有时候也得和后卫对抗…… 　　维托里奥努力后仰头增加惯性，随后在特尔施特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以一种我现在就要撞死在这颗球上的力量，一头撞在了足球底部。 　　球以惊人的球速越过特尔施特根的头顶，这颗球给得不太好，速度和力量都在，但角度有一点危险，特尔施特根一边回追，一边祈祷足球擦过横梁飞出去。 　　奈何维托里奥的运气确实很好，足球擦着横梁钻进了球网，特尔施特根脚下一滑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满脸痛苦地看着球网内的足球。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3:1！维托里奥已经杀疯！！！”解说的声音欢乐又兴奋，谁能想到下半场一开始就10打11的曼城居然能反杀西甲庞然大物巴萨呢，“裁判给了三分钟加时，也许在这三分钟内巴塞罗那还能为自己扳回一局！” 　　解说说得保守，球迷论坛却已经喜气洋洋得好像过年了。 　　“你小小马哥仅花了0秒就接受小狮子送来的空门大礼包，并给了一个狮子摆首。” 　　“我觉得你桂哥不够仁义，巴萨明显是在做梦呢他咋还上去三个球把人踢醒了。” 　　“坏了，巴萨球员一睁眼，不是做梦真要输。” 　　“此恨绵绵无绝期，曼城追分三笔一。” 　　维托里奥又一次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鼠了。 　　但这一次，他成长了。 　　他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忍着屁股的疼痛冲向了德布劳内。德布劳内张开手臂，一把接住了他，随后两人在巨大的冲力下滚成一团。 　　维托里奥的金发在滚动过程中糊了德布劳内一脸，德布劳内一边笑，一边去揪他的头发：“怎么这么长？” 　　“爸爸喜欢，”维托里奥解释了一句，随后双臂搂在德布劳内脖颈处，小声说：“凯文，我屁股好痛。” 　　德布劳内一愣，随即就看到维托里奥一脸纠结。 　　“……倒挂金钩和头球怎么落地呀？我的屁股真的很痛。” 　　德布劳内快要被这孩子笑疯了。 　　他拍了拍小孩的后背，同样小声问道：“你不会就实打实地坐在地上了吧。” 　　“嗯……”维托里奥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笨，”德布劳内拍拍他的小脑瓜，“你直接落地屁股肯定痛，等回去我教你。” 　　“谢谢凯文——” 　　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带着真情实感的感激，维托里奥用额头蹭了蹭德布劳内的肩膀，撒娇一样：“凯文最好了。” 　　意大利人难道都这么会撒娇吗，德布劳内冷静地想，手却下意识揉了揉维托里奥的脑袋。 　　靠得太近了，有点烦。 　　这局比赛最终以3:1落下帷幕，三分钟的补时并没有让MSN再为巴萨扳回一球，比赛结束后大家一股脑涌向了维托里奥，维托里奥还记得被这群人叠人山的痛，赶紧跑向了场边的瓜迪奥拉。 　　哪知道瓜迪奥拉比队友还兴奋，和助教拥抱完，瓜迪奥拉一扭头就看到了小跑过来的维托里奥，他立刻捧住维托里奥的脸颊热烈地亲了两口。 　　说实话，维托里奥都被镇住了。 　　小笨蛋意大利人哪见过这个架势，直接被热情的瓜迪奥拉亲懵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热情的队友们也跑了过来。 　　另一边，梅西无奈地摇头，替补席上的阿奎罗见没人关注他，凑过去搂着梅西的脖子安慰了几句，两人还交换了球衣。 　　布拉沃仗着体格优势，直接把维托里奥抱在自己怀里亲个不停，上帝保佑，糯叽叽的小小马尔蒂尼爆改究极大魔王，给巴萨踹沟里去了，不然就以布拉沃的战犯表现，今晚他的整个户口本都得若隐若现。 　　“太棒了！小V！”布拉沃揉乱了小孩一头灿烂的金发，“你简直就是最棒的小孩！” 　　维托里奥骄傲地挺胸抬头，顺便补充了一句：“我成年了。” 　　已经不是小孩了。 [16]十六只鼠鼠:维托里奥被他们的反应也吓了一跳，闻言立刻摇头：“我自己摔得，没事。 　　布拉沃都要被他笑死了，只有小孩才会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就算维托里奥已经能在场上以一敌三，但场下还是如此的Q弹。 　　但天大地大，功臣最大，战犯表现的布拉沃不被骂，全靠维托里奥逆转战局。 　　现在维托里奥就算说太阳是方的，布拉沃也会赞同地点头并表示：“我看也是。” 　　幸好维托里奥还是个乖乖小孩，和队友们庆祝了一会儿，就快速跑回了球员通道，准备赶紧洗澡洗头发。 　　别以为他没感受到，刚才叠人山的时候，他的头发里裹进去泥巴了。 　　诺坎普这草皮怎么感觉和圣西罗差不多呢？维托里奥一边跑一边想，我在圣西罗踢比赛的时候也老是弄一身土。 　　一边陷入沉思，一边小跑回更衣室的小孩丝毫没有发现旁边还有热切地看着他等待采访的媒体。 　　媒体：？？？ 　　大家都陷入了烧烤之中。（没有错别字） 　　但别管媒体怎么样，社交媒体上的赛后评分先炸了。 　　维托里奥·马尔蒂尼9.8分 　　“五星：伟大，无需多言。”——6.7万赞 　　“五星：恨你桂哥也好，爱你桂哥也好，你桂哥淡淡一笑射了八百个重炮。”——4.4万赞 　　——回复（2746）：这下好了，你桂哥和加秃是真要毁了美丽足球。 　　“五星：宝宝，爱来自米兰内洛和罗森内里（心）”——2.8万赞 　　——回复（4214）：嘻嘻你们的太子很fine，但现在是mine。 　　——回复（1875）：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洗衣液给我等着！此恨绵绵无绝期！！！ 　　“一星：太暴力了，一点都不美丽，就靠身体素质横冲直撞是吧？等你老了怎么办？当老爷车？” 　　——回复（8699）：一秒解锁，管理员出来接客@管理员。 　　——回复（5968）：嘻嘻，别担心我们二十二岁青春正盛的小小马尔蒂尼了，先担心担心快三十了的梅老头吧。 　　凯文·德布劳内9.5分 　　“五星：伟大，无需多言。”——8.7万赞 　　“五星：玎，你也很对小小马尔蒂尼着迷，对吗？”——6.1万赞 　　——回复（856）：玎，你看着小小马尔蒂尼时，笑意都快从眼睛里流淌出来了。 　　——回复（652）：哥，你也被马尔蒂尼大魅惑了吗？？？ 　　“一星：场上查无此人。”——2.2万赞 　　——回复（7826）：藏好你的心肝儿，不然他就惨了（龇牙笑） 　　——回复（5662）：只有没品的人才不懂德布劳内的权威，永别吧，没品的家伙。 　　克劳迪奥·布拉沃6.1分 　　“二星：本来想给你打一星的，但我们赢了。”——9.4万赞 　　“三星：哥你看好位置再扑啊——！！！！！”——8.1万赞 　　“四星：去谢谢维托里奥吧，没有他你就是铁战犯，回了曼彻斯特会被吊在路灯上的那一种。”——7.6万赞 　　——回复（633）：曼城路灯的承重这么好？？？ 　　——回复（569）：其实按照传统我们会把他吊在桥墩子上。 　　——回复（463）：啊？？？？ 　　当然巴萨那边的评分也很精彩，他们在首页发帖控诉裁判偏爱曼城，维托里奥都撞人了居然都没给个犯规，城迷立刻反击，巴萨不落下风。 　　但随着罗森内里的加入，战局一边倒地倾斜向了曼城。 　　罗森内里：你骂曼城就算了，还骂我在外务工的心肝，不想活啦？？？ 　　维托里奥对网上的风波一无所知，等其他人高高兴兴地回到更衣室时，他已经洗完澡套上了卫衣。 　　一见德布劳内进来，维托里奥立刻撩开卫衣的下摆给他看自己大腿后面的瘀青：“就是很疼啊。” 　　小孩委屈地抱怨道：“到底是谁喜欢倒挂金钩啊！” 　　不远处的马德里，神秘葡萄牙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德布劳内虽然也欺负维托里奥，但一看着小孩大腿后面连成片的青紫，立刻沉下了脸。 　　维托里奥白得像团……坨雪，他和一般的欧洲人还不一样，维托里奥的汗毛并不茂盛，雪白的皮肤泛着瓷器一样莹润的光泽，以至于两侧大面积的擦伤和青紫看起来都格外可怖。 　　连在他们身边的斯通斯都被吓住了，这一看就疼得要命，感觉自己的腿也疼起来了的斯通斯狰狞着一张脸大喊队医，其他人本来还没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斯通斯一喊，大家都下意识看了过来，也都被维托里奥腿上的惨状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大卫·席尔瓦大叫了起来：“巴塞罗那那个臭小子对你下黑手？！” 　　维托里奥被他们的反应也吓了一跳，闻言立刻摇头：“我自己摔得，没事。” 　　为了表达出自己真的没事，维托里奥甚至动手戳了戳那片青紫：“就是看着吓人，其实肌肉和骨骼都没什么事。” 　　纯粹皮疼罢了。 　　德布劳内立刻捏住了维托里奥的手腕，他低斥一声：“老实点，让队医给你看看。” 　　机灵的京多安已经把队医叫过来了，队医一看那么大片的青紫，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但随着检查发现是皮外伤后，他又放下心来：“没事，喷点药就行，没伤着里面。” 　　德布劳内不放心地追问道：“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队医一边找镇痛消炎喷雾，一边笑呵呵地回答：“就是皮外伤，可能会疼两天，但不影响。” 　　听了队医的话，德布劳内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抬手帮维托里奥固定卫衣下摆，队医也把喷雾喷在了维托里奥的腿上，距离太近了，德布劳内甚至能看到维托里奥那一瞬间紧绷的大腿肌肉。 　　等喷好药，德布劳内又让维托里奥自己提好下摆，才有心情去喝水和洗澡。 　　好了伤疤忘了疼，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维托里奥又和斯通斯他们混一块了。 　　斯通斯今年也才二十二岁，从生日来看就比维托里奥大一个多月，但仗着这一个多月的优势，斯通斯自诩是维托里奥的好哥哥，平时也爱带着他玩。 　　一线队也确实是他们两个年龄最相仿，维托里奥来曼城的两个多月，除了中场核心AKA他的直系指挥官德布劳内外，玩得最好的就是斯通斯。 　　“小Vi，你回去以后打算干什么？”斯通斯小声问道：“先生肯定会给我们放假的，你出来玩吗？” 　　“玩什么啊？” 　　维托里奥眨眨眼，有些纠结：“我可能要遛狗。” 　　“狗？”斯通斯一愣，大喜过望：“你养了一条小狗？？？” 　　这声音就有点大了，最起码刚洗完澡，从淋浴间走出来的德布劳内也听到了：“什么狗？” 　　斯通斯抢先一步回答道：“小Vi养了一条狗。” 　　德布劳内挑挑眉，微笑了起来：“真的吗？我都不知道呢。” 　　听了他的回答，斯通斯下意识眯了眯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维托里奥回答道：“不是新养的小狗，是我以前的小狗。” 　　他给德布劳内和斯通斯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叫船长，非常聪明。” 　　斯通斯立刻被维托里奥转移了注意力：“船长？为什么叫船长？” 　　德布劳内也有点好奇。 　　维托里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爸爸带我去美国工作，有个姐姐给我放了《海绵宝宝》。” 　　七岁的维托里奥对海绵宝宝惊为天人，腼腆的小孩晚上缠着爸爸撒娇，完全是儿子全肯定的马尔蒂尼立刻请人采购了海绵宝宝的动画光碟和玩偶送去米兰他们的家。 　　结果维托里奥在返程的当天，路过了一家宠物店，宠物店门口有一只正在打折的小狗，叫声神似《海绵宝宝》开头时那个浑厚的男声，维托里奥听完就走不动道了，仰着头眼巴巴地瞅着马尔蒂尼。 　　最后，维托里奥的美国之行不仅收获了一堆动画光碟和玩偶，还有一只名为船长的狗。 　　听完船长的来历，斯通斯和德布劳内都快笑晕了，德布劳内还好一点，斯通斯笑得快从椅子上滚到椅子下面去了：“那，那你怎么不养一只海绵宝宝狗？或者是派大星狗？” 　　维托里奥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我没买到这样的狗，后来我把家里洗碗的海绵拿过来养，又觉得它一个海绵太孤独了，然后我又请求妈妈给我买了一只海星和章鱼……它们臭了。” 　　提到伤心的往事，维托里奥忍不住抿了抿唇，很难想象那一缸生物和非生物臭了的时候对当时的维托里奥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斯通斯彻底笑疯了。 　　德布劳内顺了顺气，勉强克制住笑意，“约翰快去洗澡，你好臭。” 　　斯通斯立刻滚向了维托里奥：“小Vi我现在也是臭臭海绵了。” 　　“不，”德布劳内用脚拦住他，对他微微一笑，“你如果臭了，只是臭臭的石头（Stones）。” 　　维托里奥笑了起来，而斯通斯则是摆出了一副做作的备受打击的样子，拿着自己的洗漱包怪叫着冲进了淋浴间，不多时里面就传出了各种语言各种口音的骂声。 　　洗好澡的德布劳内换好衣服，顺理成章坐在了维托里奥身边：“还疼吗？” 　　“嗯？”维托里奥反应了一下，“我不疼啦。” 　　“好，”德布劳内懒洋洋地靠在柜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能去你家看狗吗？” 　　维托里奥立刻惊喜地看向他：“凯文也喜欢小狗吗？” 　　“嗯，”凯文·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猫派·德布劳内笃定地说：“我喜欢狗。” [17]十七只鼠鼠:你看这事闹的。\r\n\r\n相处了快三个月的队友居然不知道对方的家。\r\n…… 　　高高兴兴的维托里奥还准备继续跟德布劳内分享自己的小狗，这时候，瓜迪奥拉却参加完赛后发布会回来了。 　　看见坐在一起的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瓜迪奥拉立刻笑了起来，他凑过来一手一个小脑袋，一边揉搓一边夸，把两个金灿灿的脑瓜揉成稻草鸟窝才停手。 　　“你们两个表现得真不错，”瓜迪奥拉欣慰地说：“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们合作不好，现在看你们简直心有灵犀。” 　　维托里奥腼腆地低下头，“是凯文很好。” 　　德布劳内扬了扬下巴，懒洋洋地说：“我本来就很好。” 　　非常捧场的小小马尔蒂尼立刻接上：“是的！” 　　于是德布劳内也夸奖很会捧场的小小马尔蒂尼：“你也很好。” 　　“谢谢！” 　　黏黏糊糊的意大利人高高兴兴的站起来，先是在猝不及防的德布劳内脸上啾啾亲了两口，随后又捧着站在一旁微笑的瓜迪奥拉的脸，同样在他的两颊啾啾亲了两口，高高兴兴地去穿裤子。 　　瓜迪奥拉有些惊讶地摸了摸脸，随即却笑了起来。 　　德布劳内立刻望了过去，“先生？” 　　“我一开始以为，维托里奥的性格有点像我刚开始认识时候的罗伯托。” 　　瓜迪奥拉答非所问：“但现在看来，他真得很像罗伯托。” 　　罗伯托·巴乔，瓜迪奥拉的挚友。 　　德布劳内眨眨眼，有些不解，瓜迪奥拉却并没有再解释。 　　他的目光渺远，似乎飘回了那个他还活跃在赛场上的时代，最终却落在了小小马尔蒂尼宽阔的背影上。 　　……其实，在维托里奥小时候，他就见过他了。 　　初次当父亲的保罗·马尔蒂尼把这个“象征着胜利的男孩”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走到哪都想带着。在维托里奥小的时候，还在圣西罗球场给马尔蒂尼当过几次球童。 　　甚至当年还有一幅传奇名画——场边是AC米兰教练马尔蒂尼，场上是AC米兰队长小马尔蒂尼，和AC米兰球童小小马尔蒂尼。 　　小小马尔蒂尼被小马尔蒂尼抱上了场，最后被教练马尔蒂尼抱下了场。 　　也算是拖巴乔的福，瓜迪奥拉还抱过奶呼呼的小小马尔蒂尼。 　　“先生，”维托里奥换好了裤子，又老老实实地穿上外套，凑过来问道：“我们明天放假吗？” 　　“放，” 　　瓜迪奥拉回神，微笑着看向他：“怎么了？” 　　维托里奥给他晃了晃手机，“我的狗今天到家里了，我明天想在家里陪他。” 　　“你的狗？” 　　瓜迪奥拉一愣，“什么样的狗？” 　　“是海绵宝宝的船长狗！”洗完澡的斯通斯抢答了这个问题，瓜迪奥拉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微笑着对维托里奥说：“明天放假，不用担心。” 　　“好的，”维托里奥乖乖的点头，“谢谢您。” 　　比赛结束后，曼城全队从巴塞罗那飞回了曼彻斯特。 　　经过了九十多分钟的鏖战，回程的航班上没有去时的欢声笑语，反而多了打呼噜磨牙说梦话的奇妙三重奏。 　　维托里奥用毯子把自己和德布劳内包在一起，德布劳内靠着他的肩膀，维托里奥靠着椅背的靠垫，两个人睡得很香，路过的大卫·席尔瓦轻轻叹了口气，给他们俩掖了掖被子。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上，不多时，也进入了梦乡。 　　飞机落地时，曼彻斯特已是深夜。 　　时间太晚，不少球员的家人都来机场接人了，波西也尽职尽责地等在机场外面。瓜迪奥拉思考了一下，干脆给他们原地解散，要去基地拿车的跟着他走，其他人也能被家人领回家。 　　迷迷糊糊的维托里奥选择就地解散，他背着书包，另一只手拉着德布劳内就往自己家的车上走。德布劳内也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身体机械性的跟着维托里奥上了车。 　　“凯文，”维托里奥推了推德布劳内，含含糊糊地问道：“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 　　昏昏欲睡的德布劳内报了个地址，维托里奥反应了一会，又推了推他：“凯文，凯文……那是我家的地址。” 　　“嗯？”德布劳内睁开一只眼睛，游魂一样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才听见德布劳内迟疑地说：“我也住在这里……你不知道吗？” 　　维托里奥猛地就醒了：“啊？？？” 　　你看这事闹的。 　　相处了快三个月的队友居然不知道对方的家。 　　维托里奥很愧疚：“我不知道啊……我也没碰上过你。” 　　“正常，”德布劳内懒洋洋地回答：“我自己开车，出门比你早。” 　　“喔……”维托里奥反应了一会：“你要来我家看狗吗？” 　　德布劳内猛的就醒了：“啊？？？” 　　两个人又对着对方愣了一会，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德布劳内和维托里奥都清醒了一些，波西在前面，像一个沉默地开车机器人。 　　德布劳内突然意识到，后排只有他和维托里奥。 　　在英国，很难看到特别清晰的月亮，因为城市的光污染和雾色，车子行驶在道路上，却仿佛两个人在一条空无人烟的大路上狂奔。 　　德布劳内垂下了眼睛。 　　车内弥漫着一股柑橘味的香气，维托里奥亮闪闪的蓝眼睛望着德布劳内，“……所以，你要来看看我的狗吗？” 　　“好啊。” 　　德布劳内听见自己轻声应道。 　　波西把车停在楼下停车场里，就和维托里奥告辞了，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上了电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种静谧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了维托里奥打开门。 　　一团庞然大物蹲在门口，看见维托里奥开门，又慢吞吞地爬上了维托里奥的腿。 　　德布劳内捏了捏眉心，指着那团庞然大物问：“……这是狗？” 　　维托里奥大惊失色，他蹲下身，捂住了船长的耳朵，对着德布劳内控诉道：“你怎么能对小狗说这么可恶的话！” 　　“……这真得是一条狗吗？？？” 　　等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借着明亮的灯光，德布劳内才看清楚那一大团的具体形象。 　　那是一只过于肥胖的狗，圆滚滚的身体像一个冬瓜，四条小短腿好像插在冬瓜上的筷子，柔软的皮毛覆盖在小狗的身体上，面部的白毛遮盖住了眼睛，整张狗脸都散发着一种哲学的气息。 　　德布劳内思索再三，小声问维托里奥：“你的狗是在嘲讽我吗？” 　　“什么？当然没有！” 　　维托里奥又一次大惊失色，他蹲下身把脸凑近船长的脸：“不可爱吗？！我们船长就是很可爱啊！” 　　德布劳内明智的沉默了一下。 　　很突兀的，他想起了第一次认识的时刻。 　　那是很奇妙的一天。 [18]十八只鼠鼠:更衣室里顿时乱成一团。\r\n\r\n德布劳内手里还抓着维托里奥的领子，甚…… 　　更衣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德布劳内手里还抓着维托里奥的领子，甚至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蜂拥而至的队友挤到了后面去。 　　斯通斯和大卫·席尔瓦赶紧跑过去，把维托里奥从地上拉了起来。维托里奥还没反应过来，他一边被人拉起来，一边惊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队友们，甚至都忘了自己没擦干净脸。 　　德布劳内也觉得这件事莫名其妙，但还没等他为自己解释，孔帕尼就已经带着核善的微笑揽着他的脖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德布劳内摊了摊手，解释道：“我来的时候他没察觉，一转头被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孔帕尼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就听见维托里奥小声附和道：“是的，我没注意德布劳内先生……对不起。” 　　他用肩膀上的布料胡乱擦了擦脸，又谢过斯通斯和大卫·席尔瓦，低着头对孔帕尼道歉：“是我反应太大了，对不起。”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孔帕尼甚至扶着小马尔蒂尼的肩膀又安慰了几句才完事。 　　队友的态度越好，维托里奥也越发羞愧。 　　给关系不亲密但是人都很好的队友们添麻烦了，维托里奥想，明天要不要带点东西来送给队友们？ 　　他的小脑瓜又开始打结了，维托里奥浅薄的人际交往能力只能做到这里了——意识到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所以需要补偿一下队友们。 　　但请不要责怪维托里奥，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他生根发芽之地。 　　维托里奥和他的父亲一样，也是从米兰青训一路直升一线队的，也是年纪轻轻就被抓去一线队打工了。 　　这也导致青训时的教练是他父亲的队友，二队时教练也是他父亲的队友，而一线队里其他人也还是他父亲的队友。 　　从某种意义上，马尔蒂尼把自己的队友当作职业生涯的遗产，遗传给了维托里奥。 　　这也导致维托里奥在AC米兰放眼一看全是熟人，甚至意甲不少人都能在赛后一边拍他的肩膀，一边哈哈大笑着说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也导致维托里奥的社交能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保罗·马尔蒂尼和阿德里亚娜夫妇最担心的也是这一部分，本来以为孩子会延续马尔蒂尼的职业生涯，顺利在AC米兰完成首秀和退役，再不济也是在意甲范围内打转，哪能想到维托里奥第一次转会就把自己打包发配去了英国。 　　鞭长莫及。 　　维托里奥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他在浴室里用泡沫给自己捏了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模仿教父的经典镜头故作高贵冷艳地转身：“你并不把我当朋友，你甚至不愿意喊我教父。” 　　演完这一段，维托里奥在空旷的浴室里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他一直玩到水都有点变冷了，才从浴缸里出来，冲干净身体。 　　一出浴室，波西就像忠心耿耿的大管家一样捧着维托里奥的手机迎了上来，“是阿尔贝蒂尼先生的电话。” 　　“德米叔叔？” 　　维托里奥一愣，一时也忘了擦头发，直接拿过手机去给阿尔贝蒂尼回电话了。 　　这也导致，第二天，一直任劳任怨任加训的小马尔蒂尼请假了…… 　　孔帕尼思来想去，又去找自己的比利时老乡了，“凯文，你他*的真没打他吗？” 　　德布劳内无语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打他？如果撞我一下，我就要打他，那埃登现在早就变成汉堡王肉饼了。” 　　正琢磨着下班去汉堡王疯狂撕咬一场的阿扎尔顿时打了个雷霆大喷嚏。 　　一旁的库尔图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因为发烧，维托里奥被波西亲手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柔软的羽绒被堆砌在大床上，维托里奥像棵巨型豆芽菜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麦穗一样金灿灿的头发。 　　训练场内，德布劳内找助理教练要了维托里奥的手机号码，他迟疑了片刻，最后给他发了一条不那么正经的消息：“今天中午的鸡胸肉好难吃。” 　　困倦的维托里奥放下勺子，解锁了手机，是一条没注明身份的短信。 　　但很快，那个人又发了一条短信：“我是凯文·德布劳内。” 　　维托里奥眨眨眼，有气无力地给他回消息：“你好，德布劳内先生，我现在正在吃浓汤。” 　　说完，他拍了一张浓汤的照片发给了德布劳内。 　　“叫我凯文就好，”德布劳内回复道：“看起来很不错，你自己做的吗？” 　　“我不会做饭，”维托里奥耿直地回答道：“是我的生活助理做的，味道很不错，你想试试吗？” 　　“有机会一定，”德布劳内喝了口水，又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来？” 　　“……我感冒了，”维托里奥更难过了，“医生来看了，是疲劳和风寒感冒，退烧以后就能回去训练了。” 　　“好好休息，” 　　孔帕尼正在叫他，德布劳内应了一声后，手速飞快地回他：“俱乐部见。” 　　维托里奥乖乖回复了德布劳内的消息，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发消息过来，才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喝汤。 　　年轻人身体好，维托里奥当天下午就退烧了，家庭医生来检查过了，确定他没事。 　　第二天一早，维托里奥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走进了曼城的更衣室。 　　“你好点了吗，维托里奥？” 　　第一个见他的布拉沃立刻迎上来关心道。 　　“我好啦，”维托里奥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塞给布拉沃：“送给你，克劳迪奥。” 　　“是什么啊？礼物吗？” 　　布拉沃笑着调侃了他一句，一低头就被吓了一跳；“劳力士？？？” 　　维托里奥就这样一人一个，给全队每个人都发了一块劳力士。 　　对于顶级球星来说，劳力士并不算什么非常贵重的礼物，但维托里奥选得很用心，表盘旁边的一圈都是很特别的蓝色，接近曼城的代表蓝。 　　斯通斯捧着那块劳力士，看看维托里奥又看看德布劳内，疑惑地问道：“维托里奥，你是想要我们给你作伪证吗？” 　　“什么？”维托里奥吓了一跳：“当然不！” 　　“前天吓到大家了，不好意思，” 　　他摸摸鼻子，“算是见面礼吧。” 　　“哥们，”萨尼亚拿着那块劳力士，非常复杂地说：“哪怕是我爸，都不会送我劳力士的。” 　　“我爸送我的第一块手表是我祖父的父亲的表。” 　　有人耸耸肩，“都快散架了。” 　　其他人顿时哄笑了起来，维托里奥趁此机会，鬼鬼祟祟地溜到正在喝水的德布劳内身边，小声叫道：“凯文。” 　　德布劳内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干嘛？” 　　“汤，”维托里奥把保温杯塞进德布劳内手里，小声补充道；“你想喝的那个汤。” 　　德布劳内愣住了。 　　这件事是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熟悉起来的开始。 　　时间回到现在，维托里奥蹲在德布劳内脚边，气鼓鼓地抱着船长，船长似乎瞥了德布劳内一眼，但因为毛毛太长看不太清楚他的眼睛，随后又转头舔了舔维托里奥的脸。 　　“不要闹，船长，当个乖孩子，”维托里奥躲闪了几下，又捧着船长毛茸茸的大脑袋，和自己的脸放在一起，严肃申诉道：“我觉得我和船长一样英俊。” 　　德布劳内轻咳了一声：“我觉得我是时候告辞了。” 　　维托里奥一愣，随即勃然小怒：“凯文！你不要在难回答的时候就走好不好！” 　　“才没有，”德布劳内对他懒洋洋地摆摆手：“我突然想起来我阳台上种着柠檬，该浇水了。” 　　“啊？你还会种柠檬？”维托里奥下意识问道，随即他又意识到了不对：“你不要转移话题！” 　　已经打开门的德布劳内开始了比言比语：“后天见吧维托里奥，我得给柠檬树浇水了。” 　　“到底什么柠檬树要浇两天水啊？？？” 　　回应维托里奥的，是德布劳内关好的门。 　　维托里奥低过头看看船长，温柔又耐心地给他顺了顺毛：“别听凯文胡说，你就是非常英俊的宝宝。” 　　船长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了维托里奥的床。 　　人，是时候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维托里奥被闹钟吵醒了。 　　“……可恶。” 　　无能狂怒的维托里奥关掉了闹钟，但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他气呼呼地起床：“船长，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吃饱喝足的船长往沙发上一摊，假装自己是一块不需要遛弯的狗皮毯子。 　　维托里奥换下睡衣，走到沙发边轻而易举地把船长抱起来，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脑袋：“宝贝，我们得出门给你增加一点运动量，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船长把两条前腿搭在维托里奥的肩膀上，似乎把自己的运动量委托给了维托里奥处理：“呜——” 　　“遛弯，然后回来吃零食，”维托里奥拿出杀手锏：“你最喜欢的软肉条。” 　　船长不吭声了。 　　维托里奥心满意足地点点头：“Deal！” [19]十九只鼠鼠:维托里奥给船长穿好胸背，又收拾好外出包——捡便便的小塑料袋，折叠水…… 　　维托里奥给船长穿好胸背，又收拾好外出包——捡便便的小塑料袋，折叠水碗和水，还带了一个船长喜欢的球。 　　他想了想，又在包里面放了一包肉干小零食。 　　船长偶尔有溜达到半路就趴地上不走了的恶劣记录，带着小零食可以有效诱惑他乖乖走回家。 　　虽然是打算带狗出去遛弯，但是维托里奥也没打算走太远，他居住的这栋高级公寓楼下就是一个花园，维托里奥请波西帮他留意过，其他居民也是在这片公园里遛狗。 　　虽然在意大利的时候，船长完全没有社交需求，不管是大狗还是小狗他基本都一视同仁地无视。就像维托里奥最好的朋友是船长一样，船长最好的朋友也是维托里奥。 　　他们在一起相伴了许多许多年。 　　步入电梯，维托里奥蹲在船长面前和他嘀嘀咕咕地讲话，船长淡定地蹲坐在电梯地板上，偶尔舔舔自己的鼻头。 　　“好宝宝好宝宝，”维托里奥一边揉搓他的脑袋和胸毛，一边把自己的脸贴在船长的脸颊侧面：“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家。” 　　曼城的超新星带狗出来溜达，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小马尔蒂尼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的运动服，背着一个胸包，手里牵着一条怪模怪样的大狗，在绿化设施完善的公园里散步。他那双美丽的蓝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大狗，大狗慢吞吞地走着，每一步看起来都不是很情愿。 　　船长这几年格外不喜欢运动。 　　早几年他还会跟着维托里奥出门晨跑，维托里奥会在街口的三明治店买一个牛肉三明治，和船长在路边分享完，擦干净一人一狗的嘴再溜溜达达地带着船长回家，阿德里亚娜和保罗·马尔蒂尼恐怕都知道这件事，但大家都很默契地假装自己不知道。 　　长身体呢，偶尔偷吃一点也不要紧。 　　船长安静地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维托里奥又拉着他在花园里逛了几圈，这才回到楼上。 　　吃上心爱的小肉干，即使是船长这样一只哲学的狗狗，也心满意足地趴在了自己的小垫子上。 　　维托里奥拖着自己的小毯子，躺在了船长身边的地板上。 　　“船长，”维托里奥侧躺着，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的小狗，“你开心吗？” 　　他开始碎碎念自己最近的生活，从对英国的不适应到球队里的每个人，维托里奥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讲给了船长听，船长耐心地听着他带大的这个两脚兽嘀嘀咕咕，只偶尔低头舔舐维托里奥的脸颊。 　　波西从开放式厨房里观察外面，看着雇主和狗狗缩在一起的样子，再一次感慨幸好把地拖干净了。 　　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通，维托里奥也困了。 　　他抬手把船长抱在了怀里，如同小时候一样，把脸埋进厚厚的，柔软的白毛中，枕着热乎乎的小狗味睡着了。 　　维托里奥一直睡到下午才被波西叫醒。 　　波西托着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先生，你得吃点东西。” 　　维托里奥睡得有些昏沉，他困倦地坐在地板上，搓了搓脸：“……几点了？” 　　“快三点了，”波西轻声说：“先生，该吃点东西了。” 　　船长也被他们的交谈声吵醒了，维托里奥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了餐厅。 　　明明只有一天的假期，却又被时光拉得很长，维托里奥吃了饭后就打开电脑，任劳任怨地当起了老农民。 　　打开Steam，维托里奥却惊讶地发现克里斯蒂安也在线。 　　虽然没有显示他在玩什么游戏，但克里斯蒂安这个时间不在训练，而是在打游戏就足够让维托里奥惊讶的了。 　　“嘿，兄弟，”他给弟弟发消息：“你怎么没去训练？” 　　克里斯蒂安回得很快：“我感冒了，爸给我请了假。” 　　“那你去医院了吗？” 　　维托里奥有些担心：“家里有人陪着你吗？” 　　“妈之前在，”克里斯蒂安回复道：“她现在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那你现在在忙吗？”维托里奥询问道：“如果你很无聊，我们可以联机打星露谷。” 　　他很快又补了一句：“我会负责收拾农场，你可以去钓鱼或者挖矿。” 　　这一次，克里斯蒂安回得就没那么快了。 　　过了半晌，维托里奥才得到了他的回答：“行吧。” 　　两个人打游戏的时候话并不多，沉默地打了大半个小时后克里斯蒂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越过电波，听起来有些淡淡的，“哥，你在曼彻斯特还好吗？” 　　“挺好的呀，”维托里奥回答得有些小心，“这边没什么太阳，和米兰是完全不同的气候。” 　　克里斯蒂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又问：“俱乐部和队友对你还好吗？” 　　“嗯，都很好，”维托里奥斟酌了一下：“我认识了新的朋友，是我的队友，他们对我很好。” 　　克里斯蒂安含糊了一下：“……大家都很担心你。”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哥，”克里斯蒂安继续说：“你从米兰逃走，有轻松一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维托里奥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换个环境生活，你知道的，我从出生就在米兰……” 　　“妈妈很自责，” 　　克里斯蒂安打断了他：“她认为在祖父去世的时候没有足够关心你的心情，所以后面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提起那件事，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克里斯蒂安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主动挂掉了电话。 　　听着冷硬的滴滴声，维托里奥放下耳机，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停止劳作的像素小人。 　　……如果人生是星露谷就好了。 　　维托里奥想，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只要付出就会得到友善，人死了也没关系，哈维医生最多只需要1000金就能把人救活。 　　他关掉了这个联机档，打开了自己的星露谷。 　　另一边，克里斯蒂安狠狠地把头戴式耳机摔在了桌子上。 　　他捂着脸，懊恼到有些愤怒的程度了。 　　怎么能那么对哥哥说话，克里斯蒂安诘问自己，明明哥哥是最难过的人，为什么要踩着哥哥的痛点不放？ 　　维托里奥只比克里斯蒂安大两岁。 　　但是克里斯蒂安的到来，给维托里奥带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欣喜，而是忽略。 　　德布劳内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维托里奥还沉浸在星露谷里种地。 　　电话那头，比利时人的声音有些不满，“你怎么不回消息？” 　　“什么消息？”维托里奥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德布劳内给他发了短信，他抱歉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在打游戏，没看消息。” 　　“也没什么大事，”德布劳内说：“文森特问你有没有Whatsapp，我们有群，他要拉你进群。” 　　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拿着手机夺门而出。 　　船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进入了梦乡。 　　“……所以，你没听懂我要什么，”德布劳内无语地看着坐在自家沙发上的维托里奥：“你就直接跑下来找我了。” 　　“对！” 　　维托里奥点点头，“你吃晚饭了吗，凯文？波西在做饭，你要不要也来吃点？” 　　“不要，”德布劳内挑了挑单侧唇角：“手机拿过来，我教你……你们在意大利不用Whatsapp吗？” 　　“嗯……”维托里奥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 　　德布劳内扭头看他，维托里奥又摸了摸鼻子，“反正大家找我都会给我打电话。” 　　“老兄，你是活在上世纪吗？” 　　吐槽了维托里奥一句后，德布劳内低头开始给他注册Whatsapp，维托里奥一时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安静地坐在德布劳内的沙发上。 　　德布劳内不知什么时候，挤在了维托里奥身边。 　　维托里奥下意识把头贴在了德布劳内的肩膀上，德布劳内的身上有一股特别奇怪的味道，很好闻，但也很陌生。 　　是什么味道呢？ 　　维托里奥再一次认真地嗅闻起来，直到德布劳内开玩笑一般摁住他的头：“怎么了？你是小狗吗？” 　　这时候，维托里奥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德布劳内浓金色的睫毛和那双深邃的蓝眼睛。 　　维托里奥又呆住了。 　　德布劳内挑挑眉，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嘣：“醒过来，维托里奥先生。” 　　额头上一痛，顿时唤回了维托里奥的神志，他捂着额头小声地叫：“有点疼，凯文。” 　　德布劳内伸手敷衍地给他揉了揉，又把手机还给了他：“注册好了，文森特也把你拉进群组了，我还把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也给你加上了。” 　　维托里奥低头一看，果然原本空白的页面现在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他有些新奇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又抬起头问德布劳内：“那我是不是也能添加我爸爸妈妈呀？” 　　“只要他们有账号就行，”德布劳内给维托里奥演示了一下怎么添加别人，就又问道：“所以，你刚刚在闻什么？” 　　“凯文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维托里奥摸摸鼻子，“就是很香香，但是我没闻过的味道。” 　　“嗯？” 　　德布劳内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领子，可他什么也没闻出来：“什么样子的味道？” 　　“毛绒绒的，皮毛一样香香的味道，”维托里奥比划了一下，“反正很好闻。” 　　德布劳内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了：“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味道吧？” 　　他起身，走进一个房间，不多时抱着一只小猫咪走了出来。 　　小猫咪好可爱，娇憨地靠着德布劳内的肩膀，维托里奥的眼睛一亮，纠结着伸出试探的手：“可以抱抱吗？” 　　“可以，”德布劳内把小猫放进他的怀里，懒洋洋地说：“不过不能抱太久，他不喜欢。” 　　维托里奥严肃地点点头，然后他就当着小猫和德布劳内的面开始狂打喷嚏。 　　饶是自己已经狼狈到眼泪鼻涕横流，维托里奥依然用轻柔的力道揉了揉小猫的脑袋：“乖宝宝乖宝宝——” 　　猫咪被吓了一跳，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狼狈的人类，德布劳内抽了纸巾盖在维托里奥脸上：“你不会对猫毛过敏吧？” 　　“没有！”维托里奥瓮声瓮气地为自己辩解：“小猫太可爱了，我才不是过敏呢。” 　　“你就是过敏。” 　　德布劳内翻了个白眼，把猫抱回了房间里，又拎着维托里奥出了门：“缓缓。” 　　“oh……小猫咪……” 　　维托里奥沮丧地解释道：“可我真的不对小猫过敏啊，我之前的时候从没过敏过。” 　　“可能因为你是意大利人，所以对英国猫过敏了吧。” [20]二十只鼠鼠:入V快乐 　　德布劳内拍拍他的小脑瓜，就像是瓜农怜爱地轻拍地里的小西瓜。 　　“走吧？” 　　德布劳内把出门时顺手拿的外套披在肩膀上，又半开玩笑地问维托里奥：“你跟你的助理说今天晚上邀请我吃饭了吗？” 　　“说了，”维托里奥点点头，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和波西讲了，就算没有社交软件这件事，维托里奥也是要下楼去喊德布劳内上来吃饭的。 　　德布劳内又拍了拍他的头，嘱咐道：“下次叫人吃饭要提前邀请，知道吗？” 　　维托里奥却是一愣：“我昨晚没邀请你吗？” 　　德布劳内也愣住了，下意识反问道：“你邀请我了吗？”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哎呀……My bad，”维托里奥眨眨眼：“原谅我嘛，凯文。”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有点长了，维托里奥敏锐地察觉到德布劳内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宽容，他抬手揽住德布劳内的肩膀，“下次我一定会提前邀请你的。” 　　德布劳内哼笑了一声：“你最好是。” 　　波西做完了晚饭，又准备好了饭后水果，连带着船长一起喂过以后，才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还叮嘱雇主：“盘子放在桌子上，等我明天来处理就好，先生。” 　　等波西走后，维托里奥才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句：“其实我会干家务……” 　　“我觉得波西的态度不像是你会干家务，”德布劳内切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巴里：“所以，你做什么家务了？”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德布劳内耸耸肩，“看来不是什么好结局。” 　　“……凯文你好烦呐！” 　　吃了晚饭，两个人还是协力把桌子收拾了出来，德布劳内也没急着走，反正今天他也没什么事了。 　　但一扭头，德布劳内就看到了昨晚的“冬瓜妖怪”。 　　“冬瓜妖怪”吃饱喝足了，正在自己的小窝里枕着那条粉色毯子睡得香甜，德布劳内莫名觉得，睡着的冬瓜妖怪看起来也没昨天晚上看着那么不可名状了。 　　他走到“冬瓜妖怪”身边蹲下，轻轻摸了摸。 　　很柔软的感觉，柔软顺滑的长毛拂过德布劳内的手背，有点痒。船长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德布劳内，又懒洋洋地把眼睛闭上了。 　　他假装自己是一块柔软的大白毛毯，就这么任由德布劳内抚摸他绵软的皮毛。 　　等维托里奥收拾好以后，德布劳内已经盘腿坐在船长的身边，以指做梳，轻轻梳理着船长的长毛。 　　“我们船长是不是很可爱，” 　　见了这一幕，维托里奥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连两颗小板牙都露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坐在德布劳内旁边，“他可好摸了。” 　　“嗯，”德布劳内摸摸船长的脑瓜，“确实是。” 　　两个人吃完饭后，德布劳内也没急着走，维托里奥干脆拉着他一起去拼乐高，乐高这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硬通货，很少有人会讨厌乐高。 　　德布劳内自然也不讨厌。 　　维托里奥这段时间在拼乐高的超级英雄系列，阿德里亚娜特意委托了波西，只要乐高出了新品，就给维托里奥买回来，他可能现在不拼，但他如果想拼的时候没有，那就会开始毛茸茸的生闷气了。 　　波西一直把各种指令和安排执行得很好。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坐在落地窗前的豆袋上，安静地拼着自己手里的那部分。 　　细小的零件铺满了整个小木桌，细碎的乐高方块堆叠在两个人面前，维托里奥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了豆袋里，他细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摩挲过去，非常有耐心的分类归拢，细小的零件在他的努力中逐渐构建了雏形，零碎烦琐的部分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完成品。 　　德布劳内过去对乐高的兴趣不算很大，这也导致他拼起来的时候更需要辅助，说明书被放在一边，德布劳内盘腿坐好，一边研究说明书，一边慢慢的理清自己的思路。 　　偶尔他们也会交谈几句，或是德布劳内询问维托里奥，偶尔是维托里奥举起奇形怪状的小零件，与德布劳内笑着调侃。房间内温柔的护眼灯在他们的面前洒下暖色的光晕，昏暗的夜空如一块漆黑的天鹅绒，把他们拱卫在里面。 　　“……我得回去了。” 　　德布劳内放下手里搭了一半的乐高，拿出手机对着维托里奥晃了晃：“十点了，得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维托里奥有些不舍，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时间不早了，于是他站起来，乖乖地说：“那我送你。” 　　“不用了，”德布劳内对着桌子抬了抬下巴：“等我下次来，再和你一起拼。” 　　维托里奥笑了起来，那一对可爱的酒窝再一次若隐若现地冒了起来，德布劳内蜷缩了一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挪开目光：“走啦。” 　　“凯文再见。” 　　维托里奥乖乖地摆了摆手。 　　第二天一早，波西按时来接维托里奥去基地，本月仅剩的十天里，曼城还有三场比赛——分别是联赛对阵南安普顿、西布朗，英联杯和曼联再次一较高下。 　　这段赛程可一点都不轻松。 　　平均三天一场比赛不说，还有曼联这样难缠的德比对手，踢完这三场后紧接着就是再一次与巴塞罗那强强对话，这对瓜迪奥拉和曼城全队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出乎意料的是，瓜迪奥拉看得很开。 　　他并不拘泥于第一个赛季的得失输赢，相比起那些闪闪发光的奖杯，瓜迪奥拉更希望能在这个赛季为球队夯实基础。夏歇期他们清洗了太多不在瓜迪奥拉计划上的球员，新引进的球员也需要时间来磨合。 　　相比起眼前的一时得失，瓜迪奥拉的野心更加庞大。 　　曼城球迷倒也没什么意见，不管比赛是输是赢，他们都会无条件支持球队和教练。过去的许多年，他们笼罩在邻居的阴影之下。 　　1998/99赛季是所有曼联人的骄傲，在这一年，他们实现了不可思议的三冠王伟业，那时候曼彻斯特的天空永远被耀眼的红色占据，在弗格森的带领下，曼联如风暴一般席卷眼前的一切。 　　而那时候的曼城呢？ 　　1998年，曼城因成绩不佳首次降级至第3级联赛（乙组）。 　　经历过这样的日子，如今曼城不仅有头巾佬的支持，还迎来了“怪物新娘”……啊不是，六冠王教头瓜迪奥拉，曼城的球迷已经很幸福了。 　　总而言之，瓜自有道理，如果实在没道理，那也是怪物一样的直觉。 　　城迷自会狠狠溺爱。 　　在这样的氛围下，曼城2:1轻取南安普敦，英联杯中1:0输给曼联，随后0:4拿下西布朗。 　　拿下一场精彩的胜利并没有让瓜迪奥拉重展笑颜，因为真正的挑战即将到来。 　　2016年11月1日，巴塞罗那提前来到曼彻斯特，备战第二天的小组赛。 　　那天下午，维托里奥被瓜迪奥拉叫去了办公室。 　　“先生？” 　　金灿灿的脑袋出现在门边，维托里奥扶着门框，轻轻敲了敲半开着的房门：“你找我？” 　　“啊！”瓜迪奥拉从一大堆资料和战术本中抬头：“对，进来坐，小Vi。” 　　维托里奥走进瓜迪奥拉的办公室，瓜迪奥拉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是堆放在一起的书和纸质资料，看得出来助理教练已经尽力归拢过了，但依然有很多被随意的堆放在墙角的地板上。 　　维托里奥乖乖地坐在瓜迪奥拉对面，瓜迪奥拉推了推眼镜，微笑着问道：“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先生。” 　　维托里奥忍不住往瓜迪奥拉的眼睛上瞟，平时指挥比赛时，瓜迪奥拉从不戴眼镜，以至于这也是维托里奥第一次见他这个造型。 　　察觉到小孩的目光，瓜迪奥拉主动摘下眼镜给他展示：“为了保护视力的。” 　　“哦！” 　　维托里奥一脸不明觉厉，但还是乖乖点头。 　　每次见他这个样子，瓜迪奥拉就有点想笑，但他把维托里奥叫过来是说正事的：“下场比赛，我会安排你首发。” 　　维托里奥点点头，就听瓜迪奥拉又说；“但不是以前锋的身份，Vi，这场比赛，我需要你成为曼城后防线上的叹息之墙。” 　　这就有点奇妙了。 　　维托里奥愣了一下，随后严肃地点点头：“别担心，先生，我会拦住他们的。” 　　踢后卫，这可是维托里奥的老本行。 　　区区巴塞罗那，手拿把掐罢了。 　　科罗拉夫很郁闷。 　　他在更衣室里追着斯通斯打了好几下：“约翰你个乌鸦嘴，现在小Vi真的要踢我的位置了。” 　　斯通斯被他打得抱头鼠窜：“这也不怪我啊！我随口说说的！” 　　维托里奥捧着杯子小口喝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斯通斯看他这么惬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祸水东引：“小Vi！你说句话啊！” 　　科罗拉夫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德布劳内转过脸准备说些什么，就见维托里奥放下杯子，安详地劝道：“没事的，约翰，你的位置我也能踢。” 　　斯通斯顿时目瞪口呆了起来，科罗拉夫则放声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撺掇：“小Vi！你下次踢约翰的位置去！” 　　维托里奥矜持地点点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这下好了，斯通斯也不逃命了，科罗拉夫也不追杀了，笑容也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了。 　　斯通斯面目狰狞地扑了过来，手指虚虚地掐在维托里奥的肩膀上：“可恶的小Vi！你怎么这么对我！？” 　　维托里奥也不躲，他甚至还虚虚拦了一把斯通斯，怕他没站稳摔倒。 　　“是你们问我的嘛。” 　　维托里奥回答道：“我就如实回答了。” 　　“好好好！”科拉罗夫已经一点也不生气了，他现在满眼都是让斯通斯倒霉的幸灾乐祸：“我去和先生说，下次让你踢约翰的位置！” 　　“可恶！”斯通斯立刻调转枪口扑了过去：“亚历山大你不许怂恿小Vi！” 　　曼城更衣室内顿时闹成一团，维托里奥也很激动，好久没踢老本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轻轻活动脚踝，也许是天赋，维托里奥能感受到自己的腿每一部分最清晰的反馈，这也是他从不会把小伤拖成大伤的原因。对于维托里奥来说，有受伤的部分不处理好，那就像穿着进了石子的球鞋踢球一样讨厌。 　　事实上，现在最头疼的人应该是巴塞罗那的主教练恩里克。 　　上一场那样稳操胜券的局面都能被一个小马尔蒂尼撕得粉碎，这一场阿奎罗复出，曼城队内也没有严重伤缺，实力自然有所提升。 　　只是不知道瓜迪奥拉会怎么安排，恩里克的目光挪到阿奎罗和维托里奥之间，这两个人谁才是你青睐的大中锋呢？ 　　如果力捧小马尔蒂尼，把阿奎罗压在替补席上，那阿奎罗肯定是不干的。 　　别说小马尔蒂尼是马尔蒂尼家根正苗红的三代，阿奎罗也不是没有根源……额，虽然这个根源来自他的前妻。 　　——阿奎罗的前妻吉安娜·迪诺拉·马拉多纳是球王迭戈·马拉多纳的小女儿。 　　除此之外，阿奎罗在2011年转会曼城的时候，以3500万英镑的固定转会费和300万英镑的浮动转会费成为当时的曼城队史标王①。 　　但如果让阿奎罗继续首发，让小马尔蒂尼一直坐替补席……那很难保证不会出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情况。 　　别问恩里克怎么知道的，问就是那些年谁没觊觎过左后卫马尔蒂尼。 　　总而言之，幼狮正在茁壮成长，但阿根廷的雄鹰正当壮年，怎么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于瓜迪奥拉来说，应该也是个问题。 　　“你好厉害啊，kun，” 　　维托里奥捧着削好皮的苹果，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阿奎罗：“谢谢你，kun。” 　　阿奎罗有些不好意思，他把水果刀收好放在一旁，“不用客气，小Vi，这没什么的。” 　　阿根廷人摸了摸鼻子，又听热烈的意大利人捧着苹果大声夸奖道：“可是kun削苹果皮都没有断，就是很厉害！” 　　这小子真不像个二十二岁的球员。 　　哪有二十二岁的大人会因为队友不断皮地削了一个苹果而高兴成这样。 　　但维托里奥真的很开心，阿奎罗把苹果递给他的时候很贴心地垫了一张纸巾。小孩两只手捧着那个大苹果，高高兴兴地去找德布劳内炫耀，“凯文！看！” 　　德布劳内正在打游戏，也没听清楚维托里奥到底说了什么，看见他把苹果递过来，下意识以为是让自己咬一口，等到咬完他才意识到好像不对，果然，一抬头就对上了斯通斯目瞪口呆的脸。 　　维托里奥捧着那个苹果，顿在了那里。 　　那个圆润饱满的大苹果上留着一个无比清晰的坑，还有罪证如山一般的德布劳的牙印。 　　德布劳内立刻坐直了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苹果，又仰头小心地看维托里奥的表情：“抱歉……” 　　维托里奥平静地问道：“甜吗？” 　　德布劳内下意识回答道：“很甜。” 　　“那很好耶！”维托里奥又笑了起来，“kun给我削了一个甜甜的苹果，凯文也吃到了甜甜的苹果，好棒！” 　　开心起来的小孩捧着那个被人咬了一口的苹果又去找斯通斯和布拉沃，要他们也分一口甜甜的苹果。 　　等大家都尝了一点那个甜甜的苹果，维托里奥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德布劳内身边，双手捧着那个甜甜的苹果啃。 　　他吃东西的样子有点特殊，也许是因为两颗小板牙的存在，维托里奥吃这种一口塞不下的东西都是用板牙啃，那两颗雪白的小板牙居然啃东西还挺快，像小仓鼠一样咯吱咯吱地把苹果炫进去了。 　　德布劳内小声问他：“不生气吗？” 　　“嗯？”维托里奥疑惑地转头，“什么生气？” 　　看着那双清凌凌的蓝眼睛，德布劳内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意识到，维托里奥完全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维托里奥见他不回答，歪了歪头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事后又转过头去吃自己的苹果。 　　这一次苹果能啃的地方不多了，维托里奥索性张大嘴巴开始啃，两侧的腮帮子吃得鼓起来，越看越像储粮的仓鼠。 　　他抬起手，轻轻压了压维托里奥的脑袋，“笨蛋。” 　　“嗯？” 　　维托里奥茫然地低了低头。 　　第二天赛前，恩里克收到曼城首发名单时，忍不住在心里对着瓜迪奥拉大骂特骂了几句。 　　阿奎罗既然状态火热，那逐渐成长中的维托里奥自然也可以转回去踢他的老本行。 　　知识这种东西，只要养成了肌肉记忆，那就没那么容易忘却。 　　就连天空体育的解说也没想到瓜迪奥拉能掏出这样的一手：“……我的老天，瓜迪奥拉把小马尔蒂尼放回了左后卫的位置上。” 　　这场比赛是在曼城的主场伊蒂哈德球场举行，维托里奥很喜欢自家主场草坪的脚感。伊蒂哈德球场采用的是自然真草，而非很多运动场采用人造草，这让从小在圣西罗烂泥地里摸爬滚打长大的维托里奥十分满足。 　　不能理解也没关系，只要去圣西罗踢一场比赛，就能知道伊蒂哈德球场的草坪有多让人稀罕。 　　所以在场上热身的时候，小马尔蒂尼一如既往地认真完成了踩场，德布劳内和他互相协助着完成了热身，又开玩笑一般问他：“这么喜欢草地吗？” 　　“嗯！” 　　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回答道：“这简直太棒了，凯文，这里没有接连不断的暗坑，也没有我一个脚那么长的大坑，还没有藏在草地下面会让人卡脚的坑，太棒了！1” 　　“……你以前是在菜地上踢球吗？” 　　德布劳内扬手揉乱了维托里奥的头发，“听起来就很不幸。” 　　巴塞罗那那边的球员也出来踩场了，阿奎罗含情脉脉地跑去和梅西说话，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对着头嘻嘻地笑。 　　此时此刻，没能来到现场的球迷也已经开始在电视或电脑上追比赛了，一看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弹幕上顿时刷过了满屏的“梅西和安东外拉”。 　　随后，很多罗森内里也加入了比赛直播间，远程围观小马尔蒂尼。 　　等热身结束，两队回到球员通道列队后。解说也开始为本场比赛预热。 　　这场比赛，恩里克和瓜迪奥拉的处境完全相反了。 　　恩里克延续了上场比赛的433阵型，而瓜迪奥拉则抬出了一手4141阵型。 　　要说恩里克此人也挺传奇的，他在1991年，加盟皇家马德里后一直兢兢业业地给皇家马德里踢球。随后在1994-95赛季，帮助皇家马德里夺得西甲联赛冠军。 　　然后，此人在帮助皇马夺得西甲联赛冠军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996年，转投了巴塞罗那。 　　恩里克在巴塞罗那不仅屡屡建功，还一路干到了俱乐部队长。 　　更重要的是，巴塞罗那教练恩里克和曼城教练瓜迪奥拉还曾经做过队友，2008年时任巴塞罗那b队的瓜迪奥拉升任一线队教练后，接手b队教杆的就是恩里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比赛也是一场“老队友德比”。 　　两队牵着小球童进场后，队长们去猜边分球权，维托里奥站在自己左路的位置上，只觉得哪哪都得劲儿。 　　虽然踢前锋也很开心，但一回到左后卫的位置上，维托里奥就跟到家了一样踏实。 　　球迷们却很难以接受。 　　不只是巴塞罗那的球迷，饶是曼城自己的球迷都被震撼了一下。 　　但和愣住后破防的巴塞罗那球迷不同，曼城球迷很快就自洽了：“瓜迪奥拉自有道理。” 　　大家又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准备欣赏主队的精彩表演。 　　这场比赛瓜迪奥拉把防守强硬，传球精准的费尔南迪尼奥塞在了前场和中场之间做那个1，首发门将卡巴列罗，后卫萨巴莱塔、奥塔门迪、斯通斯和马尔蒂尼，再往前则是斯特林和大卫·席尔瓦拱卫着中间的京多安和德布劳内，阿奎罗单箭头顶在最前面。 　　反观巴塞罗那，虽然前场MSN三叉戟不变，但中场换成了安德烈·戈梅斯，与拉基蒂奇和布斯克茨搭档，后场迪涅、乌姆蒂蒂，马斯切拉诺，罗贝托，首发门将依然是特尔施特根。 　　维托里奥今天很兴奋。 　　不仅是因为今天难得一见的首发，也是踢前锋三个月后突然被瓜迪奥拉奖励回来踢左后卫的兴奋，请别误会，他很喜欢前锋的感觉，进球有让人上瘾的魔力，但左后卫也很好，在这个位置上，像在家一样踏实安全。 　　这场比赛，瓜迪奥拉其实心里也没底。 　　因为和维托里奥对位的不是别人，正是巴塞罗那的当家头牌梅西。 　　瓜迪奥拉曾经执教过梅西，对这个话不多的阿根廷人十分了解，梅西拥有惊人的天赋。 　　在多人逼抢，失去传球或射门空间时，梅西的突破是世界级的，他是天生就擅长应对多人协防的球员，球商顶级，传射精彩，所以面对梅西，瓜迪奥拉把他全权委托给了维托里奥处理。 　　维托里奥在左路的统治力也是惊人的。 　　也许是因为身处没落的意甲，曝光量并没有西甲、英超这样的热门联赛高，再加上那几年维托里奥更多都是在忙着自己的学业，并没有把全部身心都放在球场上。 　　但维托里奥在左路的统治依然是顶级的，从阿莱格里执教时期，维托里奥就表露出了极高的天赋，那时候他还没完成发育，阿莱格里用得十分小心。后来不管是西多夫和因扎吉也都小心呵护着维托里奥，但同样都很依赖他在左路的能力。 　　如果不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瓜迪奥拉哪怕出再多的钱，也不可能把小马尔蒂尼从圣西罗带走。 　　加利亚尼能不知道小马尔蒂尼拥有多么惊人的天赋吗？ 　　他知道。 　　他只是不能继续容忍马尔蒂尼的势力随着维托里奥的崛起，一步步扩张了。 　　梅西也没想到上场比赛在巴塞罗那后场开碰碰车的小孩，这场比赛就在曼城后场和他一对一了。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看似人畜无害的维托里奥，维托里奥也对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虽然砍死温和无害，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梅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苏亚雷斯立刻转过脸来，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里奥？” 　　梅西对他笑笑；“我没事。” 　　但很快，梅西就意识到，他有事！！！ 　　他有很大的事情！ 　　“wow……维托里奥……”就连饱经风霜的解说都有点词穷了：“他完全是仗着身体素质在欺负梅西……” 　　梅西的小范围空间美学确实是顶级的，但大运一样的维托里奥根本不管空间。 　　他只是看到梅西带球就冲上去抢球，实在抢不过了他还能铲。 　　和他尚显稚嫩的前锋修行不同，维托里奥的后卫水平是两代马尔蒂尼一点一点调//教出来的，不管是防守思路、技巧还是铲断方式都是切萨雷和保罗·马尔蒂尼一点一点矫正好的。 　　二十二岁的维托里奥已经很能贯彻自己的经验了，再加上他惊人的体格和速度。 　　梅西确实拼不过维托里奥。 　　比赛开局不过十分钟，梅西已经被维托里奥两次拦截成功了。 　　此时此刻，曼城的球迷群体和巴塞罗那的球迷群体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生态环境。 　　不管气急败坏大破防的巴塞罗那，曼城球迷一片欢声笑语。 　　“你看这事闹得，小桂哥一转身还以为撞减速带上了呢。” 　　“梅球王不行换条路呢？小桂哥那么大一坨就是不太好对付，我看旁边的斯通斯就很适合你。” 　　“蒋磊：你清高，你让我去拦梅西。” 　　“蒋磊：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斯通斯的命是不是命这件事还有待商榷，但眼下球场上的情况确实快剥夺巴塞罗那球迷的呼吸权了。 　　上场比赛，巴塞罗那在诺坎普被人踹了个3:1，也就是说他们这场比赛最少得进三个球，且曼城一球不进才算赢。 　　但眼下这个情况，确实很难完成这一宏大的目标。 　　“小马尔蒂尼维持着对梅西的拦截抢断，巴塞罗那的攻击势头开始倾斜，但中路和右路上，曼城也有不少好手。” 　　斯通斯虽然在更衣室里老是嬉皮笑脸地惹所有人然后挨打，但他也不愧是如今最贵的后卫。苏亚雷斯和内马尔在费尔南迪尼奥和奥塔门迪、斯通斯、萨巴莱塔的阻拦下，硬是没找到更好的机会。 　　巴塞罗那一次次进攻都被曼城抵挡铩羽而归，但曼城的进攻却如浪潮一般层层递进了过去。 　　巴塞罗那试图在中场压迫曼城的空间，布斯克茨经验丰富，拉基蒂奇的战术配合也很高，很快曼城的中场就把球倒脚给了后场。 　　斯通斯拿球后，也许是因为脑袋短路，也许是因为看维托里奥踢前锋踢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总而言之，他脑子一抽，一脚直塞把球短传给了不远处的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 　　梅西：？？ 　　德布劳内（伸手要球后正在等球，且光速红温版）：？？？ 　　维托里奥看看一脸绝望的斯通斯，又看看莫名其妙变成粉种人的德布劳内，仅花了0分钟就接受了这个战术。 　　也许这波约翰是希望我从后场一路杀到巴塞罗那的后场，跟着瓜迪奥拉学了几节战术课的维托里奥自信地想，这样也不算违背了佩普的战术，我确实是在后场。 　　但我在谁的后场，那你就别管了。 　　脑回路链接大气层的维托里奥带球拔腿就跑。 　　“啊？啊？？”解说也惊呆了，“维托里奥，维托里奥带球前插，也许这也是瓜迪奥拉特殊的战术安排吗？” 　　这时候，连解说也有些惊疑不定了。 　　但曼城的球迷很明显比他消化得更好，大家开始不约而同地刷起了“瓜自有道理”。 　　中间还不知道为什么穿插了一句“买二手车，就上瓜O二手车网”。 　　这时候打广告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在吃萨血馒头。 　　维托里奥带球继续他的碰碰车生涯。 　　这是什么？拉基蒂奇？可以撞。 　　这是什么？罗贝托？可以撞。 　　这是什么？马斯切拉诺？可以撞可以撞。 　　维托里奥就这么一脸阳光灿烂地把自己撞进了巴塞罗那的后场，乌姆蒂蒂面目狰狞地冲过来试图拦截维托里奥，但维托里奥的脑回路好像也被斯通斯传染了，眼看着乌姆蒂蒂要过来，维托里奥选择直接打门。 　　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没有进入禁区。 　　但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维托里奥的脚背重重抽在了皮球底端，上一场比赛特尔施特根拦不住维托里奥的射门，这一场比赛他也同样拦不住。 　　“Gooooooooooooal!” 　　解说欢呼雀跃的声音划过曼彻斯特的天空：“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比赛十九分钟，曼城1:0领先！” 　　粉粉的德布劳内第一个扑上了维托里奥的后背，维托里奥被他扑得往前趔趄了几步，随后就被德布劳内一把捏住脸，耳朵边也是德布劳内兴奋地吼声：“你进球了！！！” 　　维托里奥一边忍着耳膜的震颤，一边抬手托着德布劳内的膝弯：“好好好，我进球了。” 　　德布劳内开心极了，他抱着维托里奥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恭喜你，这是你在我们主场进得第一个球。” 　　维托里奥愣住了。 　　解说也在感慨这件事，“本赛季刚转会来曼城的小马尔蒂尼成功打进了主场的第一个进球！相信他以后一定可以打入更多的进球！” 　　论坛里也是喜笑颜开了。 　　“热烈庆祝小桂哥主场第一个进球！” 　　“对哦，这场比赛你桂哥还是第一次首发。” 　　“小小马尔蒂尼和曼城听起来还是太不搭调了。” 　　“苦果亦是果！我们维托里奥现在就是曼城的马尔蒂尼！” 　　维托里奥进球后，巴塞罗那主教练恩里克的脸色更难看了。 　　瓜迪奥拉反而很有风度，只是微笑着为弟子鼓了鼓掌，他和身旁的助理教练轻声说了几句，只可惜两个人都捂着嘴巴，没人能听到或者看到。 　　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背着德布劳内跑回了曼城的半场，他还没来得及和其他人庆祝，就看到了瓜迪奥拉神秘微笑的脸。 　　这个表情维托里奥太熟悉了。 　　根据这几节战术课给维托里奥的反馈来看，这个表情象征着“等回更衣室我们再说”。 　　本来呲着的大牙一下子收回去了，维托里奥也从嘻嘻变成了不嘻嘻。 　　正准备上前的斯通斯：？ 　　斯通斯大破防：“维托里奥·马尔蒂尼你这个冒昧的家伙！你和凯文庆祝的时候那么开心！为什么和我庆祝就不笑了？！” 　　“约翰，”维托里奥小声喊他，“你再大声点佩普就听到了。” 　　一想到自己的神奇操作，斯通斯也不敢吭声了，过了半晌他才小声叫道：“Vi，你帮我看看，教练在干什么？” 　　维托里奥眨眨眼，“我不敢。” 　　“你简直胆小得像我表妹养的仓鼠。” 　　维托里奥大为震惊：“你自己怎么不看？？？” 　　“……我也不敢。” 　　一旁的费尔南迪尼奥听了半天，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你们俩是来当喜剧艺人的吗？” 　　斯通斯和维托里奥不由自主地噤声，两个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跑回了后场。 　　经此一闹，维托里奥又把抛之脑后的战术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了。他老老实实地回到后场蹲守在球门前，和斯通斯一起老老实实地守卫球门和球门前的卡巴列罗。卡巴列罗看他们俩这老实的模样就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你俩小心一点，巴萨又要来了。” 　　“好。” 　　维托里奥转头对他点点头，“别担心，威利。” 　　后续的时间里，他果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老老实实地单防梅西，梅西都快被他拦得没脾气了。这小子逼抢拦截都很到位，但既没有小动作也不下黑脚，偶尔梅西反超过他，维托里奥转身就再次挡了过来。 　　就算他一个人不能完全绞杀梅西的进攻，但拖延出的这些时间也足够斯通斯调转枪口，过来驰援了。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不对劲，恩里克这才反应过来，中计了！ 　　瓜迪奥拉根本就没打算在这场比赛里继续和巴塞罗那打对攻，自然也不需要考虑如何突破巴塞罗那的中场和防线，曼城手握两个净胜球，这场比赛只要保持平局就能获得胜利。 　　如果能进球，那当然是好事。 　　如果被进了一个球，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细密的冷汗从恩里克的额头上渗出，他立刻起身，站在场边调整巴萨的战术。 　　另一旁，瓜迪奥拉的唇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这时候才发现吗，路易斯？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恩里克指挥巴塞罗那强势地攻出去，比起曼城，他们的中前场更有优势，但在费尔南迪尼奥和曼城四大后卫的逼抢压迫下，巴萨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边球员都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巴塞罗那的情况更加不利。 　　就在巴萨球员心浮气躁的时候，梅西再一次站了出来。 　　“梅西！” 　　解说惊呼了起来：“上半场三十二分钟，梅西接布斯克茨的传球！梅西启动了！” 　　仿佛梅西的脚尖有什么魔力，足球死死地黏在他的脚下，紧跟着他密集的小碎步一路突破进曼城的中后场，他的速度鬼魅一般飘忽不定，斯通斯皱着眉上前拦截防守，却被梅西找准机会晃开。此时此刻，拦在曼城球门前的除了门将卡巴列罗，只有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虽然被维托里奥“欺负”了大半场，但梅西还是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他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21]二十一只鼠鼠:梅西宛如神兵天降，他一路左突右闪，在曼城的中后场防线内撕开一道致命 　　梅西宛如神兵天降，他一路左突右闪，在曼城的中后场防线内撕开一道致命的伤口。相比起其他前锋，梅西并不需要太大的射门空间，只要让他找到机会，那往往就是致命的。 　　而当今足坛，还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百分百盯住梅西。 　　瓜迪奥拉也不自觉严肃了脸色。 　　如今的局面，梅西进球倒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不要被梅西的进球打散了士气，如今曼城手握两个宝贵的客场净胜球，一个主场进球，自然是有试错资本的，但球员的心气一旦被压制住，那接下来的比赛可真说不准发展情况。 　　瓜迪奥拉当然不希望曼城冒这样的险，但梅西已经起脚且找到了自己的节奏，维托里奥到底能不能拦住他还是一个未知数。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带球的梅西。 　　维托里奥同样紧紧盯着带球的梅西。 　　他如潜伏着等待猎物的鹰隼一般，一双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紧盯着梅西，曼彻斯特今天一如既往地没有太阳，在惨白的天空下反射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的光膜，如同机器人闪烁着莹莹蓝光的显示屏，透露出一种机械感的傲慢。 　　维托里奥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梅西闪避腾挪，让人捉摸不透的突破上，他的拦截和防守是马尔蒂尼一点一点，掰碎了揉烂了喂出来的。此时此刻，维托里奥的注意力只在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上。 　　其他曼城球员都防着梅西，梅西却在提防维托里奥突然发难。 　　开局的这段时间以来，维托里奥确实用身体素质“欺负”了梅西好几次，维托里奥也不做什么小动作，就是把自己当碰碰车一样和梅西对抗，梅西虽然被撞得有些狼狈，但却是也没被恶意对待。 　　眼下，梅西一路带球逼近禁区，却不知道维托里奥会作何反应。 　　就在他的理智提防到极限的时候，维托里奥动了。 　　解说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维托里奥选择直接对着梅西脚下的球下脚，可得小心不要碰到梅西的支撑脚，不然会吃倒牌的！这可是一个危险动作！” 　　他的搭档紧随其后：“但小马尔蒂尼却做得很好，他对于机会的把握是大师级别的，即使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瞬间，小马尔蒂尼都能完成只针对球而不针对人的拦截。” 　　只见大屏幕上，维托里奥的右脚轻巧地在梅西的双腿间一挡，脚内侧轻轻拨了一下足球，本来被梅西牢牢控制在双脚之间的皮球，就这么被维托里奥反向穿裆了，梅西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等他仓促转身回追的时候，维托里奥已经开大脚把球传给了回撤的德布劳内。 　　梅西惊愕地盯着小马尔蒂尼，仿佛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 　　“能够完成对梅西的防守拦截的球员有许多，但从未有过小马尔蒂尼这一款，他完全是在预判梅西的行动！”解说激动极了：“当年马尔蒂尼无缘和梅西发生正面碰撞，如今小马尔蒂尼却继承了父亲的意愿，与梅西在同一个赛场上角逐！” 　　梅西也有些惊讶，时年二十九岁的梅西依然在他职业生涯的巅峰期，而维托里奥作为一个后卫却在最容易交学费的年纪上。 　　作为后卫，只从年龄来看，维托里奥还太嫩了。 　　但从经验来看，那维托里奥已经是一个老练的后卫了。 　　察觉到梅西的目光，维托里奥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这一次他笑得很矜贵，没有露出那对可爱的小板牙。 　　梅西愣了愣，随即也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解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看来梅西对这个把他的球全部抢走的年轻人还是很欣赏的，这场比赛一直在对抗的两个人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维托里奥不知道梅西是怎么想的，但他笑完就跑到前面去，随时准备策应自己的队友。 　　这场比赛，曼城的中前场踢得也不容易。 　　阿奎罗被人盯住，曼城中场的拿球能力相比起巴萨也略逊一筹，如果不是因为有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在，情况可能还会恶化。 　　球迷们也看得五味杂陈。 　　“斯特林怎么都快查无此人了？？？” 　　“我觉得这哥们好像在梦游……” 　　“不懂就问，我们不是踢4141吗？怎么变成4131了？” 　　“德布劳内都快变成熟的了，真没人管管他吗？再这么下去他不会熟了吧？” 　　“没事的，我们凯文打小就这个毛病，不用管。” 　　“他小时候能红得像熟虾一样，现在已经很克制了。” 　　“巴萨还是太超标了。” 　　德布劳内也有点烦。 　　布斯克茨此人为达目标简直不择手段，屡次在裁判看不到的地方用一些下作的小手段干扰带球的曼城球员，拉基蒂奇也不是好惹的，一时之间球也传不到单箭头阿奎罗脚下。 　　阿奎罗也不容易。 　　他身边，巴萨的后卫虎视眈眈地守着他，都知道他难对付，所以他们干脆放生了有些不知所谓的斯特林，专心防守阿奎罗。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还是八只手。 　　也幸好瓜迪奥拉给的进攻任务是尽力就行，不然阿奎罗真得跟他们拼命了。 　　维托里奥在后场踮着脚观察了一会儿前场的动向，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知道为什么，曼城这场比赛踢得格外刚强，刚才阿奎罗球衣都被人扯成露肩款了都不倒地，难道这就是铁打的意志吗？？？ 　　但是我们一群踢球的，要铁打的一直干什么？？？ 　　维托里奥不懂，维托里奥大受震撼。 　　这种震撼持续到了上半场比赛接近尾声时。 　　那时，京多安有点吃不住压力，把球回传给了维托里奥，维托里奥脑子里还在思考打铁的意志，开大脚的力道一不留神就给大了。 　　坏了！ 　　维托里奥被自己吓了一跳，对着自己的长传拔腿就追，巴萨球员以为他还要复刻自己开局不久时那个雷霆射门，顿时一窝蜂堵向了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人都麻了，心说你们这是要干甚？我是为了挽救中场休息时可能还会被教练弹脑瓜的我自己，你们难道这么想看我被教练弹脑瓜吗？ 　　他真的不懂。 　　但鼠不懂，自有球员解说为他辩经。 　　“比赛四十一分钟，在裁判给出的两分钟补时里，维托里奥再一次向世人展示了自己的进攻天赋，他开大脚把球吊向了巴萨的禁区，随后身随球动，准备再一次闪击巴萨，”解说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遗憾的是，巴萨防守球员已经看穿了维托里奥，他们成功拦截住了准备启动的小马尔蒂尼。” 　　顾此失彼，巴萨拦住了维托里奥，就注定有些人是他们盯不住的。 　　眼看着维托里奥被马斯切拉诺和乌姆蒂蒂架在中间动弹不得，特尔施特根刚松了一口气，奈何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又提了起来。 　　只见足球正在急速下坠，而正好站在落点处的不是别人，正是半场查无此人的曼城球员斯特林！ 　　特尔施特根瞳孔地震。 　　不是哥们儿，你从哪冒出来的？？？ 　　满场惊呼中，迪涅拼了老命冲向斯特林，斯特林脸上挂着令人不明觉厉的微笑，他依然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但就在迪涅以为自己能赶上，希望近在眼前的时刻，球落在了斯特林的脑袋上，身高172cm的斯特林岿然不动。球在他的头顶弹了一下，正好落在了京多安的脚下。 　　天降大礼包，京多安美美笑纳了！ 　　解说都惊呆了：“我的老天爷，曼城进球了，小马尔蒂尼在后场发起长传，随后斯特林头球助攻京多安再次破门，曼城2:0领先巴萨！” 　　另一个解说也很难解说，但斯特林是本土户口本，于是他选择美美溺爱了；“看得出来，斯特林下了好大一盘棋，也许他和小马尔蒂尼是提前串通好的！小马尔蒂尼大范围活动吸引了巴萨的火力，斯特林悄无声息游荡了半场，最后出现在了最合适的地方，又把球垫给了位置更好的京多安！” 　　这么一通胡编乱造下来，解说有没有说服别人不知道，但他确实把自己说服了，甚至已经美美夸上了：“不愧是鲁尼之后第二位获得欧洲金童奖的英国球员！2015年斯特林以4900万英镑转会曼城足球俱乐部，甚至创下了当时英格兰球员最高转会费纪录！” 　　虽然这个纪录后来也被破了，但最起码斯特林拿到过。 　　斯特林站桩拿到一个助攻很开心，京多安白得一个进球很开心，维托里奥不用被瓜迪奥拉弹脑门了也很开心。 　　不开心的只有巴萨的球员和球迷。 　　球迷们恨恨地表示：“城里套路深，俺要回萨村。” 　　进球哨声和比赛半场结束的哨声接踵而来，曼城球员和巴萨球员不约而同地寻找自己的队友，结伴回更衣室。 　　斯通斯乐呵呵地把胳膊搭在维托里奥肩膀上：“不愧是你啊小Vi！你是怎么看到拉希姆在那里的？” 　　维托里奥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哎——不讲不讲。” 　　德布劳内走在他的另一边，“最后那个球传得不错，什么时候练得？” 　　维托里奥摸了摸鼻子，假装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嘿嘿，还好还好。” 　　德布劳内和斯通斯交换了个眼神，都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一进更衣室，维托里奥双臂搭在他们俩肩膀上小声说：“别夸了，那一脚给大了，我本来打算传给凯文的。” 　　德布劳内又有点粉了。 [22]二十二只鼠鼠:斯通斯笑得好像偷到鸡的狐狸，笑眯眯地走进了更衣室。\r\n\r\n维托里奥…… 　　斯通斯笑得好像偷到鸡的狐狸，笑眯眯地走进了更衣室。 　　维托里奥正在和德布劳内解释着什么，捏着小鸡手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他的态度诚恳，语速也很快。但德布劳内却依然保持在一个红温但没有完全红温的状态里，他抱着胳膊，一脸我听你继续狡辩的模样。 　　斯通斯还在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斯通斯不说。 　　维托里奥已经有点急得脑门冒汗了，他像掏出珍贵过冬粮食给朋友的小松鼠一样，左扭右扭地许下宝贵的承诺，只为了让德布劳内重展笑颜：“我给你煮汤，我还跟你一起玩，凯文，说句话嘛凯文……” 　　德布劳内其实心里已经好起来了，但脸上依然淡淡的：“哼！” 　　维托里奥一听，更着急了。更衣室里其他人也不来劝劝，大家都坐在一起围观他和德布劳内的笑话。 　　眼看着瓜迪奥拉随时可能回来，维托里奥下定决心：“你只要不生气了，我陪你玩《使命召唤》。” 　　哇塞，好大的手笔。 　　德布劳内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他：“真得？” 　　维托里奥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但比起坐牢一样的《使命召唤》，德布劳内的笑颜在他心里才是第一位的！ 　　所以维托里奥义无反顾地点了点头：“是的，我陪你玩《使命召唤》，玩到你满意！” 　　“很好，” 　　德布劳内往他那边挪了挪，“把水杯递给我。” 　　维托里奥老老实实地找出德布劳内的杯子递了过去，他自己也捧着杯子坐回了德布劳内身边，安静地喝水。 　　眼见着没有乐子了，其他人也开始做自己的事，没过多久瓜迪奥拉就进来了。 　　瓜迪奥拉又开始讲战术了。 　　维托里奥有点困了。 　　这不能怪他。 　　时至今日，维托里奥依然很难完全理解瓜迪奥拉的战术美学，瓜迪奥拉一直尝试给他解释清楚，但目前进度缓慢，所以瓜迪奥拉只能把需要维托里奥做的部分告诉他，剩下的交给命运。 　　也幸好维托里奥的传球相当细腻，毕竟他当年先被阿尔贝蒂尼狠抓过，又被皮尔洛带着磨了很久才练出来的。 　　交代完战术，瓜迪奥拉又和本场比赛的首发门将卡巴列罗交代了两句，这时候已经要准备返回场上了，维托里奥放好他和德布劳内的杯子，正准备跟着德布劳内走出更衣室时，被瓜迪奥拉叫住了。 　　“小Vi，”瓜迪奥拉抬起手摸摸他的头，稍微用点力压了压：“待好自己的位置，知道吗？” 　　“好的，先生。” 　　维托里奥主动低下头示弱，他看起来真的很乖，瓜迪奥拉再一次思考起了马尔蒂尼家另外两个儿子，如果都跟维托里奥一样乖，那他这个冬歇期还得跑趟意大利。 　　但眼下，瓜迪奥拉只是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背，轻轻推了一把：“去吧。” 　　下半场比赛，两边易边而战。 　　维托里奥中场的时候重新调整了一下，把细发带换成了宽的，碎发也都卷了上去，不会影响他的视线。 　　但也让那张冷隽而古典的面孔一览无余。 　　即使很多球迷都是强度美的推崇，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马尔蒂尼家的基因还是太权威了，从保罗·马尔蒂尼，到他的三个儿子，一家四口共享同一双眼睛。 　　德布劳内回头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随着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下半场比赛就此揭幕。 　　这场比赛对于巴萨来说也很吃力。 　　伊涅斯塔伤缺，恩里克为巴萨中场打造的稳固三角出现了裂痕，即使戈梅斯已经很努力了，但和其他两人的配合依然有些瑕疵。 　　前场的MSN再次带球突进，苏亚雷斯冷静地前推，梅西和内马尔的跑动也十分积极。 　　“看得出来恩里克中场时应该强调过战术了，巴萨涣散的心也重新聚拢，”解说的声音还算轻松：“苏亚雷斯带球前插，内马尔和梅西在不远处寻找机会，值得一提的是，本场比赛也是梅西在欧冠的第一百场首发。” 　　只可惜第一百场首发的梅球王被维托里奥撞得有点痛，自己都没记起来这个纪录。 　　维托里奥下半场相当老实，瓜迪奥拉推崇克鲁伊夫的足球美学，他接手曼城的时间太短，此时曼城采用的战术更像过去巴萨和拜仁的缩影。哪怕是瓜迪奥拉，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将自己的足球理念融入进曼城这支英超球队中。 　　费尔南迪尼奥和后卫们分工明确，一点一滴把巴萨的进攻绞杀在半场内，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局面也更加偏向曼城。 　　维托里奥虽然一个人镇在左路，但实际上他有余力也会主动内切进入中场区域，费尔南迪尼奥冷静地梳理着比赛，相比起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他的位置更加靠后，专注保护着身后的防线。 　　同时还会提醒前插太深的维托里奥。 　　解说也在感慨：“瓜迪奥拉的战术确实是独步天下的，就像一直竞争着的C罗和梅西，瓜迪奥拉在和穆里尼奥的竞争中，灵感也源源不断地迸发。” 　　正在看比赛的穆里尼奥撇了撇嘴，可能秃头的灵感信号传导更好吧。 　　他把鬓角滑落的头发捋回了耳后。 　　比赛八十分钟的时候，场上的情况就没那么愉快了。 　　德布劳内在巴萨中场被戈梅斯放倒，23岁的戈梅斯瞪着趴在地上的德布劳内，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曼城的其他人都在示意这里发生了一场犯规，但巴萨也为戈梅斯辩解，这只是一场正常的冲撞，两边拉拉扯扯，很快变成了推推搡搡。 　　场上的球员们一窝蜂涌了过去，阿奎罗已经在安抚队友情绪了，梅西也打算配合安东外拉的工作，去安抚下自己队友的情绪，就发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 　　维托里奥一马当先，挤到风暴的中心——德布劳内和戈梅斯中间，他抬手把德布劳内往大卫·席尔瓦怀里一推，随后直接用力推搡起了戈梅斯。 　　身高188cm，体重84kg的戈梅斯只比维托里奥小一点，但被他推得趔趄着往后倒了三四步才站定，意大利人已经一脸凶相地抓向了戈梅斯的领口。 　　即使戈梅斯是今年夏天刚转会过来的新队友，布斯克茨也不能让维托里奥推小孩一样欺负他，他抬手拦住维托里奥的手，哪能想到维托里奥跟战神附体了一样，一边叽里呱啦地说着布斯克茨听不懂的意大利语，一边推了布斯克茨一把。 　　布斯克茨都懵了。 　　但很快裁判就冲了过来，向边裁了解情况后，他先是在巴萨球迷的不满中，给了愤愤不平的戈梅斯一张黄牌、给了曼城一个位置的任意球。随后又对一脸纯良的维托里奥说：“控制好你的行为，再有下一次，我会结合情况给你判罚。” 　　“好的，先生，”维托里奥乖乖地点头，“谢谢您的告诫。” 　　一场争执消弭于无形，人后，德布劳内抓着维托里奥，好奇地问：“你刚刚怎么那么凶？” 　　“因为小桑说了，”维托里奥清了清嗓子，又捏起小鸡手，模仿着内斯塔的语气说：“打架？当然要我们后卫来，那些中场懂什么打架？” 　　身处美国的某位意大利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随后为了安抚自己，拿出了一盒珍藏的巧克力饼干准备美美开炫。 　　随后，他恢复了正常地语气，乖乖地说：“所以要打架也得是我和约翰去，不能让你们顶在前头。” 　　跟在他身后的斯通斯翻了个白眼：“谢谢你啊，小Vi，这种事都没忘记我。” 　　“不客气，”维托里奥宽容且安详地回答道：“这是你应得的，约翰。” 　　眼看着斯通斯吃瘪，德布劳内毫不客气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笑得能看到八颗牙齿的那种。 　　任意球也是德布劳内自己主罚，他一蹴而就，把比分拉到了3:0。 　　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跑过去拥抱庆祝，曼城的其他球员也蹦蹦跳跳地参与了进来，以眼下的情况和比分来看，巴萨应该翻不了身了，曼城大部分球员都希望现在立刻比赛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巴萨没能在巴萨球迷的希望里完成惊天逆转，但在比赛的最后，由梅西打进一球，算是为巴萨盖上了最后的遮羞布。 　　比赛结束，维托里奥立刻准备奔赴中场的德布劳内，但他却被一个巴萨球员叫住了。 　　维托里奥好奇地扭头，蜜色皮肤的巴西男人脸上挂着不羁的微笑，安静地望着他，半晌，他开口：“换个球衣？” 　　“好。” 　　维托里奥立刻抓着球衣下摆往上一提，场边的球迷和记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很快又发出了失望的叹息——维托里奥在球衣里面穿了一件背心打底。 　　内马尔把球衣递了过去，又接过了维托里奥的球衣，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维托里奥，才挥了挥手，转头走进球员通道。 　　维托里奥拿着内马尔的球衣，再次小蝌蚪找妈妈……啊不是，小鼠找凯文。 　　德布劳内也和拉基蒂奇换了球衣，他伸手揽了一下维托里奥的脖子：“怎么这么慢？” 　　“内马尔找我换球衣，晚了一点，”维托里奥乖乖地回答道，但很快他想起了正事：“凯文，你今晚来我家吃晚饭吗？” 　　德布劳内疑惑地眨眨眼，就听维托里奥严肃地说：“这次我记住提前邀请了。” [23]二十三只鼠鼠:德布劳内哭笑不得。\r\n\r\n维托里奥确实提前邀请了，提前了大概几个小…… 　　德布劳内哭笑不得。 　　维托里奥确实提前邀请了，提前了大概几个小时，对孩子来说也确实是不小的进步。 　　德布劳内思考了一下，今天晚上确实也没有什么事，索性答应了维托里奥的邀请。高兴的小马尔蒂尼笑出两颗雪白的小板牙，嘀嘀咕咕地和德布劳内分享今晚的菜谱：“波西说会做一道新菜，我想你也许有兴趣。” 　　德布劳内拍拍他的脑袋，棒读：“我很感兴趣。” 　　维托里奥对他的态度不是很满意，挤了挤鼻子也没再说什么。他手里还拿着内马尔的球衣，跟着德布劳内亦步亦趋地走回了更衣室。 　　已经有人提前回来了，也有球员在球员通道内接受采访，德布劳内是婉拒了所有采访，维托里奥也有样学样。 　　“凯文，”维托里奥小声问道：“英超为什么没有冬歇期啊？” 　　进入十一月，往年维托里奥已经开始掰着手指数日子，准备迎接半个月左右的冬歇期，但今年他不需要数日子了，因为英超根本没有冬歇期。 　　德布劳内没有回答，只是问他：“你圣诞节怎么过？” 　　“我爸爸妈妈会来，”维托里奥像只偷到松子的小仓鼠，凑在德布劳内嘀嘀咕咕：“还有我弟弟，他们俩也会一起来。” 　　能看出来，维托里奥像每一个意大利人一样恋家，并且和家人的关系也很和睦。 　　德布劳内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我父母应该会来。” 　　维托里奥眼睛一亮：“也住在你家里吗？” 　　“嗯……”德布劳内拍拍他的头，“应该会去我另一套房子那里。” 　　“凯文还有别的房子？” 　　维托里奥吃了一惊，下意识追问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德布劳内哼笑一声，逗小狗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他就拿着洗漱包进了浴室，把困惑的维托里奥留在了原地。 　　维托里奥眨眨眼，太怪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德布劳内居然有事瞒着他？ 　　太怪了，还是太怪了。 　　这么想着，维托里奥也拿着洗漱包进了浴室。 　　这场比赛结束，曼城在欧冠的局势一下子明朗了起来，把巴萨这块硬骨头啃了下来，同一小组的另外两支球队门兴格拉德巴赫和凯尔特人都不足为惧。 　　德布劳内开车载着维托里奥回家，电台里放着柔软抒情的歌，维托里奥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德布劳内拍拍他的后脑勺：“在看什么？” 　　“那里开了一个辣热狗店，”维托里奥转头对着德布劳内说，“我打算晚上遛狗的时候去买一个。” 　　“不可以，”德布劳内懒洋洋地拒绝道：“你是个运动员，吃的东西一定要能追根溯源，不然出现问题很麻烦的。” 　　维托里奥有些厌倦：“我讨厌尿检。” 　　德布劳内安抚他；“可以让波西先生在家里给你做。” 　　“那不一样，”维托里奥说：“偷吃和光明正大的吃感觉不同。” 　　德布劳内眉角一跳。 　　如果不是很清楚维托里奥的小脑瓜里装着的都是什么，这句话很难让他不联想到那些痛苦的回忆。 　　维托里奥继续说：“……如果我要偷吃，我会和凯文一起偷吃。” 　　德布劳内顿时被呛了一下，他的脸又变得粉粉的，“别胡说。” 　　“真的！”维托里奥十分严肃：“我愿意和你共享我的零食，小桑让人给我寄了新口味的巧克力，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 　　内斯塔这人确实很能处，他想吃巧克力，自然也会想到最爱抢他巧克力（但不限于巧克力）的维托里奥。 　　所以他干脆让人买了两份，一份寄去美国，一份寄去英国。 　　阿德里亚娜和保罗不给维托里奥喂得零食，我内斯塔来喂！ 　　“……你是吃货吧，”德布劳内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他随手换了一个电台频道，激烈欢快的音乐从音响中流出。 　　晚餐确实很美味。 　　波西使出浑身解数为雇主和雇主的朋友烹饪了一大桌美食，这也是维托里奥一个月仅一次的放纵餐，他吃得十分满足。德布劳内单独对波西道谢——桌子上有一道炖鱼，用得是根特的传统方式，而德布劳内就是在根特开启了自己的足球生涯。 　　听了德布劳内的道谢，波西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解释道：“是先生叮嘱我的。” 　　德布劳内顿住了。 　　“先生自己找的菜谱，告诉我要吃这个，”波西的笑容变得真心了一些，他垂下眼睛，轻声说：“维托里奥先生就是非常体贴的一个人。” 　　说完，他便礼貌地告辞了。 　　德布劳内扭头看着在餐桌前等他开饭的维托里奥，有一点想笑。 　　这是干什么啊…… 　　不是小呆瓜笨蛋吗？为什么这时候这么体贴？ 　　德布劳内不自觉抿了抿唇。 　　自从对阵巴萨的比赛结束后，维托里奥再一次回到了替补席上。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眼下阿奎罗状态火热，二十八岁正是一个前锋的当打之年，而且阿奎罗在曼城已经待了五年了，维托里奥一个半吊子初来乍到就把人家压在替补席上那也说不过去。 　　维托里奥的前锋水平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并不急于一时，瓜迪奥拉在磨炼球员时从来都有最好的耐心，他不需要维托里奥立刻变身世界第一大中锋横扫全世界，他只需要维托里奥按部就班地长大。 　　……如果他能好好学习一下战术就好了。 　　其实维托里奥学习的态度还是很标准的，奈何知识像流经一条河般流过了他的大脑，没有一丝水花能留下。 　　瓜迪奥拉也很无奈。 　　十二月，在其他联赛都开始放假的时候，英超还在冰上猛猛打出溜滑，草坪上都结霜了，每天哄着自己走出温暖的被窝，走进冰冷的训练场，已经是很多球员每天最痛苦的一部分了。维托里奥倒觉得还好，他是真不怕冷，虽然早上起床也有点困难，但是对训练却十分认真。 　　斯通斯感慨地评价：“意大利超人来了。” 　　曼城队内的氛围很不错，因为平均年龄不大，大家都很有共同话题，而且队内的气氛很好，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的，最起码见面未语三分笑。 　　维托里奥作为在外务工的意大利人，每天高高兴兴地上班，高高兴兴地下班，晚上遛完狗，狗就陪着他拼乐高，生活平静又安逸。 　　直到十二月的第一场比赛开始之前，维托里奥都是一个开心的意大利人。 　　2016年12月3日，曼城主场迎战切尔西。 　　这场比赛开始之前，维托里奥敏锐地察觉到了德布劳内的心情不好。 　　他一边给萨尼亚贴暖贴，眼神不自觉地往表情淡淡的德布劳内身上瞅，差点把暖贴糊在萨尼亚的脸上：“小心点，小Vi！” 　　“哦哦哦！”维托里奥赶紧收回注意力，他对着萨尼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 　　但见他魂不守舍，和他玩得不错的萨尼亚也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我看凯文有些不开心……” 　　维托里奥小声回答道。 　　萨尼亚吃了一惊：“你不知道吗？” 　　“什么？”维托里奥也愣住了，“我该知道什么吗？” 　　萨尼亚见没人关注他们，凑到维托里奥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他就察觉到，维托里奥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可千万别……” 　　萨尼亚愣住了。 　　维托里奥的脸上是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巨大冲击后，人类最本能的自我反应，茫然和否认。 　　维托里奥似乎根本无法理解萨尼亚所说的话，萨尼亚一时也有些后悔自己把那些破事告诉维托里奥，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挽回一下尴尬的气氛，维托里奥就一声不吭地走向了德布劳内。 　　天呐！他可别是去问凯文了！ 　　萨尼亚想拦，又不知道怎么拦，整个人急得抓耳挠腮。 　　另一边，换好球衣，穿上队服外套的德布劳内却感受到肩膀一沉。 　　他扭头，灿金色如麦穗一般的发丝倾泻在了他的身体上，维托里奥一声不吭，只是用头顶着德布劳内的肩膀，假装自己是德布劳内的装饰品。 　　德布劳内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瓜：“这是干嘛？” 　　“不干嘛，”维托里奥瓮声瓮气地回答：“脑袋太重了，凯文帮我托一托。” 　　德布劳内转身用两只手托住了维托里奥的脑袋，“确实挺重，里面装了什么？” 　　“……装了今天晚上想请凯文和我共进晚餐。” 　　德布劳内轻轻挤了挤维托里奥的脸：“凯文同意了。” 　　比赛开始前，切尔西的更衣室里，阿扎尔正在苦口婆心威逼利诱库尔图瓦，“你可不准惹凯文不高兴了，上次你惹了凯文，我就在中间说和了两句，结果凯文把我都拉黑了，兄弟，我求你了，我还是要踢世界杯的……” 　　库尔图瓦不耐烦地摆摆手，年轻英俊的面孔上满是不满：“你应该去劝他，而不是劝我，我可没什么意见。” 　　阿扎尔被他气了个倒仰，心说就是你问题最大，还你没什么意见，可恶的蒂博，我真就多余管你们。 　　愤怒的阿扎尔一句话都不想和库尔图瓦说了，他换好球衣，率先走出了更衣室。 　　然后就看到了德布劳内和一个金发美少年（咦怎么这么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德布劳内还笑着拍了拍金发美少年的肩膀。 　　阿扎尔下意识回头一看，果然，库尔图瓦的嘴角已经向下撇了。 　　哈哈，丸辣。 [24]二十四只鼠鼠:维托里奥从背后贴着德布劳内，他的双臂搭在德布劳内的肩膀上，整个人亲…… 　　维托里奥从背后贴着德布劳内，他的双臂搭在德布劳内的肩膀上，整个人亲昵地和德布劳内贴在一起。一向不怎么和人特别黏糊的德布劳内居然也纵容了他，任由他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自己。 　　德布劳内其实也不知道维托里奥为什么突然这么黏糊。 　　出身北意的维托里奥平日里还有一点City Boy的矜持，但今天的他就像南意的那不勒斯佬，太阳一样散发着意大利人的浪漫，把德布劳内逗得一直在笑：“你要干什么啊？让我笑得没力气今天踢不了球？” 　　德布劳内轻轻捏住维托里奥饱满的脸颊肉，“不许做坏男孩，知道吗？” 　　“我才不是坏男孩，”维托里奥略有点委屈的样子，那双蓝眼睛光华流转，带着一点装出来的狡黠：“我明明最听你的话了。” 　　好怪，实在是太怪了。 　　德布劳内怎么想都觉得很怪。 　　他转过身捏着维托里奥的两侧脸肉揉个不停：“不管你是谁快从维托里奥身上下来——！” 　　维托里奥被揉得话都说不出来，不多时就呜呜咽咽地投降了，他皱着脸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有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喊德布劳内：“凯文，好久不见。” 　　维托里奥像只被天敌盯上的松鼠，德布劳内甚至能幻视出他不存在的毛茸茸大尾巴一秒炸开的样子，德布劳内从他的肩头看向出声的人，平静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埃登。” 　　见他的态度还不错，阿扎尔立刻松了口气，那种盘踞在他骨子里的乐观再一次占据上风，“嘿兄弟我可真想你——” 　　和凯文挨得很近的那个人也扭过头，好奇地看着阿扎尔：“凯文，是你的朋友吗？” 　　“嗯，我的朋友，”德布劳内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埃登·阿扎尔，我的朋友，也是国家队队友。” 　　又对阿扎尔介绍道：“这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我的朋友。” 　　维托里奥立刻微笑着对阿扎尔伸出手，“你好，我是维托里奥。” 　　这真的是个很英俊的年轻人，阿扎尔被那来自意大利的明媚笑容晃花了眼睛，晕晕乎乎地握住了维托里奥的手：“我是埃登。” 　　库尔图瓦本来只有五分的不爽，现在有十分了。 　　他能听见自己极细微的磨牙声，尖锐的牙齿彼此厮磨争斗，口腔内传来一阵阵莫名的酸涩。他眯起眼睛看着维托里奥，那张极具古典美学的英俊面容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金色的长睫轻轻地垂着，却遮盖不住那双极美的蓝眼睛。 　　也对，即使马尔蒂尼已经退役，依然有无数人迷恋他那双美得惊人的蓝眼睛。 　　……他说的是这位小马尔蒂尼的父亲，世界第一左后卫保罗·马尔蒂尼。 　　此时那三个人的气氛非常不错，阿扎尔和小马尔蒂尼讨论起了意大利的特产巧克力和比利时的有什么不同，德布劳内微笑着望着他们，居然看起来比他们三个在一起时更和谐。 　　真可恶。 　　库尔图瓦不爽极了。 　　他抿紧了唇。 　　“埃登，” 　　库尔图瓦懒洋洋地叫了阿扎尔一声，一听他这个语调阿扎尔就意识到坏了，蒂博又要犯病了。 　　果不其然，库尔图瓦硬挤了过来，他先是抬手狠狠勒住阿扎尔的肩膀，又对着笑容消失的德布劳内打招呼：“你好啊，凯文。” 　　德布劳内抿了抿唇，还没说话，维托里奥就微笑着上前一步挡在了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之间。 　　他似乎是无知无觉地做了这一步，垂眼看着德布劳内，维托里奥小声说：“凯文，大卫在招呼我们去列队了。” 　　说完，他转头对着阿扎尔和库尔图瓦露出略有些歉意的微笑：“我们先去列队啦，埃登，比赛后交换球衣好不好？” 　　阿扎尔讷讷地应了一声，就看着维托里奥抬手揽着德布劳内的肩膀，完全阻止了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之间的交流。 　　哈哈，这下完啦。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库尔图瓦的脸色，果然，浓重的黑雾如同诅咒一般笼罩在库尔图瓦的脸上，下一刻这美丽的男人就会直接化身恐怖门将薄纱所有人。 　　阿扎尔露出了绝望的微笑。 　　自觉隔开了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的维托里奥在心里深深感激了一下bobo叔叔pippo叔叔，果然，花花公子不仅能逗队友开心，也能帮队友解围很多事，感谢叔叔们传授的经验，真的很好用。 　　虽然但是，维耶里和因扎吉教维托里奥这个，并不是为了队友。 　　走出去了几步，在大卫·席尔瓦身后站定，德布劳内才有时间找维托里奥“算账”：“说吧？” 　　“说什么？” 　　维托里奥装傻，他贴近德布劳内，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一点委屈：“凯文不喜欢我这样吗？” 　　“很奇怪，”德布劳内看着他，随后又重复了一遍，“奇怪的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愣了。 　　“不要这样，” 　　德布劳内叹息一般轻轻地说，他的手微微用力压了压维托里奥的脑瓜，“……已经过去了。” 　　维托里奥不说话了。 　　就在德布劳内以为他好了的时候，维托里奥才慢吞吞地说；“我想保护凯文。” 　　他垂眸望着德布劳内，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却又很严肃：“我讨厌一切让凯文不高兴的人。” 　　德布劳内愣住了。 　　那是一种无理由的偏爱，是德布劳内很少得到的完全偏爱，维托里奥用自己的态度表明了，德布劳内讨厌的人，永远不会是他的朋友。 　　其实这真的有点笨蛋。 　　德布劳内想，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立场清晰的朋友和敌人，哪怕现在大家在同一个俱乐部是好队友，未来也许就会因为身处不同的俱乐部或国家队而针锋相对。 　　就算是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自己，未来也许会因为世界杯比利时和意大利遇上而至死搏斗。 　　他低下头，安静地盯着脚下的地砖。 　　这是大人世界的生存法则。 　　但维托里奥不是大人。 　　他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彼得潘。 　　他信奉着自己的那一套理念，冥顽不灵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德布劳内突然有点想笑。 　　也许这就是被溺爱长大的小孩独有的底气，他想，马尔蒂尼夫妇一定在维托里奥身上投入了很多很多的爱。 　　比赛在曼城的主场举行，但也有很多切尔西的球迷赶来了伊蒂哈德球场，他们聚集在南看台上为切尔西球员欢呼鼓劲。其实切尔西这几个赛季势头很猛，阿布拉莫维奇确实很舍得为切尔西砸钱买好球员。 　　这个赛季，切尔西依然勇往直前，阿扎尔强得可怕，后场库尔图瓦也死死地为切尔西兜底。 　　孔蒂虽然性格强硬，但战术方面确实不俗，他和瓜迪奥拉是当今世界足坛唯二在欧洲四大联赛中拿到过三连冠的主教练，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正面接触，所以这次的蓝色德比也吸引了众多目光。 　　但最吸引解说目光的，却是看台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时任国家队主教练的舍甫琴科出现在了包厢里，即使过去了许多年，舍甫琴科依然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天呐，舍甫琴科居然也来了，”解说十分吃惊：“舍普琴科在国家队的工作进展十分顺利，自从执掌帅印后他多数时间都留在当地，没想到今天也会来围观这场蓝色大战。” 　　曼城和切尔西队内都没有舍甫琴科的同胞，这当然不可能是主教练来考察球员的公务，只有可能是舍甫琴科出于个人原因前来。 　　那大家就说不好是因为谁了。 　　也许是为了英国糟糕的天气吧。 　　维托里奥赛前也不知道舍甫琴科会来。 　　自从舍普琴科接手国家队的工作后，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只有每年的冬歇期和夏歇期了。 　　但距离并不能影响感情，舍甫琴科和妻子克里斯汀疼爱他如同疼爱自己的孩子，甚至舍甫琴科和克里斯汀还在恋爱时期，就一起去看过维托里奥在青训的比赛。 　　这次舍甫琴科前来观看比赛，也是因为他恰好有一点时间，而通过保罗，舍甫琴科也恰好知道维托里奥的转型需要帮助。 　　看着那个扎着金色高马尾的小孩，舍甫琴科有一点想笑。 　　他还记得维托里奥第一次带球，跌跌撞撞往前跑的时候。那时候舍甫琴科黏马尔蒂尼黏得厉害，整天往马尔蒂尼家里跑，也围观了维托里奥的成长。 　　不过维托里奥第一次带球不太顺利，因为他坏心眼的爸爸伸脚拦截了维托里奥的带球，还给小孩绊了个大马趴。 　　想起这些，再看着球场上器宇轩昂的年轻人，舍甫琴科就更想笑了。 　　热身完，维托里奥回场边坐下，本场比赛他并不首发，阿奎罗依然稳坐大中锋的宝座，德布劳内上场前把自己的外套丢到了维托里奥的腿上：“盖好，别着凉了。” 　　维托里奥对他笑得眉眼弯弯，“凯文加油——” 　　随着猜边结束，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2016/2017赛季英超第十四轮，曼城VS切尔西的比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两边本场比赛打得都是343，虽然曼城这边的343看起来更像3421，瓜迪奥拉和孔蒂一起抱着胳膊站在场边，维托里奥和伊希纳乔、萨尼亚挤在一起，怀里抱着装着热水的杯子。 　　今天的曼彻斯特虽然没有下雨，但平均2℃的气温和过高的湿度还是让人感到寒冷，萨尼亚和维托里奥挤在一起，“今天冷死了？” 　　维托里奥还好，他伸手拢住萨尼亚的手，温暖的掌心传递给了萨尼亚一些温度。 　　这日子怎么会跟谁过都一样呢？ 　　伊希纳乔也默默把手放在了维托里奥的手上。 [25]二十五只鼠鼠:被队友夹在中间当暖手宝的维托里奥眨眨眼，任由队友们把冰冷的手贴上他…… 　　被队友夹在中间当暖手宝的维托里奥眨眨眼，任由队友们把冰冷的手贴上他温暖的手掌和手臂。 　　他其实真的不怎么怕冷，在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维托里奥甚至主动撸起袖子让大家取暖。伊希纳乔和萨尼亚把他紧紧夹在中间，像围着一台可靠的取暖器。 　　场下的队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场上的队友却是一片火热的胶着。 　　比赛一开始，阿奎罗的状态就十分火热，截止第十四轮联赛之前，他已经进了十个球。 　　有趣的是，今天曼城的比赛对手切尔西的当家前锋科斯塔也进了十个球，和阿奎罗并列射手榜第一。 　　场上，阿扎尔和费尔南迪尼奥发生碰撞，抱着小腿倒地不起，场边孔蒂的脸色立刻精彩了起来，要知道这赛季的阿扎尔状态十分火热，切尔西一路领跑也有阿扎尔在其中保驾护航的功劳。 　　如果阿扎尔伤了，那对切尔西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值得庆幸的是，阿扎尔并无大碍，比赛在裁判的示意下继续进行。 　　两边的状态都十分火热，形势再一次焦灼了起来，维托里奥脱下自己的队服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几人身上，他里面穿了件肉色的打底，也不扎眼。 　　舍甫琴科一边关注着场上的形势，一边关注着曼城替补席上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场外，瓜迪奥拉抱着手臂，眉梢却轻轻一挑。 　　曼城的中场没能绞杀住切尔西，而且相比起纳瓦斯，德布劳内拿球更加频繁。 　　这很明显不是瓜迪奥拉所预料到的。 　　巅峰时期的阿扎尔就是这样让人难以预料的天才。 　　“卡希尔，今天也是戴上了蓝军切尔西的队长袖标，看得出来他今天对球的处理更加有冲劲儿，阿奎罗拿球时，球被卡希尔撞出了底线，”解说观望了一下：“裁判给了曼城队一个角球。” 　　场边，两方球迷都在为自己的球队加油鼓劲，嘹亮的歌声响彻整个天空。维托里奥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巧克力：“吃吗？” 　　萨尼亚下意识看了看瓜迪奥拉，见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盯着场上才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带上来的？” 　　伊希纳乔和亚亚·图雷已经从维托里奥手里接过了那一小粒巧克力，入口是巧克力独有的醇厚香气，随后涌起橙子清爽甜美的香气，巧克力里似乎加了一些橙皮碎，口味好得不可思议。 　　“好好吃，”伊希纳乔的眼睛亮亮的：“Vi，你从哪里买的？我也去买点。” 　　“你喜欢吗？那真是太好了，”维托里奥吃得开心，“小桑买给我的，我问问他从哪买的。” 　　内斯塔很热衷给维托里奥分享美味的零食，不只是巧克力，上次从美国回来，内斯塔还给维托里奥带来了手工制成的蜜渍苹果干。 　　几个人的话题顺势转变到了对英国食物的吐槽上，这个话题简直是曼城更衣室的固定话题，别说他们这群外援了，就是地地道道的老英国人斯通斯也很难欣赏英国人对食物的创造力和美学。 　　……如果他们有美学这种东西的话。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场上的情况却风云突变。本场比赛阿扎尔的表现惊人，他和莫名其妙一直在冷笑的库尔图瓦都爆种了，库尔图瓦把阿奎罗扑得抱头疑惑人生，阿扎尔和队友配合着绞杀了曼城的核心地带。 　　法布雷加斯今天也表现不俗，但他更加低调一些，相比起自己争取成绩，反而更乐意和队友配合。 　　事情发生转折是在比赛第四十五分钟。 　　曼城在球的运转方面做得很好，但切尔西对于空间与位置的压迫更胜一筹，就在上半场比赛即将进入尾声时，事情迎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发展。 　　纳瓦斯接住了队友流水一样的传球，从发起人德布劳内到经脚的阿奎罗、大卫·席尔瓦，每一个曼城球员的传射都如同水波一般柔和而稳定，其实纳瓦斯接球的角度并不算好，马科斯·阿隆索逼抢得位置太紧，这也让纳瓦斯的传球出现了一点失误——他本想把球回传给混在切尔西球员堆里的德布劳内。 　　但是比他更紧张的加里·卡希尔失误了！ 　　解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天呐！加里·卡希尔！自摆乌龙了！这太不应该了！” 　　他的搭档飞快接上，“卡希尔应该是想要把球解围，但是足球在他的腿上磕碰发生了新的折射，切尔西门将库尔图瓦反应不及时……一个尴尬的乌龙球，曼城1:0领先切尔西。” 　　场边的切尔西球迷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加里·卡希尔趴在地上久久不肯抬头，孔蒂的脸色一瞬间异常难看，他毫不客气地在场边发出了咆哮。 　　这确实太糟糕了。 　　后卫们都在心里后怕地松了口气，纠缠了上半场两边都没能进球，眼看着上半场比赛快结束了，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卡希尔一定很难受。 　　尤其是，他还是今天的场上队长。 　　想想就是让人原地爆炸的尴尬事情。 　　解说还在给卡希尔找补：“这个角度确实太坏了，卡希尔是个右脚将，让他拿左脚去解围，但如果不用左脚卡希尔也拦不到，确实有这样的风险。” 　　但弹幕已经炸了锅了。 　　“城奸，确定了。” 　　“我城不背着锅，滚滚滚。” 　　“我*！不会踢球上来干嘛？站桩遮挡裤袜视线？” 　　“好了好了别吵了，卡希尔也是好心。” 　　“看洗衣液实在进不了球，好心地给对方送一球是吗？（死亡微笑.jpg）” 　　阿扎尔的表情也是“哥们儿你在逗我吗？？？”，库尔图瓦已经彻底黑化了，整张脸难看到小孩看一眼就得烧三天的程度了。曼城这边虽然惊讶，但也高高兴兴地庆祝了领先。 　　别管了，谢谢蓝军哥们儿送来的大领先。 　　伦敦的天空也是蓝色的。 　　两分钟的伤停补时结束，维托里奥立刻站起来，拿着德布劳内的外套冲了过去，阿扎尔本来还打算去和德布劳内侃几句大山——别以为刚才你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哥们儿没看到。 　　然后就看见维托里奥小老虎一样冲过来，拿着一件外套就把德布劳内罩在里面了，德布劳内自己都愣了一下，下一刻他的手就被维托里奥捧在手里了。 　　“我不冷，”德布劳内无奈地笑了笑，又下意识摸了摸维托里奥温热的掌心：“没事的。” 　　“……我担心你冷。” 　　维托里奥严肃地说：“没事的，凯文，我热热的。” 　　冷冷的阿扎尔看着这一幕更冷了，他身后的库尔图瓦用鼻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如一朵乌云般气冲冲地飘向了德布劳内。 　　不好！我的哥们儿！ 　　阿扎尔只觉得大事不妙，那边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都一边黏黏糊糊地讲着话，一边往球员通道走了，库尔图瓦就径直拦在了他们面前，一看就是不干好事的样子。 　　他赶紧跟了过去。 　　库尔图瓦还没说话，维托里奥就上前一步拦在了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之间，年轻的意大利人有一张雕塑般精致而古典的英俊面孔，如同文艺复兴时期那些伟大的艺术家倾尽毕生心血创作出来的稀世之作，他灿金色的睫毛轻轻垂了下来，在深邃的眼窝里落下一片阴影：“有什么事吗？” 　　“和你当然没什么，”库尔图瓦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且毫无温度的假笑，他把目光转移向德布劳内，“和凯文，我有话要说。” 　　“比赛结束后再说吧，”德布劳内冷淡地说，库尔图瓦敏锐地察觉到，他刚才脸上噙着的浅浅笑意，已如黎明前浅薄的霜一般化开了。 　　库尔图瓦更不高兴了。 　　但维托里奥上前一步，他比德布劳内小三岁，比库尔图瓦也小了两岁，眼角眉梢俱是胶原蛋白堆砌出的青春娇憨之感：“凯文说，赛后再说。” 　　他也没有笑，而是之间用自己的肩膀撞开库尔图瓦，他把手臂搭在德布劳内的肩头，以一个保护姿态拥着德布劳内走进球员通道，走出库尔图瓦的视线范围。 　　库尔图瓦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烦躁。 　　那是很多年前依然翻涌着的，没有消化好的不甘。 　　维托里奥的手变得冰冷了。 　　德布劳内仰起脸，看着维托里奥的侧脸。年轻的意大利人看起来平静，但那只揽在德布劳内肩膀上的手却变得冰冷。 　　“还好吗？” 　　德布劳内伸手握住了维托里奥的手。 　　“没事，”维托里奥回过神来，对他露出了笑容：“真的，我没什么事。” 　　“Vi……” 　　德布劳内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踌躇了一下，嘴巴里就被塞进去了一块巧克力。 　　维托里奥笑得眉眼弯弯，小声说：“最后一块了，你别和约翰说。” 　　清苦的橙丁香气与甜蜜醇厚的巧克力一起在德布劳内的味蕾上炸开，在球员通道白惨惨的灯光下，德布劳内深深地望着维托里奥深邃的眉眼。 　　意大利人傻乎乎的，像只笨蛋小老鼠一样，把好吃的东西藏一点藏一点，藏下来的好吃的都给德布劳内，其他人都没给。 　　德布劳内的心安定了下来，他反手握住维托里奥的手臂，拉着他走进更衣室。 　　“晚上我带你去吃比利时菜？” 　　“哎？不去我家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是一时兴起邀请我，然后中场休息再告诉波西先生吧？不要麻烦他了，我们出去吃。” 　　“好喔。” 　　“还有，”德布劳内停顿了片刻，“谢谢。” 　　维托里奥依然笑得眉眼弯弯：“我什么都没做喔~” [26]二十六只鼠鼠:维托里奥安静地坐在德布劳内身边，抱着水杯喝水。\r\n\r\n他咬着吸管，…… 　　维托里奥安静地坐在德布劳内身边，抱着水杯喝水。 　　他咬着吸管，听着瓜迪奥拉激情澎湃的指挥和调整战术，萨尼亚抽空还找助理教练要了几床毯子，打算等下半场的时候大家盖着腿保暖。 　　德布劳内偶尔抬头瞥一眼瓜迪奥拉的战术板，更多的时间都在关注叼着吸管，眼神却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的维托里奥，维托里奥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单纯的发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极冷淡的蓝色，像天空一般。 　　阿奎罗对自己上半场的表现还算满意，此时正拿着小毛巾擦汗，瓜迪奥拉着重交代了一下他的任务，随后又开始耳提面命纳瓦斯和萨内。 　　尽管比赛进展到现在，唯一的进球是卡希尔解围制造的乌龙球，但说到底也是曼城领先，瓜迪奥拉对这个局面还是满意的。 　　提醒完纳瓦斯和萨内，瓜迪奥拉又对着另一边的大卫·席尔瓦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结束了自己的战术布置。 　　他轻轻地看了一眼维托里奥。 　　阿奎罗本局表现不错，维托里奥自然也失去了上场的机会，但从他的表情来看，维托里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下半场，两边易边而战。 　　但形势的发展却超乎了瓜迪奥拉的预料，瓜迪奥拉本场比赛主打对方左路，他加强了右路的人员安排，但此时此刻，曼城却在逐渐失去优势。 　　第六十分钟，法布雷加斯助攻迭戈·科斯塔破门，比分被拉到了1:1平。 　　维托里奥坐直了身体，那双漂亮的眉也皱了起来。 　　也许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三分钟后，在切尔西的半场，阿奎罗带球进发，随后与切尔西后防球员大卫·路易斯发生了碰撞，大卫·路易斯捂着小腿，满脸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瓜迪奥拉的脸色变了。 　　切尔西的球员和阿奎罗发生了一些冲突，很快曼城的球员也加入了战局，两边拉扯推搡了起来，其他球员匆匆赶过去拉架，甚至距离最近的切尔西门将库尔图瓦也加入了拉架的行列。 　　大卫·席尔瓦跑去关切了一下大卫·路易斯的情况，还没回头就听到了裁判尖锐的哨响。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脸色倏地变了。 　　——本场比赛的裁判安东尼·泰勒对着愕然的阿奎罗出示了一张红牌。 　　场上场下，一瞬间炸了锅。 　　直红下场，阿奎罗本场比赛报销不说，后面的三场比赛也无法上场。 　　球迷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就连瓜迪奥拉也冲去找第四官员申辩，替补席上的球员们也下意识站起来了，大家眉头紧皱，观望着场上的情况。 　　大卫·席尔瓦也立刻凑到裁判身边求情，那只是一个意外，阿奎罗并不是有意的。但他分辩了没两句，裁判就摆手示意他退开，同时示意呆愣着的阿奎罗赶紧离场。 　　眼看着情况已经无法挽回，瓜迪奥拉深吸一口气，“小Vi！” 　　维托里奥下意识转头看向瓜迪奥拉，瓜迪奥拉大步走过来，揽着维托里奥的脖颈，捂着嘴交代道：“小Vi，你要进球，还得做好左路的防守，我会用萨内把你换下来，准备好上场。” 　　解说反应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天呐……裁判给了切尔西一个点球。” 　　他稳定了一下心神，“通过慢镜头回放可以看到阿奎罗有一个亮鞋底的动作，而且他双脚离地，确实是一个无可争议的红点动作，裁判宣判后阿奎罗直接离场，曼城主教练瓜迪奥拉当机立断，用12号马尔蒂尼换下19号萨内。” 　　萨内被换下场，虽然有些沮丧，但还是和维托里奥紧紧拥抱了一下，他轻声说：“祝你好运，兄弟。” 　　维托里奥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声说：“交给我吧。” 　　随着维托里奥被换上场，眉飞色舞的孔蒂又开始臊眉耷拉眼了。 　　小马尔蒂尼的难缠，全英超都有目共睹，孔蒂抿紧了唇。 　　庆幸的是，曼城10打11，切尔西占据了全面大优势。 　　场边的曼城球迷眼巴巴地看着维托里奥，不断在心里祈祷，主场输球虽然也不好接受，但总比被人主场大比分屠杀来得强。 　　维托里奥一上场，曼城在瓜迪奥拉的指挥下变阵成3141，费尔南迪尼奥微微后撤，拦截在后卫前，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和京多安、纳瓦斯也调整了一下位置。 　　经过队医治疗后，大卫·路易斯重新回到了场上，但两边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科斯塔踢飞了点球，他有些沮丧地踢了一脚草坪。 　　曼城的氛围十分沮丧，比赛还有接近三十分钟，但他们少打一人，维托里奥眨眨眼，下意识看向粉粉的德布劳内：“凯文？” 　　“没事，”德布劳内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情绪，“好好踢。” 　　维托里奥扭过了头。 　　这可不行。 　　前AC米兰（青训）的小队长维托里奥想，精气神被打碎了，那就真不用踢了。 　　而让球队恢复精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进球。 　　维托里奥抿紧了唇。 　　此时此刻，不管是场边的球迷还是在网络上关注这场比赛的球迷，都不看好曼城。少打一人的劣势实在是太明显了，孔蒂又是相当铁血的赢球主义者……曼城的处境危险。 　　球从门将布拉沃开始，如潮水般层层往前递进，曼城球员如同海浪一般把球带向切尔西的前场。 　　维托里奥一马当先，即使坎特卡在他身前，维托里奥硬是用自己的身体素质直接挤开了坎特，大卫·路易斯刚刚受伤，拼抢时也下意识有所保留，这更给了维托里奥机会，他直接用速度生吃了大卫·路易斯。 　　曼城的中场还是更占优势的，即使中间球权失去过几次，但都被抢了回来。纳瓦斯顶着马科斯·阿隆索的压力，一脚直塞把球传给了德布劳内，德布劳内带球前冲，随后在卡希尔冲过来之前，把球挑向了最前方的维托里奥。 　　但球一飞出去，德布劳内就意识到了不好——球给大了。 　　相比起助攻，这球看起来更像是打门。 　　但如果说这是打门，那都不用库尔图瓦，库尔图瓦的奶奶都能扑出来。 　　德布劳内心中暗道不妙。 　　只是他没想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维托里奥他进化了！ 　　眼看着球要冲进库尔图瓦张开的手臂，维托里奥深吸一口气，不顾身后的拉拽，向前小跑两步助跑后，猛地腾空而起。 　　他跳得很高，高到阿斯皮利奎塔再也拉不住他。 　　肌肉发达的双腿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维托里奥睁着眼睛，凭着风带来的感觉，重重地一摆头，尖锐的疼痛让维托里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接触到了什么东西，随着维托里奥一记沉重的狮子摆首，硬是在半空中改变了足球的方向。 　　库尔图瓦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反应力也是惊人的，几乎是下一刻他就扑向了球的落点，但维托里奥这孩子完全是实心眼的，头球打门也用了十成十的力量，球急速钻进球网之中，与库尔图瓦的指尖擦肩而过。 　　解说都惊呆了：“Goooooooooooooooooal！！！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头球破门！他为曼城带来了再一次领先。” 　　场边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惊人的尖叫与欢呼声，压抑紧张了许久的曼城球迷放声欢呼，几乎震得主场球迷看台都在摇晃，包厢里的舍甫琴科微笑着鼓了鼓掌，那双温柔的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欢呼庆祝的小马尔蒂尼。 　　进球的下一刻，维托里奥转身抱住了蹦跳着扑过来的德布劳内。 　　“你太棒了！” 　　德布劳内欢呼道：“进步了！这一次头球打门熟练了不少。” 　　维托里奥呲着的可爱小板牙一下子就收回来了。 　　他有些委屈：“我又不是笨蛋，我当然会练习。”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骄傲了起来：“而且我这次都没摔倒。” 　　德布劳内快被他笑死了，他笑得都有些没力气了，只能抱着维托里奥的脖子，把脸贴在他汗津津的脖颈上：“是是是，维托里奥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的维托里奥。” 　　听了夸奖，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抱着德布劳内往自家半场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死死地盯着那对浅蓝色的人。 　　自从那件事以后，德布劳内再也没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了……不是，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德布劳内在干什么？谁不知道他青春期孤僻到令人发指，朋友少得屈指可数。 　　难道现在他变成友善的凯文了吗？ 　　前场的阿扎尔一路跑过来，把库尔图瓦拉了起来。 　　一瞥见他向下的嘴角，阿扎尔就觉得头疼。 　　“哥们儿，你冷静一点。” 　　不要像个变态一样死死盯着凯文和维托里奥了。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比赛还没结束。” 　　不要影响我的下班路。 　　但看库尔图瓦的脸色，阿扎尔的话估计被他当耳旁风了。 　　阿扎尔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了曼城的地盘，纳瓦斯等人也过来庆祝了一会儿，维托里奥把德布劳内放下，又揪着他的衣角，眼睛亮闪闪地问：“你真的觉得很棒吗？” 　　德布劳内毫不吝啬夸奖：“很棒！特别棒！” 　　维托里奥歪歪头，狡黠地说：“那看在我这么棒的份上，凯文明天来我家吃饭吧？好不好？” 　　德布劳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27]二十七只鼠鼠: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几句话，随后维托里奥就把德布劳内放了下来，重 　　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几句话，随后维托里奥就把德布劳内放了下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这一球进得漂亮，看台上的主场球迷发出了惊喜的呼声，场边的瓜迪奥拉也露出了笑容，他转身和阿尔特塔拥抱了一下，随后再次回到场边继续指挥。 　　论坛里的关注点却有点歪。 　　“虽然但是，为什么舍瓦看球员的眼神那么慈爱？” 　　“应该不是看球员，而是看维托里奥，我们舍瓦完全是Vivi的小妈来的。” 　　“不要有点什么事就往小马尔蒂尼身上套好吗？我还说舍瓦是在看回不去的切尔西呢。” 　　“？？？哇塞……” 　　“舍瓦听了都想举牌快逃。” 　　“切尔西到底有谁在啊？切尔西只想让舍瓦掉头就跑好不好？？？” 　　解说也调侃起了舍普琴科和维托里奥的关系：“看得出来舍普琴科即使离开了米兰内洛，但对看着长大的维托里奥还是恋恋不舍的，这一次也是亲临现场来观看维托里奥的比赛了。” 　　他的搭档也适时地插嘴：“毕竟当年舍甫琴科抱着维托里奥出门，还被媒体拍下来以为是他的私生子呢哈哈哈。” 　　别说，当年小小一团的金发幼崽维托里奥被同样金发的舍甫琴科抱出门，确实看起来有点相似，也难怪八卦记者会认为那是舍甫琴科的私生子。后来维托里奥大一点的时候，跑去圣西罗球场给AC米兰当球童，经常也是被舍甫琴科抱出来的。 　　那些年的罗森内里还调侃：“37为我们诞下一子。” 　　看着当年小小一团的天使宝宝长成如今的模样，舍甫琴科眉眼柔和，眼神一直追在维托里奥身上。随着比分逆转为2:1，切尔西对维托里奥的盯防更加严峻，两边的球员都拼尽全力地拼抢进攻，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刚被换上场的维托里奥体力充沛，他完整地履行了瓜迪奥拉赋予他的使命，进攻防守一把抓，在曼城的左路筑起了一道叹息之墙，他身后的科拉罗夫忍不住咋舌，维托里奥简直一个人杀穿了整条线。 　　因为维托里奥的位置隐约有些偏左，而德布劳内则按照赛前计划更针对切尔西的左路，一时之间，切尔西的左右路都陷入了僵局。 　　阿扎尔和自己的国家队队友德布劳内对上了。 　　两个人从十六岁国青队相遇后，感情一直很好，对对方的很多习惯也都熟识，所以德布劳内也很清楚，单凭自己是拦不住阿扎尔的。 　　别看阿扎尔平时有事没事就狠狠撕咬汉堡王，但他玩的就是天赋，无论是阿扎尔的球感，亦或是突破能力，都堪称独步天下，他完全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程度。 　　但德布劳内的大局观和比赛阅读能力也是顶级的，他一个人盯不死阿扎尔，那再加上身边的费尔南迪尼奥和身后的奥塔门迪，堵也把阿扎尔堵在外面。 　　本场比赛堪称隐形的佩德罗被维托里奥完爆，切尔西两路着火，中间的迭戈·科斯塔不得不帮助佩德罗牵制维托里奥，他是足坛少见的攻防两端都很拿得出手的前锋，但面对专精后卫十六年的维托里奥，也略显逊色。 　　这不是天赋的问题，这是经验。 　　利用佩德罗，维托里奥不仅牵制住了迭戈·科斯塔，他冲起来甚至还能吸引摩西和坎特的目光。 　　完全的天赋怪。 　　孔蒂深吸了一口气，只要给小马尔蒂尼发展起来的时间，他能变成比迭戈·科斯塔更恐怖的攻防武器。 　　这时候，孔蒂也开始思考起把小马尔蒂尼薅来切尔西斯坦福球场的可能。 　　毕竟他们老板有的是钱。 　　而且，金发，前锋，长得好看，完全是他们老板的好球带啊！ 　　场上的维托里奥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他只是一味地压迫拼抢，给队友制造更好的机会，在他的折腾下，佩德罗完全拿不住球，不断被维托里奥抢断也让佩德罗的情绪更加糟糕。 　　迭戈·科斯塔和维托里奥也发生过几次冲突，小马尔蒂尼完全像战车一样随心所欲，他想去哪就去哪，硬生生在切尔西的防线里撕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 　　而德布劳内也秉持着趁你病，要你命这一准则，和追在维托里奥身后的大卫·席尔瓦打起了配合——阿扎尔随时被三个人注意着，其中还有一个是非常熟悉他的德布劳内，一时之间也动弹不得，而维托里奥已经牵制着切尔西的右路太久，坎特和摩西都被强迫抓过来给佩德罗擦屁股，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愧是曼城！秉持着瓜迪奥拉的绝妙战术，曼城从切尔西的压迫下一点一点运营出了自己的战术优势，阿扎尔被盯死，佩德罗被维托里奥压制，迭戈·科斯塔一时也有些孤掌难鸣。” 　　场上的情况看起来正在偏向曼城，但有时候，形势的逆转只需要天才的灵光一闪。 　　阿扎尔看到了那条其他人都没看到的路。 　　在曼城球员大举压上的时刻，马科斯·阿隆索拿到了球权。 　　他的视线向后转移，那里是大片的坦途。 　　瓜迪奥拉心里咯噔一下，曼城压迫得太靠前了，距离后场门将布拉沃最近的居然只有斯通斯。 　　不好！ 　　但还没等他提醒，阿隆索已经用出了吃奶的力气，他猛地开大脚把球吊向曼城的后场，曼城的球员们大惊失色，瞬间向后冲了过去，只可惜有人比他更快！ 　　是阿扎尔！ 　　几乎在曼城丢失球权的瞬间，阿扎尔立刻启动，他是场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球员，凭借着惊人的嗅觉，阿扎尔把自己调整向了进攻的强侧，同时一路冲向了曼城的后场。 　　看台上的球迷发出了惊呼，斯通斯追得面目扭曲，但阿扎尔的反应太快了，斯通斯追不上他！ 　　单刀！阿扎尔单刀赴会，直面曼城门将布拉沃。 　　布拉沃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能等阿扎尔进入禁区，那曼城的情况将变得更加被动。 　　危急关头，布拉沃选择主动出击! 　　看着冲向自己的布拉沃，阿扎尔冷静地一脚推射，布拉沃狼狈倒地扑救，可却连方向都偏离了。 　　看台上的球迷捂住了眼睛，就连解说都沉默了片刻，只等着为阿扎尔的单刀庆祝。 　　也是这个时刻，足球即将飞进门线，一道高大的身影却如旱地拔葱般猛地扑了过来，维托里奥从前场一路撒腿狂奔，追到球门前已经来不及调整姿势了，他悍然起跳，一头撞向了直冲球门而去的足球。 　　阿扎尔的表情失去了控制，他呆滞地张大嘴巴，茫然地看着用脸挡球的维托里奥，球被维托里奥撞飞出去，随后被匆匆赶来的斯通斯解围，可怜的小马尔蒂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应该先捂脸，还是先摸摸可怜的屁股。 　　痛，实在是太痛了。 　　维托里奥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这太熟悉了，又回到了和对方前锋斗智斗勇，用除了手以外的全身接球的日子。 　　他好不容易缓过来，耳边是主场球迷堪称癫狂的欢呼声，下一刻，身着荧光绿球衣的门将布拉沃猛地扑了过来：“小Vi你就是我的神！” 　　刚舒服一点的维托里奥又被摁倒在地，布拉沃疯了一样摇晃维托里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太棒了！你简直就是神！回到后卫的怀抱吧小Vi！我们门将不能没有马尔蒂尼！！！” 　　场边的瓜迪奥拉和孔蒂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震惊脸，但很快，孔蒂的脸就拉下来了，而瓜迪奥拉则开始了狂欢的庆祝。 　　太不可思议了！ 　　一分钟前，哪怕是瓜迪奥拉都认为切尔西要扳平比分了。 　　而一分钟后，阿扎尔正在抱头哀叹自己的必进球，而布拉沃就差把小马尔蒂尼挂在球门前堵门了。 　　解说同样难以置信：“我的……我的老天爷……意大利超人来了……” 　　他的搭档更有职业素养一些，飞快解释道：“通过回放我们可以看到，阿扎尔启动时，在切尔西右路的小马尔蒂尼同步启动，他转身回追，速度快得惊人，硬是一路从中圈追回了门前，而那时候阿扎尔已经射门，曼城门将布拉沃摔倒在地，小马尔蒂尼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用头把这粒必进球挡了出来！！！” 　　“单刀！小马尔蒂尼挡出了阿扎尔的单刀！！！”解说回过神来，大喊道：“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维托里奥，你刚刚不是在切尔西右路给库尔图瓦压力吗？你是怎么预料到这一幕会发生的？” 　　客场球迷看台上，无数切尔西球迷抱头震惊这粒球被挡出来，这简直是不可能的！那可是连门将都摔倒了的必进球！阿扎尔的必进球！！！ 　　球确实被挡了出来，德布劳内一路跑回门前，从癫狂的布拉沃手里拯救出可怜的小马尔蒂尼。维托里奥眼尾泛红，面孔上泛着隐隐的克制，德布劳内看得一愣：“你怎么了？” 　　“……凯文，” 　　不知为何，维托里奥的声音里有些许的哽咽，德布劳内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他听到小马尔蒂尼含蓄地说：“……我摔着屁股了。” 　　刚才起跳得太匆忙，球砸在脸上又太疼了，让本来学会在空中调整的小马尔蒂尼一键清空了大脑，再次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德布劳内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那我让队医上来给你看看？” 　　“……不要，”维托里奥憋了半天，“好丢人。” 　　德布劳内撩开他的球衣看了一眼，随后一巴掌拍在维托里奥的屁股上：“我看了，没什么事。” 　　维托里奥“嗷呜”一嗓子，把赶来庆祝的斯通斯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哥们你干嘛呢？还没出月亮呢。” 　　维托里奥：……可恶的队友！！！！ [28]二十八只鼠鼠:献祭了维托里奥的屁股，曼城好歹把局面稳住了，后防又重新稳扎稳打地开 　　献祭了维托里奥的屁股，曼城好歹把局面稳住了，后防又重新稳扎稳打地开始蹲坑，布拉沃也终于松了口气。 　　不容易啊。 　　维托里奥一边在心里尖叫屁股痛痛，一边撒腿狂奔，他攻防两端兼顾，让后场的科拉罗夫减少了许多压力。 　　在球员们的努力拼搏之下，十人应战的曼城最终将2:1的比分维持了下去，在主场战胜了近来势头正盛的切尔西。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场边的主场球迷们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客场球迷难掩失落，但曼城都10打11了，确实赢得光明正大。 　　只有库尔图瓦，阴云密布地率先走向了更衣室。 　　替补席上的瓜迪奥拉大笑着和阿尔特塔拥抱，阿尔特塔微笑着鼓了鼓掌，他温和地看向小跑着去谢场的球员。 　　维托里奥正拉着德布劳内去谢场，场边的球迷们心满意足地看着这对闪闪发亮的年轻小孩，两个孩子金色的头发被风轻轻卷了起来，德布劳内一如既往的温和英俊，与他牵着手的维托里奥眼睛亮闪闪的，他挥舞着手，笑容灿烂。 　　那对酒窝实在是太甜美了。 　　场边的媒体记者对着这对金发的漂亮人拍个不停，舍甫琴科从包厢内走到场边，微笑着看着维托里奥小跑向自己的方向。 　　最后，维托里奥终于看到了他。 　　“安德烈叔叔——！” 　　维托里奥欢呼一声，拉着德布劳内跑了过去，隔着看台栏杆一头扎进舍甫琴科的怀抱。舍甫琴科温柔又怜爱地揉了揉小孩汗湿的金发，又把自己脖颈上的围巾摘下来，罩在维托里奥的脑袋上，温柔地叮嘱道：“小心感冒。” 　　“没事！”维托里奥拍拍自己的胸膛，声音听起来相当响亮：“维恰很强壮！” 　　看得出来孩子是真的很开心，维托里奥甚至把自己幼儿时期的口癖都带出来了。 　　而被一路拉过来的德布劳内微笑着站在他身边，没有打断他们的叙旧。 　　他沉默地观察着。 　　看得出来维托里奥和舍甫琴科的感情非常亲近，舍甫琴科的手一直搭在维托里奥的肩膀上，舍不得放开。基辅夜莺那双温柔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小马尔蒂尼，他用指尖轻轻拨开维托里奥额前的金发，用哄孩子的口吻附和道：“好，我们维恰很强壮。” 　　“嘿嘿！” 　　维托里奥的眼睛闪闪发光，这时候他想起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维托里奥轻轻拽了拽和德布劳内相握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给舍甫琴科介绍：“这是德布劳内，凯文·德布劳内，我的好朋友。” 　　德布劳内微笑着望向舍甫琴科，轻轻颔首：“您好，舍甫琴科先生。” 　　舍甫琴科温和地看着他，轻轻拍了拍德布劳内的肩膀：“你好，凯文。” 　　维托里奥还打算继续说点什么，但阿尔特塔已经在喊球员们进通道集合了，维托里奥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就在舍甫琴科准备让他先回去的时候，维托里奥反应神速。 　　他先是快速地单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曼城球衣塞给舍甫琴科，同时小嘴一张就跟打起了快板一样：“安德烈叔叔这是我第一次在曼城遇到切尔西球衣送给你作纪念我先回去啦！” 　　说完这一大串，维托里奥喘了口气，又快速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呀？我今晚和凯文约好了一起吃饭。” 　　维托里奥想都不用想，舍甫琴科来一趟肯定要去他家看看，以舍甫琴科对他的上心程度，不亲眼确认过维托里奥在英国的生活，舍普琴科绝对不会离开。 　　舍甫琴科有些哭笑不得地大喊：“明天见。” 　　他今天晚上确实有别的安排了，维托里奥也能看出来——舍甫琴科如果只是去他家做客的话，可没必要穿得西装革履，甚至头发都特意抓了造型。 　　而且他今晚已经和德布劳内说好了。 　　得到舍甫琴科的回答，维托里奥才拉着德布劳内匆匆赶回球员通道，还不忘边跑边和舍甫琴科告别：“安德烈叔叔明天我让波西去接你！” 　　舍甫琴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忙完以后，确实是要去维托里奥家里转一圈的。 　　维托里奥是舍甫琴科看着长大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舍甫琴科的大儿子没什么区别。 　　如果你也陪一个孩子经历过换牙、带他去打过疫苗、送他去参加青训球队的日常训练，然后怀抱着熟睡的他回家，那这个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而舍甫琴科和维托里奥经历过的，远比这些多得多得多。 　　看着手里汗津津的球衣，舍甫琴科摸了摸鼻子，不管了，反正是2016年的切尔西输了，赢了的又是维托里奥，他当然是勉（gao）为（gao）其难的把球衣收下了。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一起跑回了球员通道，他再一次忽略了身旁的虎视眈眈等待的媒体，拉着德布劳内冲回了更衣室。 　　媒体：？ 　　好吧，今天也没能采访到维托里奥呢。 　　进了更衣室，维托里奥第一时间把肉色打底和裤子脱掉，他抓着洗漱包小跑进淋浴间，德布劳内追在他身后，“小Vi，你头发还没拆。” 　　“啊？” 　　维托里奥一愣，下意识往脑袋上一摸，“哦哦哦！” 　　维托里奥把头发拆开，金色的卷发堆砌在脸颊边，又被热气黏在了脸颊上，“凯文快来！” 　　温热地水流顺着头发淋在肩膀上，维托里奥以指做梳，轻柔地梳开漂亮的金发，在淋浴间内温柔的灯光下，维托里奥白得发光，他的身体曲线带着一种难以延续的性/感，明明肩宽腿长，肩背舒展开却又带着一种模糊成年人与未成年人的柔软青涩。 　　维托里奥的体脂率不算低，他的后背也不干瘦，反而相当漂亮，匀亭的骨肉顺着背部骨骼眼展开，像一对静谧依偎在他后背上的翅膀。 　　斯通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别说，维托里奥确实好看。 　　但想想他爸爸，那也能理解了。 　　马尔蒂尼退役许多年了，时至今日依然有狂热女粉丝给他寄大胆热烈的照片和信件，足以见得意伟左的权威。 　　泡沫被流水冲掉，淡淡的花香飘荡在空气中，维托里奥把护发素搓在头发上，闲不住的斯通斯又凑过来：“你干啥呢？” 　　“打护发素，”维托里奥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给他看：“你要吗？防脱的。” 　　斯通斯一愣，随后其他人在惊雷一般的笑声中恼羞成怒：“我才不担心脱发问题呢！” 　　他的头发很茂密的好不好！ 　　维托里奥愣住了；“我没担心你脱发啊？” 　　他完全没意识到情况，还给斯通斯解释：“这是基础啊，我头发比较长，不打的话头发会打结。” 　　科罗拉夫怪声怪气地调侃道：“防脱发很重要的，约翰。” 　　斯通斯立刻调转枪口，和科罗拉夫在淋浴间里打起了水仗，甚至还波及了旁边的大卫·席尔瓦。 　　“幼稚。” 　　德布劳内摇头叹息，顺手拍了拍维托里奥湿漉漉的脑袋，“赶紧洗，出去赶紧吹头发。” 　　“哦哦，” 　　维托里奥立刻加速了自己的洗澡过程，等斯通斯想起来找他算账的时候，他已经冲洗干净出去了。 　　但对于精致的意大利人来说，洗完澡只是一个开始。 　　在大家震撼的目光中，小马尔蒂尼非常严肃地一层一层往身上上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护发精油、身体乳、脸上用的保湿水乳，最后又在嘴巴里喷上香香的口喷，维托里奥的护理才完成。 　　“……我老婆都没这么麻烦。” 　　有人锐评道。 　　维托里奥对自家队友的粗糙也感到震撼，“这是基础，我爸爸说我还小不太用保养。” 　　看看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漂亮脸蛋，其他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我们年纪也不大啊！” 　　维托里奥那一大罐身体乳和保湿水乳被队友“友好征用”了，如果大家都过得粗糙，那当然没问题，可只要有一个人开了这个先例，这群用脑踢球，用脚思考的脚球男们就会自动打开一键跟随。 　　瓜迪奥拉去开新闻发布会了，大家在主场也不着急，嘻嘻哈哈地往身上擦着身体乳，在英国寒冷潮湿的冬季，涂上身体乳后立刻感觉皮肤变得滑溜了不少。 　　一群宁愿把时间花在打游戏和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刷社交软件的球星们顿时惊为天人，他们终于可以理解老婆孩子为什么洗完澡后还有那么多工序，而他们只需要把自己擦干就可以滚到床上了。 　　……实在偷懒，不擦干也行。 　　反正等老婆/女朋友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用体温把自己烘干了。 　　维托里奥把自己打理干净，又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胸针位置，永远精致永远服美役的意大利人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和阔腿牛仔裤，他穿好羽绒服，又把舍甫琴科的围巾围好，随后安安静静地在位置上等德布劳内。 　　瓜迪奥拉让阿尔特塔过来宣布了解散和明天休息的消息，球员们可以选择自行离开。 　　德布劳内出来的时候，一群香喷喷的队友骄傲地坐在一起，他看看那群不知道为什么容光焕发的笨比，再看看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维托里奥，疑惑地眨了眨眼。 　　坏了，他怎么到处都闻到维托里奥身上那股香味了。 　　维托里奥把香水打碎了？ [29]二十九只鼠鼠:疑惑的德布劳内走到维托里奥身边：“你们喷香水了吗？”\r\n\r\n“没有 　　疑惑的德布劳内走到维托里奥身边：“你们喷香水了吗？” 　　“没有，”维托里奥摘下耳机，仰起头乖乖地看着他：“约翰他们把身体乳拿去用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从口袋里拿出护手霜挤在手背上。德布劳内有点不高兴，但他什么都没说，平静地坐在维托里奥身边，维托里奥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量一下子没控制好，护手霜就挤多了。 　　一大坨洁白的护手霜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维托里奥看看那一大坨护手霜，又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正在擦头发，他的嘴角不知为何隐约有些向下，看起来像个不太高兴的……丁丁。 　　维托里奥蓦然笑了起来，他眯起眼睛，笑出了一对漂亮的小板牙，他轻声叫道：“凯文。” 　　“干嘛？” 　　德布劳内扭头看他，恶声恶气地问道：“什么事？” 　　维托里奥用另一只手托住德布劳内的手，把黏腻的护手霜蹭在了德布劳内的手背上，他握住德布劳内的手，四只手交握在一起，温热的手握住德布劳内微凉的手，仔仔细细地把泛着奶香的护手霜擦在德布劳内的手上：“给凯文擦护手霜。” 　　德布劳内沉默了片刻，才哼笑一声：“你是挤多了吧？” 　　“哎呀，”维托里奥小声叫了一声，“别管这些细节。” 　　两个人插科打诨了几句，但维托里奥发现，德布劳内的唇角上扬了一点。 　　晚上，他们去吃了赛前说好的比利时菜。 　　德布劳内发现了，维托里奥完全是小孩嘴，对于酸甜口的菜吃得最欢，那道贻贝薯条他吃得格外开心。 　　典雅优美的餐厅里，明亮璀璨的灯光下，维托里奥漂亮得像个毫无瑕疵的芭比娃娃，他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垂下的金色睫羽漂亮得不像话。 　　德布劳内咬了一口肉排，酱汁的鲜甜在舌尖绽开，他切了一块肉排送到维托里奥嘴边：“尝尝？” 　　“嗯？” 　　维托里奥眨眨眼，直接张嘴咬住肉排，一股酸甜的苹果味伴着肉香在舌尖绽开，维托里奥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好好吃！” 　　“这也是比利时菜吗？” 　　望着维托里奥，德布劳内微笑着收回叉子，拿起纸巾轻轻揩了揩维托里奥嘴角的酱汁，维托里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唇角，“弄到嘴巴上了吗？” 　　“没关系，”德布劳内放下纸巾，又回答维托里奥：“不是的，是这家店的改良菜。” 　　这家菜的主打方向就是家庭餐厅，为了配合孩子们的口味，很多菜都是带着果味的。 　　维托里奥开开心心地吃，德布劳内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维托里奥切肉排，等饭后甜品上桌的时候，维托里奥已经感到了饱胀。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又看看那块漂亮的柠檬巴斯克，有些希冀地看了看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撑着脸，轻声笑道：“怎么办啊，小Vi吃不下了。” 　　“凯文！” 　　维托里奥小声叫道：“帮帮我嘛。” 　　德布劳内伸出叉子，用盘子切走了一半：“吃吧。” 　　维托里奥松了口气，这才低头开开心心地吃甜品。 　　吃了晚饭，两个人都懒得坐车回去，所幸溜达着往回走——他们的家住得离这里很近，溜达着回去也不算疲惫。 　　夜晚的曼彻斯特依然湿冷得可怕，但两个人身体健康，并不觉得寒冷，维托里奥把下半张脸埋进羽绒服的领子，和德布劳内高高兴兴地聊起了乐高。 　　他们当时一起拼的乐高终于快完工了，但对于下一个选择维托里奥却有些纠结。 　　“其实那两个都不错，”维托里奥有些纠结：“我想在冬歇期开始之前做完下一个，丹尼尔有点调皮，我打算等他过来以后开一个简单的陪他玩。” 　　“那你想先拼什么？” 　　德布劳内问道：“Brick Bank怎么样？” 　　“有一万多块呢，”维托里奥纠结地看向德布劳内：“我们能拼完吗？” 　　“可能得加个班，”德布劳内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又说：“我们晚上可能得多拼一会了。” 　　“我可以，”维托里奥眨眨眼：“那你呢？凯文晚上没有约会吗？” 　　“没有，”德布劳内扭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没有要约会的对象。” 　　维托里奥愣住了。 　　德布劳内的态度出乎意料的严肃，他非常认真地对维托里奥说；“我现在没有约会对象，我一个人独居……啊，还有我的猫。”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双静谧的蓝眼睛，严肃地重复道：“我现在独身。” 　　维托里奥眨了眨眼睛。 　　湿冷的夜色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德布劳内的金发闪闪发光，他的鼻尖被冻得微微有点发红，但深邃的眉眼却认真严肃到了极点。 　　“这样啊，”维托里奥笑了起来，爽朗地说：“没事的，凯文，我也没有哎！” 　　再严肃的气氛在他爽朗的笑容里也融化了，德布劳内抿紧了唇，忍不住抬手捏着他的鼻尖：“你个笨蛋。” 　　“哎？我为什么是笨蛋？” 　　“不管不管，小Vi就是笨蛋！” 　　“什么啊！凯文才是笨蛋！” 　　一盏接一盏的路灯散发着微弱却明亮的光芒，两个年轻人嬉笑着小跑过空旷的街道，维托里奥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德布劳内嗅到了他发丝中温柔的香气。 　　怎么会有人长大了还在用儿童洗发水和护手霜呢。 　　他们一直跑进电梯里才停下，电梯中，两个人互相嘲笑对方因为奔跑而发红的脸颊和被冻得通红的耳朵，又商量好明天等舍甫琴科离开后要一起拼乐高，然后在维托里奥家里吃饭，再去遛狗，顺便拿车。 　　“嘿，” 　　站在自己家的楼层前，德布劳内伸手捂住电梯，不让电梯门自动闭合。在电梯白色的灯光下，德布劳内的头发因为奔跑有一点凌乱，他说：“你猜怎么着，要不你上去把船长牵下来，我们一起去遛狗吧。” 　　“啊！” 　　维托里奥非常惊喜：“你要和我一起去遛狗吗？” 　　“对，”德布劳内回答道：“我也不想这么早回家，我们可以遛一会儿狗。” 　　“那你在这里等我！”维托里奥笑了起来，“我马上上去把船长带下来！” 　　德布劳内对他点点头，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告诉维托里奥：“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都不会去。” 　　电梯到达顶层，维托里奥用接近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家里，他把鞋子踢在玄关处，穿着袜子噔噔噔地跑进房间，还不忘拿起放在一旁的狗狗胸背：“船长！好孩子！我们去散步！” 　　船长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随后两只眼睛都睁开了，疑惑地看着兴冲冲的维托里奥：“汪？” 　　维托里奥跪在他身边，麻利地给他穿上胸背，甚至因为太着急都没等温暖的小狗毯子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而是一把把巨大一坨的狗狗抱了起来：“快，宝贝，凯文在等我们呢。” 　　茫然地船长就这样被维托里奥一路抱出了家门，维托里奥太兴奋了，和船长比起来，他才像那只要被主人带出去散步的小狗。 　　他抱着船长，懒得等电梯，一路从消防通道跑了下去：“凯文——！” 　　靠在电梯边玩手机的德布劳内微笑着抬头看他，随后瞳孔地震：“Vi，我们不是要去遛狗吗？” 　　难道你的遛狗是指，你抱着狗遛自己吗？ 　　维托里奥赶紧把船长放下，“我有点着急。” 　　德布劳内按上电梯，“你别着急，我说了，我哪都不会去。” 　　“可我也不想让你等我，”维托里奥说：“只要一想到你在等我，我就想第一时间跑到你身边来。” 　　“……油嘴滑舌。” 　　公寓楼下的花园里，船长冷漠地站在大不列颠湿冷的寒风中，跟着那个他带大的小孩和小孩的好朋友漫无目的地溜达，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又聊起了球队的事，船长不在乎人类的事情，他只在乎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到自己家温暖的沙发上。 　　“凯文，”维托里奥聊起了自己的青年心事：“你觉得我踢前锋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德布劳内公平公正的点评：“你还需要很多练习，但我觉得你踢得不错，最起码比拉希姆合理。” 　　斯特林其实问题也不大，但他总是陷入自己的世界…… 　　然后就会无视德布劳内的传球和调度。 　　“我会有点担心，”维托里奥小小声，“我觉得我踢得有点笨笨的。” 　　“其实还挺好的，”德布劳内安抚道：“你需要练习。” 　　“那你陪我练习吗？” 　　“不要，”德布劳内对他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刻意拉长了声音：“我，讨厌，训练。” 　　维托里奥眨眨眼，“凯文——” 　　“不许撒娇，”铁面无私的德布劳内伸手打断：“我讨厌训练。” 　　“我陪你打《使命召唤》。” 　　“加训一个小时，打一个小时。” 　　维托里奥大惊失色：“补药哇！我不行的。” 　　德布劳内立刻说；“那不行。” 　　“……可恶的凯文，”维托里奥小发雷霆：“那……好吧。” 　　呜呜，星露谷，我们这对苦命鸳鸯也是被凯文和《使命召唤》拆散了。 　　德布劳内露出了一个可恶又狡猾的微笑。 　　两个人遛完狗（船长本狗对此表示抗议）也都不困，比赛带来的兴奋感还没完全消减下去，于是又跑去了维托里奥家里玩了一会儿乐高。 　　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30]三十只鼠鼠:时间确实很晚了，但维托里奥的眼睛里却透露出对德布劳内的不舍。…… 　　时间确实很晚了，但维托里奥的眼睛里却透露出对德布劳内的不舍。 　　德布劳内摊摊手，懒洋洋地说：“别这么看我，小Vi，我就住在你楼下。” 　　用这种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德布劳内，不知道的还以为德布劳内今晚要去远航呢。 　　维托里奥依然有点不高兴，半晌后，他望向德布劳内，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凯文，你要不今晚留在我家吧。” 　　这样德布劳内就还能再玩一会儿，不用着急回家。 　　这下换德布劳内哑口无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揪住维托里奥的脸颊肉，微笑着问道：“亲爱的维托里奥，你是没听到我住在你楼下这句话吗？” 　　“听到呜听到呜，”维托里奥口齿不清地求饶：“两只耳朵都听到惹。” 　　“很好，那我现在回去了，”德布劳内准备起身，就被维托里奥摁住了还掐在他脸上的手。 　　“凯文，”维托里奥说：“再玩一会儿吧。” 　　他其实也困了，但是和德布劳内玩的愿望战胜了维托里奥相对稳定的生物钟。 　　德布劳内又沉默了，随后，他开口，微笑着问道：“这样吧，维托里奥，你跟我下楼玩《使命召唤》吧。” 　　这次维托里奥拒绝得非常干脆：“不要。” 　　他收回手，嘀嘀咕咕：“《使命召唤》对我不好。” 　　“好的，农夫，”德布劳内拍了拍他的脑袋：“继续玩你的《星露谷物语吧》。” 　　说完，德布劳内就起身告辞，维托里奥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还依依不舍地叮嘱：“明天我给你发消息，你要记得来喔。” 　　“知道了，幼稚鬼，”德布劳内摆摆手：“晚安。” 　　“晚安，凯文，”维托里奥轻轻地说：“祝你做个好梦。” 　　也许维托里奥是个言出法随的小精灵，德布劳内那一夜确实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波西就把舍甫琴科接到了维托里奥的家里。 　　维托里奥前一天晚上睡得晚，今天早上起得也晚，舍甫琴科换了拖鞋又洗了手，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用手机处理工作，一边等小孩起床。 　　他对维托里奥非常有耐心，无论是等他做什么，对舍普琴科来说都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孩子见到他时惊喜的脸，是舍甫琴科很大一部分的快乐来源。 　　窗外依然没有阳光，暗淡的天空泛着一种湿冷的灰白色，路上的行人大部分行色匆匆，裹着大衣快速而机敏地穿过街头，舍甫琴科看着那扇漂亮的落地窗，房间内中央空调24小时开着，泛着一种略有些干燥的暖意，波西把茶盘放在舍甫琴科面前的桌子上，把颜色鲜亮的红茶端到他面前，又放下了一盘小甜饼。 　　舍甫琴科开口道：“准备个加湿器，这个湿度维托里奥容易流鼻血。” 　　波西有些惊讶，但很快应道：“好的，舍甫琴科先生。” 　　维托里奥的副卡在波西手里，家里的采购都走那张卡的账，维托里奥不怎么查自己的账户，但是这些年马尔蒂尼家一直合作的税务师都在帮他处理。 　　等时针走到九点，那扇闭合的卧室门内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舍甫琴科收起手机，噙着笑意望着那扇门。 　　他能听到。 　　维托里奥趿拉着毛绒拖鞋在地上走过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船长跟在维托里奥脚边，给他绊了个趔趄的声音，现在没有声音了，大概是因为维托里奥去洗漱了，再等几分钟…… 　　门开了，穿着白色背心和睡裤的维托里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与他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一声疑问：“波西你去接安德烈叔叔了吗？” 　　“我已经到了，维恰。” 　　舍甫琴科适时插嘴道，一听见他的声音维托里奥立刻高兴了起来，欢呼一声就小跑了过来：“安德烈叔叔！” 　　舍甫琴科接住他，热乎乎的小孩跪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仰着脸笑着看他：“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你还小呢，”舍甫琴科摸摸他的头：“得好好睡觉，知道吗？” 　　“嗯嗯，”维托里奥高兴极了，他把下巴搁在舍甫琴科的膝盖上，关切地问道：“乔丹和克里斯蒂安还好吗？我给乔丹寄了乐高，你们收到了吗？” 　　“收到了，克里斯蒂安和乔丹都很好。”舍甫琴科很有耐心地回答：“克里斯蒂安前几天有点咳嗽，但没什么事，乔丹很喜欢你寄给他的乐高，最近他和克里斯蒂安都忙着拼呢。” 　　舍甫琴科家的两个孩子今年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比维托里奥的小弟弟丹尼尔还要小不少，前段时间乔丹过生日，维托里奥特意给他寄了一套乐高作为生日礼物。 　　舍甫琴科和马尔蒂尼关系亲密，两家也经常一起聚会，孩子们之间也不陌生。 　　维托里奥是那一代AC米兰里最大的孩子，他出生时舍甫琴科甚至都还没转会到AC米兰，大家对这个意义非凡且（目前）一棵独苗的小崽崽都十分亲热，维托里奥又是个很天使的宝宝，一来二去，他就成了叔叔们最喜欢的孩子。 　　“克里斯蒂安怎么咳嗽？感冒了吗？” 　　维托里奥担忧地追问道。 　　“没事，医生说是因为换季，现在已经好多了，”舍甫琴科亲昵地捏了捏维托里奥的鼻尖，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你现在是不是得解释一下，你怎么突然跑去踢前锋了？” 　　天知道他看到维托里奥踢前锋时的震撼感，不亚于当年得知马尔蒂尼还曾经兼职过一档电台节目时。 　　提到这件事，维托里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先生说我合适，爸爸也说听先生的，我就去了。” 　　说完，他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委屈兮兮地控诉道；“踢前锋好难，我还不会平稳落地，前两天给我屁股都要摔碎了。” 　　舍甫琴科被他逗得直想笑，“怎么不会平稳落地？我教你？” 　　“好呀！”维托里奥眼睛一亮，就像瞅见人类手里握着花生米的小鼠，他亲亲热热地摇了摇舍甫琴科的膝盖：“教教我教教我。” 　　“再摔下去，我的屁股就要变成八瓣了，”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严肃纠正自己的话：“不，是要变成十六瓣了。” 　　波西把三明治和牛奶端给他，舍甫琴科许诺等维托里奥吃完早饭再休息一会儿，就带他去楼上练习。 　　是的，楼上。 　　买这套房子的时候，阿德里亚娜最满意的部分就是楼上有一个天台，都属于顶楼。 　　这也是为什么顶楼比其他楼层贵出两倍不止。 　　但马尔蒂尼家也不差钱，所以阿德里亚娜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顶楼，又联系专业团队，决定把楼上改造成了一个室内的小运动场，直到上个月底才完成。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换上衣服去楼上训练。 　　即使已经退役四年，舍甫琴科依然是舍甫琴科，乌克兰核弹头轻巧地把球踮起来，开始给小孩喂招。 　　舍甫琴科双脚灵巧，速度和力量都是顶尖的。而且他不仅速度快，射门意识也特别强，头球技术也十分出色。舍甫琴科的球感好得出奇，非常善于把握机会。 　　他是2004年的金球先生，巅峰时期叱咤意甲，在那个意甲还被称为小世界杯的年代，AC米兰的舍甫琴科就是进球的象征。 　　而进球，就意味着胜利。 　　维托里奥太青涩了。 　　他踢前锋的日子短得甚至有些荒谬，即使舍甫琴科经过练习和教导也承认维托里奥的前锋天赋更加出彩，但他还有很多知识需要学习，未来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作为维托里奥的长辈，舍甫琴科愿意让他踩在自己的肩膀上去看这个世界。 　　因为他与马尔蒂尼一样，都无比疼爱着维托里奥。 　　这一上午，舍甫琴科不仅教会了维托里奥怎么正常落地、规避伤害，还对他的射门和带球进行了查漏补缺，维托里奥平时不怎么灵光的小脑袋正在全速运转，试图记住舍甫琴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舍甫琴科喘了口气，拿毛巾擦了擦汗，才扬声对着还在练习与思考的维托里奥大声道：“好了，维恰，下去吃饭了。” 　　“啊？” 　　维托里奥下意识抬起头，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晌午了，他赶紧小跑向舍甫琴科，“那我下午继续练习。” 　　“不，”舍甫琴科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下午要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去俱乐部训练呢。” 　　“维恰，宝贝，”看着他脸上的失落，舍甫琴科有些好笑：“一口吃不成胖子，这些都需要积累，你现在已经很棒了。” 　　他把双手搭在维托里奥的肩膀上，直视着孩子清澈见底的双眸，温和而认真地说：“我和你爸爸，都很为你骄傲。” 　　维托里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撒娇一般蹭了蹭舍甫琴科的肩膀。 　　吃过午饭后不久，舍甫琴科就得准备动身返程了，他是乌克兰国家队的教练，并不能长时间擅离职守。 　　维托里奥依依不舍地和舍甫琴科抱了很久，他舍不得离开才见面没多久的舍甫琴科，甚至最后一路送到了机场，直到目送着舍甫琴科进安检口，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维托里奥才垮着脸回了家。 　　这真是很糟糕的一天。 　　见到舍甫琴科叔叔是很开心的事。 　　但是维托里奥讨厌离别。 　　每次他送走熟悉的人时，都在心里迁怒这个世界，即使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而不得已做出的选择，可维托里奥依然像个笨蛋小孩一样，想把所有的人都留在自己的身边，大家永远不分开。 [31]三十一只鼠鼠:维托里奥忧郁的心情在回到家的那一刻得到了极大缓解。\r\n\r\n明亮的客 　　维托里奥忧郁的心情在回到家的那一刻得到了极大缓解。 　　明亮的客厅里，德布劳内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和浅棕色的长裤，坐在维托里奥的沙发上，撸着维托里奥的狗。 　　在看到回家的维托里奥后，他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今晚不用来了呢。” 　　跟在维托里奥身后的波西还没来得及解释，维托里奥就已经把鞋子一踢，羽绒服脱下丢在地上，他穿着灰色的卫衣和宽松牛仔裤，一头扎进了德布劳内的腿上。 　　“凯文，”维托里奥闷闷的声音从德布劳内的大腿上传来，呼吸温热地扑在德布劳内的腿上：“安德烈叔叔回去了。” 　　德布劳内能听出来，维托里奥的情绪十分低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维托里奥完全还是个笨蛋小孩。 　　德布劳内轻轻把手放在维托里奥圆润的后脑勺上，轻柔地梳理他灿金色的卷发，柔软顺滑的发丝被指尖轻柔地梳开，头皮都被抚摸得酥酥麻麻。 　　德布劳内什么都没说，但他用自己的实际行为安抚起了伤心的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把脸贴在德布劳内的大腿上，德布劳内家的洗衣液闻起来有一种冷冽的香气，闻起来是非常干净的松木香。 　　“凯文，”维托里奥侧过脸，安静地看着他：“你闻起来像一棵树。” 　　德布劳内手稍微用了点力，轻轻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脑袋。 　　波西微笑着进了厨房做饭，维托里奥翻了个身，靠在德布劳内的腿上把船长抱了过来，柔软的大狗毛毯子盖在他身上，船长把头靠在维托里奥的肩膀上，温和地舔了舔维托里奥的耳朵。 　　心情好多了的维托里奥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船长的脸颊：“好宝宝好宝宝——” 　　德布劳内又分出一只手摸起了船长的脑袋，冬瓜妖怪掀起眼皮，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居然也没抗拒。 　　“走吧，去拼乐高，”德布劳内捏捏维托里奥的耳朵尖：“不然你也可以先和我玩《使命召唤》。” 　　“先拼乐高吧，” 　　维托里奥纠结地解释：“我放假还是很开心的，不想做讨厌的事情。” 　　德布劳内也没有意见，反正这两件事他都挺喜欢的。 　　等波西做完饭，他们已经处理了最复杂的一部分，维托里奥当时有点纠结，他不喜欢这套乐高里的配套小人。 　　“凯文，”维托里奥转过头，严肃地问道：“你觉得，我能找乐高合作，让他们出我和凯文的小人吗？” 　　德布劳内冷静地问道：“你可以问问他们要不要和俱乐部合作，这样还能出现伊蒂哈德给你拼。” 　　听完，维托里奥却愣住了。 　　等德布劳内察觉到不对，扭头去看他时，就听到维托里奥轻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们出一套圣西罗球场。” 　　他思考着，下意识笑了一下，伸手给德布劳内比划：“最好是03年，我那时候还在圣西罗球场当过球童呢。” 　　维托里奥比划了一下高度：“我那时候就这么高，爸爸和叔叔们要拉我还得弯下腰，所以当时都是抱着我出来的。” 　　德布劳内安静地听着，眼前却浮现出一个金发小卷毛，小小一只，有红苹果一样的脸颊。 　　维托里奥小时候，应该是很可爱的。 　　不然这个年纪的孩子，父母怎么会担心到每个月都远渡重洋地来看他呢？ 　　波西把盘子摆好，“维托里奥先生，德布劳内先生，可以吃饭了。” 　　“谢谢波西，”维托里奥回过神来，微笑着问道：“你要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吗？” 　　“谢谢先生，但不必了，”波西微笑着回答道：“我先回去了，如果您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就好。” 　　“辛苦了，”维托里奥起身去送他：“路上注意安全。” 　　等波西离开，德布劳内也起身靠在门边，等着维托里奥一起吃饭。波西今晚做了意式炖青口贝和咖喱炖牛肉，船长吃掉了自己的晚餐，就溜达到餐桌边，蹦上餐椅，眼巴巴地看着维托里奥。 　　“不行，”维托里奥很难抗拒船长这样殷切的目光（德布劳内：你是怎么隔着这么厚一层毛看到船长眼睛的？），挣扎着拒绝他：“医生说了，你不能吃有人类添加剂的食物，宝宝，我给你拿点冻干怎么样？” 　　船长认真地盯着桌上的火腿哈密瓜冷盘，一刻不移。 　　维托里奥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宝宝，宝宝，吃鸡肉冻干好吗？” 　　船长依然纹丝不动。 　　就在维托里奥即将妥协去给船长拿狗狗香肠的时候，德布劳内越过桌子，轻轻拍了拍船长的脑瓜：“船长，不可以。” 　　船长丝毫不给任何人面子，他坚定地看着火腿蜜瓜冷盘。 　　于是德布劳内起身，走到餐桌的另一边，把船长抱起来，放进了沙发里。 　　维托里奥和船长都震惊了一下。 　　在家里，因为维托里奥的偏爱，船长一直活得很有自己的风采，有些时候维托里奥也想限制一下小狗的行为，但每次都会在船长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丝毫不为小狗动心？ 　　维托里奥不懂，维托里奥大受震撼。 　　更让维托里奥震撼的是，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当家小狗被抱到沙发上后，居然真就老老实实地窝在沙发里了。 　　“凯文怎么做到的？” 　　维托里奥坐到餐桌前，德布劳内给他盛了一碗汤，听到维托里奥的询问后，德布劳内耸耸肩：“小狗要有规矩。” 　　“喔……”维托里奥点点头，又高高兴兴地夸奖道：“凯文好厉害！” 　　德布劳内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等晚饭吃完，德布劳内和维托里奥一起把桌子收拾好，两个人换上外套，又给船长穿好胸背，准备带着小狗，溜达去昨晚的餐厅取德布劳内的车，然后德布劳内载着维托里奥和船长回家。 　　湿冷的英国夜空让维托里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米兰从来没有这么寒冷的气候，但生活了几个月以后，维托里奥没有那么讨厌英国了。 　　也许是因为在曼城的生活还不错，爸爸妈妈和叔叔们又经常来探望他，所以维托里奥也适应得不错。 　　德布劳内穿了一件短款的羽绒服，维托里奥则穿了一件几乎包到小腿的羽绒服，看着小孩戴着毛线帽，围着围巾，全身上下包得特别严实的样子，德布劳内取笑道：“小Vi，你晚上回家要脱多长时间的衣服？” 　　维托里奥愣了愣，开始扳着手指头数，“要脱外套，毛衣、衬衣……” 　　眼看着他居然真的开始算时间，德布劳内更想笑了，他赶紧伸出手包住维托里奥细长的手指：“好了好了，我们待会还要去昨天那家餐厅，你要试试别的甜品吗？” 　　“可以吗？” 　　维托里奥眼睛一亮，“我想吃提拉米苏。” 　　“可以，”德布劳内宽容地摸了摸维托里奥的小脑瓜：“你可以吃两个，我们可以分。” 　　维托里奥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放纵了一下的结局，就是晚上加训的结局。 　　回家后，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加训了一个小时，随后维托里奥就开始痛苦地《使命召唤》坐牢一个小时。 　　“你真的很不适合呢。” 　　打了十五分钟的游戏，德布劳内深吸了一口气，他把游戏手柄丢在一旁，直接扑向了维托里奥：“笨蛋维托里奥！！！” 　　两个人在地上连滚带爬摸爬滚打叽里呱啦地折腾了半天，又懒洋洋地躺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你开心吗？” 　　德布劳内气喘吁吁地缓了口气，随后撑起脸懒洋洋地问道：“来曼城后。” 　　“开心呀，”维托里奥也被闹得热出一脑门汗，他转头望着德布劳内：“和凯文认识也很开心。” 　　“我不开心，”德布劳内一头压在维托里奥的肚子上，维托里奥下意识发出了一点被挤压的柔软小动物一般的声音，却伸手摸了摸德布劳内的额头，听德布劳内说：“你是个笨蛋。” 　　维托里奥急了，呜呜咽咽地反驳：“我不是笨蛋！” 　　“你就是笨蛋。” 　　“我不是！” 　　“你是笨蛋。” 　　“我不是笨蛋！” 　　“你不是笨蛋。” 　　德布劳内的转变太迅速，维托里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是笨蛋……！” 　　话一出口，维托里奥立刻噤声，而德布劳内则笑了起来。 　　半晌后，维托里奥勃然小怒，“凯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维托里奥从未听过德布劳内如此爽朗的笑声，比利时人躺回地毯上，伸手在维托里奥身上胡乱拍抚了几下：“不气不气，噗——” 　　维托里奥侧过身，“凯文。” 　　德布劳内的声音里还噙着点笑意：“怎么了？” 　　“我让你开心了吗？” 　　德布劳内睁开眼睛，扭头望着那双清澈透明的碧蓝色眸子：“什么？” 　　维托里奥坐起身：“就是，我在队里，让你开心吗？” 　　德布劳内仔细思考了一下，肯定道：“你让我开心。” 　　“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吧？” 　　维托里奥开开心心地问道。 　　“……算吧，”德布劳内轻声说，伸手轻轻捏了捏维托里奥的手指：“你让大家都很开心。” 　　“那很好耶，”维托里奥啥笑了起来，“那凯文你陪我打星露谷物语吧？” 　　“……不要，”比利时人十动然拒：“我不想当农民，你自己当吧。” 　　“哎呀不要这样嘛……” 　　维托里奥黏黏糊糊地揪住德布劳内的衣服：“和我玩嘛——” 　　“……你是笨蛋吧，维托里奥。” [32]三十二只鼠鼠:瓜迪奥拉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遥遥望着喧嚣热闹的训练场。今天…… 　　瓜迪奥拉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遥遥望着喧嚣热闹的训练场。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虽然室外依然寒冷，但大家也选择在室外训练场完成今天的训练。刚跑完圈热乎开身体，队伍里就说说笑笑了起来，这群年纪不大的球员们丝毫不顾及场边拍摄的镜头，大家一边仔细训练，一边说些年轻人的话题。 　　队长孔帕尼这一年的伤病反反复复就没停过，今天也没在场上，助理教练阿尔特塔正盯着球员们的训练，他曾经也是一名球员，效力于埃弗顿、阿森纳等强队，退役后就被瓜迪奥拉邀请来了自己的教练组。 　　对于这位巴萨青训出身的前球员，曼城队内不少人都和他相处得很熟识，大家都很喜欢他，偶尔说话也会拉上阿尔特塔一起。 　　尤里乌斯今天依然十分刻苦，德布劳内去场边喝水的空档，他依然在完成拉伸运动，路过的阿尔特塔扶了一把维托里奥的肩膀，叮嘱道：“挺起腰来，小Vi。” 　　维托里奥依言照做，仰起头望着阿尔特塔：“谢谢米克尔。” 　　阿尔特塔对他笑笑，顺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不客气。” 　　瓜迪奥拉也远远地看着那个金发的小人，唇边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微笑。 　　维托里奥·马尔蒂尼，这真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前面的几场比赛，维托里奥的表现十分优秀，在冰天雪地冷得要死的英超联赛里为曼城夺来了宝贵的积分，许多人都认为寒冷会让意大利人状态萎靡，但仗着年轻，维托里奥的状态却愈发火热。 　　但随着阿奎罗的红牌禁赛解除，维托里奥又被瓜迪奥拉按去了替补席。 　　这让很多人都难以理解，尤其是罗森内里，他们早早地就通过各个渠道喊话俱乐部：“赶紧把我们的小月桂带回来！” 　　“加秃，AC米兰没有了马尔蒂尼，也可以没有你（微笑）” 　　“小维恰一看就在英国吃了很多苦，孩子都瘦了！” 　　这话说得属实是违心，在英国的半年里维托里奥不仅没瘦，甚至在波西的精心照料下胖了一点，身高也蹿了。 　　但更多的媒体却开始不约而同地炒作维托里奥和瓜迪奥拉“有矛盾”。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意大利人总是被瓜迪奥拉按在替补席冷板凳上。 　　瓜迪奥拉心说你要不要看看我们前场到底有谁在说这句话？ 　　阿奎罗风华正茂，维托里奥又乳臭未干，让阿奎罗稳定首发，把维托里奥捏在手里才是利益最大化的表现好吧？ 　　但很多人都相信了媒体的洗脑包，对“小马尔蒂尼和瓜迪奥拉有矛盾”这一洗脑包信以为真。 　　但这也合理。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渴望权利的时刻，这个时候的年轻人刚从父母手中得到一些自由，这种得到权利的感觉会让人上瘾，让他们像不知饥饱的野兽，拼命撕咬着那块名为权利的肉，不知疲倦，不惧世界。 　　但也许是从小就什么都不缺，维托里奥却不怎么在乎这部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瓜迪奥拉想，出身太好让维托里奥什么都有，全世界都围着他转，再加上他的性格本身，所以维托里奥有很好的耐心，让他能够专心训练，耐心等待。 　　坏处就是，维托里奥在场上，对于胜利的那份饥//渴还不够。 　　是的，瓜迪奥拉一早就看出，维托里奥像这个时代的很多年轻人一样，只把球员当作一份工作。 　　那种对于胜利的极致渴望，对于维托里奥来说并不鲜明。 　　这很不好。 　　要知道，有些时刻，差的就是那一口气。 　　他轻轻叹息一声，自我安慰地想到，孩子还小，慢慢来好了。 　　瓜迪奥拉返回书桌前，继续自己的工作。 　　维托里奥功利心不足这件事，瓜迪奥拉能看出来，马尔蒂尼自然也能看出来儿子的不足。 　　如果说欲望是一只野兽，那只有失权和痛苦才能喂养这头野兽长大，吃过苦，见识过更好的生活，才能在这种反差下获得向上的决心。 　　维托里奥没有这个过程。 　　他是马尔蒂尼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所有认识维托里奥的人都无比喜爱他，科斯塔库塔甚至从小就把维托里奥顶在脖子上，阿尔贝蒂尼更是溺爱得没边。 　　维托里奥六岁时，和阿尔贝蒂尼出去玩，路过商场莫名其妙看中了一个特别精致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当然没关系，但那是一个纯金的小机器人，做工精致，憨态可掬，一双眼还是非常漂亮的红宝石。 　　孩子是无法估计价格的，维托里奥当时瞅着就走不动道了，阿尔贝蒂尼也是真的溺爱他，二话不说刷卡买下了那个纯金的小机器人……虽然最后维托里奥没玩几次就因为觉得太重不玩了，但阿尔贝蒂尼依然愿意给他买各种玩具。 　　毫不夸张地说，维托里奥的玩具房里，三分之一是马尔蒂尼夫妇买的，三分之一是亲朋好友送的，最后的三分之一是阿尔贝蒂尼一个人买来的。 　　“所以，这事还是得靠我。” 　　因扎吉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身后的维耶里推着装着两个人行李的行李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即使已经退役，但因扎吉依然英俊潇洒，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毫无保留地对着整个大不列颠慷慨释放。 　　电话那头，马尔蒂尼也是少有的心虚：“谢谢你，pippo，我和德米，比利确实做不到……” 　　因扎吉哼笑一声：“溺爱孩子是不对的，保罗。” 　　身后的维耶里翻了个白眼，是，你不溺爱孩子。 　　那一听说这事，冬歇期一开始连休息都没休息就直接冲进维耶里家，抓着他飞往英国的是谁？ 　　因扎吉可不知道维耶里的腹诽，听着电话那头马尔蒂尼难得一见的小心拘谨，自信十足地说：“交给我吧，保罗，我有办法。” 　　让一个年轻人激起胜负欲，非常有带孩子（划掉）带队经验的因扎吉可有办法了。 　　维托里奥训练结束一回家，就在玄关处看到了三双陌生的鞋子。 　　他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把包一丢，欢呼道：“pippo，bobo，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维耶里接住裹成了小雪人一样的孩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额头：“我们今天刚到呢。” 　　因扎吉靠在厨房门边，对着维托里奥抬了抬下巴：“高了，也结实了。” 　　“Pippo，”维托里奥又凑过来拥抱他，“你在威尼斯怎么样？” 　　“还不错，”因扎吉拍拍他的肩膀，“我看你的数据也提升了？” 　　“是的，”维托里奥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胖了三公斤左右，长高了四公分。” 　　因扎吉曾经做过AC米兰的教练，那时候维托里奥就是他手下的小孩。 　　准确来说，因扎吉在AC米兰U17的时候就带过维托里奥一段时间，等维托里奥升上一线队，因扎吉后来又接替克拉伦斯·西多夫出任了AC米兰一线队的主教练。 　　两个人师徒缘分不浅，只可惜在2016年的夏天，维托里奥离开AC米兰远走曼城，因扎吉也选择出任意丙联赛威尼斯足球俱乐部的主教练。 　　听了维托里奥的汇报，因扎吉点点头，随后他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肩膀：“去换训练服，我和bobo试试你的水平。” 　　维托里奥愣了一下，把自己的疑问咽了下去，随后乖乖回房间换上了训练服。维耶里和因扎吉都准备好了，三个人去了顶楼的训练场地。 　　而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 　　“小桑？？？” 　　维托里奥震惊极了：“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美国。” 　　是的，在楼顶等待的不是别人，正是和维托里奥天下第一好的内斯塔。 　　内斯塔耸耸肩，他也是一身作训服，脚边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正静静地等待着主人们的光顾。 　　因扎吉扬声问道：“你先来还是我们先来？” 　　“我先来吧，”内斯塔对维托里奥笑笑，“波西烤了苹果派，等我们练完我正好下去吃。” 　　维托里奥虽然不明白他们三个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总归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肯定不是害他。 　　那他有什么好怕的。 　　维托里奥换好钉鞋，随后上场，小跑到中圈附近，内斯塔轻盈地把球传给他，随后朗声道：“向我进攻，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犹豫了片刻：“那你小心点啊，小桑。” 　　最近这段时间斯通斯一直在吐槽维托里奥像一块铁板，人撞上去维托里奥没事，但人就会出大事，这也让维托里奥更加小心，生怕伤到别人。 　　内斯塔轻轻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彼时维托里奥还不明白内斯塔在笑什么，但很快，他就懂了。 　　……过不去。 　　维托里奥咬着唇，眼睛死死盯着内斯塔的双脚，不管怎么样都过不去，从触球的那一刻，他的心思就好像被内斯塔完全读懂了，内斯塔把维托里奥看穿了，不管维托里奥想从哪里突破，内斯塔都有办法拦住他。 　　汗水顺着额头一路滑落到眼睛里，维托里奥却顾不得那细密的刺痛，他瞪大眼睛，脑海中不断思考对策。但把维托里奥逼到这个份上，内斯塔却依然轻描淡写，他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维托里奥还是不够老练，浑然不知眼神和表情已经把他出卖了个干净。 　　笨蛋小孩，这个时候露怯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内斯塔再一次拦下了维托里奥脚下的球。 　　他还需要练习。 [33]三十三只鼠鼠:维托里奥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r\n\r\n在内斯塔面前，维托里奥就像个还 　　维托里奥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 　　在内斯塔面前，维托里奥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被内斯塔轻描淡写地制衡住，无论往哪个方向进攻，内斯塔都能未卜先知一般，提前预判维托里奥的动作，卡位或者破坏他脚下的球。 　　即使已经退役一年，内斯塔依然保持着非常不错的竞技水平，维托里奥初出茅庐，在他脚下一点好也讨不到。 　　这是维托里奥从未遇到过的。 　　在英超，维托里奥一招鲜，吃遍天。 　　凭借着出色的身体素质，维托里奥在英超球场上叱咤风云，比他速度更快的没有他强壮，比他强壮则没有他的速度，维托里奥就像是造物主最偏心的孩子，他的速度和强壮完全是成正比的。 　　而且维托里奥本身也是后防球员出身，在注重防守的意大利，他都是非常出类拔萃的那一类后防球员，不仅仅是因为家族传承和豪华陪练，这孩子自身也很有天赋。 　　但内斯塔，维托里奥觉得他是自己无法翻过的高山。 　　最终，维托里奥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低声说：“……我输了。” 　　他很快调理好了情绪，抬起头问内斯塔：“小桑我们下去吃点心怎么样？” 　　“不怎么样，” 　　内斯塔第一次如此平静且冷酷地看着维托里奥，他的眼睛极深，却又吐露出一种脆弱的无可奈何与遗憾，维托里奥怔住了，他听见内斯塔轻声说：“维恰，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维托里奥疑惑地看着内斯塔，平静地阐述道：“我比不过小桑。” 　　这是事实。 　　他努力过，但他确实无法战胜内斯塔，所以维托里奥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这不对！” 　　内斯塔大声道。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维托里奥的领口，单手捏住孩子的脸颊，直视着那双惊愕的眼睛，内斯塔重复道：“这不对。” 　　“维托里奥，你不能因为比不过就停下。” 　　内斯塔严肃地说道：“在比赛里，你必须拼搏到最后一刻。” 　　维托里奥愣愣地看着他：“小桑……这不是比赛。” 　　“维托里奥，当你触碰到球，而对方来抢球的时候，比赛就开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内斯塔依然直视着他的双眼，声音中的沉重让维托里奥难以理解：“而你得记住，你的身前，你的背后，都没有别人。” 　　作为后卫，维托里奥的身后是球门和门将。 　　作为前锋，维托里奥的身前是对方的防守球员。 　　“孩子，我赢过很多比赛，但我也输了很多比赛。” 　　半晌后，内斯塔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却很轻，像一块石子投入湖水中溅起的，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说：“拼尽全力输掉的比赛我问心无愧，可是我没有拼尽全力，却让比赛输了，那很多时候都会变得不好。” 　　“米兰百年建队的纪念赛，AC米兰输给了大半替补上场的皇家马德里，那场比赛直到现在都是你父亲心里的一根刺。” 　　“伊斯坦布尔之夜，我们都努力了，但命运站在了利物浦那边，比赛结束后我站在那里，却觉得自己已经死去。” 　　“孩子，”内斯塔认真地说：“踢球不是工作，踢球是一场战争。” 　　维托里奥彻底愣住了。 　　在很多年里，内斯塔不像他的长辈，更像他的哥哥。 　　维托里奥八岁时，内斯塔从拉齐奥转会到AC米兰，开始的第一个月，他暴瘦，每天几乎以泪洗面，那些被球迷焚烧的球衣似乎烧到了内斯塔的胸口，疼得他无法对外界做出回应。 　　那时候，维托里奥就坐在内斯塔的腿上，一边用小手绢给他擦眼泪，一边往他的嘴巴里塞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像投喂一只被大雨淋湿的鸟。 　　那段时间，维托里奥的零用钱，给爸爸妈妈帮忙赚来的“小费”，爷爷奶奶的馈赠，全变成了零食，钻进了内斯塔和维托里奥的肚子里。 　　维托里奥的小脸在短短几个月里圆了不止一圈，内斯塔也长出了新的……脂肪。 　　但那场连绵不绝的雨，终究是在内斯塔的胸膛里停止了。 　　也许是因为维托里奥对内斯塔的第一印象就是特别爱哭的哥哥，这也导致维托里奥很难把内斯塔当作一个长辈，而内斯塔本人也非常随和，这表现在内斯塔总是带着维托里奥偷吃。 　　而今天，内斯塔却像一位合格的长辈，对着维托里奥循循善诱，把人生的道理掰碎了揉烂了告诉维托里奥。 　　因扎吉和维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偌大的训练场上，只有维托里奥和内斯塔在这里。 　　“……我不懂。” 　　维托里奥轻声说，“我不能理解。” 　　他避开内斯塔的手，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内斯塔没有去追他。 　　德布劳内把两块汉堡肉放进盘子里。 　　汗津津的维托里奥正在他米色的沙发上cos思考者。 　　十分钟前，在德布劳内为自己准备晚饭的时候，维托里奥直接用指纹打开了德布劳内的家门，他把鞋子踢到一边，径直走向了沙发，坐下就开始cos思考者。 　　德布劳内很疑惑，但德布劳内不说。 　　他只是给维托里奥也做了一份汉堡肉。 　　“来吃饭。” 　　德布劳内扬声道。 　　维托里奥站起身，严肃地看着他：“凯文。” 　　“嗯？” 　　“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德布劳内停下摆放刀叉的手，他抬起头，诧异地看着维托里奥：“什么？” 　　“我说，”维托里奥又严肃地重复了一遍：“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就很有趣了。 　　有趣就有趣在维托里奥的小脑瓜里根本不可能思考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是在外力的作用下产生的。 　　德布劳内把餐盘端到茶几上，他坐在维托里奥身边，若无其事地说：“我不知道。” 　　维托里奥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德布劳内重复道：“对我来说，我人生的意义现在是踢球和胜利，未来我也不知道。” 　　“凯文为什么喜欢踢球？” 　　维托里奥低沉地问道：“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足球运动员。” 　　“因为我能，”德布劳内平静地回答道：“在我四岁的时候，在我的家乡德隆根第一次接触到足球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是为足球而生的。” 　　这些年，他吃过了许多苦，孤独、被寄养家庭驱逐、离开家人……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无法抵消德布劳内对足球的爱意。 　　他信任足球，就如同他信任自我。 　　维托里奥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他看着自己雪白的指尖，轻声问道：“凯文，你有想过不踢球你要做什么吗？” 　　“没有，”德布劳内开始吃自己的汉堡肉，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没想过，我会一直踢到我踢不动为止。” 　　“我想过。” 　　维托里奥低下头，淡淡地说。 　　德布劳内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房间内暖黄色的灯光，把维托里奥雪白的后颈衬得更加雪亮，他金色的卷发柔软地堆砌在肩膀上，也让德布劳内难以看清楚维托里奥的神情。 　　他只能听到维托里奥轻柔地说：“我想过我不踢球要做什么……我要去做个农民。” 　　星露谷是每一个人的幻想乡。 　　但维托里奥有能力把自己的生活变成星露谷。 　　“今年夏天，我差点就退役了。” 　　维托里奥把头发捋到耳后，对着德布劳内轻轻笑了笑，看起来有些窘迫。 　　德布劳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聆听着维托里奥的声音。 　　“除了我家里人，只有你知道，”维托里奥低下头，“我当时特别特别，想退役。” 　　二十二岁退役，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维托里奥疯掉了。 　　当时的维托里奥，也确实跟发疯没什么区别。 　　“我只想逃避，我觉得踢球很坏，我也觉得AC米兰很坏，我讨厌我的生活，我只想逃走。”维托里奥轻声说，“从四月开始，这样癫狂的念头一直萦绕在我的大脑里。” 　　德布劳内伸手握住了维托里奥的膝盖。 　　“其实踢球就是一份工作，”维托里奥说，“我不能要求我的队友都喜欢我，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为胜利拼搏，大家都是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但那时候的维托里奥，是无法思考这些问题的。 　　就算现在这样子算马后炮，维托里奥也想为那时候的自己解释一下，“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难过。” 　　德布劳内换了个姿势，他蹲在维托里奥面前，让他看到自己沉静的眼睛。 　　维托里奥的脸上还挂着窘迫的微笑，可他的眼睛在下雨。 　　仿佛梦呓一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往外挤，所有的感情却都哽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像存在蚌里的石子，折磨着其中的软体动物日夜难眠。 　　“……我讨厌踢球。” 　　是的，这才是维托里奥的真心话。 　　在一个个失去熟悉的人以后，在安布罗西尼险些无法在圣西罗球场退役开始。 　　维托里奥就是如此地痛苦。 　　踢球不再让他快乐，踢球让他痛苦。 　　怎么会这样，笨笨的维托里奥无法理解这件事，他就像被活着放进蒸锅里的螃蟹，茫然又无措地啃噬着佐味的生姜，以为这种不舒服吃点东西就好了。 　　他一次次努力，一次次拼搏。 　　直到场上只有他自己在拼搏。 　　德布劳内站起身，维托里奥下意识抬起头望着他。 　　下一刻，德布劳内张开手臂，把维托里奥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德布劳内专属的，热乎乎的小猫味在一瞬间席卷了维托里奥的全部感官。 　　紧贴着的胸腔微微起伏，维托里奥听见德布劳内说： 　　“小Vi，不要害怕。” 　　“我在这里。” [34]三十四只鼠鼠:德布劳内没有吭声。\r\n\r\n他能感觉到，自己腹部的衣服逐渐被打湿，温 　　德布劳内没有吭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腹部的衣服逐渐被打湿，温热的液体转瞬之间变得冰冷，维托里奥紧紧地抓着他腰侧的布料，似乎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德布劳内的拥抱里。 　　笨蛋小孩，德布劳内想，我就算想，也不可能把你完全的抱在怀里。 　　是的，维托里奥太笨了。 　　他对自己是个笨蛋这件事，很有自知之明。 　　他太笨了。 　　他看不懂那些暗流涌动，也无法拯救任何人，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像家一样的球队在泥潭里沉沦，拼尽全力也握不住那只逐渐冰冷的手。 　　怀中人的肩膀剧烈地震颤了起来，德布劳内安静地拥抱着他，听着维托里奥从抽噎，到嚎啕大哭，二十二岁的成年男性风度翩翩又长相英俊，可在他的怀里却哭成了受尽委屈的宝宝，他紧紧地揪着德布劳内的衣服，就像握着再也握不住的时光。 　　维托里奥曾经低声下气地求过很多人。 　　他站在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前，轻声说出自己的请求，许下承诺，做出保证，乃至于哀求他们不要这样。 　　但最后，米兰内洛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逐渐消失，维托里奥站在陌生人之中，只觉得恍惚。 　　原来，他谁也留不住。 　　“我讨厌……” 　　维托里奥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睛睁到极限，在崩溃的哭泣中，他撕心裂肺地咆哮了起来：“我讨厌AC米兰——！！！” 　　“我恨死他们了！！！” 　　“为什么停下奔跑？！为什么不接我传的球！？为什么把胜利拱手让人？！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AC米兰没救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赶走我的，我的队友……” 　　德布劳内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 　　“我永远会一直奔跑，一直接你的球，我会为了胜利不惜一切手段。” 　　德布劳内许诺道：“维托里奥，我永远是你最可靠的战友。” 　　他用自己的脸颊贴上维托里奥被泪水打湿的鬓角，冰凉的湿意打湿了德布劳内的脸，就好像维托里奥的眼泪一路流淌进了德布劳内的心里。 　　德布劳内大概是最早看出来，维托里奥对足球的态度十分微妙的那个人。 　　他是那样喜欢足球，给他一个球他就玩得很开心，训练时期也十分认真刻苦，可是在场上，维托里奥再怎么努力，德布劳内都能看出他不相信队友，也不相信自己。 　　他像小木偶一样，按照他人的心意行动，就好像维托里奥自己失去了掌控力。 　　这是很别扭的一件事。 　　足球运动员从某些方面来说，都是自恋狂。 　　不管是前锋还是后卫，他们在场上的时候都渴望，也认为自己能成为拯救球队的那个人，而足球场上也出现过很多精妙绝伦的临危救主的时刻。 　　即使足球是一项团体运动，但他们的团结也不是出于自身，而是出于对胜利狂热的饥//渴。 　　只有对胜利的饥//渴，才能让这群野兽短暂地统一战线，而那些无法继续得到胜利和冠军的球队，很多都会在很多的时间内分崩离析。 　　AC米兰的坍塌，并不只是一支球队的沉沦。 　　而是整个意甲的没落。 　　这对维托里奥来说，是最残忍的事情。 　　他见证过AC米兰辉煌的时刻。 　　他是荣耀最后的余烬。 　　维托里奥出生的那天，马尔蒂尼拿到了他荣耀履历里至高无上的荣誉。 　　1994年7月17日，马尔蒂尼在决赛的最后时刻，仿佛天予神授，马尔蒂尼对着巴西的球门冲了过去，他进球了！他打入了那制胜的一球。 　　意大利在119分52秒绝杀了巴西！赢得了世界杯！ 　　全队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大家冲向马尔蒂尼，欢呼庆祝。 　　毋庸置疑，马尔蒂尼是最伟大的功臣！ 　　赛后采访时，马尔蒂尼依然难言激动，采访他的意大利记者更是一边流泪一边采访，在采访结束，举国欢庆之时，记者拉住要去和队友庆祝的马尔蒂尼，“保罗，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马尔蒂尼疑惑地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记者哽咽着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才听到记者说：“保罗，十分钟之前我得到了消息，你的儿子出生了。” 　　马尔蒂尼愣住了。 　　“你老婆生了，是个男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他待在一起的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立刻放声尖叫，他们欢呼着摇晃呆愣的马尔蒂尼，“保罗！保罗！你有孩子了！你有孩子了啊！！！” 　　欢呼着的意大利人的目光都被这边吸引了，科斯塔库塔兴奋得脸色涨红，他跳出来，对大家宣布道：“阿德里亚娜生了，是个男孩！” 　　大家愣住了，随即这群意大利人彻底疯狂了。 　　每个人都发疯一样庆祝，就连萨基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过来，拍着马尔蒂尼的肩膀，叮嘱他要成熟起来，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人群里，只有马尔蒂尼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呆呆地环视身旁兴奋的人们，直到看到狂喜到脸都有些扭曲的阿尔贝蒂尼，马尔蒂尼抓着他的手，呆呆地问道：“德米，我，是我有儿子了吗？” 　　阿尔贝蒂尼捧着他的脸，哭笑不得：“Cretino（笨蛋），你有儿子了！是你和阿德里亚娜的儿子！” 　　当夜，马尔蒂尼乘飞机返回意大利，在比赛结束十八个小时后，他终于见到了自己刚刚生产完的妻子和新鲜出炉的孩子。 　　阿德里亚娜因为疲惫沉沉睡去，马尔蒂尼跟着他的母亲玛丽莎走向了新生儿区。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孩子。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小生命。 　　小小的，粉粉的宝宝躺在保温箱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还没有马尔蒂尼的手掌大，比一片叶子大不了多少的手蜷缩在脸颊边，看起来要哭不哭的。 　　可马尔蒂尼却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婴儿。 　　在这一刻，他愿意为了这孩子死去。 　　玛丽莎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过了半晌，才微笑着对马尔蒂尼说：“我和你爸爸都觉得孩子更像你一点。” 　　“……妈，妈妈，”马尔蒂尼调整了一下呼吸，却无法压制住哽咽：“那是我的孩子。” 　　“是的，”玛丽莎怜爱地抱了抱马尔蒂尼：“恭喜你，保罗，你当爸爸了。” 　　对于维托里奥来说，成为AC米兰的球员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 　　他的祖父，他的父亲都是AC米兰的功勋球员，小维托里奥自然而然地成为AC米兰的第三代马尔蒂尼。 　　自从那场大病后，幼年期的维托里奥身体一直不好，那时候马尔蒂尼都放弃让他成为职业球员的心愿了，他送维托里奥去青训，更多的是为了让维托里奥强身健体。 　　但维托里奥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个头小小的维托里奥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情况下，不管对手还是队友，都被他拦在了门将前面。 　　时任AC米兰低龄梯队负责人的阿尔贝里戈·埃瓦尼幽幽地看向马尔蒂尼：“保罗，你再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你不打算让小维恰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 　　和马尔蒂尼一样，出身AC米兰青训的阿尔贝里戈·埃瓦尼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AC米兰主义者。 　　马尔蒂尼被他看得额头冒汗，你看这事闹的。 　　瘦瘦小小的维托里奥踢了一会儿就下场了，主要是他再留在场上，真得有孩子要破防到大哭了。 　　马尔蒂尼清楚地看见有几个孩子眼圈红了。 　　从场上跑下来的维托里奥张开手要马尔蒂尼抱，马尔蒂尼老老实实把汗津津地孩子裹进自己的外套里，然后没好气地喊道：“还不打算出来吗？你们都在那里蹲了最起码半小时了。” 　　“我就说会被保罗发现的！” 　　阿尔贝蒂尼小声叫道。 　　他和科斯塔库塔推推搡搡地走出来，随后，那片小小的树丛里，加图索、科科、博班……一个又一个一线队成员从里面钻了出来。 　　埃瓦尼咳嗽了一声：“我可没想到这片树丛这么能装。” 　　“少来，”博班笑骂了一句，“明明是你给我们指路的。” 　　安布罗西尼耸耸肩：“确实，在你给我们指路之前，我也没想过这里有这么多蚊子，MaMaMiYa，我还以为我们进了蚊子的老巢。” 　　维托里奥会快被科斯塔库塔的外套裹了进去，小孩像一支火炬，在叔叔们手里传递，最后回到了阿尔贝蒂尼面前。 　　阿尔贝蒂尼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他极度疼爱小维托里奥，抱在怀里就不撒手了，权当没看见旁边舍甫琴科“让我抱抱让我抱抱”的眼神。 　　“保罗，” 　　说起正事，科斯塔库塔就严肃了不少：“我觉得以维托里奥的天赋，是有成为职业球员的资本的。” 　　马尔蒂尼也很纠结，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儿子的背影上。维托里奥在大病后，相比起同龄人发育得并不良好，吃饭的时候维托里奥甚至吃不过比他小两岁的克里斯蒂安，阿德里亚娜为此偷偷哭了无数次，每次吃饭都是两个大人哄着维托里奥吃。 　　运动能让人的身体健康，也许也能让维托里奥的胃口好一点。 　　但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这件事，马尔蒂尼一度放弃了。 　　他的孩子年幼、孱弱，保罗和阿德里亚娜只希望维托里奥能够顺利长大，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哪怕不工作也没关系，爸爸妈妈愿意一辈子养着他。 　　但这一刻，在孩子卓尔不群的天赋面前，马尔蒂尼也拿不定主意了。 　　阿尔贝蒂尼帮他做了这个决定。 　　“宝宝，”阿尔贝蒂尼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宝宝，轻声问道：“你想留在这里吗？” 　　维托里奥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想像爸爸一样，”说到这里，阿尔贝蒂尼没忍住笑了一下，“成为AC米兰的马尔蒂尼吗？” 　　维托里奥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下，在所有人都以为孩子没听懂的时候，糯糯地回答道：“好呀，我愿意成为爸爸。” 　　大家愣了片刻，随后哄堂大笑，他们把维托里奥顶在脖子上，一边小跑一边大喊：“这是我们AC米兰第三代马尔蒂尼！” 　　“我们维恰以后也要成为保罗那样的男人啊！” 　　“维恰一定会像保罗一样，带领AC米兰走上世界之巅！” 　　当时欢呼雀跃的众人没有想到，这句玩笑一般的话，在维托里奥的生命里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此去经年，这句话如魔咒一般，困住了维托里奥。 　　德布劳内轻轻蹭了蹭维托里奥的鬓角，平静地说：“维托里奥，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敌人。” 　　在门外，因扎吉靠在墙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35]三十五只鼠鼠:哭闹了一场后，第二天，维托里奥又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哭闹了一场后，第二天，维托里奥又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因扎吉和维耶里帮他给瓜迪奥拉请了假，抓着内斯塔三个人一起在家里特训维托里奥，顶楼的训练场灯火通明，意大利陪练三人组摈弃了那些传统的系统性训练，一对一点对点地狠抓维托里奥的不足。 　　维托里奥的前锋技术也在长辈们的帮助下进步得堪称突飞猛进。 　　意大利的两位传奇射手都在维托里奥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维耶里的技能点上次已经给维托里奥加过了，这一次轮到了因扎吉。 　　众所周知，因扎吉的门前嗅觉天下无双，他的跑动如鬼魅一般，就像安切洛蒂所说：“皮球传到脚下之前，后卫根本注意不到因扎吉的存在。” 　　这是一种天赋，天赋无法通过教导传递给别人，但是在因扎吉的职业生涯中也积累了很多经验，这些足够维托里奥受益良久。 　　而内斯塔教会维托里奥的也不再是防守的诀窍，他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陪练。 　　因扎吉教会维托里奥，内斯塔陪着维托里奥练习，短短一周，维托里奥在前锋位置上的表现堪称脱胎换骨。 　　“有机会让其他人也来给你开开小课，”因扎吉笑眯眯地说：“这样我们维恰迟早能变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喔，六边形战士。” 　　维托里奥接过维耶里递来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汗，听了因扎吉的话，他摇摇头：“我还得继续努力。” 　　内斯塔最心疼孩子，他摸摸维托里奥的脑袋：“我会给你寄好吃的。” 　　维托里奥扭过脸对他笑笑，那对可爱的小板牙在淡粉色的唇瓣间若隐若现：“谢谢小桑……额，英国没什么好吃的，所以我就不给你准备了。” 　　提起英国菜，三个意大利人不约而同地看着维托里奥，那目光中满是怜悯，大家异口同声地说：“poor维恰。” 　　维托里奥选择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用。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的乐高计划也受到了训练影响，维托里奥每天筋疲力尽地训练，晚上拼乐高的时候就没什么精神，德布劳内倒是越来越醇熟，连着维托里奥的那一部分也处理了。 　　这段时间真给维托里奥累够呛，内斯塔疼他是真疼他，但是训练的时候也是下死手抓，维托里奥最近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冲撞磕碰弄出来的。 　　他本来肤色就白，莹润的皮肉上一点擦伤都格外明显，那些青青紫紫更是狰狞可怖，德布劳内低头看着他的小腿，那里有一条划伤，从脚踝上方一点一路划到了膝盖侧边，维托里奥在草皮上滑倒了，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擦了一下。 　　虽然波西给他处理好了，但是这些伤痕短时间之内都会留在维托里奥的腿上。 　　这段时间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见面的时间直线缩短，基本上只有晚上德布劳内来找维托里奥拼乐高，叔叔们往往都很有自知之明，霸占了书房里的投影仪打游戏，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维托里奥歪在豆袋里，一边调整手里的零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德布劳内说话，两个人在聊队内的八卦，却谨慎地避开了斯通斯的那些事。 　　斯通斯是个很不错的队友，但在男女感情方面却并不干净。 　　2016年夏天，斯通斯转会曼城，但他相恋多年的女友却并未跟随斯通斯前往曼城，反而是留在了巴恩斯利的家中。 　　也是在离开女友不久后，斯通斯结识了一位女性……简而言之，他出轨了。 　　米莉原谅了他。 　　在这段时间以来，媒体众说纷纭，接连不断的舆论风波给了斯通斯许多压力。 　　斯通斯虽然选择了回归家庭，但状态不算很好，作为队友的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都无法说些什么。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选择了更为温馨一些的话题，他们不约而同避开了这件事。 　　“队长的孩子？”维托里奥好奇地问道：“凯文怎么知道的？” 　　“我们是国家队队友。” 　　德布劳内把小零件组装好递给维托里奥，“他之前偶尔会提起孩子们的事情。” 　　“说起来，阿尔特塔先生有三个孩子。”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我记得是三个男孩。” 　　“……那洛克尔家里一定很热闹，三个儿子，完全是三只小恶魔，”德布劳内耸耸肩：“男孩们凑在一起时，他们的破坏力会成倍增长。” 　　“还好吧，”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我家里人说我小时候很乖，但是克里斯蒂安小时候，爸爸踢坏了东西会说是克里斯蒂安做的，后来丹尼尔出生了，又说是丹尼尔踢得。” 　　他耸耸肩，吐槽道：“虽然我觉得妈妈一定知道是爸爸做的，但她从不拆穿他。” 　　德布劳内笑了起来，半晌，他轻声问道：“我们小Vi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我不知道，”维托里奥有些羞赧，他摸摸鼻子，“我没想过我可能会喜欢谁。” 　　“你青春期没暗恋过谁吗？” 　　“没有，”维托里奥想起了痛苦的事，脸也皱了起来：“我那时候只想好好学习，上学太累了，我还得训练，不然考试不及格就很可怕。” 　　德布劳内沉默了片刻：“维托里奥？” 　　“嗯？” 　　“你是上完高中开始踢球的吗？” 　　维托里奥愣了愣，他抬起头看着德布劳内：“不是啊。” 　　德布劳内心说也对，维托里奥应该和他一样都是一边踢球，一边上学，直到升入青年队就结束学业。 　　维托里奥低下头，“我上完大学了。” 　　德布劳内咳得惊天动地，把维托里奥吓了一跳。 　　“凯文，凯文，你怎么了？”维托里奥上前拍抚德布劳内的后背，扶着他的胳膊给他顺气，着急地说：“喝点水压一压，凯文。” 　　“没，没事。” 　　德布劳内缓过气来，震撼地重复道；“你上完大学了？” 　　“对啊，”平平无奇的米兰大学建筑系毕业的维托里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德布劳内真有点被震撼到了，宝宝，你平时笨笨的是在演我们吗？为什么你的学历是本科啊？ 　　说实话，脚球男接受的教育一般比较简单，高中毕业就已经很不错了，考上大学并且成功毕业的球员堪称屈指可数。 　　维托里奥在外的形象一直笨笨的，傻乎乎的小朋友总是让所有人心软，德布劳内也没想到看着呆呆的小孩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学生。 　　我嘞个豆，曼城也是出息了，维托里奥一个人就拉高了曼城的平均学历。 　　德布劳内人都恍惚了。 　　这种感觉不亚于你家平时呆呆的，只会撒娇的小仓鼠其实是个飞行员一样。 　　不过在古老的东方，此事早有记载。 　　坐在书房沙发里面，看着维耶里和内斯塔打游戏的因扎吉淡淡地瞥了一眼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 　　当年维托里奥一边踢球一边上大学这件事可把马尔蒂尼心疼坏了，小孩训练比赛完，宝贵的休息日还得去学校上课，在场边替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专业书，晚上回家还得写论文，黑眼圈重得能砸穿地球。 　　当时一度流传出小马尔蒂尼沉迷夜店的花边消息，但很快就被《米兰体育报》打假了，因为维托里奥一回家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追他的花边消息不如去追Pippo和Bobo的。 　　虽然他们已经追着这两位的花边新闻追了二十多年了。 　　德布劳内终于头脑风暴结束了，他伸手捧住维托里奥的脑瓜，左看看右看看，除了觉得很圆以外什么都没感觉。 　　维托里奥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个皮球一样，被德布劳内捧在手里转来转去，这感觉太奇怪了，他挣扎了一下：“凯文！” 　　“对不起，”德布劳内深沉地说：“但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我高考啊。” 　　维托里奥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们不高考吗？” 　　“我没有，”德布劳内平静地说；“我满脑子只有踢球。” 　　“那也很厉害了，”维托里奥反过来安慰他，“当时叔叔们的小孩都比我小，比利叔叔说我得做个好榜样，然后我就发奋读书。” 　　也成了球二代家长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但出乎意料，不管是阿尔贝蒂尼家的费德里克和coco，还是比利家的儿子，大家都很喜欢维托里奥，维托里奥不会带孩子，但他能接受小孩子们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然后在他身上睡着。 　　有一次，阿德里亚娜去阿尔贝蒂尼家接孩子，就看见五六个小孩横七竖八地躺在他的大儿子身上，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抱着维托里奥的腿，费德里克抱着他的左胳膊，尼科洛抓着维托里奥的右手，唯一的女孩子coco睡在维托里奥肚子上，乔丹则是抓着维托里奥的头发睡着了。 　　乌莉亚娜在一边快乐地拍照，她本想把孩子们抱走，但孩子们一动就哭，再加上维托里奥自己也觉得还好，所以就维持了这个姿势。 　　但实在是太可爱了。 　　维托里奥像一只半大的猫哥哥，带着底下一群咪咪喵喵的小猫午睡，孩子们都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位置，维托里奥躺在中间，非常公平地给了所有孩子支撑。 　　阿德里亚娜对着乌莉亚娜晃了晃手机，乌莉亚娜会意，她晚上把照片发给了阿德里亚娜，那后来曾经是阿德里亚娜笔记本电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壁纸。 [36]三十六只鼠鼠:短短的一周时间，因扎吉填鸭一样把知识点强行塞进维托里奥的脑瓜里，随 　　短短的一周时间，因扎吉填鸭一样把知识点强行塞进维托里奥的脑瓜里，随后他就带着维耶里和内斯塔潇洒地返回米兰，和家人一起过圣诞节去了。 　　圣诞节，圣诞节。 　　英国已经开始为圣诞节预热了，有时候波西送维托里奥出门的时候会路过国王街和新大教堂街，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建筑上已经挂上了彩灯，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中心广场上，行人们脸上都流露着幸福与对假期的渴望。 　　但这一切都和维托里奥没什么关系。 　　是的，在所有人都放假的时候，英超联赛是不放假的。 　　也就是说，在圣诞节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维托里奥还得苦哈哈地在球场上奔跑。 　　更可恶的是，在圣诞节前还有一场相对棘手的比赛。 　　12月19日，枪//手阿森纳做客伊蒂哈德球场，这也是曼城圣诞节前最后一场比赛了。 　　阿奎罗老大不高兴的坐在看台上。 　　这个月目前的五场比赛里，除了欧冠小组赛对决凯尔特人，其他时候他都因为对阵切尔西时拿到的那张红牌没有上场，外人只看见欧冠小组赛瓜迪奥拉立刻把维托里奥摘下来换上阿奎罗，但后面的两场联赛维托里奥都贡献出了不凡的表现，对阵莱斯特城时还打满了全场。 　　这场和阿森纳的比赛，依然是维托里奥首发。 　　维托里奥困困的。 　　他换好球衣，就靠在德布劳内的背上闭目养神，争取不浪费每分每秒，德布劳内正在系鞋带，见他困成这样也有些好奇，“你怎么了？没睡好？” 　　“是的……” 　　维托里奥睁开一只眼睛，绝望地说：“我失眠了。” 　　这段时间家里住了四个人，但等他们返回意大利，维托里奥家里立刻冷清了下来，小孩有些不适应这件事，昨晚翻来覆去了半天才睡着。 　　斯通斯崩溃地靠进维托里奥的怀里：“我也没睡好。” 　　因为那事的后遗症，米莉来了曼城和斯通斯同住，这段时间斯通斯只要在家里接电话，米莉总能迅速刷新在附近。 　　这也导致斯通斯一掀开被子看见米莉的时候，下意识发出了惨烈的尖叫。 　　米莉觉得他很莫名其妙：“我们是恋人关系，为什么不睡一起？” 　　斯通斯下意识想反驳，但他突然意识到，米莉说得没错。 　　他们确实应该睡在一起。 　　狼狈的斯通斯流下了眼泪：“怎么会这样……” 　　但是考虑到马上有比赛，维托里奥还是强打精神坐了起来，他把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额前的碎发也用宽发带固定好了，英俊的眉眼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大众面前。 　　意大利甜心真的给了英伦很多震撼。 　　无数女孩都在维托里奥的社交平台下大方示爱，即使大家知道维托里奥并不怎么看私信和评论，但依然有人前赴后继做这件事。 　　大家也不是真的认为自己能和维托里奥发生点什么，但是……万一呢？ 　　而且维托里奥在意大利的风评非常好，年轻优秀的名宿之子，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而且维托里奥在意大利从没有公开承认过的女朋友，以他的性格来看，这几乎可以说明他没有谈过恋爱。 　　这样呆呆的小鼠最好骗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工作还是比赛。 　　维托里奥跟在德布劳内身后出门列队，他正在和德布劳内说话，浑然不觉自己吸引了多少目光。 　　我的老天，这可是一个活的马尔蒂尼。 　　活的马尔蒂尼正在和德布劳内撒娇：“你明天白天来我家拼乐高嘛？” 　　德布劳内拍拍他的头：“明天再说。” 　　“凯文——”维托里奥眼巴巴地看着他：“来嘛，明天来我家拼乐高然后吃饭，好不好？” 　　地狱特训终于结束了，维托里奥也要美美享受自己的假期了。 　　这是他应得的。 　　这场比赛吸引了许多目光。 　　除去曼城和阿森纳两支球队身上的豪门光环，更有趣的是两支球队的主教练——瓜迪奥拉和温格都是美丽足球的拥趸。 　　解说吉姆已经开始念大名单预热了：“本场比赛，曼城拿出了4231的阵型，首发门将依然是智利国门布拉沃，两名中后卫分别是科拉罗夫和奥塔门迪，两名边卫左边的是前枪//手旧将克利希，右边卫则是五号萨巴莱塔。” 　　胡安接上了他的话头：“再往前，中场亚亚图雷和费尔南多组成了双后腰的配置，再往前，萨内、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组成了中场，单箭头马尔蒂尼。” 　　“要说马尔蒂尼单箭头，听起来可太怪了，”吉姆调侃道：“很抱歉，维托里奥，但过去我们解说到马尔蒂尼的时候，他的身边一半是科斯塔库塔或者是内斯塔。” 　　胡安则把话题拉回了现实，“至于阿森纳，本场首发门将切赫，切赫最近的状态相对低迷，连续七场被人破门确实让人尴尬，但老将切赫并不把这点风雨放在心上，而温格也一如既往地信任他。” 　　“今天阿森纳中卫的位置则发生了些许改变，加布里埃尔顶替了受伤的穆斯塔菲首发出场，本场比赛和他搭档的则是来自法国的科斯切尔尼，左路上是18号蒙雷亚尔，右侧则是贝莱林。” 　　“中场科克兰和扎卡组成了后腰，再往前则是小老虎沃尔克特、小将伊沃比和埃尔内尼。” 　　“单箭头桑切斯依然稳坐首发，他这段时间的状态很不错，温格也十分信任他。” 　　主裁判马丁·阿特金森和裁判组站在最前面，球员们牵着小球童跟在他们身后入场，维托里奥分到的小球员比较幼小，维托里奥干脆抱着他进的场。 　　他一出场，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好的，坏的，维托里奥统统不在乎，他跟随着队友走完流程，随后跑向了自己的位置。 　　阿森纳的主教练温格正在观察维托里奥。 　　也许足球的天赋总是在马尔蒂尼家流传，从第一个捧起欧冠奖杯的意大利人切萨雷·马尔蒂尼，到意伟左的保罗·马尔蒂尼，再到这个小小马尔蒂尼，天赋顺着血管流淌在马尔蒂尼的体内。 　　维托里奥·马尔蒂尼，这个孩子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 　　温格叹息了一声，早知道AC米兰卖他也去问问了。 　　谁能想到加利亚尼能失心疯到把小马尔蒂尼卖了呢。 　　维托里奥浑然不知温格的所思所想，他站在前场，对着阿森纳球员严阵以待。 　　阿森纳的球权。 　　随着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宣告开始。 　　维托里奥并不急于一时，他观察着阿森纳的球员，安静地等待着机会。 　　如果说维耶里教会了他如何用身体素质去对抗，那因扎吉就教会了他如何磨炼自己的门前嗅觉。 　　在那个百花齐放的意大利足坛，因扎吉并不是技术最好的，也不是身体最强壮的，但他一定是能最后完成门前致命一击的人，维托里奥过去跑位总是有些被动，他对防守的心得无法完全应用在进攻上，这也导致维托里奥有时候会脱节。 　　瓜迪奥拉站在场边，抱着胳膊静静地观察着维托里奥的动作，曼城球员很快夺回球权，维托里奥这时候就开始缓慢而不引人瞩目地游弋在阿森纳的半场，扎卡警惕地观察了他一会儿，但很快被风起云涌的前场吸引了注意。 　　维托里奥趁此机会，一点一点试探着靠近阿森纳的腹地，德布劳内和他的默契也在一起拼乐高的时候磨炼出来了一些，看着他悄咪咪地前插，德布劳内也不动声色地把曼城的战线进一步压上。 　　此时此刻，双方球迷，高处的解说，乃至于场上的裁判，大家的目光都在足球上，阿森纳的球员有些紧张，他们无意识地掉进了曼城的节奏里。 　　这是致命的。 　　维托里奥正在思考。 　　眼下他的机会并不好，两边同样掏出了4231，中场和后腰联动了起来，进可攻退可守，但也因为温格和瓜迪奥拉都是美丽足球的拥趸，戴着痛苦面具上了无数节瓜迪奥拉战术课的维托里奥居然也看出了点门道。 　　后场，克利希瞅准机会，开大脚把球传向了前场的曼城球员，随着足球的前移，大家的位置也向前移动，维托里奥在悄无声息中进一步接近阿森纳的禁区。 　　温格的注意力也被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吸引走了，在场上，球权就是最引人瞩目的，脚下没有球就算跑出花来也无济于事。 　　这球给得有点大了，阿森纳球员比曼城球员先一步抵达了现场，足球在狭小空间中，被两队球员争来夺去，大家缠斗在一起，都咬紧牙关努力争取球权。 　　阿森纳球员伊沃比带球被曼城球员团团包围， 　　一片混乱中，他站在边线旁，即将被曼城的球员逼得无路可退。伊沃比心里一慌，他下意识给出一脚直塞，试图把足球回传给门将。 　　他的目光随着足球一路延展了过去。 　　下一刻，伊沃比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和阿森纳门将切赫之间的坦途之上，骤然出现了一个身穿蓝色球衣的球员。 　　那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解说惊呼了起来：“伊沃比试图把球回传，但维托里奥不知不觉间却出现在了伊沃比和切赫之间，他胸部停球，随后一脚内切打门！危险了！切赫！” 　　切赫的瞳孔同样紧缩。 　　在刚才的交战中，维托里奥一直处在一个隐身的状态里，攻防的两位球员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维托里奥居然趁此机会悄咪咪地溜进了阿森纳的底部。 　　简直可恶！ 　　切赫感觉自己的牙根痒痒的。 [37]三十七只鼠鼠:远在意大利看球的因扎吉差点笑出来。维托里奥完全是把因扎吉的…… 　　远在意大利看球的因扎吉差点笑出来。 　　维托里奥完全是把因扎吉的路数强行复制了一遍。 　　时间太短了，维托里奥还没完全吃透因扎吉教给他的东西，他做不太出自己的判断，但他可以依葫芦画瓢。 　　也是开智了，因扎吉想，不过维托里奥那点为数不多的心眼确实都用在了足球上。 　　如果说维托里奥平时的心眼大概倒欠世界一百，那他踢球的时候就有八百个心眼。 　　这一脚内切水平惊人，弧线写意又缥缈，足球在半空中一直在旋转，左右飘忽不定，这也让切赫无法判断出准确的球路。 　　他一边思索，一边在心里暗暗咋舌。 　　比赛前，温格特意让门将教练带着切赫看了维托里奥的技术录像带，阿奎罗禁赛还没解除，这场比赛势必是维托里奥首发。 　　录像里维托里奥可没用过这一手，这小子的进步堪称惊人，一开始还是个依靠蛮力横冲直撞的小笨蛋，短短半年过去，不仅技术提升了，心眼子居然也多了不少。 　　不愧是瓜迪奥拉的弟子。 　　切赫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飞身而起，冲着球的方向伸手去托。 　　他想得很清楚，维托里奥这一脚过于飘忽不定，如果切赫一下抱不住，那可能会弄巧成拙，不如把球托出门框，就算落回场内，中卫加布里埃尔也已经赶回来了。 　　但这一球旋转的角度确实太大，饶是切赫处理得已经堪称完美，还是因为球的旋转角度与切赫的手指擦肩而过。 　　球稳稳地钻进了球门的右上角，雪白的球网被击中，翻涌出一片海浪一般的白。 　　“Gooooooooooooooooal！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内切打门！曼城1:0领先阿森纳！”吉姆有些促狭地笑道，“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伊沃比的助攻。” 　　二十岁的伊沃比看起来快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虽然队友们都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了一下年轻的伊沃比，伊沃比小跑过去，把切赫从地上扶起来，却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切赫自己用力拍了拍伊沃比的背，安抚了他几句，伊沃比才恢复正常。 　　维托里奥小跑向德布劳内庆祝。 　　德布劳内也心有灵犀一般冲向了他。 　　在场边球迷的欢呼声中，两个人紧密地拥抱在一起，维托里奥把脸埋在德布劳内的肩膀上蹭了蹭，德布劳内拍了拍他的背：“不许撒娇。” 　　维托里奥笑眯眯地回答：“没有撒娇，额头上有汗，蹭在凯文衣服上了。” 　　德布劳内一怔，自己也笑了起来，他用力抱了维托里奥一下，挤得小孩发出受压的小动物一般的哼唧。 　　“凯文，”小孩黏黏糊糊地叫他：“抱得太用力了。” 　　德布劳内正准备抬头，促狭地挤兑维托里奥几句，结果在抬头的过程中，德布劳内一头撞进了一片又柔软又坚硬的位置。 　　场边的尖叫声更大了。 　　维托里奥眨眨眼，疑惑地盯着耳根都红透了的德布劳内：“凯文？……你怎么又变粉了凯文？？？” 　　德布劳内后退一步，一声不吭地跑走了。 　　维托里奥盯着他粉粉的背影，缓缓地？了一下。 　　阿森纳客场落后，球员们的心态也发生了些许改变，场边的温格抱着胳膊，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曼彻斯特真不是个好地方，打曼联输了，打曼城又落后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场边打手势示意场上的队员们，远道而来的枪//手球迷也在呼喊球员们的名字，为他们加油打气。 　　论坛上都忍不住怜爱阿森纳了，年年争四，年年卖队长，明明手里有钱，就是不拿出来还贷，温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伊蒂哈德还是太权威了，娜娜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后了。” 　　“头巾佬发力了。” 　　“伊沃比助攻维托里奥破门，切赫成破门惨案唯一受害人。” 　　“瓜，隔着这么远，你连人家伊沃比也能魅惑吗？” 　　“不讲不讲，孩子还小，还得练练。” 　　维托里奥一头雾水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上半场比赛的节奏很快，两队都是抓传控的球队，但目的却截然相反。 　　瓜迪奥拉依然在观察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的跑动变得积极，他的卡位和门前嗅觉也有所提升，即使现在还尚显青涩，但假以时日，这就是最强力的大中锋。 　　进可攻、退可守的顶级球员。 　　解说吉姆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虽然瓜帅和教授都是美丽足球的拥趸，但两队的情况不同，两位传控大师的建队思路完全是两个极端，如果给温格这么多好球员，相信阿森纳的竞争能力将直线提升。” 　　胡安也为温格可惜，他岔开了话题：“听说瓜迪奥拉很欣赏阿森纳队内的小老虎沃尔科特，马上冬季转会窗口就要开启了，不知道曼城是否会为沃尔科特报价。” 　　两个人又针对即将到来的转会聊了两句，场上的情形也一直在变化，球权在两队球员的脚下不停转移，维托里奥有心去帮忙，但瓜迪奥拉赛前特意叮嘱了他关于位置的事情，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维托里奥虽然人呆呆的，但牢记爸爸的叮嘱——好好听教练的话。 　　他一边前插，一边盯着足球，此时此刻球权正在曼城球员德布劳内脚下，刚被解说提及的沃尔科特和德布劳内缠斗在一起，两个人一路纠缠到了角旗杆附近。 　　眼看着没有退路了，德布劳内心下一横，脚尖轻挑，足球随着他的动作弹在沃尔科特膝盖上，随即被弹出界。 　　而眼见着德布劳内的行动，沃尔科特的膝盖却并没有收，他径直撞在了德布劳内的腿上，德布劳内被他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角旗杆，随后和角旗杆一起摔了出去。 　　沃尔科特像个没事人一样跑走了。 　　第一个匆匆赶到德布劳内身边的，是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急匆匆地把德布劳内从地上捞起来，一边帮他拍着身上的土，一边检查德布劳内的腿：“凯文？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我没事，”德布劳内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起来：“比赛还没结束呢。” 　　维托里奥依言站了起来，他蹙着眉看向若无其事的沃尔科特，本场比赛的裁判马丁·阿特金森出牌并不严厉，他更在乎比赛的流畅性。 　　德布劳内抬眼看去，维托里奥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孩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眼睛此时此刻不带一点感情，冷冷地注视着沃尔科特的背影。 　　他有些好笑，伸手拍了拍维托里奥的后背：“好了，我没事。” 　　“嗯。” 　　维托里奥没说什么。 　　但随着比赛继续，沃尔科特却觉得有些难受了起来。 　　维托里奥总是压迫沃尔科特的位置，他拿不到球，又抢不过大运一样的维托里奥，当沃尔科特拦截带球的维托里奥时，还被年轻的意大利人直接顶翻了。 　　阿特金森就好像没看到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沃尔科特看着维托里奥高大的背影，生生被气笑了。 　　不是哥们，你把我当经验宝宝了是咋滴？ 　　前锋怎么还为难前锋呢？？？ 　　沃尔科特怎么想的，维托里奥并不在乎，他盯着阿森纳的阵型正在思考，切赫狼狈且艰难地扑出了维托里奥的射门，他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这个臭小子。 　　可恶的马尔蒂尼，切赫想，显着你劲大了。 　　很快，穆斯塔菲的伤缺带来的问题逐渐暴露，阿森纳的右中卫和右后卫逐渐脱节，加布里埃尔对此有点束手无措，他并不是坏球员，他只是没办法完成穆斯塔菲的工作。 　　在这种顶尖赛场上，破绽就代表了失败。 　　瓜迪奥拉也发现了阿森纳右路上的问题，他示意球员们盯着那边打，饶是温格这么好的修养都有点红温了，但一想到自家伤病席上那一长串的名字，温格也只能叹口气。 　　在切尔西的冲击下，足球需要更多的钱。 　　阿森纳有，但阿森纳也没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在曼彻斯特沉闷的空气中，一丝冰雪般凛冽的疼痛扎进了他的肺里。 　　但他得坚持。 　　阿森纳还需要他。 　　场上，切赫再一次没收了萨内的传球，他从后方发动进攻，阿森纳全队如水银泻地一般涌进曼城的半场。 　　维托里奥也在回撤，他一边盯着球，一边琢磨怎么处理，曼城的后场球员们也严阵以待，包围向了带球的科克兰。 　　见势不妙，科克兰立刻把球传给了沃尔科特，见沃尔科特拿球，桑切斯继续前插。 　　有一说一，桑切斯跑动非常积极，而且在曼城一片蓝色的球衣里，那抹黄色非常显眼。 　　沃尔科特开大脚把球传向阿森纳的禁区，桑切斯和他心有灵犀，他的跑动非常灵性，抢先一步接住了沃尔科特的传球。 　　站在门前的奥塔门迪尝试上前拦截，但桑切斯比他更快，他没有过多停球，转身直接与布拉沃一对一。 　　一个精彩绝伦地单刀！ 　　布拉沃没能守住球门，曼城1:1阿森纳。 　　在枪//手球迷的欢呼中，温格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下来。 　　他微笑着鼓掌庆祝弟子们的胜利，那些痛苦、那些抉择在这一刻都被进球的欢欣短暂抚平，温格松了口气，注视着桑切斯大笑着跑过场边。 　　再想想办法吧，温格想，坚持下去，说不定未来就会有转机。 　　AC米兰都能把马尔蒂尼卖了，那阿森纳怎么还拿不到一个欧冠冠军！ [38]三十八只鼠鼠:比分被扳平，却没有对曼城球员造成什么干扰。\r\n\r\n布拉沃有些懊恼地…… 　　比分被扳平，却没有对曼城球员造成什么干扰。 　　布拉沃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奥塔门迪跑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着他的背安慰了几句，随后其他人也都只是安静地思考着和互相鼓舞。 　　维托里奥也跑过去，帮布拉沃把身上的泥土拍打干净，他扶着布拉沃的肩膀，捂着嘴小声说：“没事的，克劳迪奥，我们还会进球的。” 　　布拉沃已经把自己调理好了，哪有门将不失球，听见维托里奥的话，布拉沃笑得眼角的褶子都露出来了，他拍拍维托里奥的背，“加油啊，小Vi。” 　　德布劳内把额头上的汗蹭在了球衣肩膀上，看着维托里奥安抚完布拉沃又急匆匆跑向前场，维托里奥特意绕了个小弯子，路过德布劳内身边的时候，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德布劳内有些好笑。 　　看着年轻人高大的背影，他眯了眯眼睛，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比赛，德布劳内下一刻就把目光放到了中圈。 　　两方球迷紧张得不行，这毕竟是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了，如果赢了那就顺理成章把胜利送给球迷们，让他们带着胜利的喜悦高高兴兴过个圣诞节，如果输了……呸呸呸才不会输！我们蓝月亮/枪//手就是最强的！ 　　但中立球迷看得很开心。 　　两支球队用各自的风格和战术为普罗大众展示出一场美丽足球之间的精彩对决，两队不仅踢得好看，球员长得也很好看，而且两队又都不是自家心肝，谁输了都不心疼。 　　顶在最前方的维托里奥把球权让渡给身后的德布劳内，沃尔科特势头正盛，他加速冲向了带球的德布劳内，德布劳内并没有强行突破他，反而是和身边的大卫·席尔瓦进行了一个撞墙式的配合，甩开了沃尔科特。 　　两队再次风起云涌，维托里奥已经用因扎吉的套路吃到一次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因扎吉，有些半成品套路用太多就容易被人看穿，所以他重操旧业，在阿森纳的半场内横冲直撞了起来。 　　哔哔哔——维托里奥牌小卡车开始营业啦—— 　　温格只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天杀的，你们曼城家大业大，能轮换开。但如今的阿森纳，伤病席上都能组出来一支球队了，马尔蒂尼个臭小子轻点撞啊！！！ 　　他买个球员不容易的！ 　　温格内心的咆哮维托里奥是肯定听不见的，他埋头左突右进，把阿森纳本就有疏漏的防线搅得一团乱，也给曼城的进攻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他身后，德布劳内冷静地逡巡在阿森纳的中场寻找机会。 　　有维托里奥在前面吸引火力，德布劳内也可以从容不迫地起脚。 　　此时此刻，就连阿森纳的门将切赫都在紧紧盯着维托里奥，就算知道他不带球，他也不敢看轻了这个小鬼头。 　　赛前看录像带的时候，切赫就意识到维托里奥对于肢体的掌控是顶级的，他好像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骨骼，同一个发力姿势踢出的弧线却堪称五花八门。 　　这也让维托里奥的射门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德布劳内的长传和大局观独步英超，如果维托里奥位置合适，德布劳内发起长传，维托里奥接球射门，那对切赫来说就太危险了。 　　当然，作为非常有经验的门将，切赫能做到在一边盯着维托里奥的时候，一边把注意力分给他身后的足球。 　　大卫·席尔瓦把更多的掌控权让渡给了德布劳内，德布劳内做得非常不错，大卫·席尔瓦也乐于给他打辅助。 　　另一侧的萨内跑动也十分积极，一时之间，阿森纳的后场居然被曼城的前场攻击群架住了。 　　“这看起来可不太妙，”吉姆皱起眉头，谨慎地开口：“曼城正在把阿森纳拖进自己的节奏里，穆斯塔菲的伤缺也让阿森纳后场有些群龙无首，加布里埃尔盯防维托里奥，但他身边的科斯切尔尼……空档！德布劳内找到了空档！” 　　德布劳内看到了那个缝隙。 　　他立刻把球传向一旁的萨内，躲开扑过来的蒙雷亚尔，随后大步冲向阿森纳的禁区。 　　他一动，大卫·席尔瓦也跟着冲了上去。萨内拿球后飞快把球踢向前场，从落点来看……是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发起了冲锋！ 　　一时之间，曼城前场攻击群多线齐发，球权在几个人脚下扭成了麻花，切赫的目光如鹰隼一般，不断在这几人身上逡巡，该死！他不能判断谁会给出那致命一击！ 　　解说和在场的枪//手一起屏住了呼吸。 　　就连曼城球迷都下意识收敛了声浪，刚刚还层出不穷的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几个身着蓝衣的球员……到底是谁来踢出最后一脚呢？是本场比赛曼城的单箭头维托里奥，还是他身后射术精湛的德布劳内？抑或者是左路表现出彩的萨内？ 　　可能性太多了，大家一时之间都无法做出判断。 　　维托里奥表现出极端的自信。 　　仿佛他认定了自己是最后的赢家，他越发狂放，试图甩开阿森纳球员的卡位拦防。 　　他扑腾得越厉害，阿森纳球员越容易下意识认为是他来射门，也能吸引阿森纳球员更多的目光。 　　而和维托里奥配合默契的德布劳内，抓到了那个瞬间。 　　“Goooooooooooooooooooooal！！！德布劳内！德布劳内打门！！！” 　　胡安的声音慷慨激昂：“我的老天！我还以为德布劳内会把球分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德布劳内完成了打门！德布劳内右脚内切打门！切赫选错了方向，球进了！恭喜曼城，在比赛第二十八分钟时，2:1再次领先阿森纳！” 　　球进了！ 　　维托里奥笑了起来，那对甜美的酒窝吸引了摄影机的青睐，大屏幕上投放出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曼城球员，维托里奥掐住德布劳内的腰，抱着他兴奋地跑回曼城的半场。 　　被迫上树的德布劳内只是愣了一下，就笑着抱紧了维托里奥的脖子，随后大卫·席尔瓦、萨内，乃至后场的亚亚图雷和费尔南多都冲了上来，大家热烈地庆祝了起来。 　　只有德布劳内，没好气地拍拍维托里奥的脑袋：“还不把我放下？” 　　“再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维托里奥的眼睛亮亮的，“凯文怎么知道我想让凯文自己射门？” 　　“首先，我不知道，”德布劳内用一根手指推远了那张英俊的面孔，随后哼笑一声，“其次，你们所有人的位置都没有我好。” 　　庆祝完的曼城球员正好听见这句话，大卫·席尔瓦和萨内不约而同地嘘了德布劳内一声，维托里奥却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扬起头：“我们凯文就是很聪明。” 　　萨内翻了个白眼，学着维托里奥的样子去抱大卫·席尔瓦，怪腔怪调地说：“我们大卫就是很聪明。” 　　大卫·席尔瓦推开他，笑骂了一句：“快滚。” 　　维托里奥这时候也已经把德布劳内放下来了，小狗一样绕着德布劳内打转，叽叽咕咕地和德布劳内说话。德布劳内面上不显，但对他这个态度十分满意，伸手拍了拍维托里奥的胳膊：“明天中午吃什么？” 　　维托里奥喜出望外：“都行，听凯文的！” 　　德布劳内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比赛还没有完全结束，被再次领先的阿森纳展示出了非常顽强的意志，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掀起一轮又一轮潮水一般的进攻。 　　曼城并不和阿森纳争风头，他们转攻为守，就连维托里奥也出现在了自己最熟悉的前场位置上，把左路的萨内挤得往中路去了。 　　维托里奥是防守球员出身，可怜的伊沃比直接被他拉爆了，就连沃尔科特也没从他手里吃到什么好果子，只要有人带球出现在曼城左路，维托里奥就有机会破坏掉球。 　　切赫这时候顾不上恨可恶的小马尔蒂尼了，他有些眼馋地看着维托里奥在曼城左路拦截时的姿态，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呜，我也想让马尔蒂尼挡在我面前啊。 　　别笑，这可是人之常情。 　　不信你去问问踢门将的，哪个不想面前有个马尔蒂尼拦着？ 　　布拉沃，你小子命真好。 　　好命的布拉沃严阵以待了许久，却发现球根本来不到自己面前。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瓜迪奥拉用自己的足球美学潜移默化地引导了曼城的球员们，他们的站位非常完美，配合也十分默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森纳的球员体力消耗也越来越大，长时间无法突破曼城球门带来的焦虑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即使温格在场边临场指挥，但依然无法压制住球员们的焦急。 　　维托里奥能看到，伊沃比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事实上，从间接助攻了维托里奥打门后，伊沃比的状态就不太对。 　　他太年轻了，年轻人没有能力沉下心和自己的错误释怀，要知道他这个位置和年龄，现在正是交学费的时候，如果因为担心犯错而畏首畏尾，那这场比赛就注定了他是球队的拖累。 　　温格有心在中场休息时和伊沃比聊聊，但眼下，维托里奥再一次带球冲向了伊沃比。 　　攻守易型，德布劳内也注意到了伊沃比的反常，他打信号让维托里奥专注找伊沃比突破。 　　职业赛场上没有怜悯，大家各司其职，各凭本事。 　　维托里奥虽然不理解，但他听话啊。 　　场下他听瓜迪奥拉的，场上他听瓜迪奥拉和德布劳内的。 　　既然瓜迪奥拉没有不同意，那就按照德布劳内的来。 [39]三十九只鼠鼠:伊沃比太年轻了。他比维托里奥还小两岁，经验不足，身体素质也…… 　　伊沃比太年轻了。 　　他比维托里奥还小两岁，经验不足，身体素质也比维托里奥差一些，维托里奥纯吃身体素质也能撞开伊沃比，而伊沃比生拉硬拽也拦不住维托里奥。 　　一次一次被突破，被抢断，伊沃比更加慌乱，他开始下意识避开维托里奥，但维托里奥牢牢遵守德布劳内的意志，就逮着伊沃比一个人欺负。 　　场边的温格和场上的沃尔科特也意识到了不对，沃尔科特飞快地跑过去分担伊沃比的压力。温格也在打手势调整场上的战术布局。 　　但心态崩塌，是一个缓慢而难以被逆转的过程。 　　维托里奥像一位冷酷无情的刽子手，缓慢地切割伊沃比的信心与理智，维托里奥像不可逾越的阴影一般笼罩在伊沃比的头顶，防不住，突不破，他在维托里奥面前像个弱势的孩子，对维托里奥束手无策。 　　温格皱起了眉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温格的角度轻而易举地就能判断出，伊沃比已经不适合留在场上了。 　　人们常说要克服恐惧，可当自己都没有能力的时候就去直面恐惧，只能加深恐惧在他心中留下的恐怖印象，这对伊沃比的日后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他需要成长。 　　就算是命定的勇者，都需要练级以后再去面对魔王，哪有把新手村的勇者送到魔王面前的。 　　维托·大魔王·里奥还不知道自己给伊沃比年幼的心灵带来了何等的冲击，他只是一次次对着阿森纳的振兴发起冲锋，这一次加布里埃尔稳住了，他和科斯切尔尼死缠烂打，顶住了维托里奥的进攻。 　　科斯切尔尼就差整个人挂在维托里奥身上了，可怜的维托里奥不仅自己要全力冲刺，还得背着身上的科斯切尔尼跑，一时之间白净的脸也泛起了粉。 　　他对身旁的裁判示意身上的科斯切尔尼，这事毕竟发生在阿特金森眼皮子底下，饶是他想装瞎也做不到，只能警告了科斯切尔尼几句。 　　弹幕刷得飞快，大家都被这一幕逗笑了。 　　“维托里奥背科斯切尔尼——打一游戏角色。” 　　“什么游戏角色？？？” 　　“我也没想到。” 　　“你们不觉得科斯切尔尼挂在维托里奥身上的样子特别像《植物大战O尸》的巨人僵尸吗？” 　　“楼上的，哪有小鬼僵尸和巨人僵尸差不多高的？？？” 　　维托里奥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跑向阿森纳的半场。 　　两次被领先，阿森纳虽然心里急躁，但防线却扎得结实，硬是拦住了曼城的进攻。 　　直到上半场结束，曼城的球员都没能找到好机会，只能带着2:1的领先返回更衣室。 　　回到更衣室的第一件事，维托里奥就轻轻拉扯自己的后领，隽秀的眉紧紧蹙着，他把球衣脱掉，对着主场更衣室的镜子别扭地看。 　　德布劳内喝了几口水就发现他不在，看到他以那样一个扭曲的姿势站在镜子前，难免觉得好笑：“你干什么呢？” 　　“凯文，”维托里奥有些不高兴，“我脖子后面好疼。” 　　他撩起颈后的头发给德布劳内看，只一眼，德布劳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几道略有些狰狞的抓痕横亘在维托里奥雪白的右肩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几道抓痕甚至有些出血，维托里奥还在催促：“凯文，你帮我看看怎么了？” 　　他还伸手去抓，眼看着指尖就要碰到伤口了，德布劳内赶紧上前握住他不老实的小爪子：“别动。”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喊道：“队医！” 　　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更衣室内其他人的目光，大卫·席尔瓦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凯文？” 　　德布劳内没有回答，只是牵着维托里奥的手把拉回椅子上坐好，又把他散落在脖颈处的头发整理好，这时候萨内已经眼疾手快地把队医拉过来了。 　　队医为维托里奥处理起脖子上的伤口，棉球在双氧水里泡过，随后碰触在颈后的伤口上，维托里奥皱起脸嘶了一声，德布劳内立刻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布拉沃也有些担忧地凑过来看了又看：“这是怎么搞的啊？” 　　“科斯切尔尼蹦在我身上的时候，抓了我一把。” 　　维托里奥皱着脸，有些不高兴：“他还抓到我头发了。” 　　他又动起了剪头发的心思，现在这个长度爸爸妈妈喜欢是真的，但是赛场上被人抓头发确实是有一点痛的。 　　德布劳内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肩膀，他的不高兴很明显，引得大卫·席尔瓦微微侧目。 　　处理好伤口，又把伤口上贴上敷贴，维托里奥虽然还是感觉有些疼，但也还能忍耐。 　　他换了一件新球衣，又把头发扎成了一个整整齐齐、毫无破绽的小丸子，这才垮着张脸开始啃能量棒。 　　看着那两颗小板牙飞快地消灭掉能量棒，_德布劳内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仓鼠。 　　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仓鼠这种生物。 　　那么脆弱，又那么柔软，每天要么睡觉，要么只会呆呆地看着别人，被捏在手里软得像一团雪或者棉花一样的东西，吃一颗坚果都需要两只手捧着，两颗小板牙非常认真且努力地啃，然后把吃掉的东西储藏在颊囊中，腮帮子鼓得大大的。 　　德布劳内不太喜欢那只仓鼠。 　　但他给仓鼠买了三个跑轮，以至于每天晚上仓鼠跑轮的声音都吵得他辗转反侧睡不着。 　　他抽了张湿巾擦掉维托里奥嘴边的食物碎屑，小孩弯起眼睛笑着对他道谢，随后又开开心心地吃起了别的东西。 　　后来那只仓鼠……好像是活到了寿终正寝离开了。 　　德布劳内把他葬在了家里的花园里，那只仓鼠最喜欢的蓝莓旁边。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快过去，下半场两支球队易边而战。 　　经过一个中场的休息，伊沃比的状态好了很多，沃尔科特和埃尔内尼都在帮他分担防守的压力。德布劳内见状故意让维托里奥去吸引火力，其他人则是有模有样地打起了边路。 　　曼城的进攻非常有章法，由后场联动前场，阿森纳本场比赛本就不是完全体，此时更是被一波接一波的进攻逼得喘不过气。 　　维托里奥的跑动进步也让他更好地牵制住了阿森纳的球员，他用自己的跑位拉扯阿森纳的球员疲于奔命，场边的温格也看出了端倪，但他没有更好的反制手段。 　　而场上其他人还有更“好”的办法。 　　加布里埃尔心知不能再这样了，他的眉眼沉了下来，抿着唇冲向带球的维托里奥。 　　德布劳内跟在维托里奥身后，和一心带球前插的维托里奥不同，德布劳内总揽全局，眼见着加布里埃尔冲过来，德布劳内微微加速，准备和维托里奥来一波配合。 　　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 　　加布里埃尔并未减速，他径直冲向了维托里奥，德布劳内的瞳孔激烈收缩，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来不及驰援维托里奥了。 　　“小心！” 　　担忧的话语刚一出口，德布劳内就愣住了。 　　只见奔跑中的维托里奥和加布里埃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但预想之中两败俱伤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维托里奥还站在原地，他下意识停下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抱着腿哀号的加布里埃尔。 　　场边刚刚还在发出担忧惊呼的球迷也愣住了，场上的其他人也愣住了，就连场边一直紧紧盯着的两个教练也不由自主地看愣了。 　　吉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我的老天！维托里奥和加布里埃尔撞在了一起，两个急速奔跑中的球员本身的冲力就十分可怕，而加布里埃尔和维托里奥都是十分健壮的球员，不知道这次碰撞是否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胡安更冷静一些：“现在的情况十分不明朗，维托里奥还站在原地，似乎没回过神来，但加布里埃尔已经抱着腿翻滚了起来，看样子十分痛苦，也许是受伤了。” 　　维托里奥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看翻滚着的加布里埃尔，又下意识转头看德布劳内，随后居然对着场边曼城的队医招起了手。 　　瓜迪奥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双本就炯炯有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好！我的小甜菜！ 　　得到了裁判的允许，阿森纳和曼城的队医一起匆匆跑上场，德布劳内也上前扶住了维托里奥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维托里奥都被弄愣住了，“没，我没有……” 　　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维托里奥猝不及防之下，往前趔趄了几步，险些摔倒，还是德布劳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德布劳内越过维托里奥的肩膀看去，伊沃比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愤怒，他指着维托里奥破口大骂，用词难听至极，很快就有曼城的球员跑过来，一把推开了伊沃比，和他对峙起来。 　　维托里奥下意识就转身准备去帮忙，但曼城的队医一把拉住了维托里奥：“小Vi，你哪里不舒服？！” 　　“哦哦哦！”维托里奥回过神来，指了指地上翻滚着惨叫的加布里埃尔，无辜地说：“我没事，但是我觉得他有事，所以叫你一起上来看看，史密斯先生。” 　　队医史密斯立刻松了口气，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瞥了一眼被阿森纳队医摁住的加布里埃尔，撇了撇嘴：“没事，相信他。” 　　毕竟刚才可是这家伙主动冲上来的。 　　维托里奥闻言松了口气，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他刚才踹了我一脚。” 　　队医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不好！我的球员！ [40]四十只鼠鼠:不远处，加布里埃尔还在发出尖锐的惨叫，阿森纳的队医控制住他的腿，严 　　不远处，加布里埃尔还在发出尖锐的惨叫，阿森纳的队医控制住他的腿，严肃地检查了起来。 　　而另一侧，德布劳内努力压抑住自己发怒的冲动，他蹲下身往下扯维托里奥的袜子，那片被踹中的小腿已经开始发红，维托里奥的肤色白得像初雪，那一片红痕在白雪一样的皮肉上就显得更加骇人。 　　队医也蹲下去，伸手握住维托里奥的小腿，让他根据自己的指示活动。维托里奥一边活动，一边安抚围拢在身边的队友们：“其实没事的，他踹过来的时候我就往后撤了。” 　　谁能想到加布里埃尔冲得那样快，他低着头，以至于他的额头径直撞上了维托里奥的肩膀，整个人被巨大的作用力反弹落地，发出了尖锐的惨叫，还把茫然的维托里奥吓了一大跳。 　　说实话，维托里奥在意甲可没见过这个架势，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检查过后，队医确定了维托里奥的腿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 　　而德布劳内一见维托里奥没事，立刻转身，怒气冲冲地加入了战局。 　　说实话，德布劳内平时的话不多，就连调侃别人时也是淡淡的，虽然在场上总是因为队友的梦游红温，但维托里奥和他心意相通，两个人没出过这方面的问题。 　　此时此刻，眼看着德布劳内怒气冲冲地走向被人群包围在中间的裁判，维托里奥探头探脑地看去，还好奇地戳了戳身旁的布拉沃：“凯文干甚去了？” 　　布拉沃把维托里奥的胳膊交到队医手里，自己一抬头也就冲过去了。 　　天杀的，你们阿森纳的后防球员玩不起，主动攻击我们家的前锋，自己倒地受伤也就算了，结果你们家中场也来凑热闹，这是真以为我们曼城没人了吗？！ 　　曼城和阿森纳的球员互相推搡谩骂，但是阿森纳的队医脸色却十分凝重，他对着场下打手势示意担架入场，温格的脸色更难看了。 　　场边的球迷也看到了这一幕，一时之间，两边球迷的内心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被害者维托里奥还坐在不远处，吭哧吭哧地认真整理球袜，但是主动攻击的加布里埃尔却好像被大运撞了一样，居然连比赛都无法坚持了。 　　担架很快上场，抬走了崩溃的加布里埃尔，但这件事已经从一个严肃的冲突过渡成了一场喜剧。 　　此时此刻，瓜迪奥拉皱着眉疑惑地盯着加布里埃尔的担架消失在球员通道内，那个非常真诚且疑惑的表情被不知道哪位网友截了下来，一时之间“瓜没有理解”的表情包风靡了网络。 　　这事说出去确实有点求人。 　　别说憋笑的曼城球迷了，就连不远处的阿森纳球迷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实话，本来看加布里埃尔叫得那么凄厉惨烈，他们还以为这是在演给裁判看的苦肉计，但等队医无奈地打出手势以后，别说温格，在场的阿森纳球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方了。 　　弹幕上也是叹为观止。 　　“不是哥们儿，如果我们刚刚没看错，不是你主动伤人的吗？为什么现在被抬下场的也是你啊？” 　　“加布里埃尔，你要去哪？你也要去阿森纳的伤病席上坐着吗？天杀的，我们的替补席上真的还有人吗？” 　　“教授！是时候给这群外国佬展示一下我们阿森纳真正的技术了！今年夏天我们吃点好的行吗？那小猪储存罐是时候打开了教授！” 　　“依我看，隔壁这个小马尔蒂尼就挺不错的。” 　　阿特金森犹犹豫豫了半天，给了被抬下场的时候的加布里埃尔一张黄牌，但还没等曼城的球员闹起来，他又给了背后推人的伊沃比一张黄牌。 　　大卫·席尔瓦犹豫了一下，眼看着维托里奥已经站起来，溜溜达达的过来凑热闹了，又想了想被抬下场的加布里埃尔，也就偃旗息鼓，让大家各归各位，该干嘛干嘛了。 　　温格思来想去，最后用吉布斯换下了无法坚持的加布里埃尔。 　　主要是阿森纳的替补席……嘻嘻，不看也罢。 　　维托里奥被人踹了一脚，又撞了一下，虽然没事但也老大不高兴，他一不高兴，切赫也很难高兴的起来——维托里奥对着阿森纳的球门一通狂轰滥炸，三十四岁的切赫也是遭老罪了，连滚带爬匆匆忙忙，只为保护阿森纳脆弱的球门和枪//手脆弱的心。 　　而瓜迪奥拉也把自己的困惑抛之脑后，他含笑注视着维托里奥在前场大运一样横冲直撞，把阿森纳的防线冲得凌乱。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维托里奥射门的精度当然有所下降，但是孩子刚让人踹了两脚，曼城又领先，且阿森纳的控球率确实在维托里奥的折腾下直线下降，瓜迪奥拉也就随他去了。 　　至于射门精度降低这件事，没关系没关系。 　　自有助理教练带维托里奥加练。 　　场上的维托里奥还不知道瓜迪奥拉已经开始思考他的加训项目了，他快快乐乐的射门，快快乐乐的被扑出，又快快乐乐地追着那颗皮球，早把被踹一脚的事抛之脑后了。 　　足球真好。 　　维托里奥由衷地想。 　　不用去思考足球怎么想，也不用考虑足球之间的人……额，球际关系，只需要追逐它，把它射/向对方的球门，拦住飞向自己球门的球，这一切都让维托里奥觉得快乐。 　　他还没有完全消化掉之前的创伤，但这一刻，维托里奥却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纯粹的快乐。 　　是他刚开始学习足球技巧时，那新奇又愉悦的快乐。 　　这场比赛最终以曼城3:1拿下了比赛，维托里奥拿到了一个进球，德布劳内梅开二度——最后维托里奥对着阿森纳球门狂轰滥炸的时候，德布劳内瞅准机会成功偷鸡，再次为自己的进球账户增加一枚新的进球。 　　比赛结束后，瓜迪奥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带上维托里奥去参加赛后发布会。 　　维托里奥第一时间返回了球员更衣室，再次鸽了球员通道里等着采访他的媒体记者们。 　　他把自己清洗干净，又换了一张胶布贴住颈后的伤口，他把头发用干发帽包起来，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等德布劳内脏兮兮地回来时，维托里奥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米色毛衣和驼色长裤，正坐在位置上看手机。 　　看着小孩非常英俊的穿着，抓着洗漱包准备赶紧去洗澡的德布劳内挑了挑眉：“你今晚有安排了吗？” 　　“对呀，”维托里奥眨眨眼，“凯文也要约我吗？” 　　“不要，”德布劳内哼笑一声，“我今晚要打《使命召唤》。” 　　刚刚还急着去洗澡的德布劳内这时候也不着急了，他在维托里奥身边坐下来，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好啊，还喷了新香水。 　　德布劳内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你今晚还和我拼乐高吗？” 　　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我回家可能会晚一点，凯文不要睡觉吗？” 　　“我要打游戏，”德布劳内说：“应该睡得会比较晚。” 　　“那可以啊，”维托里奥扳起手指算了算：“我可能九点……或者九点半到家。” 　　“知道了。” 　　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德布劳内起身走向浴室，维托里奥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身边，小声叫道：“凯文！” 　　“怎么了？” 　　德布劳内懒洋洋地问道。 　　“你忘了拿洗漱包，”维托里奥把洗漱包递给他，又找出自己的外套穿上。在英国如此湿冷的环境里，维托里奥放弃了羽绒服外套，换上了一件与裤子同色系的大衣。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德布劳内转身走向淋浴间，维托里奥居然不把自己打扮成蚕宝宝了。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大卫·席尔瓦刚冲完头发，一睁眼就看见德布劳内一边思索一边球衣也没脱地走到了花洒下面。 　　他忍不住缓缓地？了一下。 　　这是什么新型的洗澡方式吗？？？ 　　维托里奥提前给瓜迪奥拉请过假了，阿尔塔特看他一副小学生去参观博物馆的开心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一边送维托里奥往外走，一边询问道：“你今晚和人有约吗？” 　　“嗯！”维托里奥的眼睛亮亮的，他转头看向阿尔塔特，一对甜美的小酒窝都笑出来了：“我妈妈来了！” 　　阿尔塔特哑然。 　　随后，他笑了起来，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维托里奥的小脑瓜，那把轻柔正经的声音温和地说：“好好享受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 　　阿德里亚娜来曼城只是一场巧合。 　　她把伦敦的事情处理完，就直接坐今晚的飞机回米兰，但走之前，阿德里亚娜却舍不得不见一见自己心爱的孩子，所幸时间也来得及，就决定和维托里奥用完晚餐后再返回米兰。 　　反正从曼城飞回米兰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波西为阿德里亚娜和维托里奥订了一家法餐厅。 　　耀眼璀璨的水晶灯映出暖黄色的灯光，阿德里亚娜放下手里的叉子，温柔凝视着儿子那张雕塑一般俊美的面庞，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 　　维托里奥发出疑问的声音，他抬起头，好奇地望向母亲：“怎么了，妈妈？” 　　“维恰，”阿德里亚娜压下笑意，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颈侧：“谈恋爱了吗？” 　　维托里奥瞪大了眼睛，一瞬间他的脸和耳朵就全红了，“没有！” 　　这声音有点大，在察觉以后维托里奥立刻压下了声音：“这是赛场上的对手挠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谈恋爱呢，妈妈。” 　　阿德里亚娜笑了起来：“没关系的，宝宝。” 　　她对维托里奥眨眨眼，小声说：“克里斯蒂安又换女朋友了喔。” 　　维托·初恋还在·里奥瞳孔地震。 [41]四十一只鼠鼠:维托里奥的心情十分复杂。\r\n\r\n这体现在了他的面部表情上。\r\n\r\n 　　维托里奥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体现在了他的面部表情上。 　　阿德里亚娜看了直想笑，赶紧伸手拍了拍孩子的手背，安抚道：“没事的，克里斯蒂安现在正是不安定的年纪，妈妈说这句话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妈妈给你介绍好女孩？你好几个阿姨的女儿都想认识你一下。” 　　“……不要，”维托里奥扭捏地拒绝了阿德里亚娜的提议，他用叉子戳中盘子里的牛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我想先专注事业。” 　　阿德里亚娜无奈地微笑了起来，“维恰。” 　　她斟酌了一下，随后才语重心长地劝慰：“妈妈不反对你现在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但是宝宝，恋爱和工作并不冲突，女孩子也有自己的工作，你们可以一边相爱，一边成为更好的人。” 　　维托里奥低下头，他闷闷地说：“……可我不会啊，妈妈。” 　　维托里奥没谈过恋爱，这是一件让人有些震惊的事情。 　　长得好、家世也好、性格也好，又是球队的超新星，这样的男孩怎么会没谈过恋爱呢？就算是维托里奥的父亲保罗·马尔蒂尼，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已经和女孩子交往过了，他的弟弟克里斯蒂安比他小两岁，女朋友都换过两三任了。 　　但维托里奥确实没有。 　　这孩子天生少了一根谈恋爱的筋，但也不怪他，维托里奥本就不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这么多年一边要维持学业不挂科，一边要在球场上力保球队不出局，确实分不出太多时间给恋爱。 　　别说女朋友了，维托里奥的朋友都不是很多。 　　阿德里亚娜也清楚，她的孩子大部分休息时间都在家里拼乐高，小部分时间是出去和船长散步，偶尔出个远门要么跟着父母，要么自己开车带船长出去兜风。 　　保罗都有点担心过维托里奥的恋爱问题，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也十分关注，但维托里奥确实没有。 　　他像永远都长不大的彼得潘，高高兴兴地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德里亚娜咽下了继续劝告的话，她不想让心爱的孩子因为爱父母所以去体验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只是温柔地说：“宝贝，慢慢来，也许你也会在某一天突然遇到那个让你坠入爱河的人。” 　　维托里奥抬起脸，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亮闪闪的，他用一种期许的语气：“妈妈，我爱的人也会爱我吗？” 　　“当然啦。” 　　阿德里亚娜毫不迟疑地回应道，“宝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爱你。” 　　两个人吃完饭后，阿德里亚娜本打算自己打车去机场，让波西送维托里奥回家，但是维托里奥不肯。 　　维托里奥坚持要波西送阿德里亚娜去机场，拗不过孩子的阿德里亚娜只能仔细叮嘱道：“到家给我发消息，爸爸妈妈后天就来了，照顾好自己，宝贝。” 　　维托里奥乖乖低下头让妈妈揉乱他闪亮的金发，他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好呀，维恰等着你们。” 　　目送车子驶离，维托里奥开始溜达回家的路程，这里距离他家有四公里左右，还没有他平时晨跑跑得多。 　　高高兴兴的维托里奥开始了自己的冒险之旅，浑然没有察觉自己身后有尾巴跟了上来。 　　夜晚的曼彻斯特和白天并不一样，前段时间上映了一部名叫《海边的曼彻斯特》的电影，当时维托里奥还以为电影是在曼彻斯特取景的，结果德布劳内说不是的，电影里的曼彻斯特在美国。 　　“为什么美国也有一个曼彻斯特？” 　　维托里奥好奇地追问道。 　　“我不知道，”德布劳内懒洋洋地说，“但你说的哪里应该不叫曼彻斯特，而是叫海边的曼彻斯特（Manchester by the sea）。” 　　那天英国的曼彻斯特久违的出了太阳，两个人躺在落地窗前柔软的地毯上，像两块把自己摊成小毯子的小动物，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听了德布劳内的话，维托里奥更惊讶了：“电影用的是真实的地名吗？那为什么没有电影叫米兰啊？” 　　德布劳内睁开一只眼睛，促狭地说：“维托里奥可以去拍一部叫《米兰》的电影啊。” 　　“可我不会啊，”维托里奥纠结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那我拍的话，凯文能给我当男主角吗？” 　　那时的调侃还历历在目，此时此刻，维托里奥走在曼彻斯特湿冷的街道上，玉盘一样的月亮清冷地挂在天边，路灯投下冷白色的光晕。 　　维托里奥谨慎地迈过水坑，与一个又一个行人擦肩而过，车流慢吞吞地在主干道上穿行，车灯汇聚成一片光亮的湖海，维托里奥轻轻呵出一口气，看到了一家甜品店。 　　我今天进球了，维托里奥想，我觉得维托里奥应该被奖励。 　　这么想着，他脚下一转弯，走进了那家甜品店。 　　一打开门，面包和蛋糕独有的甜美香气扑向维托里奥的面门，店员小姐露出明媚的笑容，“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也许是因为已经过了饭店，店内几乎没有其他人了，维托里奥站在柜台前纠结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经典的提拉米苏，又给自己买了一杯搭配的红茶，这才找了个位置坐下。 　　维托里奥喝红茶的习惯与大部分米兰人都一样，他往茶杯里加了一点糖，又用手挤了柠檬汁进去，他轻轻尝了一口，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 　　好幸福，维托里奥心满意足地想，自从开始特训后他的饮食完全按照营养师的食谱走，这些甜蜜但是高热量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吃了。 　　这对小孩嘴的维托里奥来说可不容易，但为了更好的身体和日后更好的成绩，维托里奥毫无怨言。 　　方形的提拉米苏在甜品店暖色的灯光下，显现出一种别样的诱人味道。维托里奥真的很开心，轻松的笑意洋溢在他的眼角眉梢，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叉子，自从离开意大利后，他就再也没吃过提拉米苏了。 　　不速之客打断了维托里奥品尝美味。 　　“你好呀，维托里奥，” 　　陌生男人的声音让咬着小叉子的维托里奥下意识抬起头，一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出现在他的头顶上，维托里奥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这人是曼联的主教练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微笑着站在他面前，目光却移向维托里奥对面的位置：“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他摊摊手，“我来给我的孩子买饼干，店员说还要等一会儿。” 　　维托里奥下意识点点头。 　　这个时间点还亲自出来给小孩买饼干的应该不是坏人，这就是维托里奥淳朴的世界观。 　　得到允许，穆里尼奥顺势坐在了维托里奥对面，维托里奥放下小叉子，有些不自在。 　　看破一个小笨蛋的情绪，这对穆里尼奥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他并没有贸然和维托里奥套近乎，只是微笑着回忆起了过去：“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穆里尼奥在自己肩膀附近比划了一下，维托里奥眨眨眼，思考了一下：“是六年前了欸。” 　　2010年穆里尼奥离开国际米兰，去了皇家马德里执教。 　　穆里尼奥却微笑了起来：“是啊，但那确实是一段非常美妙的时光，我现在依然很喜欢米兰城，哦，当然我也很喜欢Gelato。” 　　他耸耸肩，“只可惜后来都没有吃到了。” 　　维托里奥高兴了起来，他也不再那么拘谨，主动和穆里尼奥分享道：“在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Artico Gelateria很好吃。” 　　他的话匣子打开了：“但是这家店我更推荐去Isola区吃，这是总店，他们家有很好吃的巧克力限定。” 　　穆里尼奥看起来非常感兴趣：“是吗？我的小孩很喜欢巧克力，也许我们夏天可以回米兰度假。” 　　维托里奥更高兴了，“那我还推荐你去吃Gelateria Umberto，他们家的阿芙佳朵是米兰一绝……” 　　提起喜欢的Gelato，维托里奥简直是滔滔不绝，穆里尼奥凝视着那双亮闪闪的蓝眼睛，莫名有点好笑。 　　二十二岁的男孩子警惕性这么低吗？穆里尼奥想，他甚至都不怀疑我是在和他套近乎吗？ 　　事实上，穆里尼奥只是恰好路过这里，却在落地窗前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他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走进了这家店。 　　在进店之前，穆里尼奥就看到了草丛中的反光。 　　冬窗期开启，俱乐部们都对其他俱乐部的美味小甜菜和金牌大腿虎视眈眈，罗森内里在意甲阖家团圆的时候打出横幅，要求加利亚尼把维托里奥买回来，这也让内拉祖里和尤文蒂尼看了不少笑话。 　　而穆里尼奥当然也对维托里奥有想法。 　　拜托，又能攻、又能收，还听话，身体素质硬得像钢板，除了不够黑黢黢，维托里奥简直完美契合了穆里尼奥的好球带。 　　看着真挚的维托里奥，穆里尼奥一边温和地和他说话，一边在心里思考这样能不能撼动维托里奥和瓜迪奥拉之间的信任。 　　等饼干烤好，穆里尼奥也没有过多停留，他和维托里奥告别，随后离开了这家店。 　　这也让维托里奥更加相信，穆里尼奥就是路过。 　　他高高兴兴地吃完了提拉米苏，起身返回家中，洗漱过后就去找德布劳内一起拼乐高。 　　这天晚上，维托里奥简直太高兴了，他不仅赢下了比赛，随后见到了许久没见面的妈妈，还吃到了美味的提拉米苏，又和德布劳内开开心心地拼了乐高，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天。 　　快乐的维托里奥安然地进入了梦乡，浑然不知外界的舆论已经发酵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太阳报》再次发出两条重量级报道。 　　第一条：《维托里奥情场开窍，赛后密会金发美人》 　　第二条：《城魔密会惊爆！马尔蒂尼夜会穆里尼奥，穆帅垂涎蓝月瑰宝！》 　　第一条还能说更像个似是而非的绯闻，毕竟配图只能看到维托里奥的脸，他含情脉脉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人，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只能看到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能看出身形婀娜，却并没有捕捉到正脸。 　　但第二条，却是实打实的铁证。 　　《太阳报》的记者拍到了两个人的正脸，在读者眼中，维托里奥似乎在对穆里尼奥表忠心，那双蓝色眼睛亮闪闪的，脸颊边甜蜜的酒窝也笑出来了，穆里尼奥温和地望着他，耐心地听他说话。 　　一下子，曼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曼城球迷在绝望且疑惑的“啊？？？”，曼联球迷却在狂喜乱舞：“什么？我们要有马尔蒂尼了？好耶！”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维托里奥，正静谧地睡在他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 　　大清早被电话吵醒的德布劳内站在他的床前，忍不住冷笑着去捏维托里奥的鼻子。 　　呼吸不畅，床上的睡美人皱起了那张英俊的脸。 　　那双澄澈的蓝眼睛缓缓睁开，维托里奥睡眼惺忪，他下意识伸手去拨德布劳内的手：“干嘛……？” 　　也是维托里奥脾气好，不然换个人让人这么弄醒，早就该不高兴了。 　　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进维托里奥的手里；“先生的电话。” 　　维托里奥更茫然了，今天不是休息嘛？难道先生连他休息日睡懒觉也要管吗？可是之前也没管啊？ 　　迷茫的维托里奥接过了电话：“早上好，先生……” 　　“维托里奥，” 　　瓜迪奥拉打断了他，他单刀直入：“你和何塞是怎么回事？” 　　维托里奥茫然了，德布劳内皱起眉，有心给他解围，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半晌，维托里奥犹豫着问道：“谁是何塞……？” 　　这下别说电话那头的瓜迪奥拉了，就连德布劳内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也顾不上电话那头瓜迪奥拉还在了，直接开口：“你昨晚是不是和穆里尼奥先生私下见面了？” 　　“啊！”维托里奥这才反应过来，“对的对的，我们昨晚见面了。” 　　说实话，这会儿三个人都各有各的茫然，瓜迪奥拉反应了一下，迟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和何塞见面？” 　　“嗯？是巧合啊！” 　　维托里奥的大脑终于上线了，他赶紧给瓜迪奥拉解释道：“昨晚我吃了饭，路过一家甜品店，我就突然很想吃提拉米苏，我就进去买提拉米苏……” 　　德布劳内忍无可忍：“说重点。” 　　“哦哦哦，”维托里奥继续说：“然后我在店里吃提拉米苏的时候，穆里尼奥先生也来了，他来给小孩买饼干，但是饼干还没做好，他就过来和我拼了个桌，我们讨论了米兰的Gelato。” 　　瓜迪奥拉深吸一口气：“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我就给他推荐了几家米兰好吃的Gelato，”维托里奥犹豫了一下，“先生，你也想听我推荐吗？” 　　德布劳内差点笑出声，幸好他努力忍住了。 　　电话那头的瓜迪奥拉彻底无力了，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身边憋笑的阿尔特塔说：“米克尔，明天先给维托里奥罚跑十圈。” 　　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时候和同城德比对手的主教练见面，球迷是真的要发疯的。 　　笨蛋小孩！ 　　马尔蒂尼到底怎么教得孩子啊？ 　　一听说要罚跑圈，维托里奥立刻震撼地啊了一声，“先生，先生，我没做错事，我就是去吃点东西……” 　　吃个提拉米苏怎么还要罚跑十圈呢？？？ 　　那切尔西天天撕咬汉堡王的阿扎尔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正在疯狂撕咬汉堡王的阿扎尔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瓜迪奥拉懒得和他解释了，他选择把维托里奥的话当耳旁风：“嗯嗯嗯再见再见。” 　　随后，瓜迪奥拉挂掉了电话。 　　说实话，如果是其他人说自己和穆里尼奥只是恰巧遇到，瓜迪奥拉还得琢磨琢磨。但维托里奥一看就没有这个脑容量，这件事也许真就是个巧合。 　　确实就是个巧合。 　　甚至这两条新闻被拍到也是巧合。 　　《太阳报》的两位记者本来是打算去追斯通斯的绯闻后续，听说斯通斯和女朋友米莉当晚要去这家餐厅用餐所以提前蹲守，结果斯通斯临出门前改变了主意，叫了外卖和米莉在家享受二人世界。 　　本来都打算撤退的两人无意中发现，一位看不清楚脸的金发女子挽着曼城的超新星走进了餐厅。 　　天大的好机会！ 　　虽然记者后面认出来了那是保罗·马尔蒂尼的妻子阿德里亚娜，也就是维托里奥的母亲。 　　但是这样似是而非的花边新闻可是英国人民最喜闻乐见的。 　　来自意大利的超新星情迷英格兰，这得让多少少女心碎？拿下维托里奥可不只是拿下了一个球星，那可是拿下了意大利的国宝马尔蒂尼。 　　于是《太阳报》的记者开开心心地把拍到阿德里亚娜正脸的照片删掉，只留下几张看不到脸的照片拿来诈骗英国人。 　　吃完饭，维托里奥的生活助理送阿德里亚娜离开，维托里奥则自己溜达着回家。这时候心满意足的记者还跟着他。 　　不过纯属未雨绸缪，毕竟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刚陪女朋友吃完饭，又陪老婆出门逛街的，那维托里奥送完老妈接女友也不是不可能的。 　　结果没想到蹲守到了维托里奥和穆里尼奥的大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斯通斯应该为维托里奥的十圈负责。 　　维托里奥委屈地皱着脸，他看向德布劳内：“凯文，先生怎么这样啊？” 　　德布劳内抱着手臂，整个人看起来都淡淡的，休息日他只穿着灰色的卫衣和家居服长裤，看起来也刚醒没多久：“你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维托里奥一愣，他下意识伸手摸向手机，这才发现昨晚上床的时候实在是太困了，他把充电器插进了手机壳里。 　　“啊……”维托里奥抬头看向德布劳内：“没电了。” 　　这话说得可怜又可爱，但德布劳内只是伸手揉乱了维托里奥的头发，冷笑道：“让你不长记性。” 　　之前维托里奥就因为忘记带手机挨了德布劳内两句念叨，这次遇到这么大的事，他的手机关机了，也难怪瓜迪奥拉会生气。 　　“凯文，凯文，” 　　维托里奥虽然不太聪明，但感觉却很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德布劳内也不太开心，于是赶紧伸手拉住了德布劳内的手：“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德布劳内垂下眼睛，淡淡地说：“你不关心你女朋友，怎么还关心我开不开心？” 　　他这话一说出口就顿住了。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两个队友之间该说的。 　　德布劳内在心里懊恼了一下，斟酌着想给自己找补，就听维托里奥懵懵地问道：“什么我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 　　嗯？ 　　维托里奥可不是不负责任的性子，这事德布劳内十分清楚。 　　他也不是个会撒谎的小孩，往往维托里奥说没有，那就是真没有。 　　他拿过手机，从网页上找出《太阳报》的新闻递给维托里奥看：“那你昨晚这是和谁一起吃的晚饭？” 　　他狐疑地皱起眉：“难道你们还没明确关系吗？” 　　维托里奥看了一眼网页，又抬头看看德布劳内，整个人都很呆滞： 　　“你别这么说……”维托里奥无助地说：“这肯定不是我的女朋友啊……” 　　还没等德布劳内询问，就听见维托里奥崩溃地说：“这是我妈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都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德布劳内移开目光：“是你妈妈啊？” 　　“是我妈妈啊！” 　　维托里奥大崩溃，整个人都从床上弹起来了：“太可恶了！《太阳报》太可恶了！我要告他们！我要告到联邦大法院！” 　　德布劳内沉默了片刻：“Vi，联邦大法院是美国的。” 　　但是崩溃的维托里奥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吱哇乱叫着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就连在沙发上cos狗狗毯子的船长都疑惑地抬起了头。 　　马尔蒂尼接电话的时候还很疑惑，怎么这个时间他儿子就起来了：“宝贝？”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维托里奥吱哇乱叫：“爸爸！爸爸不好了！《太阳报》造谣说妈妈是我的绯闻女友！！！” 　　马尔蒂尼茫然了，这些意大利语他都能听懂，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但没听懂也不妨碍马尔蒂尼听出维托里奥的崩溃，他赶紧先安抚下孩子的情绪：“宝宝你冷静一下，慢慢说，什么叫妈妈是你的绯闻女友？” 　　维托里奥已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他在地上跑过来跑过去，像个即将爆炸的皮球一样。也幸好楼下是德布劳内家，且德布劳内如今在他家，不然邻居早就投诉了。 　　眼看着这一切陷入混乱，德布劳内赶紧走过去压住维托里奥的肩膀，喝道：“冷静下来，小Vi！你得澄清这件事！” 　　有了德布劳内给他当主心骨，维托里奥这才冷静了下来，马尔蒂尼顺势问道：“宝宝，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爸爸，” 　　维托里奥吸了吸鼻子，这一大早他还没睡醒就遇到了叽里呱啦的一堆事，饶是平时情绪相当稳定的维托里奥都有点顶不住了。 　　但这时候，他越委屈，就越说不出想说的话，只能低低地说：“你们能不能快点来啊……我想你。” 　　马尔蒂尼心知孩子这绝对是受了委屈，他一边安抚维托里奥的情绪，一边火速用电脑打开浏览器，提取维托里奥刚才话里的关键词“太阳报”。 　　然后马尔蒂尼就看到了关于维托里奥的两条爆炸新闻。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马尔蒂尼当然能认出来那金发女子是维托里奥的母亲，他的妻子，这就是小报胡编乱造罢了。 　　但另一条新闻，却让马尔蒂尼皱起了眉。 　　他询问道：“宝宝，你怎么和穆里尼奥先生见面了？” 　　维托里奥老老实实地把这件事讲给了马尔蒂尼听，顺便还有些委屈地给马尔蒂尼强调道：“先生要罚我跑圈。” 　　马尔蒂尼在心里叹息一声，心知肚明这并不全是维托里奥的错，还有他的教育缺失。 　　因为维托里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身上就打上了鲜明的AC米兰标签，别说其他人想不到维托里奥会转会，就连马尔蒂尼自己之前也没想过。 　　为AC米兰踢球好像是马尔蒂尼家的铁饭碗，维托里奥是从AC米兰青训一路升上一线队，隔几年重新签一次合同就是他对续约的概念，对转会这件事更是毫不在意。 　　冬窗和夏窗开启的时候，维托里奥往往已经跟着保罗·马尔蒂尼或者阿德里亚娜出去度假了，孩子也不怎么爱看新闻，自然也不会在意冬窗和夏窗发生过何等抓马荒谬的事情。 　　就连和曼城的转会，大部分事情也是保罗·马尔蒂尼帮他处理的，维托里奥只需要跟着父亲完成那些他需要参加的事情，其他的一点心都没操。 　　不管是转会费、年薪还是待遇，这些事都是保罗·马尔蒂尼一手包揽的，马尔蒂尼自然也没告诉孩子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毕竟他的小孩并不算聪明，只是让他在保证自身健康安全的时候好好听瓜迪奥拉的话。 　　这也导致维托里奥没有意识到，在转会期和其他球队的教练见面是一件多么敏感的事情。 　　马尔蒂尼在心里叹了口气。 　　维托里奥小时候生得那场大病，让医生断言可能会对孩子的智力产生影响，这么多年保罗和阿德里亚娜养孩子主打一个孩子开心就行，很多事都没给孩子讲清楚过。 　　维托里奥出生在马尔蒂尼的鼎盛时期，他有信心能庇佑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在这种前提下，很多事情马尔蒂尼都会忽略，这是为人父母的失职。 　　但好在，这一切还能补救。 　　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掰碎了讲给维托里奥听。 　　听着听着，德布劳内就看见维托里奥的脑瓜低了下来，他的情绪也随着低头而低落了下来，只是闷闷地应着。 　　等他挂了电话，维托里奥的脸变成了阴天。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望着自己的手指，什么也没说。船长走过来，贴着维托里奥趴下，热乎乎的脑袋挤进了维托里奥的肚子和腿之间，维托里奥调整了个姿势让船长躺得很舒服，以指做梳轻轻梳拢船长柔软的白毛。 　　德布劳内见不得他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索性坐在他身边，若无其事地问道：“打不打星露谷？” 　　“……我好笨喔，凯文。” 　　维托里奥郁闷地说：“我没想那么多，我也不想转会，先生是不是生气了？” 　　他抬起头，“我打算现在去找先生道歉，凯文，你和我一起去吧。” 　　德布劳内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我和你一起去？” 　　“对！”维托里奥坚定地说：“如果教练不原谅我，那我们就一起求求他。” 　　德布劳内睁大眼睛，“我也要求吗？” 　　“对！”维托里奥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不想陪我去吗，凯文？” 　　德布劳内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走吧。” 　　瓜迪奥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脸诚挚坐在对面的维托里奥，又看看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德布劳内：“然后，你们俩就一起来了？” 　　“对，”维托里奥诚恳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开始照着念：“先生，我诚挚地感到抱歉……” 　　还没等他声情并茂地念完，瓜迪奥拉已经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张纸，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意大利文，他挑挑眉：“这是检讨？” 　　维托里奥腼腆地低下头：“是我打的草稿。” 　　在来的路上，德布劳内开车，维托里奥龙飞凤舞地在纸上打了草稿，生怕自己忘词。 　　瓜迪奥拉揉了揉眉心，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他对维托里奥很有好感，又很清楚维托里奥的性格，所以也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不好。 　　说句难听点的，维托里奥的小脑袋想不到这一层。 　　一般球员放出这种似是而非的消息，都是在向俱乐部施压，但维托里奥发生这种事，可能真就是没想到。 　　在确定小孩没打算转会，对球队也没有不满之后，瓜迪奥拉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结果维托里奥很把这件事当个事办，大休息日的就杀到伊蒂哈德对着瓜迪奥拉负玎请罪了。 　　人德布劳内现在就在门口站着呢。 　　听了维托里奥的道歉和保证，瓜迪奥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起身温柔地揉了揉维托里奥的脑袋：“没事了，小Vi，别担心，我没生气。” 　　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瓜迪奥拉轻声细语：“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你这几天老老实实的，知道吗？” 　　维托里奥顺从地点点头，他起身直接抱住瓜迪奥拉，轻轻贴了贴他的脸：“我会的，先生。” 　　瓜迪奥拉拍拍他的背，“回去吧，好好享受你的假期。” 　　看着心爱的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地消失在走廊里，瓜迪奥拉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他看着屏幕上那则新闻，毫不犹豫地关闭了。 　　这种事，信他才有鬼。 　　此人浑然忘记了早上打不通维托里奥电话时的抓狂。 　　但树欲止，而风不静。 　　在这则消息愈演愈烈的时候，穆里尼奥接受了采访。 　　面对镜头，穆里尼奥笑得体面：“我和维托里奥？我们当然没有在私下接触，这可是违法的。” 　　就在记者们抓耳挠腮，准备旁敲侧击一下的时候，就听见穆里尼奥继续说：“但我非常看好维托里奥，这个孩子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如果这个冬天我们能把维托里奥带来老特拉福德，那将是最好的圣诞礼物。”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记者们如同嗅到了血腥气的大鲨鱼，一窝蜂的涌了上来：“穆里尼奥先生，你的意思是曼联会加入对维托里奥的争夺中吗？” 　　“穆里尼奥先生，请问你会如何使用小马尔蒂尼？您打算继续让他踢前锋吗？” 　　“穆里尼奥先生，请您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穆里尼奥微笑着在安保的护送下离开，只留下眼睛亮得惊人的记者们，在原地盘算怎么把这则新闻继续炒热。 　　这可是大新闻啊！ [42]四十二只鼠鼠:和瓜迪奥拉把这件事说开以后，维托里奥又坐着德布劳内的车回家了。\r\n…… 　　和瓜迪奥拉把这件事说开以后，维托里奥又坐着德布劳内的车回家了。 　　他自认为已经像个成年人一样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此时此刻的心情十分安详，甚至还有心思和德布劳内讨论今天中午和晚上吃什么，浑然不知穆里尼奥又开始兴风作浪。 　　“凯文，我们今天中午吃意大利菜怎么样？” 　　维托里奥兴致勃勃地问道。 　　他完全是孩子脾气，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德布劳内听了以后，先是观察了一下路况，才抽出空回答他：“出去吃吗？” 　　“不要，”维托里奥皱皱鼻子，“回家吃吧。” 　　“你确定波西做饭了？” 　　“从先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了。” 　　德布劳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是笃定我会和你一起吃中午饭了吗？” 　　“对啊，”维托里奥算了算，“我爸妈明天就来了，还有我弟弟们，凯文的爸妈呢？” 　　“他们大概要后天来，我妹妹也会来。” 　　“凯文还有妹妹？” 　　维托里奥好奇地望了过来，“凯文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人？” 　　维托里奥只有两个弟弟，而马尔蒂尼关系密切的朋友里除了阿尔贝蒂尼有一个女儿，不管是科斯塔库塔还是舍甫琴科，大家都生得是儿子。 　　“很聪明，” 　　提起妹妹，德布劳内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他和妹妹斯蒂芬妮的关系很好，两个人十分亲近：“我妹妹现在在法国读大学。” 　　维托里奥立刻小海豹鼓掌：“好厉害！” 　　德布劳内失笑，“我还没说学校呢。” 　　“可那是凯文的妹妹啊，”维托里奥理所应当地回答：“凯文很厉害，妹妹也一定很厉害。” 　　维托里奥家的两个弟弟都没有读大学。 　　克里斯蒂安高中毕业后没有选择进入大学，而丹尼尔看起来也会走克里斯蒂安的路。 　　其实仔细想想，顺利完成大学学业的维托里奥才是这个家里比较特殊的那个。甚至维托里奥选择的专业也和运动毫无关系，他从小就很喜欢建筑，而保罗·马尔蒂尼和阿德里亚娜也无条件支持维托里奥的爱好。 　　这么多年，几乎每个假期这对夫妇都会带孩子们去各个国家旅行，维托里奥在旅行途中积累了许多见识，当年他和球队关系最差的时候，维托里奥曾经考虑过要不要转行去开个事务所。 　　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维托里奥把自己的专业更多地当作一种爱好。 　　而他的爱好，才是他的工作。 　　德布劳内对维托里奥的观点感到有趣，他轻笑着问道：“你好像很看好我。” 　　“你就是很厉害啊，”维托里奥真诚地回答：“我们凯文又聪明踢球又好，长得还很好看，就是很棒很棒的。” 　　他甚至还扳着手指数德布劳内的优点，生性内向的比利时人哪见过这么开朗的意大利甜心，维托里奥还没说几句，就被德布劳内叫停了：“你想去看看我的新房子吗？” 　　“嗯？”维托里奥顿时起了兴趣：“我想去，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去好了，”德布劳内看了一眼时间：“反正现在回家吃饭也太早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德布劳内离开调整方向开车去了自己的新家，他在柴郡买了一套漂亮的房子，这个区域更加适合家庭居住，德布劳内虽然还没有组建自己的家庭，但他还是在这里购买了一套豪宅。 　　维托里奥下车的时候，好奇地左顾右盼，“这里距离伊蒂哈德也不是很远啊。” 　　“大概半个小时，”德布劳内停好车，找出钥匙带着他往里走：“我这里空置半年了，这两天我得请人来做个大扫除。” 　　维托里奥跟在他身后，走进这套漂亮的房子里。 　　德布劳内的房子时尚而优雅，简约大气贯穿了整套房子的装修思路，因为职业关系，这套房子还配备了专门的健身房和恒温泳池。 　　看到这部分的时候德布劳内耸耸肩：“希望我用上的次数不要太多。” 　　“我喜欢泳池，”维托里奥的眼睛亮闪闪的，“在米兰的时候，我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水里。” 　　不管是在家里的泳池，还是海边，维托里奥都很开心，有时候克里斯蒂安会和他比赛游泳，但就像在路上赛跑一样，他在水里同样比不过哥哥。 　　维托里奥很多时间其实并不和自己的兄弟们待在一起，他是个安静的孩子，比弟弟们更加喜欢黏着父母。 　　和一般男孩长到青春期时，开始尝试脱离家庭的约束不同，维托里奥一直是马尔蒂尼夫妇的乖宝宝。 　　德布劳内看了看泳池，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夏天可以过来我这里住。” 　　他耸耸肩：“反正就算搬过来，我也是一个人住，你可以和我一起搬进来，哦对了，带上船长，这里有院子给他玩。” 　　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凯文，我有个想法。” 　　德布劳内一愣：“嗯？” 　　半个小时后，德布劳内陪着维托里奥坐在办公室里，和他头挨着头看手里的文件。 　　坐在对面的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微笑着介绍：“这套房子的生活配套设施非常完善，而且这里的安保您可以完全放心……” 　　维托里奥从旁边拿了一支笔，在下面一板一眼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来付钱。” 　　德布劳内有点震撼了，他看看合同，再看看若无其事的维托里奥：“……你不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吗？” 　　维托里奥眨眨眼，“为什么要商量？” 　　“首先，你买房子这不是一件小事，”德布劳内叹了口气：“其次，这笔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然对于顶级球星来说不算什么，但维托里奥才二十二岁，他如此随意支配这笔钱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唔……” 　　对面的男人微笑着等候他的决定，维托里奥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阿德里亚娜恰好没什么事，很快电话就接通了：“怎么了，宝宝？” 　　“妈妈，”维托里奥老老实实地问道：“我想再买套房子和凯文继续做邻居，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阿德里亚娜疑惑地问道：“你可以自己做主的，是钱不够吗？” 　　“够得，”维托里奥回答：“谢谢妈妈。” 　　阿德里亚娜挂了电话，琢磨了一下这件事，担心孩子手里的钱真的不够，又赶紧给维托里奥转了一笔。 　　维托里奥赶在午饭前处理完了这件事，剩下的事情可以委托给波西去处理了。饥肠辘辘的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返回家中，坐在了餐桌前。 　　波西果然把饭都做好了，他也得知了维托里奥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情，餐桌上，德布劳内的心情很复杂，他对着维托里奥问道：“……为什么要再买一套房子呢？” 　　维托里奥现在居住的公寓就是全款买下的，他也没有女朋友和孩子，德布劳内难以理解维托里奥到底在想什么。 　　“我要和凯文一直做邻居，”维托里奥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在这里我和凯文住上下楼，在那里我和凯文做邻居，这很好。” 　　提起房子，维托里奥也起了兴致，他说：“凯文，我们把两套房子之间的围墙开个门吧，这样我去你家串门别人也不知道了。” 　　“……可以，”德布劳内叹了口气，懒得思考维托里奥神奇的脑回路了：“你就算把墙全拆了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维托里奥腼腆地低下头：“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们在家里开开心心地吃饭玩乐高的时候，得知了穆里尼奥采访内容的瓜迪奥拉气不打一处来，他火速现身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面对镜头，瓜迪奥拉笑得同样得体：“我和小Vi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他和队友的关系也十分融洽，你们也知道，维托里奥是个内向的孩子，他并不怎么关心场外的事情。” 　　有好事者询问起维托里奥和穆里尼奥见面这件事，瓜迪奥拉更是大方表示：“这只是一个巧合，也许这家店确实很美味，所以小Vi和何塞同时选择了它，有机会我也会去试试的。” 　　询问起维托里奥的转会事宜，瓜迪奥拉更是表示维托里奥是曼城的“非卖品”，他绝对不考虑出售维托里奥。 　　说实话，小球队说“非卖品”一般是为了给球员抬高身价，但曼城这个体量的豪门俱乐部说“非卖品”，那就是真不打算卖了。 　　当然不排除葡萄牙魅魔（？）对维托里奥施展魅惑大成功，把呆呆吃手手的维托里奥勾得非曼联不待，但我们也要相信西班牙妖女（划掉）的威力。 　　媒体简直乐开了花，两个话题度很高的教练在争夺一个话题度同样很高的球员，这简直就是一场媒体的盛宴，不管报道什么样的新闻都有读者抓耳挠腮地等待更新，这简直太棒了。 　　有好事者为这件事取了一个抓马的标题： 　　瓜迪奥拉穆里尼奥争夺维托里奥的抚养权，曼联曼城正式打响马尔蒂尼攻防战。 　　这个标题在种花互联网引发了轩然大波，那些年的瓜鸟相争和瓜鸟热恋同一时间被翻了出来，维托里奥也被迫在无数同人里成为瓜鸟的赛博儿子。 　　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刚刚落地曼城的保罗·维托里奥生父·马尔蒂尼缓缓地？了一下。 　　你们到底在争什么抚养权？ 　　那我问你们，维托里奥不是我的儿子吗？你们俩到底在争什么？ 　　保罗·马尔蒂尼：你们这群冒昧的家伙，我说我不养了吗？？？ [43]四十三只鼠鼠:阿德里亚娜往上背了一下自己的包，招呼着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不要掉队， 　　阿德里亚娜往上背了一下自己的包，招呼着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不要掉队，随后又有些兴奋，还有些担忧地询问马尔蒂尼：“你说维恰会不会被我们吓到？” 　　“应该不会被吓到，”马尔蒂尼思考了一下，“但是肯定很惊喜。” 　　本来打算明天落地曼城的马尔蒂尼一家人提前来了，维托里奥在电话里都快被吓哭了，保罗·马尔蒂尼实在很担心孩子的情绪，索性提前了一天到曼城。 　　阿德里亚娜叹息了一下，“早知道我昨晚就不回去了。” 　　马尔蒂尼笑了起来，他调侃妻子：“那我们小维恰就是带美女回家了。” 　　阿德里亚娜白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促狭地说：“媒体是我是金发美女呢。” 　　“是啊，”马尔蒂尼微笑着看着她：“你本来就是十分漂亮的金发美女。” 　　跟在他们身后的克里斯蒂安无语地翻了白眼，他伸手揪住弟弟卫衣的帽子：“看路。” 　　丹尼尔有些不耐烦地搡开他的手：“别揪我帽子。” 　　说完这话，他又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点评道：“这里比米兰冷。” 　　英国湿冷的气候让这群米兰人不太适应，但波西提前打开了空调和座椅加热，这也让马尔蒂尼一家人齐齐松了口气。 　　一上车，保罗·马尔蒂尼立刻询问起维托里奥的情况：“维恰心情还好吗？这件事有没有吓到他？” 　　“没有的，保罗先生，”波西回答得滴水不漏：“维托里奥先生中午和瓜迪奥拉先生见了面，下午和德布劳内先生在家里拼乐高，德布劳内先生有事先离开了，我出门时维托里奥先生在睡午觉。” 　　马尔蒂尼夫妇这才松了口气，克里斯蒂安没说什么，只是把丹尼尔掖在脖子里的衣领拽了出来，用指腹轻柔地捋平。 　　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都是第一次来维托里奥的新家，一进门就在玄关看到了熟悉的狗狗胸背，趴在沙发上的船长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见都是熟人就又闭上趴了回去。 　　房子里静悄悄的，克里斯蒂安环视一周，这里真的很有维托里奥的风格。 　　游戏机放在电视柜下面，窗边的小几上放着还没拼完的乐高，维托里奥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建筑画，看笔触和风格应该是他自己画的。 　　克里斯蒂安把背包放好，又接过丹尼尔的背包，阿德里亚娜把拖鞋给他们找出来，自己把包挂好后就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那间没关门的卧室。 　　从克里斯蒂安的视角，能看到卧室的大床上，隆起了一个鼓包。 　　那是他哥哥。 　　阿德里亚娜先把手洗干净，又把大衣脱掉，才蹲在窗边，安静地凝视着那张睡得香甜的脸。 　　这么多年了，维托里奥睡觉的时候依然像个小宝宝，他的四肢蜷缩着，周围还得用被子垒起来团团围住，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捋开金毛崽崽脸上散乱的发丝，指腹轻轻蹭过孩子温热软嫩的面颊，维托里奥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手，脸皱起来一副要醒的样子。 　　但阿德里亚娜很清楚怎么应付这种局面，她轻轻拍抚着孩子，再顺着脊背一路抚下去，没几下又把维托里奥哄回了静谧的梦乡 　　中。 　　保罗·马尔蒂尼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妻子，等阿德里亚娜回头才轻声问道：“我们半个小时后把他叫起来吧，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阿德里亚娜轻轻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孩子的房间。 　　波西已经给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安排好房间了，这套房子很大，当时考虑到父母和兄弟、包括叔叔们会来，维托里奥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放弃了专门的游戏室，准备了三间客房。 　　两个人把行李放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走出了房间。 　　阿德里亚娜把给维托里奥带的东西都整理出来，和波西一起填充维托里奥的冰箱和零食柜，波西提前按照阿德里亚娜的清单买好了菜，维托里奥最喜欢的牛尾自然也在其中。 　　被保罗·马尔蒂尼唤醒的时候，维托里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爸爸……？” 　　“哎，”保罗·马尔蒂尼抱着儿子让他坐起来，“醒醒，宝宝，再睡下去你晚上该睡不着了。” 　　维托里奥迷迷糊糊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起来：“爸爸！” 　　孩子像只热情的小狗崽子一样扑进父亲的怀里蹭个不停，马尔蒂尼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身体：“小心些，宝宝。” 　　但快乐的维托里奥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从船上蹦了起来，赤着脚跑了出去：“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阿德里亚娜正在处理牛尾，听着那一串由远及近的“妈妈”会心一笑，没多久，一个热乎乎沉甸甸的脑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吃什么吃什么？” 　　“炖牛尾，再来一个意式土豆烘蛋怎么样？” 　　阿德里亚娜蹭蹭儿子的发顶：“宝宝想不想吃鳕鱼烩饭。” 　　“要的，妈妈！” 　　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在家里跑来跑去，马尔蒂尼拎着他的鞋子从卧室里走出来：“宝宝，把鞋穿上。” 　　维托里奥应了一声，又开开心心地跑去沙发边，先是大大地拥抱了一下克里斯蒂安：“下午好啊，兄弟。” 　　随后，他转头看向丹尼尔。 　　丹尼尔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手机，维托里奥的手指蜷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一些：“……下午好啊，丹尼尔。” 　　“嗯。” 　　丹尼尔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屏幕上，维托里奥眨眨眼，有些局促地指了指电视：“那里有游戏机，我下载好了《使命召唤》，你们可以玩。” 　　丹尼尔没说话，克里斯蒂安接话道：“我还以为你会先下载《星露谷物语》。” 　　维托里奥笑了起来：“我下载了！” 　　他说完，阿德里亚娜就在厨房里叫他：“维恰，来尝一口。” 　　维托里奥应了一声，又高高兴兴地跑回了厨房。 　　克里斯蒂安扭头看向丹尼尔：“我不知道你一个屏幕要看这么久。” 　　丹尼尔放下手机，沉默地看向克里斯蒂安。 　　“不要这么对哥哥，”克里斯蒂安轻声说：“哥哥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丹尼尔抿紧了唇。 　　克里斯蒂安知道丹尼尔的心结。 　　一个运动员家庭里，最受宠爱的长子同样继承了最顶级的天赋，这总会让另外两个孩子感到冷待。 　　即使保罗和阿德里亚娜都在尽力弥补，他们同样花了很多时间陪伴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参加孩子们的校运动会，接送孩子们上学和训练，对每一个孩子的喜好了如指掌，但是那种无意识的偏爱却是人无法控制的。 　　克里斯蒂安曾经也像丹尼尔一样觉得不公平，但他也知道，其实最应该觉得不公平的是维托里奥才对。 　　在没有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的时候，维托里奥是保罗和阿德里亚娜唯一的掌上明珠，他体会过父母无保留的爱，每个弟弟的出生都是在分走维托里奥曾经拥有的东西。 　　而且，维托里奥是意识到他被偏爱了，所以他对两个弟弟都很好。 　　丹尼尔刚出生时闹觉，那时阿德里亚娜需要休息，保罗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球队的工作，于是七岁的维托里奥抱着丹尼尔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耐心地哄。 　　对于比自己小两岁的克里斯蒂安，维托里奥从小到大一直带着他玩，直到克里斯蒂安长大后有了自己的交际圈他才放手。 　　维托里奥从来没有亏欠过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 　　“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丹尼尔嗫嚅着开口，十五岁的少年正是脸皮博自尊心重的时候，他把手机熄屏，低着头小声说：“我怕哥还在生我的气。” 　　“哥哥不会的。” 　　克里斯蒂安说这话时，声音低得好像在叹息：“哥哥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我们的气。” 　　丹尼尔轻轻抠了抠自己的裤缝，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维托里奥一直是溺爱着两个弟弟的，他拿到的第一个月的工资全都用来给家人买礼物了，即使非常不喜欢枪战类游戏也会耐心陪着两个弟弟打游戏。 　　也是因为维托里奥问心无愧，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才更难以面对。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问心有愧。 　　这一天的晚饭是维托里奥吃得最多的一天，等晚饭吃完，他甚至感觉到了肚子有一点胀胀的。维托里奥低头摸了摸自己被撑起来一点的小腹，把目光投向了专心干饭的船长。 　　船长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等他虔诚地吃掉最后一颗狗粮后，就对上了维托里奥笑眯眯的脸：“船长，我们下去走走吧。” 　　好可怕的一句话，幸好小狗听不懂人语。 　　船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下一刻就被维托里奥抱了个满怀：“好宝，好宝陪我下去散散步，我吃太多了，得活动一下。” 　　不知为何，保罗·马尔蒂尼在船长的脸上看到了无奈，他几乎能脑补出船长想说的话：“你要下去活动，带上我干嘛？” 　　但最终，船长老老实实地被维托里奥戴上了胸背，跟着维托里奥出门了。 　　“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 　　阿德里亚娜有些促狭地问道。 　　马尔蒂尼但笑不语。 　　维托里奥并没有按电梯。 　　他带着船长走了一层楼梯，下去敲响了德布劳内家的门：“凯文，下去散步吧？” 　　德布劳内叹息一声，认命地关掉了电脑，扬声道：“马上来。” 　　等他穿好外套出门的时候，维托里奥正蹲在他家门口，嘀嘀咕咕地和船长说话。 　　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等走近了，德布劳内才听懂维托里奥在说什么：“……你不要不搭理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他们难得来一次要和谐相处好吗？船长，好宝宝，不要生气了。” 　　德布劳内站在他背后，任由自己的影子笼罩住这一人一狗：“你家里人来了？” 　　“凯文！”维托里奥回头，眼睛亮亮的：“我爸妈下午带着我弟弟们一起来了。” 　　“那你怎么找我出来遛狗了？” 　　德布劳内有些疑惑，他还以为以维托里奥的性格这时候一定黏着他爸爸妈妈不肯离开呢。 　　“丹尼尔看见我会不得劲，”维托里奥平静地说，他站起身：“我出来让他缓缓。” 　　德布劳内眨眨眼，他并没有问维托里奥和丹尼尔之间有什么问题，只是对着他伸出手：“走吧？” 　　维托里奥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温热的手心包住了德布劳内略有些冰凉的手指，“走呀！” 　　曼彻斯特的夜晚浸泡在了湿冷的薄雾之中，路灯投下惨白的光影，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并肩走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船长出门前还十分抗拒，真下来了却十分有兴致，一路上走走嗅嗅，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像个小风车。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正在聊明天的事情。 　　明天他们得回去训练了，维托里奥打算蹭德布劳内的车去伊蒂哈德训练基地，把波西和车子留给其他人。 　　德布劳内下午预约了清洁团队去打理自己那套位于柴郡的新房子，他的父母也已经订好了机票，斯蒂芬妮直接从法国飞曼城，就不和父母会合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公寓楼也开始准备圣诞装饰，维托里奥已经看到有一棵茂盛壮硕的松树被摆放在角落处，相信最近几天管理员们就会把这棵树装点好，摆在他应该在的位置上。 　　他从米兰转会来曼城也已经半年了。 　　德布劳内安静地陪伴着他，维托里奥把手缩回口袋里：“这几天好冷啊。” 　　“嗯，”德布劳内应了一声，“对了，俱乐部今年的圣诞活动你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啊，”维托里奥眨巴了一下那双迷茫的大眼睛：“我们也要拍半裸挂历吗？” 　　“啊？？？” 　　德布劳内瞳孔地震。 　　维托里奥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震惊，“怎么了？” 　　“维托里奥，”德布劳内冷静思考了一下：“什么叫我们也要拍半裸挂历？还有谁拍过？” 　　维托里奥理所应当地说：“安德烈叔叔拍过，ricky叔叔也拍过。” 　　意甲球队的圣诞节庆祝活动有拍挂历，但一般这种福利性挂历都是半裸或者只穿内裤。 　　不过维托里奥记错了，舍甫琴科和卡卡当时拍的挂历是慈善募捐挂历， 　　不过他很快补充了句：“后面我们就不拍这种了，大家好像拍西装比较多。” 　　维托里奥小时候还跟着马尔蒂尼去拍过圣诞挂历，当天到场的孩子们都很喜欢维托里奥，小孩子们都想挨着哥哥坐，最后实在没办法调和孩子们之间的矛盾了，摄影师干脆让马尔蒂尼抱着维托里奥拍。 　　是的，在场最大的孩子维托里奥是被他爸爸马尔蒂尼抱在怀里拍的。 　　那张图片真的很可爱。 　　孩子们坐在最前面，身着西装的球星们站在后面，有些人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孩子，大家都轻松地微笑着，维托里奥抱着爸爸的脖子，呆呆地回头看着镜头，他和马尔蒂尼有一双一样的眼睛，唯一的区别是孩子的眼睛颜色更淡一些。 　　那天，小小一条的小鼠被爸爸单手抱在怀里，老老实实地吃手手。而马尔蒂尼则是和安切洛蒂一起站在最中间，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端着香槟杯对着镜头微笑，背后是一棵漂亮的圣诞树。 　　拍摄结束后，小小一条的维托里奥被每个叔叔都亲昵地抱了一遍，雷东多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维托里奥，那双温和的眼睛泛起笑意，他轻轻拉出维托里奥含在嘴巴里的手手，轻柔地哄道：“吃手手会肚子疼喔。” 　　维托里奥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仰起头，非常响亮地在雷东多脸上亲了一口，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孩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其他人顿时开始起哄，雷东多惊愕过后也露出了微笑，他低头，在维托里奥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德布劳内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维托里奥的回忆：“据我所知，俱乐部不打算这样。” 　　他耸耸肩：“应该是送球员的签名周边一类的吧？” 　　维托里奥眨眨眼：“签名周边？” 　　“对，或者是录视频之类的，应该不麻烦。” 　　毕竟英超没有冬歇期，虽然曼城最近的一场比赛是圣诞节后的，但考虑到训练问题，送祝福这种事还是一切从简，只是表达一下俱乐部的心意。 　　维托里奥对此没什么意见，他只是很开心地和德布劳内约定：“要是签名周边的话，我和凯文一起签。” 　　“嗯。” 　　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遛完狗，就和德布劳内一起回家了。 　　回家以后，维托里奥洗完澡，突然想起绯闻女友那事了。 　　他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啪叽啪叽地跑出来：“各位——” 　　客厅里的马尔蒂尼夫妇，还有在电视机前打游戏的两个弟弟一起把目光投向了维托里奥，维托里奥挺胸说：“我想拍合照发出去。” 　　大家虽然很疑惑为什么维托里奥突然想做这个，但是也都没有意见。 　　于是在维托里奥那常年长草的社交软件上驻扎的粉丝们，惊喜地发现维托里奥更新了。 　　奶奶！你关注的博主终于更新啦！ 　　简直是普天同庆，等大家点进去以后，却又笑疯了。 　　这是一张很正常的合影，维托里奥怀里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狗，两个弟弟一左一右依靠在他身边，最后面阿德里亚娜和保罗马尔蒂尼坐在沙发上，微笑着注视着三个孩子。 　　这张照片很温馨，但是配文很不温馨。 　　[我和我的“绯闻女友”和“绯闻女友”的丈夫和“绯闻女友”的孩子们，还有“绯闻女友”家的狗] 　　这很明显是在讥讽《太阳报》报道的那条花边新闻，明明是亲昵的母子聚餐，结果在《太阳报》嘴里就变成了绯闻女友，不愧是英国最出名的厕报，简直名不虚传。 　　大家在维托里奥的评论区里直接笑拉了。 　　“维托里奥：你好，妈妈。阿德里亚娜：你好，绯闻男友。” 　　“《太阳报》就是满嘴喷O，花边新闻不值一提。” 　　“老马！！！老马你来英国了老马！老马我爱你！我也爱你的儿子！” 　　“我的绯闻女友其实是我妈，《太阳报》你是真不做人啊……” 　　沉迷冲浪的队友们也快来维托里奥的评论区团建了。 　　斯通斯：“我的天，维托里奥会发动态了（鼓掌.emoji）” 　　大卫·席尔瓦：“家庭日（太阳.emoji）” 　　德布劳内：“早点睡。” 　　阿扎尔：“你家狗挺可爱的。” 　　维托里奥给每一条队友的评论都点了赞，也给不是队友的阿扎尔点了赞——他注意到阿扎尔也关注他了，礼尚往来，维托里奥也关注了阿扎尔。 　　做完了这一切，维托里奥就把手机放好，拉好被子开始睡觉。 　　这一次他记得给手机充上电了。 　　远在伦敦的库尔图瓦看着维托里奥的关注列表里自己无比熟悉的那两个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才不会关注这个小鬼呢。 　　库尔图瓦划掉维托里奥的动态，开始继续审查队友们发的动态了。 　　第二天一早，维托里奥蹭上了德布劳内的车去基地，圣诞节后他们下一轮比赛对手是赫尔城，阿奎罗的禁赛解除了，瓜迪奥拉大概率要把维托里奥继续摁在替补席上。 　　维托里奥倒没什么意见，比起经验和能力，现在他确实逊色阿奎罗，这是事实。 　　但曼城和赫尔城的比赛并没有吸引太多的目光，吸引更多目光的是一月一号，曼城作客安菲尔德球场和利物浦的比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场红蓝大战。 　　瓜迪奥拉和克洛普都提前开始做准备了。 　　寒冷的室外训练场，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追着球跑，他今天的发型很帅气，早上阿德里亚娜把他两侧鬓角编成了小辫子，在脑后和其他头发一起扎了个高高的小丸子。 　　但是阿德里亚娜也觉得维托里奥的头发太长了，约定好等下午陪他一起去剪头发。 　　这也是维托里奥开心的一部分原因。 　　他真的很会依赖别人，那双蓝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某个人，清澈透亮的瞳孔中只倒映出那一个人的身影，在这样专注的注视下，人类很难不对这款萌物折服。 　　就连阿尔特塔都偷偷给维托里奥喂过他家里做的吉事果。 　　当然，曼城没有比赛不代表其他球队没有比赛，联赛积分榜上每天都有动荡。 　　切尔西独占鳌头稳定第一，托纳姆热刺不甘示弱稳居第二，曼城在瓜迪奥拉的带领下闷声发大财占据第三，把利物浦挤去了第三，阿森纳虽然这段时间磕磕绊绊，但也牢牢骑在曼联的头顶，稳居第五。 　　至于红魔球迷，只能庆幸自家主队好歹没掉出前六。 　　毕竟以曼联现在的情况，不掉出第六都是一个奇迹了。 　　这段时间，德国方面一直在谴责穆里尼奥和曼联，施魏因施泰格所遭遇的一切让拜仁慕尼黑方面震怒，自从穆里尼奥走马上任曼联的主教练，拜仁的掌上明猪就陷入了非常痛苦的境地。 　　2016年8月1日那天，施魏因施泰格回到曼联，却被告知不能进入一线队更衣室，只能和16岁青年队球员一起训练，穆里尼奥甚至清空了施魏因施泰格的柜子。 　　要知道，那天是施魏因施泰格的生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久，在穆里尼奥手下，施魏因施泰格几乎无缘比赛大名单。 　　这引起了拜仁慕尼黑方面的强烈不满，但施魏因施泰格非常体面，他从没说过穆里尼奥的不好。 　　除此之外，穆里尼奥和弗格森时期的老将韦恩·鲁尼也发生了冲突。 　　穆里尼奥确立了伊布拉希莫维奇作为曼联的主力中锋后，选择对鲁尼进行改造。 　　鲁尼被改造成前腰，轮换替补下他的出场时间大幅缩水，最终在12月15日联赛第16轮对阵水晶宫的比赛里，被提前换下的鲁尼在场边和穆里尼奥发生了一些冲突。 　　如果说这两件事就够糟糕了，那穆里尼奥和卢克肖之间的冲突就更糟糕了。 　　穆里尼奥是非常说一不二的性格，他不满卢克肖伤病后不自律、对训练散漫的态度，公开抨击他“连替补席资格都很难争取。” 　　在这样的情况下，曼联还没掉出前六，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同城邻居一场接一场的唱大戏，曼城这边自然有所耳闻。 　　说实话，看看别家兴风作浪的小将，再看看自己家给个球就开开心心的维托里奥，曼城上下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诡异的欣慰。 　　说不定穆里尼奥非要和瓜迪奥拉争抚养权就是被曼联队内那些不省油的灯给逼疯了。 　　但这也不是他要抢孩子的理由。 　　保罗·维托里奥真正的父亲·马尔蒂尼：哈喽？有人在乎一下我的死活吗？ 　　我说我不养了吗？你们就在这抢抢抢！ 　　维托里奥本人沉浸在训练中无法自拔，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圣诞节干扰了，大家都期待着过节。 　　就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下，下午的战术课取消了。 　　和德布劳内估计的一样，圣诞节球队拿来给球迷抽奖的礼物果然是签名周边，这些身价惊人的球员们排排坐在大会议桌前，头也不抬地在帽子、足球和围巾上签字。 　　维托里奥给周边签名的时候很认真，他没有专门练习过自己的签名，签在周边上的名字一板一眼，就像个学生写的。 　　斯通斯签完了自己的名字，就开始满场走来走去，一会去抢萨内手里的笔，一会儿又探头探脑科拉罗夫签的名，等看到维托里奥签完的周边时，斯通斯感慨了一句：“小Vi签名和个小孩似的。” 　　伤缺许久的孔帕尼今天也在，听了斯通斯的感慨，他笑得前仰后合：“我们小Vi本来就是小孩啊。” 　　维托里奥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签名围巾，“其实还好？” 　　但看了一眼其他人龙飞凤舞的艺术签名，维托里奥也决定为自己的签名增添一些艺术的气息。 　　他思考了一下，笔尖从布料上划过，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惟妙惟肖的曼城队徽，曼城今年刚改了新队徽，维托里奥画得十分形象。 　　无意路过的阿尔特塔看着维托里奥的作品，惊讶地挑了挑眉：“小Vi还会画画？” 　　“嗯？”维托里奥抬起头，“这个又不难。” 　　曼城的队徽可比制图简单多了。 　　德布劳内若无其事地说：“是啊，毕竟我们小Vi可是上过大学的人。” 　　“哈？？？？？！” 　　没见识的队友们都惊呆了。 　　孔帕尼倒是很高兴，他正在攻读曼彻斯特大学全球MBA工商管理硕士，也被折磨得不轻。 　　“小Vi，”孔帕尼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大学是什么专业的？” 　　“我在米兰理工读的建筑。” 　　维托里奥乖乖地回答道，想起自己痛苦的求学经历，他皱了皱鼻子：“还挺痛苦的。” 　　也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上学哪有不痛苦的？” 　　大家顿时哄笑了起来。 　　但大家对小Vi的本科学历还是有所敬畏的。 　　毕竟在此之前，队内大部分人都只读完了中学，只有少部分人拿到了高中结业证，唯一的高学历球员就是队长孔帕尼。 　　直到维托里奥来了，他和孔帕尼一起拉高了曼城的平均文化水平。 　　“建筑系？盖房子的吗？” 　　萨尼亚好奇地问道。 　　“笨，”科拉罗夫说：“应该是设计房子的吧？”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建筑系的就业方向，最后德布劳内一句话杀死了比赛：“好了，不要猜了，建筑系的就业方向我们不都看见了吗？” 　　其他人立刻疑惑地看着他，就听德布劳内笑了一声，指着维托里奥说：“这不是来和我们一起踢球了吗？” 　　大家又笑了起来，就连阿尔特塔都被逗笑了，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玩归玩，闹归闹，大家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工作都做完了。 　　维托里奥晚上和爸爸妈妈说好了要回家吃饭，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帮他把船长溜了，维托里奥打算享受一下晚上的时光——他今晚要去《星露物谷语》疯狂钓鱼。 　　钓不钓得上来另说，但维托里奥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因为维托里奥的父母兄弟都在家，德布劳内晚上也落得个清闲，他准备继续打《使命召唤》，至于那幅没拼完的乐高等圣诞节过去再继续就好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圣诞节当天，伊蒂哈德内都挂上了槲寄生和红白相间的装饰品，大厅里摆放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俱乐部给球员们和工作人员准备的圣诞礼物都放在了树下。 　　那天一早，维托里奥抱着礼盒敲响了瓜迪奥拉办公室的门。 　　“先生？你在忙吗？” 　　看着只把头探进来的维托里奥，瓜迪奥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对着维托里奥招了招手：“进来吧，孩子。” 　　维托里奥乖乖地走进来，把手里的礼盒放在瓜迪奥拉的桌子上，“先生，圣诞节快乐。” 　　他真的很乖，放完礼物就准备离开，瓜迪奥拉无奈地叫住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维托里奥：“送给你的，圣诞节快乐，小Vi。” 　　维托里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谢谢先生！” 　　看着小孩欢天喜地的背影，瓜迪奥拉无奈地笑了笑：“小孩子。” 　　维托里奥不仅带了给瓜迪奥拉的圣诞礼物，他还背了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在训练开始前把队友们堵在更衣室里，一个接一个地发礼物。 　　斯通斯拿着手里的劳力士，忍不住疑惑地问一旁的斯特林：“小Vi对劳力士有什么偏爱吗？” 　　上次他送全队的也是劳力士。 　　斯特林爽朗地笑着回答：“我不知道啊。” 　　但大家都给彼此带了礼物，于是背着一背包礼物来的维托里奥，又背着一大包礼物回家了。 　　瓜迪奥拉没有难为这群年轻的孩子们，上午的训练课一结束他就宣布解散，德布劳内要去柴郡和父母团圆，维托里奥也要回去和自己的家人过圣诞节。 　　保罗和阿德里亚娜也给孩子们准备了礼物，三个孩子都很开心，收到肉干作为圣诞节礼物的船长也很开心，温暖的家里洋溢着幸福的氛围。 　　维托里奥抱着礼物坐在圣诞树下，留下了今年的圣诞照片。 　　这是最好的一天。 　　但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圣诞节结束后，维托里奥和曼城再一次投入了赛程里。 　　下一场面对赫尔城时，阿圭罗果然如愿上场，半场三球把赫尔城差点打哭出来，这还是在人家赫尔城的主场呢，也是给赫尔城的球迷送上了一份非常糟心的圣诞节礼物。 　　但在一月一号，客场作战安菲尔德的那场比赛里，维托里奥出乎意料地首发了。 　　“踢后卫吗？” 　　坐在瓜迪奥拉的办公室里，维托里奥好奇地问道。 　　“对，”瓜迪奥拉点点头，“队医认为亚历山大的小腿有些肌肉疲劳，我准备让他休息一场比赛，你去踢他的位置好吗？” 　　“好呀，”维托里奥乖乖地点头，“我都听先生的。” 　　说实话，虽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这种老老实实的孩子更讨瓜迪奥拉的喜欢，他的眉眼柔和了下来，调侃道：“你爸爸圣诞节的时候也给你开小灶了？” 　　维托里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小灶当然是开了的，只不过这次参与开小灶的还有克里斯蒂安。 　　和哥哥相比，克里斯蒂安的职业生涯并不是非常顺利。 　　这个夏天，在维托里奥远走曼城的同时，克里斯蒂安也没能顺利升入AC米兰一线队，在这个情况下，他选择转会去了雷吉亚纳足球俱乐部。 　　幸好他的身体健康，在雷吉亚纳发挥得非常不错。 　　马尔蒂尼夫妇非常看重孩子们的健康，他们时常自责如果当时没有拖那么久，也许维托里奥后来就不用受那一场大罪。自从两个孩子加盟青训以后，马尔蒂尼更是每年都会定期带孩子们去德国知名的运动医学中心检查。 　　虽然克里斯蒂安没有拥有维托里奥那样绝伦的天赋，但他身体健康，在右后卫的位置上踢得也有模有样。 　　正好维托里奥在踢前锋，马尔蒂尼干脆拎着次子和自己一起防守维托里奥，在攻防的过程中把经验揉烂了掰碎了喂给两个孩子，维托里奥一份经验两种吃法，他不仅从前锋的角度学习，还能从后卫的角度再学习一次。 　　他的防守技巧和进攻技巧在这些传奇球星的教导下都在稳定进步。 　　说实话，瓜迪奥拉也感慨了一下维托里奥身后资源的雄厚，作为马尔蒂尼的长子，维托里奥从小到大的陪练都是最顶级的球员，他天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在这样的环境里，维托里奥还能是如此温和的性格，也是一种奇迹。 　　维托里奥不知道瓜迪奥拉在想什么，他只是老老实实地等着瓜迪奥拉给他分配任务。 　　看着手里的战术单，瓜迪奥拉轻轻点了点：“克洛普应该还会拿出433的阵容，我希望你能限制住他们的边锋马内，然后策动大卫发动进攻，但利物浦的防线不够稳定，必要时你也可以前插试试，但优先死抓防守和控球。” 　　这一长串英文从维托里奥的耳朵里进去，留在脑子里的就只有：“看好马内，策动进攻，可以偷鸡。” 　　维托里奥严肃地点点头：“先生，交给我吧。” 　　这些他应该能做到……吧？ 　　远在梅尔伍德训练基地的克洛普也在发愁。 　　阿奎罗和马尔蒂尼的前锋之争无法确定，而且自家的后防线能不能经得起人家冲撞也是个问题。 　　就算利物浦主打高压攻势足球，但后场不稳定一直失球，也有可能让他们把胜利拱手让人。 　　这个冬天克洛普想寻找一个更为稳定的后卫，洛夫伦和克拉凡这对中卫组合问题相当突出——转身慢、对抗也不够稳，一不留神门将米尼奥莱就得倒大霉。 　　关键是米尼奥莱的心态也不够稳定。 　　这些都是很严重的问题，但克洛普已经没时间调整了。 　　毕竟，风雨欲来。 [44]四十四只鼠鼠:利物浦临海，这里有英国第二大商港，也是Albert Dock、披头…… 　　利物浦临海，这里有英国第二大商港，也是Albert Dock、披头士、Tate美术馆和航海博物馆的故乡。 　　维托里奥从大巴车的窗户望出去，成千上万身着利物浦球衣的球迷正在街道上行走，他们有的人手里还举着利物浦的队旗，嘹亮的歌声哪怕隔着车窗，维托里奥也能听到。 　　他安静地看着窗外的人群。 　　这是维托里奥第一次来安菲尔德，但却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利物浦。 　　早在多年前，他就见过了另一支利物浦。 　　“在想什么？” 　　德布劳内的声音唤回了维托里奥的思绪，他转过头，对着德布劳内笑了笑：“好多人啊。” 　　德布劳内顺着他刚刚看过的方向看去，街道上确实有很多人，还有很多Kop在认出是曼城的大巴后对着大巴方向竖中指，德布劳内伸过手去拉好窗帘，“也没什么好看的。” 　　维托里奥没有说话，德布劳内不喜欢他这个态度，主动抓住他的手：“好好踢，知道吗？” 　　“知道啦——” 　　维托里奥拉长声音去应他，反手握住了德布劳内的手指。 　　只是现在这支利物浦，并不是他见过的那支球队了。 　　赛前，克洛普充分调动起了球员们的积极性，踩场的时候，利物浦的球员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看得维托里奥一愣一愣的。 　　他贴在德布劳内身边，小声问道：“凯文，如果我们赢了，他们不会过来和我们打架吧？” 　　德布劳内强压下想笑的冲动，伸手弹了弹维托里奥的脑瓜嘣：“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维托里奥斟酌了一下，选了一个比较保守的词：“很严肃。” 　　德布劳内也趁势瞥了一眼利物浦的球员，该死的，他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Kop的歌声由小变大，看台上红色的围巾随风起伏，也许是因为临海的原因，利物浦的空气里都裹挟着一种潮湿的咸涩，维托里奥眨眨眼，返回了更衣室。 　　在阿德里亚娜返回意大利之前，先陪着儿子把头发给剪了。 　　剪完头发的维托里奥觉得脑袋轻快了不少，但也许是因为英国确实比较湿冷，维托里奥最近沉迷戴冷帽，不戴帽子会觉得头冷。 　　瓜迪奥拉回到更衣室，他再一次强调了一下战术，然后把自己的弟子一个一个打发出去，斯通斯和维托里奥挨在一起，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利物浦也有球员出来列队了，但每个人都忍不住往曼城的队伍里看一眼，赛前克洛普耳提面命了维托里奥的可怕之处，但更吸引他们的则是维托里奥的姓氏。 　　又一个马尔蒂尼。 　　德布劳内察觉到了利物浦那边投来的视线，他上前一步，挡住了维托里奥。 　　场外，解说胡安和吉姆已经开始预热了，“……瓜迪奥拉和克洛普两位教练曾在德甲有过八次交手，但今天将是他们在英超的首次遭遇。” 　　“是的，可以看到两支球队在球员通道内完成列队了，这是英超第十九轮最晚开场的一场比赛，也是2017年开年的第一场比赛，不知道本场比赛最终会是哪支球队赢下这宝贵的开门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两支球队的首发大名单也已经到他们手里了，拿到大名单的那一刻胡安和吉姆不自觉交换了一个眼神。 　　本场比赛克洛普依然维持了他433的阵容，但曼城这边却再一次把维托里奥放进了后防线。 　　对面利物浦的门将看见都要馋哭了，看看布拉沃面前，从萨巴莱塔到斯通斯、奥塔门迪，哪个不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门前可还有个马尔蒂尼杵在那里！ 　　那可是个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 　　再看看自己面前呢？ 　　嗯嗯嗯……不看也罢。 　　有维托里奥为他保驾护航，布拉沃也是春风得意了起来，虽然利物浦疯狗一样的进攻很可怕，但有了维托里奥那就是有了稳稳地幸福啊。 　　“利物浦这边，马普蒂依然缺席，洛夫伦孤掌难鸣，只能搭配克拉凡，两边分别是米尔纳和克莱因。” 　　说实话，因为克洛普咬死了433这个阵型，利物浦的变化并不算大。 　　曼城这边也没有太大变动，单箭头阿奎罗春风得意，毕竟他身后有大卫·席尔瓦、德布劳内和斯特林，和利物浦相比，曼城的防线就让人安心多了。 　　Kop们在场边，再次唱起了那首《You'll Never Walk Alone》。 　　这首歌陪伴着球队抵达高峰，度过低谷，球迷们自诩自己是球队的第十二人，无论何时他们都支持着这支球队。 　　但看到维托里奥的新造型时，胡安却张大了嘴巴：“我的老天……” 　　吉姆更是悲从中来，发出了一声灵魂的拷问：“是谁！？是谁剪掉了维托里奥的长发！！！” 　　不少球迷也破了大防，但场上的维托里奥并不知情。 　　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这场比赛。 　　比赛开始后，维托里奥在后场，安静地注视着场上所发生的一切。 　　前场，身着红色球衣的利物浦球员和身穿蓝色球衣的曼城球员缠斗在一起，斯特林瞅准机会，把球传向前场的阿奎罗，只是他一拿球，Kop们就开始嘘他。 　　甚至他们都懒得嘘拿球的阿奎罗，就盯着斯特林嘘。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斯特林的离开对于利物浦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更扎心的是，斯特林去了曼城以后还涨球了…… 　　听起来就很让人破防。 　　但很快，前场就闹起来了。 　　比赛刚开始，利物浦球员米尔纳对斯特林实施了犯规，可怜的斯特林先是被他一肘子拄在了胸口，又被米尔纳一膝盖顶在了膝弯处，整个人立刻狼狈倒地。 　　其实今天米尔纳的压力也很大，他已经年过三十，却要盯防速度奇快的斯特林，这对米尔纳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所以，当他看到斯特林疾驰着带球前插的时候，拦住他的想法冲昏了理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斯特林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事就很尴尬了。 　　比赛刚开始，利物浦的球员就把曼城的球员放倒了，本场比赛的裁判克雷格·鲍森判罚经验相对薄弱，给牌并不果决，两边球员立刻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维托里奥从后场一路冲到了前场，他抬手推开和费尔南迪尼奥吵成一团的亨德森，挡在了队友的前面。 　　说实话，自从来了英超，维托里奥就意识到自己之前跟内斯塔学的打架技巧可能有点不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了英超，维托里奥觉得和对手撕吧越来越吃力了。 　　可能是因为英超人均武德充沛吧。 　　鲍森好不容易稳定好两方球员的情绪，他立刻给了曼城一个任意球，考虑到是利物浦的主场，且比赛刚开始不过一分钟，鲍森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出牌。 　　维托里奥转身顺手把斯特林从地上拎了起来，关怀了一下他的情况，确认队友没事后才溜溜达达去排起了人墙。 　　德布劳内主罚这粒任意球。 　　人群里，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对视一眼，两个人立刻读懂了对方的心意。 　　“德布劳内助跑，内切打门！……等等，这道弧线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胡安迟疑地看着大屏幕，说实话，德布劳内这条弧线给得又高又短，看起来是失误了……等等！ 　　他的搭档吉姆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维托里奥起跳，头球摆渡打门——！” 　　说实话，别说坐在演播厅里的解说了，就连维托里奥身边的斯通斯都觉得这球德布劳内踢呲了。 　　直到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流。 　　维托里奥旱地拔葱一般从斯通斯的身边蹦了起来，他整个人在空中完全舒展开了，恐怖的核心力量甚至让他滞空了几秒钟，那个飞得又高又飘忽的球下落，在维托里奥滞空的几秒钟里正好到达他的面前。 　　维托里奥闭上眼睛，利用敏锐的感官用力一撞，他的额头传来刺痛，下一刻，维托里奥听到了kop愤怒地吼声。 　　他轻巧地落地，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感觉一具热乎乎的身体从背后扑到了他的背上。 　　欢呼声在他的耳边炸开，维托里奥下意识看向球网之中，利物浦门将米尼奥莱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那颗被维托里奥心心念念着的球，正安静地躺在利物浦的球网之中。 　　维托里奥笑了起来。 　　德布劳内蹭蹭他的脑袋：“开心吗？” 　　“开心！” 　　欢愉点燃了维托里奥的心，他背着德布劳内一路跑回自家半场，斯特林也不生气了，虽然有点对不起老东家，但米尔纳对他也确实没有手下留情。 　　所以！任意球是他应得的！ 　　到场的曼城球迷欢呼了起来，但很快又被Kop们的声浪压制了下去。 　　比赛开始一分钟就落后，这对利物浦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但在球员们垂头丧气的时刻，球迷们站了出来。 　　他们再次唱起了那首著名的《You'll Never Walk Alone》。 　　胡安忍不住感慨了起来：“Kop们和球队完全是一条心，他们共享着那个坚韧不屈的灵魂，在球队低落时，Kop们永远会无条件和球队站在一起。” 　　维托里奥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安菲尔德的主场看台。 　　我会赢。 　　我一定要赢。 　　就算无人在意，但我要打败你们。 　　德布劳内安静地注视着维托里奥，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揉了揉那头金发。 [45]四十五只鼠鼠:曼城客场打出开门红，这对利物浦的士气自然带来了些许影响，但很快，利…… 　　曼城客场打出开门红，这对利物浦的士气自然带来了些许影响，但很快，利物浦的球员在主场球迷的鼓励下，重整旗鼓，再次冲向了曼城的半场。 　　场边，克洛普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他皱着眉，盯着场上的球员，心里却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事情不对。 　　场上的情况并没有如克洛普赛前预料的一样，他太纠结瓜迪奥拉到底会让维托里奥首发，还是让阿奎罗首发，忽略了维托里奥以左后卫出击的可能。 　　维托里奥·马尔蒂尼也不是科拉罗夫，他的防守能力稳定得有些可怕，更重要的是维托里奥并不冒进，他卡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仅看死了马内，甚至还能兼顾卡位菲尔米诺。 　　这大大缓解了曼城后防线的压力。 　　奥塔门迪在维托里奥的协助下完全能处理好菲尔米诺，斯通斯和萨巴莱塔盯死一个拉拉纳也是手拿把掐。 　　至此，利物浦前插三叉戟彻底迷失在了曼城的中后场内。 　　这是赛前谁也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曼城在最近五次和利物浦的交锋中轰轰烈烈地输了四场，而曼城在过往的三十五年里，只在安菲尔德球场赢过一场比赛。 　　赛前，大家也更看好克洛普手下的利物浦，这支球队与克洛普的理念不谋而合，教练和球员都是嗜血的野兽，即使他们知道会丢球，但丢一个球，那追回来两个就好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贯彻了利物浦一直以来的理念。 　　他们宁折不弯。 　　维托里奥非常冷静。 　　今天他简直像个超人，不仅活跃在禁区前拦截破坏，每一脚出球都稳定而精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安菲尔德球场的半空，精准地落在大卫·席尔瓦、德布劳内和斯特林身边。 　　场边的曼城球迷都看傻了，老师，这不对吧？这真的是我们家孩子吗？我们家孩子怎么突然就又能防、又能传还能射了？这不对吧？ 　　弹幕也是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表达出自己惊讶的心情。 　　“不管你是谁，请你以后都焊死在桂哥身上，不要下来（祈祷.jpg）” 　　“坏了，真给桂哥请到神了，我看刚刚那几脚传球很有睡皮的风采啊。” 　　“此时此刻，远在意大利的睡皮失去了意识。” 　　“八嘎，洛夫伦，你不是后卫吗？怎么你小子踢得没有隔壁一条前锋好？” 　　“楼上听起来不像本地人啊。” 　　“嗨，你小鼠哥毕竟是地地道道老意甲出身的纯血毛太子，洛夫伦比不过也正常。” 　　眼看着维托里奥越踢越来劲，场边的瓜迪奥拉眨眨眼睛，开始思索保罗·马尔蒂尼到底给他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维托里奥这么快就开智了？ 　　能不能给其他人也灌点，报酬好商量，曼城有钱。 　　场上的维托里奥可不知道场下的事，但他确实踢得越来越得劲，马内都被他拦得找不着北了，比赛开始十五分钟了，马内的被抢断成功率在一众利物浦球员里遥遥领先。 　　毕竟他都百分百被抢断了，其他人当然望尘莫及。 　　前场，德布劳内也观望清楚形势了，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利物浦最难受的大概是马内，曼城最难受的就是斯特林。 　　米尔纳拿着斯特林简直当阿根廷人整。① 　　也许是因为退出国家队了，米尔纳彻底放飞自我了，只要看见斯特林拿球他就冲过去干扰，埃姆雷·詹和他搭档了一年，彼此之间很有默契，一看见米尔纳整斯特林，他就过来帮忙。 　　斯特林在边路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德布劳内把球权分给他，他却护不住球权——为了拦住他，米尔纳手拉脚踹，就差整个人扑他身上去了。 　　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管是Kop还是曼城球迷，两边都看不明白这场比赛的走向了。 　　但相比起来，主队手握一颗进球的曼城球迷更从容一些，毕竟就这么缠缠绵绵纠缠下去，赢得也是曼城。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此时场上身穿利物浦七号球衣的米尔纳过去曾是曼城的一员，而身穿曼城七号球衣的斯特林则是利物浦旧将。 　　两个人就这么对上较起劲了，也是让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但随着时间推移，米尔纳逐渐掌握了上风，也许这就是老将的魅力，他们经验丰富，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能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 　　“也是很有趣的，维托里奥欺负利物浦的前锋，米尔纳就欺负曼城的前锋，两个人各自针对一条边路，硬是把其他人都挤去了中路。” 　　胡安顺嘴接话：“维托里奥看起来十分自信，也许他准备带头对利物浦的球门发起进攻了。” 　　胡安以自己的屁股发誓，他说这话真就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他话音未落，再一次从马内脚下把球强抢过来的维托里奥带球冲向了前场。 　　场边的球迷一片哗然，就连他身旁的奥塔门迪都吓了一跳——不是哥们儿，你怎么就这么跑了？我怎么办？？ 　　你还回来防守吗？？？ 　　但就像最好的爱是放手，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一样。 　　维托里奥骤然前插，立刻吸引了利物浦球员的注意，但注意到了和能拦住完全是两种概念，维纳尔杜姆冲上去尝试卡位，却被维托里奥一肩膀撞开，克莱因咬牙放铲，可健壮高大的维托里奥轻盈的却像一只小鹿，他轻轻把球挑起，最后自己也跳过了克莱因的脚。 　　克莱因和维纳尔杜姆的尝试虽然没有取得更好的结果，却给洛夫伦争取到了时间，克拉凡也冲着这边杀过来了。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两名利物浦中后卫，维托里奥在心里骄傲地仰起了头。 　　嘿嘿，上当了！ 　　洛夫伦冲得很快，他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卡在了维托里奥的前方，谁都知道维托里奥的惯用脚是右脚，洛夫伦把自己牢牢卡在了球的必经之路上。 　　维托里奥眨眨眼，嘿嘿，又上当了！ 　　场边的球迷紧张地观望着场上的形势，只见维托里奥骤然一停，在洛夫伦和克拉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左脚往后一撤，鞋底磕在了足球上，球被高高挑起，落向了狂奔进利物浦禁区的阿奎罗！ 　　“Gooooooooooooooal！维托里奥助攻！阿奎罗破门！上半场三十一分钟！曼城客场两球领先！！！” 　　和曼城的球迷们一样，胡安和吉姆只顾着欢呼。但小破站上的解说却轻柔地吟道：“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很难想象维托里奥拥有那样强悍的身体素质，脚下却能奏出如此美妙的篇章。” 　　“虽然完成射门的是阿奎罗，但我们必须承认，维托里奥为阿奎罗做完了射门前的所有工作。” 　　事实上，就连阿奎罗都没想到维托里奥会在那个位置上传球。 　　维托里奥一路狂奔吸引了利物浦大部分的火力，随后又用身体素质生吃了维纳尔杜姆和克莱因，都临门一脚了，谁能想到他会传球呢。 　　但维托里奥就是传了。 　　眼看着阿奎罗成功破门，维托里奥高高兴兴地小跑向了德布劳内，两个人亲昵地拥抱在一起，而大卫·席尔瓦和斯特林则是把阿奎罗围在中间庆祝，场上的曼城球员陷入了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但是利物浦的球员就没那么开心了。 　　门将米尼奥莱是真有点破防了，插花脚助攻，大力抽射破门，好好好，你俩是开心了，我成背景板了！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来当门将，米尼奥莱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洛夫伦和克拉凡跳脚大骂。 　　但考虑到他上半场让人进了两个球，破防成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瓜迪奥拉微笑着为弟子们鼓掌庆祝，但一旁的克洛普和阿尔特塔都能看出他的欢愉。 　　赛前瓜迪奥拉和克洛普还狠狠毒奶了一下对方，克洛普说曼城有最强大的球员和教练，瓜迪奥拉说我心中最强大的教练就是克洛普，两个人你来我往了几波，生怕奶不死对方。 　　如今看来还是瓜迪奥拉毒奶的能力更胜一筹，克洛普还得多多进修啊。 　　比赛到了这一步，如果克洛普还不改变，那利物浦只会被曼城彻底拖死在曼城的节奏里。克洛普当机立断，用前锋奥里吉换下了中场亨德森，进一步加强了利物浦的进攻。 　　半场被灌两个又怎么样？只要下半场能追回来，那赢家还是利物浦！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庆祝完，再次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自认自己把瓜迪奥拉的命令完成得很好，马内他看死了，进攻他也策动了，比赛开始后还成功偷了个进球，维托里奥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 　　所以，上半场剩余的时间，维托里奥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了。 　　马内全身一阵恶寒。 　　几分钟后，胡安和吉姆都有点怜爱可怜的马内了。 　　“额……马尔蒂尼预判了马内的动作，他抢先一步拿到球权，随后把球传给了身旁的奥塔门迪，奥塔门迪开大脚把球传向了前场，马尔蒂尼则持续前插，这也带给利物浦的防线不小的压力。” 　　“是的，可以看到不管是维纳尔杜姆还是克莱因，都无法完全阻止维托里奥的进攻。站在身高一米九一的维托里奥面前，身高一米七五的克莱因和维纳尔杜姆看起来都十分弱势。” 　　更不用说维托里奥不仅高，他还壮，克莱因和维尔纳杜姆两个人都撞不过他，只能狼狈地拖延时间，等待队友的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维尔纳杜姆和克莱因的体力正在大幅度消耗。 [46]四十六只鼠鼠:利物浦球迷谨慎食用 　　示意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时，维尔纳杜姆和克莱因立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累得脑瓜子嗡嗡，汗水打湿红球衣，一个荷兰人和一个英格兰人此时此刻的思维居然诡异的同频了。 　　——这人真的是意大利人吗？我怎么感觉他更像氪星人？ 　　折腾了一个上半场的维托里奥笑眯眯地走向德布劳内，德布劳内站在一旁等他，见他过来抬手捏住他的脖颈，盘问道：“什么时候练的插花脚？” 　　“没练过，”维托里奥老老实实地交代：“当时本来想内切，但是角度不太好。” 　　他是很典型的意识指挥身体，有时候维托里奥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做出了何等惊人的动作，他的意识早于理智分辨出了最佳选择。 　　阿奎罗恰好路过，顺嘴夸了一句：“你的传球很漂亮。” 　　维托里奥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膛：“这个我练过！” 　　他的传球先后被阿尔贝蒂尼、鲁伊·科斯塔和皮尔洛抓过，虽然没有那些顶级中场的天赋和视野，但维托里奥的传球却很稳当。 　　阿奎罗被他逗笑了，德布劳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这时候就不谦虚了，是不是？” 　　“可是我真的练过，”维托里奥有点着急，扳着手指头给德布劳内数：“我小时候跟着德米练的，然后鲁伊也纠正过我，然后安德烈亚一边嘲笑我一边训我。” 　　坐在观众席上的皮尔洛打了个喷嚏，把身边的加图索吓了一大跳，他瞪圆了那双本就圆溜溜的眼睛；“你不会感冒了吧？” 　　“没有，”皮尔洛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这个笨蛋，才不会感冒。” 　　加图索立刻对他怒目而视：“你骂谁是笨蛋！？” 　　“谁接话谁就是笨蛋。” 　　两个人又拌了几句嘴，才在周围好奇的目光中悻悻地把围巾包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安静了没一会儿，加图索又开口了：“你觉得维托里奥怎么样？” 　　“不错，”皮尔洛回答道：“比之前有长进了。” 　　他的目光望向球员通道：“但是看着比之前开心了。” 　　加图索沉默了。 　　皮尔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别把鼻涕弄到围巾上去。” 　　加图索粗声粗气地说：“我才没哭！” 　　他们两个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皮尔洛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扭过头看向加图索：“是你非要来看看维恰，结果来了你也不告诉他，也不和他私下见面，你到底来干嘛的？” 　　“你管我！” 　　加图索这话回答得颇有些恼羞成怒。 　　皮尔洛伸手拍他的头：“你也是，Ricky也是，你们俩就过不去了是吧？维托里奥自己可能都释怀了，你俩释怀不了了是吗？” 　　“别这样，里诺，”他叹了口气，认真地说：“维恰从来没怪过任何人，你和Ricky这样只会让他更过不去。” 　　“……知道了。” 　　中场休息时，维托里奥喝完水上完厕所，回来听瓜迪奥拉讲了一通战术，但他那贫瘠的小脑瓜只总结出来了要赢这两个字，随后又高高兴兴地跟着德布劳内上场了。 　　下半场，两边易边而战。 　　看得出来，克洛普中场休息的时候调整过了，既然马内一个人搞不定那就再加上一个维尔杜纳姆，同时米尔纳进一步压制住斯特林，争取打爆曼城的右路。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克洛普也没想到下半场一开始，还没等利物浦打出简洁有效的攻势，维托里奥就像撒欢的哈士奇一样开始了他活跃的表演。 　　他不仅把马内和维尔杜纳姆看得死死的，就连中路的菲尔米纳也没逃过他的毒手，维托里奥简直无处不在，马内的球是他抢的，维尔杜纳姆是他撞飞的，菲尔米纳也是被他卡得动弹不得。 　　说实话，马内都有点恍惚了，总感觉今晚回家掀开被子，也会看到维托里奥的脸。 　　弹幕也十分惊叹维托里奥的防守能力。 　　“维托里奥这孩子打小就行。” 　　“虽然维托里奥前锋踢得也不错，但果然后防才是他们老马家的天下啊。” 　　“完全不能理解瓜迪奥拉为什么一定要让维托里奥去当前锋，他在后卫上才是真的超神。” 　　“嘘，瓜自有道理。” 　　“利物浦这场比赛真是拉完了，维托里奥一个人就拉爆他们了，维尔杜纳姆和马内在他面前就像小学生一样。” 　　场边的Kop一遍遍高歌，渴望鼓舞起球队的士气，只可惜利物浦已经彻底迷失在了维托里奥的魔爪下，下半场踢得还不如上半场。 　　更糟糕的是，随着维尔杜纳姆和克莱因的体力消耗殆尽，利物浦已经变成了维托里奥手中的玩具。 　　维托里奥下半场踢得比上半场更有侵略性，这孩子完全爆种了，就连瓜迪奥拉也没想到维托里奥打利物浦状态这么好，开始思索下场对阵利物浦的比赛要不要把维托里奥放在前锋位置上试试。 　　在维托里奥的努力下，曼城其他人众志成城，拼搏到了最后一刻，最终以3:0的比分拿下了利物浦，拿下了三十五年来的第二场胜利。 　　也算是终结了曼城在安菲尔德球场十三年不胜的尴尬历史。 　　毕竟上次利物浦在安菲尔德球场获胜还是2003年。 　　在这场比赛中，维托里奥·马尔蒂尼、阿奎罗和斯特林都有收获，德布劳内收获了两个助攻也很满意。 　　大概只有利物浦这边不太满意。 　　比赛结束后，维托里奥再一次一马当先地跑回了更衣室，这一次他不仅把媒体甩在身后，连想跟他换球衣的利物浦球员也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他这是要干甚去？ 　　其实也不怪维托里奥跑得快。 　　比赛的时候大家都在运动还不觉得冷，但比赛一结束，湿漉漉的球衣贴在身上，一阵小风刮过，维托里奥立刻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他火速冲回更衣室，脱掉湿球衣，拿着洗漱包冲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落在身上，维托里奥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英国的温度也还可以，奈何英国潮湿，湿冷是没办法通过多穿衣服解决的，只能靠个人硬抗。 　　冲洗掉一身的汗和疲惫，维托里奥裹着浴袍和毛巾走出淋浴间，大部分球员都回来了，斯特林甚至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把香蕉，坐在位置上吃得津津有味。 　　维托里奥看了一圈，疑惑地问道；“凯文呢？” 　　布拉沃把门将手套摘下来放好，顺嘴回答了他：“和佩普去开赛后新闻发布会去了。” 　　维托里奥应了一声，换好干净柔软的衣服，找了个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短发真好，热风呼噜几下就干得差不多了，维托里奥之前那个长度怎么不得老老实实地吹二十分钟。 　　吹完头发，维托里奥穿好衣服，就打开了手机。 　　他最近有点沉迷互联网难以自拔的状态，维托里奥圣诞节的时候跟着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学会了正确使用自己的手机，从此手机在他这里不再是一个通讯工具，它身兼游戏机、视频播放器、社交手段等功能。 　　迟来的网瘾一发不可收拾，维托里奥已经掌握了网上冲浪的诀窍，当然网上冲浪没有德布劳内和他拼乐高好玩，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拼乐高。 　　等德布劳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维托里奥靠着柜子，抱着包等他，他摸摸维托里奥热乎乎的脸：“头发吹干了吗？” 　　维托里奥抬起头看他：“吹干了，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昨天晚上德布劳内就和维托里奥说好了，今天晚上出去吃，维托里奥特意给波西放了个假，他的助理先生实在是太称职了，维托里奥希望波西也能享受一点自己的时间。 　　但面对德布劳内，维托里奥选择享受德布劳内的时间。 　　“吃法餐，”德布劳内找出自己的洗漱包，又对维托里奥摊开手：“我洗发水没了。” 　　维托里奥顺手把自己的洗漱包塞给了他：“你直接用我的不就好了嘛。” 　　德布劳内对他摆摆手，径直走进了淋浴间。 　　斯通斯今天很开心。 　　一场大胜扫清了他这段时间的阴霾，他抱着一把香蕉在更衣室里又蹦又跳，见人就给塞两根香蕉，好像一只十分热情好客的猴子。 　　维托里奥也分到了一根香蕉，他剥开皮，掰了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又把皮盖好，捏在手里等着德布劳内出来给他吃。 　　瓜迪奥拉春风得意地走进更衣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发呆的维托里奥。 　　这就是他的宝贝小孩！ 　　瓜迪奥拉大步走过去，捧着维托里奥的脸毫不吝啬地夸奖他，“你太棒了！小Vi，你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孩……” 　　西班牙人嘴甜得很，一通长难句的夸奖把小孩彻底绕进去了，只会呆呆地注视着瓜迪奥拉那双炽烈的眼眸。瓜迪奥拉太兴奋了，手上的力气也没注意好，把维托里奥柔软的脸颊肉挤得鼓了起来，嘴巴也张成了一个O形。 　　阿尔特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瓜迪奥拉的胳膊，提醒道：“先生，时间不早了。” 　　瓜迪奥拉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把更衣室里的所有人都大夸特夸一遍，又宣布了明天放假的消息，这才在弟子们的起哄声中悠然离开更衣室。 　　虽然赛后发布会上克洛普对着他们家小孩一通大夸特夸，虽然明天英国这群可恶的媒体记者就要大书特书利物浦要对维托里奥报价了，但是没关系。 　　因为，他们曼城今天才是赢家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7]四十七只鼠鼠:维托里奥跟着音响里传出的歌声轻轻哼唱。\r\n\r\n他坐在德布劳内的副驾…… 　　维托里奥跟着音响里传出的歌声轻轻哼唱。 　　他坐在德布劳内的副驾驶，靠在车门上安静地看着窗外呼啸着飘向他们身后的街景，路上的行人不多了，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风衣下摆被猎猎而过的寒风卷起，看起来更像黑暗中沉默的鬼影。 　　维托里奥被自己的幻想吓到，轻轻往后缩了缩。 　　德布劳内停车等红灯，顺手轻轻拍了拍维托里奥的后背：“怎么了？” 　　“没有，”维托里奥转过脸来，对着他笑：“我在想，今晚看起来很冷。” 　　德布劳内顺口接话道：“这两天要降温。” 　　即使已经进入2017年1月了，但冬天依然盘踞在英国，不愿把地盘让给等待已久的春天。维托里奥再次看向窗边，路灯的光芒从他脸上一闪而逝，在片刻中照亮那双蓝色的眼睛。 　　德布劳内把目光从维托里奥的侧脸上收回来，红灯转换为绿灯，他发动车子，继续行驶在道路上。 　　他的眼睛与维托里奥一样，都是蓝色。 　　区别大概在于德布劳内的眼睛颜色稍微有一点绿调，但维托里奥的眼睛却是极为漂亮且端正的蓝色，平时的颜色更深一点，光下却能看出一点微妙的非人感。 　　德布劳内回忆起维托里奥幼时的照片，那时候他的眼睛颜色更浅一些。但这也正常，蓝眼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变深，但等他们进入老年以后颜色又会逐渐变浅。 　　那时候德布劳内就想，当他们垂垂老去，他却能看到一场倒序的成长。 　　他将看到维托里奥年幼时的双眸。 　　“凯文？” 　　不知何时，维托里奥转过脸来，安静且好奇地看着他。德布劳内面不改色的打了一下方向，把车子停在路边。 　　车灯没有熄灭，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德布劳内平静地注视着那张脸，听见维托里奥好奇地问道：“怎么停下了，凯文？” 　　生命真的太不公平了。 　　他想，为什么在所有人都在长大，大家开始轻慢亲密关系的时候，还会出现你这样奇怪的人？ 　　你真奇怪，你付出了那么多的善意，却并不渴望大家用同等的善意回报你，你似乎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背叛的准备，但你依然在友善待人。 　　你才是奇怪的人。 　　“……你不许看我。” 　　德布劳内轻声说。 　　维托里奥疑惑地眨眨眼，他歪了歪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我现在看不到凯文啦。” 　　他看不到了。 　　德布劳内想，他把主动权让渡到了我手里。 　　他下意识往前倾身，直到安全带勒到他的胸口，才如梦初醒一般缩了回去。 　　不对。 　　不对，不是这样的。 　　德布劳内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指甲，这个从幼儿时期保留下来的坏习惯，居然到现在都无法改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只手握住了德布劳内的手腕。 　　他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 　　只见维托里奥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腕，他非常严肃地强调道：“我还没有睁眼，但是我听见你在啃指甲了。” 　　“这样不好，”维托里奥十分不满，“你前天才劈了一根指甲，还出血了！” 　　那是因为拼乐高的时候，我的手指用力太大了。 　　德布劳内在心里说。 　　当时维托里奥被吓了一跳，眼看着鲜红的血顺着德布劳内的手指淌了下来，维托里奥想都没想一口含住了德布劳内的手指。 　　手指出血德布劳内尚且面不改色，但看着维托里奥的行为，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软嫩的舌尖细细舔掉德布劳内手指上的血，再舔舔伤口，维托里奥往后仰头把德布劳内的手指吐出来，严肃地说：“我的嘴巴是干净的，别担心凯文。” 　　这时候我应该担心这个吗？ 　　当时的德布劳内疑惑地想。 　　但看着灯光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只是淡淡地说：“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又一次想到了维托里奥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了，德布劳内有些涩然地开口：“维恰，” 　　他哽了一下，却慢慢地继续说：“我的手指出血了。” 　　维托里奥立刻就要睁开眼睛，但德布劳内抢先一步，用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捂住了那双眼睛。 　　看不见，维托里奥更焦躁了，他伸手摸索着德布劳内的手：“哪根？” 　　“这一根。” 　　德布劳内感觉自己有一点眩晕，心跳太快了，快到要从他的胸口中蹦出来，但他依然缓慢地说：“这一根。” 　　指尖轻轻抵在了维托里奥的唇边，那笨蛋一样的小意大利人立刻低头含住了那根手指，他的手指再一次被柔软的舌尖舔过，维托里奥含了一会儿，吐出了德布劳内的手指，有些疑惑：“我没尝到血腥味。” 　　德布劳内抽了张纸巾，缓缓擦了擦那根手指，鬼使神差一般，他低头，轻轻咬住了那根手指的指腹。 　　我可真是个，混蛋。 　　不知为何，这顿晚餐吃得很安静，维托里奥发现德布劳内有些心不在焉，他甚至把自己不喜欢的菜豆无意识吞咽了下去，看得一边的维托里奥有心想拦，却没来得及。 　　吃到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德布劳内依然没有反应，这也让坐在对面的维托里奥缓缓地？了一下。 　　凯文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这份奇怪的沉默一直维持到了两个人回家，电梯里，维托里奥轻轻用肩膀蹭了蹭德布劳内：“你怎么了，凯文？” 　　“……没怎么，”德布劳内沉默了一会儿，找了个有些蹩脚的理由：“我有些累了，你知道的，比赛就是很累人。” 　　维托里奥眨眨眼，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凯文，你先跟我回家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德布劳内脱口而出。 　　“来了你就知道了，”维托里奥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来嘛。” 　　德布劳内一向对他很没有办法。 　　等两个人进了房子，船长已经回屋睡着了，波西走之前特意给维托里奥溜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维托里奥把鞋子踢在一边，只穿着袜子跑进客厅，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盒子，又跑回玄关处：“给你。” 　　“什么东西？” 　　德布劳内接过盒子定睛一看，立刻沉默了，过来半晌，他疑惑地问道；“儿童用苦甲水？？？” 　　“对！” 　　维托里奥丝毫没听出德布劳内语气中的疑问，他像个过于殷切的小推销员，高高兴兴地介绍道：“这个涂在凯文的指甲上，会把指甲变得苦苦的，凯文就不会咬指甲了。” 　　德布劳内沉默了片刻。 　　哪怕是他的父母亲，都不会在意一个已经25岁的男人依然在啃指甲这件小事。 　　事实上，因为焦虑爱咬指甲的人很多，没人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毕竟只是咬指甲，而不是把指甲拔下来。 　　但是维托里奥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 　　意大利人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解释：“那天我看凯文咬指甲我就想起来这个东西了，我小时候也爱咬指甲，我妈妈就在我手指上涂这个，呃，这个吃起来味道苦苦的，我就会下意识把手指吐出来。” 　　维托里奥握住德布劳内的手，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被咬得坑坑洼洼的指甲：“不想你再把手指咬出血了。” 　　德布劳内沉默了片刻。 　　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占据了他的感官。 　　他突然脱掉鞋子，穿上了自己的拖鞋，把那个盒子塞回维托里奥的手里：“你帮我上，我自己上不方便。” 　　“好喔好喔。” 　　维托里奥好脾气地点点头，他打开药盒放在茶几上，又去洗了手，才坐在沙发上，小心地捧过德布劳内的手。 　　苦甲水自带一把小刷子，维托里奥把台灯拉过来，照亮德布劳内的指尖，他打开盖，捏着那个小巧的瓶子，控制着刷子轻轻掠过德布劳内的指甲。 　　这感觉很奇妙。 　　维托里奥低头，他细密纤长的金色睫毛静悄悄地垂着，在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德布劳内的手被他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轻柔地在甲床上刷上微凉的液体，维托里奥鼓起腮帮子，轻轻往德布劳内的指甲上吹气，试图让液体更快地干涸。 　　那股温热的气息似乎扑在了德布劳内的喉咙处，难以言喻的干涸顺着心尖一路蔓延了上来，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就听维托里奥安抚道：“凯文，这几天你吃东西的时候，拿个纸巾垫一下。” 　　德布劳内抬眼看他：“为什么？” 　　“这个手指，”维托里奥想了想，“现在是苦的，拿东西吃也是苦的。” 　　“天哪，”德布劳内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他张开手，看着已经涂好的那五根手指，“我随便吃零食的权力被剥夺了呢。” 　　维托里奥立刻说：“不会的，拿纸巾垫一垫，垫一垫会好的。” 　　他安抚地捏了捏德布劳内的膝盖，转而又想起一个问题：“我们明天要去拍节目吗？” 　　这是比赛后阿尔特塔跟他说的，英足总宣传用的小游戏，可能会有一点访谈性质，但更多的还是游戏。 　　这次曼城被邀请的是维托里奥·马尔蒂尼和凯文·德布劳内。 　　“嗯，”德布劳内想了想又说，“应该埃登也会去，还有谁我也忘了。” 　　但都是一个联赛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也并不陌生。 　　维托里奥却有些紧张：“那我们要做什么呢？” 　　“不知道，”德布劳内抬了抬下巴：“别担心，有我在呢。” 　　他轻轻笑了起来，取笑道：“我保护你，维恰宝宝。” 　　维托里奥选择对着他的小腿轻轻踢了一脚。 　　但据现场的战地记者船长表示，那一脚约莫着连只蚊子也踹不死。 [48]四十八只鼠鼠: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去录节目，等维托里奥给他涂好苦甲水，德布劳内就起…… 　　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去录节目，等维托里奥给他涂好苦甲水，德布劳内就起身告辞了。 　　维托里奥本来打算让德布劳内把苦甲水带回去，德布劳内摊了摊手，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可是我带回去可能会忘记。” 　　这是个问题。 　　维托里奥开始思考怎么提醒德布劳内不会忘的时候，“聪明”的德布劳内就提出了一个好建议：“反正我晚上也会给过来玩，放在你这里，你给我涂好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建议很有道理：“我自己涂也很不方便。” 　　勤劳的小鼠师傅立刻义不容辞地答应了下来：“那放在我这里吧，我给凯文涂。” 　　他竖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很小心，好好给凯文涂的。” 　　“好的，”德布劳内愉悦地说：“那就辛苦你了，维恰。” 　　维托里奥这才反应过来，德布劳内叫的一直是维恰。 　　不再和曼城的其他人一样叫他小Vi，反而是像亲近的家人一样叫他维恰。 　　维托里奥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开心。 　　德布劳内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了呢？ 　　这很好，维托里奥想，我想和凯文一直做好朋友！ 　　最好是住在隔壁，早上一起去基地，等他们退役了，凯文那么聪明一定能当上主教练，维托里奥就去给他当助理教练。 　　然后继续一起去训练基地。 　　维托里奥美滋滋地想。 　　回家以后，德布劳内难得没有打开电脑。 　　他脱掉外衣，洗了个澡，陪着小猫玩了一会儿，最后把自己丢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躺在床上，德布劳内突然抬起了一只手。 　　他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被维托里奥精心呵护的手指在灯光下看起来是那么平凡而粗糙。 　　作为职业的足球运动员，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的，摔倒后爬起来时，手上也会留下一些细碎的伤痕。 　　那些无法规避的伤口在经年累月的积累之下，最终变成了一道道粗糙的增生，抚摸过他人的面颊时，还会带来微微的刺痛。 　　他想起了维托里奥的手。 　　年轻的意大利人手上也有与他如出一辙的细碎伤口，但那双手确实好看，修长的手指和精致的关节被雪色的皮肤包裹住，看到的第一刻，会让人想起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粉蔷薇花瓣。 　　维托里奥的肤色并不像欧洲人普遍拥有的苍白色，而是一种非常莹润的雪色。充足的气血在玉一般的皮肤下泛着淡淡的粉，那种肤色血色与雪色结合得恰到好处，就像维托里奥这个人。 　　凭心而论，维托里奥是马尔蒂尼夫妇的三个孩子里，最出挑的那一个。 　　他和兄弟们的亲缘关系从面部特征上就能看出来，但相似的眉眼，在不同的人身上，带来的视觉冲击就是不同的。 　　维托里奥登陆曼城的这段时间以来，半个英国的交际花和模特都为他震动，大家趋之若鹜地追逐着维托里奥，就像人类猎捕珍稀的鹿。 　　德布劳内厌恶那些追逐着维托里奥的贪婪视线。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思想如手术刀一般破开他的身体，翻检他的思想，剖析他的情感。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维托里奥含过的那根手指。 　　是苦的呢。 　　波西的工作从一大早来到维托里奥家开始。 　　维托里奥还没起，他裹着柔软的被子睡得香甜。船长已经醒了，趴在沙发上等待着出门。 　　波西先是下去溜了船长一圈，随后走路去最近的生鲜超市买菜，维托里奥虽然不挑嘴，但是他的职业特殊性决定了他能入口的食物必然是能追根溯源的，这家超市的品控非常好，不管是蔬菜还是肉类都能完成溯源，唯一的缺点就是昂贵。 　　但考虑到维托里奥的收入，这也不是缺点了。 　　等波西回家，打理好船长，再给他放饭，就可以开始准备维托里奥的早饭了。 　　维托里奥的早餐一般吃得很简单，他起床的时候胃口一般都不太好，所以波西会给他带一点水果在包里，让维托里奥在去伊蒂哈德的路上吃掉。 　　但因为今天休息，维托里奥起得也比较晚，所以波西可以做一些更加丰盛的早餐给维托里奥——比如维托里奥喜欢的意面、通心粉之类的。 　　等饭做得七七八八，这时候波西会暂停一下，先去把维托里奥叫起来，让他赶紧去洗漱，这样等他出来的时候，饭正好入口。 　　今天维托里奥的拍摄在九点半开始，德布劳内开车载他去，但因为拍摄地在伦敦，维托里奥得提前一些时间起床。 　　而波西，打算等维托里奥离开家以后进行一场大扫除，然后把春天的衣服拿出来处理一下。 　　“早上好……小波……” 　　维托里奥打着哈欠，游魂一样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波西抽了张纸巾擦干净他鬓角没洗干净的泡沫，又把咖啡推给他：“先吃饭，维托里奥先生。” 　　坐在餐桌前，维托里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克杯，表情更痛苦了：“为什么是冰美式？” 　　他捏起小鸡手抗议道，“在意大利，大家都把这个叫作刷锅水。” 　　波西耸耸肩：“为了让你上镜不水肿，维托里奥先生。” 　　波西可不希望马尔蒂尼先生和夫人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水肿的维托里奥，那很影响他的口碑。 　　维托里奥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讨厌工作。” 　　波西没再说话，他去衣帽间把维托里奥今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拍摄的时候要穿曼城的队服，但今天很冷，他给维托里奥找了一件带着白色毛领的长羽绒服，又找了一件更为轻薄的米色驼绒毛衣。 　　维托里奥吃早饭吃得有些拖延，等德布劳内上来的时候，他还磨叽着没喝完那杯冰美式，但看着抱胸站在门口的德布劳内，维托里奥皱着脸，三口并作两口，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了。 　　他面容扭曲地吐了吐舌头，他对德布劳内摆摆手，跑回房间换衣服。 　　等他收拾好，背上波西收拾好的书包，才跑到门口去换鞋：“你吃早饭了吗，凯文？” 　　“吃了三明治，”德布劳内打开门：“走吧。” 　　“好，”维托里奥开始和他嘀嘀咕咕：“我带了两个酸奶，待会给你一个。” 　　他看起来十分兴奋，就像是去郊游的小孩子。过去在AC米兰的时候，维托里奥上节目总是跟着队内的长辈，大家都把他当小孩，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还没等维托里奥开口，就不着痕迹地给他挡回去了。 　　这也导致维托里奥一直没有领教过媒体的厉害，他把这场英足总的活动当作一场团建，瓜迪奥拉也提前叮嘱过了，德布劳内看着他一点。 　　最起码别被那群混球坑了。 　　阿扎尔提前给德布劳内发了许多条消息，等活动结束哥们别走，留下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当然，不带库尔图瓦。 　　带上库尔图瓦那可能就吃不成饭了。 　　阿扎尔还贴心地表示，不介意德布劳内带着维托里奥一起来，毕竟三个人更热闹一些。 　　本来孔帕尼也打算过来团建一下的，但是他的伤病一直反反复复，最后也没能出来。 　　不过说来也巧，阿扎尔和德布劳内的另一位比利时国家队的队友卢卡库也来参加了这次活动，阿扎尔也邀请了这位目前效力于埃弗顿的前锋一起来吃饭。 　　卢卡库欣然应允。 　　但没想到的是，维托里奥却在拍摄现场也看到了熟人。 　　“……马特奥？” 　　维托里奥有些恍惚，他看着那个身着曼联队服的高大身影，抿紧了唇。 　　达米安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他走到维托里奥面前，有些手足无措，他张开手臂，尴尬地举在半空中：“好久不见，维恰。” 　　维托里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达米安。 　　肉眼可见的，达米安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他同样用力抱住维托里奥，侧过头亲昵地吻了吻他的侧颈：“你长高了，维恰。” 　　本来在跟阿扎尔聊天的德布劳内一下子噤了声，他安静地望着维托里奥的背影。和维托里奥拥抱的那个人他也认识——曼联的后卫马特奥·达米安。 　　他抿紧了唇。 　　本来还笑嘻嘻的阿扎尔一下子不嘻嘻了，他一把抓住满场乱逛的卢卡库，用过分热情的语调大声道：“好久不见啊！罗梅卢！” 　　卢卡库笑嘻嘻地抓住阿扎尔的胳膊：“好久不见，埃登！” 　　他们就像两个许久未见且过分热情的朋友，阿扎尔一把抓住德布劳内的手臂，把他的注意力拉了过来：“凯文！你看这是谁，是罗梅卢！” 　　卢卡库不知道是太有眼力见，还是太没有眼力见，他仿佛看不见德布劳内淡淡的脸色，热情地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德布劳内：“凯文！我的兄弟！” 　　德布劳内的情绪立刻被打断，他反手拍了拍卢卡库的后背：“好久不见。” 　　维托里奥听见了背后的嘈杂，他立刻转头，却发现德布劳内也在热情社交。 　　奇怪，维托里奥疑惑地想，凯文是这么热情的人吗？ 　　“维恰，”达米安低沉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你在曼城过得怎么样？” 　　“很好！”维托里奥立刻扭过头来，笑眯眯地说：“我还认识了新朋友！” 　　他指着一边的德布劳内，“那是凯文，待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达米安抬眼看着维托里奥毫无阴霾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维恰。” 　　“嗯？” 　　“你好开心啊，”达米安捏捏他的脸，调侃道：“这么喜欢德布劳内吗？” [49]四十九只鼠鼠:马特奥·达米安比维托里奥大了整整五岁，但两个人的关系却非常亲近。…… 　　马特奥·达米安比维托里奥大了整整五岁，但两个人的关系却非常亲近。 　　他们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六岁的维托里奥加入AC米兰青训时，十一岁的马特奥就开始关注他了。 　　维托里奥的天赋在低年级组里简直是鹤立鸡群，教练埃瓦尼格外关注他，不仅仅是因为这是第三代马尔蒂尼，更是因为同样出身AC米兰青训体系的埃瓦尼知道，天赋之间的差别能让儿童变成凶手。 　　维托里奥是保罗·马尔蒂尼的掌上明珠，马尔蒂尼看他跟看自己的眼珠子一样。 　　考虑到各种问题，埃瓦尼干脆就让马特奥·达米安带着维托里奥每天一起训练。 　　马特奥·达米安也是维托里奥第一个朋友。 　　所以，听了达米安的问询，维托里奥垂下眼睛，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汇报工作的小仓鼠一样，扳着手指给达米安数德布劳内的优点：“凯文传球很厉害，大局观很好，还会陪我拼乐高，带我吃饭，和我玩……” 　　达米安脸上非常严肃地听着，但其实心里都快笑疯了。 　　完全是两个孩子在好好相处呢，达米安想，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就像一对可爱的小朋友，在其他球员追逐奢侈品、声誉和漂亮女孩的时候，这两个人还会开开心心地凑在一起拼乐高。 　　但这样就很好。 　　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维托里奥已经长得比他更高了，他的肩膀已经宽阔得像个成年男性了，但在达米安眼里，维托里奥永远都是那个安静地数云朵的小孩子。 　　“好了，凯文的事情待会儿再说，”维托里奥抱起胳膊，他鼓起脸：“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道歉？” 　　达米安一时愕然，就听维托里奥控诉道：“你要转会我也不会说什么的，但是你为什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你还不接我电话，太可恶了，马特。” 　　达米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这也是因为，维托里奥控诉的都是事实。 　　确实是他先转会了，也是他转会没告诉维托里奥。 　　但眼下也不是叙旧的好时间，达米安立刻掏出手机：“加个好友？我们回去以后可以约饭。” 　　维托里奥虽然嘴上还在软软地抱怨，但手上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 　　也是这时，工作人员来了，他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现场球星们的注意力。 　　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同一俱乐部的球星站在一起，维托里奥老老实实地回到德布劳内身边，刚一站定就听见他淡淡地问道：“和你的朋友说完话了？” 　　维托里奥没听出来他的意思，兴奋地点头：“说完啦，还以为上一次去曼联比赛的时候可以见到马特，哦对了，马特是我的发小。” 　　“发小，”德布劳内眯了眯眼睛：“所以你们关系很好？” 　　“马特像我哥，”维托里奥挠挠头，“不过我前段时间一直很生他的气，他转会也就算了，也没告诉我，还不接我电话。” 　　德布劳内没说什么，又听维托里奥说：“凯文，待会我介绍你们认识，我喜欢你，我想让你认识我的朋友。” 　　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 　　德布劳内抿了抿唇，轻声问：“你喜欢我，所以也要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维托里奥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他开始给德布劳内阐述自己的打算；“等你愿意了，我还要带你和我爸爸妈妈正式吃顿饭。” 　　他说得眉飞色舞：“我妈妈炖的意式牛尾一绝。” 　　德布劳内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老实一点。” 　　殊不知，因为他们俩的互动太频繁，摄影机一直无声地记录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虽然拍不清楚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但德布劳内从黑脸到浅笑只需要维托里奥两句话这件事就很有意思。 　　等德布劳内和维托里奥坐在化妆室里的时候，维托里奥才想起来问问：“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啊？” 　　德布劳内参与过这种活动，对于流程也是驾轻就熟，“开始是访谈的形式，可能询问一下你对俱乐部的看法之类的，然后做个游戏。” 　　维托里奥抠抠手指，有些羞赧：“那我不会怎么办呀？” 　　德布劳内戳了戳他的额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那就把你扣在这里，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让你走。” 　　“才不会，”维托里奥笃定地说：“凯文舍不得我。” 　　“我怎么舍不得？”德布劳内说：“你留在这里，我晚上在家里打游戏，这不很好吗？” 　　维托里奥眨眨眼：“你不想和我拼乐高吗？” 　　“看情况吧，”德布劳内按照化妆师的指示闭上眼睛，“我偶尔也要自己玩。” 　　“那不行。” 　　维托里奥立刻拒绝：“我不同意。” 　　化妆师被他们俩逗得咯咯直笑，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你们两个是来讲脱口秀的吗？” 　　德布劳内之前跟她合作过，两个人也算是熟人：“我是在教训笨蛋。” 　　维托里奥瞪大了眼睛：“谁是笨蛋？？？” 　　“谁接话谁是笨蛋！” 　　小意大利人被他气得吱哇乱叫，直到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还特意留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隙，表达对德布劳内的抗议。 　　德布劳内也懒得在这种小地方惹他更不高兴，干脆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另一边。 　　主持人看看这头的维托里奥，再看看那头的德布劳内，装模作样地对着他们俩之间的空地认真地问道：“你好，看不见先生，请问你是曼城的哪位球员？” 　　维托里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笑，那对可爱的酒窝在脸颊上绽开，德布劳内的眉眼一松，拍拍身边：“坐过来？” 　　维托里奥一边嘀嘀咕咕凯文怎么不坐过来，一边老老实实地坐到了德布劳内的身边，主持人看着距离自己最大的一块空档，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谢谢凯文和维托里奥，把看不见先生留给我了。”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立刻笑了起来，维托里奥拍拍身边的空位，“先生，你也可以坐过来。” 　　“谢谢，亲爱的，”主持人单手撑起下巴，“但我是英国人，讲究距离美。” 　　很难说这句话维托里奥听懂了没有，但他飞快地小海豹鼓掌：“那很好耶。” 　　两边这么一互动，气氛立刻融洽了许多，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也老老实实坐到了近侧，和主持人距离很短。 　　近距离看到那张脸，主持人忍不住惊叹了起来：“你知道吗，维托里奥，在大概十五年前，我也见过你的爸爸。” 　　“我爸爸？” 　　维托里奥好奇地问道：“我爸爸也被邀请了吗？” 　　“那倒不是，”主持人耸耸肩，“我去意大利看你爸爸的比赛，不过没能要到签名。” 　　这句话一出，维托里奥立刻严肃了起来：“那您待会给我一个地址，我让爸爸给您寄一件签名球衣。” 　　主持人对德布劳内挑挑眉：“凯文，真抱歉，但是我收到贿赂了，我要对维托里奥更好一点。” 　　“哦……”德布劳内笑眯眯地回答：“我会举报你们俩的。” 　　三个人又笑了起来，维托里奥也没那么紧张了。 　　提起维托里奥，就不可能避开他的父亲和AC米兰，但主持人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和维托里奥沟通：“维托里奥，你可以跟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家人吗？大家对你们都很感兴趣。” 　　维托里奥点点头，“我家里有五位家人，我爸爸妈妈和两个弟弟，当然还有我。” 　　“我的爸爸保罗·马尔蒂尼过去也是一名球员，现在是一名职员，不过他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我觉得我爸的工作热情在部分时候像海绵宝宝，部分时候像章鱼哥。” 　　其实这句话已经很可爱了，但是维托里奥下面的话更是让主持人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只听维托里奥认真地说：“但是我爸爸很幼稚，”他转向镜头：“爸爸，不要再跟妈妈说是我们三个踢球把东西踢坏了好吗？坏掉的那个花瓶比当时的我们三个加起来还要重，妈妈是不会相信的。” 　　主持人喷笑出声，但维托里奥已经介绍到了他的母亲：“我的妈妈阿德里亚娜·马尔蒂尼，是一位超人。” 　　“我妈妈好像什么都会做，从做饭和照顾我们，再到给我们做生活规划，请生活助理，我妈就是超人，”维托里奥下意识捏起了小鸡手：“我妈妈还很会画画，她很聪明。” 　　“至于我的弟弟们，”维托里奥摸了摸鼻子：“克里斯蒂安，我对你坦诚，其实圣诞节的时候吃掉你的柳橙巧克力的人是我，不是丹尼尔，丹尼尔之所以会承认大概是因为他想吵架。” 　　德布劳内扭头去看他：“柳橙巧克力？” 　　“嗯……”维托里奥点点头，非常慷慨地说：“就是我和你吃的那一盒，我以为是我的，结果后面才发现是克里斯蒂安的，但是我给克里斯蒂安买了礼物作为补偿。” 　　德布劳内捏了捏眉心，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也给你弟弟买个礼物吧。” 　　那天两个人拼乐高拼饿了，维托里奥自告奋勇去找吃的，德布劳内当时在看图纸，也没多想。 　　谁知道这是克里斯蒂安的零食。 　　偷吃小孩零食的两个大人都有点尴尬。 　　但很快，主持人出来解围了：“那你的小弟弟丹尼尔呢？” 　　维托里奥思来想去，叮嘱道：“丹尼尔，别熬夜了，熬夜容易秃头……额，虽然我们家目前没人秃头。” 　　正宗地道老英国人的主持人感觉有被冒犯到x [50]五十只鼠鼠:看看作话 　　维托里奥讲话带着一点天马行空的天真。 　　他叽里咕噜地介绍完自己的家人后，还顺手揪了一把身边的德布劳内，严肃地介绍道：“这是凯文，凯文·德布劳内，我的乐高双子星。” 　　德布劳内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吐槽道：“我真是谢谢你没忘了我啊。” 　　“不用客气，”维托里奥扭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这是你应得的，凯文。” 　　德布劳内沉默了片刻，和欢笑的其他人一起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里或多或少有些无奈。 　　笨蛋维托里奥。 　　但笑过之后，主持人还得继续走流程，他们闲话家常一般坐在绿茵场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他问道：“那维托里奥对现在的球队怎么看呢？” 　　“好极了，”维托里奥捏着小鸡手，严肃地夸赞道：“简直棒极了，大家都很好，我很开心。” 　　德布劳内补充道：“因为约翰（斯通斯）和克劳迪奥（布拉沃）老是撺掇着他一起去干坏事，比如去食堂偷吃，偷走米克尔的手套，还有就是找kun（阿奎罗）削苹果。” 　　说到这里，德布劳内还想起来一件事，扭头询问维托里奥：“上次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把kun哄去厨房削苹果皮？那天中午我们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去皮苹果。” 　　维托里奥镇定地移开目光：“我不知道啊。” 　　德布劳内狐疑地盯着他：“维恰？” 　　“我不知道，”非常有义气的维托里奥一闭眼；“可能是kun听到了命运的回响。” 　　“……命运的回响就是让他给我们每人削个苹果？” 　　维托里奥这下很有话说了；“也有可能啊。” 　　他开始给德布劳内举例子：“就像有人被苹果砸了，悟出了万有引力，kun被苹果砸了，就可能想让我们每个人都吃到苹果……哎哟凯文你看你又急。” 　　德布劳内收回捏他耳朵的手，对着主持人耸了耸肩。 　　这下，主持人彻底绷不住了，维托里奥之前的采访他也看过，孩子更多的时候都被叔叔哥哥们保护得很好，像一张英俊的小背景板一样安静地坐在沙发里，主要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没想到小孩其实很有趣。 　　主持人在心里盘算着以后可以邀请维托里奥上他自己的节目，但眼下流程还要继续走的。 　　“那，凯文，”他把矛头调转到德布劳内身上，“不如你来讲讲你眼中的维托里奥吧？” 　　维托里奥也望了过去，眼睛里满是好奇：“什么什么？” 　　德布劳内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有点呆，在场上很努力，打游戏很菜。” 　　主持人还没反应，维托里奥就揪着德布劳内的袖口，严肃逼问道：“什么叫我有点呆？我没有！” 　　“你还没有？”德布劳内笑了笑，开始给维托里奥数他那些笨笨的行为：“我和你在一栋楼里住了几个月，你都不知道我就住在你家楼下。” 　　维托里奥叽哩咕噜地叫了起来，还不忘为自己挽尊：“没有几个月，就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难道还少吗？”德布劳内对着笑得快从沙发里滑下去的主持人摊了摊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恶毒的话：“他还养了只冬瓜一样的大胖狗。” 　　维托里奥大惊失色，赶紧上手捂德布劳内的嘴：“不许说我们船长是大胖狗！他不胖，他，他就是有点毛茸茸的。” 　　“你这话说得自己信吗？” 　　德布劳内往后仰躲避维托里奥的手，同时坚定地驳斥道：“维恰，不要对你的狗太有滤镜，他就是大胖狗。” 　　维托里奥彻底破防了：“他不胖！” 　　眼看着两个人鸡飞狗跳地闹了起来，主持人赶紧控制起了节奏：“维托里奥带照片了吗？也许可以给我们看看。” 　　维托里奥掏出了手机，严肃地说：“我要为船长申诉，他真的不胖，他就是毛茸茸的。” 　　德布劳内无语地捏了捏眉心。 　　等维托里奥打开手机，对着镜头展示小狗的时候，就连身经百战的主持人都沉默了一下。 　　无他……这就是只雷霆大胖狗啊！ 　　偏偏维托里奥自己还没有读懂这片沉默，他指着船长，非常骄傲地仰起头，认真地说：“我觉得船长很好看，他就像我一样英俊。” 　　主持人满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孩子，如果你要长成这样，那追逐你的女孩男孩们大概直接减会少四分之一。 　　坐在另一边的德布劳内看懂了主持人的无语，他耸耸肩，一脸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偏偏维托里奥看不懂，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这是船长，不是我的家人，但是是我的船长，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了。 　　当成家人更好理解一点，毕竟很多人养宠物都会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去对待，反而是这个回答主持人还是头一次听到。 　　所以，主持人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你的船长？” 　　维托里奥不语，只是沉默地点开了自己的手机视频。 　　视频有点晃动，但能看清楚三个主角——分别是维托里奥、船长和电视里播放的《海绵宝宝》。 　　欢快的旋律在演播厅内响起，随着那标志性的一问一答，坐在维托里奥身边的船长突然仰起头，用自己浑厚低沉的声音盖住了那一声“呜——”。 　　维托里奥高高兴兴：“这就是为什么他叫船长。” 　　他真的很可爱。 　　摄像机的镜头精准捕捉到了维托里奥顾盼神飞的那一刻，似乎有碎钻洒进了年轻人漂亮的蓝眼睛里，他专注且温柔地凝视着手机屏幕，就好像是在凝视心爱的情人。 　　实际上他只是在看那只大胖狗。 　　主持人再一次笑了起来，说实话，他已经能预想到了节目播出后会有多少人爱上这个有点呆的男孩。 　　年轻、纯真、出类拔萃，什么样的女孩能俘获这样的男孩呢？ 　　德布劳内抿了抿唇。 　　主持人随后又走流程采访了几个问题，就进入了游戏环节。 　　工作人员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维托里奥听完感觉自己又上了一节战术课，只是瓜迪奥拉的战术不进脑子，这个规则怎么样不进脑子啊？ 　　无助的维托里奥捂着嘴，小声问德布劳内：“凯文，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德布劳内小声把规则给他解释了一遍——这个游戏叫作“反向问答”，一共十个问题，规则是对方会向你提问，你要回答答案，但不能回答出这个问题的具体答案。 　　维托里奥听得一知半解，他挠了挠脸：“那我努力看看。” 　　答错了应该也没关系，毕竟节目组应该不会把惩罚设定为吃菠萝披萨。 　　应该不会吧……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维托里奥坐到了问答台的后面。 　　他看起来如临大敌，就连眉毛都很谨慎地皱在了一起。 　　德布劳内在一旁看得好笑，这时候，主持人却把卡片递给了德布劳内：“来吧，凯文，去诱惑你的队友出错吧。” 　　他笑眯眯地走到台下，留在台上的只有曼城这对新鲜出炉的双子星。 　　“怎么是凯文啊，”维托里奥有些纠结：“我看到凯文就想说正确的话。” 　　“那是没有的，”德布劳内整理了一下手里的卡片，调侃道：“你不说错误的话就很好了。” 　　“可恶！看扁我！” 　　还没等维托里奥碎碎念完，就听见德布劳内开始提问：“说出一种红色的水果。” 　　“啊？”维托里奥下意识就想回答，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是在游戏里：“橘子。” 　　德布劳内耸耸肩，“这不是做得很不错吗？” 　　第一个问题回答正确了以后，维托里奥放松了许多，而德布劳内也继续了下去。 　　“米兰在哪个国家？” 　　维托里奥严肃地回答：“巴西。” 　　“米兰队旗是什么颜色的？” 　　“是蓝色的。” 　　主持人露出了一个牙酸的表情，他对着镜头小声说道：“希望你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不要生气，保罗，最起码，答应我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 　　摄影机轻轻抖了一下，似乎是在赞同主持人说的话。 　　“意大利最好的红黑球队是哪支？” 　　维托里奥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国际米兰！” 　　主持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维托里奥，我已经为你祈求过了。” 　　但是你爸到底打不打你，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曼城的主教练是谁？” 　　这次维托里奥沉默了一下，随后他带着一种和所有人爆了的平和，轻描淡写地说：“穆里尼奥。” 　　现在，换德布劳内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若无其事地说：“如果先生要揍你的话，我会为你说话的。” 　　维托里奥带着一种淡淡的鼠感：“没事的，凯文，我们谁也跑不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决定先把这场节目完成。 　　德布劳内清了清喉咙：“埃登·阿扎尔从事什么工作？” 　　维托里奥严肃地回答：“汉堡王品鉴师。” 　　刚结束采访和游戏，恰好路过的阿扎尔：“嗯？什么汉堡王？” 　　“说出一种食物？” 　　“角球杆。” 　　“说出一种咖啡。” 　　“红茶。” 　　“三角形有几条边？” 　　“八条。” 　　最后一个问题了。 　　德布劳内看着那张提词卡，上面的问题依然很简单，但他把提词卡合上，轻声问道：“甜的还是苦的。” 　　维托里奥笑了起来：“我喜欢辣的。” 　　大家都为拿到满分的维托里奥鼓起了掌，主持人一边笑一边对德布劳内喊道：“天哪！凯文，你没能诱惑维托里奥犯错呢！” 　　德布劳内耸耸肩：“下一次一定。” [51]五十一只鼠鼠:带着一种反正都会出事，大事小事也没什么区别的奇妙勇敢，在节目结束后…… 　　带着一种反正都会出事，大事小事也没什么区别的奇妙勇敢，在节目结束后，德布劳内载着他回家时，维托里奥的情绪居然很不错。 　　他甚至有心情询问德布劳内：“我们晚上吃什么？” 　　德布劳内思考了一下：“可能要吃教练的加训。” 　　“没事的，”维托里奥爽朗地说：“反正节目今天剪不出来，先生今天肯定看不到。” 　　至于明天？那就明天再说吧。 　　毕竟花了不少钱，维托里奥觉得先生应该不会打死他。 　　德布劳内对他良好的心态表示赞叹。 　　晚上，和德布劳内告别后，维托里奥洗了个澡，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也许是因为昨晚想起了很多事，维托里奥睡得不太踏实，波西还没到他就醒了，找了包饼干窝在沙发里吃。 　　波西其实还挺惊讶的，维托里奥一般都会睡到最后那一刻，小意大利人有着婴儿一样完美的睡眠，阿德里亚娜也叮嘱过，一定要让维托里奥睡饱。 　　见波西进来，维托里奥恹恹地打了个招呼：“早。” 　　波西把外套挂好，“我给您煮点热的吃吧？” 　　“嗯……”维托里奥窝在沙发里，提了个要求：“今天不要咖啡了，热牛奶就好。” 　　他今天得继续打工了。 　　在联赛和欧冠里，曼城虽然走得很平稳，但眼下的形势却不容乐观。 　　上有切尔西盘踞塔顶，下有其他Big4虎视眈眈，瓜迪奥拉夙兴夜寐，只为给曼城找到一条出路。 　　本来他对第一年带队的成绩并不那么看重，新球员、新球队这些都需要时间来适应，也需要时间锤炼出默契，瓜迪奥拉剑指更远的未来。 　　但当时不同往日，他有维托里奥啊。 　　这笔买卖确实划算，瓜迪奥拉由衷地感慨。 　　说实话，瓜迪奥拉对维托里奥也是觊觎已久了。 　　维托里奥作为后卫，他的预判和卡位都是顶级的，但换个思路，预判和卡位顶级，这些特质同样能让一个前锋得利。 　　而且维托里奥的身体素质很好，从升入一线队开始，他就没怎么因伤休假过，据小道消息说维托里奥请假最多的原因是学校考试。 　　瓜迪奥拉一琢磨，把维托里奥买回来，就算踢不了前锋，他也是个顶好的后卫啊。 　　要知道，曼城的后卫问题其实也不小，后防年龄偏大，萨尼亚都34了。 　　当然，这不是说34不好，毕竟34岁的后卫还有拿了大耳朵杯的。 　　但是瓜迪奥拉也确实需要考虑这件事，他得给球队的未来做考虑，眼下是能随手爆改维托里奥让他回去干老本行，但瓜迪奥拉更希望后卫的位置稳定一些。 　　这段时间，瓜迪奥拉一边处理联赛里的事情，一边给球队物色新鲜血液，忙得不亦乐乎。 　　这也导致他最近没怎么关注舆论。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随着英足总的节目播出，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反向问答的那一段被放在网上反复鞭尸，还有好事者找穆里尼奥问去了。 　　“嗯？曼城教练？” 　　穆里尼奥唇角轻挑，面对镜头，他风度翩翩地回答：“我对曼城的兴趣不大，相比起曼城，我更希望我能成为维托里奥的教练。” 　　记者兴奋得脸色涨红：“穆里尼奥先生，请问您的意思是曼联还会继续加入对小马尔蒂尼的追逐吗？” 　　“在我得到他之前，我会一直追逐他的。” 　　穆里尼奥摊摊手，感慨道：“谁能拒绝小马尔蒂尼呢？” 　　这篇采访在英超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没过多久利物浦的教练克洛普也表示：“也许小马尔蒂尼更适合另一支红色球队。” 　　这下罗森内里彻底炸毛了，立刻就有球迷负责人站出来结束采访。面对镜头，他捏着小鸡手愤怒地表示：“最适合维托里奥的球队在米兰！” 　　买走维托里奥的曼城一巴掌，觊觎维托里奥的曼联两巴掌，痴心妄想的利物浦更是降龙十八掌！ 　　关于维托里奥的新闻愈演愈烈，在这个关口，茫然的瓜迪奥拉才知道心爱的弟子们出去接受采访到底干了多么荒谬的事情。 　　看着心虚的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瓜迪奥拉都气笑了：“小Vi，你是对我不满吗？” 　　“不！”维托里奥立刻抬起头，严肃地说：“我觉得您很好，特别特别好，我很喜欢您！” 　　德布劳内也担心这件事处理不好让两个人起了龃龉，他立刻补充道：“当时的规则也是我没说明白……” 　　瓜迪奥拉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望着维托里奥那双有些忐忑的蓝眼睛，瓜迪奥拉淡淡一笑，“没事的，小Vi，我能理解他们的狂欢。” 　　他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毕竟他们都没有拥有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台下的记者彻底炸了。 　　看着台上镇定自若的瓜迪奥拉，坐在他身边的埃弗顿主教练科曼瞳孔地震，嘴巴也下意识张开了。 　　瓜迪奥拉撑着脸，把那天讲给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听的话再说了一遍：“而我，非常幸运地拥有了维托里奥·马尔蒂尼。” 　　记者们兴奋得脸都红了，这时候也没人管埃弗顿和曼城踢了个3:4的结果了，大家一窝蜂地举手，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大白鲨。 　　但是瓜迪奥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不会再回答无关比赛的问题了。” 　　坐在他身边的大卫·席尔瓦看起来也有些恍惚了，他呆楞楞地跟着主教练，差点一头拱到人家背上。 　　还在更衣室里用香蕉蘸酸奶吃的维托里奥不知道瓜迪奥拉到底给他带来了一个怎么样的惊喜，他咬着香蕉，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队友们的沙雕，斯通斯正在快乐摇摆，还对着坐在一边的维托里奥抛媚眼。 　　此时，维托里奥还不知道瓜迪奥拉这几句话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 　　瓜迪奥拉不愧是一位精通人性的男导师，区区三句话，让曼联、利物浦、AC米兰三支红色球队彻底红温。 　　可恶的西班牙秃头（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你有马尔蒂尼了不起是吗？我们（曼联、利物浦）夏歇期就报价！拥有马尔蒂尼的快乐也该轮到我们了！ 　　至于AC米兰，罗森内里再次走上街头，对着球队抗议：“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们！” 　　天杀的，加秃你没有心！那不只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加利亚尼也看到了那些关于维托里奥的新闻。 　　他把报纸放在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他对不起孩子，他深切地了解这一点。 　　能把维托里奥那样温柔的孩子，逼到红着眼睛站在高层面前，怒吼：“如果教练一定要他们离开，那也请把我卖掉吧！把我卖给尤文图斯，卖给国际米兰，卖到随便哪个地方去吧！”时，加利亚尼知道，他一辈子都会愧疚的。 　　所以后来维托里奥心灰意冷，对于他的出售计划没有任何意见的时候，加利亚尼主动在转会费上让步，只求曼城和瓜迪奥拉能好好对他们的孩子。 　　等维托里奥自己看到这些事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转头问德布劳内：“你怎么看啊，凯文？” 　　“我用眼睛看。” 　　躺在沙发上晾手指的德布劳内淡淡地说，“别管了，先生没说什么，你也别再看了。” 　　“喔……” 　　维托里奥把手机放回桌子上，此时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听完德布劳内说的话就扭头去看他。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轻轻扇了扇德布劳内的手指，“应该干了吧？我去切点水果来吃好不好？” 　　“要拿小叉子。”德布劳内甩甩手，给他看了自己的指甲。 　　维托里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心疼地捏了捏他的手，安抚道：“等以后不啃指甲了，就不用涂了。” 　　他起身去厨房切水果，德布劳内躺在维托里奥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浅米色的天花板。 　　船长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轻轻地打着小呼噜，维托里奥喜欢空气流动的房间，所以窗户也一直开着，雪白色窗纱被风吹得轻歌曼舞，德布劳内转头看过去，却看见窗户边放着一张画架。 　　画布上，是一座漂亮的小别墅。 　　是别墅的正面照，大片大片浅粉色的色块堆砌在画布上，灿烂的蔷薇花簇拥着中间那座漂亮的小房子。 　　那是一座米色的小别墅，油画独特的肌理感模拟出外墙的质感，维托里奥用了刮刀模拟出屋顶厚重的层次，深浅交错的笔触在画布上晕染出朦胧的意境。 　　灿烂的粉色蔷薇和米色的房子看起来真漂亮啊，那样明快的色块让人看起来柔软而光明，德布劳内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想起了那双指尖淡淡发粉的手。 　　“凯文，吃水果。” 　　端着果盘，维托里奥从厨房里出来，他特意放了两只小银叉在里面：“我切了一点橙子和西瓜，这个西瓜甜甜的。” 　　波西出去采购了，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玩了一会儿乐高，两个人也都累了，就缩在客厅里看电影，顺便让维托里奥给德布劳内的手指涂苦甲水。 　　德布劳内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看着维托里奥的背影，年轻的意大利人蹲跪在茶几前，殷切地找出纸巾盒放在一边，“我要不要拿点湿巾过来？” 　　“不用，”德布劳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却极为轻柔：“这样就很好。” 　　维托里奥转过头，无知无觉地微笑着：“凯文，你夏天要出去玩吗？” 　　“也许吧，”德布劳内也对他笑了起来：“也许我会去米兰玩也说不定呢。” 　　维托里奥的眼睛一下亮了。 [52]五十二只鼠鼠:“那你来我很开心呀！”维托里奥兴致勃勃地说：“我陪着你……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教堂古朴的尖顶上。 　　远远望去，教堂的轮廓在梧桐枝叶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唯有顶端那崭新却又覆盖着一层陈旧血渍的十字架，在阳光下噙着温润的光。 　　这座位于家族最核心，也是最隐秘地带的教堂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婚礼。 　　科斯塔库塔手中拿着一本陈旧的圣经，他站在布道台前，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内斯塔站在下首，沉默地盯着入口处，有些纠结地问道：“我一定要做吗？” 　　坐在长椅上的因扎吉笑嘻嘻地回答他：“当然了，小桑，这是规矩。” 　　舍普琴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发出一声叹息一般的抱怨：“你们这群混球意大利人。” 　　“嘿，”科斯塔库塔打断了他们，“他们来了。” 　　内斯塔再次叹气，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花篮走向地毯边，等了没一会儿，马尔蒂尼半拖半抱着一个裹在白色婚纱里的身影走了过来。 　　“早上好。” 　　教父本人神采奕奕，他微笑着和在场的四个人打招呼，内斯塔抓起一把花瓣洒在马尔蒂尼和那个人头顶，“早上好，先生，如果我不在这里就更好了。” 　　马尔蒂尼微笑着没有接话，因扎吉和舍甫琴科一左一右站在座椅两侧，象征着双方的家属。 　　也是这个时候，四个人才看清楚被马尔蒂尼死死抓在手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极为贴身的白色蕾丝鱼尾长婚纱，层层叠叠的华丽裙摆下，因扎吉甚至能看清那人脚上穿了一双缎面的高跟鞋，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不愧是先生，玩得……可真精彩。 　　白色的蕾丝头纱披在那人的头顶，可他嘴巴里却咬着花梗，玫瑰花贴在他的脸颊边，把头纱顶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那个人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舍普琴科打赌，这绝对不是因为那双该死的高跟鞋，等马尔蒂尼半拖半抱着他走近，舍甫琴科才看清楚，那人的双手被白色的丝带死死地捆缚在身后，他的肩膀被凹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双手因为捆绑得太紧而泛着无血色的青灰，那束盛开的玫瑰也不是被他咬在嘴里，而是被丝带捆着在他脑后打了个结，这才没被他吐出来。 　　是的，他。 　　这场婚礼的新娘，是一个男人。 　　当得知马尔蒂尼要跟那个模特结婚的时候，科斯塔库塔也很吃惊，但马尔蒂尼只是神秘地微笑着，许诺道：“你会喜欢他的，比利。” 　　他无法开口询问，只能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一切如你所愿，保罗。” 　　时至今日，这甚至是科斯塔库塔第一次见到本人。 　　这孩子生得确实好，性格更是桀骜不驯，都到这一步了他还在拼命挣扎，马尔蒂尼不得不用很大的力气压制住他，甚至在男孩光裸的肩头摁出了五个指印。 　　那男孩子愤怒地瞪着他们，金色的眸子让科斯塔库塔想起了雪原上失去亲长庇佑的小狼崽子。 　　好烈性的孩子，科斯塔库塔怜悯地想，只可惜你被保罗·马尔蒂尼爱上了。 　　在这样的家族里，这样的孩子，这样的身份，科斯塔库塔都能预见尤里乌斯的痛苦了。 　　可是，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需要保证仪式完成就好了。 　　科斯塔库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着站在台下的马尔蒂尼和挣扎的青年，朗声问道：“保罗·马尔蒂尼，你愿意与你身边的人结为伴侣吗？” 　　“我愿意。” 　　“你愿意履行家族的规矩，为了家族的团结稳定付出一切吗？” 　　“我愿意。” 　　“你爱他吗？” 　　“我会一直爱他，”马尔蒂尼微笑着回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继续爱他。” 　　这话说得古怪，可尤里乌斯却没仔细听，他拼命地挣扎蹬踹，却依然无法挣脱马尔蒂尼的桎梏。 　　如果那一次，尤里乌斯还能当作自己是被狗咬了，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 　　在层层防守的深宅里，尤里乌斯一个年轻的孩子根本跑不出去，他一次又一次被拖回马尔蒂尼的房间，可马尔蒂尼一直没有出现，只是把他锁在那里，不闻不问。 　　尤里乌斯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未来——他要读大学，然后当个老师，对待自己的学生们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子。 　　马尔蒂尼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这件糟糕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尤里乌斯的未来。 　　可马尔蒂尼不这么想。 　　婚礼的前一天，马尔蒂尼终于出现了，他对愤怒的尤里乌斯宣布道：“我们明天结婚。” 　　尤里乌斯的回答是一拳打了过去。 　　可是乳臭未干的小狼崽子怎么能敌得过完全体大猫，尤里乌斯一大早就被七手八脚地收拾了起来，她们把他塞进这件过于紧窄的婚纱里，给他套上婚鞋，把花梗塞进他的嘴里，为他戴上面纱，然后叫他和马尔蒂尼结婚。 　　这简直是做梦。 　　科斯塔库塔合上手里的圣经，他看着马尔蒂尼，那双湛蓝色眸子平静而兴味盎然，科斯塔库塔在心里叹了口气，提前为夫人默哀了一下。 　　下一刻，内斯塔把篮子里所有花瓣扬到二人头顶，漫天飞舞的花瓣下，在尤里乌斯疑惑的目光中，内斯塔上前一步，把他扛在了肩上。 　　尤里乌斯的胃被顶到了，他有些想吐，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内斯塔扛着他走上了布道台。 　　尤里乌斯被放在了布道台上。 　　科斯塔库塔看了一眼沉默的内斯塔：“你先来？” 　　“不要，”内斯塔闷闷地说，“我待会儿。” 　　“那我先来？” 　　因扎吉笑嘻嘻地说，“你们都是野兽，但我可不是。” 　　“少来。” 　　科斯塔库塔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退开了位置，“温柔一点，这孩子才十八岁。” 　　尤里乌斯茫然地听着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因扎吉凑过来，掀开他的头纱，微笑着注视着他，轻佻地说，“我会温柔一点的，夫人。” 　　他拔出刀，顺着尤里乌斯婚纱的裙角一路向上，将婚纱一路撕裂到腰部，看着裙下旖旎的风光，因扎吉吹了声口哨：“先生准备得真齐全。” 　　年少的小夫人修长的腿裹在白色的大腿袜里，蕾丝的吊袜带，他的大腿上还有一个白色的蕾丝袜圈。 　　因扎吉握住尤里乌斯的小腿，把那个蕾丝袜圈褪下来，丢向了坐在台下的马尔蒂尼：“先生，给你的礼物。” 　　把别人妻子腿上的袜圈褪下来当作礼物，真有你的，pippo。 　　尤里乌斯终于意识到这群人要做什么了，他简直不寒而栗，拼命地挣扎起来，双腿混乱地踢踹，因扎吉猝不及防之下真被他踹到了几下，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对着尤里乌斯的大腿外侧就是一巴掌，“冷静一点，夫人，不然受苦的只有你。” 　　这是因扎吉衷心地告诫，只可惜尤里乌斯被吓坏了，他什么也听不到，只顾着拼命地挣扎。 　　因扎吉叹了口气，“好吧，你自找的。”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因扎吉干脆利落地分开尤里乌斯的双腿，用自己的身体横亘在中间，他撕开尤里乌斯的内裤，却又惊讶地跳起了眉。 　　舍甫琴科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因扎吉不答，抬头看向马尔蒂尼：“先生……？” 　　“做你们该做的，”马尔蒂尼说，“我知道。” 　　因扎吉抿了抿唇，“好吧好吧，夫人，幸好是我第一个。” 　　要是内斯塔或者舍甫琴科，尤里乌斯可真就得吃大苦头了。 　　他舔湿自己的手指，轻轻拨开闭合在一起的花穴，尤里乌斯过于纤细，连带着女穴发育得也不好，干干瘪瘪，娇嫩的穴口被庇护在最里面。 　　身体被强行打开的感觉太痛苦了，年少的夫人发出绝望的呜咽，因扎吉捏了捏他大腿根上那一点冻脂一样柔软滑腻的肉，“我会温柔点的，别害怕。” 　　夫人完全没准备好。 　　因扎吉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尤里乌斯疼得脸色发白，他的女穴干涩又紧窄，因扎吉一根手指进去都有点勉强，如果强行进入也许尤里乌斯会撕裂，因扎吉不想让这个比自己弟弟还小的“夫人”吃这样的苦头。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拨开尤里乌斯的阴唇，凑过去舔了一口。 　　“呜——！！！” 　　尤里乌斯几乎一瞬间就软在了布道台上，他的大腿内侧细细地发着抖，因扎吉灵巧的舌尖挑开小阴唇，探入生涩的穴口，小小的肉穴真的过于可怜又可爱，到处都是敏感点和软肉，不论因扎吉舔到哪里，尤里乌斯都会发出闷闷的尖叫声。 　　舔开穴肉，因扎吉再次试探着把手指插了进去，也是这个时候尤里乌斯抬脚蹬在因扎吉的肩膀上，因扎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尤里乌斯找准机会，翻身而下，踉踉跄跄地冲着门口跑去。 　　但很快，因扎吉一把掐住了他的腰，他把他拖回台上，重重摔在布道台上。 　　尤里乌斯痛呼一声，科斯塔库塔调侃道：“pippo，你行不行啊？” 　　因扎吉咬牙切齿道：“要不你自己上来试试我行不行？”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教堂古朴的尖顶上。 　　远远望去，教堂的轮廓在梧桐枝叶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唯有顶端那崭新却又覆盖着一层陈旧血渍的十字架，在阳光下噙着温润的光。 　　这座位于家族最核心，也是最隐秘地带的教堂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婚礼。 　　科斯塔库塔手中拿着一本陈旧的圣经，他站在布道台前，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内斯塔站在下首，沉默地盯着入口处，有些纠结地问道：“我一定要做吗？” 　　坐在长椅上的因扎吉笑嘻嘻地回答他：“当然了，小桑，这是规矩。” 　　舍普琴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发出一声叹息一般的抱怨：“你们这群混球意大利人。” 　　“嘿，”科斯塔库塔打断了他们，“他们来了。” 　　内斯塔再次叹气，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花篮走向地毯边，等了没一会儿，马尔蒂尼半拖半抱着一个裹在白色婚纱里的身影走了过来。 　　“早上好。” 　　教父本人神采奕奕，他微笑着和在场的四个人打招呼，内斯塔抓起一把花瓣洒在马尔蒂尼和那个人头顶，“早上好，先生，如果我不在这里就更好了。” 　　马尔蒂尼微笑着没有接话，因扎吉和舍甫琴科一左一右站在座椅两侧，象征着双方的家属。 　　也是这个时候，四个人才看清楚被马尔蒂尼死死抓在手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极为贴身的白色蕾丝鱼尾长婚纱，层层叠叠的华丽裙摆下，因扎吉甚至能看清那人脚上穿了一双缎面的高跟鞋，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不愧是先生，玩得……可真精彩。 　　白色的蕾丝头纱披在那人的头顶，可他嘴巴里却咬着花梗，玫瑰花贴在他的脸颊边，把头纱顶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那个人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舍普琴科打赌，这绝对不是因为那双该死的高跟鞋，等马尔蒂尼半拖半抱着他走近，舍甫琴科才看清楚，那人的双手被白色的丝带死死地捆缚在身后，他的肩膀被凹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双手因为捆绑得太紧而泛着无血色的青灰，那束盛开的玫瑰也不是被他咬在嘴里，而是被丝带捆着在他脑后打了个结，这才没被他吐出来。 　　是的，他。 　　这场婚礼的新娘，是一个男人。 　　当得知马尔蒂尼要跟那个模特结婚的时候，科斯塔库塔也很吃惊，但马尔蒂尼只是神秘地微笑着，许诺道：“你会喜欢他的，比利。” 　　他无法开口询问，只能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一切如你所愿，保罗。” 　　时至今日，这甚至是科斯塔库塔第一次见到本人。 　　这孩子生得确实好，性格更是桀骜不驯，都到这一步了他还在拼命挣扎，马尔蒂尼不得不用很大的力气压制住他，甚至在男孩光裸的肩头摁出了五个指印。 　　那男孩子愤怒地瞪着他们，金色的眸子让科斯塔库塔想起了雪原上失去亲长庇佑的小狼崽子。 　　好烈性的孩子，科斯塔库塔怜悯地想，只可惜你被保罗·马尔蒂尼爱上了。 　　在这样的家族里，这样的孩子，这样的身份，科斯塔库塔都能预见尤里乌斯的痛苦了。 　　可是，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需要保证仪式完成就好了。 　　科斯塔库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着站在台下的马尔蒂尼和挣扎的青年，朗声问道：“保罗·马尔蒂尼，你愿意与你身边的人结为伴侣吗？” 　　“我愿意。” 　　“你愿意履行家族的规矩，为了家族的团结稳定付出一切吗？” 　　“我愿意。” 　　“你爱他吗？” 　　“我会一直爱他，”马尔蒂尼微笑着回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继续爱他。” 　　这话说得古怪，可尤里乌斯却没仔细听，他拼命地挣扎蹬踹，却依然无法挣脱马尔蒂尼的桎梏。 　　如果那一次，尤里乌斯还能当作自己是被狗咬了，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 　　在层层防守的深宅里，尤里乌斯一个年轻的孩子根本跑不出去，他一次又一次被拖回马尔蒂尼的房间，可马尔蒂尼一直没有出现，只是把他锁在那里，不闻不问。 　　尤里乌斯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未来——他要读大学，然后当个老师，对待自己的学生们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子。 　　马尔蒂尼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这件糟糕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尤里乌斯的未来。 　　可马尔蒂尼不这么想。 　　婚礼的前一天，马尔蒂尼终于出现了，他对愤怒的尤里乌斯宣布道：“我们明天结婚。” 　　尤里乌斯的回答是一拳打了过去。 　　可是乳臭未干的小狼崽子怎么能敌得过完全体大猫，尤里乌斯一大早就被七手八脚地收拾了起来，她们把他塞进这件过于紧窄的婚纱里，给他套上婚鞋，把花梗塞进他的嘴里，为他戴上面纱，然后叫他和马尔蒂尼结婚。 　　这简直是做梦。 　　科斯塔库塔合上手里的圣经，他看着马尔蒂尼，那双湛蓝色眸子平静而兴味盎然，科斯塔库塔在心里叹了口气，提前为夫人默哀了一下。 　　下一刻，内斯塔把篮子里所有花瓣扬到二人头顶，漫天飞舞的花瓣下，在尤里乌斯疑惑的目光中，内斯塔上前一步，把他扛在了肩上。 　　尤里乌斯的胃被顶到了，他有些想吐，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内斯塔扛着他走上了布道台。 　　尤里乌斯被放在了布道台上。 　　科斯塔库塔看了一眼沉默的内斯塔：“你先来？” 　　“不要，”内斯塔闷闷地说，“我待会儿。” 　　“那我先来？” 　　因扎吉笑嘻嘻地说，“你们都是野兽，但我可不是。” 　　“少来。” 　　科斯塔库塔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退开了位置，“温柔一点，这孩子才十八岁。” 　　尤里乌斯茫然地听着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因扎吉凑过来，掀开他的头纱，微笑着注视着他，轻佻地说，“我会温柔一点的，夫人。” 　　他拔出刀，顺着尤里乌斯婚纱的裙角一路向上，将婚纱一路撕裂到腰部，看着裙下旖旎的风光，因扎吉吹了声口哨：“先生准备得真齐全。” 　　年少的小夫人修长的腿裹在白色的大腿袜里，蕾丝的吊袜带，他的大腿上还有一个白色的蕾丝袜圈。 　　因扎吉握住尤里乌斯的小腿，把那个蕾丝袜圈褪下来，丢向了坐在台下的马尔蒂尼：“先生，给你的礼物。” 　　把别人妻子腿上的袜圈褪下来当作礼物，真有你的，pippo。 　　尤里乌斯终于意识到这群人要做什么了，他简直不寒而栗，拼命地挣扎起来，双腿混乱地踢踹，因扎吉猝不及防之下真被他踹到了几下，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对着尤里乌斯的大腿外侧就是一巴掌，“冷静一点，夫人，不然受苦的只有你。” 　　这是因扎吉衷心地告诫，只可惜尤里乌斯被吓坏了，他什么也听不到，只顾着拼命地挣扎。 　　因扎吉叹了口气，“好吧，你自找的。”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因扎吉干脆利落地分开尤里乌斯的双腿，用自己的身体横亘在中间，他撕开尤里乌斯的内裤，却又惊讶地跳起了眉。 　　舍甫琴科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因扎吉不答，抬头看向马尔蒂尼：“先生……？” 　　“做你们该做的，”马尔蒂尼说，“我知道。” 　　因扎吉抿了抿唇，“好吧好吧，夫人，幸好是我第一个。” 　　要是内斯塔或者舍甫琴科，尤里乌斯可真就得吃大苦头了。 　　他舔湿自己的手指，轻轻拨开闭合在一起的花穴，尤里乌斯过于纤细，连带着女穴发育得也不好，干干瘪瘪，娇嫩的穴口被庇护在最里面。 　　身体被强行打开的感觉太痛苦了，年少的夫人发出绝望的呜咽，因扎吉捏了捏他大腿根上那一点冻脂一样柔软滑腻的肉，“我会温柔点的，别害怕。” 　　夫人完全没准备好。 　　因扎吉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尤里乌斯疼得脸色发白，他的女穴干涩又紧窄，因扎吉一根手指进去都有点勉强，如果强行进入也许尤里乌斯会撕裂，因扎吉不想让这个比自己弟弟还小的“夫人”吃这样的苦头。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拨开尤里乌斯的阴唇，凑过去舔了一口。 　　“呜——！！！” 　　尤里乌斯几乎一瞬间就软在了布道台上，他的大腿内侧细细地发着抖，因扎吉灵巧的舌尖挑开小阴唇，探入生涩的穴口，小小的肉穴真的过于可怜又可爱，到处都是敏感点和软肉，不论因扎吉舔到哪里，尤里乌斯都会发出闷闷的尖叫声。 　　舔开穴肉，因扎吉再次试探着把手指插了进去，也是这个时候尤里乌斯抬脚蹬在因扎吉的肩膀上，因扎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尤里乌斯找准机会，翻身而下，踉踉跄跄地冲着门口跑去。 　　但很快，因扎吉一把掐住了他的腰，他把他拖回台上，重重摔在布道台上。 　　尤里乌斯痛呼一声，科斯塔库塔调侃道：“pippo，你行不行啊？” 　　因扎吉咬牙切齿道：“要不你自己上来试试我行不行？” [53]五十三只鼠鼠:从那以后，阿德里亚娜和保罗·马尔蒂尼在维托里奥身上付出了百分之二百…… 　　从那以后，阿德里亚娜和保罗·马尔蒂尼在维托里奥身上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心血。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维托里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沉默寡言，他不再黏着爸爸妈妈，一个人待在游戏室里的房间多于和人相见的时间。 　　阿德里亚娜一边照顾刚出生的克里斯蒂安，一边担忧大病初愈的维托里奥，不可避免的忽略和偏心在这个家中滋生。 　　保罗·马尔蒂尼对家庭关系焦头烂额。 　　“克里斯蒂安一直在哭……” 　　他捂着脸，痛苦地阐述：“可我和阿德里亚娜都无法离开维恰，我很害怕，我怕他离开我的视线再次生病。” 　　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化身为最好的倾听者，马尔蒂尼自己诞生在一个多子女家庭，但是他的母亲玛丽莎平衡关系做得非常不错，他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之间虽然也会打打闹闹，但是大家的关系也非常亲密。 　　但阿德里亚娜做不到。 　　她刻意避开和克里斯蒂安的相处时间，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维托里奥身上，她彻夜彻夜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就像怀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对克里斯蒂安和维托里奥来说，都不公平。 　　但看着妻子流泪的眼睛，保罗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强迫自己花时间照顾克里斯蒂安，但心却一直被维托里奥牵挂着。 　　阿尔贝蒂尼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你试试让维托里奥接触一下克里斯蒂安？” 　　他和科斯塔库塔都没有孩子，也无法给出更科学的办法，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开解失意的马尔蒂尼。 　　科斯塔库塔也赞同阿尔贝蒂尼的观点：“你和阿德里亚娜也都得冷静一下，而且这样你们都可以同时看见两个孩子。” 　　从一个大人看着一个孩子变成三个大人看两个孩子，总会比现在好过一点。 　　虚弱的小宝宝维托里奥被妈妈抱在怀里。 　　和折腾了阿德里亚娜一整个孕期，但足月出生白白胖胖的克里斯蒂安比起来，大病初愈的维托里奥看起来居然更加瘦弱，保罗·马尔蒂尼在旁边做好了准备，如果两个孩子相性不好，他会立刻抱走克里斯蒂安。 　　但裹着小毯子的维托里奥看着襁褓中酣睡的克里斯蒂安，在爸爸妈妈紧张的注视下，他居然安静地躺在了克里斯蒂安的身边。 　　小孩卷翘的金色睫毛颤呀颤，轻轻骚动着父母的心。 　　半晌，马尔蒂尼听见维托里奥小声问道：“宝宝？” 　　“是的，”他立刻柔声解释道：“宝宝是维恰的弟弟。” 　　维托里奥扭头看着克里斯蒂安，半晌，他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克里斯蒂安的手。 　　克里斯蒂安下意识抓进了维托里奥的手指，维托里奥笑了起来，那对甜美的小酒窝在他的脸上绽放开，也像绽放在父母心上的花朵。 　　维托里奥转头看着爸爸妈妈：“弟弟，好，维恰，棒。” 　　保罗·马尔蒂尼沉默地拥住了捂着嘴哭泣的妻子。 　　人类四岁前的记忆很难被保留下来，这么多年马尔蒂尼夫妇都以为维托里奥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但他其实一直记得。 　　就像这么多年里，他一直挣扎在过去的米兰和现在的米兰之中。 　　维托里奥深爱过AC米兰，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他的童年、少年、青年乃至于成年，都是在AC米兰度过的。 　　作为马尔蒂尼家第三代孩子，维托里奥一直是罗森内里的宝贝，是圣西罗最闪耀的明日之星，当维托里奥第一次作为爸爸保罗·马尔蒂尼的球童出现在圣西罗的球场上时，无数人为之欢呼雀跃、感动落泪。 　　站在洁白的墓碑前，维托里奥把花放在前面，安静地想，如果事情一直停留在那些时刻就好了。 　　停留在那些显赫、辉煌、幸福的时刻，停留在AC米兰制霸欧洲的时代。 　　维托里奥一直很难理解AC米兰和罗森内里。 　　他是在球迷的爱里长大的，自然而然也会认为保罗·马尔蒂尼也是被爱着的。 　　维托里奥的想法第一次被打碎，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 　　维托里奥十五岁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做了十二年AC米兰队长的保罗·马尔蒂尼准备退役了。 　　在他最后一次作为队长出战的那场比赛里，南看台打起了惨白的标语。 　　现场一片混乱，嘈杂声和怒骂声络绎不绝，南看台极致地羞辱起即将退役的红黑领袖，他们摇晃着AC米兰的围巾和惨白的旗帜，唱着贬低马尔蒂尼的歌，维托里奥被妈妈紧紧地抱在怀里，觉得那艳红的标语是从他爸爸心口流淌下来的血。 　　场上的马尔蒂尼沉默着奔跑，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有人在笑，有人在叫，有人在吵嚷喧闹。 　　一股不知名的情感击中了维托里奥的心。 　　他挣脱开妈妈柔软的双臂，在阿德里亚娜的惊呼中，维托里奥一层一层蹦下看台，他跑得那样快，像风一样越过人群，从最前侧跳进场内。 　　周围一片惊呼，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维托里奥浑然不觉，他冲到南看台下方，“闭嘴——！” 　　少年像一头愤怒的幼狮，他张开双臂，面对盘踞南看台许久的毒瘤们发出了自己尚显稚嫩，却震耳欲聋的咆哮：“闭嘴！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坏蛋！！！” 　　说实话，现场太吵闹了，坐在远一点位置上的球迷很难听清楚维托里奥到底在说什么，但愤怒点燃了孩子的面孔，维托里奥在咆哮，维托里奥在保护，维托里奥挺身而出。 　　“你们真应该感到羞耻！”维托里奥昂首挺胸：“我的父亲是AC米兰伟大的球员，而你们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蠹虫！” 　　南看台的毒瘤们在短暂的愣怔后，很快愤怒了起来。 　　他们甚至不在乎和他们对峙的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肮脏的谩骂如瓢泼大雨般浇在维托里奥身上，但维托里奥没有退，他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一抬手抓着栏杆直接翻了上去，单手扯住了那张羞辱他父亲的横幅。 　　“宝宝！” 　　匆匆赶来的马尔蒂尼几乎被吓裂了肝胆，他下意识张开手护在维托里奥下方：“下来！别在那里！危险！” 　　维托里奥充耳不闻，他咬牙扯着那张横幅。用自己的体重往下拽，横幅发出要被撕裂一般的声音，拉着横幅的球迷不得不松开手，维托里奥摔了下去，那条惨白的横幅被他一同拽了下来。 　　横幅落在地上，维托里奥落在了他父亲的怀里。 　　再多的愤怒都被孩子的眼泪浇灭了，马尔蒂尼沉默着抱着维托里奥，把他送到了球员通道边，用干净的球衣布料擦干了他的眼泪，轻声说：“谢谢你，维恰。” 　　维托里奥看了他爸爸一会儿，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是维托里奥第一次，质疑起了罗森内里和AC米兰。 　　这不对，他想。 　　随着他升上一线队，越来越多不对劲的地方出现了。 　　大部分时间，维托里奥的情绪稳定得可怕，他在场上一定会拼搏到最后一刻，也是因为维托里奥的存在，AC米兰的后防线还是很稳定的。 　　但是一场一场比赛过去，维托里奥却觉得越来越痛苦。 　　随着队友们的年龄逐渐上升，他清楚地意识到，属于幸福的时代要结束了。 　　维托里奥奔跑得越来越努力，年轻的孩子努力到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笑的程度了，他的队友们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大家又心酸又心疼。 　　十八岁的维托里奥想把整个AC米兰顶在肩膀上，就像他的父亲在十六岁时所做的选择一样。 　　只是他的父亲那时拥有塔索蒂、巴雷西的爱护，他还能和队友们共事许久，为蒸蒸日上的AC米兰带来冠军。 　　维托里奥只有他自己，他要为AC米兰，为那些疼爱他如亲子的叔叔们带来冠军。 　　时间不等人。 　　在阿莱格里游说高层不再为那些旧将续约的时候，一向安分守己的小马尔蒂尼毫无教养地闯了进去，站在高层面前，维托里奥的眼睛红得像是哭过，可他只是平静地说：“如果不再续约，那就把我也卖掉吧。” 　　“我自己出我的违约金，”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维托里奥把手里紧攥的AC米兰球衣狠狠掷在地上，声音像刀子划破绷紧的丝绸：“不再续约！我会自己出我的违约金！我要退役！我要和他们一起退役！” 　　他说完，径直转身离开，带着不顾一切的孤勇与崩溃，维托里奥把自己当作砝码放上了天平。 　　我要保护他们。 　　就像他们曾经保护我一样。 　　阿莱格里绝对不能失去维托里奥，AC米兰也绝不能失去马尔蒂尼。 　　这事甚至惊动了久不管事的贝卢斯科尼，阿莱格里重新评估了这件事——相比起失去维托里奥，给几个工资聊胜于无的老将续约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了。 　　维托里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许久。 　　他从没有这么痛苦过，痛，实在是太痛了，最痛的是维托里奥甚至没有人宣泄，他抱着船长，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雪白的长毛里，了无踪迹。 　　他知道，等到第二天一早，他还是会赶到米兰内洛，完成训练，就像这一切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裂痕出现在了维托里奥的心脏上，如同埋伏起来的毒蛇，准备对维托里奥进行一击必杀。 　　维托里奥和阿莱格里、高层之间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9月。 　　2013年9月2日，卡卡从皇家马德里自由转会回归AC米兰，重披22号球衣。 [54]五十四只鼠鼠:加更 　　那一整个月维托里奥都很开心。 　　他可爱的小酒窝每天不限量放送，不管是训练还是遛狗的时候，他的表情都很开心。 　　罗森内里松了口气，就算一直和他别别扭扭的南看台也知道，卡卡的回来缓和了维托里奥紧绷的情绪。 　　那段时间，维托里奥和卡卡几乎是形影不离。 　　他们俩凑在一起其实也就是打游戏和看电影，还有睡觉。 　　是的，睡觉。 　　有时候打着打着游戏，两个人就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睡着了，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卡卡和维托里奥互相藏在了对方的皮毛之下。 　　卡卡比维托里奥只大十二岁，和其他叔叔相比，卡卡更像维托里奥的哥哥。 　　维托里奥在恢复他对AC米兰的裂痕，卡卡在修补那些惨淡日子带来的后遗症。 　　在这支球队里，似乎他们都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能躲在队友羽翼下的日子里。 　　即使他们都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本来打算12年退役的因扎吉硬是被维托里奥的眼泪留了下来，他知道，队内很多人都是因为舍不得看着长大的孩子留下来的，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大家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是维托里奥不肯放手。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不能接受亲友的离散。 　　维托里奥流着泪堵在了更衣室门口，就像那些抱着嘉年华柱子不肯离开的孩子，他们都以为这样，好时光就能延续下去。 　　2013/14赛季，维托里奥和卡卡没能得到应有的结果。 　　但奇迹般的，阿莱格里妥协了，他又给了其他人一年续约。 　　但他也明确地表示了，这群老将没有下一年了。 　　那段时间，AC米兰队内空前绝后的团结。 　　许多人都知道自己即将离开AC米兰，所以拼上了一切的努力。 　　也有许多人，是为了这群即将离开AC米兰的人而拼尽全力。 　　维托里奥彻底“疯”了。 　　二十岁的维托里奥几乎是打满了全勤，他在场上不顾一切地奔跑拦截，即使因为追球狼狈地摔出场也在所不惜。 　　他像一堵叹息之墙，堵在了其他球队通往胜利的道路上。 　　那一年像是AC米兰最后的余晖终于被点燃。 　　卡卡和维托里奥拖着残垣断壁般的AC米兰拿下了联赛冠军、拿下了意大利杯、最后一路跌跌撞撞打进了欧冠决赛。 　　那一年的决赛，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上，维托里奥以令人恐惧的姿态站在了巴塞罗那面前。 　　那一场比赛天阴得厉害，两边都陷入了苦战，维托里奥咬牙狂奔，巴塞罗那的前场三叉戟被拦截，强弩之末的内斯塔跳起了他的最后一舞。 　　随着比赛结束，AC米兰以1:0，拿下了那一年的大耳朵杯。 　　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维托里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队友们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抱住他，眼泪变成了世界上最小的雨，大家抱头哭泣，哭自己的胜利，也哭AC米兰的明天。 　　意甲豪门AC米兰，时隔八年，再次登上了欧洲之巅。 　　那一年夏天，维托里奥以三冠王为结局，结束了自己的童年。 　　最后离开的安布罗西尼紧紧地拥抱着他，他亲吻孩子的侧颈，在这一刻，一向没个正形的人终究是落下了眼泪，“谢谢。” 　　维托里奥抱着他，最后一次把脸贴在队长的肩膀上，小声地说：“队长，再见。” 　　就如同现在，维托里奥站在切萨雷·马尔蒂尼的墓碑前，小声地说：“再见，Nonno（爷爷）。” 　　保罗·马尔蒂尼站在台阶下，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孩子。 　　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已经被阿德里亚娜带回了车上，他看着维托里奥走下来，眼眶红肿，心疼地捏了捏孩子的肩膀：“维恰……” 　　“爸爸，”维托里奥虚弱地问道：“未来一定会好起来吗？” 　　马尔蒂尼心如刀绞。 　　这个问题，在维托里奥转会前也问过他。 　　他轻声说：“会好的，维恰，无论如何，我们都永远爱你。” 　　维托里奥没有说话。 　　他突然，突然很想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坐在维托里奥家的玄关处，非常有耐心地给船长擦脚。 　　这段时间德布劳内下班后，总是先来维托里奥家，带着船长下去遛一圈，喂点零食再回去。 　　也许是因为维托里奥不在家，船长这几天更安静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趴在玄关处，等待他的小孩子回家。 　　“你也很想他吗？”德布劳内给船长的水碗填满，“我也很想他。” 　　他摸了摸过来喝水的船长的大脑袋，喃喃自语道：“不知道维恰那个小没良心的想不想我们。” 　　仿佛奇迹一样，他的背后传来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凯文，我也很想你们。” 　　德布劳内愣住了。 　　他猛地转身，对上了风尘仆仆的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对着他笑了起来，他说：“我回来了，凯文。” 　　“……欢迎回来，维恰。” 　　德布劳内匆匆忙忙地给维托里奥做了两个三明治前，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往里面放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后悔了，伸手去抢维托里奥手里那两个简陋的三明治：“走，我带你出去吃。” 　　“不要，”疲倦的维托里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这样就很好，不要出门。” 　　德布劳内看出了他的疲惫，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去厨房给维托里奥热了一杯牛奶，又去给维托里奥放洗澡水。 　　维托里奥的眼睛还肿着，但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看着德布劳内忙忙碌碌的身影也有心情开玩笑了：“凯文，你好像鸡妈妈照顾小鸡宝宝。” 　　“嗯？”德布劳内扭头看他；“那我明天早上要鸡胸肉和鸡蛋。” 　　“哇——” 　　维托里奥叹为观止：“你好坏啊，凯文。” 　　德布劳内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等维托里奥把自己收拾好，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坐在德布劳内身边后，他才感觉到了久违的平静。 　　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也很好，但和凯文在一起的时候却觉得非常安全。 　　维托里奥滑到德布劳内的腿上，德布劳内嫌弃地推推他的脑袋：“你把我的裤子弄湿了。” 　　“让我躺一会儿嘛，”维托里奥嘟嘟囔囔地：“反正你晚上回家也会洗裤子。” 　　昏黄的灯光下，维托里奥久违地耍起了无赖，他在德布劳内的腿上左右翻滚，试图均匀地弄湿德布劳内腿上的每一块布料。 　　直到德布劳内伸手捏住他的脸，维托里奥的翻滚才告一段落。 　　昏黄的灯光下，两双不同的蓝色眼睛静静注视着对方，维托里奥有一点不好意思，他伸手轻轻挠了挠德布劳内的手背，只觉得德布劳内的手上泛着一种奇妙而熟悉的味道，像维托里奥的护手霜，也像德布劳内身上独有的那种气温。 　　是什么味道呢？ 　　维托里奥思考了起来，浑然没有察觉德布劳内整个人都僵住了。 　　维托里奥是个很标准的头包脸，小小的脸德布劳内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 　　如今，他掌下触到了一片奇妙的柔软，维托里奥柔软的双唇落在他的掌心，高挺的鼻梁顶在德布劳内的手指上，他乖顺极了，仿佛能被德布劳内轻而易举地掌控。 　　维托里奥的小呆脑瓜也终于反应过来德布劳内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了，他抬手落下德布劳内的手，眼睛亮亮的：“凯文，你身上有一股小猫味。” 　　仿佛被烫到了，德布劳内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他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是吗？” 　　维托里奥认真地点点头：“真的，很好闻的小猫味！” 　　德布劳内忍了又忍，最终也没忍住。 　　他轻轻弹了维托里奥一个脑瓜嘣，在小孩做作地痛呼声中高冷地起身：“我回去了。” 　　笨蛋小孩。 　　还在炒作维托里奥和瓜迪奥拉之间师徒反目的媒体惊讶地发现，不声不响间，维托里奥又从米兰回来了。 　　他不仅从米兰回来了，从曼城官方账号放出的视频来看，维托里奥和瓜迪奥拉的关系十分亲密，训练时维托里奥看着瓜迪奥拉和阿尔特塔一起路过，顺脚就把球传了过去：“教练！球！” 　　瓜迪奥拉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停住了球，轻轻一抡又把球踢回了维托里奥脚下：“好好训练。” 　　维托里奥应了一声，带球又跑了进去。 　　这种平淡又温馨的小日常看得曼城球迷心里暖暖的，仿佛英国出太阳了一样。 　　但媒体不信。 　　是的，媒体是这样的，球迷只需要简单相信球队抛出来的烟雾弹，但媒体要考虑的就多了。 　　现在一半的媒体认为这是掩盖维托里奥和瓜迪奥拉不和的烟雾弹，一半的媒体认为他们两个真的没有问题。 　　但不管媒体是怎么想的，维托里奥都在4月6日对阵切尔西的时候，再次出现在瓜迪奥拉的大名单上。 　　科拉罗夫反反复复的伤病让他的稳定性出现了问题，瓜迪奥拉就算信赖他，也不得不考虑球队的成绩。 　　所幸，科拉罗夫自己想得很开，他都31岁了，在拼抢如此激烈的英超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事实上，他和瓜迪奥拉已经就此事谈妥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夏天科拉罗夫就会离开曼城，离开英超。 　　在这样的情况下，科拉罗夫越发珍惜这段时光，他希望自己的离开能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毕竟，这是他在曼城的第七年了。 [55]五十五只鼠鼠:阿扎尔很不高兴。\r\n\r\n“哥们儿，救救我，”他崩溃地给朋友打电话：…… 　　阿扎尔很不高兴。 　　“哥们儿，救救我，”他崩溃地给朋友打电话：“蒂博他疯了，你懂吗？他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自从进入四月，库尔图瓦就一直心情不佳，黑发的门将开始无差别所有人，被攻击最多的就是关系最密切的阿扎尔。 　　阿扎尔认定，近百年内无人能理解库尔图瓦的脑回路。 　　他简直匪夷所思了：“你知道吗？他今天居然责怪我在更衣室里笑得声音太大了，天杀的！我要告他！我要告到中央去！” 　　“埃登，” 　　突然，阿扎尔的背后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切尔西的更衣室内传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妈呀！！！有鬼！！！” 　　这一次是曼城做客斯坦福球场，去往斯坦福球场的大巴车上，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头挨着头睡着了。 　　他们俩睡得很静谧，维托里奥的小毯子盖着他们两个人，路过的阿尔特塔忍不住会心一笑，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对着瓜迪奥拉轻柔地说：“小Vi和凯文睡着了，还盖着小Vi的小毯子。” 　　瓜迪奥拉从战术本里抬起头，笑着看向他：“米克尔，我没有毯子，你要不要盖我的外套？” 　　维托里奥的头发又长长了一点，前面的头发垂下来有一点戳眼睛，他又开始戴发带了，德布劳内觉得他瘦了一些。 　　维托里奥很委屈，“我转会到英国后不仅没瘦……还胖了一点……” 　　天杀的，这个事可不能给bobo和pippo他们知道，当年卡尔洛（安切洛蒂）来英国后不瘦反胖这件事至今还是大家的笑料。 　　虽然维托里奥坚称自己胖了，但从面部轮廓来看，德布劳内坚信他瘦了，或者体脂率更低了，去年刚来的时候还有点baby face的小朋友如今已经有了清晰的下颌线。 　　维托里奥的长相相较父亲来说更秀美一些，他没有保罗方正的下巴，下颌显得更秀气一些。 　　这也导致从维托里奥的脸来看，你很难想象他是身高190cm，体重85Kg的庞然巨物。 　　维托里奥一直黏着德布劳内说话，这是很奇怪也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毕竟他一直喜欢黏着德布劳内，只是像今天这样黏到两个人快变成一个人的时刻也确实不多。 　　“求你了嘛……” 　　维托里奥拖长语调，一双湛蓝的眼可怜巴巴地盯着德布劳内，“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吃饭，也不知道要怎么喝水，也许半夜我会穿着训练服睡觉，直到我的床单和被子被彻底磨坏。” 　　“少来，”德布劳内笑着推他的脸，却被维托里奥找准机会，把自己的脸贴进了他的掌心，意大利人有一双甜蜜的眼，总是诱惑德布劳内答应他的所有请求……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有这一次，知道吗？” 　　维托里奥立刻高兴地笑了起来，他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凯文万岁！” 　　这时候，一道人影走路带风地冲到了德布劳内面前，维托里奥下意识把德布劳内往后一捞，警惕地护着他。 　　然后，维托里奥的双手就被来人牵了起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崩溃地叫道：“凯文！你带我回比利时吧！”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阿扎尔。 　　阿扎尔闭着眼睛干嚎：“凯文——凯文——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凯文啊！” 　　维托里奥有些尴尬：“埃登，你睁开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阿扎尔一听这个声音就觉得不妙，赶紧睁眼一看，面前是弱小可怜又无助但大只的维托里奥，维托里奥身后是憋笑的德布劳内。 　　你看这事闹得。 　　阿扎尔赶紧松开了维托里奥的手：“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虽然，他一个箭步过去，握住了德布劳内的手，又开始闭眼干嚎：“你带我回比利时吧凯文！这鬼日子真的见鬼去了！” 　　德布劳内强压下笑意，握紧了阿扎尔的手：“埃登，你冷静一点。” 　　“整日清醒冷静有什么用！？” 　　阿扎尔瞪大了眼睛：“凯文！凯文啊！凯文——！” 　　就在阿扎尔大闹德布劳内的时候，他们背后却传出了一道轻柔的声音：“埃登，要列队了。” 　　维托里奥下意识转身，对上了库尔图瓦那双微笑的眼睛。 　　库尔图瓦的眼睛很漂亮，是一种特别透亮的浅褐色，在明亮的灯光下透出一种浅淡的黄绿色调，他微笑着望向维托里奥，对他伸出手：“你好，马尔蒂尼。” 　　维托里奥淡淡地握住库尔图瓦伸过来的手：“你好，库尔图瓦。” 　　阿扎尔顿时眼前一黑。 　　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他和库尔图瓦也认识了六七年了，自然能看出那层微笑的皮囊下蔓延开的黑雾，库尔图瓦整个人都像笼罩在浓郁黑雾里的炫彩毒蘑菇，一看就一肚子坏水。 　　他立刻松开德布劳内的手，立刻冲过去带走这颗定时炸弹毒蘑菇：“好了好了我回去了，凯文小Vi赛后别走我请你们吃东西！” 　　话音未落，也不管德布劳内和维托里奥有没有回答，阿扎尔就拉着库尔图瓦跑走了。 　　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看起来都有点茫然。 　　但很快，两人就听到大卫·席尔瓦在前面招呼道：“小Vi，凯文，赶紧来踩场！” 　　两个人立刻跑了过去，开始热身和踩场。 　　他们这边忙着，阿扎尔那边也没闲着，他一路上都在叮嘱库尔图瓦：“你可千万别再惹凯文不开心了，他上一次被你惹急了连我都放置了半个月……” 　　“你和我说不如和他说，”库尔图瓦有点不耐烦：“我觉得我们没事，是他过不去。” 　　阿扎尔心说这事别说凯文过不去，要是在我身上我也过不去。 　　但对着库尔图瓦他就不能这么说了。 　　最终，阿扎尔只是摆摆手，让库尔图瓦自己玩去吧。 　　库尔图瓦对阿扎尔翻了个白眼，越过阿扎尔的头顶看向开始热身的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维托里奥对着德布劳内说了什么，引得德布劳内笑着打了他一下。 　　哼。 　　不知所谓。 　　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是解说胡安和吉姆已经开始热场了，“曼城和切尔西本赛季的第二次交手，不知道会鹿死谁手呢。” 　　吉姆已经拿到了两队本场比赛的大名单：“切尔西这边，首发门将依然是库尔图瓦，后卫分别是祖玛，路易斯和卡希尔，希望这场比赛卡希尔看准了再解围，不要再打进乌龙球了。” 　　胡安立刻把话题带开了，“他们的身前，右路是阿斯皮利奎塔，坎特、法布雷加斯，左路马斯科·阿隆索，两名进攻型前场佩德罗和阿扎尔，锋线上是迭戈·科斯塔，他已经打进了十七颗进球。” 　　“看起来孔蒂教练本场比赛选择了3421的阵型，反观本场比赛瓜迪奥拉则是拿出了4231的阵型，首发门将卡巴列罗，后卫分别是左路马尔蒂尼、孔帕尼、斯通斯和赫苏斯·纳瓦斯。” 　　“往前一点德尔夫和费尔南迪尼奥再次搭档，萨内、大卫·席尔瓦和德布劳内坐镇中场调度，阿奎罗单箭头顶在最前方。” 　　孔蒂最近心情有点郁闷。 　　并不能说是有点郁闷，实际上他对迭戈·科斯塔的忍耐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 　　在他刚上任的时候，迭戈·科斯塔就想转会马竞，虽然这件事被孔蒂拦了下来，但两个人心里终归是产生了隔阂。 　　而在今年一月份的时候，他们的矛盾彻底爆发了出来，孔蒂在球场上对科斯塔说了很不好听的话，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孔蒂甚至为此直接雪藏了科斯塔，直到俱乐部下场调解后科斯塔才重新回到场上。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只是因为这个赛季即将进入最重要的时刻，两个人都忍耐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孔蒂把目光投向了曼城后场。本场比赛切尔西拿到了球权，维托里奥蹲守在后场严阵以待，但孔蒂还记得上场比赛维托里奥冲起来的凶悍。 　　老板，我想要这个。 　　不是开玩笑，孔蒂是真想要维托里奥，奈何就算维托里奥自己同意了，曼城那个难缠的西班牙人也不会允许的。 　　维托里奥登陆英超都快一年了，瓜迪奥拉都没带他参加过赛后发布会，看得比自己眼珠子都严实。 　　孔蒂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金发、大中锋、舍甫琴科的心肝宝贝……也许，大概，可能，老板想要。 　　老板想要，老板得到。 　　加油吧老板！ 　　这边孔蒂已经在大脑里完成了一套向上管理的盘算，另一边，维托里奥动了起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带球的迭戈·科斯塔。 　　他身边的孔帕尼敏锐地察觉到了维托里奥的意图，他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后辈的敏锐，默不作声跑开为维托里奥做起了僚机。 　　科斯塔跑得飞快，他身后，阿扎尔同样紧随其后，两个人交替带球，向着曼城的禁区一路狂奔。 　　德尔夫和费尔南迪尼奥上前封堵，但阿扎尔灵敏地盘过了他们。面对即将带球杀入腹地的阿扎尔，维托里奥动了。 　　在科斯塔甫一接到阿扎尔的传球时，一只穿着黑色钉鞋的脚横铲向他的前方，那只脚轻轻一拨，居然把科斯塔面前的球带跑了！ 　　我的老天！ 　　解说顿时瞠目结舌了起来。 [56]五十六只鼠鼠: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胡安瞠目结舌，他结结巴巴地喊道：“铲 　　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胡安瞠目结舌，他结结巴巴地喊道：“铲留球……是马尔蒂尼标志性的铲留球！！！” 　　整个斯坦福球场从喧闹到沉默，再到喧闹只花了一个铲球的时间。 　　在一片惊呼声中，维托里奥用脚内侧停稳了球，随后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埋头甩开步子，向着前场风驰电掣地疾驰而去。 　　金色的发丝被风吹拂到脑后，那张英俊的脸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与故人如出一辙的眉眼间噙着相似的严肃，许多偷偷跑来观察小太子成长的罗森内里看着看着，眼眶就不自觉湿润了。 　　像，实在是太像了。 　　往前数十年，保罗·马尔蒂尼也是这样保护AC米兰的后防线的。 　　破防的罗森内里彻底摆烂，在弹幕上嚎啕大哭。 　　“老马！怎么办啊老马？！天上下雨了毛处理不好！！！” 　　“太像了……MaMaMiya，小月桂果然是最像我们老马的那个孩子qaq” 　　“真得，我还以为是我们保罗呢qaq” 　　“保罗！没有你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你带我走吧！！！” 　　毛蜜们破防得惊天动地。 　　同样惊天动地的还有城迷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们曼城的马尔蒂尼！” 　　“我的上帝！我们曼城也是出息了！我们家后卫再也不单纯是背景板了！” 　　“马太子fine，下一秒mine！” 　　眼下，车迷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不是哥们儿，我们切尔西旺你是咋滴？怎么每次遇上你，我们都在给你当背景板？？？” 　　“上一场比赛，门将都滑倒了，面对一个必进的空门，本来阿扎尔手到擒来的，结果被你小子一头顶了出去，硬是带着曼城反败为胜。” 　　“结果这一场比赛又是你！甚至我们科斯塔还没怎么着曼城的球门呢，你小子就用你老爹一记标志性的铲留球把球带跑了，你知道这会给前锋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吗！？你别看我们盛世美颜这样，其实他心里还是个宝宝呢！！！” 　　“赔钱！不赔钱就夏天转会来我们切尔西！转会来我们切尔西的话不仅不用赔钱，小钱钱我们也是大大地有！” 　　路过的乐子人锐评：“燕国的地图还是有点太短了。” 　　火速赶来的城迷立刻开始了拳击：“你们叫什么叫？没赢过球啊？这么喜欢别人家的球员吗？” 　　“玩不起的切尔西，得不到的太子Vi。” 　　维托里奥不知道场下已经乱成一团了，他带球前插，以惊人的速度和冲击性撞开冲过来阻拦的防守球员，德布劳内在右路伸手要球，维托里奥甩开阿斯皮利奎塔，一脚长传精准定位到了德布劳内面前。 　　胡安忍不住赞叹了起来：“维托里奥的铲球漂亮，传球也很漂亮啊，能看出来功底特别深厚，精准落在了德布劳内面前。” 　　吉姆补充道：“也是因为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感情深厚，两个人配合默契，据说这两个人家都住在一栋楼上呢。” 　　德布劳内带球前插，场上的情况变得更加混乱。 　　阿扎尔虎视眈眈，阿奎罗寻找机会，德布劳内观察着场上的局势，压制下心中那头咆哮的野兽。 　　不能着急……不要着急…… 　　他耐心梳理着场上的比赛，同时大脑飞快思考，寻找着对策。 　　两边球员互相挤压了起来，高强度的对抗让场上的球员或多或少都有些烦躁，空气慢慢紧绷了起来，主裁判麦克·迪恩咬着哨子，严肃地扫视过全场。 　　今天的天气并不算特别舒适，也许是要下雨，伦敦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但对于两支球队来说，今天的气氛却格外火热，火热到想跟对方来一场无限制格斗。 　　场上，眼看着德布劳内即将带球冲入切尔西的腹地，坎特咬牙冲了上来。 　　这位并不高大的法国后卫拥有着逆天的防守能力，他是孔蒂战术中最为稳定而重要的那块基石。坎特眼看着德布劳内即将带球冲入禁区，阿圭罗已经蓄势待发，他当机立断，径直冲着德布劳内脚下的球去了。 　　德布劳内也没想到他会冲着自己过来，虽然球还在德布劳内脚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准备传球了。 　　坎特不会看不清这个现实。 　　但他还是冲了过来。 　　吉姆惊呼了起来：“我的老天！赶在坎特到来之前，德布劳内给出一脚长传，但坎特冲得实在是太猛了！这个传球半路被坎特用头部拦截了下来，随后球被坎特头球摆渡给了阿扎尔，阿扎尔再一次带球发起了冲锋！” 　　曼城后场，维托里奥从左路游移到中路附近，迭戈·科斯塔正在这里等待着队友的传球，不知道为什么，维托里奥总觉得阿扎尔会把球传给科斯塔。 　　这种直觉让他下意识贴了过来，维托里奥先是观察了一下角度，在阿扎尔给出长传的瞬间，维托里奥抢先科斯塔起跳，在场边球迷愤怒的喊声中，维托里奥力压科斯塔，用一记精彩的狮子摆首，把球传到了孔帕尼的脚下。 　　孔帕尼也没想到维托里奥给自己送了一个这样的大礼包，但很快，他立刻把球传给了斯通斯。 　　足球在曼城后卫脚下开始来回倒腾，解说留意了一下，从数据上来看，曼城的控球率一直很高。 　　两边战况再一次陷入了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比分却没有发生变化，两边球迷们都有些焦急了起来。 　　看台上，不管是曼城球迷还是切尔西球迷，两边都努力地为自家球队加油助威，焦急地期待着第一粒进球的诞生。 　　维托里奥同样在观察情况，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十四分钟，但切尔西和曼城依然在僵持，两边都战胜不了对方。 　　这时候，维托里奥看向了孔帕尼，比利时人同样在看着他。 　　见维托里奥看了过去，孔帕尼对他眨眨眼，又摆了摆手，他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兼顾了一些维托里奥的位置。 　　得到了队长的支持，维托里奥抿紧了唇，他立刻冲向了前场。 　　阿奎罗在前场有些孤掌难鸣，坎特的防守范围实在是恐怖，他和队友盯死了曼城本场比赛的单箭头，甚至还能抽出手压迫德布劳内和大卫·席尔瓦。 　　场边的瓜迪奥拉皱起了眉。 　　见此情形，维托里奥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瓜迪奥拉和孔蒂都下意识看了过去，场边顿时响起了阵阵惊呼，吉姆惊叫了起来：“维托里奥下场了！他和德布劳内左右夹击，争夺起了坎特脚下的球权。” 　　阿扎尔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现在这三个人三足鼎立，谁进去都得挨两脚，阿扎尔就算拿到了球权，他也很难在维托里奥面前保住球权。 　　最终，曼城二人组依靠人数优势，拿下了球权。 　　坎特反应很快，他下意识伸手抓向维托里奥的球衣，维托里奥手比脑子快，啪的一下拍在了坎特手上。 　　说实话，别说坎特惊呆了，站在一旁的德布劳内也惊呆了。 　　好响亮的一声。 　　老天呐，这小孩是开智了吗？现在还学会打回去了。 　　其实只是维托里奥进球欲望上脑，不想被人打断罢了。 　　他带球一路前插，长驱直入进切尔西的腹地。库尔图瓦看着他飘逸灵动的身影就觉得后槽牙痒痒的，阴郁的比利时蘑菇恶狠狠地盯着阳光开朗的意大利人，发誓要拦住他。 　　维托里奥也不打算和切尔西的后卫们过多接触，他看了一眼阿奎罗，他的位置并不好，维托里奥索性直接自己单干。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他非常自信地抬脚射门！ 　　说实话，当球被他踢出去的时候，维托里奥甚至有一点恍惚。 　　他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因扎吉会那样狂热地追求进球与胜利。 　　这种感觉……确实是爽爆了。 　　库尔图瓦也没想到，在面对切尔西的后卫和门将时，维托里奥居然没有寻求队友的帮助。 　　他就像在超市买菜时拿起一棵花菜一样，轻描淡写地将球踢向了球门。 　　这是这球的速度一点都不轻描淡写！ 　　即使库尔图瓦反应神速，但球的速度永远是比人的速度更快的，在库尔图瓦扑向维托里奥的射门之前，球就已经越过他的头顶跟双臂，钻进了球网之中。 　　一击必杀，曼城客场1:0领先切尔西。 　　客队看台瞬间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欢呼声，蓝色的曼城旗帜疯狂晃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维托里奥大笑着跑向德布劳内。 　　库尔图瓦沉默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对漂亮的金发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好像看到了某种烂俗爱情电影的结局。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库尔图瓦的口腔内唾液开始疯狂分泌，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心感涌上他的心头，在他的胸腔和腹腔里兴风作浪。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在德布劳内默默无闻的时候，是他先发现了德布劳内的才华。 　　是他，是他先看到德布劳内的才华与天赋，与德布劳内成为朋友，他们共享了对方的青春期和整个青年时代，但为什么眼下和德布劳内拥抱在一起的人却变成了别人？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德布劳内应该永远微笑着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他们不仅是国家队的队友，也应该是俱乐部的队友。 　　库尔图瓦有些轻微的眩晕。 　　为什么？ 　　明明少年时代，不管他做了什么，无论德布劳内当时有多生气，但他最后都会原谅他，会陪他加训，陪他去吃街头冰激凌车那个味道不是太好的开心果三球冰激凌。 　　为什么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库尔图瓦思考过自己的人生，他会拿下金手套、拿下无数个奖杯，将荣誉织成披风披在肩膀上，最后与德布劳内一起拿下大力神杯。 　　他和德布劳内，依然是对方最无法割舍的人。 　　这样美好的生活里，不该有另一个人出现。 　　不该有另一个，更英俊、更美好、更让德布劳内心软的人出现。 　　维托里奥把自己热乎乎的脸蛋贴在了德布劳内的脸蛋上，德布劳内微笑着伸手给他理了理鬓角翘起的碎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做得很好！” 　　“凯文的功劳，”意大利人甜蜜地注视着他：“凯文和我配合得好，所以我才能成功。” 　　德布劳内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维托里奥这样的目光。 　　最起码，他不行。 　　他伸手捏了捏维托里奥的鼻尖，叹息一般：“那维恰要和我一直成功下去。” 　　维托里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昂起头，理所应当地说：“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远处，阿扎尔看了看拥抱在一起的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再看看沉默着垂头的库尔图瓦，提前为自己的国家队生活默哀。 　　哈哈，到底是谁替我过了好日子？这勾史一样的生活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57]五十七只鼠鼠:阿扎尔的痛苦暂且无人知晓，但瓜迪奥拉的快乐却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 　　阿扎尔的痛苦暂且无人知晓，但瓜迪奥拉的快乐却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 　　替补席前，瓜迪奥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毫不掩饰自己快乐的笑容，就连眼角都笑起了鱼尾一样的细褶。 　　他着迷地看着那一对拥抱在一起的金发漂亮人，就像他赛季初想的一样，维托里奥和凯文果然能碰撞出精彩的火花，他们就像对方的命定之人，无需交换眼神，他们心意相通。 　　这简直太棒了。 　　瓜迪奥拉由衷地想，感谢AC米兰，感谢切尔西，感谢意大利和比利时。 　　生出这对造化钟神秀的漂亮人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瓜迪奥拉的感谢也不为人知，但库尔图瓦是彻底破防了。 　　他猛地抬起头，吓得犹犹豫豫走过来准备哄哄他的阿扎尔一大跳，阿扎尔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该死，蒂博怎么看起来要咬人了？ 　　话说被人咬了需要打狂犬病疫苗吗？ 　　阿扎尔天马行空地思考了起来，库尔图瓦却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他只是紧紧盯着维托里奥的背影，意大利人风度翩翩，揽着德布劳内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笑。 　　德布劳内一直在微笑。 　　那种没有一丝负面情绪，纯粹的快乐……也许还有一点无奈的笑容，是过去的库尔图瓦最熟悉的。 　　凭什么？ 　　凭什么凯文要这样对别人笑？ 　　库尔图瓦冷冷地盯着维托里奥的背影，一条毒蛇顺着他的目光爬了出来。 　　那是名为嫉妒的恶兽。 　　维托里奥对恶兽的视线浑然不觉，他单手揽住德布劳内的肩膀，亲亲热热地和他说话：“凯文，我们今晚要不要在伦敦住一宿再回去？” 　　德布劳内微笑着睨了他一眼，调侃道：“你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 　　“是的，”维托里奥坦诚地说：“我预订了那家很出名的餐厅，主厨是戈登·拉姆齐的那一家。” 　　他眨眨眼，对德布劳内举起了双手，示意投降：“我听说这是英国最好的厨子。” 　　德布劳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就去试试吧。” 　　维托里奥笑了起来，有点淘气：“感谢德布劳内先生。” 　　“不用客气，马尔蒂尼先生，”德布劳内拍了他一把：“但我们得先赢下这场比赛，不然佩普不会给我们放假的。” 　　“好！” 　　维托里奥回答得很轻快，防守却做得很谨慎。 　　他的跑动面积扩大了一些，和孔帕尼、德尔夫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站位，维托里奥活动在这个三角区之内，凭借优越的身体素质让切尔西的右路彻底停摆，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打其他路。 　　孔帕尼在心里感慨了一下维托里奥惊人的天赋，他完全就是拦截机器，难怪布拉沃和卡巴列罗对维托里奥那么热情，原来传言说的是真的，拥有一个马尔蒂尼是门将最大的幸福。 　　布拉沃和卡巴列罗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没过上好日子的阿扎尔有点崩溃了。 　　佩德罗和迭戈·科斯塔都被盯死，饶是阿扎尔天赋再怎么逆天，他也不能在费尔南迪尼奥、斯通斯和纳瓦斯的拦截下做出什么有用的规划。 　　虽然切尔西中场也在尽全力支援，但进攻这事就像数学，不行就是不行。 　　上半场即将进入尾声，维托里奥的警惕心却越发绷紧，他看了一会儿切尔西球员的跑动，突然前插到了右路，径直卡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阿扎尔。 　　孔帕尼被吓了一跳，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带球的迭戈·科斯塔吸引走了，就连纳瓦斯也没留意到阿扎尔再次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他立刻大声指挥了起来，让曼城的后防球员紧紧皮子。 　　迭戈·科斯塔眼看位置更好的阿扎尔传不好，只能自己仓促打门，但这球的位置实在是不怎么样，卡巴列罗轻松起跳，把球稳稳抱在了怀里。 　　随着这次进攻的结束，裁判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上半场一结束，维托里奥又去黏糊德布劳内去了。 　　曼城其他人都对他俩黏在一起这件事脱敏了，原因无他，意大利人实在是太热情了，被维托里奥捧着脸响亮啾啾过的人连起来可以绕更衣室两圈，第一次见面那个冷淡而傲慢的名宿之子滤镜现在已经碎成渣了，谁不知道维托里奥是整个曼城为数不多的良心。 　　眼看着他俩黏在一起进了更衣室，斯通斯也凑过去了，他挤眉弄眼地对维托里奥小声道：“小Vi，你和凯文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 　　维托里奥眨眨眼，同样压低声音问道：“去哪玩？” 　　斯通斯吃吃地笑了起来，也没个正形：“出去玩啊。” 　　“还有谁去？” 　　维托里奥看了一眼德布劳内，德布劳内没什么回应。 　　斯通斯回答：“拉希姆也去。” 　　维托里奥眨眨眼，又看了一眼德布劳内：“凯文？” 　　“你想去就去。” 　　德布劳内哼笑一声：“你去那我也去。” 　　斯通斯眼前一亮：“行啊，人多还热闹。” 　　路过的孔帕尼随口问道：“什么人多还热闹？” 　　维托里奥回答道：“约翰要带我们出去玩。” 　　孔帕尼动作一顿。 　　斯通斯的风流韵事全队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在英超这个大环境下球员喜好玩闹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英国人闹出来的荒谬丑闻连起来能绕地球三圈。 　　但是带着维托里奥去玩？ 　　孔帕尼看了一眼斯通斯，祝你好运吧约翰。 　　毕竟当年米兰可是闹出过维托里奥被青训队友带去酒吧玩，老毛人们集体出动逮人的笑话。 　　是的，虽然年轻的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都曾经有过一段爱玩的时间，但对于维托里奥的教育却是十分严格的，有段时间米兰媒体还戏言马尔蒂尼（养维托里奥）不是在养儿子，是在养闺女。 　　所以，维托里奥长这么大也没怎么出去玩过。 　　“那我们晚上怎么办？” 　　维托里奥扭头，兴致勃勃地追问了起来：“你和拉希姆要去哪里吃饭？” 　　斯通斯一摆手：“我们不吃，我们直接去玩。” 　　维托里奥愣住了，他又看了一眼德布劳内：“可是我和凯文要先去吃东西啊……” 　　“那我给你发位置，”斯通斯一摆手，“你们吃完了打车过来找我们就好。” 　　维托里奥答应了，他看起来有些兴奋。见他高兴成这样，德布劳内又有点不高兴了，他淡淡地说：“出去玩这么开心？” 　　“嗯！”维托里奥笑着看他，“出去玩好棒！不用担心被爸爸和叔叔或者ricky哥哥逮回去也太棒了！” 　　他真的很开心，甚至有心情给德布劳内讲自己的过往辛酸史：“我第一次偷偷出去玩，被bobo和pippo逮了个正着，他们不仅把我送回家还告诉了我爸。” 　　德布劳内表情有些变了。 　　维托里奥继续给他数：“我第二次找到机会出去玩，是和青训队友一起，我刚进去就被赶出来了，因为我不够年纪，还被花边报纸拍下来了。” 　　然后维托里奥被一大群人挨个数落了一顿。 　　路过的纳瓦斯露出了一个牙酸的表情。 　　等维托里奥给德布劳内讲述到第一次在酒吧里被女孩搭讪发现是维耶里前女友的恐怖故事时，就连悄悄进来的阿尔特塔都有些沉默了。 　　所以，当瓜迪奥拉进来时，面对的就是一个沉默如金的更衣室。 　　瓜迪奥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更衣室如此沉默，但不妨碍瓜迪奥拉冲过去捧起维托里奥的脸夸他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孩，世界上最棒的小孩眨了眨那双蓝眼睛，对他笑出了甜美的小酒窝。 　　距离近了，瓜迪奥拉才发现，维托里奥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黑痣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左，与维托里奥左眼下面的两颗黑痣连在一起看，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上半场你做得很棒，” 　　瓜迪奥拉捧着维托里奥脸颊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面颊，西班牙男人的声音轻柔：“下半场要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好吗？” 　　维托里奥乖乖地点了点头。 　　瓜迪奥拉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又在更衣室里强调了几句战术才把这群球员赶回场上，维托里奥嫌宽发带扯得头皮疼，从包里拿了根细的皮筋绳，一边走一边往头发上扎。 　　这其实是他父亲的经典戴法，维托里奥试来试去，发现还是爸爸教得最好用。 　　下半场开始，两位解说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虽然切尔西落后一球，但从人员配置来看，大众普遍还是认为切尔西的赢面更大。 　　孔蒂中场应该也调整了战术，随着比赛开始，切尔西边开始了一波猛烈地进攻。 　　迭戈·科斯塔带球前插，佩德罗和阿扎尔两翼齐飞，曼城的防线被冲得节节败退，两方球员在曼城的腹地焦灼了起来，球权不停地转移，球员们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孔帕尼深知冷静的重要性，他不再年轻，同样他也不再热血，不会像那些年轻人一样被激情冲昏头脑，阿扎尔是他的国家队队友，相比起罗德里孔帕尼更加熟悉阿扎尔的进攻思路。 　　至于佩德罗，斯通斯早已恭候多时。 　　吉姆惊呼了起来：“曼城的防线稳扎稳打，比利时老将孔帕尼是整个防线的灵魂，在他的带领下，斯通斯卡住了佩德罗，马尔蒂尼拦住迭戈·科斯塔，至于孔帕尼则是和纳瓦斯合作控制住阿扎尔！” 　　胡安更为冷静一些：“但这并没有阻止切尔西的进攻……法布雷加斯！法布雷加斯拿到了球权！！！” [58]五十八只鼠鼠:加更 　　曼城的半场实在是过于混乱，以至于谁都没发现法布雷加斯不声不响地摸了过来。 　　在发现的第一时间，维托里奥立刻调转枪口追了过去，但这时候的迭戈·科斯塔却反客为主，紧紧抓着维托里奥的球衣不肯松手。 　　维托里奥冲得凶，一时也顾不上迭戈·科斯塔扯他球衣这件事，只是死死盯着带球的法布雷加斯。 　　为了给队友创造机会，迭戈·科斯塔也是豁出去了，他用自己的体重往后坠，拼命拉扯住维托里奥的球衣，猝不及防之下把小孩勒得往后一仰头。 　　但维托里奥也是个犟种，为了球队的利益，区区被勒脖子这种小事完全不值一提，维托里奥继续往前努力，甚至拖着迭戈·科斯塔前行。 　　角力中的两人没有察觉，维托里奥的球衣快濒临极限了。 　　曼城本赛季的球衣质量其实非常不错，但再怎么优质的球衣它也顶不住两个大男人拼命拉扯，只听刺啦一声，迭戈·科斯塔猝不及防之下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给迭戈·科斯塔摔得不轻，他整个人都有点摔懵了，身边的队友也不约而同地愣住了，但还没等大家做出反应，裁判就吹响了哨子。 　　维托里奥也没比迭戈·科斯塔好到哪去，球衣断裂，他同样猝不及防地往前扑，硬是用头把法布雷加斯脚下的球顶了出去。法布雷加斯被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蹦了一步，生怕踩到维托里奥的脑袋。 　　听见哨声，维托里奥茫然地撑着身子跪坐在了球场上，他感觉自己背后凉凉的，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却摸到了自己后背上的皮肤。 　　维托里奥愣住了。 　　手里还攥着一截橙色布料的迭戈·科斯塔也愣住了。 　　德布劳内匆匆跑了过来，把维托里奥从地上拉起来，看着他球衣背后撕裂得那一大块，德布劳内忍了又忍，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他要顾忌着维托里奥的自尊心，但场边的球迷可不用。 　　整个斯坦福球场响起了仿佛雷鸣一般的笑声，这一刻，不管是切尔西球迷、还是曼城球迷，大家笑成一团，整个球场内都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维托里奥茫然地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球迷，又疑惑地问德布劳内：“大家怎么了？” 　　德布劳内忍了又忍，才面不改色的告诉他：“大家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这么多人想起了同一件好笑的事情？” 　　维托里奥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事情？” 　　“你先别管是什么事了，”德布劳内向裁判示意得到允许后就推着维托里奥往场边走，孔帕尼已经和大卫·席尔瓦凑到裁判面前交涉去了，哪里用不着他：“赶紧去换球衣吧。” 　　维托里奥更疑惑了：“我的球衣怎么了？” 　　没怎么，德布劳内瞥了一眼维托里奥的后背，就是被迭戈·科斯塔给你改成了一件性感的露背球衣。 　　阿尔特塔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件维托里奥的新球衣，维托里奥直接把破损的球衣脱了下来，刚刚还一片哄笑的看台上顿时传来了轻佻的口哨声，德布劳内三下五除二给维托里奥拉好了新球衣，遮住那一片晃眼的白。 　　距离最近的阿尔特塔挑了挑眉。 　　维托里奥自己调整了一下，又跑回了场上，裁判没有给迭戈·科斯塔出牌，他警告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会客气了，迭戈·科斯塔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那张粗犷的面孔上居然能看出几分纯良。 　　人群后的法布雷加斯摇了摇头，可惜了，刚才那个机会确实很好。 　　但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趁着这个机会，孔蒂用马蒂奇换下了祖玛，用一个中场换下后卫，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孔蒂希望用马蒂奇加强中场的防守，毕竟本场比赛曼城打单箭头，阿奎罗最习惯的进攻路线就是中路。 　　而且马蒂奇也有很不错的组织进攻能力，一举两得。 　　但还没等新换上场的马蒂奇发挥作用，切尔西和曼城就爆发了场上的第一次冲突。 　　比赛第五十二分钟，坎特径直撞上了带球前插的大卫·席尔瓦。 　　坎特的腿撞在了大卫·席尔瓦的膝盖上，猝不及防之下，西班牙人摔了个人仰马翻，抱着膝盖满脸痛苦地躺在地上。 　　坎特也懵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对大卫·席尔瓦做什么，但匆匆赶到的德布劳内已经拉着裁判满脸严肃地申诉了起来。 　　切尔西那边一看，你们曼城好端端地怎么还告上状了？这谁能忍得了？ 　　佩德罗立刻跑过来，一边为坎特解释，一边推了德布劳内一把。 　　德布劳内当场就红温了。 　　随着两人之间的推搡，越来越多切尔西和曼城的球员加入了战斗，维托里奥从后场一路冲了过来，先是抓着斯通斯让他保护好大卫·席尔瓦，别再被人磕了碰了，随后抬起胳膊一推，钻到最里面护在了德布劳内身前。 　　维托里奥的战术应对是内斯塔教的，他好的坏的都学了，见佩德罗还在喋喋不休，甚至指着他背后的德布劳内说什么，维托里奥立刻板起脸，一巴掌打掉了佩德罗的手。 　　人群中，阿扎尔倒吸了一口冷气，那表情不亚于神O局局长第一次见到猫咪变成噬O兽。佩德罗更生气了，冲过来就要推搡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挺胸抬头地往那一杵，散发出一种要打架我奉陪的气势，两边球员顿时蠢蠢欲动了起来。 　　最终，是裁判麦克·迪恩阻止了这场闹剧。 　　麦克·迪恩先是对肯特出示了一张黄牌，随后给了曼城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维托里奥陷入了沉思。 　　这个任意球的位置不太好，德布劳内正在思考怎么踢的时候，就看到了满脸都写着睿智的维托里奥。 　　他顿了一下，开口道：“你想踢？” 　　维托里奥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又眼巴巴地看着德布劳内：“真的给我踢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德布劳内立刻眯起了眼睛：“你真想踢？” 　　维托里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一个任意球罢了，让给维托里奥也没关系，毕竟这场比赛唯一的进球还是这孩子打进的。 　　德布劳内后退几步，站到了一边。 　　解说吉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咦？不是德布劳内主罚这粒定位球吗？让马尔蒂尼主罚是不是有点草率？” 　　胡安也在思考，毕竟登陆英超以来，维托里奥从来没展示过自己的定位球技术，之前的任意球要么是斯特林，要么是德布劳内操刀，他从来没凑过热闹。 　　但话也不能说死，毕竟打脸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胡安开口打起了圆场：“但我还是相信小马尔蒂尼的，毕竟从他登陆英超以来，给我们带来过不止一次的惊喜。” 　　维托里奥站定，他再次估算了一下球门和库尔图瓦之间的距离，裁判得到了他的回应后吹响了哨子。 　　切尔西的球员们如临大敌，他们紧紧盯着维托里奥的双腿，高扑低挡出了好几个曼城射门的库尔图瓦微微降低重心，冷静地注视着维托里奥。 　　就在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时刻，维托里奥动了。 　　他的助跑极短，轻盈而精准，并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花招，维托里奥用脚搓出一道慢悠悠、轻飘飘的弧线。 　　坏了，德布劳内下意识想到，这球踢呲了。 　　场边的瓜迪奥拉已经在心里组织语言，等着安抚失落的维托里奥。 　　这球给得又高又飘，看球路十有八九会飞出横梁，切尔西的球员们如约起跳，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只有维托里奥，轻轻翘起了嘴角。 　　球的速度确实不快，给出的弧线也确实很高。 　　但就在球到达最高点，库尔图瓦瞅准机会起跳，准备轻松把球摘下的时候，这球却毫无预兆地坠了下来。 　　黑白相间的足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在库尔图瓦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倒映出足球安静坠入网底的倒影。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这不符合球线，也不符合预判，更不符合逻辑。 　　无论怎么想，库尔图瓦都难以理解。 　　他轻轻落在了地上，但那颗球依然安静地停在了球网之中，像一片安静坠落的树叶，轻盈又危险。 　　两个解说不约而同地尖叫了起来，就像球场内外无数球迷一样。 　　胡安一把扯过搭档的话筒，大吼道：“阿尔贝蒂尼的落叶球——！！！！” 　　德布劳内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他猛地起跳，直接蹦进了维托里奥的怀里，下一刻，身着橙色球衣的曼城队员们淹没了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他们发了疯一般庆祝起了这粒精彩绝伦的进球。 　　无数只手揉过摸过维托里奥的脸和头发，他们把他压在最下面，欢呼庆祝着属于他的荣光。 　　场边，瓜迪奥拉愕然过后，骤然失笑。 　　也对，他想，阿尔贝蒂尼疼爱维托里奥犹如疼爱自己的亲生孩子，维托里奥这么有天赋，他怎么可能不把自己的全部技能都教给维托里奥？ 　　阿尔贝蒂尼的落叶球，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不可思议。 　　曾经与阿尔贝蒂尼一起被誉为足坛“四才子”的瓜迪奥拉摇头失笑。 　　远在米兰的阿尔贝蒂尼彻底愣住了。 　　即使他的身体被科斯塔库塔摇得晃晃悠悠，但依然无法让阿尔贝蒂尼回过神来。 　　这一刻，阿尔贝蒂尼的思绪穿越时光，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个柔软的童声糯糯地问道： 　　“德米，你觉得我真的也能学会落叶球吗？” 　　随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回答： 　　“当然，维恰，你无所不能。” 　　阿尔贝蒂尼想，维恰，你无所不能。 　　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59]五十九只鼠鼠:这一球的成功打入，对切尔西球员的心态是一个巨大的打击。\r\n\r\n原因…… 　　这一球的成功打入，对切尔西球员的心态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原因无他，这球进得实在是太优美了，就连种花专业解说都忍不住赞叹：“改编一句来自泰戈尔《飞鸟集》的诗歌，如夏花之绚烂，如秋叶之静美，时隔许多年，阿尔贝蒂尼的落叶球再次重现在球场上。” 　　“远离故土的小将维托里奥·马尔蒂尼，用这一球致敬了一位意甲不朽的传奇。” 　　孔蒂同样沉默地看着维托里奥欢欣的背影。 　　他酸溜溜地想，马尔蒂尼的命真好。 　　是啊，马尔蒂尼的命真好，一个家族代代都有天才出现，自此，马尔蒂尼家族的血脉在足球世界里仿佛不会断绝的河流，三代人流淌过大半个世纪。 　　剩下的时间踢得很平淡，自从这一球打进，切尔西踢得就像梦游一样，虽然也有球员试图发起反攻，但整支球队的士气却莫名低迷，孔蒂把这件事的责任都怪在了科斯塔身上。 　　如果科斯塔不那么菜，他就不会被维托里奥拦住，如果他不被维托里奥拦住，就不会去扯维托里奥球衣，如果不扯维托里奥球衣，法布雷加斯的进攻就不会被破坏，如果法布雷加斯的进攻不被破坏，坎特也许就没那么心急，也就不会碰到了大卫·席尔瓦。 　　如果不碰到大卫·席尔瓦，那他的切尔西也不会沦为这粒神仙落叶球的背景板。 　　别人能不能理解暂且不论，总之孔蒂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并且在心里再次恶狠狠地给科斯塔加了一笔。 　　接下来的时间，两边莫名其妙就进入了磨屁股时间，在球迷们的哈欠中，最终曼城以2:0的成绩，顺利拿下本局比赛，暂时反超切尔西登顶第一。 　　赛后，库尔图瓦浑身弥漫着看不见的黑气，阴沉着脸气冲冲地回到了更衣室，阿扎尔带着一脸绝望的“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匆匆跟了过去，迭戈·科斯塔看都没看面容严肃地孔蒂一眼，径直回了更衣室，坎特则是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曼城这边的氛围倒是好了很多，在孔帕尼的带领下大家小跑着谢场，等回了更衣室，斯通斯立刻嬉皮笑脸地去和瓜迪奥拉请假，瓜迪奥拉也不是过分严苛的教练，在叮嘱过不可以耽误训练后，瓜迪奥拉就慷慨地就地解散了这群球员。 　　当然要回曼城的可以跟着球队大巴一起回去，而要留在伦敦玩的也可以自己回去，只要不耽误后天的训练就可以。 　　还凑在他面前的斯通斯立刻挺起胸脯，像童子军一样对着瓜迪奥拉敬了个有些不伦不类的礼，他严肃地保证道：“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大卫·席尔瓦喝了口水，同时掩去嘴角的笑意。 　　约翰，这里面最不靠谱的就是你好不好？ 　　瓜迪奥拉叹了口气，随后抓着正在喝水的大卫·席尔瓦和孔帕尼去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了。 　　他前脚刚走，维托里奥后脚就洗完澡出来了，他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问正在吹头发的德布劳内：“我好像听到了先生的声音。” 　　“佩普来宣布放假，”斯特林接了一句：“我们可以明天回去。” 　　“好耶，”维托里奥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他今天穿了一件V领的黑色毛衣，毛衣很贴身，勾勒出维托里奥挺拔的身形：“那我和凯文先去吃饭……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维托里奥疑惑地注视着盯着他看个不停的队友们，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宽松的牛仔裤，蛇骨链垂在他的锁骨之间，维托里奥摸了摸自己Chrome Hearts的腰带，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夸张了？” 　　“……确实很夸张。” 　　阿奎罗深沉地回答道。 　　维托里奥顿时纠结了起来，他开始思考不系腰带会不会有点不太好，这条裤子的腰有点肥，他怕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西海岸穿搭。 　　——也就是内裤露出穿搭。 　　殊不知，阿奎罗说夸张的不是他的腰带，而是他饱满的……胸膛。 　　也不是没见过，毕竟平时大家一起训练，训练完也是一起洗澡，都是男人，谁没见过谁？ 　　尽管早就知道维托里奥身材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穿上这件衣服，维托里奥的身体就被勾勒得极为……曼妙。 　　阿奎罗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整件事都透露着非同一般的诡异，到底什么人才会觉得自己的男队友身材曼妙啊？？？ 　　维托里奥不知道阿奎罗为什么把脸埋进了双手，他疑惑地眨眨眼，周围的队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没办法，维托里奥只能扭头去看德布劳内：“凯文……啊！凯文！你的鼻子！” 　　德布劳内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指尖湿润，他立刻产生了一点不好的想法。 　　不会吧…… 　　等他定睛一看，殷红的血渍蹭在了他的手指上。 　　等更衣室里的兵荒马乱结束，维托里奥裹着棕色的飞行员夹克坐在长椅上，疑惑极了。 　　“到底怎么了？”他有些郁闷地问身边的德布劳内，德布劳内用冰袋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没事……对了，我们打车过去吗？” 　　维托里奥立刻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他摆摆手：“不用，波西已经来了。” 　　德布劳内一愣，维托里奥赶紧解释道：“波西是伦敦人，他开车过来正好看看家人，顺便载我们回去。” 　　闻言，德布劳内眯起眼睛：“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是吗？” 　　维托里奥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摆出了一副俺乃小鼠，俺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等维托里奥把自己打理清楚，挂上亮闪闪的小饰品，又喷了一点香水在身上，德布劳内才等来他出发的信号。经过内部通道走过长廊，那辆熟悉的车正停在停车场内。 　　波西把车窗降了下来，对他们颔首示意：“维托里奥先生，德布劳内先生。” 　　两个人把行李放在车上，安顿好后坐进车里。波西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了主路。 　　戈登·拉姆齐的餐厅坐落在皇家医院路上，距离斯坦福桥只有短短几分钟的车程，维托里奥下车后，好奇地打量着并不起眼的门头，直到德布劳内喊他：“走吧？” 　　“好。” 　　维托里奥轻快地应了一声，跟在德布劳内身后，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餐厅。 　　说实话，只看装潢，很难想象出这是一家旗舰三星的餐厅，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被引到一处位置上坐下，他微笑着看向坐在对面的德布劳内：“今天的菜单里有龙虾海鲜意式饺。” 　　德布劳内看着他期待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轻戳了戳维托里奥的手背，叹息一般控诉道：“平时少你吃了吗？这么期待？” 　　“没有少我，”维托里奥眨眨眼：“但是我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而在英国，好吃的东西都不是英国人做的。 　　德布劳内抿唇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你夏歇期怎么过？” 　　“我答应和爸爸妈妈出去度假，克里斯蒂安成功升上U19了，爸爸很高兴。” 　　维托里奥思考了一下：“不过克里斯蒂安倒是压力很大的样子。” 　　侍者为两人倒佐餐酒，淡金色的澄澈酒液落在高脚杯里，维托里奥低下头，看起来有些担忧：“不过，我应该会先带克里斯蒂安去趟德国。” 　　“德国？” 　　德布劳内一愣：“去德国做什么？” 　　“德国有世界上最专业的运动医学研究中心，我们每年会过去做两次全面检查，”维托里奥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克里斯蒂安的十字韧带伤就是在那里发现的，幸好干预及时，没有出什么大事。” 　　当时，维托里奥和克里斯蒂安的主治医生就说，幸好没有发生断裂，不然就真出大事了。 　　阿德里亚娜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如果真的发生了，”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爽朗地回答道：“那克里斯蒂安就得跟职业赛场说再见了。” 　　听维托里奥这么说完，德布劳内也思考了一下，过了半晌，他询问道：“你能给我分享一下这里吗？” 　　“当然啦！” 　　维托里奥笑得眉眼弯弯，“凯文，尝尝这个冷盘，好吃的。” 　　两个人悠然自在地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波西也趁这个时间回家吃了个饭，等他们吃完去买单的时候，还遇到了主厨拉姆齐。 　　都在英国混，特别出名的那几个人大家都是眼熟的，小马尔蒂尼在这一年里给各家报纸贡献了可观的销量，拉姆齐自然也一眼就认出了他：“你好，德布劳内先生，马尔蒂尼先生。” 　　德布劳内颔首致意，维托里奥则是微笑了起来：“晚上好，拉姆齐先生。” 　　“叫我戈登就好，”拉姆齐温和地询问道：“二位对今晚的餐品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没有的，”维托里奥转头看了一眼德布劳内，微笑着恭维道：“您的手艺就像大卫说得那样好。” 　　拉姆齐惊讶地看向维托里奥，维托里奥开口解释：“大卫和我爸爸当过队友，聚会的时候他对您的技艺赞不绝口。” 　　也是这时候德布劳内才意识到，平时哼哼唧唧缠着人没完的维托里奥其实出身优渥，对于人际交往他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是做不到。 　　这一想法让德布劳内的大脑停下了思考的脚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维托里奥也是什么都不缺的人。 　　他思考着，身体却自动跟着维托里奥走出了餐厅。 　　一走出餐厅，风度翩翩的意大利人立刻顶不住那张画皮一样的面具，他又把脸靠在了德布劳内的肩膀上，小声地叫：“凯文！你坏！你都不帮我！” 　　德布劳内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语气淡淡的：“我帮你什么？我看你做得很好啊。” 　　“我不喜欢，不管，”维托里奥老大不高兴：“凯文是坏蛋。” 　　德布劳内有些想笑，“那你还跟坏蛋一起吃饭？” 　　“我也是坏蛋，”维托里奥眼珠一转，凑在德布劳内耳边小声说：“其实上次偷走米克尔本子的不是约翰，是我。” 　　德布劳内转过头来，惊讶地问道：“你偷米克尔本子干嘛？” 　　“不知道啊，”维托里奥眨眨眼，“拉希姆让我这么做的。” 　　德布劳内无语地叹了口气。 　　上帝啊，他的这群队友加一块有十岁了吗？ [60]六十只鼠鼠:加更 　　斯通斯订的位置距离餐厅不远，波西开车送他们过去，并且约定好等维托里奥和德布劳内想要回酒店的时候联系他。 　　维托里奥对他摆摆手：“我们可以打车，你应该回家陪陪你的家人，波西，别担心我们。” 　　波西想要拒绝，就看着维托里奥已经拉着德布劳内，两个人歪歪斜斜地跑进了酒吧里。 　　酒吧内一片嘈杂，炫目的灯光和狂放的音乐让人的心脏都被震得怦怦直跳，出来接人的斯通斯一手拉着德布劳内，一手拽着维托里奥，穿过放纵的人群把两个人拉到座位上，维托里奥定睛一看，才发现卡座里还有别人。 　　卡座里坐着的几个人都不陌生，维托里奥上前一步，下意识护在德布劳内身前，目光也变得警惕了起来。 　　见状，斯通斯赶紧解释：“恰巧遇上的，约翰和弗兰克也出来玩，然后又碰上了阿扎尔。” 　　特里和兰帕德都是当年英格兰队的中流砥柱，斯通斯不陌生自然是正常的，但是在这里遇上阿扎尔就很奇怪了，跟着音乐扭来扭去的阿扎尔这时候也看到了德布劳内，立刻欣喜地大喊：“你好啊！兄弟！” 　　德布劳内被阿扎尔拽过去，嘀嘀咕咕地说起了比人之间的小话。维托里奥坐在斯通斯的身边，多少有些不自在。 　　特里和兰帕德也能看出他的不自在，两个人对视一眼，坏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他们起身，一左一右把维托里奥夹在了中间。 　　“嘿，你是维托里奥对吧？”特里笑了起来，“别这么紧张，我们可没有恶意。” 　　兰帕德和他一唱一和，“对，我们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维托里奥连句话都插不进去，斯通斯的脑子已经完全被音乐占据了，他在座位上摇摇晃晃，紧接着冲进舞池找斯特林玩去了。 　　维托里奥顿时眼前一黑，但下一刻，特里已经重新开了一瓶酒，他把酒杯倒满，随后塞进了维托里奥手里：“来！喝酒！” 　　等德布劳内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特里和兰帕德已经消失了，维托里奥捧着酒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周围不少人都暗暗窥伺着他，蠢蠢欲动。 　　出门前刚梳理好的金发也乱了，维托里奥的眼睛对不上焦，极淡的粉色在他雪白的面庞上氤氲开，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不知为何沁出一种肉//欲。 　　“维恰？” 　　德布劳内被他吓了一大跳，劈手夺下他手里的酒杯，凑到鼻尖下一闻，顿时眼前一黑：“谁给你的威士忌？！” 　　维托里奥呆呆地转过头，抬眼看着德布劳内，等他眯着眼睛认清楚是谁后，立刻笑了起来，“凯文——” 　　这一声叫得格外黏糊。 　　大概是真的醉了，维托里奥把自己的下巴往德布劳内手里的杯子上一放，隽秀的下颌径直泡进了酒里。维托里奥抬起头，看着德布劳内，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下巴坏了。” 　　德布劳内手忙脚乱地捏着他的脖子把杯子丢到桌子上，阿扎尔也凑了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维托里奥湿润的瞳仁轻轻转动，目光也落在了阿扎尔脸上，笑容绽放在他的唇角，维托里奥抬手拢住阿扎尔的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在他两侧的脸颊上亲了两口，亲出了非常响亮的啾啾两声。 　　阿扎尔整个人都石化了，德布劳内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死。 　　偏生这只可恶的小醉鼠还很不老实，他非常意大利地拍了拍阿扎尔的胸部，用意大利语说：“祝你快乐兄弟……我要去洗手间。” 　　后面这句话就是用英语说的了。 　　德布劳内想陪他去，却被维托里奥一把摁在了沙发上，他昂起头，非常神气：“我自己可以！不要凯文跟着！” 　　说完，他就摇摇晃晃地穿过汹涌的人群，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比外面安静很多，维托里奥解决完生理问题，又认认真真地洗干净手，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讽刺：“原来纯白无瑕的小马尔蒂尼也会来这种地方。” 　　维托里奥转过脸去，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破碎成了无数片色块，只能看到一个大号色块喋喋不休地发出声音，却也听不清楚。 　　“你，”维托里奥眨眨眼，努力保持清醒：“你说什么？你说两遍。”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在那人身前站定，准备仔细倾听那人的话。 　　可等他走过去，那个人却也不说话了。 　　维托里奥有点着急，揪着那个人的袖子扯了扯：“说话！” 　　库尔图瓦审视地看着他，在夜店洗手间内那股奇怪的熏香里，小马尔蒂尼像只小醉猫一样攀附在他的手臂上，执拗地盯着库尔图瓦的嘴巴。库尔图瓦有点微妙的不舒服，他挑起眉头：“你喝多了？” 　　“什么？” 　　维托里奥的小脑瓜已经彻底不能消化人类语言了，他下意识前倾：“你再说两遍，维恰听不懂。” 　　库尔图瓦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他皱起眉，准备推开这个醉鬼，但另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进厕所，他跌跌撞撞地，径直撞在了维托里奥背上。 　　维托里奥被他一顶，整个人向前扑去，撞在了库尔图瓦的怀里。 　　一股清新中带点苦涩的橙花香气率先席卷了库尔图瓦的感官。 　　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喝得烂醉的意大利人，维托里奥金灿灿的脑袋贴在库尔图瓦的胸口，他下意识蹭了蹭，柔软的脸颊肉隔着一层布料贴在库尔图瓦的心脏之上。 　　维托里奥的身体柔软而无力，库尔图瓦下意识捞住他的腰，小小地吃了一惊。 　　维托里奥的腰身收得利落紧致，与他饱满的肌肉形成鲜明的对比，那条曲线美妙到有些煽情的程度了。 　　库尔图瓦久违地感觉到了不自在，他垂头，恰好望见了意大利人纤长浓密的金色睫毛。 　　……好奇怪。 　　尖酸刻薄的毒液在库尔图瓦的唾液腺中疯狂分泌，他定定地望着维托里奥的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年轻的男孩整具身体攀附在库尔图瓦的身体上，他像只愚蠢的树袋熊，落在了一棵错误的树上。 　　维托里奥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 　　库尔图瓦身上带着成熟男人标配的古龙水味道，这种成熟厚重的味道让维托里奥的胃里骤然翻江倒海了起来，他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推开拥着的人，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冲进隔间，没多久就响起了维托里奥痛苦的呕吐声。 　　库尔图瓦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冒犯的愤怒、被嫌弃的难以置信，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点难堪，无数种感情在他的胸膛里翻涌起莫名的负面感情，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但在洗手间门口，库尔图瓦撞见了不放心维托里奥，所以匆匆跟了过来的德布劳内。 　　见到他，德布劳内本来因为担忧轻轻蹙着的眉宇皱得更深了，他侧身避开库尔图瓦，准备继续去找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意大利人。 　　“凯文，”库尔图瓦拦住他的去路，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像水里的棕色玻璃珠，浸泡在泠泠的光中。 　　这时候，库尔图瓦看起来就不像个人类了，反而更像某种难以严明的生物。 　　但对于德布劳内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管库尔图瓦是人，是鬼，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德布劳内一点都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担心维托里奥在厕所里摔倒。 　　库尔图瓦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眼尾却微微泛红，他轻声问：“连跟我打个招呼都不做了吗？” 　　“嗯，”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说道：“让开。” 　　那种不适感坠着库尔图瓦的五脏六腑下沉，他翘了翘嘴角，眼边的肌肉却没有一丝波动，反而是用一种奇怪的语调感慨道：“真绝情啊，凯文。” 　　德布劳内还没回话，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维托里奥越发痛苦的呕吐声，他顿时面色一变，抬手拍开库尔图瓦的胳膊，快步走了进去。 　　库尔图瓦一动不动。 　　他能听到德布劳内急促焦虑地询问，这时候不觉得恶心了吗？洁癖也不发作了吗？相比起排斥，更担心那个人吗？ 　　凭什么。 　　他强迫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可那些声音依然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维托里奥有气无力的道歉声和德布劳内的安抚，水龙头在他背后被拧开，水流哗啦啦地拍碎在洗手台壁上，也许德布劳内又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条可笑的小手绢了，打湿了以后正好给那只醉猫擦脸。 　　那些毒液在他的唾液腺里腐坏了，让他的牙齿都跟着难受了起来。 　　库尔图瓦大步走出这条黑且深邃的走廊，就像他离开时总会毫不犹豫地把一切抛弃掉。 　　宝蓝色的灯光掠过库尔图瓦的眼瞳，揉碎了那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洗手间内，维托里奥洗好脸，又漱了口，才捂着胃部难受地靠在德布劳内怀里，他有些愧疚，虚弱地道歉：“凯文，对不起。” 　　德布劳内半扶半抱着他往外走，“嗯？” 　　“我给你添麻烦了，”维托里奥小声说：“还弄脏你的手帕了。” 　　“没事，”德布劳内平静地回答：“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以后注意点，知道吗？” 　　“嗯……” 　　维托里奥点点头，只觉得自己脏兮兮的，不敢挨着有洁癖的德布劳内。 　　但德布劳内拥着他的手臂是那样的用力，仿佛搂着稀世珍宝一般，让维托里奥毫无阻碍地贴在他的身体上。 　　维托里奥悄悄把头靠在了德布劳内的肩膀上。 [61]六十一只鼠鼠:眼看着维托里奥喝得人都快走不动道了，德布劳内只能选择和阿扎尔告别。 　　眼看着维托里奥喝得人都快走不动道了，德布劳内只能选择和阿扎尔告别。 　　阿扎尔前脚送走了半拖半抱着维托里奥的德布劳内，后脚就看见库尔图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见了他以后张嘴就喷射毒液：“你怎么这么开心？有什么好玩的？” 　　阿扎尔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恨不得立刻起来给这个毒蘑菇两拳，或者用一个汉堡砸死库尔图瓦算了。 　　但最后，他只是毛茸茸地雷霆小怒：“你跑哪去了？刚才凯文还在这呢。” 　　“我知道。” 　　库尔图瓦淡淡地回答道。 　　阿扎尔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啊？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在洗手间遇到了，”库尔图瓦言简意赅地回答道：随后他的目光轻轻落在了一个曼妙的背影上，“我去找点乐子，你来吗？” 　　“不要，”阿扎尔气鼓鼓地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库尔图瓦翘了翘嘴角：“可怜的埃登。” 　　阿扎尔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娜塔莎自己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呢。” 　　库尔图瓦了然，阿扎尔家是两个男孩，一个七岁，一个四岁，正是最闹腾的时候，阿扎尔平时下班都会立刻回家和两个孩子玩，消耗一下两只小魔兽的精力。 　　阿扎尔离开了，库尔图瓦的脸色依然淡淡的，但很快就有陌生的女性贴了过来，她吐气如兰，一双漂亮的眼睛暧昧地盯着库尔图瓦：“一个人吗？” 　　库尔图瓦也笑了起来，“当然。” 　　只是在跟着女孩去卡座之前，仿佛鬼使神差，库尔图瓦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手指。 　　那股橙花香气，依然萦绕在他的指尖，久久不散。 　　维托里奥喝得不省人事，整个人全靠德布劳内抱着往外走。 　　虽然德布劳内和维托里奥都叮嘱过波西早点回家休息，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德布劳内刚抱着维托里奥走到门口，波西就匆匆迎了过来。 　　德布劳内疑惑地问道：“波西？你怎么没回家？” 　　“我今天没有请假，现在还没到八个小时，”波西一边和德布劳内一起撑住维托里奥的身体，一边解释道：“今天也不是我的休息日。” 　　维托里奥可以体恤波西让他休息，但波西自己不能接受这件事。 　　把维托里奥放进后座，德布劳内顺势坐进去，让维托里奥枕着自己的大腿。吐过以后，维托里奥依然很不舒服，躺了没一会儿，就蜷缩着捂住了自己的胃部。 　　德布劳内担忧地蹙起了眉，他抬手，隔着维托里奥的手背捂在他的肚子上，维托里奥把脸埋到他的肚子上，小声地呜咽了起来。 　　真可怜，德布劳内轻轻拨开散落在维托里奥面颊上的金发，当时不应该只顾着和埃登说话，应该盯紧那两个可恶的英国人。 　　波西也听到了维托里奥的声音，他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要不要送维托里奥先生去医院？” 　　“应该是喝太急又吐了刺激得胃难受，”德布劳内思考了一下，“先回家吧，喂点热水和牛奶试试。” 　　波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车速。 　　他们今晚没有回到曼城，反而是去了马尔蒂尼在伦敦的房子，就在舍甫琴科家的隔壁。 　　过去舍甫琴科和妻子孩子们一起生活在这里，但在舍甫琴科接任国家队教练后，只有克里斯汀带着两个孩子留在了英国。 　　所以，当隔壁马尔蒂尼家的房子亮起灯时，克里斯汀第一反应就是隔壁是不是进贼了？ 　　她当然知道小维托里奥在曼城踢球，事实上搬来英国不久后，维托里奥特意来拜访过克里斯汀，乔丹和克里斯蒂安从小就爱黏着维托里奥，这一年里平均每个月他们都要见一面。 　　克里斯汀披上外套起身，有些担忧地从自己的窗户看向马尔蒂尼家的房子，事实上她无法看到里面发生的任何事，这也让克里斯汀有些不安。 　　她走出卧室，思索再三，拨通了社区警卫的电话。 　　维托里奥喝了热牛奶以后，表情就好看多了，德布劳内松了口气，准备把他拎进洗手间搓洗干净。波西找出了干净的四件套换好，又找到了维托里奥放在这里的备用睡衣——不用担心，他每两周都会过来仔细大扫除一次。 　　小醉鼠靠在德布劳内怀里，盯着他的下巴嘿嘿傻笑。德布劳内又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忍不住去捏他的鼻子：“下次还敢喝别人给的东西吗？” 　　“不，不惹——” 　　小马尔蒂尼大着舌头回答道，但还没等德布劳内把维托里奥拖进浴室，门铃就被按响了。 　　波西匆匆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警卫，不远处，一位金发女士探头探脑，警惕地观察着情况。 　　“您好，请问您是？” 　　警卫很有礼貌，波西立刻拿出自己的驾照递了过去：“我是这里的管家。” 　　警官翻看了一下他的驾照，又往房间里看。似乎是意识到没有危险，那位金发女士也走了过来：“请问维托里奥过来了吗？” 　　波西认出了她，立刻颔首道：“维托里奥先生今晚有点不太舒服，晚上好，克里斯汀女士。” 　　克里斯汀松了口气，但一想到维托里奥不舒服，立刻又担忧了起来：“他怎么了？需要我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吗？” 　　波西迟疑了片刻，两位警卫立刻人精地告辞离开，见他们走远，波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维托里奥先生喝多了。” 　　克里斯汀愣住了，半晌，她反应过来，抿紧了唇：“……好的，好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煮了一点热牛奶，德布劳内先生喂他喝下去，现在好多了。”波西顿了一下：“您如果想笑，可以笑的。” 　　克里斯汀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她笑了起来，“我得把这事告诉亚娜，天哪，小维恰喝醉了。” 　　波西耸耸肩，看来明天维托里奥应该是少不了一顿来自米兰的关心了。 　　确定这里没事后，克里斯汀就告辞回家，波西把她护送到门口，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浴室亮起了灯。 　　他靠在门边，安静地盯着那扇玻璃门。 　　浴室昏黄的灯光下，德布劳内疲倦地喘了口气。 　　今天毕竟是踢了九十分钟的比赛，德布劳内的体力也接近告罄，但维托里奥却像只怕水的小动物，不肯乖乖洗澡，坐在墙角背对着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耐下性子去抱他：“脱衣服，维恰，去浴缸里泡泡你会舒服的。” 　　那duang大一坨像只小仓鼠一样，往角落里使劲缩了缩，才瓮声瓮气地回答道：“……维恰不在。” 　　德布劳内差点笑出声，他坐在小凳子上，盯着那一坨，好奇地问道：“那你是谁啊？” 　　维托里奥卡壳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我不是维恰。” 　　他歪过头来，可怜兮兮地盯着德布劳内：“你要维恰泡泡，可没说让维托里奥去泡泡。” 　　浴缸里的水放满自动停了，德布劳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很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对维托里奥招招手：“来，我给你巧克力吃。” 　　维托·智商大概不超过八岁·喝醉了自动降智·里奥立刻眼前一亮，转身老老实实地蹭了过来，两只手凑出一个小小的碗，还傻兮兮地道谢：“谢……哇！” 　　温热的水顺着头顶一路打湿了衣服，维托里奥下意识就想躲，可德布劳内一只手铁钳一般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拖进了浴缸里。 　　大量温热的水涌了出来，浴室内热气腾腾，维托里奥在浴缸里扑腾了一会儿，被德布劳内拎起来，让他抱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的手伸到水下，解开维托里奥的裤扣，艰难地脱掉他身上湿漉漉的布料，等维托里奥自己适应好了以后，又揪着他的衣服下摆把他收拾干净。 　　幸好进洗手间之前，已经把那些亮闪闪的小东西和腰带给他摘掉了，德布劳内想，不然待会可能会扎到维托里奥。 　　他努力不去看维托里奥光//裸的身体，但只是刚才惊鸿一瞥，那雪白的皮肤和近乎完美的身体就深深地烙印在了德布劳内大脑里。仿佛被蛊惑了，他的手下意识顺着维托里奥的脊椎一路滑了下去，轻轻按住了他后腰那个漂亮的小窝。 　　维托里奥小小地叫了一声，也是这声唤回了德布劳内的理智。 　　他触电般收回手，“好好泡着。” 　　维托里奥闻言，一边老老实实地泡在温暖的水中，一边控诉地看着德布劳内，憋了半天，他才恨恨地吐出两个字：“……骗子！” 　　德布劳内把泡沫涂到他的脑袋上，报复一般用力搓洗，像是在洗一只大狗，维托里奥被他洗得东倒西歪，“慢一点！轻一点！” 　　“骗子不听，”德布劳内小心眼地说，同时护住维托里奥的眼睛，给他冲洗脑袋上的泡沫：“骗子听不见。” 　　“凯文听！凯文听见！” 　　维托里奥吱哇乱叫，同时手脚不停地扑腾，这也让德布劳内身上仅有的几块干燥区域也全被打湿了。 　　德布劳内叹了口气，认命地脱掉自己的上衣，丢到了维托里奥那一堆湿衣服上面。 　　这时候，维托里奥不闹腾了。 　　他呆呆地看着德布劳内淡粉色的胸膛，浴室的灯光昏黄温馨，映在德布劳内身上，反射出一种玉质的白，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维托里奥抬手轻轻按在了德布劳内的胸口上。 　　“凯文，”他轻轻地说：“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62]六十二只鼠鼠:加更 　　第二天，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德布劳内和维托里奥吃完早餐才动身返回曼城，动身前维托里奥还特意去拜访了克里斯汀，对吓到她这件事表示歉意。 　　克里斯汀有些淘气地对他眨眨眼，“不用道歉，宝宝，我已经告诉你妈妈了。” 　　维托里奥立刻垮下了小鼠脸，他拖长了声音：“妈妈又要念叨我了——” 　　“谁让你喝醉了，”克里斯汀怜悯地看着他，叮嘱道：“要少一些喝酒，知道吗？喝酒对身体不好。” 　　维托里奥立刻表态：“以后都不会喝醉了，放心吧，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摸摸他的头：“乖，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维托里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回到曼城后，维托里奥坐在车里，看到了路边盛开的花朵。 　　他有些恍惚。 　　德布劳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怎么了？” 　　“我去年刚来的时候，这里的花就开了，”维托里奥指着窗外的花丛，对德布劳内笑着说：“你看，现在也开了。” 　　德布劳内的神色柔和了下来，他微笑着指着另一棵比周围其他树看起来略小一圈的树：“那棵树，是我刚来的时候种的。” 　　“嗯？”维托里奥眨眨眼，好奇地追问道：“那里之前没有树吗？” 　　“有的，”德布劳内耸耸肩，“有一次，红魔在曼联输球后太生气，开车把那棵树撞断了。” 　　维托里奥皱起了脸：“怎么还对树生气？” 　　德布劳内淡淡地解释道：“当时，树前围了一圈正在唱队歌的利物浦球迷。” 　　维托里奥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有人受伤吧？” 　　“没有，”德布劳内回答：“车主也没受伤，除了可怜的树和车头，没有任何损失。” 　　维托里奥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微笑着对德布劳内说：“其实意甲踢比赛的时候，球迷会往场内丢烟火。” 　　德布劳内安静地注视着他，维托里奥继续说：“有一次我们去尤文图斯的主场，然后有个尤文蒂尼丢烟火，差点把草皮点了，当时大家都吓坏了，还是队长……马西莫（安布罗西尼）去灭的火。” 　　也幸亏草坪燃烧的时候，安布罗西尼在替补席上坐得无聊，开始喝水，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确实很混乱，安布罗西尼拿着水瓶冲过去，却是先把自己嘴巴里的水喷了出来。 　　而那口被他含在嘴里的水，确实浇灭了草坪上的烟火。 　　当时，场上无论是尤文图斯的球员，还是AC米兰的球员，大家都十分敬佩且震惊地看着安布罗西尼。安布罗西尼挠挠头，为了不尴尬，他把手里剩下的水也倒在了那里：“防患于未然，防患于未然。” 　　想到过去那些有意思的事情，维托里奥又笑了起来。 　　但很快，他的笑容消失了。 　　那些快乐的回忆浮现的瞬间，痛苦的回忆也如附骨之疽一般涌了上来，维托里奥很少责怪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他不愿把自己的心中盛满苦闷，而他依然记得那些痛苦的瞬间。 　　他无法释怀。 　　即使当事人们都已经释怀了，维托里奥依然不能释怀。 　　总要有人记得那些事，维托里奥想，如果他们都想往前走，那就我来记得。 　　这个赛季已经接近尾声，曼城虽然中间一度反超切尔西坐上积分榜榜首的位置，但最终只是遗憾获得了联赛第二名。 　　这是一个颗粒无收的赛季。 　　但主教练瓜迪奥拉却很平静，曼城的球迷如同瓜迪奥拉般同样平静。 　　只不过，球迷们的平静是来自对瓜迪奥拉的信任，而瓜迪奥拉的平静则来自他对自我和球队的掌控。 　　经过一个赛季的磨合，瓜迪奥拉已经清楚认知了球队的问题，他知道自己该如何补充球队，也已经有了心仪的球员。 　　曼城高层全力支持瓜迪奥拉的想法，立刻对他心仪的球员发起了追逐。 　　但追人者，人恒追之。 　　在曼城追逐自己心动的球员时，他们的桌子上同样收到了许多份报价。 　　其中，数量最多的还是对维托里奥·马尔蒂尼的报价。 　　这一年，维托里奥多面手的特质引起了多家豪门的青睐，他身上“球星之子”的标签和那张脸叠加在一起，无论是哪家媒体都爱死他了，球迷们会为他的强大和外貌买单，买了他百利而无一害。 　　其中，最热切的分别是同联赛的切尔西、利物浦和曼联，还有远在西甲的皇家马德里，以及意甲的尤文图斯。 　　是的，尤文图斯。 　　维托里奥知道消息的时候都恍惚了一下，联赛里被他摁着暴打的尤文图斯居然想买他？买他干什么？回去报复吗？ 　　切尔西是其中出价最高的一个，看得出来孔蒂在其中也是付出许多，阿布给的价格让曼城的工作人员都感到有些震撼，要知道，维托里奥今年才22岁。 　　这个价格，简直是扰乱市场。 　　但瓜迪奥拉不可能把维托里奥卖掉的。 　　他能从加利亚尼手里把维托里奥抠出来都是个奇迹，养得好好的小甜菜怎么可能说卖就卖？ 　　维托里奥的夏歇期是从米兰开启的。 　　在夏季转会窗口开始的时候，维托里奥就告别德布劳内和一众队友们，连夜飞回了米兰。 　　保罗·马尔蒂尼心疼地看着困倦的儿子，他开车的手很稳，车辆平缓向前，也助长了维托里奥的困意。要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保罗·马尔蒂尼肯定自己的儿子恐怕早就睡着滑下去了。 　　“宝宝，睡一会儿吧，”马尔蒂尼温声安抚道：“到家了爸爸叫你。” 　　维托里奥摘下耳机，他确实已经很疲惫了，踢完比赛后飞回米兰，在飞机上他也没睡着，但听了马尔蒂尼的话，他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我还不是很困。” 　　小笨蛋，马尔蒂尼无奈地想，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还不困呢？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打开了音乐，同时在心中默数了一百个数。 　　果然，等一百个数数完，维托里奥已经靠在靠枕上睡着了。 　　马尔蒂尼无声地笑了笑，从小就是这样，只要马尔蒂尼的车上放摇滚，维托里奥总是很快就会被哄睡。 　　而在马尔蒂尼家里，维托里奥也是唯一一个和马尔蒂尼统一战线的孩子——相比起弟弟们喜欢的rap，维托里奥确实更喜欢爸爸也喜欢的摇滚。 　　喜欢黑色音乐的切萨雷对他们的品位嗤之以鼻。 　　车子平稳地开进了车库，阿德里亚娜一路小跑到门边，就看到马尔蒂尼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另一边，从副驾驶位置上抱下来一个人，阿德里亚娜笑了起来，小声问道：“睡着了？” 　　马尔蒂尼回答得同样小声：“嗯，他累坏了，让他睡吧。” 　　保罗·马尔蒂尼抱着儿子，阿德里亚娜拿下来孩子的行李，夫妇俩轻手轻脚地把儿子安置好，又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 　　关好门，阿德里亚娜才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真累坏了。” 　　马尔蒂尼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下楼，他笑着应道：“让他睡吧，反正也放假了。” 　　维托里奥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他茫然地坐在床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处何方。阿德里亚娜估算着时间敲了敲门，隔着门她温柔地喊道：“宝宝，妈妈给你做了煎饼，你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好——” 　　维托里奥应道，一翻身从床上爬了下来。 　　换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维托里奥找了一件过去的T恤和短裤换上，赤着脚噔噔噔地跑下楼：“爸爸妈妈早上好——！” 　　马尔蒂尼还没出门，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看消息，听见儿子的声音，他抬起头：“快去洗脸，你妈妈把饭做好了。” 　　维托里奥应了一声，没一会儿洗手间里就传出了阵阵水声。 　　克里斯蒂安出去找朋友玩了，而丹尼尔还没放暑假，维托里奥今天也没什么想做的，只打算每天都赖在家里。 　　船长被乔丹和克里斯蒂安虔诚地请去了伦敦，克里斯汀和波西会照顾好狗狗，本来打算带着船长回米兰的维托里奥，因为船长的体检不合格，只能遗憾作罢。 　　马尔蒂尼今天也没什么事，阿德里亚娜切了一叠西瓜给他们，维托里奥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一边准备找部动漫看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爸爸聊天：“您今天不去上班吗？” 　　“我今天休息，”马尔蒂尼放下手机，认真地看向他，“但我打算跟你谈谈，维托里奥。” 　　这个氛围就很严肃了。 　　维托里奥收起手机，坐直了身体，有些疑惑地盯着保罗·马尔蒂尼：“怎么了？” 　　“宝宝，”马尔蒂尼严肃地说：“你怎么在伦敦喝多了？” 　　维托里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马尔蒂尼，听完之后，马尔蒂尼的表情更严肃了：“你都不认识他们，怎么能喝他们给你的东西？” 　　维托里奥愣住了：“啊？” 　　马尔蒂尼把这件事掰碎了给他讲：“虽然他们是你队友的前辈，但并不表示他们对你就没有恶意，万一他们在你的杯子里下东西怎么办？” 　　他下意识恐吓儿子：“如果把你卖掉了，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维托里奥顿时大惊失色：“啊？？？不要哇！！！” 　　厨房里准备做饭的阿德里亚娜听到了这个幼稚的对话，忍不住摇头莞尔一笑。 　　保罗，她想，你和维恰加起来有五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