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心摆烂的恋综女配[快穿] 作者:虹桃子 简介: 从一个重男轻女贫困户的家庭考入全国top1学校,靠心机与努力逆天翻盘,最后收获人人称羡的豪门爱情的林恩静,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直到有一天,她被一个叫做“恋综逆袭系统”的东西绑定了。 系统让她帮助各种恋综里的炮灰女配逆袭人生,改变命运,被男神垂青..... 看着列表里一个个容貌出众、家境不俗偏偏因为脑子不行沦为衬托女主绿叶的女配们,林恩静心很累。 拜托,她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去别的世界支教? 于是系统给她展示了接下来她这个世界的故事发展...... “哦,所以我的世界是一本十八禁黄雯,老公会遇到年轻时的白月光,情不自禁跟她出轨疯搞,背叛我这个心机拜金女。” 林恩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那又如何呢?” 系统:“我可以给你提供翻盘逆袭的机会。” “你已经提供给我了。”林恩静打了个呵欠,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击,“他的公司早就被我的人接管得差不多,年龄也大了,脸和身材我也看腻了,别的女人要捡破烂就拿去呗。” 系统:“......” 这个宿主的画风,似乎不太正常。 系统只能换个说法:“您还可以要点别的。” “好吧......她们的世界有没有可以让我发财的东西?” 林恩静已经开始思索公司彻底改姓后,自己要怎么扩大产业规模了。 “当然有的!”系统松了口气,飞快回应,“理论上,您可以在每个世界逗留很长时间,相当于拥有多次人生,无限延长寿命。在这个过程中,您可以采取一切手段获取知识,哪怕科技含量远超你现在的世界,只要你记得住都可以带回来。” 林恩静总算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听起来还不错。” “那么......” “成交,不过她们的愿望......我懒得实现。”林恩静微笑着歪了歪头,美艳的眼眸俏丽眯起,“因为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哄男人。” 她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就像现在,林恩静决定白嫖这个系统。 无限次人生,无穷的可能,谁有空搁那浪费脑细胞钓男人? 作为炮灰女配,摆烂就完事了。 【阅前须知】 1.唯爱钱的非典型玛丽苏女主,即使摆烂也可以随便赢; 2.苏爽无脑流,快乐就完事的雄竞修罗场土狗文学; 3.女主自私自利,真心稀薄,坏女人一个,卫道士慎入; 4.恋综的篇幅>90%,买股众多,请务必小心。 【世界进度表】 世界一:怦然心动的季节(大学青春篇)【已完成】(结局科技发展猪突猛进,脑洞开得比较大,请小心阅读) 世界二:坠入爱河的我们(都市轻熟篇)【已完成】 世界三:邂逅一夏(异国旅行篇)【已完成】 世界四:交换航线吧(前任互换篇)【进行中】 世界五:午夜再相爱(abo荒岛篇) ......(后续待定) 第1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 【听说了吗?隔壁号称“史上最高学历的青春交友恋综”终于要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吹也不怕撑破牛皮?】 【宣传简介上写的是“聚集了全球顶尖高校的少男少女”......】 【噗......确定是全球?别逗了,该不会请几个水货大学的嘉宾充门面吧?】 【十二点发官宣照,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 十二点,渣浪高位热搜#《怦然心动的季节》今晚开播#以及#群英荟萃的最强高学历恋综#双双上线。 其中最吸引眼球的“最强学历”四个字引发热议。 谁都想知道,节目组究竟怎么敢打出这样的旗号。 如果是挂羊头卖狗肉,想必会招来无数嘲讽与鄙夷。 《怦然心动的季节》本身是一档由柠檬影视开发的老牌恋爱综艺,已经稳定播出了五季,口碑收视都相当不错,因而自带关注度。 加上今年柠檬影视被华国最强传媒公司天娱收购,换了专门从寒国原版综艺取经的导演团队,采用了有史以来最高档次的选角标准—— 所有嘉宾,均出自全国top5或者世界top20的名牌大学。 当然,为了保证节目收视率,导演组并未提前释放太多嘉宾细节,包括他们所属学校与专业依然处于保密状态。 但也有不少冒充工作人员的小营销号偷偷放话: “这次的节目逼格太高了,看到嘉宾们的履历你们会疯狂的,绝对是智性恋的天堂......” 底下的回复也很兴奋:“耶斯,真是受够恋综里那些一心想红爱炒作的九漏鱼们了!” “没错没错,上一季《怦然》结束,我的‘甜蜜蜜’CP就开始疯狂卖货[白眼]烦得我都取关了。” “还有营销富家女、豪门大少爷的,呸......全是网红公司推出的人设!” 搭乘着节目组的专车,安静刷着手机的黑发少女笑了一下,在营销号下面回复道: “万一真的有这样的人混进节目呢?” 随即,她就熄灭了手机屏幕,侧头看向车窗外湛蓝的天空,唇角微扬。 作为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者”,林恩静收到了系统发来的剧本。 名为“叶之桃”的原身,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中产阶级家庭娇养的小女孩,中学时成绩不好,一心想出国念书,最终磨得她父母卖掉了省城的学区房,租房供她出国上大学。 好就好在她本人体育不错,中学还拿过一些市级的奖项,加上留学机构靠谱,肯花钱开路,最后被一所知名的M国大学破格录取。 虽然专业是学校里最水的那一档,但她好歹也算达成了执念。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生应该会一帆风顺下去吧? 可惜叶之桃当初选专业完全是为了学校,她根本不喜欢自己学的服装设计,学校里的老师也没教她多少真料,导致她在毕业季根本无法留在她向往的国家。 后来她开始频频跟白男约会,试图通过婚姻这个途径留下,结果却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她差点就被白嫖了。 如果不是从小被父母教导自爱,叶之桃恐怕就该挺着大肚子被遣返回国了。 百般无奈之时,这档从全球筛选学历的“高端恋综”进入了她的眼帘。 无论是找个家里有钱可以留学的高富帅谈恋爱,还是通过恋综当网红收割粉丝卖货,对叶之桃而言都是上上之选。 于是,她买了许多假名牌,开始在社交平台提前发布一些“名媛炫富日常”的动态。 在节目播出后,长相甜美、说话嗲气而且穿着都是名牌的叶之桃理所当然成为了女嘉宾里的人气第一。 第一天的直播结束后,叶之桃穿着A家的小黑裙,戴着D家的耳钻华丽登场的那幕甚至成为了逗音筷手平台播放量最高的片段。 名字就叫做“豪门大小姐驾到,惊艳你的整个春天!” 同时,叶之桃也接到了雪花一样飞来的商业广告邀约,小蓝书平台关注一夜破十万。 然而好景不长,在接下来几天中,她和其他几位真正高学历、脑袋灵活的嘉宾互动时,却暴露了真实水平。 很多大家一说都懂的知识,只有她get不到。 观众们很快产生了疑惑。 “不是用多国语言介绍自己的兴趣吗?怎么就叶之桃一个人卡壳了?” “她好像......不会诶。” “世界上最小的鸟类连我三岁儿子都知道,叶之桃怎么一点都答不上来?” ...... 随着节目不断播出,她的底细也被扒了出来。 家里卖房供她上大学,校内每周都换白人男友,经常出入酒吧...... 着急的她只能努力发展感情线,想要掩盖自己的负面舆论,却造成了反效果。 男嘉宾们一个个肉眼可见地冷淡,纷纷与她保持距离。 女嘉宾们也在她咄咄逼人的竞争手段下失去了开始的和睦。 在节目中后期,叶之桃的学历也被质疑,因为QS最新年度排名发布,她的大学从第二十跌到四十多位,被网友们拿出来攻讦她和节目组。 “这么多精英里混进来一个水货,对其他嘉宾公平吗?” 祸不单行的是,她穿的奢牌都是假货也被眼尖的网友发现,一时间沦为群嘲。 “富家女”“高学历”“高智商”......全都是假的。 叶之桃从此获得一个“造假女王”的称号,在节目组的警告下灰溜溜地退赛,商业合作也全都销声匿迹。 总而言之,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小姑娘被自己的欲望反噬的故事。 林恩静整理完脑内的剧本梗概,思路逐渐清晰。 作为“恋综女配逆袭系统”的宿主,自己本应帮助叶之桃度过这些危机,实现人生逆袭。 但遗憾的是,林恩静不打算做任务—— 或者说,不打算花太多精力做任务。 作为一个利益至上的女人,她只在乎自己爽不爽。 在她看来,与其在恋综里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摆烂,把剧情敷衍过去。 等原作剧情结束,自己才能不受束缚,得到真正的自由。 “叶老师,我们已经到了。” 车子缓缓地停在一座节目组准备好的巨大的“学校”前。 华丽的装潢以及宽敞的校道,仿佛电视偶像剧中的贵族学院,完全看不出是制作方一年前才开始筹备的拍摄棚。 副驾驶座前方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林恩静:“稍后您需要前往学校的阶梯教室,与其他嘉宾见面,并完成自我介绍。” “好的。”林恩静低头看了看今天节目组统一发的女生制服,干净的红色方格百褶裙,搭配经典的白衬衣,看来是不准备在第一天让嘉宾发挥太多。 像原身那样故意换成大牌时装,展示身家的行为,确实出风头,但也吸引了太多眼球。 因此林恩静不打算搞特殊。 她整理了一下胸前紧绷的衬衣纽扣,将耳畔发丝撩到耳后,给自己涂了个唇膏就停手。 摆烂嘛,当然要摆到底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摄像镜头已经对准了从车上下来的林恩静。 直播间里也开始沸沸扬扬: 【家人们,最后一个女嘉宾终于来了!】 【现在教室里已经出现了御姐型,小白兔型,高冷文艺型......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也不知道这个小姐姐长得怎么样?】 【我最喜欢女一号小白兔了!小小只超可爱!】 【女三才是真的美......】 【女四应该没那么漂亮吧,反正我觉得超不过女三了。】 【好了好了,女孩子都漂亮不行吗?而且,男嘉宾们才是真的......】 【男,色,盛,宴!】 在弹幕吵吵闹闹中,镜头里映照出了林恩静第一次出场的画面。 然后,大片大片的弹幕突然在几秒内就变得空白了。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此时正值暮春,节目拍摄地的昆城青山如画,街边树梢挂着沉甸甸的樱色,簇簇粉白被风一捎过,荡下片片春光。 没有任何修饰的黑色长发,脸庞素净淡雅的少女从料峭春寒中盈盈走来。 明明毫无多余的打扮,但她的百褶裙轻轻漾起,修长白皙的大腿迈开时,仿佛整个春日都跌入了她的脚下。 而她的眼角眉梢含着笑意,像是蜜桃初绽,诱人亲吻,仿佛咬一口下去就会绽出醉人的甜汁。 比春光更加烂漫的画面,没有人能抵抗。 至少直播间里的观众做不到。 【啊,我死了——】 在这一句之后,弹幕轰然炸开。 对此毫不知情的林恩静,只是懒洋洋地想着: 都快素颜上阵了,应该够敷衍吧? 希望节目组赶紧看到她的“自暴自弃”,少给点镜头。 不然按照原主人设一直装甜妹......可是很累的。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这本和预收的思路有一定区别,预收的朋友们观看前一定要重看文案哦。 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九点后十一点前,日更。 女主依然不是个好人。 本文走的是万人迷无论怎么摆烂都会被喜欢的苏文路线,轻松无脑流,看个爽就行~ 最后,衷心感谢各位投雷的大佬们((*  ̄3)(ε ̄ *)) 第2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 拍摄恋综确实是一件很考验演技的事。 反正林恩静是无法理解那些男女怎么在无时无刻怼脸的镜头下相爱的。 试想一下,当自己与另一个男人花前月下时,背后的摄影组不断调整打光板和推镜头,还附赠一堆围观群众...... 真的会心动吗? 所以原身的想法反而比较贴合现实。 让自己红起来,卷点流量带货,不寒碜。 可惜的是原身想要达到目的前,做得太露骨,加上这档综艺本身的定位与一般节目不同—— 它是有一定背景的,注定不能容忍档次太低的嘉宾毁掉这季的口碑。 这点剧本没说,是林恩静自己观察所得。 这个新的拍摄地点,完全是节目组自制的布景,而非像大多数综艺那样征用现成的学校改造。 同时,建筑都不是粗制滥造的一次性用品,反而极具设计感,拿去拍高校宣传片估计能唬住许多人。 林恩静在自己世界就是干建材批发这一行,所以她可以轻易用肉眼判断出楼梯以及走廊扶手等设施的用料。 绝对不便宜。 她心里给这块地以及工程估了个价,算出一个大致数字,眼神颤了颤—— 有点超乎想象。 能拿得出这种级别投资做恋综,拍电影电视剧不香吗? 对钱很敏感的林恩静拧了拧眉,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步履如常地走到了拐角处的阶梯教室。 教室门掩着,门内安静得仿佛坟墓。 如果她没看过剧本,估计也会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 但实际上......这季的嘉宾们都是全球名校来的大神学霸,一个个架子十足,放不下脸皮主动交际。 况且这还是第一天。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在叽叽喳喳地猜测: 【希望女四小姐姐别被里面的气氛吓到。】 【刚开始嘛,肯定都不熟的。】 【可是男嘉宾一点都不主动,气氛很僵欸......】 【所以才需要女四这种甜妹调节气氛呀,妹妹好可爱,冲冲冲!】 林恩静看不到弹幕,但她知道原作这一段里,自己穿着和众人格格不入的大牌时装,嗲声嗲气地打招呼,反而遭遇了彻底的冷场。 只有几个女生朝她礼貌性颔首,而男嘉宾们一个个高冷的高冷,神游的神游,害原身尴尬无比。 出于摆烂的考虑,林恩静决定保持原样。 因此她推门进去的第一时间,就露出原身招牌式的微笑,声音刻意放得很柔软: “嗨,你们好呀!” 教室里的众人也都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叶之桃的外形条件还是很能打的。 即使大家都穿着相同的节目组发的制服,但少女青春活力的气质和甜美的笑意仿佛春风拂过,沁人心脾。 一个坐在最前排的皮肤淡蜜色的高个子姑娘爽朗笑了,朝她挥挥手: “嗨,你就是今天最后一个女嘉宾吧?” 林恩静望着面前明显带有混血基因的女孩,心道不对: 看肤色,这是心直口快、擅长鉴茶的女二金雨吧? 她在原作里对叶之桃的态度是最差的,为什么...... 现在居然主动朝自己打招呼? 因为后面还跟着镜头,林恩静只能同样热情地回应道: “应该是吧......加上我刚好四个女嘉宾了。” “那过来坐呀。”对方落落大方地招手,“我叫金雨,你记不住可以直接叫我‘金鱼’......” “谢谢你,金雨!我叫叶之桃,你也可以称呼我的小名‘桃桃’......”林恩静看向她,心里过了一遍背景资料。 这个二十四岁的混血蜜肤大姐姐来自港大金融系,父母都是投行高管,她目前在赫赫有名的金融圈四大机构之一的PwC实习。 由于她的履历优越,性情活泼讲义气,哪怕在节目里追男主失败,依然获得了不俗人气。 如果说叶之桃是炮灰女配,那金雨就是口碑正面的好女二了。 而她身侧羞怯微笑,气质仿佛小白兔一样的娇小女一,则是整个恋综里跟原主一样遭遇凄惨的炮灰,文雁。 她来自燕京医学院,处于规培最后一年,已经跟京市一家三甲医院签了意向。 因为看起来乖巧易欺负,文雁在节目里被渣了三次。 确切来说,前两次的渣是她想象出来的,男嘉宾并未给她回应。 而最后一次则是被真的渣了,从节目里渣到线下的那种。 “你好之桃,我叫文雁。”小白兔说话也很小声,但从她弯起的眼看得出来她蛮喜欢林恩静的,“你长得好漂亮呀。” “谢谢,你也很漂亮。”林恩静低声回应,眼尾的余光却忍不住刮过教室最后一排,那个斯斯文文的金丝眼镜男。 嗯,这位就是......把小白兔渣了的四号男嘉宾,常秉文。 二十五岁,康奈尔大学管理学硕士,家里开五星级酒店的富二代,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约会都绅士十足,节目播出后梦女不少。 他此时也在看她这边,见她回头,薄唇扬起礼节性的淡笑,颇有风度。 镜头这时恰好捕捉到了两人对视的一幕。 直播间已经嗨起来了: 【bgm一响,感觉突然就来了!】 【男四很像那种禁欲的斯文败类,跟甜妹女四好配啊谁懂......[流口水]】 【一个是男四,一个是女四,你们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呢?】 【等等......现在就开始买股了吗?】 不过林恩静没有停留,也没有露出让人遐想连篇的羞涩感,而是掠过他直接往其他人的方向看。 在常秉文不远处,一个趴着睡觉的绿毛少年相当抢眼。 林恩静感觉这个杀马特大概率是男一号嘉宾,赵肖阗。 男一是节目里年龄最小的,才二十一岁,国科大通信工程系跳级生,目前在五道口大学读研,由于背景牛叉,性格嚣张恣睢,在节目单人采访中公开表示没看上任何女嘉宾,被黑得很惨。 虽然他长相精致优越,但性格幼稚毒舌,在原本的剧情里一直充当搅屎棍和气氛破坏组的作用。 而赵肖阗背后那排,那个懒洋洋地用手掌托着下颌,俊脸含笑,自带一对含情眼的高大帅哥,则是男二号周翡。 二十六岁,之前在复大自然科学院读本科,被称为“复大校草”,现于牛津大学双修生物和化学,和男主原祁是至交好友。 离他两个位置远的地方坐着的男三号,则是一个眼神干净、气质清爽的文艺男青年,高嵩。 林恩静看完四个已经出场的男嘉宾,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了这个故事真正的女主角——女三薛芝雅身上。 在叶之桃的视角里,这位女三面容秀美,性情孤傲,来这个节目从始至终都不怎么跟别人交流,一心扑在男主原祁身上,非常讨人厌。 而实际上,女主拿的是青梅竹马暗恋多年,最终鼓起勇气倒追男神,最后获得男神垂青的剧本。 男主原祁,跟女主薛芝雅自小待在同一个大院,气质高绝,仿佛皓月清辉,加上智商超群,如同神人一般渺远而又难以追寻。 女主从小就把他当白月光,努力修炼自己,让自己尽量跟上男神的步伐。 他读哪所学校,她也跟着读。 他喜欢研究什么,她也要涉略一二。 今年,她发现原祁被朋友坑进一档交友恋综,立即动用关系报了名,然后在综艺里主动表明心意,各种出击...... 追夫十八式全都用上,最终才抱得男神归。 不过林恩静对这个故事的结局留有怀疑,因为男主原祁最后还是没有接受牵手,只是问了女主一句: “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 按照她的经验来看,这根本不像是在一起的发言。 但不管这个恋综后续再怎么抓马,也跟摆烂的林恩静无关。 她环视了整个教室,同时确定了一件事。 男主,也就是节目的男五号嘉宾还没登场—— 应该是节目组刻意藏起了这个重量级杀器。 而女嘉宾的话,如果自己没出事,后面就应该不会再加人了。 所以总共是五男四女的配置。 林恩静轻轻颔首。 很好,这才符合自然界雄性争夺求偶权的现实。 在她打量其他人的同时,后面四位男嘉宾除了睡觉的那个,都已经将她观察过一遍。 乌发雪肤,胸大腰细,面容甜美......最重要的是,素颜很能打。 在一众精致盛妆的丽人中,自带清水出芙蓉的透净感。 大部分男人的审美其实出人意料地统一。 够漂亮就行。 因此,当穿着学园制服的少女抬起头,声色如酥地跟他们打招呼时,气氛已经微微变了。 就像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沁着水的蜜桃,饱满多汁,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甜。 而她生得清透的眉眼,在扫过来时,宛如细羽轻拨,下一秒却飘然而去,让人无端心痒。 男嘉宾们当然不会因为女孩一个眼神就怎么样。 毕竟都是家世出众、脑袋正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神级人物,最多也就是看两眼,权当赏心悦目。 人嘛,都是视觉动物。 但在教室内隐藏的多个摄像头之下,看一眼和看两眼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加上女四的颜值本身也撑得起这种打量,于是弹幕越来越激动: 【果然甜妹来了,氛围都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男嘉宾那边小动作变多了诶......】 【刚才男四是不是和女四小姐姐对视后,一直在把玩他的劳力士手表?】 【噫,这么一说,好像有点瑟瑟的......】 【这一季的颜值都绝了,男生那边平均身高都是185+,要肌肉有肌肉,要学历有学历,总算不是丑男大荟萃了!】 【哈哈我刚才看到男三,那个一直看书装逼的小哥因为女四妹妹回头,书都差点掉了。】 【啧,男人。】 【切,男人。】 ...... 导演组那边,看着监视器里越来越活跃的弹幕发言以及直线上升的观看人数,工作人员们发出了一阵欢呼。 “已经有八千万的观看人次,再加把劲就破亿了!” “男五号是明天才登场吧?毕竟他的飞机好像晚点了。” “对对,我们工作人员已经在接机口提前等着了......” “女四出场之后,弹幕的讨论增长速度明显上升,”副导演观察了一下折线图,跟导演对视,“要不然给她加点镜头......” “我说过,这季不会安排任何剧本。”导演是一个短发干练的西装女人,眼神锐利地扫向副导,“别忘了我们花费多大代价才能找到这些人......他们可是有随时退赛的权力的。” 副导噎了一下,无奈地点头:“周总,我明白......” 《怦然心动的季节》这一次围绕学历选角的做法引发了业界极大争议,而全程直播无剧本的方式也给制作组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嘉宾们会怎么交流,完全不在他们掌控之中。 就像现在,当教室内的广播响起,要求四男四女互相认识。 性格最开朗的女二金雨,一上台就用英德法三种语言交替来了一轮精彩俏皮的自我介绍。 然后便是羞涩可爱的女一文雁,她用日语来了一段惟妙惟俏的仿动漫人物介绍。 这些都是她们即兴发挥的,所以绅士风度的常秉文以及一看就很花花公子的周翡,都配合地玩起了多国语言介绍。 常秉文用的意大利语,充满磁性的低音炮加上他衣冠禽兽的儒雅外形引起了弹幕的不断尖叫。 周翡说的是西班牙语,精准的卷舌音和他顽皮翘起的唇畔彰显着他花蝴蝶般的魅力。 这两人说话时,眼神都流连在假装专注倾听的林恩静身上。 林恩静又不是傻子,在察觉到男嘉宾们的视线时,不仅没有躲开眼神,反而坦荡大方地回望着他们。 此地无银三百两,避开反而显得心虚。 原身皮相优越,被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 反正后面人设塌了,这些家伙都会自动跑远。 很快,轮到林恩静介绍了。 她决定还是按照原主人设,扯点英语完事。 “Hello,everyone......”然而,没等她说完前两个词,就听见后排传来一个不耐烦的沙哑的男嗓: “你们在搞什么?” 从睡梦中被吵醒的绿毛少年抬起了头,露出一双上挑的、带着凶戾感的狼眸,眉头蹙紧,头发桀骜不驯地翘起几缕。 他望向讲台上的林恩静,然后不爽地挑眉: “哈喽?这是小学生英语课堂吗?幼稚。” 林恩静平静无波地回望着他,心道:不愧是这个节目被黑得最惨的男嘉宾。 活该。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男一到男四已经登场,男五还在路上。 男一赵肖阗(tian) 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今天有点晚了,之后会尽快调整得早一点。 *** 第3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 【好家伙,男一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绿毛什么态度啊......】 【好没礼貌一男的!】 【哈哈,刚才说甜妹把气氛都变了的,这不就打脸了么?】 【留学生也想吐槽,谁会用哈喽艾瑞万这种句式开头啊,土死了......】 【女四光看外表还行,一开口气场弱了很多欸。】 男一赵肖阗忽然开怼,引起了直播间的激烈讨论。 有觉得不舒服的,也有附和的,还有单纯舔颜的......而大部分弹幕,居然是支持赵肖阗吐槽的。 毕竟这档恋综的卖点就是“高智商学霸们的恋爱修罗场”,“智性恋的天堂”,观众对嘉宾们的期待值很高。 前面几位的多国语言秀非常亮眼,让人耳目一新。 所以接不住场,只会说简单英文的林恩静就显得不那么聪明。 在场的其他嘉宾也盯着台上的林恩静,似乎在观察她会怎样回应。 林恩静对此心知肚明,自己的应对将会决定众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是虚有其表的花瓶,还是应对自如的学霸? 这让她有点小烦恼。 因为这和原本的剧情不一样。 叶之桃的自我介绍在原作里可没这么多幺蛾子。 怎么男一突然就开嘲讽了? 实际上赵肖阗本人也在纳闷:自个儿怎么就没忍住呢? 可能这女的进门时又软又嗲的嗓子听起来太恶心,把他吵醒了。 要知道他来这个节目根本就不是为了谈恋爱的,而是纯纯的报复心作祟。 出身高门的赵小公子,去年底被家里强制安排相亲,对象还是父亲朋友家的小女儿,人倒没什么问题,但他不乐意。 拜托,他才二十一岁,正当野的时候,凭什么被一个女人绑死? 对方倒是主动,家中又乐意撮合,赵肖阗屡次拒绝无果,干脆赌气报名了这个恋综节目,向家人表态。 当然,他连现实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都拒了,自然也看不上节目里的女生。 来这就是为了避个难而已。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啊呸,赚钱的速度。 作为五道口大学跳级读研的小天才,赵肖阗手握多项智能飞行器相关的国家级专利,年初还成立了自己的智能无人机公司,主推的一代无人机产品已经铺开地广,参加恋综倒是可以一石二鸟,宣传一下自家品牌。 林恩静倒也不急,秀眸轻轻扫过一看就像鬼火少年的赵肖阗,仿佛看小孩一样,带着一丝敷衍: “我们在自我介绍......现在还没轮到你,忍着吧。” 随即,她不再关注他,而是以原来的速度不徐不疾地说完了全英的自我介绍。 被这么一颗软钉子怼回来的赵肖阗撑着脑袋,微微挑眉。 哟,还是有点脾气的。 不像看起来那么假甜。 金雨皱了皱眉,低声跟旁边的文雁抱怨:“换成我可不惯着那家伙,什么玩意啊......” 要是她被男嘉宾这么嘲讽,肯定忍不住用几句小语种骂回去,问他自己能懂几门语言,说话幼不幼稚。 文雁叹了口气,她性子平和,倒是觉得林恩静的处理方式还不错。 现在可是拍节目,当着镜头的面闹矛盾,后面还怎么共处、接触以及恋爱? 坐在她们附近的薛芝雅也听见了讨论,有些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林恩静明显就是怯场了,被直接指出“小学生英语”也不敢反驳,估计肚子里没多少货。 当然,男一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染着绿毛,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如果不是为了原祁......她才不会来这种节目。 弹幕这边倒是因为镜头不断地在林恩静和赵肖阗之间切换,发现了一些小细节: 【男一被说忍着,居然真的闭嘴了耶。】 【不仅没反驳,还一直盯着女四小姐姐看。】 【只有我觉得女四其实有点心机吗?】 【确实,明明不会说其他外语,但故意这样绕过去了。】 【她什么大学的?很好奇水不水。】 【后面肯定会说的,好像有互猜环节!】 ...... 从讲台下来,林恩静拿着任务手册翻了翻,确定了大概的流程。 现在是下午,在自我介绍后,几个人要乘坐同一辆大巴去餐厅吃晚饭。 到时候会分成四个地点用餐,规定必须是一男一女结伴。 目的性很强。 林恩静回想了一下原本的剧情,自己应该是和最安静的男三高嵩凑一块吃饭的。 原主当时穿得比较嚣张,性情也张扬,挑了第一个海边餐厅下车。 车厢里的男嘉宾都没动,周翡好像是海鲜过敏,常秉文不吃烧烤,赵肖阗压根没看原主一眼。 最后还是高嵩顾及女生面子,主动下了车。 不过这位男三也是闷葫芦,不怎么会找话题,导致两人吃得很尴尬。 林恩静倒觉得是好事。 要是遇上男一这种嘴贱的,胃口都会变差吧。 摆烂归摆烂,她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系统在这个世界给她安排的任务是: 帮叶之桃打脸看不起自己的薛芝雅,追到她的心上人原祁,同时避开被网暴、退赛的命运。 林恩静很懒,前面的要求就算了,后面倒是简单,可以顺手做。 反正这具身体在走完剧情后也是她林恩静的,要是搞得声名狼藉、人人喊打,她还怎么骗财骗色,赚第一桶金呢? 曾经从乡下那个被父母当做赔钱货、任意打骂的“林招娣”,到后来身家百亿麻雀变凤凰、泡得金龟婿的“林恩静”,她不是没有手段对付男人—— 相反,她太懂得怎么把男人玩弄于指掌,又怎样从他们手里搞钱。 这也是她早年被很多人看作“心机拜金女”的原因。 当然,这些说法在她成为手握大量资本和公司股权的“林总”之后,都销声匿迹了。 直到遇见一个名为“恋综女配逆袭”的系统,林恩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世界也是一本小说。 还是十八禁的那种。 她的丈夫,现在应该说是前夫,一个为她洗手作羹汤、为了追她不惜跟家里决裂的豪门贵公子,是这部小说的男主。 而他校园时期的白月光,在多年后成为了他的秘书。 两人一个已婚数年,一个刚刚分手,相遇之后如同干柴烈火,瞒着她这个原配翻云覆雨,花式play。 系统甚至还给她看了小说评论区的读者留言: 【嘶哈嘶哈......男女主性张力满满!】 【原配就是个心机拜金婊啊,没有男主她能从贫民窟爬到今天这种地位?】 【林恩静这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她在男主之前谈过很多有钱人,早就不干净了......】 【所以男女主才是绝配,林恩静早点滚出男主家吧,受不了她那种婊里婊气的样子!】 【呜呜男主这个渣狗居然去给林恩静庆生,也不看看我们女主有多难过......】 林恩静平静地翻完了那本名为《夜夜想要你》的小说,然后问系统: “所以,你想用这个故事劝我做你的宿主?” “没错,因为你被评价为书里‘最有手段的女人’,我觉得你肯定有能力帮这些恋综里的失败者实现心愿。”小系统很快就被套出话来。 “可是为什么呢?”林恩静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你能给我什么?” “我可以给你提供逆袭翻盘的机会。”系统认真道。 林恩静无趣地打了个呵欠,似乎有些懒洋洋的:“翻盘?没必要了。” “嗯?” “那个男人的公司早就被我的人架空了,而且他年龄大了,脸和身材我都玩腻了......既然有人喜欢捡破烂,就拿去吧。”她歪着头,美艳的眼眸盈盈笑了,“正好还能趁他内疚,多掏点他的家底。” 系统目瞪口呆:“可,可是你不在乎你们的感情吗?” “感情?”林恩静抵着唇噗嗤一声,“你觉得比起他几百亿的公司,哪个更有价值?”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但很可惜,她要的不是男人,而是钱,是名,是地位,是没有人能抢走的权力。 至于爱情,它太廉价,最多就是她爬到高处时的附赠品罢了。 没了一个老公,以后还能有无数个新人。 因此,来这个世界参加恋综的林恩静可不是为了给原身满足愿望的。 她要把这具身体当做自己的另一段人生,认真经营,爬到人上人的位置,获取可以带走的宝贵的知识财富。 当然,系统现在并不知道她的打算。 它认为一切都在正轨上。 宿主改变了叶之桃的穿衣风格,拉近了和女嘉宾们的关系,甚至引起了多个男嘉宾注意...... 相较于性情张扬却被众嘉宾冷待的原身,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局。 想必接下来,男主出场后,宿主一定会好好想办法攻略他的吧? * 从教室出来后,因为傍晚的风比较大,女生们的短裙都被吹得飞了起来,不得不捂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下。 文雁个子娇小,走一步停一下,白净的脸都已经羞得泛起了薄绯。 她后面的金雨脑子灵活,直接脱了外套,系在自己的腰间,并且示意前方的文雁跟自己做一样的动作。 “把外套下摆弄长一点。”她还不忘回头叮嘱林恩静,“之桃,这样弄方便,你学我。” “好。”林恩静解开外套扣子,有样学样地把衣服搭在腰间,防止走光。 与此同时,她原本掩盖在外套之下的上身曲线也更加明显。 叶之桃从小就喜欢吃高能量的食品,每餐不离牛奶牛肉高蛋白,因此发育得很不错,加上经常运动,身材便显得格外健康优美。 这次节目组发的制服码数偏小,她胸前白衬衣的扣子被撑起,圆弧饱满又性感,到了腰身却是收紧的,搭配上女孩活力又甜美的面容,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林恩静倒没怎么在意这点细节,她走在金雨身侧,低声跟她问起了另一件事: “待会选餐厅能跟你一起吗?” 金雨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笑得有些无奈:“怎么可能?导演组不会答应的......” 说是这么说,她又打量了几眼身材凹凸有致、面容姣好的林恩静,心情颇佳—— 一个漂亮可爱的大美女毫不掩饰亲近之意,宁可抛下男的也要约自己吃饭,谁能不喜欢? 文雁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捏着腰间的外套凑过来,小声道: “其实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吃......那些男嘉宾都挺高冷的,去餐厅肯定会很尴尬吧。” 女孩子们对望着彼此,又看了看后方的男嘉宾们,忍不住笑了。 此时直播间里也齐刷刷地感慨: 【女生们好可爱啊......】 【还以为会跟隔壁一样争奇斗艳,各怀鬼胎,没想到居然在一起吐槽男嘉宾,哈哈。】 【女四妹妹的身材真的绝了,吸溜......颜狗倒地!】 【懂的,四号小姐姐下楼梯时那个胸晃得我心跳加速,涩死了[小脸通黄]】 【警察蜀黍,请把前面那个变态抓走↑】 【女三好可怜,都没人跟她说话......】 【啊,难道不是女三完全不跟别人说话吗?】 观众们说着说着,话题忽然一转,绕到了薛芝雅身上。 从直播镜头里,下楼的众人基本都是男生一堆,女生一堆,显得独行的薛芝雅特别孤单。 其实金雨一出教室门就跟她打了招呼,但薛芝雅压根没理。 这让直爽的金雨不太舒服。 林恩静手拿剧本倒是清楚薛芝雅的心思—— 这个女人除了男主原祁以外,根本不在乎节目里任何人。 虽然后期会慢慢改变,融入到集体中,但前期她就是这个人设。 来到大巴前,女生们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金雨被文雁拉着坐在了一侧,林恩静便只好独自坐在她们另一侧的双人座。 然后男嘉宾们也上来了。 赵肖阗,那个小绿毛瞥了她一眼,冷漠地扣上耳机,坐在了她斜后方。 随后上来的高嵩以及周翡似乎已经熟悉起来,轻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结伴坐在了车厢靠后的位置。 最后一个上来的是戴着金框眼镜,温润如玉的常秉文。 这个男人审度了一圈车厢内的位置,然后径直走向林恩静这边: “可以坐这里吗?” 他问得很有礼貌,但镜片背后打量她的眼神却有点让人不舒服。 林恩静对这种目光很熟悉。 因为她以前也遇到许多这种...... 高高在上的,把女人当作猎物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加了一点点内容~ *** 第4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4) 常秉文的主动搭话,让林恩静愣了下,随即客气地弯唇: “抱歉,我更习惯自己坐。” 柔和甜蜜的嗓音,内容却是明确的拒绝。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失落: 【白激动了,斯文男一看就对甜妹很有兴趣......】 【又帅又绅士,还这么主动——小姐姐别那么害羞嘛。】 【你们确定这是害羞?】 【女四态度正常,我也不喜欢挨着不太熟的人坐......】 虽然看不到那些哀嚎的弹幕,但林恩静知道自己的举动肯定无法满足观众磕糖的需求。 然而,在已出场的四个男嘉宾里,这位是林恩静印象最差的。 如果光看表面,恐怕会被他风度翩翩、儒雅礼貌的性格迷惑。 可是原剧情里,他和文雁的故事完全就是一个杀猪盘。 斯文败类的翩翩贵公子,遇到了温柔乖巧的小白兔,经典的狼兔CP引起无数观众嗑生嗑死。 但节目结束,喜新厌旧的豪门大少很快就腻烦了小白兔的单调寡淡,回归了自己声色犬马的人生,冷暴力了手足无措的文雁。 小姑娘从在一起到被甩,全程都晕乎乎的。 而掌握主导权的常秉文却毫无愧疚。 单纯的文雁后知后觉自己被甩,伤心了很久,甚至连毕业答辩都没做好,导致延毕,甚至影响到了后续工作。 而渣男本身呢,把分手原因推脱给“性格不合”,支持者还不少。 他的梦女粉丝给他建的超话简直把他当成男明星来捧。 什么“最适合代入斯文败类型小说男主的脸”,“豪门精英天然渣攻代餐”...... 甚至连泥塑粉都不少。 加上常秉文家里确实有钱,在ins上发的欧洲私人庄园一度上了热搜,坐实了他富二代大少爷的身份,造就了整个节目里最疯狂的一批粉丝。 在节目后期,常秉文跟文雁互动发糖,他的粉丝却对家境小康、乖巧善良的文雁如同恶婆婆般各种挑刺,甚至私信文雁一些污言秽语。 在两人真的分手后,粉丝们锣鼓喧天,还不忘嘲讽文雁“痴心妄想”。 节目里吃尽CP红利,节目外吃干抹净甩人,对文雁而言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倘若林恩静不清楚这些细节,让他坐旁边也无妨。 而现在嘛......她甚至觉得碰到这人都嫌脏。 常秉文似乎没想到她会当着镜头一点面子也不给,眼底多了丝诧异: “真可惜,本以为遇到同乡可以交流一下,看来今天我是没这个荣幸了。” 同乡? 林恩静拧了拧眉,原身是浙省人,这个常秉文好像是abc吧,哪门子的同乡? 见她表情变化,常秉文笑了笑,指着耳垂的部位: “你那里有一颗姑娘痣,这是粤南一带的民俗吧,未婚的少女都会在皮肤上点一颗红痣,寓意吉祥。正好,我老家也在粤南,小时候经常回去......” 林恩静正要反驳,却留意到男人已经把手臂放在了车座靠背上。 她忽然意识到,常秉文说这段话的真实目的—— 若她回答自己不是他同乡,那这个姓常的大概率会追问她哪里人,然后把时间一拖,车子发动,他就可以顺势坐下聊天。 如此一来,倒也缓解了刚才的尴尬,让他的主动搭话不至于太丢脸。 只可惜林恩静不打算给他台阶:“痣也可以是天生的。” 说完,她也不等对方开口,就假装困倦地揉了揉太阳穴,阖目靠在了车窗边: “车要开了,你快去找位置吧。” 话都被堵死,常秉文再不识趣,也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孩不是那么容易挑逗的。 挂着耳机调试着手机音量的赵肖阗在背后倒是翘了翘唇,不知是在嘲笑什么。 常秉文往后走的时候,瞥见这人表情玩味,当即不太自然地扶了扶眼镜,往后走去。 车内的摄像头没有放过这个小细节,当即切换了一下两个男嘉宾的表情特写。 【哟哟哟,男一看戏呢。】 【女四妹妹完全是油盐不进的状态啊。】 【不觉得这样挺没礼貌的吗?】 【看到男四这种帅哥主动递橄榄枝都不被接受,本屌丝顿时心理平衡了。】 【小绿毛是不是喜欢甜妹,所以看她拒绝了别人特别高兴啊?】 【↑想多了,这才第一天。】 车子隆隆开出,不多时就到了第一站,海边餐厅。 车内广播里响起工作人员的指引声: “晚餐时间已到,请女生们每人挑选一个餐厅,等所有女生都下车后,巴士会倒回一趟,男生再决定在哪个餐厅下车。” “请注意,每个餐厅只有两个用餐位。” 大巴中所有人顿时意识到,这是节目组特意制造的第一个男女共处机会。 林恩静没打算改剧情,直接站了起来:“我看了介绍,海边餐厅是吃海鲜烧烤,你们有谁要去的吗?” 金雨和文雁看出她对海边的兴趣,都心领神会: “我想试试空中餐厅,所以算了。” “我觉得这家泰国菜看起来还可以,” 两个姑娘大大方方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车内的男生们都还在沉默中,似乎在思考什么。 薛芝雅见其他人率先选了餐厅,心里稍微有点不爽,但也没开口。 原祁不在,她去哪吃都无所谓。 “那我先下去了。”大巴的下车是从后门走的,林恩静途径坐在同一排的周翡和高嵩时,目光扫了眼后者。 安静清秀的大男孩,好像是......南大的吧? 这家伙颜值不错,但原剧情里比较边缘化,估计是因为太过低调寡言,加上打扮比较文青,不怎么戳女孩子。 林恩静挺满意这样的饭搭子,不吵不闹,乖乖巧巧。 下了车,她来到节目组安排的用餐处,发现居然是海景烧烤位。 微风袭来,碧海蓝天的尽头是渐渐沉没的斜阳,橘红色渲染着整片天空,和沙滩相互倒映,令人心旷神怡。 她坐在高脚凳上,捧着椰子冻一勺一勺地挖着甜品送入口中,懒洋洋地等待着高嵩过来。 因为披着长发吃烧烤容易沾油,林恩静干脆找服务员借了发圈,把头发用手随意抓了抓,绑成了干净清爽的马尾。 高高束起的元气马尾在风中轻荡,间或飘落一缕乌黑的碎发,衬得女孩那张素净的小脸更加纯美。 镜头这时候也很会,慢慢给她的全身来了个特写。 背后是橙红色的夕阳与大海,马尾辫的少女单手托着腮,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酒窝,在高脚凳上轻晃小腿,画面美好得仿佛与阳光要融化在一起。 弹幕里已经被颜狗占领: 【救命,我宣布女四妹妹从今天起就是我老婆了!】 【好甜好甜,怎么有人连吃个椰子冻都能那么甜[倒地不起.jpg]】 【啊,这该死的扑面而来的青春感......】 【这是什么甜妹无敌阳光可爱女大——好想一口吃掉!】 【姐姐晃得不是腿,是我的心啊啊啊......】 导演组这边也在低声讨论: “这个镜头可以拿去剪第一期片头了吧?” “是啊,没想到单人的气氛也这么好......” “可能这就是......”站在监视前的导演沉吟片刻,“意外之喜?” “好了好了,赶紧把镜头切到男嘉宾那边,看看他们会怎么选吧。” 而被他们提及的大巴这边,女生们已经各自选定了餐厅,车内只剩四位男士。 常秉文站了起来,以一种组织者的口吻问其他人: “我们都说一下自己想去的餐厅吧......” “我是无所谓,”赵肖阗摘了一边耳机,眼神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玩笑意味,“你恐怕不敢去海边了吧?” 常秉文下意识看了眼镜头,随即直接装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周翡的桃花眼眯了眯,愉快地举起手:“你们都不用纠结,我去海边也行。” 感觉被挑衅的常秉文脸色变了又变,他确实不想再去林恩静那里碰软钉子,但—— 都是大少爷嘛,脾气一时半会压不下去。 “谁说我不去海边了?我今天还真想换换口味,吃顿烧烤。” “这么巧,”周翡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其实我也挺喜欢吃海鲜的。” 如果林恩静在这里,绝对会怀疑系统给的剧情是不是假的。 说好的周翡海鲜过敏,常秉文不吃烧烤呢? 赵肖阗嗤了一声,似乎觉得他们装得太假: “那个闷葫芦,你想吃什么?” 被突然提及的高嵩抬起头,然后白皙的脸庞浮现出一丝薄红,轻咳一声: “我......我都行。” 赵肖阗很想翻个白眼,但镜头近在咫尺,让他直接噎下了那句“行个屁”。 车厢内一时间居然有点安静。 弹幕也开始持续刷问号。 【???】 【两个想去海边,另外两个发什么呆呢?】 【我怎么觉得男一也想去海边?他第一个提的。】 【那......那就有点刺激了。】 【可怜的男三,好像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羊......】 【哈哈哈,快点选吧,女嘉宾们都等烦了。】 最后,赵肖阗是第一个下车的,他选的是薛芝雅所在的中式酒楼。 “这个最近,我先去吃饭了。”他下车的时候还特地强调一下。 高嵩疑惑地点了点头:“哦。” 另外两个直接就没理他。 倒数第三是文雁所在的泰国菜馆,也是常秉文本来想去的。 他寻思林恩静不好控制,换个软一点的逗一逗也行。 但是因为刚才和周翡那一怼,他感觉放弃海边餐厅显得自己真的怕了一样。 “你们都不下,那我去了。”高嵩是比较有绅士风度的,总不能让女生落单吧。 于是到了金雨那边的空中餐厅,画面就尴尬了。 两人都不想下。 周翡英俊多情的脸庞此刻没有了笑意,淡淡地凝望着车窗,纹丝不动。 常秉文坐在他前面,翘着腿,金丝眼镜遮挡着他恼火的视线。 【啧啧,好浓的火药味。】 【第一期就这么精彩,可以啊。】 【唉哟,都想去找甜妹吗?】 【不是说没有剧本吗,哈哈,这么狗血?】 僵持了半分钟,节目组那边实在看不下去,在耳麦里提醒了两位男士可以抽签。 但因为还在直播,常秉文觉得丢不起这脸,最后还是退了半步: “这样太麻烦,还是算了,我......我去空中餐厅就好。” 这话说得还挺忍辱负重。 周翡莞尔一笑:“再见。” 比起跟小甜妹吃饭,他其实更想看这个男的能撑多久。 作为牛津大学双修生物医学和生物化学的大神,他当然不至于跟别人争风吃醋,就是图个乐子。 而且吃东西嘛,找个符合自己审美的女生一起才舒服。 毕竟是从小就在金堆银堆里打滚的大富之家的独子,周大少可不会委屈自己。 也许是抢来的总比送上门的香,周翡走到沙滩上,远远望见遮阳伞下的露台边,那个坐在高脚凳上的马尾少女,心情仿佛此时高扬的海风一样舒爽。 林恩静此时还没有看见他,正在自顾自地挖着椰子冻吃,目光扫过她面前的一张个人资料表。 “年龄,爱好,专业......座右铭。” 她蹙了蹙眉,心道这不就是小学生里流行的“同学录”么? 真的好幼稚。 但节目组这么要求,还是得填的。 她放下了圆滚滚的椰子,正准备拿笔,却不料椰子壳顺着圆桌倾斜的角度一滚,往下砸去。 “咦?”林恩静伸手去接,但有一个人动作比她更快。 “小心点。”伴随着一声充满磁性的轻笑,男人已经捞起了那只差点滚落的椰子壳,把它重新放在桌子中央,“你在写什么?” 林恩静抬起头,对上周翡浅笑时的眉眼,先是诧异:居然不是高嵩? “哈喽?”周翡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弯着眼笑道,“我是周翡,你是叶之桃对吧?” “嗯......”林恩静暗道这人海鲜过敏,待会真的能吃东西吗? “我脸上有东西吗,怎么一直盯着我发呆?” “抱歉,我是在想这张表要怎么写。”林恩静摇了摇头,垂下了眸,掩盖自己的好奇。 虽然不懂周翡怎么会来,但幸好自己的饭搭子不是牙尖嘴利的男一。 而且说实话,这位男二号比常秉文更符合“豪门贵公子”的幻想。 同样是富家子弟,周翡家所涉及的领域和范围和常秉文他家的连锁酒店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可惜剧情里,这位周公子低调得连网友都扒不出太多。 只能从他和男主自幼认识这一点窥探到些许内幕。 林恩静记得,这位也是把男主坑进节目的“罪魁祸首”,还帮女主助攻了好几次。 周翡的情商很高,这点林恩静也能感受到。 像刚刚他脱口而出的“哈喽”,就很自然地朝她表明了友善的态度。 赵肖阗用“hello”怼她,他就用“hello”跟她示好。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换成原主,估计会对他好感度暴增。 当然,因为没有直说,也可以理解为她在自作多情。 简直是进可攻退可守...... 真是行家呀。 作者有话说: 小周:哈喽...... 恩静:懂,你不用说了,心机男。 小周:? * 第5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5) 日暮时分,海风习习,空气里掺杂着清爽而潮湿的味道。 桌面的烤炉上,新鲜的生蚝和贝类随着热气熏蒸,里面的油脂和水分“滋滋”冒泡。 而面对面坐着的俊男美女一个拿着笔填写着手中的信息卡,另一个则手持夹子娴熟地翻动着处理过的新鲜食材。 “我写好了。”林恩静很快放下了手里的笔,抬眸看向主动承担起烤肉责任的周翡,“你还没写这个吧?” 周翡笑了笑,把一块烤熟的鱼片夹到她的盘中,姿态慵懒而随意: “这个不急,我们先吃东西,刚才让你等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吧?” 听上去颇为关心,却不知不觉接管了这顿晚餐的主导权。 林恩静对上他那双仿佛会放电一样的桃花眼,唇角轻轻一翘,露出个原主风格的微笑: “我不饿啊。” 她来恋综又不是为了钓男人,干嘛要顺着周翡的意思? 而且,说了要摆烂,叛逆一点也没关系吧? 周翡拿着烧烤夹的手腕明显一顿,眉梢微挑,似乎没料到林恩静完全不按套路走。 但很快,他就哑然失笑,觉得还挺有趣的: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先写完那张信息卡吗?” 这一瞬间,他看似把主动权抛回到她手里,可说法却极其暧昧。 观看着直播的弹幕也get到了: 【啊啊啊男二好会,已经开始试探小姐姐了。】 【女四妹妹大胆点,快说yes!】 【比起吃饭,她肯定更想了解你啊——】 【刚才周翡给妹妹夹菜的时候,眼神好撩哦......】 【快快快,交换你们的兴趣爱好......大家都等着看呢!】 没想到周翡会反将一军的林恩静,意识到自己无论回答是或否都很不妙。 “想让你写”,意味着她对他很感兴趣。 “没想过啊”,听起来像小女孩的口是心非。 加上这是现场直播,她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可能会被放大解读。 所以她不再多虑,直接拿起另一只烤肉夹,拨弄了一下香气四溢的炭烤大虾,语气平淡: “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公平,总不能一直让你当烤肉服务员吧......” 周大少眯起眼,拿捏不准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气氛这么好,自己的殷勤总不能献给瞎子吧? “OK,那辛苦你了,我先填表。”他拿起笔,垂眸扫视,随即轻笑道,“嗯,星座,兴趣......还有MBTI人格?” “嗯,还挺好玩的。”林恩静一边敷衍应声,一边给自己夹烤好的食物,完全没有服务对方的意思。 周翡写得很快,字也龙飞凤舞的,不到一分钟就草草结束。 等他再次抬头,脸上却多了一丝惊愕。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盘子依然空空如也,而对面的盘子已经装满了美食。 不、不对吧? 他来参加的是恋综,不是大胃王比赛,这姑娘至于一点吃的都不给他么? 周翡古怪的视线停驻在林恩静的脸上—— 她此时正在吃一块滑腻鲜美的白色蚝肉,唇间轻轻一吸,海鲜汁就汩汩地溢出来,打湿了她红润的唇瓣。 四个字,秀色可餐。 在如此美景下,怜香惜玉的周翡发现自己居然生不起她的气。 好吧......可能是这姑娘性格比较羞涩,不好意思夹给他。 “你也快吃吧。”林恩静抬眼,指了指已经熟透的烤虾,“这些都好了,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没帮你拿。” 弹幕和周翡一样,在她说出这句话时为自己的臆测感到了愧疚: 【我就知道桃妹不是自私的人......】 【刚才说她只管自己不顾他人的,道歉啊!】 【别太i男,要是妹妹夹了菜,肯定又说她太主动。】 【她又不知道周翡的口味,只给自己弄吃的才合理吧?】 观众就是这样,很容易被带节奏。 林恩静纯粹就是不想给周翡夹菜,但她也知道很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这才有了后面那句解释。 至于周翡怎么看她,其实是无所谓的。 甚至她还有点恶趣味—— 这烤架上可都是海鲜,周翡真的敢吃么? 很快,周大少爷就交出了答案: 他不仅敢吃,还吃得很欢。 从扇贝到串串虾,再到烤鱼烤生耗......一点都不忌讳过敏。 林恩静紧皱眉头,催问系统: 【你的剧情有问题。】 系统也很懵:【不可能,他之后吃饭一直保持着这个人设呢。】 林恩静拿餐巾抹了抹唇,盯着对面,只觉得遇到了一只难搞的狐狸。 挺会装的啊。 似乎是因为林恩静的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周翡也放慢了吃东西的动作,那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一抬,与她相视: “怎么了?” “没事,看你吃得很香,有点意外而已。” “啊......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大家都喜欢吃海鲜吧。”男人思忖片刻,还笑眯眯地举例,“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蟹,专门去北欧找捕鱼船捞帝王蟹吃......可惜这里没有,不然你就可以看到我剥蟹壳超级快。” 林恩静心里微妙,面上也沉静地应了声:“哦。” 这样一听,原剧情里怕不是委屈他了。 为了躲原主,不去海边餐厅,编了个过敏的理由,还坚持一个月不吃海鲜。 等了会儿,也许是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周大少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这都不给回应......怎么撩得动啊。 气氛一时有点冷场。 林恩静也没打算缓和,毕竟她无欲无求,想怎么摆怎么摆。 好在节目组考虑到了嘉宾们初次用餐时的尴尬,在耳麦里提醒他俩可以开始信息互猜了。 他俩旁边的镜头怼近,后面的工作人员也在比手势。 接收到信号的周翡拿起自己的信息卡,眼神掠过对面的林恩静,示意道:“那......我们互相猜一下对方的问题吧?” “嗯。”林恩静点点头,垂眸看着自己的“同学录”,“你先问还是我先?” “女士优先吧。”周翡绅士地微笑,比了个“请”的手势。 “你的星座和MBTI类型是?” “等会,”周翡噗嗤一笑,以为她太单纯,“不是这样问的。” 林恩静拿到的剧情只是一个大概,她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应付第一顿饭的。 高嵩好像没周翡这么多话...... “那你来问吧。”她只好仰起头,眨了眨眼睛。 此时夕阳西沉,少女乌黑的马尾辫随着海风荡起,橙色的余晖在她翘起的睫毛上跳跃,如梦似幻。 周翡是一个审美很高的男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选海边是正确的。 漂亮的女人哪怕蠢了点,也会让人有更多耐心。 “叶之桃,我们从见面起大概认识了三个多钟,你能猜到我平时的兴趣是什么吗?”周翡弯了弯眼,给了个教科书式的“示范”。 林恩静理解了。 这是恋综,一板一眼跟考试一样问对方是错的,应该让对方来猜自己。 但很可惜,她就要选错的。 “我猜不到。”女孩无辜地耸肩,“万一你的兴趣很多呢?” 周翡:......他确实兴趣广泛,但不能这么说啊。 直播间弹幕也笑疯了: 【男二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了......】 【哈哈妹妹你可真是油盐不进!】 【女四,完美闪避心动的信号——】 【桃妹你也太耿直了[擦汗.jpg]......】 旁边的拍摄组都无奈了。 这就是无剧本的坏处了—— 无论嘉宾们怎么互动,他们都只能干着急。 不过林恩静还是错估了周翡的性格。 周公子年方二十六,看着随和亲切,整天笑眯眯的,什么都不在意,但骨子里却有点犯贱。 确切来说,他就喜欢难搞的。 如果林恩静今晚跟他相谈甚欢,他反而不会上心。 但现在不一样,不管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周翡都已经被吊起兴趣了。 “欸,你先别动,给你展示一个我的兴趣。”他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轻晃,“保持这个姿势啊。” “?”林恩静看他用手机镜头对准自己,似乎意识到什么,“你......” “嘘,可以笑一下。”把手机像单反一样横举,调整着专业模式的参数,周翡此刻缓缓下蹲,找到了一个能把她和夕阳一起收入镜头的角度,“嗯......完美。” 伴随着他的嗓音,快门声“咔嚓”响起。 林恩静抿了抿唇,举起了信息卡,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你怎么突然就拍照啊?” “不是你说我的兴趣很多,你猜不到吗?现在应该猜到了吧?”周翡大步走近她,把手机递给她时,高大的身躯散发着令人心颤的荷尔蒙气息,“你看一下效果如何,不满意的话就删了。” 林恩静感觉他再往前,那副饱经锻炼、看起来格外结实的胸膛就要贴到她了。 但因为他拿手机过来的动作很自然,如果她故意闪躲,反倒会让气氛变得奇怪。 无奈之下,她只能拿起周翡的手机,看了眼他刚才的随手一拍。 落日沉金,海波翻着金色的浪,坐在椅子上的马尾少女的半张脸被熔金般的日光衬得发光,另外半张脸则沉在阴影里,有种油画般华美梦幻的质感。 “你怎么做到的?”林恩静是真的服气了,有这手艺不去参加摄影比赛......上什么恋综? “我学过专业的摄影。”周翡俯首跟她一起观看着这张照片,似乎有点遗憾,“可惜我的单反还在行李箱,没拿出来,手机的专业模式跟相机比还是差太远了,感光度不够,颗粒感过重......” “咳咳,”林恩静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他说话时拂过自己耳垂的温热气息,“所以你的兴趣是摄影?” “嗯,算不上特别厉害,也就拿过几个小奖。”周翡一遍凡尔赛,一边弯着眼看她,“你如果不嫌弃,我给你多拍几张?” 爱美是人的天性。 林恩静明知周翡露这一手的目的,也很难讨厌这种真正的技术大佬。 但瞥见后边黑黢黢的镜头以及拍摄组,她瞬间又没了心情。 “不用,有一张就够了。” 她把手机递还给周翡,抬起眼客气地轻声道。 “那我晚点发给你。”周翡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指尖与她的掌心仿佛无意识地擦过,“可以吗?” “嗯。”林恩静颔首,平静地把手抽回来。 节目组发的手机,根本没有加好友的功能。 先这么糊弄着他吧。 此时,直播间里正在疯狂刷屏: 【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他们刚才贴得好近啊!!!】 【有什么照片是我们不能看的?你们两个不许偷偷看——】 【我跟我妹刚才一起土拨鼠尖叫,啊啊啊他俩的身高差绝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周刚才看照片的时候盯着妹妹的眼神......好欲好苏......】 【第一天直播就发这么大的糖吗?呜呜我嗑就是了......】 * 晚餐结束后,大巴把他们送回了住处。 和前几季不同,《怦然心动的季节》这次不是租民宿,而是直接搞了一套新的昆城近郊的临海别墅。 全新的装修和摆设,房子总共分三层,四个卧室,剩余的做成了自习室,桌游室,影音室以及健身房...... 每一个房间都可以让嘉宾们随意使用。 最让观众感到新奇的就是自习室,但据说这是节目组为了几位学霸嘉宾特别增设的。 他们要住将近一个月,无论看书还是学习肯定都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林恩静看了一下,发现自习室还蛮大的,里面不仅有挨着窗户的原木桌,还有封闭式的自习舱,甚至连图书角都做得很舒服,铺着毛绒地毯,三面都是书墙,两侧的柔软长沙发坐得下五六个人。 壁炉点燃的话,应该很适合晚间小憩。 “之桃,快来选房间!”二楼的楼梯口,蜜色肌肤的金雨正在朝她招手,“你要靠里面还是外面的?” 林恩静走上楼梯,发现女生宿舍拢共就两间,每间房放着两张床。 而金雨和文雁已经决定要一起住,可能是觉得把她单独丢给薛芝雅有点愧疚,所以让她先挑房间。 “我都行,”林恩静不在意这点小九九,反正卧室应该是她最少待的地方,“靠里一点比较安静。” “行,那我和雁子睡外面这间。”金雨爽快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因为行李箱还在楼下,林恩静便转身去拿东西,在下楼梯时正好撞上了薛芝雅。 “我们的房间在里面,别走错了。”她轻声提醒。 薛芝雅似乎有些意外林恩静突然搭腔,瞥了她一眼,“哦”了一声,然后拎着她的行李箱继续往上走。 林恩静忽然明白为什么原来的叶之桃会这么讨厌女主了。 人类之间很容易因为一个眼神,一个语气词,就生出隔阂。 不过她又不跟薛芝雅抢男主,应该会相安无事吧? 说起男主,林恩静就有点头疼: 这位大佬貌似明天才到,而他的到来,也意味着...... 真正的竞争开始了。 毕竟原作里,光是对他有意思的,加上原主就有三个人。 “谁的行李箱放在这啊?很挡路欸。”一楼的楼梯边,拎着自己的双肩包,语气不耐的赵肖阗正抬起眼,怀疑地望着她。 林恩静低头一看,发现他嫌弃的确实是自己的行李箱—— 原主还在上面贴了Hello Kitty的粉色贴纸。 她没说什么,只是飞快地下楼,拎起自己的行李箱。 不过也不知道叶之桃在里面装了多少衣服和化妆品,她一抬差点被那个重量给晃倒。 “嘁——”赵肖阗嘲笑出声。 林恩静没忍住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这小子果然跟系统给的剧本一样,纯纯一搅屎棍。 林恩静反正也没打算攻略他,直接抬起了行李箱,然后在经过他的刹那,假装手腕脱力: “哎呀!” 行李箱重重地砸到地面,轮子碾过男孩的aj限量跑鞋。 唇角原本挂着笑的赵肖阗疼得脸色一滞:“......” “抱歉,没想到这么重......”林恩静拿起行李箱,在镜头转过来的刹那,声音似乎很慌乱,“我不是故意的。” 赵肖阗对上女孩弯起的眼瞳,以及她身后根本拍不到正脸的镜头,似乎意识到了她的狡猾。 “你......” “真的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林恩静带着她的粉色行李箱大摇大摆地上了楼梯,行李箱上的Hello Kitty显眼得仿佛在嘲讽他一样。 “很好。”赵肖阗磨了磨牙,努力把那股无名暗火压到了心底。 怎么每次遇到她,自己就变得像炸药包似的? 小小的插曲,也让本来有些安静的直播间再度热闹起来: 【男一怎么就这么嘴贱?】 【不知道,反正我去渣浪喷他了。】 【他估计是第一个第一天就被黑的男嘉宾吧?】 【我女鹅又被这个坏东西欺负了,不开心。】 【呜呜我去给可怜的女四小姐姐送花花......】 送花是《怦然心动的季节》这季的投票活动,每天只能送两朵,鲜花值最高的就是人气王。 目前第一天将近结束,男女嘉宾的鲜花榜已经初见端倪。 林恩静以一骑绝尘的鲜花值凌驾所有人。 而男榜第一则在常秉文和周翡之间胶着。 不过林恩静知道,在原身被扒出各种黑料后,鲜花值第一的就变成勇敢追爱的女主了。 而男榜第一嘛...... 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 不过林恩静猜错了。 深夜,官微放出了一个直拍彩蛋: 昆城国际机场,光滑的白色瓷砖地板上,黑色的行李箱划过地面,Buberry的浅咖色风衣露出一角,随风张扬。 镜头顺着那对健步如飞的大长腿缓缓移动,显露出男人覆在拉杆上的大手—— 修长而又隐隐透出血管轮廓的白皙手背,以及骨节分明、颀长干净的手指,光是看着都会让人产生一些难以言说的欲想。 虽然只有几秒,画面就暗了下来,变成了“他来了”三个字。 评论区很快就热闹起来: “我去,还有没出场的?” “啊啊啊这腿,这手,我的妈呀!!!” “感觉气场好强......手控狂喜!” “这是谁这是谁这是谁?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然而官博只留下一句神秘的介绍:“明天锁定《怦然心动的季节》直播间,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啊,这个世界的男主总算来了(捂脸) *** 第6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6) 夜色愈发深邃,节目制作组也越发忙碌。 《怦然心动的季节》首日直播观看峰值破亿,飙升渣浪的剧综热议榜一,喜迎开门红。 而这份热度最直观的体现,还要数“心动短信猜猜猜”的直播互动环节。 在嘉宾们第一晚发信息前,参与直播的观众们可以通过链接进行当日心动短信的预测连线。 如果猜对了,就有几率获得柠檬电视台的惊喜红包奖励。 同时,分享链接还可以兑换节目专属积分,在直播间可以更换弹幕头像以及发言特效。 当然,大部分直播间观众都不是冲这个去的。 他们就是一种类似“赌球”的心理,想看自己买的股准不准。 【快快快,快点让我康康我猜对了没?】 【凭借我恋综资深户的经验,周桃今晚肯定互发,常单发给桃。】 【赫赫,别说太绝对,我倒觉得周翡一看就挺花的。】 【女四小姐姐到底会发给谁?好激动——】 【为什么要等到八点才直播......可恶,我吃完饭就一直在等结果。】 因为直播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跟踪,一方面是嘉宾们需要隐私,另一方面则是观众也需要休息,所以节目方专门设计了一个转播台,让几个有趣的主持分析恋综剧情,以及插播官方的宣传片和预告。 后面转播台还可能会增加单采和花絮的时间。 就像现在,直播间发布了一段非常有趣的语音采访视频。 虽然只有蓝底的字幕,但听声音也一样好认。 屏幕里先显示了一个问题: “你是为什么而来的?” 接着五个不同的男性嗓音一一响起: 第一个自带拽拽的挑衅感:“来玩的。” 第二个很冷,仿佛极地的冰雪:“被坑了。” 第三个轻快带笑:“我坑了人,不来会被打的。” 第四个温和松弛:“听说是旅行综艺,来放松一下。” 最后一个有些腼腆:“想多认识一些新朋友。” 除了第二位的嗓子太陌生,其他人都被迅速对号入座了。 【所以还有一个男嘉宾没出场?!】 【Unbelievable!】 【妈耶,好奇。】 【听上去,第二和第三个男嘉宾认识?】 【大神的圈子都是相通的......认识也不奇怪。】 就在众人猜测个不停时,直播间的画面一转,出现了恋综小屋里的场景。 嘉宾们此时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客厅里,穿着奶黄色碎花裙、皮肤白白的小兔子文雁正在捧着手机,脸红红地跟身侧露肩装牛仔短裤的明艳褐肤的金雨说着什么。 她们背后的开放式厨房,把袖子挽起到手肘、衬衣领口微敞,看上去精英范儿十足的常秉文,正在使用节目组提供的自动咖啡机。 不多时,他端着一壶热咖啡走到茶几前,看向坐在一起的两个姑娘: “要尝尝吗?这是正宗的高山Arabica,我自己带的咖啡豆,味道还不错。” 金雨瞥了他一眼,对他的示好大方应下:“谢谢,那就来一杯。” 文雁比较拘谨,在旁边低低地“嗯”了一声,眼睛抬起,却被常秉文的视线一烫,又慌乱低了下来。 阶梯往上,到了二楼,靠在床头的薛芝雅穿着浅蓝色的薄衫,蹙着眉刷手机。 她有些犹疑要发短信给谁。 原祁不在,发给别人她也不乐意......真麻烦。 三楼自习室,从书柜缓缓取出一本《稀有鸟类图鉴》的高嵩听见了门边的响动,抬头看去,对上了抱着笔记本电脑进门的林恩静。 少女跟白天的打扮差异不大,只披了一件防寒的毛绒外套,马尾有点松软地耷下,耳边垂着一缕蓬松的乌发,没有了用餐时的活力四射,多了分慵懒感。 她朝他挥了挥手,微笑:“嗨,你也在啊。” “你、你好......”高嵩似乎很少跟这么漂亮的异性接触,笨拙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低头抱着书赶紧坐下了。 好像多看一眼都要了他命似的。 林恩静有点好笑,但也没有调戏他的心思,她来自习室是想看看原主究竟搞了多少社交账号,买了多少假货,免得到时候舆论爆发,自己这边毫无准备。 她坐在了窗边的木桌上,手指哒哒敲击,很快就调出了原主经常登录的社交网站。月卞灕ɡё 关于各种穿假大牌,装富家名媛的动态,下面还有几百上千点赞,大部分都在夸她“姐姐好美”,“真羡慕大美女的人生”...... 林恩静摇了摇头,脸都露出来了,现在删除绝对来不及。 虽然这个ins账号还没被广泛曝光,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自己或许......得考虑另一种方式引导舆论了。 摆归摆,她可不想背着“造假女王”的称号离开。 那会影响她以后赚钱的。 在她思索着解决之道时,整个小屋里传来了官方的广播声: 【还有五分钟停止发送短信,请各位嘉宾抓紧时间哦。】 林恩静低眸,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发送界面,随即讶异地挑了挑眉。 直播间里抓住她小表情的观众们都激动了起来: 【是不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短信?】 【哇哦,感觉很刺激。】 【叶之桃的手机刚才颤了几下?你们有谁数过吗?】 【没办法数啊,镜头一直在楼上楼下切换,就是故意不让我们猜准。】 【啊啊啊好紧张,马上就要公布了吧?】 五分钟后,直播间的画面一黑,切回了转播台那边。 主持人背后的大屏幕已经出现了四男四女的头像,分列两侧。 “那么,让我们来看一下今晚的首次心动短信配对情况——” 很快,头像之间的粉色箭头开始逐个浮现。 女一文雁,箭头指向男一赵肖阗。 观众们:??? 【这俩今天说过话吗?】 【妈耶,一来就这么劲爆?】 屏幕中浮现出文雁打在短信里的内容: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绿色的[大大的问号.jpg]” 弹幕:【噗,这个问题好大胆。】 【男一:我就喜欢绿的。】 【这个妹妹可以哦,帮我问出了我想问的!】 紧接着,是男一赵肖阗的箭头,正对着女四叶之桃。 内容是:“你等着。” 观众们感受到了某人赌气的味道。 【哎呀,这个不意外。】 【怎么有点古早欢喜冤家那味儿了?】 【男一好像一只小学鸡哦!】 再往后就是女二金雨,她的箭头指向了男四常秉文: “今晚用餐很愉快。” 此时屏幕里还应景地浮现出金雨和常秉文在空中餐厅对望的镜头。 弹幕依然觉得不稀奇:【常秉文这么绅士,肯定也会发给女二的。】 但下一个就有点让他们抓狂了。 男二周翡,他晚餐时跟林恩静的互动已经吸到了一些买股的cp粉,大部分人也觉得他肯定会发给林恩静。 谁知他的箭头,却指向了女三薛芝雅: “他要来了哦^-^” 而好巧不巧,薛芝雅的箭头也在下一秒指向了他: “他来了没?” 一前一后,只有彼此能懂的话语,仿佛激起了惊浪。 弹幕这边各种问号。 【为什么不是给妹妹?】 【啊我下午才嗑上的周桃,晚上就be了?】 【他俩在对什么暗号,好像早就认识一样!】 【周今天一点都没表现出他认识薛的样子,我不理解。】 【都在说“他”,不会是......男五吧?】 【救命,我脑子好乱。】 再往后,男三高嵩的短信发给了跟他一起吃饭的文雁: “你好。” 因为太过拘谨,把弹幕都给逗笑了。 【这家伙是真的害羞。】 【好个头啊,我要是文雁我都无语。】 【可能就是客气一下吧。】 而林恩静这边的短信也有些出人意料: “你今天看的书叫什么?” 居然不是给周翡,而是给高嵩的。 观众们的反应却和前面不太一样: 【妹妹不发给周翡也好,扯平了。】 【看到这里,开心了一点,如果桃妹发给周我真的会觉得不公平。】 【别太真情实感,都是恋综怎么可能第一天给你固定下来?】 【纯爱党哭哭QAQ】 最后一个揭晓的是常秉文,他直接发给了文雁: “今天没能跟你说上话,有点遗憾呢。” 很暧昧,却也让弹幕“呜哇”了一下。 因为这句跟前面的比起来,就比较直球了。 正当众人都以为今晚的短信预测结束时,屏幕却出现了一闪一闪的红心。 随即,周翡和林恩静的头像都慢慢浮了起来,其余的头像渐渐消失。 【???】 【节目组在干嘛?】 【这是要搞事吗?】 很快,屏幕里就揭晓了答案: “恭喜周翡,叶之桃各自获得今日男女鲜花榜第一,成为首日人气王。” “规则补充如下:当天人气王可以发送两条心动短信。” 然后红心闪烁,这两人头像的箭头慢慢地指向彼此。 周翡:“手机加不了好友,明天等我洗了照片再拿给你[笑]” 林恩静:“谢谢,拍得很好看。” 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的直播间观众:...... 【感觉被节目组玩弄了^_^】 【揭棺而起,我又能嗑了——】 【啊啊啊果然,我就知道这两人气氛那么好,不可能不发给对方的!】 【我觉得还是有点怪欸......】 总之,这个转折让直播间的弹幕刷成了残影。 抱怨的庆幸的嗑糖的怀疑的......弹幕增长数看得后台的导演组乐呵呵。 “是谁想到把他们的短信放到最后的?”工作人员感慨不已。 “感觉这对有红的潜力啊。”副导也在旁边摸着下巴嘀咕。 “别忘了,这才开始。”女导演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好了,男五刚出机场,路上还要堵车一段时间,到小屋估计会很晚。跟拍的摄像师注意安静,别打扰到房子里的其他嘉宾。” “是想明天再吓他们一跳么?”工作人员笑道。 导演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了些:“男五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啊?” “总之,大家辛苦一点,这批嘉宾不比以往,都很有个性......”导演意味深长地感慨道。 深夜,去金雨她们房间串门回来的林恩静拿着一包奶枣,回到房间里,看着高冷疏离的薛芝雅: “要吃奶枣吗?文雁家乡带的,很甜。” “不了,我晚上不吃东西。”薛芝雅摇了摇头,捧着一本厚实的全英书籍慢慢翻看。 现在房子里的摄像头都关了,大家都放松许多,也开始慢慢露出本性。 林恩静刚才就听见楼下打游戏的声音。 似乎是赵肖阗带了他的游戏机过来,拉着好说话的高嵩玩双人射击。 常秉文去一楼的健身房了,楼梯上还跟林恩静撞见,跟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恩静冷淡地点点头,发现这人也挺能忍的,自己白天都那样了,他还能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至于周翡,似乎带着他的单反和三脚架去楼下拍星空了。 林恩静在露台上看到了他摆弄镜头的背影,这人确实喜欢摄影,姿势够专业的。 ...... 十二点多,床上的林恩静被喉咙的渴意惊醒,给自己披了外套,打算下楼倒杯冰水喝。 厨房才有现成的冰块和白开水。 因为不太放心房间里的摄像头,她把外套捋得挺严实。 但当她来到一楼时,还没摸到灯光开关,就感觉迎面扑来一阵冷风。 “咦......”她似乎还听见了门扉“嘎吱”的响动。 不会是进贼了吧? 她顿时停下所有动作,思索片刻,却又觉得不合理。 再怎么说,这也是恋综,节目组不可能不考虑安全问题。 而且原作里没这出。 林恩静思忖片刻,没作声也不开灯,脚步轻缓地退到楼梯口的隐蔽处。 接着,门口便响起重物拖拽的声音,以及男性沉重的皮鞋敲打着地板的声音。 她深呼吸,手颤抖着放在了手机的开关键上。 这里按五次,可以自动报警。 下一秒,却传来了让她怔住的熟悉的摄影组工作人员的声音: “到这就别拍了。” “里面的人估计都睡了,原先生需要帮忙抬行李吗?” 男人的回应极其简单而干练:“不必。” 林恩静反应过来,原来是男主。 她的手臂放松了下来,但下一秒又开始犹疑: 自己是直接回房间,还是按原计划去厨房接水?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随手一披的外套,还有垂到脚踝的睡裙裙摆,倒也不担心走光。 而且没记错的话,剧情里的男主挺冷漠的,对哪个女嘉宾都差不多,也就女主敢撞冰山了。 很快,门口的男人已经把行李箱拖到了她附近,抬手打开了灯光按钮。 “啪”,整个大厅亮了。 林恩静抬起头,对上来人那双漆黑如同深海的双眸。 而她看清那张脸时...... 瞬间明白了女主对他念念不忘的缘由。 墨黑短发,苍白脸庞,有着不似人间造物的完美轮廓,颀长的身躯让他垂下睫羽望着他人时,犹如从另一个维度俯瞰人间百态。 包罗万象,眇视众生。 如果世间只有一轮最夺目的辉月,那一定就是他了。 不愧是男主,这张脸堪称极品。 在她为男主提前到而讶异时,男人淡淡地开口: “房间在哪?” 唉,连招呼都不打,再帅也不行。 林恩静面无表情地耸肩:“不知道。” 原祁眼神在她身上一顿,随即淡漠地挪开,不再多说,径直上楼。 他从小到大的说话方式都很直接。 这时被拒绝,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无所谓。 他来这里本就是一场闹剧。 闹剧会怎么进行,他并不关心。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男主:冷漠.jpg *** 第7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7) 午夜的小插曲并未影响林恩静的睡眠质量。 一夜好梦,直到次日清晨,她才被身侧窸窸窣窣、倾倒行李的响声弄醒。 “嗯?”林恩静揉了揉眼,却见薛芝雅坐在床边,拎着两件衣服来回比较。 对方似乎在自言自语:“他喜欢深色,可是浅色看起来更有朝气吧?” 林恩静顿时了然—— 这是发现男主来了吧? “欸,那个......你醒了?”薛芝雅对上林恩静的好奇眼神,有点尴尬,“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两件哪件更适合早餐的时候穿?” 林恩静有点好笑,不就一个早餐么? 说不定男主还没起床。 但既然女主主动招呼,她也不介意帮忙挑一下。 “早餐吗?别选那件白绸的,要是粘油会很难洗。”林恩静跳下床,头发松软地垂到一侧,弯着腰看了看对方的衣服堆,“最好穿简便一点,袖子可以挽起来,而且也显身材。” 她给女主挑了件浅咖色的长袖薄衫。 按照林恩静的想法,原祁昨晚穿的是同色的大衣,没换的话说不定能凑一对情侣装。 但薛芝雅却蹙了蹙眉。 她要林恩静挑,又觉得对方不太用心—— 这件长袖衫造型简朴,她平时很少穿,能带过来都是保姆塞的。 而且从她的视角,林恩静弯腰时,隐约可见裙下丰盈饱满的雪色,晃得她都不好意思直视。 对方那头乌发柔顺又浓密,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极其好闻的茶花香气。 还有那双笑起来像含着星光的美目,只要对上...... 就会让人忍不住脸红。 薛芝雅越看就脸越烫,坐立不安。 自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美貌,同时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原祁看到她......真的能一点都不动摇吗? 以己度人的薛芝雅把自己这位“舍友”的威胁度调到了最高。 “......我先去换衣服了。”薛芝雅抱着怀里的衣服站了起来,不太自然地疾步朝盥洗室走去。 搞不懂女主态度变化的林恩静叹气,收起了多余的好心。 大概女主就是跟“叶之桃”气场不合吧。 哪怕换了个芯子也差不多。 等女主换好衣服出门,林恩静给自己也挑了一套清爽的浅绿色运动服,准备去户外慢跑。 反正节目开播还要一小时,就算不带妆满头是汗,也不影响形象。 她连唇膏都没抹,三两下梳了个马尾,戴着运动手表就往下走。 结果一到楼下,就发现了熟悉的摄影组和扛着相机的工作人员。 “欸?”她有点懵,然后就见金雨拉过自己,似乎想告诉她什么事。 “我们多了个男五,你有看到吗?”金雨隐隐压着嗓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健身房,“跟周翡在健身呢,我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 “......没。”林恩静摇了摇头,果断隐瞒了昨晚和某人不太愉快的“初遇”。 “嘶,我只看了个背影,一八八往上的身高,那背肌跟三角肌......超有料的。”金雨覆在林恩静耳畔,已经激动地按捺不住八卦,“然后我有点害羞,就没去打招呼......怎么办,会不会给他留下奇怪的印象?” “不会吧。”林恩静心道这还是没看正脸,要是见了面,金雨肯定更激动。 怪不得原剧情里,金雨对男主那么主动。 敢情是个肌肉控。 还好如此激烈的竞争已经和自己无关。 林恩静松了口气,指了指门口虎视眈眈的摄影组:“他们来这么早干嘛?” “哦,好像是导演说我们起得太早,决定先录一段,当成花絮插播。” 金雨给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的林恩静科普了一下: “我们屋六点都起床了,雁子还有网课和作业,我要去健身房做力量训练。然后你舍友不是在厨房做早餐么?男生那边除了常秉文还在睡,其他也都醒了。” 林恩静这才意识到,这个恋综的嘉宾都是天才跟卷王,不存在普通综艺里睡到十点多才开拍的可能。 看着睡眼惺忪、不断打着哈欠的摄影组,她叹了口气。 不容易啊。 和跟拍自己的摄影师打了声招呼,林恩静就推门去跑步了。 因为还是春季,外面风很凉快,别墅附近的小道两侧绿茵摇曳,鸟语花香,让人心情愉悦。 但她没放松多久,就看到了一个迎面跑来的、穿着露臂黑背心的绿毛少年。 他此时绑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头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漂染的绿发在风中不断飘扬,眉眼昂扬又锋利,仿佛生机勃勃的小白杨。 如果放在学生时代,别染那么杀马特的发色,这个赵肖阗绝对是小女生们最爱的那款狼狗校霸。 林恩静和他的视线已经撞上,然后见对方居然挑唇笑了。 她一阵恶寒,脑子飞转。 不对,这肯定不是什么好预兆。 林恩静迅速观察四周,然后发现自己脚下的小径宽度只容得下一人经过,一旦两人面对面相遇,就必然有人让路。 后边的摄影师已经摆好镜头,就等着这两位来点什么,他早上的kpi也能顺利完成。 但林恩静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摄影师有些可惜。 因为她居然一声不吭地侧开身,主动让路。 本以为会对峙的赵肖阗也抬起了眉,有点意外。 在林恩静看来,昨天他怼了她,她也回踩了他,刚好扯平。 现在就当无事发生呗。 可惜二十岁出头的大男孩正值气血躁旺的时候,没事也要找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赵肖阗本来还嫌节目无聊,昨晚被踩了心爱的aj球鞋愣是忍住了,回屋边擦鞋边寻思要怎么报复回来。 反正他短信里已经预告过了。 这女的敢惹他,就得承担惹他的后果。 于是林恩静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哈喽,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跑呗?”少年顿住脚步,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身材仿佛阴云笼住了她,“我们可以比一下速度。” 林恩静无语,亏他想得出来,还比赛。 不提男女天生的体力差,就看两人腿长,吃亏的妥妥也是她。 “不比,再见。”林恩静绕过他直接往前跑去。 但下一秒,就被赵肖阗追了上来:“要不然,我提前让你一分钟?” 林恩静眼皮都不想抬:“不要。” “你不会不敢吧?”男孩试图用激将法。 林恩静蹙眉,脚步一缓,回过头看他: “对,我不敢。你能不能别挤过来了?” 路就那么窄,他一个大热炉往她身后黏着,简直跟火烤似的。 林恩静这会儿也开始发汗,脑门沁出点点汗珠,眼睫毛也变得湿润,抬眼盯着他时就像眼里笼了一层薄雾,晶莹剔透。 赵肖阗差点以为她哭了,转瞬却发现这是人家在出汗,香汗淋漓的雪白肌肤看得男孩喉结一滚。 为了掩饰不自然,他飞快地扭开头: “我才没挤你......是路太窄,别胡说啊。” “总之,我不跟你赛跑,你喜欢比找别人去。”要不是镜头就在附近,林恩静绝对会给他一个白眼。 这位不愧是黑榜第一。 让他来恋综,别说暧昧拉扯,完全就是折磨。 林恩静摇头,继续往前跑。 留在原地的绿发少年表情复杂,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幼稚的“报复”计划。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有种预感: 越接触她,就越麻烦。 * “原祁,我做了鱼籽土豆泥贝果,你要尝尝吗?”薛芝雅端着一盘切成两半的贝果,站在刚刚从健身房走出来的原祁面前,低着头小声道。 原祁垂眸,清冷的眼睫动都没动:“不用。” 随即,他就绕过了薛芝雅,没有一丝停顿地上了楼。 仿佛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麻烦。 本来想着要不要趁机搭话问名字的金雨,也被男人的低压冷气擦过,不太敢开口。 后面跟着出来,正在用毛巾擦汗的白T大帅哥露出个无奈的浅笑:“别在意,他脾气比较慢热。” “......真的吗?”金雨有点怀疑。 周翡耸肩,随即瞥了眼委屈抿嘴的薛芝雅,微微叹息: “别灰心,实在不行,我帮你吃了他那份?” “想得美。”薛芝雅立即把盘子收回来,绷着脸飞快走掉了。 周翡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可能完不成伯母,也就是原祁亲妈的嘱托了。 作为跟原祁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比谁都清楚,原祁那张祸水般的脸和他的脾气成反比。 秉持独身主义、连女性朋友都没有的原祁,虽然跟周翡同龄,但已经是哈佛脑神经科学和计算机科学双料博士,目前在国外的顶级研究所被供着搞一些前沿项目。 这种大神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出现在恋综的。 别人也没那个胆子耽误原祁,光是拍摄这一个月的误工费就没有任何节目赔得起。 如果不是周翡把他硬坑过来帮忙,这家伙压根不会现身。 也正是为了原祁的终身大事,原母放权让周翡帮忙介绍相亲对象,而周翡自个儿都浪着呢,干脆带着好兄弟来了恋综。 也算是他的一点私心—— 因为这档综艺还是他家公司天娱投资的,导演是他远房堂姑。 节目档次提到这么高,也是周翡自己的要求。 就为了让原祁的相亲对象,原母看中的同一个大院的薛芝雅能顺利接触原祁,周翡花了不小力气。 奈何正主不给力,枉费他做嫁衣。 周翡正郁闷,转眼却见小屋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嫩绿色运动服,刚运动完的马尾少女走了进来,白皙的小脸还淌着汗,雪腮染绯,楚楚动人。 他瞬间抛弃了好友的感情问题,笑眯眯地朝着人迎了过去,中途还不忘扯了条毛巾—— 本来是给原祁准备的,现在正好拿去献殷勤。 “早啊,是去晨跑了吗?”他朝着林恩静挥挥手。 “嗯,跑了半个小时。”林恩静跟热情打招呼的大帅哥颔首微笑,心道这才是正常人的恋综展开。 “看你很热的样子,要不用毛巾擦一下?这是新买的,很干净。” 周翡非常自然地把灰色的男士毛巾递到林恩静面前,语气如春风般和熙。 林恩静也没客气,接过了这条毛巾:“那我之后洗干净还你。” “这个嘛,”周翡本想说不用,他根本不缺一条毛巾的钱,但转念一想,又应了,“可以,不着急。” 一送一还,交集不就来了吗? “哦对,你吃早餐了吗?”男人指了指冰箱,“我昨天带了点家里的食材,都在冰箱里。” 林恩静闻言好奇地走过去,拉开冰箱门,然后被眼前塞得满满当当的速冻食材惊了一下:“这么多?” 周翡的“带了点”,不会是搬了个厨房过来吧? “你吃不吃佛跳墙?这个好像煮热就能直接吃。” “太多了......”林恩静脸色微僵。 她还没见过早晨吃国宴菜肴的。 周翡平时在家都是厨师安排,如果不是为了节目,他其实更想一个电话把酒楼大厨喊过来现做。 大少爷其实也不喜欢吃冻品,这会儿还有点小委屈:“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看看别的。” “算了,我泡咖啡就好。”林恩静觉得周翡也不太靠谱,转身去拿速溶咖啡了。 周翡本打算跟过去,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嗤: “你的东西快把冰箱都挤爆了,是不是有点自私?” 周翡眯了眯眼,转头望去,只见门口缓缓走来一个黑色背心的高个少年,他的绿发已经被汗湿,有几撂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桀骜的眉眼锐利地扫过来,带着肆无忌惮的挑衅。 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雄性生物们就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于是周翡也笑了,不紧不慢地反怼:“你有本事,也可以这样。” 捣鼓着咖啡机的林恩静瞥了眼气氛诡异的两位男嘉宾,又看了眼不远处对准他们的镜头。 这段花絮要是放出去,观众应该不会误会吧? 他俩为冰箱斗气,跟她可没一毛钱关系。 咖啡泡好后,她回房间拿杯子,然后发现自己的床头柜多了一样东西—— 包着土豆泥的贝果? 送东西的主人也很明显,就坐在一旁的床上,盘着腿,咬着贝果看杂志。 “这......这是你给我的吗?”林恩静犹疑地看向薛芝雅。 “我做多了,就当是你早上帮我挑衣服的报酬吧。”少女没有看她,眼睛一直盯着杂志,很冷淡的样子。 林恩静端起贝果,唇角缓缓翘起: “哦,谢谢啦。” “不用。”薛芝雅嘴上硬邦邦,心里也在郁闷: 搞什么啊,原祁不吃,她应该把东西扔了的。 为什么会想到留给这个女的? 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林恩静一手杯子,一手贝果,感觉自己的摆烂计划越来越光明。 正当她心情愉快地下楼梯时,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一堵肉墙:“嘶!” 她下意识地低呼一声,看向自己右手摇晃的盘子—— 幸好贝果没掉。 随即林恩静有点不愉地抬起眼,想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然而对面的问责比她还快,语气冰冷: “你是洞螈吗?” “哈?”林恩静愣了一下,对上男人漆黑而沉冷的长眸,脑子里闪过洞螈这种生物的图鉴。 好像是一种类似蜥蜴的粉色生物。 所以......原祁是在说她皮肤粉嫩吗? 不对,他不可能是这种性格。 林恩静往后退了一步,谨慎地观察着男主—— 对方似乎刚洗过澡,换了一套跟昨天完全不同的衣服,头发还有点湿。 身上的深色T恤贴在他还有些湿润的皮肤上,显露出男性胸前坚实而完美的肌肉线条。 他此时眼睛正盯着她......不对,是盯着她的肩膀。 林恩静满头雾水,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肩上还挂着周翡送的毛巾。 “麻烦......让一下?”她有点不习惯冰冰冷冷的男主盯着自己的架势。 对方那双鸦黑的眼珠漂亮得近乎虚假,里面冰寒一片。 林恩静感觉自己要被冻成冰雕了。 而且这家伙的表情......怎么那么古怪? “毛巾是周翡给的?”他问了一个让林恩静完全想不到的问题。 “对。” 听到林恩静的回答,男人微微蹙眉。 先前洗澡时,他发现自己忘带毛巾,本想打电话叫周翡送上来。 结果这小子语气特别无辜:“你不是不要吗?我送出去了。” 现在一看,原来是拿去给女人献殷勤了。 想到自己原本要用的毛巾现在被一个陌生人放在脖子上擦汗,洁癖的原祁心情就不太愉快。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擦身走了过去。 经过她时,少女发间的茶花香气萦绕在空气里,搅得人莫名心烦—— 原祁抵达二楼时,脚步顿了下,回眸看向女孩轻快的背影。 她拿着他的毛巾,端着他拒绝过的早餐,无知无觉的样子...... 着实碍眼。 作者有话说: 解疑一下男主那句讽刺—— 洞螈,别名盲螈,这种生物眼睛已经退化,无法看见东西。 *** 第8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8) 不到十点,《怦然心动的季节》官方直播间已经涌入了一大堆翘首以盼的观众。 经过了昨天开播的热搜洗礼以及各大平台的引流,今天的观看人次显著提升。 加上还有个“神秘男五”没有揭晓,也吊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来了来了!】 【快快快,新的小哥哥呢?】 【抱着小板凳,端着瓜子,准备工作一切就绪!】 【好喜欢这一季啊,全都是帅哥美女!】 【最喜欢女四小姐姐,被她的美貌剪辑吸引过来的。】 【来看女四+1】 虽然只过了一夜,但昨天夕阳下,穿着学生制服的马尾少女晃着腿吃椰子冻的画面被节目组剪辑成了特写片段,放在了逗音和筷手的官号,目前点赞已经破了二十万,评论区都在互相艾特好友去吃椰子冻。 “美女怎么吃个椰子冻都这么好看!” “啊啊啊小姐姐的腿踢到我心巴上了[倒地不起]” “@猪宝宝,明天去椰百道吃这个吧,看着很好吃欸!” “路过刷到,问一下这是什么剧啊?” “楼上,这不是剧,但凡你看一眼账号头像呢[擦汗]” “@怦然心动的季节,周桃的互动片段是不是被你私藏了?快交出来!” 虽然只播了一天,但大热cp已经初现端倪。 连CP粉都像春天的小幼苗一样嗖地冒出来了。 后台的节目组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个恋综直播的新模式被大众接受得很快,忧的是直播过程中嘉宾们不可控的表现。 就比如现在,按照流程,男女嘉宾需要以抽签的形式选择今天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节目提供的选项只有两个:欢乐世界和湿地公园。 林恩静从箱子里掏出的是蓝色签,代表的是昆城富有地域特色的湿地公园,据说风景很好,里面还有昆虫馆植物馆。 而她的舍友薛芝雅抽到的是粉色签,代表昆城最大型的综合性游乐园——缤纷欢乐世界。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按照剧情,这也是原主彻底得罪薛芝雅的节点。 一心想和男神同游的薛芝雅,在得知原祁抽中的是湿地公园后,第一次放低身段、礼貌询问叶之桃能否交换。 然后就被叶之桃看出了端倪,果断拒绝。 如果到这也就算了,但原主得意过头,在和原祁等人前往湿地公园,甚至同舟共乘游览水杉林后,还拿着节目组拍的合照回去跟薛芝雅“炫耀”—— 这让女主忍无可忍。 她本就是天之骄女,从小到大将原祁视为天边明月,哪能看不出叶之桃故意刺激自己? 于是在后期,叶之桃自食苦果,每次轮到群体活动,都会被薛芝雅有意无意地针对。 作为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学硕士,薛芝雅毕业后就职于华尔街某高级律所,脑子和口才跟大学四年都在水课的原身不是一个级别的。 在她的引导,叶之桃下屡屡吃瘪,逐渐在镜头前露出了花瓶本质。 林恩静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同时,出于早餐那顿贝果的情谊,在对方欲言又止地走过来时,林恩静主动开口: “能跟我换个签吗?湿地公园的蚊虫太多,我比较想去欢乐世界。” 薛芝雅一愣,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林恩静却笑了笑,步履轻盈地走到她面前,把蓝色签递了过去,眼睫轻眨:“拜托啦,我知道你人很好的。” 女孩温柔而甜蜜的嗓音如同蜂蜜般包裹住了薛芝雅,让这位素来高冷、目中无人的女神窘迫不已: “你......你真的要换?” “嗯,可以吗?” 薛芝雅忽然被惊喜砸中,有些晕乎乎的,最后还是跟林恩静交换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湿地公园的签。 节目组发现她俩在房间私下换签,也不知道是否应该阻止。 “怎么办,周翡抽的可是湿地公园的签——”因为“周桃”第一天的互动吸了不少CP粉,官方本来是要力推的,虽然不至于暗箱操作,但两人今天如果能同行约会,镜头肯定少不了他们。 可是现在打乱之后,直播间该侧重哪边就有点麻烦。 观众们也很快得到了一个最终的名单: 湿地公园组,三男两女,男生包括周翡、高嵩和原祁,女生则是金雨和薛芝雅。 欢乐世界组,两男两女,男生是赵肖阗和常秉文,女生是文雁和林恩静。 弹幕里各种纠结: 【不要啊我的CP被拆了——】 【周周看起来很惊讶欸,是因为没有和桃妹一起吗?】 【没关系,我们四四CP是时候崛起了!】 【↑这是什么邪/教?听起来就很不吉利[汗]】 【男四跟女四?仔细一想也行啊,斯文精英男跟阳光小甜妹很配的!】 【行什么啊,常现在换目标了吧,跟文雁眉来眼去的。】 ......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常秉文确实对今天的分组很满意,但满意的对象不是面甜心黑,相当难搞的林恩静,而是不善拒绝的小白兔文雁。 就连坐在车上,他都要给文雁递牛奶,看起来非常温柔体贴。 林恩静侧眸一瞥,就对上了文雁涉世未深、懵懂不安的眼神。 “你想喝吗?可以给你。”她以为林恩静看着她是渴了,脸红着把牛奶递了过来。 “不用,我一般更喜欢咖啡。”林恩静飞快婉拒了。 文雁单纯过头,没有任何防备心理,被狼拖走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过,她也不好开口。 感情这玩意,最忌讳的就是旁人插手,林恩静比谁都清楚—— 自以为是地“帮助”别人,收获的可不一定是感谢。 况且常秉文在节目里伪装得极好,她总不能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吧? 被安排成“司机”的赵肖阗看了眼后视镜,发现林恩静又在假笑,不由嗤了一声: “喜欢喝咖啡啊?怪不得你早上一个人干掉一壶,够猛的。” 林恩静:......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缝上,谢谢。 文雁却稍稍抬起头,看向赵肖阗,似乎颇为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轮到赵肖阗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早上盯着林恩静,以为她会在镜头面前大方一点,主动分他一杯吧? 那也太丢脸了。 所以男孩眼珠子转了转,精致的脸紧绷,似乎严肃了起来:“前面上高速,先不跟你们聊。” 弹幕: 【噗......太生硬了吧?】 【这位弟弟是来搞笑的吗?】 【哈哈哈男一的嘴巴比我家狗狗的骨头玩具还硬!】 【女一问到了点子上,所以,我也很好奇小赵是怎么知道的?】 【去看花絮,官抖刚发了......贼刺激。】 【什么什么?】 【我也看了!周赵的“冰箱之争”,简直醉翁之意不在酒[捂嘴笑]】 【醋味不要太大哦,嘿嘿......】 副驾驶的常秉文推了推金丝眼镜,细长的眼眸扫过打扮得很潮酷,年轻痞帅的赵肖阗。 这小子虽然头发奇葩,但长相优越,加上性格有争议有爆点,如果全程待在一起,自己的镜头怕是会被抢光。 而且刚才他故意给文雁牛奶,本应该是一个糖点,却被林恩静和赵肖阗打破了气氛,用几句话把观众注意力都绕走了。 常秉文是个聪明人,作为五星级连锁酒店的少东家,他的作风和大部分富二代差不多,酒池肉林,纵情欢乐,就是藏得比较深。 之所以来这个恋综,一方面是为了打造自己豪门贵公子的人设,把家族产业与自己的形象绑得更紧,另一方面也是学习那些混娱乐圈的富少前辈们,捞金泡妹搞人脉三不误。 本来他看中的目标是“叶之桃”——对方胸大腰细,身材有料,长得也是他最喜欢的甜妞类型。 他的前女友们都是这一款,可惜大部分整过容,没有这位纯天然的气质。 如果不是“叶之桃”太傲了,完全不接茬,常秉文其实是不想换目标的。 现在盯上文雁,不是为了别的,纯粹就是觉得这姑娘好操控。 常秉文是个主导意识很强的男人,不喜欢设定好的剧本脱离掌控。 因此,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他故意翻了翻任务手册: “按照约会任务,我们几个需要在六个游乐项目里收集到十二个纹章。这里排队的人很多,不如分组行动?” 后面跟拍的摄影师不止一位,所以当他们决定分开时,镜头也会随之分散。 常秉文赌的就是脱离两个“电灯泡”后,自己和文雁能够顺利吸到第一波CP粉。 要知道,《怦然心动的季节》每周只直播三天,也就是周五下午到周日晚上,其余时间是嘉宾们自由支配的。 可以留在小屋,也可以回学校或者工作地点处理学习和工作。 现在是周六,常秉文算了一下,如果到明天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大势CP,那吸粉的速度肯定会比高嵩以外的其他男嘉宾慢。 毕竟他的竞争对手们——原祁够冷,周翡够骚,赵肖阗够拽......这都是鲜明的记忆点。 而自己呢,昨天精心出场,却因为选错了搭讪对象,导致人气落败于周翡。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恩静这边是无所谓的,反正她来这负责摆烂,纹章没集齐她也不会有压力。 赵肖阗在听到“分组”二字时,下意识瞥了眼林恩静,随即清了清嗓子:“分组行动?怎么分?” 常秉文微微一笑:“肯定是男女一组,不过女士优先,让她们来选吧。” 他很有绅士风度,但林恩静却感觉哪里不对。 这家伙怎么能保证文雁一定会选他呢? 然后下一秒,常秉文就把话说完整了:“女生选人,男生就负责选项目,可以吧?” 林恩静微怔。 文雁在这个时候终于弱弱地举起了手发问:“那、那项目会很刺激吗?” “我比较晕过山车,大摆锤这类的,所以会尽量避免。”常秉文看向了赵肖阗,微笑道,“肖阗,你应该对这方面的项目没问题吧?” 赵肖阗又不是蠢货,立刻就看穿了对方这点小伎俩。 他本来是不打算给常秉文面子的,但转眸看到林恩静盯着常秉文,顿时一阵不爽: “喂,叶之桃。” “啊?”被突然叫名字的林恩静转头,眉头一蹙,“干嘛?” “早上我说比赛跑步,你不敢。现在比一下坐过山车谁更厉害,你敢不敢?”赵肖阗眯着眼,眉梢挑起一个坏心眼的弧度。 林恩静翻看了一下任务手册里罗列的游玩项目: 旋风大摆锤,环形过山车,雨林探险......这三个都很刺激。 摩天轮,碰碰杯,泼水派对......这三个比较温和。 “抽签吧,”林恩静没有回应赵肖阗的再一次挑衅,而是歪了歪头,“不然对谁都不公平。” 文雁抓着林恩静的袖子,用力附和:“我支持!” 说实话,文雁其实觉得跟在林恩静身边更安全。 要不是常秉文把话堵死,非要男女分组,她其实更乐意黏在自己熟悉的人身边。 男嘉宾们无法反驳,大家都有私心,但把别人当成傻子是没有意义的。 很快,项目被分好。 大摆锤、过山车、泼水派对是一组,剩下的构成了另一组。 前者明显刺激于后者,文雁有点害怕:“我......我最怕大摆锤了,上次被我朋友拉去,吐得都进医院了。”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又瞥了眼兴致勃勃的赵肖阗:“你会吐吗?” 赵肖阗对上她的眼神,抬起了头,绿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扬,有种难以驯服的浪劲儿:“你猜?” “不猜,出发吧。”林恩静看了眼手机上的新指令,官方给他们一行人都准备好了要换的衣服。 这次的服装主题是,梦幻乐园风。 林恩静拿到蓬松的蓝色泡泡袖公主裙和同色系的猫咪头饰时,内心是崩溃的。 嗯...... 很适合拍照,不适合坐过山车。 帮她化妆的女性工作人员轻拍她的肩膀:“我们准备好了南瓜裤,绝对不会让你走光的,放心。” 林恩静勉强扯唇:“我知道。”节目在这一层面考虑得还算周到。 “而且你真的很适合这条裙子,”化妆师小姐姐一边感慨,一边熟练地给她涂唇釉,让女孩的唇色更加鲜艳,“有个流行的说法,就像那什么......在逃公主!” “公主就算了。” 林恩静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童话。 更不喜欢做公主梦。 而另一边,换了件牛仔外套,多了顶酷酷的鸭舌帽的绿发少年倚着栏杆,举着粉紫色的棉花糖,不耐烦地等着林恩静这边结束。 男性这边穿搭简单许多,赵肖阗也不喜欢脸上敷粉涂这涂那,所以没让化妆师乱搞。 当工作人员让他拿着小鸭和小猪气球的时候,他的额角青筋都快迸出来。 “不是......”有这么无聊吗? 他就不信湿地公园那边的人也要跟他一样拿这么幼稚愚蠢的玩意。 最后,导演都拿他没办法,转告道:“那你总得拿点东西迎接女生吧?” 于是赵肖阗去买了附近小孩子人手一个的云朵棉花糖。 不得不说,酷酷的小伙子拿着粉粉的棉花糖,还挺吸引眼球的。 弹幕都乐了: 【说他乖吧,他不肯拿气球;说他叛逆吧,他还知道买糖给桃妹......】 【而且只买一个,他自己不要吗?】 【估计是觉得幼稚?】 【男一本来就很幼稚,小学鸡!】 【好像这对也有点好吃......周桃CP粉浅站一秒[害羞.jpg]】 正在观众们叽叽喳喳的时候,林恩静这边终于从化妆车出来了。 镜头转向打扮好之后的她——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蓝色蝴蝶结的发夹卡在脑后,盘成了花苞的形状。 垂落的天蓝色缎带随着风轻轻飘起,和蓬松的薄纱裙摆互相辉映,衬得少女的肌肤素白,在太阳下散发着玉质的光泽。 她的步履很轻,仿佛春日的和风拂过,眼底含着蜜饯般的笑意,几乎要把人溺毙在温柔的春光里。 最可爱的还要数她戴着的猫咪头箍,浅蓝色的毛绒耳朵随着她的走动还会轻轻晃荡,灵动活泼,栩栩如生。 美色当前,直播间吵闹的弹幕都安静了,甚至有一瞬的空屏。 赵肖阗呼吸一滞,接着扯了扯领口,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满不在乎。 可是......他的声音干涩得连招呼都打不出来。 该死。 绝对是天气太热,把他的喉咙都烤干了。 作者有话说: 小阗:哼,不过如此 *** 第9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9) 天气的确很热,昆城本身也是个靠近北回归线的城市,白天的最高气温能升到二十五度。 虽然还在暮春,但林恩静已经想撑把遮阳伞了。 头顶的猫耳箍得有些难受,她撩起耳侧乱荡的碎发,瞅了瞅身侧的少年: “我们先去哪个项目?” 赵肖阗一手举着棉花糖,一手拿着游乐园的地图查看方向: “离这边最近的是旋风大摆锤,沿这条路往下走就到了。” “哦。” “那个......”赵肖阗假装低头看地图,实际上却在思考要怎么把棉花糖递给她比较自然,“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没人回答。 少年愣了一下,抬起眸,却只看见少女在风中飘荡的蓝色裙摆,以及离开的背影。 好家伙,她压根没有等他的意思。 赵肖阗张了张嘴,本就白皙的脸庞泛起恼火的绯色,被她的举动搞得有点不爽: “喂,叶之桃,你走那么快干嘛?票还在我这呢......” 男孩到底年轻气盛,三两步就追了上去,语气带着被忽视的气闷。 林恩静主要是嫌热怕晒,在这种紫外线下多待一会儿,身上的纱裙就该黏在汗涔涔的皮肤上了,会很不舒服。 所以说当“在逃公主”也是很麻烦的。 她往脖子上扇了扇风,瞥向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我看到那边排队的人好像很多,要不你去排?” 赵肖阗见她雪白的颈部冒着细汗,也失去了怼她的心思,匆忙转开视线:“行行行,你赶紧拿纸巾擦汗吧。” 后面的摄影组把两人一前一后的互动完整地录了下来。 直播间也开始嘿嘿嘿了: 【男一的眼神哎呦喂,害羞了欸......摄影师加鸡腿!】 【光说有什么用,直接给她拿纸巾擦呀~急死我了!!】 【哈哈他手里的棉花糖都快烤融了,不会不敢送吧?】 【小绿毛真的口嫌体正直,妹妹说话的时候他装酷不看,妹妹一走还不是乖乖追上去?】 【对不起,好像一只粘人的小狗哦[没眼看]】 观众们这边急急急,两位正主倒是不紧不慢,因为他们发现节目组给的居然是VIP通道票。 VIP通道排的人很少,没过两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林恩静坐好后,发现了节目组提前装在座椅栏杆上的微型摄像头,还故意用小仓鼠外壳伪装了一下,似乎想萌混过关。 她忍不住翘起唇角,凑近了观察那只“仓鼠牌”摄像头。 因为距离很近,直播间观众们感受到了甜妹的美颜暴击—— 【啊,我死了[捂胸]】 【老婆杀我......】 【妹妹的脸颊好软好粉,想一口吃掉!】 【呜呜呜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舞蹈]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舞蹈]爱如火会温暖】 【温暖了心窝(可恶,直播间弹幕怎么还搞字数限制!)】 各种彩虹屁弹幕如流水般淹没了直播间,看得后台的导演组都乐了。 “咱们这女四人气可以啊。” “刚才直播镜头切到湿地公园那边,很多人都在问什么时候换回来......”导演摇了摇头,有点无奈。 “这也没办法,男五......真不适合上恋综。”副导在旁边小声嘀咕。 正如他们所说,在林恩静跟赵肖阗这边暗流涌动的同时,湿地公园的四人行却沉默得可怕。 不善言辞的高嵩,冰冷寡言的原祁,加上男神面前紧张得说不出话的薛芝雅......哪怕周翡跟金雨两个社牛努力调动气氛,也有一种不熟还要硬凑的尴尬。 尤其是堪称气氛破坏王的原祁,在抽到跟薛芝雅同船游水杉林时,女嘉宾摇摇晃晃也不扶一把。 还是周翡及时扶住人,免得薛芝雅栽倒。 当然,他的手撤得也很快,毕竟这是给他兄弟安排的相亲对象。 原祁冷漠不近人情的行为引来弹幕不满。 很多观众都觉得这家伙不像是来参加恋综,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但同样,他出场后只过了一个小时就被送上热搜。 #韩漫帅哥双开门身材原来真的存在# #恋综史上最帅男嘉宾# 两个话题被节目组和自来水群众一起发力送上渣浪前排。 一张男人穿着灰色衬衣,从背后拍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背影照,席卷了广场。 路过的二愣子点进来一看,当即冷笑: “这图p得好假!” “呵呵,这种身材的男人现实里怎么可能存在?” 原祁并不像那些肌肉特别夸张的猛男,他的身材是瘦而有力、薄而不削的。 即使被冰冷的灰色衬衫裹着,纽扣禁欲地扣到脖子上,但肩胛到胸肌,再到腰身的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充满了成熟男性的色气。 这就导致骂他没礼貌的人和夸他肉/体美的人同时出现在弹幕里。 甚至还有边骂边舔的,仿佛人格分裂。 节目组都忍不住感慨: “这位要是去隔壁《心动的offer》,肯定暴风吸粉。” 哈佛的学历,男明星的脸,模特的身材,以及个性十足的作风...... 导演甚至在自己的微信里都收到隔壁同事暗搓搓的试探: “周姐,你那边的男五要是退赛,可以推到我们这边来。” 导演摇头苦笑,直接回复了一个[再见]的表情包。 话归原题,男五固然有话题度,但偏离了节目的定位。 所以当镜头切回林恩静那组时,直播间的气氛才恢复正常。 此时此刻,旋风大摆锤已经开始三百六十度地疯狂旋转,仿佛刮起了飓风一样。 林恩静对这类极限游乐项目没什么畏惧心,可能是原主经常运动,体质比较好的缘故,她完全感受不到所谓的“刺激”。 反倒是旁边的赵肖阗,这家伙戴着的鸭舌帽都快掉了。 林恩静皱了皱眉,想提醒这家伙,不料却发现了男孩抿紧双唇,额头沁汗的狼狈模样。 这是怕了? 不对,他刚才还表现得跃跃欲试,想跟自己一较高下来着。 应该不至于这么弱。 “喂,没事吧?”她在大摆锤一百八十度吊到最高点,停顿的间隙,抬手推了推对方,“别逞强,受不了我就给他们打手势了......” “没......没什么。”赵肖阗只是偏头痛而已,他昨晚做了大半夜的建模,没休息好,现在脑袋被倒过来,有种充血后的涨疼。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的血液通畅一点,然后摇摇欲坠的鸭舌帽就掉了下去—— “欸!”电光火石之间,林恩静眼疾手快地一抓,惊险地把帽子给硬捞回来,“你小心点啊......” 赵肖阗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盯着她挑了挑眉,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摆锤就猛地往下一荡。 “呼呼”的狂风刮来,掀得他俩都睁不开眼,也让女孩脑后的蓝色发带飘了起来。 男孩抓着安全护栏,紧蹙眉头,发觉身侧的少女居然没有尖叫,反而像鸟一样张开了双臂,似乎在感受风速。 他胸口逐渐被一种古怪的情绪填塞,忍不住高声问她: “喂——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林恩静难得体验这么危险的东西,心情还不错。 换成她自己的世界,身家百亿的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冒险的。 但这里不一样。 “你果然挺猛的。”赵肖阗忽然嘀咕道。 趁大摆锤再次停顿的间隙,少女飞快把鸭舌帽塞回他怀里,笑盈盈地加了一句: “是你太弱。” 赵肖阗望着她那对蝶翼般轻快扇动的眼睫,一时发怔—— 下一秒,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地打到了他的脸颊。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她装饰头发的蓝色缎带。 它被风吹得飘来荡去,就像羽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 直播间这会儿都开始姨母笑: 【嘿嘿嘿,快看弟弟的表情......绝对被撩到了。】 【发带飘到他脸上的那一幕好浪漫啊,就像命运的红线被牵起来了......】 【好喜欢傲娇笨蛋小狗×甜美钓系学姐,垂直入坑了[心动]】 【所以这对叫什么?】 【男一叫赵肖阗,名字好难搭。】 【阗和甜是一个读音,不如叫“甜桃”CP?】 【↑听起来就糖分满满,可以,我去申请超话了!】 这届网友的行动力着实强悍,林恩静他们刚结束大摆锤这个项目,拿到了两个纹章,渣浪这边的CP超话就已经开通好了。 官方都始料不及,因为他们原本给赵肖阗和林恩静设定的CP名应该是“阗叶”。 “还是网友有创意。” “那就删除原来的备案吧。” 负责舆情监测和媒体宣传的工作人员们哑然失笑。 他们其实很看好这对,因为数据才是最直白的。 林恩静和赵肖阗刚才的互动,使直播间观看人次涨到了原来的1.5倍,新观众留存率高达80%,弹幕暴涨200%,妥妥就是原地起飞的架势。 本来准备切镜头到常秉文那边的导演都挥手示意,继续增加男一和女四的戏份。 对这一切无知无觉的赵肖阗跟林恩静,正在讨论下一个目的地。 “过山车还是泼水派对?这俩都差不多远。”赵肖阗抓着他的鸭舌帽,凑到拿着地图的林恩静身侧。 “最后再去泼水吧。”林恩静指了指泼水派对的地点,头顶的猫耳发箍也跟着一晃,“它在孔雀广场,那边离大门近,方便跟其他人会合。” 赵肖阗盯着她头顶的蓝色猫咪耳朵,喉结微动:“OK,那就出发。” 两人十分钟后到了过山车附近,因为接近正午,太阳越来越热,林恩静额间的汗珠也越来越密。 赵肖阗见她时不时抬手擦一下,干脆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先等会。” “嗯?” “擦一下。”他掏出一包湿纸巾,这是他刚才在路上的小卖部买的。 林恩静有些讶异,原来这人半路是去买纸巾了,她还以为他走那么快是想报复自己之前的举动。 “谢谢。”她瞥了对方一眼,然后摘下了猫耳头箍,把自己的耳后到颈间都擦了一下,“没想到你还蛮细心的嘛。” 男孩轻咳了一声,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猫耳:“那个戴着不舒服吗?” “你可以自己试试。”林恩静有点好笑,这种道具其实挺便宜的,所以头箍的设计会把耳朵后面的皮肤弄疼。 “别......”见对方真的想给自己戴这玩意,赵肖阗顿时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林恩静没有跟他打情骂俏的心思,只是吓唬他一下:“好了,去过山车那边吧。” 弹幕这边深感遗憾: 【男一路走窄了。】 【刚才桃妹都想给他戴头箍了,这么好的肢体接触机会!】 【好想看傲娇弟弟顶着猫咪耳朵的样子啊!!!】 【小伙几的表情肯定会变成这样:╭(╯^╰)╮】 【笑死,感觉女鹅肯定也很好奇。】 别说赵肖阗不肯戴猫耳发箍,林恩静自己也不想受折磨。 上过山车前,她把发箍放在了长凳上,和赵肖阗的鸭舌帽放在了一起。 男孩瞥了眼那两件交叠的物件。 蓝色的猫耳发箍,被完整地容纳在帽子里,就好像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了她一样。 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一些糟糕的画面。 * 三个项目结束于十二点半左右。 乐园组的四人在欢乐世界的孔雀广场会合后,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感受。 “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累?”文雁看起来还挺开心的,脸庞玩得红扑扑的,显然被常秉文照顾得不错。 “泼水派对的任务有点变态......”林恩静已经换掉了彻底湿透的蓝色公主裙,穿回了上午来这里的休闲装,“我跟赵肖阗要找到一个扮演成间谍的工作人员,用水枪打败他才能拿到纹章。” “哇哦,听上去就很刺激。”文雁觉得自己跟常秉文玩的那个雨林探险就很吓人了,没想到林恩静这边还要掏枪。 “托某人这个好战分子的福,我们被很多游客围攻了。”林恩静说到这,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某人。 赵肖阗是个射击爱好者,玩水枪时简直嗨疯了,这也导致她这个“队友”受到了极大的牵连。 虽然最后找到了伪装起来的工作人员,拿到了纹章,但代价就是林恩静被浇了好几盆水。 尽管赵肖阗被浇得更多,林恩静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狼狈的样子被镜头记录下来。 心虚的少年小声嘀咕:“那......那我不是让你报复回来了嘛。” “欸?”文雁好奇,“什么报复呀?” “你问她。”赵肖阗的绿毛还没吹干,有几撂湿润地贴在额前,看起来就像一只落水小狗。 “就是给他拍了一些可以当作黑历史的照片。”林恩静掏出节目组给的手机,打开相册,给她看里面赵肖阗顶着猫耳不情不愿摆出“喵”的姿势,以及翻白眼的图集。 “噗......好可爱。”文雁差点笑喷了。 一个又酷又拽的帅哥被迫戴着猫耳营业的画面...... 很奇怪,又很好玩。 也不怪“甜桃”CP超话在短短半天内,关注人数就破万了。 现在超话头像也换成了戴着猫耳的赵肖阗瞪着林恩静的截图。 而另一边,收到自己远房姑姑兼节目导演的短信后,周翡看着对方发来的截图,陷入了低气压。 “怎么了?”今天跟周翡聊得还算愉快的金雨好奇地望着他。 周翡客气地笑了下,收起手机:“没事。” 不过就是被姑姑嘲笑了一下—— 自己在CP榜首被挤下去的事实。 现在,投票榜的第一名已经不是“周桃”,而是“甜桃”。 本打算随便玩玩的的周翡,少见地被激起了胜负心。 明明才不到一天,她怎么就跟别人异军突起了呢? 作者有话说: 小阗(面无表情):那是因为我牺牲了太多(喵~) 老原的“男主”身份指的是原作男主,这个恋综本质是all女主(除渣男以外),所以不要急,大家都有戏份 *** 第10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0) 午后,欢乐世界景区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之桃,你想吃什么?”身着粉色背带裤,戴着小兔帽的文雁拿着菜单招呼徐步走来的林恩静。 “我喝杯拿铁就行。”林恩静被晒得没什么胃口,随意拉开了一张椅子,懒散地坐下。 下一秒,就听见身后传来常秉文温和含笑的嗓音: “只喝拿铁也太夸张了吧?不如稍等片刻,把点餐的任务交给我们男生?” 林恩静回头瞥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个甜美的弧度,但说出来的内容却毫无甜意: “谢谢,但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菜单。” “......”因为上午跟乖巧听话的文雁相处比较轻松,常秉文差点忘了自己在林恩静面前吃过的亏,笑容一僵,“行吧,文雁你呢?” “我已经点好主食了。”文雁比较单纯,此时有些为难要不要拒绝别人的好意,“那个......” “我来帮你选甜点吧。”常秉文是个很聪明的男人,迅速抓住了文雁犹疑的瞬间,“这家茶餐厅的漏奶华很有名,点一份试试?” 文雁是标准的北方人,这会儿有些懵:“漏奶华......是什么东西啊?”听上去怪怪的。 “可以简单理解为烤吐司里夹牛奶。”林恩静见她越想越歪,脸都红了,便扯了扯她,“先坐。” 负责停车的赵肖阗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手里还攥着节目组刚给他的一沓经费。 文雁看到他过来,就忍不住伸了伸头,兴致勃勃地发问: “你怎么这么慢?” “要交接任务......”赵肖阗抬眸,状似随意地观察了一下,林恩静和文雁并肩坐在一侧,常秉文还在对着桌子扫码,没来得及入座。 于是他直接走到林恩静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你们都点好了吗?” “嗯,我叫了西冷牛排,还有烤鸡翅......对了,你吃不吃烤翅呀?”文雁的交谈欲似乎比刚才旺盛了一点。 林恩静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看向对方。 没记错的话,原作里文雁跟赵肖阗是有一条CP线的。 而且,这也是小姑娘第一次“被渣”。 赵肖阗说话时毒舌冷辣,在第一天的单人采访就表示“看不上节目里任何女嘉宾”,被观众们群嘲—— “也没有女嘉宾在乎你啊。” 可文雁的表现却让众人惊讶。 她连续两晚都给赵肖阗发了心动短信,明显兴趣十足。 林恩静稍加思索就理解了原因—— 循规守矩的文雁对任性妄为的赵肖阗有种微妙的好奇。 加上原作里,赵肖阗也真的做了一件让她好感暴增的事。 在没有林恩静掺和的情况下,乐园组的四人分别是赵肖阗,常秉文,薛芝雅和文雁。 冷傲的薛芝雅和顽劣的赵肖阗水火不容,常秉文又要维持绅士人设,因此不断照顾薛芝雅的情绪。 被忽略的文雁就有点难受了。 但她又是个锯嘴葫芦,害怕恐怖的游乐项目也不敢说。 赵肖阗发现她在队伍后边抹眼泪,就跟常秉文沟通了一下,最后变成了两位男嘉宾组队完成惊险的项目。 可惜当时节目方的重心在湿地公园组,错过了这些细节,让观众无法串联前因后果。 还是后面文雁录制心动留言,大家才知道小绿毛不声不响做了好事。 赵肖阗的名声本可以趁这一波回暖,跟文雁炒一个坏男孩×乖乖女的经典CP,然而这小子又叛逆了。 似乎觉得文雁对自己太过热情,他被对方邀请一起吃早餐后,直接放了鸽子。 精心准备早餐的文雁等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失魂落魄。 观众们也心疼不已,赵肖阗的名声就此跌到谷底。 当然,他本人好像不在意外界怎么骂,依然我行我素。 “喂,叶之桃......发什么呆呢?”绿发少年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挑起的眉梢带着一丝疑惑,“你点了什么?” “我叫了拿铁。”林恩静回过神来,轻声道。 “然后呢?” “没了。” 赵肖阗蹙了蹙眉,上下打量她:“你......不用学别人减肥吧?” “现在太热,我没胃口吃东西而已......”林恩静摇头,眼神落在他手里那沓厚实的红包上,转移话题,“你拿的是什么?” 文雁也很好奇:“这么大的红包——不会是要发钱吧?” “差不多。”赵肖阗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林恩静身上,“这是十二个纹章换的经费,待会我们平分一下,可以去买礼物。” “礼物?”点完午餐的常秉文终于回来了,这时听到这个字眼颇为玩味,“送礼对象有没有限制范围?” “没有,随便你送给哪个嘉宾。不过,时间必须在今晚临睡前。” 常秉文表示懂了:“确实,晚上还有一个重头戏呢。” 林恩静听着他们的交谈,也想起了今晚的任务——【嘉宾夜话】。 全员将第一次齐聚交流,通过有趣的方式猜测彼此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学校,专业,兴趣,未来规划...... 而且,原主就是从这里开始暴露花瓶本质的。 别人玩语言梗,她接不上。 别人聊行业笑话,她听不懂。 别人都在你知我知,她在状况外。 在嘉宾们各显神通时,局外人般的她显得特别蠢。 换成别的恋综,哪怕觉得她扫兴也不会深究。 但这个恋综不行,毕竟是“神仙学霸季”,很多观众就是为了观察顶级名校的大佬们怎么恋爱才来的。 于是叶之桃的表现立马就被怀疑了。 怎么这个在国外20强藤校混的姑娘什么都不会? 还不如他们这些观众呢。 于是有心人开始了一系列深扒,原主的假名媛社交动态也很快就被挖出来,继而引发了雪崩效应。 林恩静拖着腮,眼睫轻眨,思索着晚上要发挥到什么程度——才能延缓黑料爆发、身败名裂的速度。 不管怎么说,她必须抓紧时间了。 * 傍晚,从缤纷欢乐世界开车回小屋的众人都有些疲乏。 司机换成了常秉文,副驾驶座的赵肖阗顶着鸭舌帽小憩。 文雁看着林恩静手里那袋烤栗子,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他给你买栗子吃欸......真好。” 林恩静也没想到赵肖阗下午买完礼物,居然还丢了一袋热腾腾的烤栗子给她。 “为什么买这个?” “路边被人塞的,但是我坚果过敏,吃不了......你爱吃不吃。” 少年表情有点别扭,林恩静也拿捏不准他的话是真是假,但还是留着当车上的零嘴了。 毕竟两小时车程,确实会饿。 看着文雁试探的眼神,林恩静笑了一下,直接问道: “你要吗?拿去吃呗。” 她毫不介意地把袋子递给文雁,展现了乐于分享的美德。 但对方犹豫片刻,还是摇头:“他又没说给我......算了。” 握着方向盘的常秉文轻笑,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你们喜欢吃栗子的话,下次我从家里带一些过来。” 林恩静:......好家伙,真会见缝插针。 但文雁还挺吃这套的,毕竟今天常秉文全程都很照顾她,而且尺度把握得刚刚好:“行啊,你家栗子好吃吗?” “迁西板栗......应该挺有名的。我们家有合作商就是专门批发板栗的,给我们预留的都是最好的那批货,下次我让厨师炒好了,密封带过来给你们。” 弹幕这会儿也开始啧啧感慨: 【男四家听上去很有钱。】 【废话,看他今天戴的新表Richard,简直是把几套豪宅挂在手上了。】 【其他不敢说,节目里身家最高估计就是他了吧。】 【而且他性格也很好,对文雁超温柔的,看她不敢坐在外面,就主动把里面的位置让给她。】 【斯文败类的脸,温柔体贴的心......完美男神啊!】 如果林恩静能看到此时的弹幕,一定会被逗笑。 从某种意义上,这位满足了绝大多数网友对豪门贵公子的幻想。 只可惜,想象永远都是想象。 如果常秉文真的是个表里如一的男人,就不会在安慰文雁的同时,还不忘捎带上自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对了,”文雁忽然凑到林恩静耳侧,低声问,“你今天买了什么礼物呀?” “节目组说要保密,晚点告诉你。”林恩静耸了耸肩。 “那你可以暗示一下,会送给他吗?”文雁的手指暗搓搓地指向了副驾驶座。 “这个也在保密范围。”林恩静手指飞快地剥开栗子壳,“嗯......你自己的想好没?” 文雁的眼神时不时飘到赵肖阗那边,小心思掩都掩不住: “想是想好了......但......” “嘘。”林恩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剥好的栗子塞到她手里,“别说出来,我们得留点悬念到晚上。” 他们抵达恋综小屋时,华灯初上,露天草坪上,星星灯亮起,铺着白布的晚餐桌已经摆满了食物。 另一组的嘉宾们早已落座,似乎在等他们开餐。 薛芝雅和金雨隔了一个位置坐,各自无视对方,完全没有女孩子间的默契与亲密。 男嘉宾们坐得更远。 位于主座的原祁,乌眸清冷地垂下,脸庞冷峻而苍白,远远望去就像一只隐没在夜色的黑隼,令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周翡没有挨着他兄弟,这会儿穿着花色的夏威夷衬衫,头上顶着防晒墨镜,笑眯眯地朝着林恩静的方向挥手—— 他有着一头微卷的松软发丝,在风中轻荡时,仿佛快乐王子般浪漫恣意。 直播间观众调侃: 【见到桃妹后,小周眼里又有光了——】 【哈哈哈可怜的男二,今天为了调节气氛简直操碎了心......】 【所以看到老婆回来赶紧求安慰了是吧?[坏笑]】 【前面的周桃粉怎么一副正宫的口吻?拜托,今天明明是甜桃的主场——】 【甜桃?那是什么东西?】 很快,弹幕里的火药味就起来了。 而林恩静在回应了周翡的招呼后,并没有过去,而是观察了一下长桌的座椅分布。 一张桌分成左右两排,每排四个位置,还有一个主座位于上首。 男主已经霸占了最孤单的主座。 金雨和薛芝雅一排,也许是近乡情怯,薛芝雅没敢直接挨着主座的原祁,而是隔了一个座位。 至于金雨,估计是今天跟薛芝雅相处得不太愉快,选择了最后一个座位。 她们对面,则是周翡跟高嵩。 这样就很明显了,男的一排,女的一排,原祁不算。 分析完毕后,林恩静果断走向女生这边,无视了周翡期待的眼神。 她是来摆烂的,不是来搞男人的,不想哄他谢谢。 “之桃,等一下!” 正当林恩静拉开金雨旁边的椅子时,被身后的文雁扯住衣摆,怯怯道: “我......我想跟金雨聊一下,这个位置给我好不好?” 林恩静完全搞不懂这种小女孩报团的心理,吃个饭也要黏着吗? “随你。”她只能把目光放在了薛芝雅身侧,但那个位置—— 正好挨着原祁。 见林恩静走到自己身边,薛芝雅先是扯了一下唇角,接着便意识到对方这样就跟她喜欢的人坐在一块了,笑意随之一滞。 “晚上好。”林恩静跟她打了声招呼,直接拉椅子。 早上她已经给女主制造了机会,现在选个位置还要畏手畏脚,接下来二十多天都不用录了。 赵肖阗扯下鸭舌帽,三两步走到了林恩静座位的正对面。 本想趁机换个位置的周翡沉了沉眼:......居然慢了一步。 这小子—— 真打算跟他抢CP? 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林恩静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虽然有栗子垫腹,依然馋了。 但还没等她拿起筷子,却听见耳畔一阵窸窣的响声。 她忍不住转眸看去,只见那个黑发黑眼、英俊冷漠的男人,正在从他手边的杀菌铝盒里,拿出了一套锃亮的、崭新的餐具。 然后,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原祁侧眸瞥了她一眼,里面就两个字: 有事? 林恩静收回目光,拧了拧眉: 重度洁癖么? 居然连节目组提供的餐具都嫌弃。 说不定连房间里的床褥被单都要换成新的。 这种界限感如此明确的男人...... 一旦进入恋爱,绝对能把人逼疯。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呜呜写得有点慢(蹲)之后会早一点的! *** 第11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1) 夜色朦胧,天上的夜幕繁星点点,与草地上橘黄的星星灯互相辉映。 白色餐桌上,菜肴包揽中西,种类丰富。 林恩静用公筷夹了一些水煮牛肉,正准备大快朵颐,却感觉有谁在盯着自己。 抬头一看,是赵肖阗......背后那群手持打光板,扛着摄像头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眼神炯炯发亮,似乎写着“快搞事!求kpi!” 嗯,突然就降低了食欲。 她知道自己现在吃饭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被拍进直播间。 这也导致餐桌上几个女生动作很拘谨,文雁喝汤都不敢捧碗,而是用勺子浅舀,然后小口抿着。 男生们同样也得面对无处不在的镜头。 赵肖阗性格疏狂,但家教使然,他吃东西的动作并不粗鲁,反而相当斯文。 他旁边的原祁神色淡冷,拿着他自己带的刀叉,跟外科医生上手术台般精准地划开五分熟的牛排,分成长度平均的数段,最后才慢条斯理地送进口中。 林恩静看到他背后的摄影师都睁大了眼,悄悄把镜头逼近了他的盘子。 直播间忍不住感慨: 【这人的眼睛跟尺子一样准吧?】 【每一块肉的长度都完全相同欸......而且切口平整,说明他手很稳,医学生流下羡慕的眼泪。】 【盲猜一下,男五应该是学医的。】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他的手指上吗,骨节真漂亮,干净得像艺术品。】 常秉文还在卖他的绅士人设,给他对面的文雁和金雨舀汤。 至于周翡,似乎从旁边的常秉文身上获得了启发,在观察到林恩静对辣菜充满兴趣时,主动开口: “叶之桃,你喜欢吃辣?” 林恩静抬起头来,她的嘴唇此时沾着水煮牛肉的红油,显得更加红艳诱人。 “有这么明显吗?” “对,超明显。”周翡弯了弯眼,指着他面前的剁椒鱼头和宫保鸡丁,“我帮你夹菜吧?” 那两道经典辣菜确实离她有点远,林恩静够不到。 “谢谢。”她正准备把碗递过去,却发现情况有变。 本来安静啃排骨的赵肖阗在他们交谈时,已经直接起身,越过中间的常秉文,把周翡手边的宫保鸡丁整个盘子拿了起来: “我来分吧,”少年动作太快,上挑的眼睛锐利而又冷冽地掠过周翡,随即转向林恩静,“碗给我。” 林恩静觉得他们争得有点无聊,然而好几个镜头都对准了她的脸,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收录她的表情。 是受宠若惊,还是尴尬不安呢? 大部分女嘉宾无非就是这两种反应。 但林恩静反客为主的行为超出了节目组的预料。 她在赵肖阗给她舀了一勺宫保鸡丁后,忽然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地叮嘱他:“别忘了给大家也分一下。” 从小被家里宠到大的赵小公子脸色都青了,眼神扫过其他人:......哈?他们也配让自己服务? 但林恩静还嫌不够,又望向了周翡:“这个剁椒鱼头太大了......你帮我挖一下鱼鳃的部分就好。” 周翡眯了眯眼,虽说他是乐意给美人夹菜的,但这语气—— 怎么听着像把自己当成了服务员? 只是周大少爷都说了要帮忙,总不能把话咽回去,只能乖乖地按照林恩静要求,把最嫩滑的鱼鳃肉切开,用公筷夹给了她。 “谢谢。”林恩静感觉自己在镜头前还是很有礼貌的。 但是直播间不这么觉得: 【有礼貌,但是不多。】 【女四的口吻怎么......有点恃宠而骄啊?】 【呵呵,看这指挥男一,命令男二的架势,就像吃定了他们似的。】 【桃妹应该是不喜欢被别人主导。】 【看出来了,赵和周争着给她夹菜的本质不是关心她,而是为了打压对方吧?】 【被你们一说,忽然觉得小姐姐的举动也可以理解了。】 弹幕为此短暂争执了一下,有些人觉得林恩静的做法有点儿“公主病”,别人好心为你拿菜,你还喘上了。 但更多的人基于前期的好感,冷静分析后,反而觉得林恩静有个性。 不是谁都喜欢被当作【物品】竞争的。 哪怕赵肖阗和周翡没这种意思,但他们的表现就是让林恩静不舒服了。 她不爽,别人也别想爽。 这个插曲之后,餐桌上的气氛沉默了一下。 最后还是金雨试着打破僵局:“之桃,剁椒鱼头那么好吃吗?” 林恩静品尝着鲜嫩多汁的鱼肉,轻轻颔首:“很不错。”主要是食材新鲜。 “其实我也想来一点,但是怕太辣了。”金雨说这句时,眼神扫了扫周翡,“你们都不怕辣?” “我怕。”文雁小小地举起了手。 常秉文看着她的动作,适时地接上一句:“那你可以考虑我老家的粤菜,口味会比较清淡。” “港菜也很不错哦。”金雨附和道。 随着讨论各地菜式,餐桌上的气氛也恢复了一点。 坐在男生们最后位置,一直很沉默的高嵩忽然抬起眼,看向林恩静: “你是浙省的,怎么那么能吃辣?” 林恩静望着这个清秀干净、存在感很低的小哥,下意识地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老家在哪?” 原主出身浙地沿海城市,细究的话,口味确实偏淡。 但凡事无绝对,能吃辣和出身没有必然联系。 “我——”他嘴唇微微一动,最后还是低下了头,“瞎猜的,抱歉。” 林恩静的怀疑却更深了。 原剧情中,高嵩称得上是唯一对原主态度比较好的嘉宾。 哪怕在原主黑料曝光后,也安慰过她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单纯的见色起意? 可是林恩静也没感受到对方任何主动的行为。 对男生而言,不主动基本意味着对那个女生没兴趣,或者没太大兴趣。 不是喜欢,却有点关心...... 这算什么呢? 在他们交谈间隙,甜品车也被推过来了。 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高颜值法式甜品,女生们都有些心动。 “那个是歌剧院蛋糕吧,我学校旁边有一家专门做法式甜品的,特别好吃。”金雨晃了晃文雁的手臂。 “好多种造型啊。”文雁感慨。 “一共九份,正好一人一个欸。”金雨数了一下,又看向男士们,“你们有想要的口味吗?” 薛芝雅也碰了一下林恩静:“这些甜品好像是按照我们的名字来做的。” “嗯。”林恩静也看出来了。 比如那个代表她的粉桃慕斯,以及跟女主相关的芝士奶酪挞。 文雁的则是画着黑白小鸟的乳酪蛋糕。 金雨的就是她说的歌剧院,表层洒上了金箔。 男士们的也各有特色,林恩静没有多看,她以为是每个人领取自己那份。 但节目组却让他们玩了个游戏: “【声色俱全】:随着音乐播放,你们需要传递手中的特殊道具,当道具停在某人手里时,必须迅速说出一个与颜色相关的成语,然后取走该颜色的同款蛋糕。” 不得不说,这种饭后茶余的节目还挺有意思的。 直播间的观众比他们还紧张: 【我已经准备好了!黑......黑不溜秋!】 【秋......秋风过耳?】 【耳目一新!】 【新仇旧恨——】 弹幕不知不觉玩起了成语接龙,这边的嘉宾们也开始了第一轮游戏。 伴随着《Spring in my step》的欢快曲调,第一个拿到道具的高嵩把东西传给身侧的周翡。 周翡掂了掂,望着林恩静的方向莞尔一笑:“如果不传给其他人的话,是不是就能直接挑战了?” 常秉文摇头:“节目组肯定不给你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后面的工作人员就用手势比了个no,拒绝了周翡的提议。 音乐还没有停下,道具从常秉文那辗转到了赵肖阗,然后又来到了原祁手中。 林恩静感觉原祁的表情更冷了。 她猜对方应该是拿着很多人摸过的道具不太舒服。 果不其然,在道具交到她手里后,原祁又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罐消毒喷雾,喷了喷手。 这一幕在直播观众看来就是他嫌弃林恩静的“铁证”: 【哎,连甜妹都无法攻克的冰山。】 【这家伙真的好鸡毛,受不了——】 【至于吗?】 【这哥们把嫌弃表现得那么明显......铁定要注孤身。】 薛芝雅拿过道具时,很低声地跟林恩静解释了一下: “别介意,他从小就是那样的。” 幼年期的原祁就已经是整个大院最有名的小孩了,抱是不可能给抱的,面对家人也一视同仁,绝对不碰别人吃过的碗筷,餐前会主动给自己的桌椅消毒,每日摄入食物都是精准到克。 林恩静眉头轻扬:嗯......原来是怪人。 道具传了一轮,最后音乐在文雁那边停止了。 少女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欸,我吗?” 随即,在确定了自己成为了第一个中奖的“幸运儿”后,小姑娘小声念出了一个成语: “绿肥红瘦......” 这是一个含有两种颜色词的成语。 弹幕很惊讶: 【???我以为她会说自己的。】 【红是桃妹的蛋糕,绿是谁?】 【还能有谁,在场不就一个绿毛?】 【艹,真的假的?】 【她昨天就给男一发了心动短信,很正常吧。】 【那我们‘甜桃’怎么办?呜呜呜......】 很快,文雁在桃子慕斯和抹茶慕斯之间,小心翼翼地端走了绿色的那份。 赵肖阗眼皮都没抬,显然漠不关心。 倒是周翡的表情有点不对—— “你怎么拿了他的呀?”金雨蹙着眉,困惑地看着文雁。 “我喜欢抹茶口味,那个......你也想要吗?”文雁怯怯道。 “我不要,”金雨其实有点搞不清楚文雁的心思,凑到她耳侧小声提醒,“但这个抹茶蛋糕是周翡的呀,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她看不出文雁对周翡有心思,所以才纳闷对方的选择。 “啊?”文雁傻眼了,她以为绿色蛋糕代表赵肖阗来着。 “翡,绿色,这么明显你都没发现吗?”金雨看她表情就知道乌龙大了。 林恩静倒不奇怪,因为原作里文雁的第二条CP线就是周翡。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选错蛋糕,只是一个前菜都算不上的小插曲。 文雁也知道没有后悔药,干脆低着头不敢看人了。 道具继续传,然后停在了赵肖阗的手里。 小赵同学先是看了眼林恩静,随即又迅速挪开眼,耳根发红。 “那个......我选红色的蛋糕。” 现场一片寂静。 直播间也安静了一瞬,接着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他怎么连游戏规则都忘了?先说成语啊傻子!】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傻儿子,别那么快暴露你的小心思啊。】 【不行了噗......他眼里该不会只剩桃妹的蛋糕了吧?】 金雨抬起手,努力掩饰嘴角的笑意:“那个......赵肖阗,你忘了念成语。” 文雁的手放在大腿上,抓紧了布料,眼底藏不住地失落。 薛芝雅倒是放松了不少,脸上也多了点笑意。 看来自己的舍友已经有一位匹配的男嘉宾了,很好,威胁度下降。 周翡挑眉,直接朝着机位后面的工作人员喊道:“这种不算吧,都违反游戏规则了!” 后台的导演组咧开了嘴,原因无他,弹幕这一刻的增长速度爆炸了。 也正是这个乌龙,造就了《怦然心动的季节》本季第一个出圈名场面。 很快,当事人赵肖阗就被网友们p了一张“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的社死梗图。 回到现实,由于赵肖阗没有遵照规则,这轮游戏只能重开。 好巧不巧,道具最后落在了林恩静和原祁中间。 直播间议论纷纷: 【完了,还没传过去就掉了。】 【所以这次算谁的?】 【原祁吧,本来就是他。】 【叶之桃还没接过来,他就撤手了,有必要那么嫌弃人吗?】 【他可能嫌弃的不是人,是那个道具。】 林恩静也不想管男主究竟有多洁癖。 反正她要摆烂。 “掉在地上了,你快点捡吧。”少女无辜地眨眨眼,望着面沉如水的男人,“音乐刚才停在你那边哦。” “是你故意不接。”原祁的记忆力很好,他在音乐停止前就已经把道具递出,但林恩静在碰到的时候大概犹豫了两秒,这才导致交接失败,连道具都摔下去了。 “你记错了。”林恩静就是故意的,因为原作的第三轮游戏,确实是到自己这里,音乐才停止。 但作为对原祁行为的小小报复,她延长一点时间怎么了? 谁让他传完道具就在那里喷消毒水,搞得她面前的空气都是酒精味? 原祁只是懒得跟别人交流,不代表他看不出别人的心思。 女孩有恃无恐的眼神和假惺惺的微笑让他眉头紧蹙,眼神锐利—— “我的记忆不会出错。” 周翡轻轻一咳,怕老友当场就翻脸罢拍,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那什么,原祁......掉了就捡一下呗,别为难人家女孩子。” 原祁淡淡地瞥了眼他:“我为难她?你确定?” “要不然重新开始?”周翡真的头都大了,为了完成原母的嘱托他容易么? 原祁此时却站起身,语气不紧不慢:“没必要,其实刚才我突然想到一个合适的成语——”轢閣 现场一片安静,目视着高大英俊的男人薄唇开阖: “黑白颠倒。” 林恩静抵着唇角,假装没听懂。 直播间里却受不了这种火药味: 【男五什么意思啊?】 【这是在讽刺谁?女四?】 【救命,我只是来嗑甜甜的糖的,love and peace可以吗?】 众目睽睽之下,语出惊人的原祁大步走向甜品车,拿走了代表他自己的黑巧克力慕斯。 周翡松了口气。 肯按规则来就好。 原祁毫不在意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回到座椅上,敲了敲桌子提醒众人: “游戏继续。” 一场闹剧,既然她想玩,那他也不介意奉陪一二。 作者有话说: 来啦~么么! *** 第12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2) 随着那一声“游戏继续”,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林恩静眯着眼,看着停留在手里的道具,微微侧头。 这是第三次。 这玩意就像中了邪似的,停在她手里第三次了。 如果不是林恩静亲眼看见工作人员把提前录好的音乐文件拷进播放器,简直要以为是剧本了。 而且是专门整蛊她的剧本。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里,林恩静也适时皱眉,露出“怎么回事”的表情,并且看向身旁主座的原祁。 对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扫过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嘲弄。 林恩静已经读出了她想要的信息: 是他做的。 可这个家伙......是怎么操控道具每次都传到她手里的? 难道他跟后台的工作人员串通好了? 不对,即使是男主,也不可能享受这种特权,否则节目组也不用维持公平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恩静只能按照规则起身,说了她今天第三个成语: “金科玉律。” 然后端走了代表金雨的金箔歌剧院蛋糕。 她的桌上,此时已经摆着三份甜品,包括她自己、薛芝雅以及金雨的。 如果按规则把这些全都吃下去,她肯定会被撑死。 薛芝雅瞥了她一眼,倾身在她耳侧道:“应该不用全吃,你问导演能不能转送别人。” “嗯。”林恩静轻轻颔首,旋即起身,跟正在检查音乐播放器的工作人员小声反馈了一下尴尬的现况。 直播间这会儿已经炸了: 【哇节目组疯了,怎么光盯着女四薅羊毛?】 【就算是剧本也别演得这么明显吧?】 【dd,不会是为了推女四,故意这样搞事吧?】 【可是桃妹也是受害者,谁乐意吃饱饭没事干再吃三块甜品?】 【音乐是工作人员控制的,谁负责按的暂停键?一查不就知道了。】 【喂,快看官微——节目组发声明了,音乐暂停并非他们人工操作,为了最大程度的公平性和随机性,专门用的算法程序。】 【擦,那不就是巧合?】 【我女今天纯倒霉呗?三次都直接撞上?】 【怎么说......也不是完全没可能,随机算法很坑人的。】 眼下面对林恩静三次“遭殃”,拿了三份蛋糕的情况,导演组那边面面相觑。 他们才是最惊讶的。 “确定没人动音乐的暂停播放键吧?” “监控器都在呢,根本没人碰电脑,程序自己控制的。” “那......这也太奇怪了。” 因为是直播,在场的工作人员有临时决断的权力,所以在林恩静过来询问情况后,立即表示: “蛋糕本来就是一人一份的,你可以转赠给别人。” “OK,懂了。”林恩静也从工作人员焦头烂额的表情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有点诡异,但原祁的确隔空控制了游戏节奏,硬生生让自己连续三轮拿到道具。 节目组最后把这事归咎于乌龙,并且及时补充了新规则: 如果有人连续中招,多余的蛋糕可以赠送给她想送的人。 林恩静不假思索,把薛芝雅的芝士奶油挞和金雨的歌剧院蛋糕还给她们。 而最后一块桃子慕斯,她的目光投向了主座上的原祁。 行吧,你坑我我坑你,看谁手段更高一筹罢了。 于是,她拿着自己的蛋糕,笑盈盈地走向了面无表情的原祁。 “这个送你,别生气了,我承认你的记忆力确实厉害。” “刚才......三次都是你算计的吧?” 后面那句的音量压得几近于无,收音的耳麦都录不进去。 原祁抬起眼,对上女孩俯身时如同月牙般晶亮的眼瞳,以及唇角浅浅的笑窝,上面看不出一丝阴霾。 一个虚伪的女人。 他这么想着,冷淡地垂下眼睑: “你能看出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直播间: 【???】 【发生了什么?】 【桃妹为什么——突然就对原祁笑了?】 【还把她的蛋糕都送给原祁了......对面小狗的眼珠子都瞪得快冒火星了!】 【靠,我不接受!男五那么洁癖,肯定会扔了妹妹给的蛋糕的......】 【而且他们的对话我也听不懂......】 【好像是一开始道具掉地上了,男五觉得是桃妹没接住,但妹妹觉得是男五没拿好,两个人闹不愉快了吧。】 【so?为什么妹妹要给这个臭男人道歉?】 【生气,叶之桃给他蛋糕的话,把我们周周置于何地?周跟原还是好朋友吧?】 【这才精彩嘛,好兄弟之间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什么的......】 【↑呵呵,别做梦了,我是周和原的高中校友,只能说他俩的关系跟你们脑补的塑料兄弟可不一样。】 ...... 弹幕如何嘈杂不提,现场的气氛也同样古怪。 将代表自己的蛋糕转赠别人,不管怎么说,这种举动都很暧昧。 但是林恩静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勾引原祁,更不是撩拨他跟周翡发生摩擦......那种想法太自恋,也太性缘脑。 这只是一个陷阱而已。 原祁洁癖很重,她刚才拿蛋糕的时候手指故意沾到了外层的奶油,这人看到肯定会嫌弃的。 如果他当场拒绝,自己稍加表演,就能坐实被他“欺负”的形象,引起观众怜爱。 而他肯定会被直播间臭骂一顿“没风度”,“死人脸”......并且影响后续的风评。 毕竟这是恋综,没人会喜欢一个毫无风度、性格恶劣的男人。 哪怕他光环再多。 然而原祁说完那句话就不吭声了,这让林恩静有些诧异。 没拒绝蛋糕......不会是准备后面再偷扔吧? 看不出来,这人还是在乎镜头形象的。 * 嘉宾夜话前。 男生宿舍双人间内。 穿着格子衬衣,扣子没拧,露出坚实的八块腹肌的周翡坐在床边,盯着那块粉色的桃子慕斯,俊眉紧蹙: “老原,你玩什么呢?别折腾人家小姑娘。” “是她先算计我。”原祁刚洗完澡,披着深黑色浴袍,用新买的毛巾揉着湿润的头发,乌黑的睫毛挂着水珠,细小的水滴坠下后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淌到了饱满的锁骨和胸肌,在昏黄的灯光下充满色气的撩人感。 被评为节目中最有男人味的两大帅哥,此刻确实如网友所想,正在讨论同一个女人。 “不是,那你也不能整她三次,我姑都怕了——网友还以为他们搞黑幕呢。”周翡耸肩。 “是你们找的算法设计师太敷衍,前两轮音乐都在同一个音拍截止,这首歌总共也才二十八个相同音拍,加上两轮播放间隔,代码的运行规律显而易见。”原祁把毛巾往不远的塑料衣篓里轻轻一投,正中红心,“待会把衣服都拿出去洗了,别放在房间,脏。” “去你的,又命令我。”周公子被自己这位颐指气使的好友整笑了,“节目组请了阿姨收拾,放心吧,话说回来......你在道具传递阶段,还利用我控制时间是吧?” 他想起游戏时自己拿到道具,原祁突然喊他名字,让他愣了几秒的事。 敢情这丫把自己当时间调节阀呢。 “别把自己的愚蠢归咎于他人。”原祁面无表情道,“周翡,你来这个节目之后越来越堕落了。” “欸,我怎么就堕落了?明明是你自己奇葩,说实话你脾气这么烂,那个薛家的妹子能喜欢你这么久不错了。阿姨可是一直想要这么个儿媳妇,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吧?” “为什么不能?”原祁拿起了桌上那块桃子慕斯,目光凝视着缺了奶油的一角,“人活着就是为了交/配?” “不是这么说的,生命的意义在于体验。”周翡扶额,“算了,我劝不动你......欸,别扔那块蛋糕啊,不吃给我。” 原祁端着桃子慕斯走向落地窗的举动把周翡吓了一跳。 但下一秒,男人却拿起小叉子,舀起一勺蛋糕:“我不喜欢浪费粮食。” 夜色如水,灯光沉影,原祁高大的身躯倚在窗边,静静注视着面前粉桃形状的慕斯蛋糕,脑海里闪现过她冲着他笑的样子。 他把蛋糕一口一口地吃进嘴里,眉间始终凝着冷霜。 甜得有些过腻。 他不习惯。 此时,房间里的摄像头早已被衣服遮住,没有观众看到这一幕。 直播间切换到了转播台,留给嘉宾们一些时间换衣服和休息。 弹幕此时还是乱七八糟的。 有些是cp粉之间打起来了。 有些是在争论原祁有没有欺负人。 还有些则是在心疼林恩静,明明那么温柔可爱,却被冰山男横眉冷对。 当然也有觉得林恩静拿了受捧的大女主剧本,今晚全场亮点都与她有关。 ...... 自从晚餐后,林恩静就发现自己的舍友好像闹别扭了。 薛芝雅从回到房间之后一直都没跟她说话,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节目开始。 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基本都写在了脸上。 她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 明明林恩静早上还在给她挑衣服,助攻她和原祁同组活动,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能在节目里交到一个朋友。 结果,林恩静居然把蛋糕送给原祁了。 只是单纯想恶心一下原祁、建立“受害者”人设的林恩静:...... 当然,这种情况没必要解释,人家也不会听你解释。 女主对男主的执念可以追溯到童年,而自己只是对方认识两天的陌生人,被她警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林恩静对男女主的感情线越来越纳闷:郎心如铁,真的能靠女主单方面死缠烂打拿下吗? 况且薛芝雅在原祁面前还挺害羞的,看不出后期勇敢追夫的样子。 须臾,将近八点,林恩静下了楼,打算在【嘉宾夜话】前接杯水,以防口渴。 厨房里已经有一个人在那了。 林恩静走近两步,发现是周翡,对方拿着一个空了的蛋糕纸杯,往垃圾桶里丢。 “欸?”她眼力不错,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是自己拿给原祁的桃子慕斯的纸杯。 听见响动的周翡转过头来,朝着林恩静弯了弯眸,眉眼飞扬: “哈喽,你是来找吃的吗?” “不是,接杯白开水。”林恩静走近了些,眼眸掠过垃圾桶,“你把那块蛋糕吃了?” 周翡怔了一下。 随即在点头和摇头之间犹豫片刻,还是诚实地选择了后者: “是我舍友。” 林恩静微妙地抬眉:“真的假的?” 周翡以为她不信,只好换了话题:“说实话......你当时怎么不送给我?” “为什么要送给你?”林恩静看见了青年脸上的失落,掺杂着半真半假的遗憾,叫人弄不清他的真正心思。 “因为......”周翡斟酌片刻,谨慎地摘掉节目组负责收音的耳麦,低头小声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啊。” 林恩静抬起头,与他靠近的瞳眸相撞,那双带着一点浅咖色的漂亮眼睛里,此时溢满了澄澈又纯粹的笑意。 “抱歉,忍不住先说了。”他柔声道,“但是里面有惊喜,你一定要认真看哦。” 如果周翡不提,林恩静甚至都忘了“礼物”这件事。 她下午随便买了一件景区的伴手礼,好像是个模型盲盒,自带祝福卡片,打算送给赵肖阗这个陪玩的。 没想到周翡居然这么直接...... 够心机的啊。 可惜林恩静铁石心肠,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两人交谈间隙,厨房里一个伪装成调味罐的摄像头已经悄悄把这一幕放了出去。 观众们一下子就激动了: 【周周和桃妹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嘶哈嘶哈,他们靠得好近!】 【男二笑得好开心,啊啊啊......】 【周桃才是正统,甜桃滚粗!】 【↑引战狗先滚。】 【太好了,刚才看到周周拿着吃剩的蛋糕纸杯去垃圾桶那边,盲猜一个是他虎口夺食!】 【甜甜甜,不像原祁只会欺负桃桃,小周吃掉蛋糕也算帮老婆解围了,真男人!】 弹幕里,“周桃”粉的气焰大涨,接着跟对家“甜桃”奋力PK。 两对CP粉的战火不仅体现在直播间,也延续到了官网打榜,目前榜一榜二都带了“桃”字,票数缠缠绵绵。 这当然也是《怦然心动的季节》节目组喜闻乐见的,竞争就意味着热度,热度才能造就爆款。 作为导演的周姐,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公心,都恨不得把镜头给足了现在正在“发糖”的“周桃”。 不过林恩静喝完水就离开了厨房,因为下一个环节准备开始了。 此时,客厅里的灯光和摄像机们都已就位,嘉宾们陆续入座。 座位也设计得很有趣,不是那种直线式的长沙发,而是单个的拼接弧型沙发,能够一个一个连成圆圈。 然后中间的茶几,一个最大尺寸的ipad正在底座上缓缓旋转,可以向四周的人展示照片或者视频。 这也是【嘉宾夜话】中的重要辅助工具。 嘉宾可以展示自己日常工作生活中的照片,让人去猜自己从事什么专业、来自哪个学校,又有什么爱好。 林恩静依稀记得,原主给的好像是一个在学校里的表演视频,小姑娘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在学校的校庆典礼走模特步,还挺酷的。 不过跟其他人的资料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 “请大家按照名字入座。另外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位发言的是文雁。文雁结束后,可以指定任意一位嘉宾继续。”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跟众人简述了一下规则,“不用紧张,每个人都有充分的发言时间。” “可是......”文雁紧张地搓手,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开头的那个,“要多久呢?我、我不太会。” “放心,”金雨拍了拍她的肩,“你就先拖一下,让我们猜,等我们实在猜不出来,你给我们看照片,我们再猜......最后你揭晓答案,然后播放vcr,就over啦!” 不得不说,金雨不愧是港大金融系的高材生,逻辑思维很强,精准地把流程概括了一遍。 林恩静留意到,自己的位置相当微妙。 不知道是不是官方的恶趣味,居然把自己安排在了原祁和周翡的正中间......而对面就是赵肖阗。 学历最水的她,旁边放两个学历最牛掰的大佬,这有点对比明显啊。 想搞事情? 原主当时都没这待遇。 所有人落座后,林恩静感觉自己左手边凉飕飕的, 瞥了一眼,很好,原祁还是那副人形冰箱的模样。 至于右边,她一转头就对上了笑眯眯的周翡,如沐春风的气场令人舒适。 一边是冬天,一边是春天,然后还有正对面...... 隐隐有些不耐,眼珠子一直盯着林恩静这边的绿发少年,就像一座压抑的火山。 嗯,这是冒火的夏天。 如果加上斜对面神色温和、仿佛秋日般宁静的清秀的高嵩...... 似乎凑齐了一个四季。 作者有话说: 恩静:哇哦,小小一个房间,居然聚齐了四个季节的男人。 * 第13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3) 直播间里,仿真壁炉静静燃烧着蓝色焰火,为3.5米挑高的客厅增添了一份温馨舒适的氛围。 圆形的弧线沙发,九位年轻的男女嘉宾各自围坐。 镜头对准了最先发言的,把头发盘成了丸子头,穿着白色毛衣,像一只乖兔子般的文雁。 “我......我的第一个线索,是跟学校有关的。”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忐忑地搓了搓,“那个,我们那儿有个著名的风景,叫‘一塔湖图’。” 金雨轻咳,目露无奈:“这个提示得太明显了吧。” 其余人要么淡笑,要么不作声,但看表情全都已经知道了。 常秉文推了推眼镜,微笑了一下,望向文雁:“不用给我们放水的,文雁,你可以再藏严实一点。” “啊,这样吗?”文雁有点丧气,“我还以为这个挺难的。” “你这样跟自报家门有什么区别?”赵肖阗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抵着自己侧脸,不咸不淡地说道。 林恩静心里微叹:来了来了,这个搅屎棍又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弹幕本来还在叽叽喳喳猜测着文雁的学校,一听赵肖阗的嘲讽,顿时来劲了: 【男一的嘴,怼人的鬼。】 【小阗,把你的破嘴合紧,对面的桃妹还在看着呢。】 【小绿毛心情不好吧?】 【文雁怎么被怼还挺开心的?】 实际上,文雁只是很惊喜赵肖阗会对自己的学校感兴趣。 她的眼睛眨了眨,决定按照众人的意思加难度: “好吧,看来你们都知道我来自燕京大学了,那猜一下我的专业?越准越好哦。” 林恩静手拿剧本,在这个环节称得上开挂玩家。 可惜她大部分时间只想安静摆烂。 所以,她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粉色手指甲发呆。 赵肖阗无意瞥见她垂着头,腮边垂荡着两缕卷发,仿佛万物不上心的模样,漂亮又气人。 尤其是林恩静今晚还换了个新发型,浅绿发带拼织的长辫顺着她的雪颈,肩胛,起伏的胸脯一直蜿蜒到腰间,耳侧还夹了一只深绿色蝴蝶发卡,仿佛雨后新荷,清新夺目。 不知不觉,他就听不见文雁的声音了。 “......没,没人猜得到吗?”文雁本来把期待的眼神放在赵肖阗身上,发现对方忽然就安静了,不由尴尬。 她身旁的高嵩见状,只能及时救场: “我觉得,你应该跟医疗护理类的专业有关。” “欸?”文雁睁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 这话已经变相承认他猜对了。 高嵩抬起他平日里不怎么被观众打量过的秀气的脸庞,那双静谧而温和的眼眸带着微笑: “算是投机取巧吧,之前你在自习室,我刚好看到你在准备毕业答辩的论文......” “啊,”文雁也没想到这么巧合,“原来如此。” 常秉文也有了点竞争意识,主动追问:“所以文雁你是京大医学院的学生?” “对,我的硕士答辩马上要进入盲审阶段了,所以我这几天都在修改。”文雁小声应道。 “你以后走临床还是科研?出国吗?”金雨有些好奇。 “嗯,还没想好,大概会留实习医院吧。”文雁不是个有野心的姑娘,她喜欢随遇而安。 “那也很厉害了。”林恩静随口夸赞。 文雁咬唇笑了:“也不算啦,其实我很多同学都比我厉害的。” 但很快,她给了一张关于“爱好”的照片—— 背景是养老院,她穿着朴素的白大褂,和几个爷爷奶奶在夕阳下笑眯眯地合影。 “这是我做学校红十字志愿者的照片。”文雁小声道,“给一些老爷爷老奶奶做简单的体检,跟他们聊聊天之类的......” “哇哦,好有爱心。”金雨很捧场。 常秉文也跟着笑道:“文雁,你真的很善良。” “没、没有那么夸张啦。”文雁羞涩低头。 林恩静越看就越明白原主那条时间线,文雁到底是怎么被常秉文pua的。 搁谁遇上一个节目里时刻关注你、捧着你的男人能不迷糊? 而且常秉文还自带富二代、出手阔绰、擅长伪装的buff。 随即,直播间和现场同步播放了一段文雁在校学习生活的VCR。 文雁的生活很简单,每周开一次组会,跟着导师们搞课题,做病理研究,有空就去福利院养老院当志愿者。 而且连续三年都拿到了国家奖学金,是个标准的努力式学霸。 在所有人里,她的经历不算最特殊的,但足够励志。 直播间里看完VCR瞬间顿时好感up,甚至还嗑起了斯文败类×单纯小兔的CP。 【哭了,文雁简直是我的人生标杆!】 【男四加油,小白兔值得!】 【放弃四四CP,今天开始坚定支持大少爷跟小兔在一起!】 然而,这对在原作中声势仅次于男女主的CP,刚有点苗头就被文雁给打脸了。 估计是不甘心,文雁依然指向了自己最感兴趣的赵肖阗:“下一位就请......赵......你来吧。” 她连喊他全名都有点害羞。 “我?”绿毛少年愣了一下,精致又锐利的眼眸挑起,扭头看向林恩静的方向,“我的学校关键词是‘东门朝南,北门朝西’。” “......”现场一片沉默。 林恩静琢磨了一下,这个太宽泛,原身猜不出来合情合理。 不过她身边的制冷冰山冷不防开口了:“华大。” 周翡发出了一声轻笑,用很低的嗓音在摸不清状况的林恩静耳畔道: “这是原祁母校。” 林恩静恍然,想起了原祁那一大长串亮瞎人眼的履历。 在读哈佛前,这位可是华大保送姚班的大佬。 这是师兄遇到师弟了呀。 弹幕也一阵惊讶: 【感觉男一这个好难猜,原祁怎么知道的?】 【去华大旅游过的人表示:很简单。】 【参加过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的+1】 【考研上岸华大的校友+1】 【喂喂,怎么观众里也藏着这么多大神?】 赵肖阗见周翡贴近林恩静说悄悄话,蹙了蹙眉,语气稍冷: “那专业呢?” “你总得给点提示啊。”金雨不满道。 “不要太难的。”林恩静想起原作里这家伙说了一长串的专业公式,然后挑衅全场的样子就头大。 “不要太难......”赵肖阗对上林恩静的眼神,挠了挠头,绿色发丝在空气中晃了晃,似乎彰显着他有点乱的情绪,“行吧,我的专业经常跟电打交道。” “电子信息工程?”文雁不假思索道。 “差不多。”赵肖阗颔首,他其实已经放了海,但对面的林恩静却回答不上来。 不过看她表情,大概是懒得回答。 太简单没挑战性吗? 赵肖阗稍微坐直了一些,身体下意识倾向对面:“叶之桃,你还能想到别的吗?” “嗯......”突然被cue的林恩静歪着头,“我猜一下......你的头发是绿色,绿色代表生命,所以你的专业研究方向应该是电子信息与生命的结合——难道是搞生物光电子器件的?” 这玩意属于高精尖研究项目,原作有提一嘴。 林恩静本来没想要出风头,奈何镜头对着,为了避免网友真把自己当蠢货,就不藏了。 赵肖阗听完她这一句,眼里顿时多了亮光:“你怎么瞎猜都能猜中?” “......运气好吧。”林恩静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开了预知挂。 弹幕这下可开心了: 【嘿嘿,wuli小狗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桃妹随便猜都对,这叫什么?小夫妻心有灵犀。】 【甜桃CP粉别疯了,妹妹语气很平静好吧?】 【小阗总算满意了,问那么多还不是想让桃妹回答你嘛。】 【可怜的雁子,别看了,这对已锁。】 【锁个屁啊,周桃才是真的,刚才还情侣贴贴呢。】 【贴什么贴,gun!周桃粉收收味,不就是碰巧坐得近?】 ......很快,经不起挑衅的CP粉又隔着网线互殴了。 而赵肖阗也在ipad上放出了他给的照片: 一个坐在直升机的座椅上,穿着迷彩服,剪着还没有染绿的寸头,英气十足、瞳眸锐利的他。 “这是什么地方?好蓝的天空!” “直升机是真的吗?还是模型?” “操,好酷。” “纪念馆拍的吧?” “军迷提一嘴,这款飞机是老美那边进口的‘黑鹰’S-70C,目前只剩几架在高原服役。” “???” “啥玩意?这能发的吗?” 弹幕这边被科普惊呆了,小绿毛也非常简单解释了一下: “当时要测试一款紧急救灾感应侦测雷达,它也是我的第一个专利,所以让我登机随行。” “哇哦——”金雨虽然看不惯赵肖阗开始的行为举止,但也不得不感慨,“你都自己申请专利了?还能用到......这么高级的地方?” 她吞掉了那个“军”字,生怕涉及敏感话题。 赵肖阗瞥了她一眼:“这个已经过了保密期,你们不用担心。” 作为真*神童级别的信息工程天才,赵肖阗十六岁就从国科大少年班跳级,十九岁制作出了国内最先进的交叉感应雷达侦测系统,可以用于灾前预警、抢救人员以及一些不能说的领域。 目前二十一岁的他窝在五道口研究所,跟他的院士导师搞一个更难的项目。 这也是赵肖阗来这个恋综很不耐烦的原因。 如果不是反抗相亲+报复家里,他是不想浪费一个月时间的。 当然,现在来了之后,情况有所改变。 对上对面那个绿发带、梳着辫子的姑娘投来的好奇眼神,赵小公子翘起唇角,却又忍住: “总之,这算是我的爱好之一吧。” 镜头把他表情变化记录了下来,也让直播间里笑疯了: 【好像一只得意洋洋,晃尾巴的小狗。】 【本来在膜拜他的履历,结果发现这小子又在盯老婆→_→】 【弟弟满脸写着“我很厉害吧,快夸夸我”,桃妹冲!】 【笑死,说一句就得看一眼妹妹,是有多爱?】 爱不爱,林恩静暂时没感觉到。 她只知道下一个发言的绝对是自己。 赵肖阗这边没给VCR,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理所当然地,少年指着她:“让叶之桃继续吧。” 林恩静心里轻叹—— 相较于前两位各有特色的华大燕大高材生,自己是第一个出场的藤校生,本来应该被寄予厚望的,结果却被原身的一句话毁了。 原主是从小想着润出国的,对一些事敏感性极低,所以在提示自己的学校名时,下意识带了点优越感: “我的学校被戏称为‘大山里的学校’,不过跟国内那种落后地区的学校不一样哦。” 就这一句,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主估计是想调侃“大山里的学校”不是真的物质基础贫弱的山村学校。 但是吧,没断好句,说成了“国内那种落后地区”,这下绿色小组直接刷屏开骂,甚至引来了一堆牛鬼蛇神。 哪怕叶之桃后续找补,小蓝书账号公开解释,也无法挽回自己的印象分。 网友随即就开始扒她有多“没脑子”了: 比如大家一听“塔”和“湖”都知道文雁的学校,就她一个人在那里“啊?” 又比如大家在面对赵肖阗给的数学式子都一脸淡定,甚至还能说出不同思路,就她一个人在发呆神游。 后面还有金雨自嘲的金融圈笑话,以及薛芝雅设下的语言梗...... 原身没一个能接住。 “藤校精英就这?” “呵呵,花瓶一个,亏我刚开始还喜欢你!” “高智商人设塌得一干二净,失望。” 甚至有人认为她已经拉低了节目的档次,艾特节目组踢走她。 总而言之,今晚谁都在吸粉,只有原身在掉粉。 现在,林恩静换了个方式介绍学校: “它......主要特点是‘小而精’,坐落在小镇里。” 其他人都微微蹙眉。 首先排除国内。 毕竟国内top5高校都是依托大城市发展的。 但放在国外,这种学校确实不少。 “弗吉尼亚?”周翡说完,又自动排除了这个可能,“不对,它早就跌出前二十了。” 林恩静心底好笑,其实原身这个学校今年也跌出去了。 “加州理工?”这是常秉文,他在听到“小而精”三个字时若有所思,“或者宾夕法尼亚。” “为什么不猜康奈尔?”金雨敏锐地盯着常秉文,挑眉道,“明明这个最有可能。” 常秉文微笑,他总不能说,自己确定林恩静并非他的校友吧? 毕竟......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同乡,他早就泡了。 高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嘴了。 因为有人已经淡淡开口: “DTM。” 林恩静惊讶地转头看向隔壁,试图从原祁冷冰冰的脸上找出点什么来。 但男人似乎不想解释,说完就恢复了沉默的态度。 “好吧,都已经被猜出来了,那我就不卖关子啦。”林恩静肯定了原祁的猜测,“他说对了。” “哦,原来是它啊。”金雨恍然大悟,“那挺厉害的,毕竟八大之一。” 林恩静对这类吹捧完全无感,原身是在场唯一的本科生,而且申请难度低很多。 越吹越容易出事。 于是她站了起来,迅速切换话题: “猜猜我的专业吧,提示词在我身上。” 女孩转了一个身,露出设计感十足的深绿吊带裙,胸前慵懒垂落的v字领口显露出她盈白的肌肤,长长的辫子随着她的旋转与裙摆一起微漾,仿佛池塘表面溅起的涟漪,深绿与玉白交相辉映,令人恍神不觉。 她发间别着的蝴蝶发卡,也仿佛要随着她的动作翩翩欲飞,生动而又充满灵性。 现场一片寂静。 直播间也被镜头的特写给惊呆了。 先前林恩静一直坐着,双手抱着坐枕,大家还没观察到那么多细节。 而现在美丽慵懒的少女轻轻转动身躯,哪怕本身并没有诱惑之意,依然叫人目眩神迷。 “能猜到吗?应该不难吧......”她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坐着的男男女女,轻喘着气,颊边还飘着一绺松软的发丝,像极了飞累了的蝴蝶,屏翼栖息。 周翡这边只能看到她曼妙婀娜的侧影,在绿裙贴身的剪裁下显现出格外动人的曲线。 而她正面淡绯的脸颊,以及喘息着微笑的模样,则被赵肖阗尽收眼底。 无论哪个角度,她似乎都带着一种征服人心的奇妙魅力。 “喂?”林恩静疑惑着现场的安静,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吧? 还是周翡沙哑的嗓音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服装设计......吗?” 林恩静朝他弯了弯眸:“嗯,聪明。” 随着两人交谈,气氛似乎终于从凝滞开始流动。 金雨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看一个女孩看呆了。 薛芝雅同样别扭地转开头,揪紧了自己的裙摆,又羞恼又担心原祁那边。 高嵩轻咳一声,秀雅的脸庞也微微泛着红:“服装设计很适合你。” 林恩静:这口吻听着怎么怪怪的? “叶之桃,你刚才转一大圈就是为了说明这个?”绿发少年抬起头,眉眼带着一丝不满,耳根通红,“完......完全没必要啊。” 直播间这下可不认同了: 【怎么没必要?】 【我还嫌老婆转得不够久呢,呜呜......】 【谁有刚才的录屏,我疯了我要死在姐姐的裙摆之下!】 【吸溜,桃妹今晚的打扮可以在恋综里封神了。】 【是谁的手机湿了呀?哦,原来是我的。】 【嘿嘿,女鹅刚才一转圈,我都数不过来多少只眼睛不会动。】 【笑死,金雨一直在摸脸,桃桃该不会男女通吃吧?】 【反正我已经被吃死了——现在除了看仙女妹妹别无所求。】 今晚弹幕先疯的不是CP粉,而是林恩静的单人粉。 同时,《怦然心动的季节》节目组连夜喜提新的渣浪热一: #恋综最美精灵诞生:绿色蝴蝶少女今夜鲨疯全场# 作者有话说: ┗|`O′|┛ 嗷~~(狼嚎) 这里说原身的学校用的代号,不具体指代了,你们可以当虚构的。 *** 第14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4) 在揭晓了林恩静的专业后,桌面的ipad开始播放起了一段录像: 小型舞台上,灯光明亮,气质与林恩静迥异、但面容却完全相同的少女穿着露脐的抹胸,搭配着超短裤,迈着性感火辣的步伐,在舞台自信地走着模特步。 她的衣服设计非常“新潮”,上身的抹胸是黑色和红色塑料袋拼成的,下面的超短裤则是树叶和麻绳拼织而成。 如果不是女孩底子足够漂亮,加上背后的灯光背景,恐怕说是“乞丐装”也会有人信。 “这是......你?”先开口的金雨凑近了平板,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文雁也有点惊讶,偷偷抬眼看林恩静: “我觉得......变化好大呀。” 简直跟双胞胎姐妹一样。 林恩静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莞尔一笑: “那是我去年校庆的时候拍的,衣服设计主题跟‘环保’有关,塑料代表污染,树叶代表自然,看起来是不是很有趣?” “嗯......”文雁勉强笑了下,其实她有点get不到。 金雨倒是直接多了:“这样的衣服设计出来没法盈利吧,只是单纯的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也有它本身的价值。”林恩静记得原作里,叶之桃为此差点跟金雨吵了起来。 但实际上,金雨没有恶意,她就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想到什么说什么。 “把塑料袋做成衣服,也算是有创意了。”赵肖阗见林恩静被怼,主动出声,“而且是在老美嘛,还是能卖给那些环保主义者的。” 林恩静抵着唇,有点好笑—— 这小子的嘴巴可真是不消停,这种时候还能讽刺一下某些道貌岸然的“环保主义”。 直播间里一边磕一边啧啧感慨: 【这能播吗?】 【小狗护老婆的同时不忘踩一脚某些小丑,胆子够虎。】 【环保主义怎么你们了?[问号]】 【↑楼上断网了?忘记前段时间某些人讽刺我们国家人多,呼吸都能导致全球变暖的演讲了?】 【听不懂,只知道甜桃上大分[捧脸.jpg]】 【啊啊啊今晚小阗好勇敢好直接,kswl!!!】 无论如何,这是恋综,观众们还是更关注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 而赵肖阗的这句话,也成功为林恩静转移了视线,把争议都吸到了他自己身上。 没有人关心原主审美糟糕的“乞丐装”,都跑去审判赵肖阗的嘴巴了。 林恩静也没有耽搁时间,结束原主的视频后,展示了一张她后面交给节目组的照片—— 是她昨天在自习室用C语言编写的一段贪吃蛇的简单代码。 “你以后打算做游戏?”周翡拿起了ipad,细看了一下她写的代码,虽然是入门级的东西,但看得出有点底子。 “嗯。”这是林恩静给自己在这个世界规划的搞钱方向。 这不是脑门一拍的决定,而是她这几天结合原主自身情况做的规划。 毕竟原身四年大学基本都在玩,连毕业作品集都要花钱找人帮忙,想进好的大公司当社畜都难。 加上海归学历已经贬值,家庭的资产也被她留学期间榨干,根本没资本玩别的。 林恩静在自己的世界坐拥百亿资产,虽说来路不怎么光明,但她终归是赢家。 现在从零开始,她也捡起了老本行—— 作为从乡镇考上全国top1大学计算机系的尖子生,她敏锐地发现这个世界虽然和自己的世界相似,但并非完全相同。 就比如娱乐方面,有很多她没看过的热门游戏、电影和漫画,但同样,她所熟知的这里没有。 或许这就是“平行世界效应”? 无论如何,这给了林恩静机会。 当然,她现在还得应付完原本的剧情,才能去享受自己充满无限可能的“新人生”。 “这个小游戏看起来蛮有意思的,让蛇去吃方块吗?”周翡研究了一下她的程序雏形,还转头盯着原祁,“喂,专业人士看看呗。” 原祁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代码:“像上个世纪的游戏设计。” 林恩静沉吟片刻,微笑:“但是好玩就行了。” 作为一款从70年代发行,并且流行到现在的益智游戏,贪吃蛇经久不衰,而且制作相对简单,很适合拿来试水。 赵肖阗表情悒悒不乐,他也想看,但那两个男人一直霸占着平板,他又拉不下脸要。 还是高嵩起身,直接问原祁:“能让我也看一眼吗?” 原祁抬眸,随即干脆利落地把ipad交给对方。 这种游戏的制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也很容易复制,但她能想得出来...... 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比她刚才那个乱七八糟的服装设计强。 薛芝雅盯着原祁,心里多了丝威胁感—— 他看着别的女人写的代码,眼神比之前认真不少。 可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等现场都传了一轮ipad,众人刷新了对林恩静的认知。 本以为小姑娘是搞艺术的,想不到还藏了这一手。 直播间也看嗨了: 【什么游戏代码?看起来很牛叉的样子。】 【本程序猿刚才截图了,可惜太糊,看不清楚。】 【节目组怎么不在直播间放大图呀?】 【不能放吧,这个是桃妹自己做的小游戏,还没发布呢。】 【会不会是炒作啊,我是不怎么信服装设计专业的人会做游戏。】 【没错,别急着夸,让子弹飞一会。】 无论如何,林恩静今晚的目的达成—— 现在没人怀疑她是花瓶了。 “下一个谁来呢?”林恩静回到座位,朝四周看去。 周翡朝她轻快地眨眼,仿佛自告奋勇。 但林恩静没理这位耍宝的花孔雀,直接跳到了他隔壁:“金雨,就你吧?” “没问题,”金雨大大方方地起身,充满混血风情的脸庞带着灿烂的笑,“我的学校嘛,你们应该能从我口音听出来吧?” 常秉文颔首:“很明显。” “有吗?”文雁迷迷糊糊的,“我完全听不出来。” 金雨忍不住看着文雁叹气: “雁子,亏我们还是舍友,你都不关心我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吗?” “呃,你......会粤语。”文雁想了想,“难道是粤省的大学?” “作为粤省人,我很遗憾但也不得不说一句,”常秉文苦笑着看向文雁,耸了耸肩,“我们那儿没有top5。” “啊......抱,抱歉,我忘记了。”文雁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是港大吧?”高嵩这时开口道。 “嗯,没错。”金雨松了口气,用她的家乡话来了一句,“我系土生土长嘅港人,爹地妈咪都喺嗰度做嘢。” 从小到大生活在北方的文雁好奇:“做野是什么?” 金雨解释了一下:“我爸妈都在港市上班。” “哦。”文雁恍然大悟。 “至于专业......我说一个笑话吧。”金雨继续道,“把一个不值钱的烂水果,切成水果拼盘,包装精美,然后以高好几倍的价格转卖給别人,就是我在做的事。猜一下是什么?” 在场众人基本秒懂。 林恩静听完,也瞬间理解了原主在这里被黑的缘由—— 金雨已经提到了关键的“价格”,以及“买卖”,如果连这都反应不过来,观众怎么可能服气? 说得更直白一些,这一季观众有“厌蠢症”,容忍度大大降低。 无法满足他们期待的嘉宾,自然会被怀疑。 “你肯定是金融系的学生了,”周翡提前说了答案,随即又问道,“那你现在是在实习?” “嗯,给你们看照片好了。”金雨朝周翡轻笑一下,弯腰点开平板,“喏,我去年实习的地方——” “哎哟,居然是高盛?”常秉文的眼神很尖,“这么牛?做什么方向?” “当时实习是负责IBD那块,不过嘛,我以后应该不会留在投行。”金雨表情还蛮纠结的,“我爸妈想让我回内地发展。” “那就去银行,最稳定了。”文雁小声道。 “才不要,”金雨毫不犹豫地否决,“整天守着柜台做重复的工作,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林恩静打量着她们,发现完全就是两种性格—— 一个追求安稳,一个热爱挑战。 节目组可真会挑对照组。 而且原身跟薛芝雅也是如此,都是大美女,一个甜美阳光系,一个高贵冷艳系,估计就是为了制造天然的对立感。 这样一来,不同嘉宾的受众很容易互相拉踩,进而被虐成“粉丝”,为节目热度添砖加瓦。 算盘打得还真响。 金雨结束后,指定了身旁的周翡。 周翡的履历把直播间里的众人吓了一跳。 本科在复旦自然科学院就读,在校期间已经有过好几篇SCI一作,得过三届“学术之星”,还是校篮球队队长,当选校园墙投票第一的“校草”,是学弟学妹们眼里的传奇人物。 目前他在牛津读博,还是双学位,跟随一位诺贝尔医学奖的大神导师研究最尖端的生物医学技术。 年仅二十六岁的他,今年就能拿到博士学位,无论留在国外还是回国都前途无量。 直播间顿时一片狼嚎: 【这是什么顶配学神?[目瞪口呆]】 【高智商运动系帅哥我的菜!!!】 【节目组牛掰,这种大佬都能请过来?他根本不缺女朋友吧?】 【周翡真的好帅啊啊啊......像《恋爱百分百王子》里面的男主!】 总而言之,跟炸鱼塘似的。 林恩静看不到弹幕,但也能猜到周翡中后期单人鲜花榜始终高居前三的原因。 人都是慕强的。 谁能拒绝一个牛津学霸男神的笑容呢? “我说完了,下一个......就你吧,原祁。”周翡笑眯眯地看向好友。 穿着简洁白衬衣,面容英俊的黑发男人抬起眼眸,冷冽地对上摄像头: “我的学校没什么可猜的。” “它通常排在第一。” “至于专业,有点杂,不好说。” 直播间: 【好大的口气![呵呵.jpg]】 【不愧是节目里的bking】 【有人扒过这个原祁吗?太拽了吧?】 【(〝▼皿▼)不喜欢这个冰山男,欺负桃妹的仇我可没忘呢】 【原祁和这个节目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第一,”金雨喃喃,“不会是哈佛吧?” “没错。”接话的并不是原祁,而是薛芝雅,“而且他已经提前毕业了,校方还邀请过他留教,但是原祁拒绝了。” 看着如数家珍的薛芝雅,众人都有些惊讶。 毕竟这位平时冷冰冰的美人,这会儿语气却格外柔软,是个傻子都能看出她对原祁的情愫。 可惜正主丝毫不为所动。 “你们认识?”常秉文轻声问道。 “嗯......”薛芝雅有点羞涩,但还是勇敢承认了。 “不认识。”原祁的语气平静又坦然,“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获得我的信息的。”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让整个空间的气氛都沉默了。 薛芝雅面色一白,攥紧了手指,看向原祁。 明明是同一个大院长大的,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见过你的脸,但这不叫认识。”原祁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问题。 人和人之间的“认识”,首先得交换名字,建立关系。 他都记不太清这个女人的脸,更别提名字了。 “呃,”周翡见此情景,立即打了个圆场,转移话题,“其实原祁跟我也是从小认识,我跟他一块报的名哦。” “啊,原来你们都认识?”文雁这会儿也惊了。 “我认识的人只有周翡。”原祁纠正道。 周翡深呼吸,吐气—— 很好,他要放弃阿姨的嘱托了。 老原彻底没救了。 看看人家小薛,又漂亮又痴心,结果原祁一句“不认识”直接冻结全场。 林恩静倒是看出男主的脾气了。 他完全只按自己的原则行事,字典里根本不存在“社交”二字。 这种“情商盆地”,甭指望他会跟任何人客气说话。 就像刚才,他觉得他不认识薛芝雅,便根本不顾及什么镜头,什么观众,什么女孩的面子......而是平铺直叙自己的观点。 观众自然是不接受的: 【心疼小姐姐......】 【到底认不认识啊?怎么这么奇怪?】 【啊啊啊,好狗血。】 【原祁这个男的简直就是恋爱气氛破坏器,节目组能不能让他滚蛋算了?】 【↑能进哈佛的大佬,我怎么觉得是节目组拼了命才请来的?】 周翡调整了一下耳麦,因为他姑已经在小声催促: “赶紧控制一下场面,不然原教授要犯众怒了。” 位于某绿色软件的专组已经开始审判原祁—— 虽然人长得很帅,但脾气太烂,组员们一致决定给他来个全方位扒皮。 不过,手握剧本的林恩静丝毫不为原祁担心。 她甚至知道,这就是原祁人气逆跌、并且在接下来涨到第一的开端。 在瓣组的“帮助”下,所有人都会意识到,原祁确实是一尊动不了的“神”。 就连女主本人,也没有放弃,反而被刺激得下定决心,要让男主“看到”自己。 高傲如她之所以无法恨原祁的冷漠,对他念念不忘,自然是有原因的。 当晚,所有人的学历背景都被揭晓,包括最后发言的三位—— 南大自然学院的高嵩,康奈尔学管理的常秉文,以及哥伦比亚大学的薛芝雅,都迎来了人气的暴涨。 全员“精英”,智性恋的天堂......这个高学历天才恋爱秀的红利,《怦然心动的季节》吃得盆满钵满。 而与此同时,原祁的相关信息也随着瓣组的深挖,逐渐浮现。 组员们查不到原祁的出身,但查到了一条八年前的老新闻: 《IMO冠军原祁:十八岁的脑瘤特效阻抗剂发明者,挽救无数生命的天才神童!》 报道里是这么形容原祁的: “这个领奖时一脸淡然的十八岁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发明获得了怎样的赞誉,具有怎样划时代的意义。” “但毫无疑问,华国成千上万的家庭,都会因为他获得拯救。” “笔者问他,为什么会想去研究这种开发难度大、投入巨大的阻抗剂,又是怎么成功的?” “原祁告诉笔者:‘既然我有能力做,为什么不做?’” “平静的语气下,少年的锋芒展露无遗。” “古人道,能者为之,尽志无悔。” “他未来会成为怎样的人呢?又将为华国带来怎样的惊喜?让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另外有个小小的通知:本文将在后天,也就是19号入v,当天会掉落万字更新~感谢小天使们的不断支持,v后作者会在日更基础上,周六周日双更(因为作者工作日需要上班,也是个朝八晚六的社畜,所以周一到周五只能保证单更,节假日应该可以加更) 总之谢谢你们的陪伴和鼓励,包括部分指正的意见,都让我更加有思路去写好这本书。 希望还能跟你们一起愉快相伴~我会加油的! *** 第15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5) 今夜,得益于嘉宾们优秀的履历,《怦然心动的季节》官方直播间观看人次再破纪录,直冲两亿。 官抖和官微关注数均突破五十万,比肩国内一众老牌恋综,渣浪剧综榜上力压热播古偶,成为本周讨论度第一的节目。 #现在的恋综直播都这么卷吗?# #智性恋天花板的降维打击# #学霸们怎么都跑去谈恋爱了# 多个话题造势,也让关注到这档综艺的人也越来越多。 激增的数据不仅体现在直播间的观看人次,同样影响到了官网的打榜。 短短几天,没什么人用的柠檬影视app的下载量直线上涨,还登上了应用市场的热搜榜,看得其他同行一愣一愣的。 问就是app比网页版每天可以多投五张票。 逐渐形成粘性的观众们,越是追看这个节目,就越想要给喜欢的cp和嘉宾疯狂投票。 目前代表人气的鲜花榜分成了男女两列,女性榜首的林恩静遥遥领先。 而男性这边的鲜花榜就没那么明显了,排行第一的赵肖阗和紧咬其后的周翡,以及缀在三四名的常秉文和原祁,数据都很胶着。 至于高嵩,他既没有cp线,也没有展现出鲜明的个人特质,导致大部分观众对他的印象都很淡薄,数据上的反馈也就冷淡了许多。 渣浪的热搜里,不少观众都在真情实感地讨论: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不诈骗、无丑人的恋综!!!我的妈耶,相比之前,我吃的都是什么馊饭?” “我记得上一季还没换导演的时候,《怦然》的男嘉宾都丑爆了!” “这一季的五个男嘉宾没有一个照骗,本颜狗光看脸都开心。” “女嘉宾也是全员美女啊,特别是那个蝴蝶小姐姐,看了热搜我直接三百六十五度旋转垂直入坑!” “哈哈,节目组挺猛的,居然能请到哈佛牛津的学神——” “对对对,一个个身高腿长八块腹肌,学历高又长得帅,居然会来恋综找女朋友,这合理吗?” “好不容易有个能看的恋综,这一季再塌我就在柠檬影视公司的大门口打滚尖叫嘶吼疯狂爬行......” “哈哈哈想看楼上发疯。” “我觉得这季的嘉宾气质谈吐很不一样,不像是演的。” “对诶,导演不是说了无剧本自由发挥吗,感觉比那些强行1v1的恋综有意思多了。” 外界的舆论纷纷,但小屋里的嘉宾们现在是看不到的。 在夜聊结束后,他们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林恩静刚推开房门,就感觉脚下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欸?”她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四个大小不一的礼物盒。 上面还放着她的头像小牌子。 “进去拆,别挡在门口。”跟在后面,准备进门的薛芝雅淡淡道。 林恩静反应过来,给她让出通道,眼睛却瞥向了跟进来拍摄的工作人员。 看样子—— 今晚是别想消停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在惊叹: 【哇塞,桃妹一个人收那么多礼物!】 【厉害了我们妹妹。】 【嘿嘿我老婆是钓系女王[叉腰.jpg]】 【已知文雁那边收到的礼物是常秉文送的,那桃妹岂不是把剩下四个男嘉宾包圆了?】 【鬼信呢,剧本都不敢这样演。】 哪怕节目组硬捧皇族,都不可能设置得这么明显。 在工作人员示意下,林恩静得知要在镜头前展示礼物,干脆就地拆盒。 第一个打开的是最大的橙色礼盒,大概有90厘米高,里面装着一只超大的白色猫咪抱枕。 林恩静看到猫咪头上戴着的蓝色猫耳,瞬间明白这是谁送的。 弹幕也一样get到了: 【甜桃疯狂上分!】 【我们赵小狗好会哦,猫猫头上的发箍不就是白天和桃妹的定情信物?】 【哈哈哈可爱死了,我直接用购物软件扫了一下,这个抱枕官方旗舰店卖九百八,是最贵的那款!】 【那就得倒贴钱了——节目组不可能给那么多经费吧?】 【一想到笨蛋小狗抱着画风不符的大猫猫,红着脸买单的样子就想笑~】 林恩静摸了摸抱枕的猫头,微微心虚。 节目组给的经费是每人两百,她只花了一百多给赵肖阗淘了个模型盲盒。 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恩静摇摇头,不再多想,直接打开了第二件淡粉色的礼物盒。 一张卡片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她捡起来,眼睛一扫: “还记得第一天我们说好的照片吗? 手机的效果不够完美,下次我们用相机拍怎么样?^v^ ——Zhou” 看样子这就是周翡说的“惊喜”了。 林恩静看向礼物盒,里面放着一个手感舒适的木质相框,翻过来便是林恩静那天傍晚在海边拍的照片。 侧着脸马尾少女隐没在夕阳的余晖里,气氛朦胧又唯美。 她扯了扯唇,随即把相框和卡片收起,眼眸却瞥见盒底还躺着一条银色,亮晶晶的吊坠。 林恩静拎起那根银质吊坠,吊坠中央嵌着一颗蓝色水滴宝石,材质通透,在灯光下呈现出夺目的光泽感。 因为是新买的,周翡连标签都没拆。 她拿起标签翻看了一下—— 然后表情一凝。 这个吊坠怎么还是S家的,价格肯定上六位数了。 周翡这家伙......不愧是沪市本地的老牌豪门后代,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不过这种根本不是用经费买的“礼物”,真的要收吗? 周翡不会故意挖坑吧? 直播间还没人意识到吊坠的价值,忙着党争: 【是我们周桃啊啊啊!!!】 【呜呜呜谁家cp今晚一直发糖啊?哦,原来是我家的[疯狂尖叫]】 【切,一个相框根本不值钱,比起猫猫抱枕,周就是个死抠男。】 【楼上那个甜桃党能不能滚,现在是别人的主场,少来ky!】 【前面说相框不值钱的,不好意思,周桃粉没你们那么势利。】 【心意才是最重要的,第一天吃饭,第一次拍照,第一次礼物......我们周桃这叫事事有回应。】 后台的工作人员看着弹幕密密麻麻的撕×和争吵,以及节节攀升的流量,高兴得合不拢嘴。 毫无疑问,林恩静和她的两个CP就是节目收视率的保障。 因此,摄影组这边不敢有丝毫懈怠,而是耐心运镜,试图把林恩静拆礼物的画面拍得尽善尽美。 林恩静拆的第三个礼物,是一个很漂亮的白色底座的水晶球,晃一下还会落雪,底座有个旋钮,可以播放八音盒质感的音乐。 这个礼物没有署名。 她观察了一下水晶球里拉着手的一对小动物,还挺有童趣的。 【是谁送的?】 【救命,完全猜不出来。】 【但是好好看,想要同款链接。】 放下这份礼物,林恩静拿起最后一个盒子,它太小了,以至于她一拆开就有点诧异—— 是一只款式有点老的钢笔。 黑色的盒子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斯文: “还你的。” 林恩静沉默片刻,试图从脑海里挖一下叶之桃的相关剧情。 但很可惜,原作里叶之桃一件礼物都没收到。 弹幕叽叽喳喳: 【钢笔这么随便的礼物,会不会是原祁给的?】 【那位真的会送别人东西吗?】 【可是用排除法的话,只剩原祁和高嵩了。】 【盲猜一个原祁给笔,高嵩送球。】 此时,房间里的另一个声音打断了观众们的臆想。 “喂,叶之桃。” 是坐在自己床上,语气有点别扭的薛芝雅。 林恩静把抱枕放在了被子上,然后才与她对视:“怎么了?” “礼物都拆了吗?”薛芝雅似乎想从她手里找什么东西。 林恩静正好也想确认后面两件东西的归属,便问她:“你这么关心这个干嘛?” “谁关心了,我就是——”薛芝雅攥了攥手,眼睫低垂,“随便问一下。” 林恩静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薛芝雅,你今天买的礼物是不是送给我的?” 气氛顿时僵住。 良久,薛芝雅才不情不愿道: “你怎么知道?” 林恩静笑了,拿起白色的水晶球,递到她面前:“是这个吧?” 对方抿紧嘴巴,脸色白了又红,最后扭开头: “我本来不想送了,都怪......”节目组。 白天她拿到经费的第一反应是给原祁买东西,但一看才两百块,无论买什么都送不出手,才决定给林恩静送个谢礼。 然后就出了晚餐那档事。 当时感受到“背叛”的薛芝雅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前把礼物交给工作人员,并且指定了送礼对象。 给“情敌”送东西......这算什么? 林恩静却轻轻莞尔,把水晶球晃了几下,放到她和薛芝雅之间: “谢了,它真的很漂亮。” 隔着飘雪的水晶球,薛芝雅看见了林恩静弯起的笑眼,晶亮澄澈,却让人莫名心乱。 “没必要道谢,”薛芝雅努力绷着脸,冷冰冰道,“我只是在路上随手买的。” “但是我很喜欢。”林恩静不以为意,反而步履轻快地带着水晶球来到床头柜前,把它放在柜子上,“这样就可以看着它睡觉了。” 薛芝雅总觉得脸庞发热,像房间里装了个蒸笼似的: “你......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肉麻死了。 “欸?” “算了,”薛芝雅站起来,似乎有点狼狈地往卫生间走去,“我要洗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恩静望着她的背影,眼眸含笑。 此时门口的摄像机还在工作状态。 看完这一幕的直播间: 【原来水晶球是薛芝雅送的啊!】 【原来女生之间也可以互赠礼物啊!】 【原来......原来啊!(凑队形)】 【以后就叫这对‘芝芝桃桃’怎么样?】 【笑死↑突然想点杯喜茶了。】 无独有偶,在林恩静这边和薛芝雅对话时,另一个宿舍内的周翡也发现自己床头柜上有个礼物。 他下意识以为是林恩静送的。 但他唇角的笑意还没扬起,就僵住了。 等等,这个包装风格居然是深灰色—— 这种极简风格,颇为眼熟。 下一秒,原祁过来了,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礼物你可以不拆,里面就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 “真的是你送的?”周翡顿时有气无力。 “不然呢?”原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径直掠过如同轮胎被扎破后瘪了气的好友。 这样处理礼物最省时间。 最后,在节目组的转播台,各位嘉宾的头像不断跳动,而他们赠送礼物的连线也一一浮现。 文雁→赵肖阗(绿色小恐龙玩偶) 金雨→原祁(运动发带) 叶之桃→赵肖阗(高达模型) 薛芝雅→叶之桃(白色水晶球) 而男生这边更加简洁明了—— 赵肖阗、周翡、高嵩→叶之桃(猫咪抱枕,相框,钢笔) 常秉文→文雁(永生花) 原祁→周翡(精装笔记本) 在清晰的一个个箭头下,观众们抓耳挠腮,好奇心旺盛: 【谁能告诉我金雨什么时候对原有兴趣的?】 【好像是今晚揭晓学校之后。】 【好吧,理解。】 【没想到今晚居然出现芝桃跟原周两组卧龙凤雏,惊呆。】 【哈哈哈什么鬼?节目组为什么不规定男女必须互赠啊?】 【因为导演说过,这季主打一个“无剧本”,果然精彩。】 【弱弱问一句,高嵩跟桃妹又是怎么回事?】 最后那个问题跟正主一样没有掀起太多水花,就被汹涌的弹幕盖了过去。 * 次日,也是本周录制的最后一天,只有一个任务—— 【校园社团招新】 他们每人将选择任意一个“社团”,组队前往不同地点活动。 这相当于约会日的变形。 “轮滑社,绿洲社,天文社,篮球社......”看着手里的四个选项,林恩静有点犯难。 怎么回事,好像跟原作不太一样啊。 在叶之桃的世界线里,四个社团都应该是运动类型,包括骑马,网球,高尔夫以及篮球。 原主为了展示自己的运动神经,会选择网球,然后遇到同样很会钓妹的常秉文,两人大玩暧昧。 现在除了篮球社还在,其他都变了。 这让林恩静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永远依赖剧情,或者说—— “剧情也不一定是百分百可信的。” 沉吟片刻,林恩静勾选了“绿洲社”,因为她的脑海里闪过高嵩在图书角拿着《鸟类图鉴》的样子。 作为一个摆烂党,她不想浪费太多力气在应付男人这件事上,高嵩这种安静寡言事又少的类型最适合她摸鱼了。 加上昨天那只钢笔,她已经确定是高嵩送的,这就更有必要试探一下他的想法了。 【还给你。】 这句话似乎在表明高嵩是认识原身的,单纯为了这点,林恩静也会跟他接触看看。 在下楼时,林恩静遇到了戴着牛仔帽、一身潮服的赵肖阗,对方在看到她时眼睛一亮,但随即就敛起了过于明显的笑意,摸了摸鼻翼: “那个祝福卡片,我已经看到了。” 林恩静微愣,卡片? 等等,好像买满一定金额,店家会随即赠送一张小卡片。 “你送给我的寄语很有意思,”绿发少年明锐的眉眼挑起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昂扬朝气,“谢啦。” 林恩静歪了歪头,放弃了解释:“不客气。” 反正......看他表情应该也不是什么爱情方向的祝福语。 那就无所谓了。 赵肖阗却好像想起了什么,高大的身躯忽然停在楼梯半路,截住了她的去路: “对了,你选的是什么社团?” 林恩静疑惑地望着他:“你还没选吗?” “节目组要求男嘉宾必须先选,所以我才想问你......”赵肖阗对上她澄澈的双眸,耳根一烫,扭开视线,声音越来越低,“要不要来轮滑社?” 林恩静被他直白而又可爱的小心思逗得弯了弯唇: “你是玩轮滑的?” “嗯。”赵肖阗说完,还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摄像头,才别别扭扭地表示,“我可以教你,这玩意很简单,好上手而且......我在的话,可以保证你不会摔。” 林恩静轻轻叹气,放弃了继续逗他的想法: “那太可惜了,我们女嘉宾也必须在房间里选完才可以下楼。” 估计节目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串通,才这么设计的。 赵肖阗表情一变,眼尾瞬间耷了下来,有点不甘心的味道:“你没选轮滑吗?” “没有。”林恩静摇头,“我去的是‘绿洲社’,听起来像是环保公益组织,应该会比较好玩吧?” 赵肖阗拧眉:“绿洲......啧。” “怎么,有问题吗?”林恩静这时已经来到一楼。 “问题挺大的。”赵肖阗跟着她往前走,但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绿洲社为什么会有三个人?!” 是金雨的大嗓门,非常有穿透力。 林恩静微讶,加快了步伐,往大厅中央放置白板的地方走去。 白板上,四个社团的标签都贴在上面,下面则贴着不同的嘉宾头像。 所有人的选择在这里都一目了然。 轮滑社:赵肖阗,文雁。 绿洲社:周翡,原祁,叶之桃。 天文社:高嵩,金雨。 篮球社:常秉文,薛芝雅。 林恩静眯了眯眼,本来是为了避免麻烦,她才挑的绿洲社。 没想到现在麻烦×2了。 周翡不是篮球校队队长么,居然不去篮球社? 还有原祁,非得跟周翡一块行动吗? 薛芝雅这边也懊恼地咬了咬唇,她选篮球社就是考虑到周翡很擅长篮球,而原祁在四个选项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跟着唯一熟识的周翡活动。 结果翻车了。 因为这次节目组吸取了教训,直接公开分组,这就杜绝了嘉宾私下换票的行为。 他们为了保证前期组队的随机性和公平性,也算是煞费苦心。 林恩静看着对准自己的镜头,还有朝她挥手的周翡,以及对方身后面容冷峻的原祁—— 好吧,三人行就三人行。 只不过接下来的时间...... 应该会很“精彩”。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呜呜(鞠躬.jpg) 修得有点久。 然后这是v前最后一章啦,下一章就是入v的万字掉落,我会尽可能早一点的! 非常感谢宝子们! *** 第16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6)[VIP] 十点, 观众们准时打开了《怦然心动的季节》直播间,发现界面更新了很多功能。 直播的主界面变成了四个分屏,点击某一个屏幕即可放大, 其他三个则会自动缩小到右边栏。 “哇哇哇,这样分屏追直播好方便!” “就是有点费手机流量QAQ”枂謌韣榢 “哈哈开着wifi的居家党无所畏惧!” 这个分屏直播功能本来是要早点上线的,但因为工程量巨大, 延迟到了现在。 导演组这边也很满意,因为之前直播时为了兼顾每一位嘉宾, 镜头需要不断切换,导致许多观众抱怨看不懂, 流失了一定的热度。 现在不会了。 喜欢哪个嘉宾或者CP,观众就可以放大他/她所在的屏幕,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如此个性化的设置, 自然大受好评。 从后台数据来看, 观看人次最高的还是“绿洲社”这个组。 相较于其他直播间的“二人约会”,这边更有人数优势。 镜头里, 坐在副驾驶座的林恩静手里拿着三张“昆城植物园”的门票, 翻看着腿上的任务手册。 “绿洲社是做什么的......不会就是去植物园玩吧?”她拧了拧眉,“我们的活动还有一个代号,叫‘绿洲之谜’,有点奇怪欸。” 负责当司机的周翡一边操控着方向盘, 一边瞥了她两眼: “节目组给所有社团都设计了不同的活动代号,天文社的‘群星失轨’,篮球社的‘火力全开’,还有轮滑社的‘翻转空间’......基本都是为了增加趣味性, 不会很难的。” 林恩静感觉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任务手册的介绍里也写得很古怪: 【绿洲社,作为学校里不太起眼的公益社团, 今年迎来了三位新成员。 当他们前往社团参加迎新活动时,却意外发现了一张神秘纸条。 “真正的绿洲在哪里? 来这个地址寻找线索吧。” 于是充满好奇心的三位新人,踏上了寻找绿洲之旅。】 “所以,我们今天是要去找一个地方。”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周翡莞尔:“差不多,你可以当成玩剧本杀。” 林恩静轻轻颔首,今天的植物园之行应该是类似跑男综艺那种,有一条虚设的任务线。 大家都必须围绕这条任务线行动。 后座的原祁这时已经放下了他自己的任务手册,漆黑的眼瞳瞥向车窗外。 “老原,有思路了没?”周翡边开车边问自己兄弟,“你觉得今天会有什么安排?” “大概率会做一些无聊的解谜游戏。”原祁淡淡道,“另外,你最好开快点。” “为什么?节目组难道还设定了时限?”周翡挑眉,“不至于吧?” “今天周末,植物园的游客数量会比平时至少多60%。”原祁拿起手机,看了眼锁屏上的时间,“现在是十点十分,北门的路已经堵住了。” 林恩静闻言立即摸了摸自己的包,里面有伞,有一瓶矿泉水,有两袋小饼干,还有足够的湿巾。 准备很齐全。 就算堵得人山人海,她也应该可以支撑下去。 下车后,节目组的团队已经等在门口。 摄影组和随行工作人员大约有十几人,因为提前跟植物园沟通过,走的是平时不开放的小门。 昆城植物园是华南地区最大的绿色生态园之一,游客络绎不绝。 没过几分钟,林恩静感觉自己陷在人堆里,被挤得看不清方向。 直播间又急又好笑: 【男嘉宾还在排队呢,桃妹这边就被挤走了,摄影师别拍了,赶紧帮一下啊......】 【我去,想起了去年十一黄金周去爬长城被挤着走的噩梦。】 【摄影师自身难保,刚才镜头晃了好几下呢。】 好在节目组做过预案,这会儿嘉宾们手机里都收到了新信息。 “请在杜鹃园门口集合。”林恩静看到短信后松了口气,那边在东园,客流量比这边小很多。 只不过要去杜鹃园,她得往回走—— 而人群基本都是往前面的热门景点涌的,逆行相当艰难。 在她面露为难之时,忽然感觉前面传来一个微微喘息的男声: “叶之桃......你没事吧?” 是好不容易掰开人群,硬生生挤过来的周翡。 男人一米八七的个头鹤立鸡群,加上那张白皙俊秀的脸以及身上的花格衬衣,在人群中相当惹眼。 此时他的额头已经微微汗湿,乌黑的发丝随着风轻扬,俊脸焦急。 林恩静朝他轻轻摇头:“没有啊,你怎么回来了?杜鹃园在那边吧?” 说着,她指了指周翡来时的方向:“是没看到短信吗?” “我看了,”周翡正说着,却不料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差点撞到林恩静身上,“呃,抱歉......原祁说你在后面,我怕你出事就来接你。” 林恩静感觉一个温暖的黑影笼下来,对方温热的吐息就覆在自己头顶,有种被包裹的暧昧感。 她以为对方故意开撩,往后退了几步:“我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脆弱。” 周翡从她的动作里意识到什么,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滞。 自己有这么......不受她待见么? “我们走吧。”林恩静并不在意周翡到底会怎么想,毕竟旁边形影不离的镜头,以及几个工作人员盯着他们姨母笑的样子,让她完全提不起兴致。 周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意识到—— 或许她没有嫌弃自己,而是在镜头面前害羞了? 这么一想,周翡的心情恢复正常了,语气也轻快起来: “OK,老原应该也等很久了。” 须臾,两人终于跟原祁会合。 面容冷峻的男人静静伫立在杜鹃树下,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碎影,也照亮了他半侧脸庞,远远望去,有种不真实的古典油画感。 不过当他抬起头说出第一句话时,朦胧的气氛就被破坏了: “我以为你们打算等到太阳下山才过来。” 刻薄的讽刺,和他淡漠的眼神,叠加在一起就是双倍的压力。 不过周翡和林恩静都没反驳,因为时间确实不多了。 节目组今天下午四点结束录制,放嘉宾们回家。 如果因为自己这组速度太慢,耽误拍摄进度,肯定会被吐槽的。 正当他们三人面面相觑时,兜里的手机纷纷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周翡低着头,把自己手机上的信息念了出来:“第一个线索就藏在照片里,你们能找齐通往绿洲的钥匙吗?记住,不要靠近水哦。” 林恩静拿起手机,垂眸一看,接着困惑地举了起来: “这是哪里?” 她的手机,躺着一张水帘瀑布的照片。 原祁的手机里是一张电子地图,他没有立刻翻动,而是确定了一件事: “我们三个人拿到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有意思。”周翡扒着原祁的肩膀,凑过去看,“你这有地图,我这有信息,叶之桃拿的是线索照片......” “所以是要我们团队合作?”林恩静也想看地图,便来到原祁的另一侧,悄悄踮起脚。 原祁闻到女孩靠近时身上萦绕的清淡香气,皱了皱眉,但终究没说什么。 周翡若有所思:“不止合作,还藏着陷阱吧。” “刚才三个信息里,有两个已经冲突了。”原祁指了指好友的手机,“你的提示说别靠近水,她照片里就是瀑布。” 现场沉默了几秒。 直播间里面也开始猜测纷纷: 【对啊,好奇怪——】 【先去瀑布那边看看呗?说不定就在附近。】 周翡是摄影爱好者,对构图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等等,你让我再看一眼照片。” 林恩静把手机递给他:“喏。” 周翡盯着照片里水帘瀑布,沉吟片刻,接着望向原祁:“这个角度是俯拍远景图,我猜线索应该不在瀑布......而是在拍照的地方。” 原祁波澜不惊地颔首:“那就要爬山了。” 水帘瀑布区旁边有个地势高的亚热带蕨类区,虽然挨得近,但路线不通。 如果他们真的不假思索去了瀑布那边,估计要多绕一个小时才能抵达拍照地点。 节目组的心机,确实有点恐怖。 弹幕里已经开始冷汗直冒: 【啊哈哈好歹毒的导演组......】 【要不要这么捉弄嘉宾啊?你们可是恋综欸!】 【感觉是我的话肯定会被坑死——】 【果然还是看学霸们一起玩有意思。】 因为地图在原祁手上,林恩静和周翡只能跟在他后面走。 好处就是不用分辨方向,坏处就是男人走太快了,林恩静跟得有点吃力。 原身的底子很好,不是那种柔弱得风吹就倒的类型,唯独有个弱点——特别怕热。 周翡回头,看她脸庞泛起玫瑰般鲜艳的红晕,额头到脖颈都挂着细汗,便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恩静摇了摇头,扯了扯被汗黏住脖子的衣领:“先把第一个线索找到再说吧。” 周翡的目光顺着她手和微敞的衣领往下,然后就被她性感的锁骨窝和丰盈的半抹雪色晃得一怔。 “怎么了?”林恩静还以为他看到了线索,“是发现什么了吗?” “你......”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周翡自然不会说出任何让彼此尴尬的话,而是自然而然地移开视线,切换了一个新话题,“看了我昨天送的礼物吗?” “看了,很漂亮。”林恩静没有明确的指代是相框还是那根价值六位数的吊坠。 周翡也不介意她指的是什么,虽然相框是他找了一家木工店亲手做的,所用材料的价值同样高昂。 “你喜欢就好。” 这是他的真心话。 他以前从没这么主动过,或许是恋综的环境自带催眠效果,让他少见地被荷尔蒙控制了大脑。 这种感觉仿佛微醺后听着冰块轻轻碰撞酒杯的声响,清脆又动人。 林恩静是真的很热,也没有心情跟周翡拉扯那根吊坠的事:“谢谢,能先帮我拿一下手机吗?我想擦一下汗。” “没问题。” 周翡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却忽然听见了“嗡嗡”的震动声。 他垂眸一看,发现是节目组发来了新通知。 而且他自己的手机也亮了。 看样子是群体通知。 【恭喜你们已经有人抵达第一个线索所在地——】 【解开这封密信,绿洲就在前面等着你们哦!】 “是原祁吗?”林恩静用冰凉的湿巾放在脸颊处,努力给自己降温,“他已经到了?” 居然完全甩开他们两个“队友”,自顾自走人。 不愧是他。 “对,这家伙从小就这性格,你别介意。”周翡不知道想起什么,摇头叹息,“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能让他让步的人。” 林恩静跟他边走边聊:“真的有那么夸张?他爸妈不管吗?” “管啊,但是到最后叔叔阿姨都放弃了。”周翡举了个例子,“他不是那种淘气的类型,而是那种......你看过《怪小孩》没,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要你无法打败他的逻辑,就没法攻克他。” “那你怎么跟他交朋友的?”林恩静忽然问道。 周翡拧眉:“这就需要一点实力了。” “具体方法?” “你对他很感兴趣?”周翡的语气没变,但话里的意思却带了点试探。 “确切来说,是对你们的关系感兴趣。”林恩静才不理他的小心思,坦然地回望着他,“听说你昨天收到了他的礼物?” “等会......”周翡似乎意识到她在暗示什么,表情僵了,“你不会觉得我跟他......” “我什么都没说。”林恩静只是随口逗他,“别激动。” 被有好感的姑娘怀疑是gay—— 这让周翡没法忍。 他立刻自证清白:“原祁跟我玩得好,纯粹是我有实力,你只要能在某方面打败他,他也能跟你玩。” “所以你打败过他?”林恩静抓住了关键词。 “呃......可以这么说吧。”周翡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动用了钞能力,给幼年期的原祁搞到了市面禁售的稀有金属,才被对方纳入了交际圈。 “你们在说什么?”就在此时,一个凉飕飕的嗓音打断了他们。 周翡抬头看去,对上了好友冰冷的眼神。 “没什么......”他一边摆手,一边跟林恩静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我们在聊植物呢。” “嗯,聊了一种很好玩的植物。”林恩静自然不会揭穿周翡。 别人说自己朋友可以,但外人调侃......只会显得没情商。 原祁也没兴趣关注这两人的“眉来眼去”,拿起一封被打开过的信,递给他们: “到达这里后,我在两点钟方位的树根下找到了它。” 林恩静疑惑:“为什么是两点钟?” 男人明显不太想浪费时间解释:“因为这是离水最远的方向。” 周翡明白了:“瀑布在园区的西南角,远离它的话就是要往东北走,即两点的方向。” 林恩静颔首,她倒也不在意原祁的态度。 毕竟这种推理对原祁来说确实小儿科。 “密信我也解出来了,”原祁继续道,“不过节目组的人说,要等你们一起看。” 周翡这时候简直想给工作人员点赞。 试想一下,自己跟叶之桃一路跟在原祁屁股后面,每次刚到就发现谜都解了,这种发展绝对会被观众骂的。 打开信笺,林恩静看到了一行数字: 2,21,20,20,5,18,6,12,25 完全没有规律。 直播间里,五湖四海的观众们也开始即兴发挥: 【是不是摩斯密码?滋——滋滋——】 【让让,考公党来了,不就是数字规律题吗?看我......抱歉,走错了拜拜。】 【推理迷表示,这个其实不难。】 【↑装什么,直接报答案。】 【不知道,老师没教过[痴呆.jpg]】 林恩静感觉节目组其实很聪明,放弃了原本全运动类的社团,增设了这种解谜类的玩法,可以极大地展现嘉宾们的头脑魅力。 像现在,她和周翡都已经反应过来,这个数谜的难度几近于无。 “一起说吧。”她戳了戳周翡梆硬的手臂,微笑道,“三,二,一......” “蝴蝶馆。” “Butterfly——” 周翡很配合,还乖巧地朝她眨眨眼,一对烂漫桃花眼里溢满自信的笑意。 俊男美女相视而笑的美好画面以及答案的公布瞬间引发了弹幕的暴动: 【啊啊啊啊我家周桃小情侣就是绝配!】 【我差一点就想到了,来不及数QAQ】 【等会,我怎么不明白?】 【哎呀楼上把英文字母表跟数字直接对应就行啦。】 【......欸?原来是这样吗?】 后来,这一段被字母站营销号剪辑成《十秒高能!学霸男女对视一笑解难题》的视频,获得了几百万的播放量。 而这个视频的出现,也成功把“周桃”CP转化成为历代恋综里第一个最快突破30万粉丝,力压无数网剧工业糖精的现象级cp。 回到现实,无论是对原祁、周翡还是林恩静而言,这种“谜”连开胃菜的程度都算不上,自然不会有太大反应。 他们在得知下一个线索位于植物园的蝴蝶馆之后,手机里又收到了信息。 【年轻人,绿洲已经离你们越来越近了。 记住,纷飞的蝴蝶中,隐藏着你所需要的信息。】 这次所有人的消息都是一致的。 他们不再犹豫,顺着蕨类园的小径,朝着不远处的蝴蝶馆走去。 “信息在蝴蝶上......”林恩静一边思考一边走上玻璃栈桥,两侧都是湖水,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原祁依然在最前面,周翡垫后,她走在中间。 走到栈桥另一边时,前面的原祁顿住脚步。 林恩静看着他高挑而沉默的背影,有种面前多了堵墙的错觉。 “怎么了老原?”周翡在后面疑惑道。 “我觉得不用去蝴蝶馆了。”原祁蹙眉,似乎在思索,“下一个地方,我有思路。” 这下不仅是观众,连周翡都有点纳闷: “你连线索都没有,哪来的思路?” 林恩静虽然觉得情况越来越离谱,但原祁毕竟是男主,脑回路跟别人不同。 说不定真的被他找到了呢? 原祁想了下,给好友一个折中的选择:“以防万一,你们进去拿线索,我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摄影组这边都傻了。 负责这组的副导演跟上级汇报后,下定决心,示意摄影师们分开行动。 好在这次多带了一些人,即使兵分两路也能把镜头拍齐。 当然,原祁的做法令弹幕一头雾水: 【什么人啊?说走就走。】 【我承认你这个节目画风清奇,但嘉宾跑了真的不管管?】 【走了也好,让我们周桃二人世界~】 在原祁离开后,林恩静和周翡低声交谈: “我们也尽快把线索找出来吧。” “嗯,走。”原祁的做法也激起了周翡的斗志。 要是好友不用线索也能抵达目的地,岂不是显得自己弱爆了? 两人从狭长的入口处往里走,馆内的地面铺的是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底下还种植了鲜绿的苔藓,走起来有种漫步森林的浪漫感。 但林恩静穿的小白鞋是防滑效果很一般的泡沫底,因此来到刚刚喷过水雾的入口处时,她的脚底就滑了一下,差点踉跄跌倒。 “小心!”还是周翡眼明手快,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臂,把人扶了起来。 “谢谢,这里的地板太滑了......”林恩静难得抱怨了一下,随即却感觉对方依然抓着自己手臂不放,“呃......” 这是干什么呢? 她抬眸盯着他。 周翡这才从温香软玉的触感中惊醒,轻轻松开了她。 “抱歉。”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试图掩盖刚才一瞬间的失控。 林恩静叹了口气,她又不傻,周翡那一秒的侵略感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即使自己跟原主用的是完全一样的壳子。 为什么呢? 明明在原作里,周翡对叶之桃的态度很平淡。 尤其是假货风波后,他和叶之桃的互动更是降到了零。 这位骨子里和他朋友一样高傲的大少爷,态度变化这么大,让她难以理解。 此时,被清场的蝴蝶馆空无一人,巨大的玻璃温室绿叶繁茂,花团锦簇。 推开中庭的玻璃大门,半空中飞舞的蝴蝶群如同被小孩子抛到天空的无数片彩色糖纸,缤纷的颜色在阳光下折射着梦幻的光芒。 “线索藏在这?”林恩静这下犯难了。 空中的橙色凤蝶扇动着巨大的羽翼,掠过周翡的头发,忽然停驻其间。 青年感受到发间一重,抬手轻快地捏住它的双翼,眼眸扫过它色泽艳丽的花纹,似乎想到什么: “欸,会不会是让我们找蝴蝶的颜色,然后再进行解密?” “颜色密码......有可能。”林恩静懂他的意思,“那我们先记录一下所有蝴蝶的颜色?” 周翡拿出任务手册和圆珠笔,干脆利落:“那就开始吧。” 这个中庭的蝴蝶颜色种类繁杂,林恩静在报给他几种颜色后忽然发觉不对: “周翡,你看那个盆栽附近的粉色蝴蝶,是不是很少见?” “粉色......我记得有一种叫‘玫瑰水晶眼蝶’的种类,但它是珍稀种,应该不会放在中庭。”周翡站了起来,目光锁定了那只特异的粉蝶,“这只......” “是假的吧?”林恩静对蝴蝶的研究不多,但也知道那只色泽明显像3D建模的蝴蝶不应该是真实存在的物种。 周翡回眸跟林恩静对视,在彼此眼里找到了相同的答案。 “看来线索就在这只假蝴蝶上——” 周翡手长腿长,话音落下时已经靠近了那只仿真的粉紫色蝴蝶,但它却轻轻一抖,避开了他。 林恩静也靠近了那边,发现这只古怪的蝴蝶上面似乎吊着银色的细线,不仔细看的话几乎跟阳光融为一体。 而银线连接着顶部的藤篮,仔细观察的话里面应该是有遥控玩具之类的,拉扯着丝线走。 因为线很长,这就导致蝴蝶飞的时候晃晃悠悠的。 周翡观察到情况后,也不急着抓了,反而看向林恩静:“你来?” 林恩静知道他是故意把这个“功劳”让给自己,但她没有拒绝:“好啊。” 试试就试试。 当她轻松捞起那只粉紫色的仿真蝴蝶时,直播间都看到了周翡嘴角的微笑: 【呦,小情侣的把戏以为我们看不出来是吧?】 【周周哄老婆的样子好宠啊[捂嘴笑]】 【看桃妹拿起蝴蝶,周翡笑得简直比他自己拿还开心】 【人老了,就该看点甜的!!!呜呜呜kswl!!】 林恩静扯不断那根银线,不过发现蝴蝶后背有个控制翅膀扇动的小开关,于是给不断“挣扎”的蝴蝶直接断了电。 “这么残忍?”周翡笑着凑近她,低头看了下,“这个蝶翼做得很真,一开始都唬住我了。” 林恩静摸了摸蝴蝶翅膀,好奇道:“可是线索也不在这里啊。” 周翡观察片刻,忽然道:“你把它的翅膀拆了。” “啊?” “然后把蝴蝶的‘身体’部分给我。”周翡指的其实是装电池的机体。 “嗯......好了。”林恩静分离开翅膀和机身,然后看见周翡熟练地用手指拨开了那块纽扣电池,把底下压着的纸条抽了出来。 展开纸条,上面给的线索只有四个字: 【看看翅膀】 林恩静一怔,这不就绕回来了吗? “那就展开它试一下?”周翡示意她打开手里的蝶翼。 林恩静看着还没自己巴掌大的粉紫色半透明的“蝴蝶”,干脆把它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一只眼睛前,对准阳光: “里面有什么玄妙吗......咦,这是?” 忽然,她发现蝶翼在透光状态下,花纹脉络好像是两个汉字的组合—— “一个倒过来的‘八’,一个‘三’......” 周翡沉吟片刻,忽然敲了一下手心:“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汉字,兰。” 林恩静这会儿脑子也动起来了:“我们拿着的是粉色的蝴蝶,加上这个兰字......” “蝴蝶兰。”周翡哭笑不得,“我记得我们刚进来的地方就有个蝴蝶兰展,超过五千株蝴蝶兰都会在那被展示。” “怪不得原祁进都没进就走了——” 林恩静恍然大悟。 直播间也开始疯了: 【我的妈呀,突然感觉到了智商碾压......】 【原祁是谁?我真的很好奇。】 【哈佛毕业的大佬,目前在老美的WT脑研究所搞尖端大脑研究。】 【这种人也要来恋综?应该去隔壁最强大脑吧?】 【谁知道呢?据说是被损友,男二周翡坑进来的。】 导演组永远不会忘记这天。 他们《怦然心动的季节》因为嘉宾精彩的表现彻底破圈的这天。 同样,周翡也无法忘记眼前的场景。 在充盈着日光的玻璃花房里,黑发及腰的女孩举起那只粉紫色的仿真蝴蝶,遮住她的左眼,朝他露出春日般明媚的笑容: “漂亮吗?” 周翡恍神一瞬,唇边只剩一个字:“嗯。” 只不过,她问的是蝴蝶。 他回答的不是。 * 找到最后的“绿洲”时,包括林恩静在内的三个人都很无语。 仿佛看了一部恐怖片,结局却说一切只是主角的梦。 盒子里,一张画着鬼脸的纸条写着三行字: 【恭喜三位通过“绿洲社”的新人测试! 我们社团以环保公益为掩护,实际上聚集了一批热爱推理、喜欢解密的小伙伴! 噔噔噔,作为新人福利,请你们拿走自己的奖励吧。】 然后林恩静和周翡领到了银色的纪念勋章,原祁拿到了金色勋章。 导演组表示这不是镀金镀银,都是实的,才稍微挽回了一点林恩静的心情。 不过看原祁和周翡的态度,完全就把勋章当成了垃圾。 回小屋的路上,依然还是周翡开车,但副驾驶换成了原祁。 因为林恩静连续走了几个小时,困得睁不开眼,周翡就让原祁把宽敞的后座让给她了。 对于好友见色忘友的行为,原祁已经波澜不惊。 他觉得沾了费洛蒙就变蠢的特质,无论是他的导师,还是他曾经看好的同行,以及这个本来就不聪明的“朋友”......都验证了这点。 “对了,老原,”周翡飞扬的眉眼彰显着他此刻心情极好,“你这几天回京还是去我那玩?” “京市,有讲座和几个会议。”原祁眼皮耷着,语气淡淡,“不像某人这么闲。” “我哪儿闲?这个月天娱财报......”周翡忽然停顿了一下,“欸,你耳麦关了没?” “我已经摘了,你要问的是后面睡着的那个。” “......算了,回去再说。”周翡没舍得叫醒林恩静。 他其实知道自己跟原祁的体力太好,她能跟这么久不错了。 车子驶回小屋已经是四十分钟后。 客厅里的文雁正在金雨怀里小声啜泣,似乎受了什么委屈。 “哎呀我都说了,别理那种人。”金雨一边拍着文雁的背,一边安慰她,“你偏要选他......” “可是我以为——”文雁吸着鼻子,眼眶红红的,“我以为他会照顾一下女生的。” 金雨摇摇头,对舍友的天真感到无奈。 这个恋综的男嘉宾性格都有点毛病。 赵肖阗那脾气,谁没被他怼过? 文雁专门为他选了轮滑社,还说什么“他肯定喜欢这种社团”。 结果猜中了一半,人家是喜欢轮滑,但不喜欢带妹玩轮滑—— 后面任务都被男生包圆了,文雁毫无体验感还摔了好几个屁股墩。 要不是节目组准备齐全,给了文雁软垫,她估计就得在房间里搓药酒了。 相较于文雁的遭遇,金雨倒是庆幸自己和高嵩这一组,男生很礼貌也有情商,该说什么该干什么都有数。 “群星失轨”这个活动是让他们两人在天文馆找到十颗轨迹错乱的“星星”,把它们放回原位。 总体而言,需要动脑的地方两人配合得颇为默契,让金雨久违地舒服了不少。 自从来到这个节目,男嘉宾们一个个都围着林恩静转,她表面上不说,但还是有点失落的。 现在高嵩终于给了她一点自信。 原来自己也能跟男嘉宾相处得很愉快嘛。 在她感慨时,林恩静等人也推门回来了。 “金雨,文雁,怎么还哭了?” 林恩静礼貌地打了招呼,顺便关心道。 “还不是那个赵肖阗,欺负人。”金雨撇了撇嘴,直接给赵肖阗扣了个帽子,“雁子不会轮滑,他也不教,就自己一个人玩。” “那也太惨了。”林恩静想想,给了个评价,“没风度。” “对啊,哪有这样玩的?大家开开心心不好吗?”金雨看到林恩静也支持自己的观点,声音也大了不少。 就在此时,门口的周翡和原祁也进来了。 “什么没风度?”周翡看向林恩静,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不会在说我吧?” “跟你没关系。”林恩静看出他在耍宝,摇了摇头不理他,“说的是另一位。” 原祁拧了拧眉,以为她在内涵自己。 他自认今天已经很包容她,凑过来他忍了,走得慢他等了,就连要座位他也让了。 老实说,他还没对除了家人以外的哪个女性这么宽容过。 原祁想到这里,怀疑自己的脑子也被周翡传染了,不由面色更冷,直接上楼收行李去了。 林恩静也不知道原祁在想什么,反正冰箱负一度和负十度都是结冰,没什么区别。 周翡倒是顿住脚步,凑到林恩静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待会你几点走?” “今晚八点,怎么了?”林恩静想了想,有点疑惑。 “正好顺路,一起去机场?”周翡挑眉。 “不用了,我坐的是高铁。”林恩静婉拒,“而且时间比较晚,你不是现在就要走了吗?” 周翡微笑,似乎没有放弃:“我也可以晚一点。” 他俩的对话没有避开其他人,以至于原本在哭的文雁都止住了声,跟金雨八卦地对视一眼。 “我也要去机场,周翡你介不介意多带一个?”金雨故意开玩笑式地问道。 周翡望向她,似乎在思索:“我行李比较多......恐怕位置不够,不过可以帮你再叫一辆。” 金雨心道果然,这些男的一个比一个鸡贼。 “哎,懂了懂了,不用你叫,我早就叫好了。” 林恩静这会儿倒是有了理由:“你行李多,就别带我了。我先上去啦。”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周翡:...... 上了楼,她正好遇到从男生宿舍里拖着行李箱出来的赵肖阗。 “叶之桃,你什么时候走?”对方见到她,直接把行李箱一搁,三两步上前。 像小狗扑人。 林恩静有点好笑,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了?” “我的车在楼下了,你要去机场的话,我可以送你。” 这种似曾相识的对话,让她不禁莞尔: “我坐高铁的,不用去机场。” “那......我可以绕路,反正高铁站也不远。” 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东,相隔几十公里,怎么可能不远? 在林恩静安静的注视下,绿发少年忍不住捂着脸,尴尬地转开了头: “好吧,我只是问一下。” “再见。”林恩静挥了挥手,转身回房间。 然后她就喜迎第三遍同样的对话: “我叫了车,你要不要一起去机场?”薛芝雅一边问,一边跪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把衣服用力地压进去。 “高铁,不用,谢谢。”林恩静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哦,其实我也不想叫你,”薛芝雅抿了抿唇,似乎不太高兴,“随便说的。” 林恩静帮着她把行李箱压好,漏出的衣服塞回去,然后笑盈盈地望着她:“是吗?” 薛芝雅:......可恶,这个女人怎么好像吃定了自己一样? “我......我走了。”她拉着拖杆,带着她的粉色行李箱狼狈地跑路,关门前还丢下一句很小声的“再见”。 林恩静是真的蛮喜欢这个大小姐的。 心思特别好猜,高攻低防。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一个机器人。 林恩静现在把原祁定义为“机器人”,是因为她看不到这个男人有任何感情波动。 不过,这也不影响她的计划。 摆就完事,男主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晚七点,林恩静倚在大门口,一边看着打车软件,一边等着快车司机过来。 就在此时,天空卷起一阵大风,一架白色的直升机从高空降落到离她不远的草坪。 林恩静刚好穿着原主的超短裙,风一刮过来,差点把裙子整个掀起来。 她后退半步,匆匆压住飞起的裙摆,却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上。 林恩静缓缓低头,发现是一双看起来很高档的黑色男士皮鞋。 与此同时,她耳后传来一声沉冷而又充满磁性的男声: “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那你成功了。” 迎接她的,是原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不过,似乎比之前黑了点。 作者有话说: 老原:...... 恩静:...... 宝子们明天更新前留言会有小惊喜哦(?( ????` )比心) *** 第17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7)[VIP] 临走前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林恩静的好心情。 反正受害者不是她。 不过男人身上的气压太低, 导致来接他的助理有点紧张,接行李箱时差点被石子绊了一个踉跄。 林恩静在后面看着西装革履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跟在原祁背后,默默感慨: 伺候这么小心眼的boss, 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对方那架REVEN直升机起飞后,她观察了一下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草坪,拧了拧眉: 这块刚好足够直升机停放标准的平台, 不会是节目组专门为了原祁准备的吧? 如果是真的,那男主的面子也太大了。 另外周翡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思索间, 她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背着深灰色登山包的高嵩正好从小屋里走出来。 青年一米八五左右的身段修长挺拔, 面容清秀雅致,穿着竹青色的衬衫,气质如同清风般宜人。 “晚上好, 你要去机场了吗?”他朝林恩静颔首, 依然有些拘谨的样子。 “不是,我坐高铁。”林恩静今天已经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这个问题。 但高嵩下一句话却有点出人意料: “我应该跟你顺路。” “咦?”林恩静抬头望着他, “你也是去东站?” “嗯, 我老家也在浙省。”他侧着头看她,小声解释,“坐高铁回去更方便。” 林恩静狐疑地眯了眯眼。 敢情跟原主是同乡...... 问题是,原作里压根没这出戏码。 自己拿到的剧本里, 叶之桃对高嵩的印象就一个字:谁? 为了搞清楚这人的来头,林恩静主动问道:“你叫车了没?” “正准备叫,”高嵩拿出手机,“你呢, 要一起拼车吗?” “我的车快到了,你直接拼我的吧。”女孩露出甜美的笑窝, 朝他发出邀约。 高嵩微怔,脸庞瞬间泛红,眼眸下意识地低垂: “好......” 青年此时就像一株含羞草,一碰就缩,颇为可爱。 不过林恩静没有放松警惕,依然试探着问道: “你老家在哪?” “杭市。”高嵩的回答不出她所料—— 他跟原主是一个籍贯。 “这么巧,我老家也是杭市欸。”林恩静不动声色地笑道,“看来高铁上不会无聊了。” 高嵩没有察觉她的语言陷阱,眼底露出明晃晃的笑意: “是啊,旅途里能有个熟人一起照应......挺不错的。” “嗯,我看看车到了没?”林恩静转过头,假装在看路,黛眉却渐渐拧紧。 这个人连问都不问,就笃定她会跟他乘坐同一趟列车。 就当今晚车次不多,他运气好猜中了。 可是——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能跟他在高铁上互相“照应”呢?总不能连座位都碰巧订在一起吧? 四十分钟后。 仅有五个座位、极其宽敞的高铁商务车厢里。 “到了。”高嵩帮她推着行李箱,让她先坐在靠窗那侧的位置,还帮她把行李用安全扣锁住。 林恩静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谢谢。” 她服了,原来是钞能力。 是她一叶障目,忘记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嘉宾都是小康以上的家境,能选好的座次自然不会选差的。 这不,整节商务车厢就装了她跟高嵩两个人。 门口的乘务小姐姐很尽责,没多久就端来了附赠的小吃和饮料,甚至还准备了齐全的睡眠眼罩、耳塞和拖鞋。 林恩静调整好座椅的角度,正要戴上眼罩休息,隔着过道的高嵩却转过头来问了她一句: “叶之桃,你有带笔吗?” “笔?”林恩静疑惑,“你要写东西?” “嗯,我习惯在看书的时候做笔记。”高嵩从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拿起了一本《生物史图说》,给她展示了一下,“但是下午收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笔忘在房间了。” 林恩静一边在包里翻找,一边给他建议: “你其实可以下载电子书放到平板上看,这样做笔记会方便很多。” “我知道,但是纸质资料会让我更有安全感。”高嵩说了一个让她意料不到的观点。 “你确定?”林恩静从大学起就喜欢带着平板上课,无论多少教材和资料,只要小小一个电子产品就能全部装下,而且放在云盘,就不用担心任何遗失的问题。 当然,她不会贬低高嵩的做法,纸质资料有它的价值和意义。 高嵩接过她递来的圆珠笔,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我送你的那只钢笔......你感觉怎么样?好用吗?” 林恩静眯了眯眼,怀疑他就是为了说这一句才找自己借笔。 “我还没用,放在行李箱里。” “好吧。”高嵩笑了一下,“你有没有发现,它的款式比较老?其实这种笔是十年前流行的东西了,现在用的人很少。” 林恩静望着他,玫瑰似的唇微微翘起: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它没什么价值了?” 这种钢笔放到现在也就二十几块钱,是她那晚所有礼物里最廉价的一款。 亏他敢送,也不怕网友给他扣个“吝啬男”的帽子。 高嵩转头,正好对上她的笑靥,心跳不知不觉慢了半个节拍。 “其实......”他似乎想自辩,之所以送那只钢笔,是有特殊原因的。 但林恩静的下一句话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高嵩,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你挺眼熟的。” 高嵩瞳孔微微一缩,沉默许久,嘴唇才瓮动了几下: “你......记起来了?” 林恩静心道原主都不记得,自己记个鬼。 要不是为了套话,她早就戴着眼罩睡觉了。 但此时,男人那双温和而沉静的乌眸轻眨了下,多了丝期待: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林恩静轻声反问:“看到你送的礼物的时候。” 那句【还给你】,不就是在暗示她么? 高嵩似乎有点紧张,秀气的脸庞转向另一侧,耳根却泛着薄红: “我......我其实,一直想问你还记不记得我?” 这话什么意思? 不会是暗恋原主吧? 可是,剧情里也没见高嵩主动和叶之桃相认啊。 林恩静确定了两人是旧识之后,不仅没有松开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好在高嵩很快透露了一部分细节: “初一的时候,我因为生病脸上长斑,经常被欺负,你是怎么把那个我跟现在的我联系上的?” 原来是阳光甜妹拯救阴暗小可怜? 这个剧本似乎太老套了。 林恩静随意猜测着,嘴上越来越敷衍:“不知道,可能是直觉吧。” 但高嵩凝视着她,似乎信了: “说实话,你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 “是吗?”林恩静故意装傻,“人总是会变的,你不也变化那么大,我都认不出来......” 高嵩抿了抿唇,清秀的脸庞多了点苦涩: “因为经历了很多事——抱歉,当时你送我钢笔,我都没来得及道谢。” “我已经不记得了,当时为什么我要给你笔呀?”林恩静试探道。 “因为要期末考试,我的笔袋被人丢掉了,你就给了我一支笔。”高嵩果然给了她重要的信息,“可惜钢笔里没有墨水。” “啊......”林恩静愣住,这......原主借没墨的钢笔怎么听着像是捉弄他啊? “幸好讲台上有,我跟监考老师一说,他就拿给我了。” 高嵩似乎没有责怪原主的意思,反而笑着道:“后面我转学了,就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林恩静抬眸看他,有些不解:“你来这里之后,明明可以告诉我的呀。” 女孩怀疑的眼神并没有让高嵩太过慌乱,他只是回望着她,苦笑着摇头: “对不起,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以前的事。” 这个理由林恩静也懂—— 当时的高嵩肯定因为脸上长斑,被小孩子欺负,形象很糟糕。 不是谁都有勇气重新揭开自己的伤疤的。 所以高嵩一直装作不认识叶之桃,却又莫名关照她。 第一天的海边餐厅,是他帮原身解围。 后面原身被网暴,他也不吝鼓励。 就算没办法实质性帮她,也算努力过了。 整理好思路后,林恩静靠在了椅背上,眼眸慵懒地阖起,打了个呵欠: “没关系,说清楚了就好......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高嵩望着她轻轻扇动的睫毛,它们灵巧蹁跹,仿佛绒羽般扫过他的心尖。 “嗯......你睡吧,我让乘务员帮忙把灯调暗。” “谢谢。”考虑到高嵩和原主可能有一腿,林恩静顿时对他失去了探究的兴趣,只是淡淡应了声,然后扣上了睡眠眼罩。 清秀挺拔的青年缓步来到门边,低声跟乘务说了两句什么。 不久后,他手里多了一张蓝色的毯子。 在灯光暗下来的车厢内,高嵩伫立在林恩静的座椅前,从高处俯瞰着女孩休憩的睡颜。 因为戴着黑色眼罩,她的唇瓣饱满的弧度宛如花骨朵,明艳润泽,诱人品尝。 青年微笑了一下,眼底的意味复杂莫名,最后还是把毯子轻轻盖在了她的腿上,帮她遮住超短裙下的旖旎风光。 随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了那本《生物史图说》,静静地看了起来。 * 深夜,某绿色软件,《怦然心动的季节》讨论专组人数突破十五万。 虽然有前几季积攒的底子,但这一季热度明显更高,组员们算过,不到一周,小组人数就暴增了三分之一。 现在首页飘着的几个热帖,讨论数都已经破千。 目前回复数最多的帖子,是林恩静的单人打卡楼,里面各种美丽截图和老婆贴贴的彩虹屁。 其次便是周桃的磕糖贴,cp粉因为白天的直播现在还热血亢奋,恨不得给他们心中的“小情侣”盖个几万楼大豪宅。 再往下还有甜桃的放大镜糖点合集,男嘉宾哪个更帅的投票贴,甚至文雁和金雨的百合贴...... 种类丰富,应有尽有,生态活跃,因而申请进组的人越来越多。 而今晚,这些帖子都不是主角。 一个名为《吃瓜//细扒bking男五究竟有多么丧心病狂》的帖子涌入了大量的围观党。 这个发布于昨天的瓜贴,在今天登上热门绝非偶然。 一个是原祁白天的表现相当抢风头,另一个则是瓜主整理的原祁成就表闪瞎了组员们的眼睛。 瓜主似乎是原祁的老同学,玩得一手欲扬先抑,先细数了原祁一大堆缺点—— 什么上学时从来不正眼看人, 经常请假老师也不管, 家里有特权所以不来期末考试学校也不处分......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说要举报时,瓜主反手一张新闻截图,表示八年前原祁发明了脑瘤特效阻抗剂,并且是我国少有的具备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被纳入医保挽救无数生命的药物—— 没见过世面的恋综观众们傻了。 这、这画风不对吧? 节目组哪来的能量,把这种大佬拉过来了? 随即,瓜主又放出了原祁IMO冠军现场照片,黑发少年连站在领奖台上都是没什么表情的,仿佛只是来打个卡,和他周围乐不拢嘴的领导以及队友形成了鲜明对比。 本来奔着骂人的组员们忽然发现: 这小子好像天生就是一张死人脸,对谁都一视同仁地冷漠。 到了这个时候,小组讨论数已经破千,组员们从控诉原祁种种“罪行”再到清一色的“!!!”,效果相当幽默。 但瓜主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给了原祁在华大三连跳,一年内读完本,两年搞定硕(院长特批),第三年被哈佛某脑科大佬放到门下亲自带,最后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二十四岁博士毕业并且被校方邀请留教的神仙人物。 单纯来追个恋综的吃瓜党们遭受到了世界观的刷新—— 学神的世界太可怕了。 而且原祁节目里说自己学得很杂,当时众人还以为他在装蒜,但看完这家伙本科和硕博阶段研究的东西后,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杂。 从计算机和材料学这俩专业,突然跑去搞脑神经科学,生物基因工程学......跨度巨大,偏偏都做出了不少实际性成果。 相较于周翡这个SCI狂魔,原祁发的东西不多,但每一篇的出现都伴随着该领域的巨震。 举个例子,他现在在美利坚某个顶级的脑科研究所干的,就是如何延缓人类大脑细胞衰老的项目。 这个课题对大部分科学家而言,更像是在丛林里摸索,到处都是陷阱。 但两年前原祁加入研究所后,该项目的进度条就已经突飞猛进,据说年底阿尔茨海默病的特效药物就要通过临床实验阶段,而这个涉及大脑、困扰了无数科学家的绝症也将迎来崭新的希望。 瓜主吹得起飞,组员们听得稀里糊涂,但不管消息是真是假,这个原祁的履历是真的牛叉。 恰好,小蓝书有《怦然心动的季节》工作人员偷偷用小号发了嘉宾们离开小屋的图片。 赵肖阗第一个走的,骑着一辆造型很酷的改装摩托,顶着个大头盔,看起来拉风极了。 后面是常秉文,开着深蓝色的法拉利,载着副驾驶上乖巧安静、表情忐忑的文雁去了机场。 金雨这边打车,随后薛芝雅也坐上了一辆京A牌的红旗轿车。 至于周翡,他那辆超长的宾利太拉风,停在路边被人堵了,还有网红跟风拍照,大少爷不得不请司机出马,赶走了围观的群众。 而七点多,直升机停在小屋的草坪上的视频最劲爆,小蓝书下面的讨论好几千,全都在惊呼“霸总照进现实”。 后面还是节目组这边取得了原祁同意,公布了真相: “原祁要赶场参加一个高级会议,那边的主办方专门租赁了直升机来接人。” 不过这个说法也被一些人质疑了,因为直升机不是说走就走的,调动航线,起飞和停机都必须提前几天提交相关部门审批。 当然,有关系的除外。 瓣组这边的热帖也因为原祁“打飞的”这件事火上加火,直接跑到了绿色软件的首页推荐,迎来了大批没看过节目的路人。 【我艹,这综艺这么高端?】 【这种人会没女朋友?我等屌丝岂不是直接入土算了?】 【从来没看过恋综,看完这个帖子突然有兴趣了。】 《怦然心动的季节》官网的数据也发生了不小变动,原祁的鲜花值在短短数小时内迎来了暴涨。 其他正常打榜的观众粉丝们都傻眼了。 “怎么就追上来了?” “擦,我周的第一呢?”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托原祁的福,林恩静和高嵩同坐一车去高铁站的事反而被淡化了。 周桃和甜桃两对cp粉宁愿跟对面打生打死,也不会把高嵩这个“人气最低”放在心上。 * 晚十点,回到原主家里的林恩静刷着手机,看着瓣组里为了原祁的事迹抓耳挠腮地尖叫,目光幽深。 果然是男主,前期再怎么不利,照样可以从别的地方扭转口碑。 女主后期勇敢追爱,人气迅速上升,应该也是满足了网友们想看原祁这种男人陷入爱情的期待。 这些都跟林恩静无关。 她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原身的父母递了一份欠债条。 上面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自己留学期间所有学费、生活费都是跟父母借的,必须在三年内还清。 叶父叶母看着原本任性自我的小女儿突然拿出这玩意,第一反应都是: “囡囡啊,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爸,妈,当时让你们卖掉市中心的房子供我念书,是我自私任性,但我不能让你们用一生的积蓄为我承担出国的代价。”林恩静想演好一个角色时,还是很会装的。 叶之桃父亲是一家私企的中层管理,看着参加了几天综艺节目的女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母这边就更有感触了,以往女儿回到家直接门一关,她和丈夫说两句就甩脸色,哪有现在这么乖。 “遇到什么事了,别吓你爸跟我啊。” 看着两位油盐不进、只当自己在开玩笑的父母,林恩静也不玩那套父慈子孝了,直接模仿原主的任性的口吻: “哎呀你们快签,我有个不对付的同学说要网上曝光我,说我浪费你们的钱去读书。” 叶父叶母明白了。 女儿去拍综艺,这几天火了,招惹了小人,想着给她制造麻烦呢。 “什么人啊,还管别人家里怎么用钱?”叶母立刻就恼火道,“要是有人敢骂你,我就当场骂回去——” 叶父冷静一点,拍了拍老婆的肩膀:“囡囡的想法也有道理,毕竟她要做公众人物了,形象管理很重要的嘛。我俩就算拿了这张欠条,后面还钱与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哎哟,你不会真的想让我闺女给你写借条吧?”叶母可不管什么形不形象,她只知道丈夫居然认同女儿这么荒唐的“欠条”,这还算什么一家人? “老婆,你别误会,我怎么会让囡囡......哎呀,都说了走个形式而已嘛......” 林恩静看着这对父母为了原主争执的样子,微微勾唇。 如此无私的爱,全部都是给叶之桃一个人的。 不用跟别人分,更不用像狗一样被训斥,连吃饱饭都是奢望,想上学都要跪着祈求。 不用被叫做“招娣”,“进宝”,因为她就是父母唯一的宝。 只要站在这,他们爱就会无条件涌向她。 多幸运的人生啊。 还好现在都属于自己了。 林恩静看着面前的“父母”,忍不住弯了弯眼: “爸爸妈妈,这张欠条不是形式......我说过会还的。” 市中心的房子,会回来的。 同样,这对夫妻的爱意,她就作为报酬收下了。 * 次日一早,林恩静把电脑上做好的微信小游戏测试demo转发到了朋友圈,配文: 【尝试着做了一下好玩的东西(0v0)】 这并非完整版的游戏,阉割了很多功能,包括美术设计也很粗糙,但核心的玩法依然没变—— 两条贪吃蛇,同一个地图,在一定时间内比拼谁吃的苹果更多,积分更高。 能不能火,林恩静没有绝对的把握。 况且她也不是真的要靠贪吃蛇发家。 只是提前埋线,给大众一个“她会做游戏”的印象而已。 “真正赚钱的游戏......还得是有点技术含量的。”她脑袋里已经有了一个雏形,但一切都要等到综艺结束之后,才能起步。 与此同时,她朋友圈里的点赞也在不断增长。 其中一个负责面试她的恋综工作人员,发现了林恩静这个小链接,好奇地试玩了一下。 里面的画风并不精致,但粗糙的像素风格也有其可爱之处。 控制蛇的游走,去吃苹果的玩法足够简单,她很快就上手了,但没几下就撞到了墙,game over—— 这么简单,她居然失败了? 不行,再来。 很快,新手教程过关,工作人员又遇到了新难题。 她发现自己的蛇不仅要去吃苹果,还要在一定时限内防止被别的蛇撞断,否则就会缩短,短到一定程度就会GG。 而另外那条蛇,似乎是另一个微信用户操作的,比她灵活很多。 两人玩着玩着就起了竞争心,最后工作人员这边惊险地靠一个特殊苹果活命,继而赢下了这局。 不知不觉,这种粗制滥造的休闲小游戏居然让她玩了十几分钟。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她才惊醒: “欸......周导?” 周桉看着面前惊慌的工作人员,好奇道:“大家都在忙,你在这玩什么这么起劲?” 工作人员有点不好意思:“是......是嘉宾发的一个小游戏链接,还蛮新奇的。” 这个世界没有贪吃蛇玩法,工作人员当然觉得新鲜。 “嘉宾?是谁?”周桉作为天娱专门挖过来的综艺导演,对这种信息有着相当的敏感性。 “叶之桃。”工作人员抿了抿唇,为了自证不是在玩忽职守,干脆拖领导下水,“周导,我直接把链接发您,您玩一下就知道了。” 周桉听到“叶之桃”这三个字,就忍不住微笑。 没办法,这几天节目的cp线全被这位女嘉宾盘活了—— 包括她那个远房侄子,来之前说什么随便玩玩,别指望他贡献太多,现在都被网友叫“妹夫”。 拿到下属发来的链接,周桉在点开前想了一下,转发给了自家侄子。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 周桉笑眯眯地回复:“之桃做的小游戏,你可以感受一下,如果不错的话我们可以作为一个宣传点。” 女嘉宾自学写游戏,要是火了又是一个炒作的好噱头。 她现在可不仅是为了侄子“以权谋私”,还要给下星期的周桃cp提前攒素材。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这一分享,素材是有了—— 但不止是“周桃”的。 周翡这边拿到游戏demo,刚打开试玩没多久,就感觉空气中飞来一条毛巾: “嘶......欸,我蛇撞墙了!” 他甩开毛巾,然后发现屏幕上的GG,忍不住递给来人一个白眼: “老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 “谁让你来的?”原祁刚结束一个短会,回家里冲个凉,然后就发现了厚颜无耻坐在自己专用沙发上的好友。 看着对方优哉游哉的样子,想到自己下午还要去母校继续开讲座,和一些蠢货面对面交流,原祁就看他不怎么顺眼。 周翡早就习惯了原祁的冷眼,这会儿举着手机晃了晃:“别搞,叶之桃那个蛇的游戏测试版出来了,我得研究研究。” 原祁想起那天晚上看的代码。 不用想也知道制作很简陋,肯定不好玩。 但是—— 他还没玩过。 周翡搞定新手教程后,眼里多了抹兴奋。 “可以啊,这游戏挺能打发时间的。” “......” “不是,老原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 “喂,到底什么意思?” “......” 周翡抬起头,盯着面无表情的好友,唇角抽搐了一下: “你不会是想要链接吧?” 原祁没吭声,头颅朝着大门那边偏了偏: “出去。” 他只是嫌弃周翡坐在他的沙发上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以后要是睡前等不到可以早上来看,我有时候会写到很晚的QAQ 另外因为夹子原因,下一次更新在22号的23点,到时候会双更补上21号的。 ヽ(*^-^)(^-^*)ノ握爪爪~ *** 第18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8)[VIP] 连续三天的直播, 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阵恋综热潮。 尤其是周末两天的观看数据,换算成股市的折线图,那一定是一路飘红, 直奔涨停而去。 大量自媒体和营销号也开始蹭热度,分析《怦然心动的季节》一夜爆红的理由。 什么“直播模式新颖有趣”,“嘉宾互动无剧本更灵活”, “准入门槛高满足人们慕强心理”...... 但节目组这边深知,能火不是偶然, 而是他们请来的嘉宾太强悍,对同类型节目简直是降维打击。 哈佛牛津的科研帅哥, 知名藤校的精英美女,智商拔尖的大佬学霸......这些人放在平时都很少见,让他们凑在一起谈恋爱, 就更稀罕了。 因此, 节目方没有沉浸在流量飙升的喜悦里,而是趁热打铁, 把万众期待的第一期精剪版, 在周二晚八点放了出来。 “断粮”一天就感觉饿得慌的观众们,也停下了cp党争和吃瓜的步伐,如同饿狼扑食般打开了视频网站。 【剪辑版居然才两个半小时!我哭了QAQ】 【气死了,节目组这么小气干嘛, 把我的周桃在蝴蝶馆的细节都放出来啊!】 【警告你哦,甜桃的游乐园一秒都不能少剪!】 【周翡老公我来了[爱心]】 【我猜桃妹的镜头应该会很多吧?她那两对CP现在的热度都比隔壁“甜蜜蜜”收官的时候还高欸。】 【芝芝!桃桃!我的两个美女老婆![叼花]】 【为绿毛小狗疯狂打call~】 弹幕里很多都是看过直播的观众,但不影响他们再回味一遍精剪版本的糖点,万一有漏的呢? 而第一期开播的片头, 也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风铃声响,伴随着悠扬轻快的纯音乐, 粉白色的“怦然心动的季节”几个字晃了晃,首版pv直接空降。 樱花烂漫的校园小径,小兔般清纯的女孩朝着前方的蜜肤高挑的同伴挥了挥手,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树梢一朵花瓣飘落,场景自然切换,骑着黑色摩托的绿发少年眉眼张扬肆意,车轮碾过地面的水洼,溅起细小水珠。 水珠不断放大,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一双上挑的多情桃花眼,而眼睛的主人,一个高挑俊朗的青年拿着相机,对着天空轻轻按下快门—— 镜头之后,暮光朦胧,吃着椰子冻的马尾辫少女坐在高脚凳上,玉雪般的小腿轻荡,眉眼惬意,唇角笑窝如同藏蓄了整个春日。 ......画面不断切换,不到两分钟的宣传pv如同青春电影的片头般,令人回味无穷。 其中,导演组还给了几个cp精心设计的特写。 比如游乐园泼水派对里,身着公主裙的林恩静被当作围攻目标,却被端着水枪的赵肖阗扯到身后,紧紧护住的画面。 又比如自习室里,电脑前不停打字的文雁手边多了一杯咖啡,抬头一看,对上了常秉文的关怀的眼神。 再比如晨光熹微时,薛芝雅端着一盘精心制作的贝果,脸庞微红地站在原祁面前,轻声说着什么。 ...... 这些画面都是直播间没有的,观众们恨不得放慢十倍,并且揪着节目组的衣领摇晃: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官方,居然藏着这么多好东西不放?!” “omg小狗冷着脸英雄救美的样子好帅啊,可恶当时为什么非要把镜头切到另一组?” “呜呜,终于吃到了狼兔的糖!” “原祁的cp线就是小薛了吗?好急,怕买错股!” “周桃周桃周桃......拒绝节目组区别对待,把小情侣的镜头还给我们——” 无论如何,这个制作精美的pv为本就烈火烹油的节目又点了一把火。 而#《怦然心动的季节》剪辑版开播#的话题也飞快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前排。 周三,各大影视公司看着新鲜出炉的大数据,紧急开会。 原因无他,这个新恋综的有效播放量太能打了,云合数据直逼前几年轰轰烈烈的那些大型选秀。 要知道这可是成本最小的恋综! 难道请“高学历素人”就这么吃香吗?素人的出场费跟明星们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但这回报率—— 资本们看了没有不眼红的,甚至立即叫自家的员工开始搞计划书,试图蹭上这波红利。 而《怦然心动的季节》节目组这边,正在庆祝第一期的播放量登顶月度网综top1,林桉还跟天娱的高层通了电话报喜。 “下周的安排是去厦城,大家都准备好了吧?”副导演叮嘱道,“我理解大家奖金翻倍很开心,但工作上可不能出篓子。” “收到——”工作人员们纷纷笑道,“海边的活动是我们准备了最久的,领导您就放心吧!” * 离嘉宾们前往新的录制地点的前一天,也就是周四。 一个新闻的出现,让原祁再次成为了互联网的焦点。 只不过这次的吃瓜主力军不仅限于节目观众,而是广大网民。 “昨日,阿美丽肯科学突破奖基金会公布了今年科学突破奖的获奖名单,其中包含华人科学家原祁,他是目前年龄最小的生命科学突破奖得主,颁奖礼仪将于下个月举行......” 这个素有“科学界奥斯卡奖”之称的重量级奖项,今年选择原祁的理由是他发现了大脑中存在致病因子RLSD会导致细胞减缓增长与代谢并且引发类似阿尔茨海默症的脑疾。 换句话说,原祁所在科研团队之所以在阿尔茨海默症的进展如此之快,是因为原祁发现了这一特殊致病因子。 网友们肯定是懒得看那一大堆原理解释的,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华国人牛叉!” 绿瓣专组里也转了这条新闻,底下的回复五花八门。 很好玩的是,有一些观众无比纠结: 【让这种大佬来恋综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仿佛耽误了他发展人类科学一样。】 【我承认他牛,但来娱乐圈捞金真的没必要吧,科研经费不够用吗?】 【原肯定不缺经费啊,就今天这个奖都值300w美金了,楼上别坐井观天了。】 很快,这种声音越演越烈,外面的网友也发现这位大神最近居然在参加综艺,纷纷惊了—— “这个恋爱节目什么背景?” “老观众表示,没啥背景,也就换了天娱这个东家以后宣传做得不错。” “一般参加综艺都是为了搞钱,问题是这哥们需要?钱对他这种人来说估计只是数字了。” “采访里说是被他朋友坑进来的。” “就算是朋友,也不能浪费一个科学家宝贵的时间精力吧?” “↑他朋友也是搞科研的→_→” 舆论压力越来越大,《怦然心动的季节》这边迅速嗅到了不妙的味道。 已经有其他同行的营销号开始带节奏,说娱乐圈占用宝贵的科研人员大肆炒作了。 周桉经验丰富,和负责舆论这块的工作部门商量了一下,当即联系了周翡。 毕竟人是这位搞过来的,要怎么沟通还是交给他更合适。 周翡听完就意识到:“估计是看咱们的节目火,想把老原踢出去。” “那怎么办?”周导听着侄子轻松的语气,眉头紧攒,“要不要发点声明?” “小姑,没必要自乱阵脚,明天就开始录第二期了,”周翡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陶瓷茶杯,“老原自带话题度不是坏事,你们安心宣传就行。另外,可以安排一个嘉宾远程采访,我刚好在京市找老爷子,离原祁家很近,明早一起飞厦城。” “采访?”周桉听懂了侄子的意思。 只要原祁愿意配合节目组安排,哪怕什么都不用说,舆论也会慢慢平息的。 毕竟科学家也要劳逸结合,来找个女朋友不犯法吧? 和侄子联系后,周桉立刻安排官微放出消息,表示今晚官方直播间会掉落“神秘惊喜”。 观众们都很熟悉这种套路:“难道是新花絮?” “盲猜一个单人采访。” “哈哈,什么都行,我已经三刷第一期视频了,节目组赶紧放点粮食吧!” 另一边,敲完了代码,把小游戏正式提交审核的林恩静,也舒展了一下腰肢。 从朋友圈发的demo版本收集的数据来看,这款改版的“像素贪吃蛇”还是有市场的。 如果后续加上朋友圈排行,以及多人乱斗版本,还有给蛇换皮肤之类的套路,估计能小火一下。 至于像自己的世界那么经典,那纯属白日梦。 贪吃蛇的火爆是基于诺基亚时代的统治力,人们只要买诺基亚手机就能看到机装的游戏,这才导致这款游戏风靡世界。 而这个时空虽然没有贪吃蛇也没有诺基亚,但丝毫不缺游戏,市场竞争相当激烈,想要突出重围只有找更新颖的题材。 比如女性向换装。 这个世界的换装游戏还停留在2D贴图时代,3D这块很少人做,且审美都是过时的儿童芭比风。 原主就是学的服装设计,去搞这种类型的游戏,也算是专业对口。 当然,做游戏需要钱,需要团队,也需要技术。 林恩静什么都没有,原主那摊子黑料也还没处理,所以只能想办法走“捷径”了。 比如......跟她原来的世界那样,泡几个有钱人,让资源累积速度指数级增长。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正好看见渣浪给她推了一条资讯—— “怦然心动直播间空降大咖神秘嘉宾,快来点击收获惊喜吧!” 她皱了皱眉,因为节目组没有通知她今晚有这样的活动。 点开链接,林恩静的眼睛立刻就被五花八门的礼物特效荼毒了。 不过从这份送礼的“盛况”可以看出,空降嘉宾相当受欢迎。 她屏蔽了礼物特效后,终于看清楚了今晚节目组请的人—— 原祁和周翡。 这俩男人坐在一个像是书房的空间里,一个穿着扣子系到最高、禁欲斯文的白衬衫,宽肩窄腰的好身段一览无余,另一个坐在藤椅上,浅咖色的v领毛衣看起来宽松又慵懒,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大家晚上好,导演晚上好。”周翡弯了弯眸,朝着镜头这边挥挥手,“欢迎来到‘怦然心动的采访间’,我和老原......咳,原祁将会跟工作人员完成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采访和游戏互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哟。” 然后他还大概介绍了一下今晚的流程,但从弹幕刷屏速度来看,人们都很兴奋,不停地追问周翡和原祁的关系,以及原祁近期的瓜。 “我和原祁?”周翡瞥了眼弹幕,微笑,“对,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是吧老原?” 他身侧的黑发男人却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抓紧时间。” “咳咳,好吧,这边是我收到的第一个问题:原祁来恋综的真实目的是找一个女朋友吗?”周翡眯了眯眼,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让本人来回答一下吧。” 他扭头,随手把耳麦递给好友。 原祁却没接,从桌上拿起了一只没有任何人碰过的新麦,才缓缓开口: “不是。” 这个回答太简单,也很叛逆。 来恋综不是为了找女朋友,那来干嘛? 观众们一下子就被调动了情绪,各种五花八门的弹幕都飞了出来: “哇塞,这口吻真拽啊。” “尊嘟假嘟?小心打脸哦。” “听说下一期去海边,说不定大佬就是为了放个假。” “《怦然》的定位不是青春交友综艺嘛,谁说非得拘泥于爱情?” “笑死,楼上打开了思路,把这个恋综看成学霸交友会是吧?” 周翡看着直播间刷屏的弹幕,面上微笑,心里无奈—— 说实话,把原祁弄来这档综艺花费的代价一般人可付不起,甚至都不是钱的问题。 原祁能答应来,一个是每周只要三天,另一个则是周翡答应给他在国内搞一个新的实验室。 当然,周翡也不是一无所获,原家那边给了节目高额赞助作为相亲介绍费,像节目置景、租用设备、摄影团队......这些预算都非常充足。 从某种意义上,《怦然心动的季节》确实比前几季壕了许多。 “好吧,”周翡决定跳过这个敏感话题,“下一个还是问老原的,为什么要来这档恋综?” “这个问题我说过,”原祁瞥了周翡一眼,“被某人坑了。” 要不是他前段时间忙,没有留意周翡说的“旅行综艺”是主打恋爱方向,根本就不会签那份合同。 周翡一脸无辜:“是吗,原来还有人能坑到你?” 原祁顿时懒得理他了。 很快,周翡也收到了一个问题:“学霸们的日常生活会很辛苦吗?” “呃,辛不辛苦......跟你是不是学霸关系不大。有些人觉得学习考试很辛苦,但有些人不是......比如我身边这位,他是反过来的,让他去电影院ktv这种地方玩才是折磨。” 弹幕:...... 过分了,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 男人咖色的眼瞳轻睐,似乎在笑:“当然,我们也不是学习机器,偶尔会找一些游戏、书籍、电影之类的东西放松。” 原祁拧了拧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周翡马上提了一嘴:“比如我和老原这两天就试玩了一款很有趣的小游戏,待会给你们展示一下。” 屏幕之外,林恩静微讶地挑眸,隐隐有种预感—— 周翡不会是要介绍自己那款测试品吧? 可是......不对,节目规定过嘉宾在第三周前是不能私下交换联系方式的,周翡根本没有自己的微信,怎么搞到链接的? 有人分享给他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是好事。 很快,在弹幕们一片好奇的追问声中,周翡把手机投屏公放,然后点进了那个图标还是灰色的测试连接。 可爱像素的“贪吃蛇争霸”四个字出现在游戏主界面,下面则是三个选项: 开始游戏,排行榜,设置。 进入游戏后会有一条像素小蛇蹿出来,丢下三个苹果,每个苹果显示一种模式—— 单机版,双人版,无限版。 “单机和双人就不用介绍了吧,”周翡的声音很轻快,点击进入的手法也很娴熟,“这个无限版是没有墙壁阻隔的,可以玩更久,呃......我和老原演示一下双人版给你们看。” 很快,一红一蓝两条像素小蛇出现,分别代表两个不同的微信用户。 两蛇在前期是被一堵围墙隔开的,发育到一定分数后,才能解除围墙限制,和另一条蛇竞争吃分。 他们似乎玩了不少局,右上角都已经达到四位数积分。 观众们看得也挺欢乐的: 【哎,这什么游戏?】 【微信上的,我已经在搜了,可是蛇相关的游戏里没有这款啊。】 【跟朋友一起打发时间应该蛮有意思的。】 【哈哈,周周的红蛇被原祁那条蛇撞断了,好惨。】 【我感觉我已经看会了,而且能比他俩玩得强。】 ...... 林恩静看着直播间此时的人数—— 大概有上百万,嗯......哪怕其中有水分,肯定人也不少了。 虽然不知道周翡为什么那么好心,但作为既得利益者,林恩静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应该会很顺利。 另外,原祁那边操作有点秀啊。 亲眼看着他通过计算蛇身长度,利用绕圈移动精准地将周翡那条蛇逼到墙角一头撞死,林恩静笑了。 嗯,正式版的成就系统上线后,这人估计能拿齐所有徽章。 * 次日,风和日丽,天空碧青。 林恩静从节目组的专车下来,脚踩在松软微烫的软沙上,望着前方的小型白色汽艇: “这......是我们的交通工具?”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对,这期的拍摄都在岛上,那里的别墅是赞助方提供的,有无边泳池,私家沙滩,附近就是海滨浴场,提供很多游乐项目,你们可以随便玩。” “那挺好的。”林恩静点头,忽然感觉手里一重。 低头一看,原来是行李箱的轮子被砂砾卡住了,看来只能在沙滩上拎着走。 工作人员提醒她:“待会过了凉亭就有摄像头了,你可以待在亭子里,等嘉宾们到齐了再走。” “好的,不过我们所有人都坐同一艘游艇吗?”林恩静疑惑道,“它看起来不大,位置会不会不够?” “这是十人高速快艇,驾驶员很有经验,请放心......”工作人员说着,忽然步伐顿住,“咦,是赵老师?他好像过来了。” 林恩静愣了一下,抬起头望过去,果然对上了阳光下朝自己大步走来,披着青灰色飞行夹克的高大少年—— 对方那头绿毛似乎比之前的颜色浅了点,蓬松中带点小卷,特别是刘海,烫成了颇为流行的韩式心形刘海,看起来奶狗感更足了。 “哈喽,”她跟对方晃了晃手,“早啊。” “早,你今天的飞机是晚点了吗?怎么那么慢?”赵肖阗到了她几步远,顿住脚步,上下打量她。 几天没见到人,他总感觉心里莫名地刺挠,就像一只毛毛虫在皮肤上爬来爬去。 现在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只毛毛虫终于消失了,就连海风都变得清爽许多。 “没有晚点,路上堵了一下车而已。”林恩静蹙了蹙眉,“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落地时间?” “呃......”赵肖阗表情一僵,目光游移,声音慢慢变小,“工作人员说的,我......我刚好听到了。” “好吧,那现在其他人到了吗?”林恩静没有纠结,而是拎起箱子,示意他往亭子走。 “大部分都到了,高嵩他们去服务区买水,你那个舍友在玩手机。”赵肖阗瞥见她拿行李箱,下意识上前拦住她,“我帮你拿吧。” 林恩静没有拒绝,只不过对方伸手速度太快,两人交接时手臂无意间摩挲了一下。 女孩温热的小臂擦过赵肖阗的手掌,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仿佛带起了细小的电流。 少年怔忪片刻,旋即喉结一滚,声音也变得有点磕巴: “你......你这个......行李箱还挺好看的,什么牌子的啊?” 林恩静盯着贴了Hello Kitty贴纸的行李箱,心道这玩意不是还碾过他的脚吗? 他是不是被碾傻了? “没留意,网上随便买的。” “......哦。”赵肖阗也意识到自己找话题找得太尬,抿了抿唇,有点懊恼。 母单二十一年,他真的不怎么会跟女生聊天。 那张嘲讽人时无比灵巧的嘴巴,现在在她面前只能卡壳。 好在路程很短,两人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亭子里。 坐在木凳上的薛芝雅抬起头,原本不耐的神色在看到林恩静刹那散开。 “你来了。” “嗯。”听着女主柔和的口吻,林恩静差点以为自己变成了原祁,“早呀,芝雅。” 薛芝雅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拧巴地咬了咬嘴唇,用同样的称呼回应林恩静: “早安,之......之桃。” 赵肖阗站在一旁,表情古怪。 这女的脾气不比原祁好多少,怎么对叶之桃态度这么古怪? 该不会......取向跟自己一样吧? 想到这里,少年额头都冒出了戒备的冷汗。 凉亭里的摄像头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直播间蹲守的观众们乐得不行: 【小狗的表情好可怜,完全被妹妹抛弃了哈哈哈。】 【肖阗以为老婆来了终于不用当哑巴了,没想到啊......】 【╭(╯^╰)╮哼,芝芝桃桃才是最好嗑的!】 几分钟后。 金雨和文雁挥着手,手里拎着不少零食,轻快地回到了亭子里。 “Morning~之桃,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金雨爽朗地招手。 “买了奥利奥和欧包,之桃你要不要吃?”文雁晃了晃袋子。 “谢谢,不用了,”林恩静朝她们笑了一下,“我在飞机上吃过早餐。” “好吧,那我就自己留着了......啊嘁!”文雁说着,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刚踏进凉亭的常秉文快步上前,体贴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递给她: “加一下吧,不要着凉了......”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狼兔”CP炒火,所以连跟林恩静打招呼都匆匆带过。 林恩静看他们的互动,尽管算不上郎情妾意,但文雁明显不排斥被这样照顾。 高嵩是最后进亭子的,他拎着一袋饮料,在看到林恩静后步伐微微加快,清秀腼腆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们要喝点东西吗?” 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动作不是。 他直接把袋子都递给了林恩静,让她任意挑选。 里面基本都是饮料,只有一瓶矿泉水。 林恩静刚好被晒得口干,想伸手去拿。 但下一秒就惊了—— 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只手,抢在她前面拿走了水。 林恩静抬头一看,对上了赵肖阗那双上挑的笑眼: “正好口渴了,不介意我先吧?” 林恩静不满地眯眼:“介意。” 想喝水也不能抢啊。 赵肖阗一听她冷淡下来的语气,意识到她好像不高兴,也不敢逗她了。 他把水送回了她面前,眉眼乖巧老实地耷着: “那个......其实我开玩笑的,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帮忙拧瓶盖......” 之前网上不是很流行那什么......徒手拧瓶盖,展现男友力么? 他就想着在她面前露一手。 没想到还来不及发挥,就让她误会了。 这反转的速度不仅让林恩静愣住,还把弹幕吓了一跳: 【我刚想骂他的谁懂?】 【故意捉弄老婆是吧,臭小子。】 【想起我大学前任了,每次想给我准备“惊喜”,虽然最后变成了惊吓=_=】 【这是什么校园笨蛋小情侣0.0】 少女仿佛看到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狗叼着盘子蹦来蹦去,试图博取她的注意力。 “赵肖阗,帮人不是这样帮的。”她拿回了矿泉水,“下次要帮女生拧瓶盖,先问,懂吗?” 绿发少年的眼里有点无措,似乎是怕她生气,又不敢真的问:“......哦。” 几秒后,他又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 “可我才不想帮别的女生拧瓶盖。” 少年有点别扭的嗓音,伴随着海浪拍打礁石的潮声传到众人耳里。 文雁脸色一白,随即低下了头躲避镜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披着的外套。 金雨和薛芝雅没什么反应,常秉文推着眼镜若有所思。 而高嵩,他的殷勤没献完就被人中途截胡,现在眼底已经没了笑意。 亭子里的气氛有点僵硬,但很快,一个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 “哈喽,你们怎么都在这啊?” 是穿着花格衬衫,大步走进来的周翡。 男人扯了扯衣襟,似乎很热,高挺的鼻梁挂着细小的汗珠,一路淌到下巴和锁骨,潋滟的桃花眼半眯着观察四周。 最后,他的目光停顿在被高嵩和赵肖阗包围的林恩静身上。 咦,情敌似乎增加了。 “各位早呀。”周翡挑了挑唇,三两步上前,仿佛哥俩好似的搭在了高嵩肩上,眼却盯着林恩静不放,“叶之桃......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游戏正式版打算什么时候上线?” “快了。”作为对方帮忙宣传游戏的回报,林恩静朝他赠送了一个甜甜的笑,“你怎么拿到demo的?” “我......刚好看到朋友圈有人转发。”因为亭子里有镜头在拍,周翡不方便扯他姑,就含糊过去了。 林恩静心道朋友圈传播速度还挺快的。 “谢谢你那天帮我宣传,有心了。” “不客气。”周翡说得很轻松,但眼底的嘚瑟瞒不过一旁的赵肖阗。 绿发少年越看越不是滋味: 他们说的游戏demo是什么? 工作人员发在朋友圈......周翡都能看到,自己怎么看不到? 薛芝雅这边张望了很久,没看到心上人的踪影,不由问了句:“原祁呢?” “在寄行李。”周翡指了指服务区,“他打算租船把我们的行李都送过去,这样就不用一直拿着了。” 林恩静有点怀疑他多加了一个“们”字。 原祁真的会考虑别人的行李吗? 作者有话说: 小狗抓耳挠腮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 肯定是工作人员把我屏蔽了o( ̄ヘ ̄o#) *** 第19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19)[VIP] 十点半, 日头渐盛,凉亭里的女生们交头接耳,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她们的行李箱都已经交给了男嘉宾, 让他们送到原祁租借的小船。 “节目组就不能帮我们直接把东西运过去吗?”金雨脸上带着一丝愠色,语速飞快,“非得难为大家, 搞了艘那么小的快艇——” 文雁轻声细语:“别生气了,现在有原祁租的船, 大家都不用扛箱子,还是很方便的。” 林恩静望向海边的快艇, 若有所思。 这个交通载具确实安排得不合理,十二米多的长度,只有面对面两排座椅, 中间的甲板也不宽, 如果真的把行李箱都叠在那,大家腿脚都放不开。 不过她觉得......这种安排恐怕是节目组故意的。 只有更狭窄的空间范围, 才能给嘉宾们制造粉红色泡泡的机会。 原身在剧情里, 就想过借着船身颠簸的机会和男主发生一点肢体接触。 虽然被原祁无视了,但绅士的高嵩主动扶起了站不稳的她,两人因此获得了一个CP名——“松叶”,在她的黑料被曝前小火了一把。 可惜还没起势, 就戛然而止了。 在她思索原主和高嵩的事情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安排女嘉宾们上船。 “男生们已经从码头上去了,你们女生走跳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脚下, 别掉进海里了。”工作人员一边叮嘱,一边分发救生衣, 让她们穿戴好再行动。 金雨动作利索,第一个穿好救生衣,迫不及待地踏上通向快艇的引桥。 “这里风很大......我先上船等你们!”她还朝林恩静等人挥了挥手。 她后面的文雁动作慢吞吞的,死活拉不到后腰的安全带,林恩静上前两步,帮她把垂落的两条束带拉到前面的扣环处:“交叉绑好后再系紧就可以了。” “谢谢......”文雁的表情有点复杂,但语气还是感激的,“我、我自己来吧。” 林恩静颔首,后退两步,正好听到背后传来薛芝雅的声音: “叶之桃,你也检查一下自己啊,别光顾着别人。” 林恩静回眸,朝她莞尔:“我早就搞定了,在等你而已。” “......”看着对方唇角的笑弧,薛芝雅的脸慢慢红了。 这个女人,怎么总是喜欢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自己又不是那些男嘉宾。 深吸一口气后,她走到林恩静的身侧,丢下一句含糊的絮语:“那个......你待会坐我旁边吧。” 她今天穿着披肩,路上可以分给林恩静一半的布料挡风。 林恩静嘴上说着“好”,心里却知道女主肯定要失望了。 节目组为了烘托气氛,专门在小艇上安排了红蓝坐垫,男生坐蓝色,女生坐红色。 所以,挨着的肯定是一男一女。 在每排五座的有限空间里,男生们的座位选择很符合他们的性格。 原祁不喜欢吵,选的是最靠近船头的角落,这样他旁边只需要接触一个女生。 周翡和原祁同排,隔了一个座位,所以他左右两边都会有女生。 而剩下三人,坐在他们对面。 中间的高嵩,船头和船尾两侧分别是赵肖阗和常秉文。 金雨是第一个上船的女嘉宾,她在意识到男女必须共座后,眼神在冷峻的原祁和温和的高嵩之间摇摆,最后选择了后者。 船上本来就风大,哪怕她喜欢原祁的肌肉和身材,也不想被冷气裹到窒息。 不过她看不惯赵肖阗的性格,于是去了常秉文的船尾那侧。 常秉文拧了一下眉,因为他是准备等文雁的。 第二个进来的薛芝雅发现座次安排后,脸色变了又变。 不能跟林恩静坐,有点遗憾。 但是跟原祁挨着,又很满足。 在周翡调侃的目光中,薛芝雅鼓起勇气,走到了原祁那边: “我......坐这里可以吗?” 船上,唯一一个摄影师拉着镜头,把高傲的少女轻咬嘴唇,脸庞羞红的画面收入其中。 弹幕一片惋惜: 【多漂亮的小姐姐啊,偏偏看中了原某。】 【↑原教授怎么你了,人家可是世界最年轻的科学突破奖得主,有点个性怎么了?】 【原祁梦女闪开,这是恋综,大家是来看帅哥美女谈恋爱的,不是来看他摆脸色的!】 【dd,而且我的芝芝桃桃怎么办[咬手绢]想看美女贴贴的我好难过】 原祁看了眼薛芝雅,语气冷淡得毫无波澜:“这是你的自由。” 无论旁边坐着谁,对他而言都没区别。 周翡扶了扶额,心道果然还是得他来打圆场:“你不用问他,想坐哪就坐吧。” “嗯。”薛芝雅也没再像上周那样纠结不已,而是眼神坚定,大方地坐在了原祁身边。 林恩静上来时就明白了后期薛芝雅追男主的剧本为什么会大受欢迎。 因为现代人太缺乏勇气,看到一些无所畏惧、飞蛾扑火的爱情,就像是看到自己的遗憾被改写。 青春时期因为胆怯而错过的美好,他们希望得到弥补,哪怕只是在恋综里。 但林恩静觉得女主选错追逐对象了—— 原祁更像神坛上的泥偶,只活在自己的国度里,无论外界是爱是恨,都不进他眼,不入他耳。 想拿下这种人,除非开挂,不然可能连进入他的世界的门都找不到。 在和女主稍显愧疚的眼神对上之后,林恩静微笑了一下,示意对方没关系,随后按照就近原则,在周翡另一侧坐了下来。 一直眼巴巴等着林恩静过来的赵肖阗:...... 此刻,小艇上的隐藏摄像头悄咪咪地对准了赵肖阗的脸,来了个表情特写。 男孩那张五官生得恰如其分的精致脸庞上,眼角往下一撇,眉前轻轻一蹙,唇角冷冽抿紧,看起来又委屈,又不甘。 【wuli小狗啊,好想摸摸他的头】 【桃妹——】 【艹本甜桃党被虐到了,桃桃你快看看他啊他都要哭了!】 【哇,之前一直没get到赵肖阗,可是他这个表情像被雨淋湿的狗勾,怜爱了捏】 有人阴天,就有人晴天。 周翡看着身侧落座的林恩静,唇角已经压不住弧度: “你冷么?我帮你去拿毯子。” “不用。”原主怕热不怕冷,林恩静吹着船上的凉风反而心情不错,“这样挺舒服的。” 男人看着她那一头乌黑长发被海风吹得荡起又落下,散在肩上像童话绘本里美人鱼海藻般的长发,阳光一照就散发出夺目的光泽,不由想起那天送她的吊坠。 透亮的蓝色珠宝如果此刻被她戴在脖颈间,应该会和这片海的风光更加相衬。 要是能拍张照就更好了。 技痒的周翡干脆摸出手机,准备故技重施,跟林恩静重温一遍初见时夕阳下的桥段—— 一阵嘈杂声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换位置?”赵肖阗眯了眯眼,盯着来找自己的常秉文,“什么意思?” 常秉文生得一副白皙斯文的好样貌,在节目里诸多男嘉宾的风评位居前列,而且他也相当爱惜名声。 尤其是吃过跟文雁炒cp的甜头后,他总算如愿以偿获得了不少粉丝和人气,这会儿已经把这对cp当作了血包。樾咯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不是吗?”常秉文推了推眼镜,又朝着坐在赵肖阗旁边的文雁笑了一下。 文雁也回应了一个羞怯的笑,其实在凉亭里,她听到赵肖阗的话就已经很失落了,心里也给赵肖阗这条线画上了句号。 但上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的选择只剩下高嵩和赵肖阗中间这一个坐垫。 林恩静坐了周翡那边,金雨又霸占了常秉文身侧,她无处可去。 现在常秉文主动找赵肖阗换位置,文雁其实是乐意的。 她觉得,总是盯着根本对自己没兴趣的赵肖阗看,似乎对节目里一直关心自己、万事以自己为优先的常秉文不公平。 然而赵肖阗第一天就跟常秉文因为餐厅的事闹过不愉快,本能地开怼: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坐过来,那我坐......”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扫过林恩静那边。 对方左手边坐着周翡,但右手边还是空座—— 嘶,好像真的可以。 常秉文见赵肖阗突然不吭声了,心里有点不耐烦,但面上还是斯文有礼: “船头和船尾的位置都差不多,而且......你要是答应我,后面分组我也会投桃报李的。” 赵肖阗却冷冽地扯了扯嘴角,觑了他一眼: “换可以,投桃报李就不用了。”顿了顿,他又强调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说完,男孩从他的位置站了起来,大步走向了对面林恩静身旁的空位,往那个蓝色垫子啪地一坐。 雷厉风行的架势,以及绷紧脸的模样,还有倔强挺直的背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明明在生气但还是要待在主人身侧的守家狼犬。 林恩静侧眸瞟他一眼,这小子似乎真的在赌气,连招呼都不跟她打了。 弹幕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们换座的举动: 【woc原来可以这样的吗?】 【男一虽然看起来不太开心,但一屁股墩坐妹妹旁边的样子很诚实嘛】 【哈哈桃妹,你眼前的现在是钮钴禄·不理人·黑化版小狗!】 【虽然一脸冷漠,但还是要贴着妹宝[kswl]】 周翡眉头紧蹙,眼神掠过对面正在和文雁交谈的常秉文,随即又落到身侧的林恩静,以及隔了一个位的“情敌”身上。 虽然他不介意跟人竞争,但作为领域意识很强的雄性生物,还是会不爽的。 赵肖阗直白的行为给本就紧张的“周桃甜桃”之争添上了一把更烈的火。 两党直接在弹幕刷屏开撕。 一个说赵“脸皮真厚”,一个讽周“心机太重”。 至于风暴中心的林恩静,也依然平静地玩着手机,没有因为身边多坐了一个人就高兴或者不自在—— 喜欢她的男人一直很多,哪怕是之前的世界,婚前婚后她都不缺追求者。 他们喜欢她的理由各式各样,像谜一样。 林恩静不想探究,只要能提供足够好处就行。 包括现在,周翡和赵肖阗二人,前者已经做出了实际性付出。 六位数的礼物,百万人次的游戏宣传......这些人家没提,但她不会不记。 她选对象的标准很简单—— 给她越多,她就越“爱”。 比如某个百亿身家都给了她的冤大头前夫,在掌握对方公司之前,林恩静跟他可是羡煞他人的“模范夫妇”。 之所以丢掉对方,一个是能掏的都掏完了,另一个则是相处太久腻烦了。 林恩静想着,忽然一个电话打来,手机嗡鸣不断。 她看清号码后,没有接通,而是直接挂了,然后切换到微信界面,点开置顶的“XX律师事务所闫律师”的头像,迅速发了句话: 【抱歉,正在节目拍摄中,稍后跟您联系。】 周翡先前被她手机铃声吸引,头颅已经侧了过来,但看到她打字后,又礼貌地撤回了视线。 只不过对方微信置顶的“律师”那两个字还是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是要打官司?她家里有困难吗? 不过,也有可能在咨询商标注册跟游戏专利之类的事。 思及至此,周翡开始盘算自己可以推荐哪个相关业务比较娴熟的律师给她了。 赵肖阗先前也看了她一眼,但他这边刚好对着光,根本看不清林恩静的手机界面。 加上刚才的赌气,他嘴唇抿了一下,终究没有问她在做什么。 快艇发动后,风很大,林恩静的头发又没扎起来,一直乱飘,甚至还有几缕轻轻擦过了赵肖阗的侧脸,带来了温柔而清凉的蓝风铃花香。 男孩只觉得脸侧越来越痒,甚至那份痒意还像藤蔓般一路爬进了他的心尖。 在留意到女孩时不时把散开的头发捋到耳后,但发丝还是因为风势乱飘的窘况后,他想了一下,眼神落在了自己左手腕的篮球主队限定手环上。 这玩意是医用橡胶做的,弹性很好,拆了中间那个OLED显示屏就能当头筋用。 虽说这款已经绝版了,他也没犹豫,三两下把手环拆分了,显示屏揣兜里,只留下那块环形的橡胶圈。 林恩静正在打字,头发却被风吹得凌乱飘起,时不时挡住视线,让她止不住皱眉。 须臾,她感觉自己右肩被戳了一下。 然后一抬眼,就看见少年宽大的手掌里静躺着一枚像手环一样的橡胶制品。 “你......头发都飘到我这了。”赵肖阗绷着脸,语气冷漠,“这个拿去,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 林恩静的眼睛瞥向他,上下打量: “你戴的手环?” “......”少年没吭声,耳根却透出起一丝薄绯。 “谢谢。”林恩静现在确实需要绑头发的工具,便从他掌心接了过来。 女孩在取走橡胶手环时,无可避免地跟他的掌心擦滑了一下。 柔软的指腹就像一只猫爪子轻挠而过,搅得人不上不下。 赵肖阗的呼吸屏了屏,旋即还是忍不住偷觑她一眼—— 女孩正在用手指在捋头发,但还是有几绺从耳侧漏下,如同细柳般随风飘荡。 她似乎留意到他的视线,回望了他一眼,睫毛晃了晃,眉眼带笑。 像温柔而湿润的春天,花瓣上沾着朝露,盈盈舒展着。 另一边,发觉自己反应慢了一步的周翡沉下了脸。 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拿出了手机,发给几个人脉,让他们帮忙筛选出一些优秀的知识产权律师。 快艇上的气氛也就微妙地沉寂下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快艇抵达了目的地。 发现高嵩这个一问一答的闷葫芦有些无聊的金雨立即站了起来,第一个下船。 她后面紧跟着步履匆匆的文雁。 因为常秉文的进攻性太强,两人聊天时她总是被对方的眼睛盯着,有种羞涩又不安的感觉。 原祁不想跟别人挤,等到最后才起身。 林恩静在他前面,这会儿正踩在上岸的跳板上—— 这块东西是金属材质的,因为倾斜角度比较陡,很滑。 金雨下去的时候就提醒了后面:“你们一定要慢点,踩这玩意容易摔。” 文雁下去的时候滑了一下,好在被后面的常秉文扶了一把,下去时脸色苍白。 几个男生腿比较长,女生四五步,他们两三步就跳过去了,所以也没出什么事。 轮到林恩静,她当然也不例外,走得很小心。 周翡在她前一个下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她脚底打滑,他还能及时把人接住。 但人算不如天算,此时小艇因为重量的缺失,加上海上风浪一刮,船身居然出现轻微的走锚,往后飘了一下。 于是长度不够的跳板就半截浸水了。 林恩静脚下莫名一空,然后整个人都摔进了海里。 “咕噜噜”的气泡不断地往外冒,哪怕林恩静穿着救生衣,沉下去没多久就浮了起来,但水流裹挟着她往后走,情况依然相当惊险。 岸上的众人先是一片惊呼,而且越来越大—— 因为原祁也跳进了水里。 其实在她落水刹那,原祁就已经反应过来,却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胳臂。 他很快目测了一下风向和水流速度的偏差,迅速从左侧船头往前挪,才在少女浮出水面的刹那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位置,随即一跃而下。 浪大风大,他借助救生衣的浮力,手臂迅速地绕过女孩肩膀,采用了最常见的夹胸拖带法,把人拖着游回去。 虽然速度不快,但足够稳定。 林恩静呛了几口水,等意识恢复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靠在对方的胸膛上,胸前则被对方结实的手臂压住,腰则被对方的髋部顶着,两人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地贴在一起。 哪怕隔着两层救生衣,她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结实而有力的肌肉因为运动而一鼓一鼓的,充满了爆发力。 还有他贴在背后不断起伏的胸腔,是热的,心跳也是鲜活的。 扑通扑通,仿佛在不断传递给她安全感。 林恩静垂眸看着他的胳臂,白衬衫已经湿透,单薄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冷白而修长的手抓着她的腋下,把她禁锢在怀里。 海浪颠簸,他们的身体无法避免地贴近,原祁皱了皱眉,手臂收紧了一点,下意识把女孩颤抖的身体按住,防止她滑走。 不过......她已经清醒了,也大概率会游泳。 男人在停下来询问她,和把她拖上去之间思考了不到一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马上就到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呼,吓死人了。”文雁拍了拍胸口,无比后怕。 金雨看着被工作人员和几个男嘉宾围在中间,披着毛毯浑身湿透的林恩静,叹了口气。 “这算是安全事故吧,可以跟节目组索赔了。” 导演组这边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我们在嘉宾下船前切换到了转播台,不然就完了。”副导演无比庆幸,“也多亏原教授速度快,不然女嘉宾那边很难安抚。” 周桉却没有一丝庆幸,反而眉眼冷凝: “做好补偿预案,另外立刻跟租赁快艇的公司索要赔偿,这事必须得给嘉宾们一个说法。” 节目花了那么多钱精心布阵,要是毁在这一艘意外走锚的小船上,那他们节目口碑就崩了。 周翡这边看着拿毛巾擦拭头发,衬衣贴身、浑身湿漉漉的好友,心情有点复杂: “你......” “怎么?”原祁还是那副淡漠的脸,乌黑的眸子无波无澜地抬起,“支支吾吾的,想问什么?” 周翡心里憋屈,当时他看到林恩静落水的第一反应也是救人,问题是原祁这小子—— 动作也太快了。 他还没下水呢,他就已经把人拉住了。 虽说从船头游到岸边连三十秒都不用,但慢人一步就是慢了,再后悔也没用。 原祁没理会友人的心思,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抓住她身体的余温。 很奇怪。 那种紧密贴合时,肢体交换着热量的感觉,仿佛影响了他正常运转的大脑,让他脱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不过,他也明白原理是什么—— 吊桥效应。 危险情境下,脑内的苯乙/胺会加速分泌,令神经过度兴奋。 这种刺激往往是虚假的,短暂的。 所以原祁并不担心自己会陷进这种情绪陷阱。 但周翡的一句话问住了他: “老原,你应该知道她穿着救生衣,能自己游的吧?” 原祁定定地望着他:“所以?” “我只是好奇,”周翡也是个人精,这会儿越琢磨越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生死之间,原祁主动救人倒也正常。 但发现人没事,还不松手...... 这就有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写完发不了,现在补上啦~ 另:更新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日更4-5k,周六日双更(一般会二合一发,也就是比工作日长一倍) 这章是昨天的双更,今天的会在晚上发,一般九点后到十二点前,有时候写得超时了,可以第二天早上来看(鞠躬) 我个人不太喜欢剧透,但恩静的性格和行事作风都在文案写得很清楚,不诈骗,请小天使们有一个心理预期—— 她不是好人,而且自私自利,如果她对人好,那一定说明那个人能被她利用的价值。 最后,按照大纲,这个青春校园篇大概会在35左右结束。 *** 第20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0)[VIP] 因为坠水事件, 节目组延迟了直播时间。 好在新一期开始,转播台会请一些网红分析员陪看,主持的效果也还不错, 观众们抱怨了一下,就被新的花絮吸引了。 屏幕里播放的,是节目组精心拍摄好的海滨小屋风景: 天蓝云白, 海浪拍岸。 近海处大概有三层楼高的一套别墅,从外看墙面平整雪白, 方方正正,二层180度环形落地玻璃, 起居室可以直接眺望到无垠碧海。 内部房间众多,无论是健身,自习, 影音, 烧烤,电子游戏......各种功能应有尽有。 而嘉宾卧室, 既有风格简约的多人卧, 也有极尽奢靡、空间巨大的单人卧。 最吸引眼球的,还要数院子内半开放式的海蓝色长边泳池,以及它的配套设施—— 一条透明的全包式蓝色滑梯,像儿童乐园plus版, 可以直接从三楼滑到泳池中,刺激又好玩。 观众们看得都眼馋了: 【芜湖,这就是传说中的海景豪宅吗?】 【这个滑梯简直是我童年梦想!】 【观景露台可以直接看到海上日出,浪漫死了。】 【我要在那我也想谈恋爱呜呜。】 还有人在看的时候发现了华点: 【地下还有一层吗?节目组藏什么呢?】 在直播间里议论纷纷时, 节目组也迅速完成了跟嘉宾们的沟通: 首先是当事人林恩静,节目组请来的医疗人员已经帮她检查过身体, 只有膝盖擦破了皮。 因此,节目组私下与她协商,让她对此事保密,他们会承担她去浙省最好的医院进行全套体检的费用,并附赠了价值大约两万多人民币的新马泰双人旅行券。 林恩静拒绝了后者,并且跟导演周桉直接通话,要了另一样东西—— 节目第二期剪辑版的片尾广告位。 周桉根本没有这个权限,而且也被她狮子张大口的行为吓了一跳。 林恩静知道现在网综热度第一的广告位究竟有多值钱,基本都是千万级别打底。 她也不至于真的这么大胃口。 “这个不行的话,那就让我在节目里自己找机会吧,你们不能删减和掐镜头。” 周桉对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有点拿捏不准了: “你是想宣传自己做的那个微信小游戏,对吗?” “是呀,”女孩的口吻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大学生,“我在创业嘛,好不容易有机会上节目,当然要抓住机会啦。” “......其实你不说,我们本来也有这种计划。”周桉是真的不想给他们安排剧本,她更喜欢嘉宾们交流时自然碰撞的火花。 如果不是落水的影响太严重,她甚至还想把原祁水下救美那段给剪下来播出去。 多好的素材,可惜了。 林恩静有些讶异,但很快就理解了导演的意思:“所以那天周翡他们的直播......” “是他自己想的。”周桉已经意识到林恩静的要求和节目想要的宣传正好一致,“我分享给他你做的游戏链接,他可能觉得有意思吧。如果你想在节目里宣传,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太直白。” 现在的观众比较叛逆,特别讨厌明晃晃地打广告,甚至连暗广都不喜欢。 这点林恩静当然明白。 而且周桉的默许,她也听懂了,对方明显是乐意自己展示这款即将上线的小游戏的。 达到了目的,林恩静也满意地结束了这段通话,关手机时随手保存了录音。 不久后,和其他嘉宾会合的她被女生们围住了。 “之桃,检查结果怎么样?”这是以为她去后勤那边擦药的文雁,“膝盖还疼吗?” “没事了,”林恩静摇摇头,又看向金雨和薛芝雅,“你们都拿到新马泰的双人旅游券了吗?” “旅游券?”金雨皱了皱眉,表情有点古怪,“节目组给你的补偿是这个?” “对啊,你们不是吗?”林恩静歪了歪头。 薛芝雅摇摇头,轻声道:“我们拿到的是厦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免费券。” “......”林恩静心道果然,节目组是不可能给其他人那么多好处的。 “好羡慕啊,”金雨嘀咕了一句,“新马泰夏天可好玩了。” “而且还是双人券欸。”文雁也嘟哝了一声。 “我倒觉得不够,”薛芝雅转头看了一眼林恩静,“刚才那种危险程度,节目组必须担责的,新马泰那边旅游的花费完全抵消不了你的精神损失。” “没关系的,我也没什么损失啦。”林恩静莞尔,似乎很宽容,“身体好好的,节目组也给了补偿,可以了。” 薛芝雅明显不赞同这个观点。 但碍于工作人员催促,还是闭上了嘴。 男嘉宾这边,五个人里有四个心不在焉,赵肖阗一直回头张望林恩静的方向,飞行夹克搭在手上—— 先前他想给林恩静披的,被拒绝了,人家有更舒服的毯子。 而周翡,他的表情耐人寻味,大概是介于纠结好友的想法和自己的心情之间。 放在节目一开始,他要是发现原祁对某个女嘉宾有特殊表现,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撮合他们。 但现在—— 他只希望原祁是一时兴起。 高嵩今天穿着淡蓝色的条纹衬衣,扣子都解开了,露出里面清爽的白色T恤,看起来像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 尤其是他回首时,风高高扬起他额前的碎发,秀雅的眉眼轻睐,衬着背后的蓝天白云反倒很有氛围感。 弹幕都惊艳了一下: 【男三怎么越看越帅了?】 【他叫高嵩还是高崧来着?我都没记住。】 【他手里怎么还拎着饮料啊?】 【里面装了好几瓶矿泉水,像是新买的。】 【咦,他停下来了,好像在等后面的女嘉宾......】 女生们也发现了一直停在路边的高嵩,朝他挥了挥手:“怎么不走了?” 青年笑了一下,上前两步:“我看到你们一直在说话,想着应该会口渴,就买了水。” “这么细心?”金雨觑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还没扬起,就在看清袋子里的东西后一滞,“怎么都是矿泉水啊?” 还都是一个牌子的,根本不给人选择。 金雨喜欢气泡苏打水,甜甜凉凉的东西,对平淡无味的矿泉水毫无兴趣。 文雁也皱了皱眉:“我、我就不用了。” 薛芝雅拿了一瓶,递给林恩静:“你喝点,待会到了小屋再烧开水吧。” “好,谢谢。”林恩静朝她笑了一下,然后又看向盯着自己的高嵩,“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刚才买的也是。” “呃,嗯......我觉得比较好喝吧。”高嵩见她接过,眼眸弯得更深。 林恩静暗道可惜了,要不是高嵩跟原主有纠葛,她也不介意找这家伙玩玩。 安静体贴,估计也很好甩,完美的恋综工具人。 众人两分钟后终于抵达了节目组安排的海边大别墅。 “哇——”金雨发出了雀跃的欢呼,长腿迈开,率先上了台阶,“这也太爽了吧,这么大,全是我们的?” “不错嘛,”周翡撞了撞原祁的胳臂,“你家哪位赞助的?这套装修应该是自住的吧?” 自住和外租的区别很大。 外租的随便找杂牌做做样子就行,自住的往往会精挑细选,很多家具都会专门定制,甚至一个水龙头就几十万。 所以,哪怕是土豪也不太愿意借给朋友以外的人这类别墅,更别说拿来拍节目。 “别问我,不知道。”原祁头上还有哥哥姐姐,都是牛人,但他跟兄姐的交流很少。 “算了,”周翡也知道从朋友嘴巴里撬不出几个字,“我们去拿行李吧,累死了。” “我也要洗个澡。”湿了一路,衣服到现在还没干的原祁颔首。 “估计来不及,”周翡指了指手表,“再过十分钟,所有人换好衣服就要去沙滩,准备第一个活动。” 正如周翡所言,节目的安排很紧凑。 因为意外停播了半个小时,已经让后台的工作人员焦头烂额了。 “观看人次一直在跌,转播台还是太无聊了,再去催催嘉宾们,让他们动作快点。” “马上。”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直接给嘉宾们的专用机发了任务信息: 【请各位在限定时间内换好衣物,前往别墅的私人沙滩。】 ...... 艳阳高照的沙滩上,一张白色的桌子上,放着五个纸箱。 纸箱有一条缝隙,延伸出一粉一蓝的细绳,像是要抽签。 赵肖阗脱了夹克,上半身只剩一件简洁利落的黑T,两边的袖口都卷到肩胛处,露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此时少年抱着臂站在桌前,表情明显不耐:“他们也太慢了吧?” “别着急,应该快了。”高嵩没换衣服,所以也早早到了。 另一边是白色烫金唐装上衣的常秉文,配上他的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书卷气质。 三个男人,一个不想说,一个闷葫芦,一个擅长忍,总体气氛比较沉默。 不过很快,女嘉宾们也来了。 金雨是第一个,她下来前特地打扮过,波浪卷的长发扎成马尾,深红色的紧身抹胸裙显示出她姣好的身材,很搭她的蜜色肌肤。 她后面则是有点羞怯的文雁,蓝白色碎花裙显露出她清纯乖巧的气质。 【棒棒棒,御姐和软妹都是我的菜!】 【小白兔赛高!水水嫩嫩,常秉文你好大的福气啊!】 常秉文也很配合弹幕的说法,眼眸温柔地盯着容色姣好的文雁,不吝夸赞: “你今天很漂亮。” 文雁脸一红,垂下了头。 再往后,是薛芝雅,她还是穿着早上的衣服,不过把披肩换成了一条漂亮的花纹丝巾,补了一下口红,气质优雅动人。 她本来想等林恩静的,但对方却说要吹头发,不用等,于是她就先过来了。 【芝芝美腻,不过我桃呢?】 【她俩不是一块的吗?】 【啊啊啊我去——】 【???】 弹幕在后面突然变得一片混乱。 原因无他,因为镜头里,最后的三人组终于登场。 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帅哥,一个黑色衬衣,容颜俊美冷淡,一个花色衬衫,笑意灿若星辰。 而他们中间,身着一袭性感小黑裙,颈间系着黑色蝴蝶结吊脖,裸露大片雪背的乌发美人款款走来。 在她轻轻抬起眼眸的刹那,仿佛要隔着镜头,将观众们的灵魂都吸入她的眼底。 黑与白的极致惊艳,伴随着少女蝶翼般卷翘扇动的睫毛,掀起了令人心悸的风暴。 那并非是仅仅建立在皮相上的魅力。 而是她站在那两个气场强烈的男人之间,依然不落下风,自然舒展的风情。 “你看,前面所有人都在等我们了。”周翡落后半步,正好能从侧面望见女孩微微凸起的蝴蝶骨,以及性感的背脊曲线,不由嗓音哑了些,“会害怕吗?” “你应该问自己。”林恩静微笑,语气懒洋洋的。 一般越是这么问的人,才越在乎。 被反将一军的周翡:...... 但他也不急,那双桃花眼底的笑意更加浓稠: “嗯,有道理,我怕太慢会被导演制裁。” 林恩静眼眸一闪,若有所思。 这家伙姓周,那个总导演也叫周桉,两人估计是本家。 这样就能解释导演特地“分享链接”给周翡的理由了。 原祁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因为简单梳洗过,换了干净的新衣服,洁癖得到满足,心情还不错。 也正是因为他洗澡更衣,和周翡才成了最慢到的。 结果半路遇到了林恩静,干脆三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由于周翡总是说个不停,原祁嫌烦,就换到了林恩静的那侧。 虽然这个举动为他收获了友人震惊+不满的眼神,但原祁不在乎。 图个清静而已。 他又不是周翡这种被费洛蒙控制,大脑退化的可怜虫。 不过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不是这么想的: 【啧啧啧,男人。】 【所以,我们的原教授也无法抵抗甜妹的魅力吗?】 【谁懂啊这个三人行的含金量——】 【怎么感觉原祁看妹宝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不就坐了个船吗[问号]】 不过,这些声音都压不过那些舔屏党和cp粉: 【啊啊啊桃妹绝了,这条C家经典小黑裙被她的身材一衬,怎么看怎么欲!】 【老婆皮肤好白,舔舔,老婆笑起来好甜,再舔舔......】 【有变态啊↑救命,把前面发疯的抓起来!】 【麻麻,我看到仙女了——】 【周周帅爆了,高举周桃大旗~】 【原的身材真好啊,这腿这腰......诱死了。】 【怎么办,两两搭配都好像可以诶,甜妹真的很百搭[纠结]】 不得不说,这个登场确实起到了压轴效果。 尤其是林恩静,她的出现就像鲶鱼效应,瞬间打乱了现场还算平静的气氛。 赵肖阗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高嵩的脚步下意识向前,而就算是站在文雁身边的常秉文,也不动声色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直到节目组的广播声打断了他们的紊乱思绪: “各位嘉宾老师早上好,接下来,我们将举行今天的第一个活动——【盲人运球】。 你们需要在箱子里选择一根绳子,与其他人完成组队。男生选蓝绳,女生选粉绳,绳子末端挂着队伍编号,总共有五支队伍。 组队成功后,大家需要和你的队友沟通,选择一人蒙眼,另一位作为引路人,以最快速度经过我们在前面布置的沙滩迷宫,抵达终点后把球放到指定的位置。 记住,只有蒙眼人可以拿球,引路人不能。” 规则并不难,但林恩静看到了不远处的“沙滩迷宫”—— 那是节目组专门在沙滩上,用石子和树枝摆放出来的,扭扭曲曲的羊肠小径。 嗯,蒙着眼睛肯定走不过去,这就要考验两人默契了。 “等一下,”文雁忽然举起手,弱弱地问了一句,“五组人的话,岂不是有一个注定要落单?” 场地内,众人都怔了一下。 确实,五男四女的组合,注定会有一位男嘉宾没有队友。 于是工作人员轻咳,加上了补充规则: “抽签落单者,可以邀请其他组的任意一位女嘉宾共同挑战。” 在场几个有目标人选的男嘉宾都眼前一亮。 相比起随机性极强的抽签,这个落单的名额...... 似乎更有用啊。 无论如何,众人还是各自上前,拿走了自己看中的绳子。 林恩静拽了一下,发现自己手中的牌子显示的是“3”。 “好巧。”她的身旁多了一个高挑的人影,嗓音松弛,“看来......我们正好是一对。” 林恩静扭头,对上了高嵩那双含笑的、秀气的眼睛。 “是很巧。”她微微歪头,眼睫轻眨。 这就是“叶之桃”跟高嵩的缘分吗? 而另一边,捏着“5”号牌子的赵肖阗看向站在一起的高嵩和林恩静,俊脸紧绷,眉头皱巴巴的。 可恶,他根本不想跟别的人组队啊。 作者有话说: 来了,今天加班太迟回家,拖得有点久,以后等不到的宝子可以早上瞅瞅(捂脸) * 第21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1)[VIP] 最后的分组很快就出来了。 拿到5号牌子的赵肖阗落单, 脸上却转阴为晴,目光直勾勾地望着离他不远的林恩静。 薛芝雅紧紧拿着4号牌,靠近原祁身侧, 眸光惊喜。 3号牌的高嵩和林恩静正在低声讨论着任务的分配。 至于文雁和金雨,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文雁拿的2号牌,跟周翡一块。 隔壁的常秉文拿着1号牌, 沉吟片刻,主动走向周翡: “能跟我换一下吗?” 直播间里都忍不住惊呼: 【这哥们也太勇了!】 【狼兔爱情真的好坚定, 爱了爱了[打call]】 【呜呜我们周周能不能也跟高嵩换一下?】 周翡是无所谓的,但他还没张口, 广播里就传来了导演组紧急追加的叮嘱: “嘉宾老师们请注意,抽签结束后不要私下换组,否则你们的成绩将会作废。” 赵肖阗敏感地拧了下眉:“怎么还要算成绩?有奖励吗?” 广播里的工作人员斩钉截铁道:“当然, 本次活动成绩最高的小组, 将会获得一份神秘大礼。” “神秘......大礼?” “是的。”在嘉宾们疑惑的视线中,节目组直接派出了戴着青蛙头套的工作人员, 解释了本次活动的具体流程: “本次活动中, 各位需要在限定时间内穿越沙滩迷宫,将球送到终点,并且放入指定位置。 蒙眼嘉宾不得触碰道路两旁的所有道具,否则将会被送回出发点。 引路嘉宾除了使用语言, 还拥有三次肢体触碰机会,给你的搭档指引正确方向。 用时越短,你们组的成绩就越高,排名也就越靠前。 获得第一的小组, 将会赢得一个两人份的特殊惊喜。” 这下直播间也被吊起了兴趣: 【有多特殊?会不会是什么发两条心动短信之类的特权?】 【两人份......盲猜一个双人约会?!】 【等会,我记得这次别墅里有两个豪华单人间欸。】 【woc, 那岂不是两人独占一整层的空间?】 【搞特殊待遇?其他嘉宾会很难受吧......】 不得不说,这届观众的观察力都是福尔摩斯级别,没多久就猜到了节目组准备的奖励—— 入住三楼超级豪华单人间的资格。 导演组在后台看着纷纷摇头苦笑:“果然藏不住。” 不过还有一个小惊喜,他们打算到时候再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展示。 嘉宾们倒是没想太多。 他们都是自己领域的佼佼者,自信十足,无论这个活动是否有奖励,大部分人都想争个第一。 赵肖阗平静了一下心底的焦躁,深呼吸,看向工作人员: “我现在可以邀请女嘉宾了吧?” 青蛙头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快,林恩静感觉一阵强风扑了过来,稍一扭头,便对上了男孩那双发亮的黑瞳。 “叶......叶之桃,跟我一起吧?” 他的话出口太急,把“组队”二字给吞了,嗓音被清晰地收录到麦里,传递到直播间,意思瞬间变了。 CP粉们原地发疯: 【救命,小狗直球出击把我甜晕了!】 【啊啊啊啊什么叫做“跟我一起吧”?你小子故意的?】 【呜呜呜,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桃桃答应他啊!】 林恩静打量着直奔自己的少年,他的喘息明显有点急促,绿色的刘海粘在额前,凸起的喉结滚动着,有汗珠从其间滑落衣领,看得出确实很紧张。 虽然这样的他蛮可爱的,但林恩静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望向了身后的高嵩: “你会介意吗?” 高嵩垂眸看她,似乎在思索,几秒后还是化作了无奈的笑意: “看你心情就好。” 这个回答很暧昧,听不出他是真的乐意,还是为了她而隐忍。 不过考虑到高嵩脾气并不强势,和赵肖阗也有过一起打游戏的情谊,林恩静认为应该是前者。 “你没意见......那我就答应他了。”她点头,然后转身朝着赵肖阗莞尔一笑,“待会一起加油吧。” 赵肖阗虽然不爽她还要问高嵩的行为,但看到她真的答应后,眉眼瞬间飞扬起来: “放心,我肯定带你赢!” 阳光下,绿发少年宛如一棵骄傲的小白杨,浑身都散发着昂扬又蓬勃的朝气。 虽然林恩静并不介意比赛的输赢,但也在一瞬间被他的恣意感染,笑得真心了一点。 年轻男孩嘛,没经历过挫折是这样的。 紧接着,游戏开始的哨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面的沙滩迷宫吸引了。 因为这边的私人沙滩足够宽敞,所以迷宫设计成了大约一个羽毛球场大小的长方形空间。 空间内部的道具,主要是成捆的树枝、较大的石块以及泡沫箱,它们零零碎碎地分割出了不同的道路。 光看的话,就能发现好几个弓形转弯,还有临近终点时,犹如鬼打墙般的“回”形路径。 蒙着眼睛走过去,哪怕有搭档提醒,也很容易撞到旁边的道具。 直播间这边还没见过恋综里这么玩的: 【乍一看简单,真走过去难度挺高的。】 【主要是道路特别窄欸,稍微偏一点就撞到道具了。】 【所以要蒙眼的那一方会辛苦很多吧。】 【指路的才辛苦呢,要提前判断路线,还要防止搭档走偏。】 按照编号,第一个上场的是1号组,金雨和常秉文。 在金雨看来,常秉文对文雁耐心体贴,专一不二,是个不错的好男人。 所以她说话时态度颇为友善: “怎么样,你来蒙眼还是我来?我两个都可以。” 常秉文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唇畔挂着一丝淡笑,谦让了回去: “女士优先,你选哪个,我挑剩下的就行。” 金雨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喜欢主导对方:“OK,那就我带路,你蒙眼,我俩争取拿个第一。” 须臾,常秉文在工作人员帮助下,戴上了全封闭式的特制黑箱眼镜,手里捧橡胶制的灰色道具球,搭配上挺括的白色唐装上衣,有种拍动作电影的飘逸感。 入口处,金雨站在迷宫外,拿着喇叭,仔细盯着常秉文的双脚:“Action,直走!” 常秉文往前迈开了步伐,不快,但力求稳定。 “很好,继续,大概在三步之后左转。”金雨在旁边跟交警似的指挥着他的行动,“......欸,别太早转弯!嘶,停停停!” “咚”地一下,常秉文的鞋子碰上了他前面的泡沫箱。 想象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无论是常秉文,还是金雨,都低估了这个游戏活动的难度。 因为路就那么窄,转弯口是直角,这就要求嘉宾必须一步之内完成九十度的转脚和侧身两个动作,快一点慢一点都来不及。 排在后面的文雁紧张地攥紧了手,轻声抱怨:“道具放得太密集了,谁都会撞的呀。” 她身侧的周翡不置可否,漂亮的桃花眼散漫地瞥过迷宫里几个转折点的白色泡沫箱,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而1号组这边,在尝试了三次因为撞到道具,被送回起点后,也终于发生了争吵。 “我都说了你左转,你怎么反应不过来呢?”金雨急得杏眸圆瞪,语气有点冲。 “你说得太慢了。”常秉文虽然在镜头面前表现得温文尔雅,但也不代表他一个大少爷被颐指气使还得吞声忍气,“转弯的时候,你应该提前说的。” “是你反应不够快,”金雨脾气很直,说话毫不客气,“不行就让我来!” 两人这会儿都顾忌着直播,没有彻底失态,但气氛顿时僵硬了许多。 金雨要求换人,常秉文也不争了,任由她折腾。 果不其然,没等她戴好封闭式眼镜,节目组的广播声响起: 【很遗憾,1号组在限定时间内未抵达目的地,任务失败。】 不用说,这成绩肯定是垫底了。 金雨脸色白了又红,恼火地摘下眼镜,狠狠地瞪了一眼常秉文。 常秉文只觉莫名其妙,他都按照她说的做了,现在还怪他身上?有病吧。 相比起懂事的文雁,金雨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方式都踩在了常秉文的雷区上。 不过,这一组的失败还是有价值的,至少给其他组带来了警示: 转弯必须提前说。 林恩静和高嵩就商量好了:“待会你蒙眼,我来说吧。” “好,你放心,”高嵩跟她说话时,微微偏着头,语气温和,“我的反应比他更快。” 林恩静难得看到高嵩跟人比高低,不免新奇:“你这么想赢吗?” “能赢的话,肯定还是想争取的。”高嵩的语气有些感慨,“总不能连试一下的勇气都丧失了。” 在他俩闲聊时,2号组的周翡和文雁也站在了入口处。 蒙眼的是周翡,在被戴上遮蔽视线的眼镜前,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手臂前伸,竖起拇指,眼睛一只睁着一只闭着,将场内几个地方都比对了一下,貌似在测算着什么。 弹幕里都在纳闷: 【周翡干嘛呢,想表演自己有多帅吗?】 【怎么可能,人家又不需要进娱乐圈。】 【他马上都要蒙眼睛了,还看什么?】 【一群草履虫。这是跳眼测距法,大佬在算那几个拐弯点和自己的距离。】 【......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周在通过眼睛和手指的距离,利用相似三角定理,得出转弯处的道具和自身的大概距离。】 观众们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影响他们吹捧对周翡此刻的表现。 镜头这会儿也很机灵,直接来了个全方位特写—— 男人那对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一睁一闭,平日总是笑眯眯的瞳眸此刻眯成缝,锋锐地射向远处,认真的模样格外蛊人。 这种反差感给观众带来了新鲜的刺激: 【嘶哈嘶哈,老公这样也太帅了[捂脸]】 【看不懂周翡在干嘛,但是突然就get到了智性恋的快乐】 【呜呜周周加油!!】 文雁就在他旁边,目睹着俊美高大的男人做完了奇怪的动作后,转头告诉她: “待会到了转弯口,你帮我报一下数。” “欸?”文雁犹疑道,“不用我提醒你转弯吗?” “我已经算出所有转弯角的泡沫箱跟我的距离,你报数我能更快反应过来。”周翡言简意赅地告诉她,“只要你及时出声,不会出错的。” “好吧。”文雁有点怀疑,但也没胆量反驳。 很快,事实胜于雄辩,在文雁用“123”提醒周翡这是第几个转弯后,周翡的动作精准得差点观众以为他作弊了。 不过,在好几个镜头对准,多角度拍摄的情况下,作弊哪有那么容易? 最后,周翡用了两分三十秒抵达终点。 终点处,一个不大不小的带篮筐在他头顶悬着,被绑在会移动的缆绳上,从左到右来回移动。 文雁见他找不准投篮口,只能红着脸扯了扯他的袖子,动用了第一次肢体接触权: “那个......我拉着你放吧。” 引路人不能碰球,但是能碰蒙眼人。 周翡拧了拧眉,他不是神仙,篮筐位置在他头顶还会动,随便丢的话他没把握。 所以他也没拒绝文雁的动作,在她指引下顺利把橡皮球丢进篮网了。 广播声随即响起:【恭喜2号组,最后用时2分58秒,目前排行第一。】 接下来就是林恩静这组了,她和高嵩对视一眼,对方上前一步,接过了工作人员手里的眼镜。 两人来到入口处,但高嵩并没有借鉴周翡的测距法,而是直接迈开了步子。 林恩静在旁边同步向前,在第一个直角转弯出声:“向左。” 高嵩保持着淡笑,脚下一转,和她的声音几乎同步反应,犹如一个声控机器。 直播间惊了: 【靠,牛掰】 【这反应速度,绝对是吃鸡圈的大佬——】 【高嵩这一手深藏不露,衬得常秉文很尴尬啊】 “右。”林恩静也感觉很轻松,对方的身体控制太完美了,每一个步频步幅都是差不多的,仿佛被训练过一样。 她意识到,如果说周翡刚才通关是靠他的眼睛和大脑,那高嵩就是靠步幅和身体反应了。 正常成人的步长一般是50到80厘米,而高嵩的步距在75厘米左右,因为每一步的频率都差不多,很方便她把控说出指令的时机。 这点在来到离终点最近的“回”字形迷宫时,体现得更加明显。 “左......左......左......停。”密集的指令不断地从林恩静口中吐出,但高嵩却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还在一个特别刁钻的拐弯处,完美地急刹车,鞋子稳稳地停在了离斜放的树枝捆几厘米处。 观众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林恩静这时从后面扳着高嵩的手臂,把他慢慢挪到正确的方向:“好了,直走下去就是终点。” 高嵩抿了抿唇,即使在在镜头下,耳垂也逐渐发红:“之桃,你......你先别扶我。” 他刚才被她摸着手臂,差点就一个踉跄,全部重来了。 林恩静发觉他挺容易害羞的,便歪了歪头:“好吧,你自己走。” 不多时,抵达终点处,高嵩深吸一口气,在林恩静好奇的目光下,安静了一会。 缆绳绑着的篮筐正在左右移动,没有搭档指引,视线被挡的他怎么投篮呢? 很快,高嵩的胸膛轻轻起伏了一下,一只手抬起,在空气里飞快一划—— 正在移动的篮筐带着篮网从他指缝穿过,被他的手指扯住。 缆绳两端的滑轮发出尖锐的“吱呀”声,但高嵩已经一跃而起,把另一只手的球体精确无误地扣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的力量感,强悍而又夺目,把直播间都镇住了。 弹幕停顿了一下,继而疯狂刷屏: 【还能这样?】 【节目组,他犯规!】 【擦,另辟蹊径啊。】 周翡在后面看得额角抽了一下,郁闷不已:自己刚才这么就没想到呢? 林恩静比划了一下自己跟篮网的高度,发现节目组确实狡猾。 男嘉宾一个个身高腿长,伸手就能碰到篮筐。 如果是自己或者其他女生,就得助跑起跳才够得到了。 这点他们谁都没说,可能就是为了挖坑吧。 在她计算着多远的距离可以起跳时,前面的高嵩忽然回过头来,望着她的动作,不禁弯了弯眼: “辛苦了,多亏你算得很准。” “不客气,你也辛苦。”林恩静客客气气地回应,然后便对上了他摘下眼镜后那双明澈含笑的眸子—— 里面仿佛承载着一整片晴空。 咦......这人是不是变得阳光了? 【恭喜3号组用时2分31秒,成功击败2号组登顶。】 节目组的广播声很应景。 随后走过来的原祁和薛芝雅,前者瞥了眼终点处正在“深情”对视的男女,漠然地挪开视线。 薛芝雅嘴唇动了动,努力克服羞涩,轻声问道:“原......原祁,我们要和他们一样行动吗?” “不用。”原祁戴上了黑色的全封闭眼镜,配上那张冷冰冰的脸庞,以及全黑色系的衣服,仿佛黑客帝国宣传海报一样,“你站在这里就行,剩下的我会完成。” 薛芝雅难掩失落,却又对原祁的做法毫不意外。 他从来都不需要别人,包括她。 林恩静和高嵩往回走时,发现此时的原祁已经丢下了他的搭档,大步踏进了沙滩迷宫。 障碍物对他而言似乎是可视的,他走得又快又准,甚至脚步带风。 如果前面的还可以用科学解释,那现在直播间就有点受不了了: 【别明目张胆给原祁作弊啊。】 【不是,这怎么搞的?】 【我和我妈都已经看得目瞪口呆[摇头]】 【肯定是眼镜出了问题,节目组为了捧原某的大腿脸都不要了!】 林恩静抿了抿唇,想起原祁之前在船上救自己的那一幕—— 这个男人有着非常恐怖的观察能力,只用了一眼就能判断出她落水后被水流推动到了什么方向,隔了多远。 在刚才连续三轮的时间里,原祁说不定观察到了更多东西。 周翡这时走了过来跟她打招呼:“不错啊叶之桃,刚才的发挥都把我们比下去了。” 林恩静摇摇头,指着现在的迷宫:“可惜没用,好像我们的第一也要不保了。” 闻言,周翡望向了场地里已经快要抵达终点的原祁,眼睛眯了起来: “是他的话很正常。” “为什么?”林恩静觉得周翡骨子里还是蛮傲的。 “因为人不能跟变态比。”周翡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你知道原祁为什么蒙着眼都能走那么快吗?” “为什么?” “他的视角跟我们都不一样,就比如现在,”男人给她解释了一下,“你我看到的都是沙滩,树枝,石块,泡沫箱......对吧?” “难道不是吗?”林恩静纳闷。 “没错,但我们看的是世界的表象。”周翡朝她眨了眨眼,笑意有些幽深,“原祁看到的不是这些,他眼里的东西都是可数据化的,这个迷宫在他脑子里已经生成了坐标图,所有的道具都是坐标点,他进那里面就像游戏里自带地图的玩家,你懂吗?” “他连所有东西的距离都能目测吗?”林恩静问了一句。 “对啊,全都可以。”周翡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你看我都算出来了。” 正如周翡所说,旁人无法理解的,原祁已经做完了。 【恭喜4号组,最终用时1分08秒......刷新纪录。】 广播里,工作人员的声音也有点抖。 因为弹幕都在骂,问题是他们哪敢暗箱操作啊,这种记录就算作弊也整不出来好吧? 在周翡和林恩静你问我答,气氛正酣时,两人后面传来了少年不满的轻哼。 “咳,”赵肖阗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林恩静这边,语气硬邦邦地提醒,“轮到我们上去了,叶之桃。” “哦......抱歉。”林恩静转过头,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赵肖阗这边的事,“那赶紧走吧。” 两人并肩前行,但她的模样有些心不在焉。 “你很累吗?”绿毛少年疑惑地盯着她,“要不要休息一下再玩,我跟节目组说一声。” “没事。”林恩静脑子里还回荡着周翡说的“游戏”二字,睫毛轻晃,“只不过......待会我想试试蒙眼,你来指引我好吗?” 赵肖阗能跟她组队,也不在意别的细节: “没问题啊,你有信心就行。”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小修了作话,之前看过作话的宝贝们不好意思,作者不想剧透太多,以后也会减少解释,会好好写文哒~不用担心,希望阅读愉快,爱你们哦~) *** 第22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2)[VIP] 当林恩静戴上漆黑的全封闭眼镜时, 其他嘉宾都饶有兴趣地围了过去。 已经进行了四轮游戏,这个活动的难度在众人心里都有了定数。 要知道人在蒙眼走路时,因为没有参照物, 身体是很难保证平衡的。 常秉文就是因为这点,才会不停地撞到道具上。 后面的周翡、高嵩以及原祁三人,之所以比常秉文情况好一些, 是因为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参照系。 周翡是以拐角泡沫箱为定点,计算出自己与它们的距离, 再除以自己的步幅,得出每一段路要走几步就得拐弯。 高嵩靠的是听声辨位, 林恩静隔了不到二十厘米的呼吸和脚步声,就是他的参照物。 当然,他的身体控制力和反应神经也帮了大忙。 原祁就没什么好提了, 脑力层面的碾压。 而林恩静, 作为一个从乡镇高中考上top1名校的学霸,即使算不上那种与众不同的“天才”, 但也有自己的优势—— 特别是记忆力方面。 刚才跟着高嵩走的时候, 她已经无声地把迷宫的整条路线图都烙进了脑子里。 无论是每个拐角的转向,自己走了多少步数,以及道具摆放的角度......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里是有个漏洞可以钻的。 节目组要求嘉宾走迷宫时,不能撞到道具, 否则就要重来。 但林恩静察觉很多道具,比如树枝捆和石块,石块和泡沫箱,都隔着一定的距离。 也就是说, 在一些道具稀疏的地方,她稍微走快一点, 哪怕稍微踩出了界,也不会触发惩罚。 所以最重要的,是过程中不要碰到道具—— “赵肖阗,”在准备出发前,林恩静朝着自己的搭档招了招手,在他走过来时,踮起脚靠近他的耳边,“我跟你说,在一开始的转弯,你不用盯着我......到中间去,要是我走的时候偏了,你再把我带回正确的路线。” 两人有三次肢体接触机会,但每次接触时间不得超过三秒,否则算违规。 三秒,足够赵肖阗把她推出好几米了。 男孩这会儿听得很认真,下巴绷得死紧,俊朗的眉眼英气地扬起:“好,不过前面那个几个转弯,你确定不需要我扶一下?” “不用,那个是最简单的。”这是林恩静的真心话。 因为连续转弯的地方,每一段直径很短,所需要的步数不超过四步,林恩静只要算好节奏,躲开道具就能顺利通过。 至于拐角处那几个刁钻的道具怎么摆放,她记得住,所以不会踩坑。 从某种意义上,前几组都是考新试卷,只有她拿到了做过的卷子。 当然,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记忆力这么强悍,包括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唱衰: 【明明还没开始,已经替桃妹捏了把冷汗。】 【放弃吧,反正怎么也打不过那个变态的记录了。】 【我看着都觉得难,赵肖阗也是的,没有一点绅士风度,逼着女孩子接锅[鄙视]】 【↑是叶之桃自己要出风头啊,不能仗着粉丝多就胡说八道冤枉人吧】 【TAT甜桃小情侣刚才贴贴了,真好啊!】 观众们三言两语摩擦出了火气,CP粉的弹幕跟着乱入,热闹极了。 嘉宾们这边也在讨论: “她都走过一遍了,再怎么也比没走过强。”周翡一边观察,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语气明显带着点期待,“老原,你说呢?” “也许吧。”原祁没有过多评价,只是安静地看着。 凑得最近的是金雨,这会儿正在给林恩静鼓劲: “加油之桃,你一定可以的!代表我们怦然女生组冲冲冲!” 文雁扯了扯金雨的袖子,小声道:“不要给她压力啦。” “这样不觉得更热血吗?”金雨嘀咕着,旋即就被转过头来的赵肖阗吓了一跳。 绿毛少年明显觉得金雨在“战术干扰”自己这组,表情冷冰冰的: “能安静点吗?” 金雨很想翻个白眼,但考虑到对方现在还是林恩静的队友,不好破坏对方心态,只能忍了回去。 林恩静倒是心无旁骛,在节目组广播里传来了开始的哨音后,直接迈开了步伐。 “1,2,3,4,左。” “1,2,右。” 她心里默念着步数和转向,就像在数舞步拍子一样,脚步轻盈而且速度不慢。 在视野漆黑的情况下,越是停顿踟蹰,就越容易恐惧,从而失去方向。 所以她基本上没怎么停顿,而是尽可能放松身体,在过了那个“弓”字转弯后,她喘了口气,擦去额头沁出的些微冷汗,心算了一下。 大概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而且接下来是一条直线长道,可以更快一点。 下一秒,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少年指尖温热而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了她身上: “你的身体已经歪了,别乱动。” 他边说边把她一扳,将她的身躯扭正,拉着她走了几步。 林恩静感觉节奏差点乱了,没好气地挥手挣开他:“你直接去终点。” 别留在这给自己添乱。 赵肖阗还以为自己帮了她大忙,轻快地挑眉:“行。” 林恩静也不再管他,而是沉下心,双腿大步向前—— 观众们被她的速度惊了一下: 【woc,虽然有点踩界,但是好快!】 【道太窄了,没办法,别碰到道具就好。】 【妹宝也太勇敢了吧,什么都看不到还敢走这么快——】 【哇塞,那个“回”字型的路线,她走得好熟练......】 【毕竟走过一轮了,估计有肌肉记忆。】 在抵达终点处时,远高于林恩静头顶的篮框正在被缆绳牵着来回横移。 赵肖阗看向一步步走来的她,眉眼带着点急躁。 这节目组太狗,故意设定了只有男嘉宾能摸到的高度,他又没办法帮忙运球...... 林恩静径直上前,言简意赅: “抱我上去。” 赵肖阗惊愕地睁大了眼,脸庞红了:“这......” “快点!”林恩静眯着眼催促,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的速度也许并不比原祁慢。 赵肖阗也不是真的蠢货,时间确实很宝贵。 在旁边的计时器屏幕显示出1:05的数字刹那,他一个箭步上前,在现场一片惊呼声中,直接把女孩抱了起来,坚实有力的胳臂把她往上一托—— 林恩静学着高嵩,挥舞手臂,扯住了正在移动的篮网,把手里的橡皮球硬塞进去。 球“砰”地进框,感应式计时器随即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1:08】 这个记录和原祁刚好平了。 直播间鸦雀无声: 【这也太drama了......】 【虽然知道很快,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桃妹中间走得比原祁快,而且原祁投篮的时候没人帮,浪费了一点找篮筐的时间。】 【所以平局要怎么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磕糖党们也开始疯狂截屏: 【啊啊啊受不鸟,甜桃今天过大年!】 【还抱着捏......呜呜你俩xql别太爱了】 【啊哈哈小狗被桃妹瞪了才乖乖松手——】 【起猛了,谁家吃这么好啊?哦,原来是我家啊嘿嘿嘿。】 后台,导演组看着飙升的弹幕数,哭笑不得。 考虑到这个活动的特殊性,他们还真没有做平局的预案,这下麻烦了。 有个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5号组肢体接触超过3秒了吧?” 副导演拍了一把对方的脑袋:“你傻么,游戏都结束了,你管他们接触多少秒呢?” 周桉这个总导演敲了敲桌面,盯着监视器里众人表情各异的面容,尤其是自己那个侄子脸上沉闷的脸色,不由好笑: “行了,让人去对接嘉宾那边,把3号组和5号组都并列第一。” “可......”豪华单间怎么分? “让两个组各自派出一个人,再加一场。”周桉随即道,“内容你们自己决定,不要太麻烦的,最好速战速决。” 于是青蛙头套员工重出江湖,跑到嘉宾们跟前,宣布了两个组同列第一的消息。 “由于神秘大礼只有一份,因此3号组和5号组仍需派出一位嘉宾,进行最后的冠军争夺。” “比什么?”赵肖阗看向工作人员,明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掰手腕。” 这个确实简单粗暴,也够速度。 赵肖阗扬起了唇角,挑衅地瞥了眼原祁—— “那就来吧。” 原祁拧了拧眉,将黑色衬衣的袖口拉到手腕处。 男嘉宾们前往另一张桌子比赛掰手腕,与此同时,林恩静也被工作人员请到另一侧的沙滩椅上,录制单人采访。 林恩静的眉头微松,在过去时低声问了一句: “是导演的意思吗?” “嗯。”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是个小姐姐,笑眯眯的,“周导说,无论是观众还是嘉宾都很惊讶比赛的结果......希望你能多聊聊。” “没问题。”林恩静坐在了一张橙粉条纹的沙滩椅上,将有些松散的长发捋到了左耳侧,“要从哪里说起呢?” “还是按照流程来吧。”小姐姐晃了晃手中的卡片,示意后面的摄影师开始工作,而自己则帮林恩静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她入镜的角度更完美,“那么,准备好了吗,第一个问题——” “请问你有想过自己会在活动里赢得第一吗?” 工作人员的问题让林恩静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轻笑道: “有想过,因为参加了两组嘛,感觉第一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 对方颔首,示意摄影师把镜头再靠近一些:“那么,同时和两个男生组队,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的感受?” “感受......高嵩和赵肖阗各有各的厉害之处吧。高嵩的听力很好,所以我们在出发前决定让他来蒙眼。至于赵肖阗......他很有意思。” “具体是指?” “就是经常会给人带来意外呢。”比如走到一半差点把她数的节拍打乱。 话是这么说,林恩静却弯着眉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哦,他还很容易害羞。” 工作人员也忍不住跟着抿唇,压了一下姨母笑。 其实她也在偷偷嗑甜桃。 “第三个问题,有观众好奇,你怎么蒙着眼也能走那么快?” “这可能跟我最近做的一款游戏有关。”林恩静散漫轻快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只要把迷宫看作是一个游戏地图,然后我们蒙眼的嘉宾是一条蛇,就能想象出蛇的运动轨迹,穿过不同的障碍物,找到终点的果实。” 工作人员之前就被导演叮嘱过,这个时候也没有掐镜头,而是配合地追问了一句: “是你自己做的游戏吗?听起来很好玩。” 林恩静此时也感受到了周桉的“诚意”。 “它是一款微信小游戏,叫‘贪吃蛇争霸’,已经上线......”她似乎思考了一下,“大概半天了吧。” “你自己都记不清楚吗?”工作人员好笑道。 “因为早上赶飞机过来,然后就是和大家一起活动,还没来得及看平台通知呢。”林恩静无奈地歪了歪头,“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尝试做这类游戏,先定个小目标,希望玩它的人能超过一百。” 工作人员看着小姑娘柔软而充满期待的口吻,也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肯定会有的。” 她决定回去就搜出来试玩一下。 这段采访并未直接出现在直播间,而是以花絮的形式低调地出现在了官抖和筷手。 随后,伴随着水涨船高的花絮观看人次,“贪吃蛇争霸”的微信搜索指数也呈现出指数级的暴涨,甚至惊动了游戏平台官方,以为数据出现了什么异常问题。 而且,在《怦然心动的季节》持续热播,观众们对边角料也有着无限热情的基础下,林恩静这款仅用短短几天打造的低成本小游戏,也水涨船高,顺利地进入了大众视线中。 至于好不好玩? 林恩静看了微信公众平台的实时统计,嗯......反正按这个趋势,一天的广告收入就够买十个正牌的C家包了。 在她采访结束后,赵肖阗和原祁的掰手腕比赛也结束了。 三局两胜,看着跑过来时眉眼嘚瑟,绿毛凌乱翘起的少年,林恩静就已经明白了结果。 “钥匙给你,我们接下来三天都可以住单人间了!”小狗得意挑眉,递给她一把门钥匙。 林恩静望着手里缀着红色爱心的钥匙,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可以啊。” “......”赵肖阗眯着眼,拦在了准备转身的她面前,“你是不是还忘了说点什么?” “谢谢?”林恩静犹疑道。 “不是这个。”男孩锐利的眉眼这会儿耷拉下来,似乎有点不满和委屈,“你不应该......” “嗯?” “夸我一下吗?”他这句说得太小声,很难听清。 林恩静抵着唇,忍不住翘起唇:“噗......抱歉。” “叶之桃——”被笑得恼羞成怒的小狗炸毛了。 “好吧。”林恩静想了想,想赢原祁确实不容易,“赵肖阗,你真棒。” 被一句话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少年耳根越来越烫,最后捂住了脸: 可恶,她明明很敷衍...... 但是声音怎么那么甜? 众人的午餐是在海岛别墅吃的,节目组专门叫了酒店大厨准备的豪华海鲜大餐。 男生们去搬酒水,林恩静和女生们先回到别墅。 刚推开别墅的大门,一阵凉气扑来,空气里散发着柠檬香薰的气息。 绿荫庭院里,环形的蓝砖泳池搭配巨大的旋转滑梯,衬着水上漂浮的果盘和花瓣,呈现出了浪漫的狂欢派对气息。 客厅里的海蓝色音响正在播放着轻快动感的《Rumors》,轻佻年轻的男嗓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I'm not mad if tonight it comes true, 但如果今晚绯闻成真我也不会生气, Oh let's start some rumors... 就让我们制造些绯闻吧...” 在场的众人都听懂了歌词的含义,文雁的脸上瞬间就涨红了几分,回眸望向金雨: “这......这也太那个了。” 金雨倒是不介意,她觉得这首歌还挺欢乐的:“可能就是随便放的,我们可以去切歌啊。” “你们玩,我上去了。”林恩静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钥匙,它连接的红色爱心钥匙扣一荡一荡,在空气中划出暧昧的弧度。 “等等,我也要参观你的豪华单人间——”金雨也不去看音响了,她真的很在意三楼的房间,“带我去带我去。” “我也想看。”文雁好奇地歪脑袋。 薛芝雅没说话,但看得出她也想知道她原本有机会入住的单间长什么样。 林恩静只能耸了耸肩,带着姑娘们一起上了楼。 三楼就两个房间,都是双开门,林恩静用红色钥匙打开了自己那侧的门锁。 入目就是云朵般巨大而柔软的手工地毯,以及精雕细琢的欧式宫廷风起居室。 白色茶几上摆了三层下午茶,精致的马卡龙和各式小蛋糕,以及不同造型的巧克力散发着甜香。 “哇,好偏心......”金雨摸了摸丝绒的贵妃榻,又冲到窗边,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啊怎么还有无边泳池?” 林恩静她们走了过去,果然从阳台望见了一个可以直接从三楼眺望到远处海景的高空无边泳池。 对比一下二楼那个装修简约的北欧风三人间,和这里的极尽奢靡,俨然两个世界。 节目组用心险恶啊。 林恩静对上同伴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只能无辜地眨眼: “嗯......要不晚上你们都来这里睡?” 反正节目组也没有规定不许分享房间。 作者有话说: 恩静: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小女孩 小狗:等等......我的二人世界呢? 来晚啦抱歉~ *** 第23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3)[VIP] 林恩静的提议被采纳了一半。 “我们下午直接在这里搞个泳池派对吧!” 海边烈日炎炎, 明明还未至盛夏,气温却已经足够让人汗流浃背。 在这样的天气里,女孩们都打算享受一下这栋海景别墅的豪华泳池。 单人间硬挤四个人住不现实, 但蹭一波这个超大的空中无边泳池还是可行的。 而且,她们挤过去时还发现了节目组预留给三楼嘉宾的小“惊喜”—— 这个泳池,是三楼两个房间共用的。 它位于两个房间中央, 只要上了三楼,来到大厅中间的落地窗, 推开玻璃门,就能看到偌大的泳池。 这个安排, 也让林恩静看出节目组的“居心险恶”: 当白天共同合作、获得小组胜利后,男女嘉宾兴奋地抵达豪华单间,发现这个泳池的空间是共用的, 而且无人打扰, 又足够私密...... 那么不用多说,只要两人同时默契地使用这个泳池, 肯定会不断冒出暧昧的粉色泡泡, 甚至擦枪走火...... 薛芝雅她们也想到了这层。 “啧啧,我说怎么藏着掖着呢,”金雨在泳池旁边摇头感慨,“那边就是赵肖阗住的地方吧?” “嗯。”林恩静望着另一边房间的阳台, 窗还没开,小赵同学似乎还没把行李扛上楼。 “晚上记得把门栓紧,”薛芝雅提醒了一句,“虽然这是录节目, 但安全意识还是要有的。” 文雁小声嘟哝:“不至于吧,大家来这里都是验证过身份的。而且, 万一遇到火灾之类的紧急情况,门关得太死反而容易出事。” “确实,”金雨一边附和,一遍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现在天气干燥,不知道这栋别墅会不会放易燃易爆物,我看任务手册好像有个烟火晚会来着......” “是篝火晚会,在明天。”林恩静纠正道,“没有烟花,不用紧张。” “那就好。前几季这种活动叫什么‘毕业舞会’,搞那种一对一的男女共舞,幸亏我们不用,不然尴尬死了。”金雨说话时很容易发散,“要是分到我讨厌的男嘉宾,就更难受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都有点好奇: “你讨厌谁?” “赵肖阗啊。”金雨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当着林恩静的面也没有掩饰自己对那小子的不喜,“从一开始就欺负之桃,怼人也不留情面,头发还染得跟鬼火少年似的——跟我小时候看的古惑仔一样。” 她嗓门大,穿透力很强,所以刚上到三楼,拎着行李箱的赵肖阗也听到了。 男孩后边还跟着负责拍花絮的摄影师,这会儿只见镜头里的少年表情一沉,旋即扭头看向自己: “你们不是说三楼只有两个房间吗?” 摄影师决定待会就把这个镜头掐掉:“对,但是其他嘉宾可以来参观啊。” 赵肖阗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稍稍加快脚步,绕开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边,开始讨论泳池派对的姑娘们也没留意到一个绿毛掠过走廊,她们正在争议要不要邀请男生加入。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远离镜头,就别叫男生了吧。”金雨拨了拨泳池里的清水,提议道,“女生派对更自在啊,我可以跟你们聊我学校的很多八卦哦。” 薛芝雅觉得原祁不可能参加这种娱乐项目,所以很淡定:“午饭后到四点都是我们的休息时间,怎么开心怎么玩吧。” 文雁低头,羞涩道:“确实,要是穿着泳衣和他们玩......总觉得怪害臊的。” “那就开女生茶话会吧。”林恩静拍了拍手,一锤定音,“这里有通往楼下泳池区的滑梯,要是在楼上待腻了,还可以直接滑下去——” “哇,这个好玩。”金雨来劲儿了,“说不定能把楼下的人吓一跳。” 于是,在中午的海鲜大餐后,她们纷纷带着泳衣来三楼玩了。 林恩静因为要收拾放在二楼的行李箱,动作有点慢,在楼梯口跟赵肖阗撞了个正着。 对方拿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工具箱,双手还套着白色的工作手套,加上他今天穿的工装牛仔服,让他有点儿老电影里西部牛仔小子的痞酷感。 “哟,要我帮忙拿上去吗?”他发现她时,抬手晃了晃,相当自觉地放下了工具箱,准备接过她的行李。 “不用了,我的箱子不重。”林恩静觉得有点奇怪,“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打算修一下游戏机,它前两天坏了。”赵肖阗游弋躲闪的眼神证明了他非常不善于说谎。 “这样啊,”林恩静点头,没有揭穿他的意思,“那你忙吧,我上去喽。” “拜。” 两人擦肩而过,在她上楼梯后,少年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轻声呢喃: “还好还好......她没发现。” 他握住了工具箱的把手,把它的盖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木质的手工音乐盒,四周还有些毛刺,明显没有打磨光滑。 上周的第一期剪辑版他看了,周翡那家伙送给她的礼物是什么木制相框,还在采访时故意说是亲手做的,弹幕里一个劲夸他比自己有心意。 赵肖阗忍无可忍,这才趁着放假那几天弄来了好材料,做了个音乐木盒,甚至加上了自己捣鼓的黑科技。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在他抵达一楼时,就和刚从酒窖取了瓶葡萄酒的周翡撞个正着。 两人的视线交汇刹那,某种无声的气氛撑开了整个空间,那是只属于雄性才能捕捉到的轻微敌意。 “要来一杯吗?”周翡率先笑开,面上还是保持着正常的社交礼节,“这是佩内德斯的卡瓦气泡酒,味道挺正的。” “我不喝。”赵肖阗迈开脚步,“要是醉了,跟某人一样手抖眼花,容易看不清座位。” 周翡笑意不变,心知对方是在暗讽自己先前午餐时故意抢走了他的位置。 当时林恩静左边一个薛芝雅,右边一个赵肖阗。 周翡琢磨自己再谦让下去,跟林恩静的接触机会就太少了。 于是等赵肖阗盛了饭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连筷子都被挪到了另一边。 霸占了他座椅的周翡,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朝他微笑,语气茶茶的: “我发现这里刚好顶着太阳,特别热,你年纪比较小,还是我来吧。” 当时直播间都笑疯了: 【赵肖阗: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打个饭回来就被偷家,好惨一小狗】 【有一说一啊,这个座位是挺晒的,其他座位都还有遮挡。】 一楼的餐厅是半开放式的,顶棚被藤蔓和绿植缠绕,左侧是凉庭,右侧是泳池。 当时阳光斜照下来,正好晒到了周翡头顶,自带打光感。 加上他眉眼确实上镜,朝着林恩静温柔含笑的俊脸就像在拍电影海报,不少人截了片段嗑生嗑死。 赵肖阗心里被膈应得慌,自然也就没法露出好脸色。 隔壁盯着监控器的工作人员是有些遗憾,这么好的素材怎么偏偏发生在休息时间? 嘉宾休息时,所有镜头都是不能外泄的。 心痒的工作人员只能摸出手机,登录小号,悄悄发了一个ip厦城的小蓝书动态: “怪不得周桃跟甜桃天天打,敢情正主也一样。” 关注他的几千粉都知道,这家伙大概率是内部人员,于是在评论区各种艾特人: “@xx,你cp男方线下快打了。” “@猪仔,你嗑的周桃好像是真的。” ...... 眼看评论越来越激动,工作人员生怕被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删除了该动态。 瓣组那边直接截图,当作石锤: 【本来半信半疑的,现在不得不信了。】 【搞毛啊,周桃和甜桃真的打起来了?】 【是周和赵线下有矛盾吧?】 【这俩除了抢老婆以外,能有什么矛盾?】 在网友等待下午直播,无聊地猜测八卦时,嘉宾们这边却在井井有条地忙着各自的事。 赵肖阗去了院子,打开工具箱给他的毛坯音乐盒抛光润色。 周翡坐吧台的高脚凳上娴熟地调酒,常秉文在影音室挑了部老电影鉴赏。 高嵩则进了自习室,手里夹了本全英文的生物学期刊。 甫一进门,他就遇见了原祁。 对方正在盯着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神色清冷。 高嵩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径直掠了过去。 但在他经过原祁背后的走道时,被对方的一句话唤住了: “最新一期的《Cell》,那篇人工合成生物燃料的论文作者是你吧?” 高嵩顿住脚步,瞥了他一眼,好像在确认原祁是否在跟自己对话。 “......没错,怎么了吗?” 出身南大的自然科学院的高嵩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哪怕原祁盛名在外,他也依然保持着不亢不卑的态度。 “很有实践性的想法。”原祁似乎在斟酌什么,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依然没有变慢,“有没有兴趣到我的研究组试试?” 高嵩怔了片刻,拧紧眉头:“不必了,谢谢。” 他拒绝速度太果断,有点超出原祁预料。 说句现实的,只要高嵩点头,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世界最顶级的科研团队之一,而且他的课题将会立即步入正轨,无需担忧资金支持。 原祁本人很少发出这种邀请。 不过,即使没邀请成功,原祁也不太在意。 毕竟世界上不缺人才,他的团队更不缺。 气氛一时间死寂,空气中只剩男人的手指与键盘触碰的清脆声响。 高嵩意识到两人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在自己的拒绝说出口的刹那。 他想离开,却又忍不住皱紧眉头,问了对方一句: “原祁,你眼中的人类是什么?” 这是一个突兀的、莫名其妙的话题。 按下回车键,任由屏幕里的虚拟模型不断变化的原祁瞥了他一眼: “很奇怪的问法,但非要回答的话......我不关心其他人。” 高嵩又追问了一句:“那叶之桃呢?” 原祁感觉自己似乎遇到了一个神经病,他垂着眸,手指搁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首先,自己跟他不熟。 其次—— “这与你无关。” * 被两个男人提及的正主,此时正泡在日晒充足、水温舒适的泳池里,和其他三个女嘉宾们享受着午后的艳阳,以及从冰箱拿过来的新鲜水果。 三楼的房间里是包括小厨房的,所以也有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精致的食物。 文雁洗了很多她爱吃的提子,金雨则直接拎着起居室那个三层下午茶的架子,把甜食都带过来了。 薛芝雅对吃的没兴趣,这会儿在沙滩椅上给自己涂抹防晒霜。 林恩静懒洋洋地靠在无边泳池淌着水的按摩台上,舒展着身体,握着手机跟白天那个律师继续对话。 【叶女士,您的起诉状已提交法院,请您交付完案件受理费后告知我方,立案会在七日之内完成。】 林恩静回了个“OK”,旋即点开了另一个软件。 不错,国外那边的邮件也都收到品牌方的回应了。 原主埋下的大雷——买假穿假,林恩静一直没忘记,也深知堵不如疏,藏不如露。 自己在这个节目越火,就越容易被挖,被编排,被放大镜盯着看。 删掉原身那些假名媛的社交动态,如果被有心人保存了呢? 那就是做贼心虚。 不删,还能改口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要知道,故意穿假货,肯定会引起群嘲。 但如果不是故意的呢? 如果是不小心买到假货,一怒之下作为消费者反告卖假货的商家,力求维权呢? 哪怕有人怀疑,有人不信,但至少舆论不会一面倒了。 不要站在道德对立面,而是给自己扯出一面大旗,把水搅浑,才能慢慢从这堆泥潭抽身。 于是在第一周,她就已经把原主在国外的社交平台都查了个遍,确定原主所有发言动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 比如反国家,反社会,反动保...... 然后再确认了一遍原主和多少人说过买假货的事。 结果让她很意外,叶之桃相当虚荣,连她玩得最好的朋友都以为她穿的是真货。 至于那些没那么熟的同学以及乱七八糟约会过的前男友们,就更不必说了。 加上她买的高仿太逼真,细节做得相当还原,而且还有留学美女buff加持,一般人还真扒不出来。 林恩静当时已经意识到—— 曝光原身的人实在太明显了。 认识原身,知道原身穿的一定是假货,还能分析出假货的所有细节的,只有...... “缺德的卖家。” 于是,在录完第一期回家后,林恩静直接找律师准备起诉状了。 那位卖家似乎还是个ABC,老乡坑老乡,和她在老美的叔叔阿姨搞了个跨境名牌代购网站。 也许是看节目火爆,原身收获了巨大流量,这位卖家才会忍不住动了爆瓜的心思。 看着一个被捧上天的人突然跌落泥潭,对有些人而言确实会很爽。 不过对方漏算了一点,那就是原主的虚荣。 可能是怕被人知道自己买假货,叶之桃从来不和卖家线上沟通,都是在假货网站直接下单。 这也给了林恩静反咬对方的机会。 毕竟网站为了吸引客户,对外宣传自己是“正品代购”,还标注了“假一赔十”的宣传语,而买家也是心知肚明,你情我愿。 既然敢开这个口,那也不怪她借力打力了。 和原身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曝光自己,以为自己只是单纯运气不好的想法不同, 林恩静的思路从一开始就是无比明确的。 排除掉原主视角大量冗杂的无效信息,直接去想问题的本质,抽丝剥茧,才能一击翻盘。 当然,她做事情喜欢多留几手。 除了在国内起诉对方,她也在往国外发了举报邮件,那些大品牌的法务部看到如此完善的假货产业链,只要有一家起诉,那么也足够卖家喝一壶。 林恩静不急,哪怕她知道对方这几天就会出来“爆瓜”。 现在敌明我暗,她只要等就是了。 “之桃,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沙滩椅上眯着眼小憩的薛芝雅忽然开口道。 “嗯?”林恩静从按摩台站了起来,穿着粉色的连体泳衣,浑身湿漉漉地上了岸,“是有人在外面吗?” 文雁和金雨都安静了一下。 果不其然,泳池外的大厅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听得出是男生的步伐。 穿着比基尼的文雁下意识把自己埋入泳池,金雨没动,好奇地扭头—— “会不会是哪个男嘉宾......” 没等她说完,就感觉一阵风扑了过来,通往泳池的落地窗被“哗”地拉开。 “叶之桃你怎么在阳台上......”绿发少年兴冲冲地过来,手里还捧着个木制品,嘴里话还梗在喉咙里,就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粉色泳衣,俏生生地屹立在沙滩椅旁的少女,轻轻歪头:“嗯?” 她耳侧的一缕秀发顺着圆润的肩头,垂坠到了胸前,发尾还滴着水,湿润而又暧昧。 男孩这一刻完全看不见别人,只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就像吞了一团火,干涩又燥热—— “你......我......” 他卡顿了两秒,然后,耳朵越来越红,身体飞快地后退。 随着“咔哒”一声,少年把落地窗的门关上了。 里面的女生们面面相觑。 “他......在干嘛?”这是摸不着头脑的金雨。 “是来找之桃的吧。”文雁从水里浮出脑袋,“怎么傻里傻气的?” 林恩静似乎想到什么,唇畔多了抹笑:“你们稍等一下。” 她觉得,大概率...... 是小狗太纯情吧。 她两三步走到落地窗边,推开了玻璃门,果不其然,发现了背对着自己,似乎还在处理脑内cpu过载的少年。 “赵肖阗,你来干什么?” “等会......”少年瓮声瓮气,从后方只能看到他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绯红,明显不敢看她,“那个......我有东西要给你。” “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林恩静盯着对方,眼底带笑。 “嗯,就是上周送你的礼物,我不是很满意。”男孩瓮声瓮气,也不肯回头,只是把右手拿着的东西往后一递,“所以重新做了一个多功能音乐盒......你收一下。” 午后暖洋洋的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外吹了进来,扬起了白色的窗帘,也把少年绿色的头发吹得一荡一荡的。 他始终没敢回头,只有脖子上滑落的细小汗珠,彰显着他浑身上下几欲爆发的热量。 明明未到酷暑,他已经像一团被她眼神一撩就燃的野火。 脸热,身体也热,哪哪都热。 作者有话说: =(#>д<)赶完啦 _(:з」∠)_对不起来迟了 以后等不到就早上来看,一定能看到的(举手发誓) *** 第24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4)[VIP] 日光下, 深棕色的胡桃木音乐盒躺在林恩静白净的掌心,细腻的木纹以及打磨后温润的触感,让它看起来相当高档。 几个女生凑到林恩静身侧, 好奇地打量着。 “真好啊,回来第一天就有礼物收。”文雁忍不住感慨。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一大早就认清了现实,放弃了赵肖阗, 否则不知道要多尴尬。 “这是黑胡桃木做的。”薛芝雅点了一下盒盖,“有镇静驱邪、延年益寿的说法, 我爷爷用的拐杖就是这种。” 金雨的手指蠢蠢欲动,她很喜欢金灿灿的镀金盒扣:“里面是什么?可以打开吗?” “嗯。”林恩静也没藏着, 坦荡大方地拨开锁芯,盒盖处的弹簧自动弹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被玻璃罩笼着的微型游乐园。 彩虹色的摩天轮缓慢旋转着, 灯光闪烁, 旋转木马也伴随着叮咚的八音盒乐声“活”了过来。 一只蓝色的猫耳女孩,穿着同色系的公主裙, 在摩天轮下驻足。 而另一侧举着棉花糖的男孩, 则会跟随音乐从另一侧缓缓移动到女孩面前。 当两人挨到最近时,棉花糖刚好会落到女孩的唇角,就像在共同品尝这份甜蜜一样。 玻璃罩内全自动运转、宛若卡通电影般的画面,让女生们纷纷呼吸一顿。 如此精美, 简直是艺术品的程度了。 “酷——”即使是对赵肖阗有偏见,金雨这会儿也诚实地感叹了一句,“这种定制款一定很贵。” 文雁艳羡地摸了摸玻璃罩,盯着里面相当还原的游乐园布景, 低声呢喃:“真好呀......” 同样是去约会,谁不想收到这么用心的礼物呢? 薛芝雅就淡定多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种音乐盒, 他找的店家也挺厉害的。” 林恩静想起刚才少年戴着手套,拎着工具盒神秘兮兮的样子,眯了眯眼。 看不出来......他的手工能力那么强。 “之桃,你现在什么感觉?”金雨搭在林恩静肩头,眼带揶揄,“那小子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想从了?” 文雁咳了咳,似乎觉得金雨的问法太直接,“你这样问之桃,她会害羞的。” “她又不是你,放心。”金雨不假思索道,“而且我们不是在开女子茶话会嘛,随便聊呗。” 薛芝雅的下颌微微抬起,带着些许不满:“随便聊的前提是互相坦诚吧。” 气氛稍显尴尬,文雁咬了咬唇,还是没敢打圆场。 “芝雅的提议很有趣,既然要坦诚......”林恩静随手把音乐盒放在泳池岸边,把身体重新浸入温暖的泳池中,唇角挂着甜笑,盈盈望着她们,“不如玩点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 “......就我们几个吗?”金雨踟蹰道。 “不好吗?很多话题加上男生反而会束手束脚,”林恩静歪头凝睇着她,“还是你想叫谁一起玩?” 金雨脸色有点尴尬:“呃......倒也没有。” “那就开始吧。”林恩静瞥了眼四周,没有找到纸牌之类的娱乐道具,干脆把浮在泳池上的充气托盘拉了过来,“就用这个好了,我们围着这个托盘,让它自由旋转,当它停下时,上面的茶壶嘴对准哪个方向,就由哪边的人接受惩罚,能接受吗?” 金雨听了,发觉规则很简单,纯看运气:“我没问题。惩罚就是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没错。”林恩静又看向另外两人,“你们呢?” 薛芝雅直接跳进了泳池,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支持。 她确实有一些问题想搞清楚。 “我也OK。”文雁永远都是最合群的那个,这会儿已经和金雨站在一块了。 四个女生一人一个方向,在泳池中站定,而中间的托盘也开始晃晃悠悠地旋转。 ......须臾,它停了下来,上面的茶壶指向了西南方向的文雁。 女孩有点忐忑:“啊,第一个是我吗?” “没错,”金雨一旦接受了设定,就会化身气氛活跃组,“来来来,truth or dare?” “tru......真心话吧。”文雁差点被她带偏。 大家对于文雁的选择毫不意外。 “那谁来问问题呢?”金雨琢磨了一下,“石头剪刀布么?” “让文雁指定吧。”林恩静道,“待会无论抽到谁,都可以指定‘惩罚’自己的人。” “这么好,”金雨嘀咕了一句,“那我就找文雁好了。” 被信赖的文雁却没有选择跳脱的金雨,她似乎觉得林恩静比较靠谱:“让......之桃问我吧。” 林恩静笑了:“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怎样的男生算渣男?” 这句话一出,金雨和薛芝雅都不解地皱起了眉。 她们觉得林恩静问得有点奇怪......文雁这种乖乖女,一看就什么都不懂。 但文雁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出轨......然后还撒谎,死不承认的那种吧。” “亲爱的,你听起来像是被这种人伤害过。”金雨下意识开了个玩笑。 “我没有谈过。”文雁脸庞微凝,似乎不太高兴,“好了,我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金雨不明所以,也只能耸了下肩膀:“抱歉,我们继续吧。” 托盘继续转悠,然后缓缓地停在了林恩静面前,但茶壶嘴却朝着她隔壁的薛芝雅。 “轮到小薛了。”金雨眨着眼,她很想问薛芝雅为什么刚开始都不理大家,但对方毫不犹豫地指定了林恩静。 “我选真心话,让之桃问我。”薛芝雅抱着臂,明显对其他人很戒备。 “怎么感觉我像主持人一样......”林恩静微笑,思索片刻,“好吧,我就随便问了——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薛芝雅抿了抿唇,白皙的侧脸隐隐浮现绯色:“暗恋算吗?” “算。”林恩静点头。 金雨和文雁都有些诧异,因为薛芝雅的条件很优秀,怎么还玩暗恋这出? 哪个男生舍得吊着她? “那就要追溯到——”薛芝雅似乎在回忆,唇角浮现出一抹很浅的笑,“我七八岁左右吧。” “什么鬼......”金雨第一反应是薛芝雅在开玩笑。 七八岁?那个时候哪有什么爱情的概念? 文雁也很好奇:“你有一个青梅竹马吗?” 薛芝雅却没有回答:“到下一个人了吧。” 林恩静“嗯”了一声,手指推搡着托盘,让它继续转动。 结果也很巧,茶壶嘴反而对准了她自己。 “终于到之桃了!”金雨兴奋道,“快快快,选哪个?” “真心话吧——”林恩静歪着头,在阳光下眼睫弯弯,“金雨这么积极,那就你来问......要嘴下留情哦。” “放心,我会注意尺度的。”被信任的感觉让金雨很舒服,她斟酌片刻,找了个最感兴趣的问题,“作为我们节目里最受欢迎的女嘉宾......” “你目前好感度最高的是谁?” 这个问题不出林恩静的预料。 换成其他人,应该也会这么问自己。 “目前是周翡吧,”她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接揭晓答案,“他比较细心。” “欸?”文雁明显有点无法接受,“我、我还以为是......” “为什么不是赵肖阗啊?他对你的态度基本都明牌了。”金雨虽然对赵没好感,但周翡这种男人更危险。 帅是够帅,但总觉得像一只浪蝶,飘忽不定,让人不太安心。 薛芝雅暗暗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只要林恩静嘴巴里说的不是“原祁”二字就行。 “你问的是现在,”林恩静意味深长道,“以后的话......谁知道呢?” 金雨勉强理解了她的意思:“你还在考察他们俩?” 文雁也想到了现在节目最火爆的“甜桃”和“周桃”之争。 光是cp党争,都能吵到路人皆知。 如果太早揭晓答案,恐怕节目的流量都会下降一截,而且肯定会有一批cp粉转黑。 “好了,这是另一个问题。”林恩静摇摇头,“进入下一轮吧。” “真狡猾......不过我今天运气很好,说不定根本轮不到我呢。”金雨知道现场就她一个没有被惩罚,难免得意。 看着她这副样子,薛芝雅蹙紧眉头,使了点暗劲,把托盘一推。 在水上荡了两下的托盘缓缓停在金雨面前,茶壶嘴正对着她的脸。 “欸,哪有这样的?”金雨抗议道,“纯属作弊啊......” “好了金雨,你就选吧。”文雁也觉得在场四人,只有金雨没被惩罚很不公平,“反正这里没有摄像头。” “我......”金雨没想到玩得最好的文雁居然“背刺”自己,不情不愿地闷声道,“行,我选大冒险,之桃你来定。” 林恩静没料到自己又被cue,稍微思忖了一下,慢吞吞道: “那就......试玩一下那条高空滑梯吧,”她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滑梯口,“反正是密封式的,节目组也说过很安全,可以用。” 金雨挑眉,显然觉得很简单:“没别的要求了?” “有,”林恩静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方便的话,从楼下的冰箱拿点西瓜上来,但不是强制性的。” “懂了,这是给你的特别服务。”金雨噗嗤一笑,钻进了滑梯里,“我走啦,拜!” 她这一下去,耽搁得有点久。 林恩静她们等了好几分钟,甚至无聊地玩起了第二轮“真心话”,还是没等到金雨。 “不会出事了吧?”这是胆子最小的文雁。 “我们下去看看。”林恩静攒眉,脑袋里回忆了一下原作,里面也没提到海边别墅有什么安全隐患,原主还玩了好几遍这个滑梯呢。 “那我走楼梯。”文雁毫不犹豫选择了最安全的路径。 “我也从楼梯下去吧,”薛芝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三点式比基尼,明显不想这么下楼,“顺便披件衣服。枂芐” 林恩静没有制止,也给自己身上搭了件白色的遮到大腿的衬衣,才坐滑梯直接溜到了一楼。 自滑梯出来,她感觉身体一沉,正要跌入水中,却被一个结实的手臂扶住,接着就感觉自己贴上了混杂着消毒水气息的、男人宽厚而温热的胸膛。 “?!” “叶之桃?” 双方都有些诧异,尤其是拉住了叶之桃,防止她往下滑的高嵩。 他低着眸,看着贴在自己胸腔前,呼吸有点急促的女孩,对方虽然穿着白色的衬衣外套,但沾了水后依然透出玲珑起伏的身段,黑色的睫毛湿哒哒地滴着水,抬头望向自己时,眼中潋滟的水色带着我见犹怜的味道。 高嵩呼吸一滞,似乎觉得喉咙有点干,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泳池里的阻力很大,尽管两人都想要分开距离,但肢体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些微摩擦,也让空气越发尴尬燥热。 “我......”好不容易,高嵩终于撤开手,让对方自行站稳,但对视时还是有些慌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恩静虽然坐滑梯坐得有点晕,但理智还在,她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淌着的水,冷静地望着他: “你怎么会在滑梯这里?” 总不能是预料到她要下来,故意守着吧? 高嵩嘴唇瓮动了几下,最后指向岸上捧着一只大西瓜的金雨: “她说她的项链掉了,让我帮忙找。” 金雨见他们看过来,还喊了一声:“欸,之桃,你要的西瓜在这呢!” 林恩静有些无奈,这姑娘实在没心没肺,自己都丢东西了,还惦记着别人的西瓜。 她靠近岸边,和金雨沟通了一下情况。 “......所以你拿到西瓜后,发现你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刚好遇见了高嵩,才拜托人家帮忙的?” “对,”金雨望着高嵩的方向,唇角翘起,“他人挺好的,才不会跟别人一样听都不听就拒绝。” “你还找了别人?” 金雨有点尴尬,小声道:“我还问了周翡,那家伙明明在打游戏,还美名其曰让我找工作人员更快。” 林恩静觉得挺正常的。 周翡那种大少爷做派,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突发善心、亲自在水里找东西的类型。 “那你站岸上干嘛呢,还抱着西瓜干看着,”林恩静叹了口气,“自己不找找看吗?” “我想着你们在楼上等我,打算先把水果带上去,再下来一起找的。”金雨委屈地解释道,“结果你就下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她爸妈买给她的项链,她也不至于耽搁那么久。 两人交谈时,几个工作人员也扛着摄影机和打光板等器械走过来了。 金雨警惕地看向那些人:“不会又要拍什么花絮吧?”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听到她的疑问,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这些都要送到厨房的。” “欸?” “四点半开始直播,你们到时候自己做菜,所以我们要提前摆好机位。”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嗯......今晚的重头戏是嘉宾自制晚餐。 原主是比较娇生惯养的类型,很少自己做菜,最多就会一些简单的西式速食餐品,比如煮通心粉然后拌酱,又比如烤面包片。 像这次的晚餐环节,原身做了一道简单的蔬菜水果沙拉。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黑点,但耐不住她搞错了拌沙拉的油醋汁—— 节目组这边准备的调料都是进口的,原主认不出的油醋汁罐子上的意大利语,和旁边的罗勒汁弄混了,把沙拉的口味做得特别奇怪。 当晚,她那份蔬菜沙拉无人问津——包括她自己也吃不下。 后面,她似乎觉得整张桌就自己的菜不受欢迎很丢脸,偷偷把那盘味道奇怪的蔬菜沙拉倒掉了。 结果被镜头无意拍到,瓣组有人发了截图,狂批她评浪费粮食。 在她回忆剧情时,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嗓音:“东西找到了。” 高嵩站在林恩静的身后,身上的衬衣已经湿透,单薄地贴在身上,显露出青年流畅而优美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臂抬起,越过林恩静的肩膀,将项链递给了岸上的金雨。 从金雨的视角来看,男人明明在跟自己说话,但两人之间偏偏隔着一个林恩静,反倒显得距离很远。 “谢谢......”金雨只能安慰自己是角度问题,对方能帮自己找项链—— 已经足够证明人品了。 离高嵩近在咫尺的林恩静却感受到,男人高大的身躯伫在自己身后,正在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若即若离的呼吸,还有他潮湿沙哑的嗓音,以及脑后微妙的注视感,都让她浸在了...... 某种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中。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林恩静抓着泳池的扶手往上时,高嵩垂下了眸,没有看她白色衬衣濡湿后透出泳衣曲线的曼妙风情,但双臂却下意识地微微敞开。 既像防止她往下滑,又像是...... 等着她落入他的怀中。 ...... 四点半,观众们陆陆续续涌入了直播间。 【总算等到了QAQ啊啊啊度分如年,谁懂我一下午都在刷花絮呜呜】 【我一直开着直播间,怎么等都是该死的转播台[点烟.jpg]】 【虽然理解嘉宾也要休息,但是我好饿啊——】 【给点糖吧[抱大腿]求求你了我的甜桃[卑微]我不想再捡垃圾了[原地打滚][尖叫][阴暗地蠕动]】 【周桃粉已经美美欣赏了一下午的用餐剪辑,是谁的cp会黏在一起坐呀?嘿嘿,当然是我家啦。】 【明明是周翡故意抢了我们小狗的座位,鄙视[大拇指朝下]】 【桃妹的单采看了吗?贪吃蛇好好玩!我不知不觉都玩了半天了!】 【对对对,妹宝简直是天才!我好喜欢积分升级后的钻石小蛇——能不能多搞点皮肤?】 弹幕一下子就挤满了屏幕,足以看得出观众们被晾了一下午后的饥渴难耐。 而节目组也没有浪费众人的期待,先是聚集了所有嘉宾,让他们每个人在厨房外的白板写上自己今晚的拿手菜,然后再让他们按照中西式菜色前往不同的区域。 别墅很大,所以连厨房都分成了中式的传统灶台和西式的独立中岛,但两边挨得很近,嘉宾可以随意走动。 林恩静在西餐区备菜,她打算复刻原主的蔬菜沙拉,这次只要加对酱汁就没问题了,也很省事。 和她一块的还有金雨,薛芝雅,周翡以及原祁。 周翡本来是想做中餐的,一看林恩静跑去西餐区了,顿时把准备写的“糖醋排骨”改成了“香煎牛排”。 当然,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他的技术仅限于速冻菜,这会儿正在拆冰箱里拿出来的预制牛排。 而原祁纯粹是嫌中餐区的油烟重,他戴着透明手套,摆弄着面包机,打算烤两片面包,抹上黄油和三文鱼,做个三文治了事。 金雨在准备肉酱意面,肉酱没有现成的,所以她得来回奔波于中西两个餐区,把肉剁好,再开锅煮成番茄肉酱汁。 薛芝雅挽着袖子在切土豆和洋葱,她的菜谱是奶油咖喱炖鸡。 林恩静在洗菜时,水花不断溅到她新换的衣服上,让她不得不拧紧水龙头,扭头找围裙。 “怎么了?”周翡正好把冰冻牛排放到微波炉解冻,这会儿见她东张西望,便笑着问道。 “我去拿围裙,”林恩静指了指前面,“好像都放在中餐区了。” “我帮你拿。”周翡一眼就看见中餐区那里显眼的绿毛少年,心下警惕,身体已经自然地隔开了林恩静望向那边的视线。 原祁正在等面包片烤好,还随口问了句:“围裙是新的?” “对。”周翡点头。 “那给我也拿一件。” 周翡:......他不是牛马,谢谢。 赵肖阗这边见到周翡大步走来,挑了挑眉,手上切葱段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你来这边干什么?”他的语调里带着些嘲讽,“你的菜不都是直接加热就能吃了吗?” 周翡也不接他的嘲讽,只是轻笑一声:“当心点,别切到手了。” 赵肖阗准备的是一道京酱肉丝,标准的首都菜,也是他跟一个退役的老炊事员学过的拿手好菜。 正是想让林恩静尝尝这道菜,他才放弃了跟周翡一起挤西餐区的打算。 周翡拿了三条围裙,回到西餐区,甩给原祁一件,又凑到林恩静身侧,把围裙递给她:“你准备做什么?沙拉?” “对,牛油果蔬菜蟹籽沙拉。”林恩静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围裙,把它套在脖子上,正准备把绑带系到腰后,却感觉带子有点短。 “怎么了?”正准备开启夸夸模式的周翡瞥了眼她的手,“尺寸有问题?” “你帮我看一下绑带怎么回事?”她蹙紧了眉。 周翡站到她身后,垂眸一看,接着笑了:“问题不大,就是绑带中间有一部分捆着,没解开。” “哪里?”林恩静的手往后摸了摸。 “算了,我来弄吧。”周翡俯身,半蹲着,眼神专注地替她把那根纠缠的系带解开了,“嗯......OK。” 林恩静正要道谢,却感觉自己腰间一紧,垂眸看去—— 周翡已经帮她绑好了围裙。 “搞定。”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也没有过多暧昧,仿佛只是纯粹的好意,“这样你就不用动它了。” 林恩静瞥他一眼,对上那人笑吟吟的目光,那双干净而潋滟的桃花眼轻眨,其中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感情似乎和他的人一样,雾里看花,扑朔迷离...... 让人分不清真假。 作者有话说: 恩静:嗯,假假的 周周:?那我不笑了0v0→0_0 *** 第25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5)[VIP] 天色渐晚, 海滨别墅的一楼,浓郁的食物香气逐渐弥漫。 海蓝色方格桌布上,九道风格各异的菜肴被错落摆布。 餐厅吊灯的暖白色光线笼罩着这些食物, 在摄像机的特写运镜下,呈现出诱人品尝的光泽。 由于刚好到了饭点时间,饥肠辘辘的观众们真心实意看馋了: 【不行......我决定今晚点一份二十五块钱的烤肉外卖!!】 【这季嘉宾不仅智商高, 连做菜也这么强,能不能给人留点活路[擦汗]】 【小阗的京酱肉丝看着就好好吃哦——】 【给我雅姐的咖喱鸡投一票, 最喜欢咖喱了!】 【桃妹好会做沙拉,虽然我不爱吃素, 但如果是老婆做的另算[叉腰]】 【周周审美真好,牛排摆盘和米其林酒店的一样高级】 嘉宾们的座位也很有意思。 左边四个位置:高嵩,金雨, 常秉文, 文雁 右边四个位置:赵肖阗,林恩静, 周翡, 薛芝雅 原祁一如既往地孤零零坐在两排的上首,跟寡王似的。 观众们看着只觉得好笑: 【原:正在表演《局外人》,勿cue】 【每次他坐在这个夹不到菜的位置,我都觉得他很可怜, 但看到他的表情后又不心疼了[摊手手]】 【哈哈这哥主打一个与世隔绝】 当然,更多的人关注点还是集中在另一侧的三人修罗场上。 “甜桃”和“周桃”是节目里最热门的话题,以至于瓣组都要给他们两家开撕x专楼,免得首页到处都是引战贴。 像今晚这种三人排排坐的名场面, 渣浪已经不嫌事大地搞好了话题,无数双眼睛连带n个机位都对准了他们, 就等着狗血的画面齐飞。 这种架势下,林恩静还在不慌不忙地享用着自己做的蔬菜沙拉。 清爽可口,不油不腻,完美。 赵肖阗等了几分钟,发现身侧的少女根本不往沙拉之外的食物伸筷,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喂......叶之桃,你难道晚上就只吃草吗?” 林恩静瞥了他一眼,又往嘴里塞了一片青瓜:“哪有?” “你现在不就......啧,”男孩蹙眉,额前的绿色刘海微微汗湿,黏在皮肤上,一看就是炒菜时被热气熏的,“只吃素会营养不均衡,你还是夹点荤菜吧。” 周翡这时候已经拿着新盘子,取了两块煎得火候适宜的牛排,缀了一颗西蓝花,不动声色地推到林恩静面前。 “他说得没错,吃肉在营养学里可是很重要的。”男人弯了弯眸,仿佛很赞同赵肖阗的意见,“今天的行程很累,多补充一点能量也好。” 赵肖阗的脸色一黑:“......” 他是想让她尝尝自己做的菜,而不是给这个只会煎速冻牛排的无耻之徒做嫁衣。 两个男人眼神隐隐对上,火药味也愈发浓烈。 弹幕看得心满意足: 【这味儿就对了...】 【哈哈小狗炸毛:明明是我先来的!】 【周真的好心机啊啊啊受不了。】 【还不是赵光说不做?看我周多体贴,帮桃妹准备得妥妥当当~】 林恩静接过了盘子,对方还配上了叉子,贴心得不能更贴心。 “谢谢。”她朝着周翡颔首,不吝微笑。 看着这一幕的赵肖阗似乎反应过来,匆忙转头,取了副新碗筷,起身盛菜。 这次他也学精了,不仅用公筷夹了自己做的菜,就连离她远一些的菜色也都匀了一些,包括高嵩的虾仁炒豆苗,金雨的番茄肉酱意面...... 等林恩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面前又摆了盘大杂烩。 “这么多啊......”她的笑容变得有点迟疑。 “不多的,两口就没了。”赵肖阗觉得这点分量自己分分钟搞定,于是眼睛晶亮地盯着她,“我的菜在最下面,你记得趁热吃。” 林恩静对上他的眼睛,仿佛看见了一只不停地摇晃着尾巴的小狗...... 让人很想欺负一下。 “可是我吃东西很慢的。”她慢吞吞道,“不一定全部吃得完。” “这样吗......”少年眼睛耷了一下,旋即又抬起,声音压低,“那你先吃我做的好不好?这道菜是我跟一个老厨子学的,很地道。” 林恩静笑了下,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下一秒却把赵肖阗拿来的菜盘拉近了些,夹了一筷子肉丝,送进嘴里。 赵肖阗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吃东西,语气有点紧张: “怎么样?可以吧?” “嗯......”林恩静发现他还真没有夸张,这道菜的口味居然跟她在首都大饭店吃过的差不多。 如果要给菜色评分的话,在九个人里拿第一还是没问题的。 也正是有了对比,周翡的速冻牛排很快就遭遇了冷落。 周大少爷脸上表情正常,但心里还是小小地郁闷了一下。 千算万算,没想到输在了技术上—— 也许是带着些许幽怨,他到最后都没有碰一下那盘京酱肉丝。 倒是金雨这边,刚尝了两口,眼睛就睁大了:“天哪......这水平能去酒店当大厨了。” “有那么好吃吗?”常秉文身侧的文雁怯怯地探出脑袋。 她离得远,不好夹菜。 常秉文当即会意,莞尔一笑,起身去端盘:“我帮你拿吧。” 不多时,这道肉菜就被嘉宾们迅速瓜分完毕。 即使是看赵肖阗不顺眼的金雨,以及有过一点私人恩怨的常秉文,都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等众人饱餐一顿后,欣赏了全程吃播的观众们评价道: 【小狗今晚放了个大招啊。】 【京酱肉丝——独霸全场的一道菜。】 【抓住一个女人的心最好的方式就是抓住她的胃,决定入股甜桃了。】 【周被打击到后面都不说话了,怪可怜的】 【没办法,谁让预制菜哄不了女孩子呢?】 【最无人问津的还是原的三文治吧......只有他自己吃,笑死。】 【明明桃妹也吃了一口。】 【谁的菜她都尝了,只能说你桃的胃口不错。】 “不行了,我要去消消食。”金雨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有点尴尬,“你们谁要去海边逛一下吗?” “我。”文雁举起手。 高嵩温和地提醒道:“你们要注意时间,待会节目组说要在负一楼集合。” “又要玩什么吗?”金雨皱眉。 “好像是一个多人游戏,”林恩静也看了眼任务手册,提醒她,“叫......【别对我撒谎】。” 金雨打了个激灵:“怎么听着像悬疑主题的密逃?” “我们只是恋爱节目,不可能玩那么刺激的......吧?”文雁小小声道。 事实证明,人不能轻易立flag。 半小时后,海滨别墅的负一层。 由于白天工作人员叮嘱过,楼下还在布景,暂时不能进入,所以除了手持剧本的林恩静,其他人都不清楚节目组的安排。 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才知道原来节目组在楼下设计了一个相当豪华的密室。 大约1000平米的地下一层和夹层都被改造过,放上了不同的文字指示牌。 【各位嘉宾晚上好,欢迎来到小屋隐藏空间,开启一段谎言与真实交织的心跳游戏。】 广播里,响起了他们熟悉的节目组的声音。 【在今晚的“别对我撒谎”游戏中,你们将要戴上不同序号的测谎手表,进行“不要撒谎挑战”。 注意,当你撒谎时,手表会自动发出警报。 当任意一位嘉宾的警报响起后,问答环节直接结束,进入到全员大逃杀环节。 届时将会有两位“杀手”被释放,对你们进行追杀。 如果被抓住,游戏直接结束,你将失去行动权,被关在密室直到游戏结束。 如果侥幸逃脱,你仍然需要完成相应的任务,才能成功开启逃离密室的大门。 随着游戏时间的延长,杀手的数量也会不断递增,游戏难度一步步升级。 成功逃离密室的嘉宾,将会获得节目组准备的豪华礼包一份。】 规则并不算长,在场的嘉宾们都是学霸,自然一听就懂。 “所以是......这是真心话大冒险和密室逃脱的变种?”金雨摩拳擦掌,明显对这个活动充满兴趣。 文雁在听到“杀手”二字时就僵硬地往后看去,果然发现墙角里有五个装着黑衣人的立式铁箱。 箱门都是封闭式的,看不清里面景象。 但文雁不知脑补了什么,身形顿时晃了晃,差点站不稳,还是靠在金雨身上才勉强回神: “好可怕......” 她感觉那几个箱子里关着的不是人,而是好几个怪物。 【现在,请大家在会客厅找到手表,将它戴到自己手腕处,并坐到沙发上。】 众人观察四周,果然在会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了九个标注着不同序号的铁盒。 赵肖阗蹙着眉,随手拿起了“01”序号的盒子,轻轻晃了晃,盒子发出哐哐当当的声响。 “我们随便拿就好了吧?”周翡跟着上前,挑了“02”的盒子,啪嗒打开盒盖,取出了里面的黑色感应手表,“反正都是测谎仪。” 金雨也赶忙上前,挑了个“03”的序号。 常秉文帮自己和文雁挑了“04”和“05”。 林恩静没有去抢,但高嵩离茶几近,顺势拿起了“06”递给她,自己则取了“07”的。 赵肖阗看到他俩相视一笑的互动,原本要迈开的步伐一顿—— 该死,慢了一步。 他本来想给她“01”的。 但赵肖阗不知道,就算他把“01”的测谎手表塞给林恩静,她也不会答应的。 因为待会的“问答游戏”,可是按照序号轮流上场的。 她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薛芝雅在高嵩后面拿了“08”,本想递给原祁,对方却已经掠过她,直接拿走了最后一个序号的手表。 就这样,所有人都戴上了测谎手表,甚至金雨还饶有兴趣地试了一下: “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手表没响。 林恩静莞尔,上前制止了金雨的试探行为:“测谎仪不是这样测的,它是通过你的心率、脉搏、血压以及皮电活性综合判断你是否处在一个说谎的生理指标中,所以单纯胡说八道是没用的。” “没错。”高嵩低声补充,“但这种工具......不太准确,你们当作娱乐就好。” 作为一档综艺,节目组也知道“测谎手表”更像是一个噱头,而非什么检测真心的利器。 但没关系,他们准备的问题足够尖锐,肯定会让一些嘉宾心跳失速的。 所有人按照规定坐在半圆形的长沙发上,天花板的顶灯慢慢变暗,而他们头上的顶棚也显现出星空般浩瀚神秘的美景。 “这天花板绝对是大富人家才做得出来的,”金雨感慨了一句,“这么漂亮。” 整个大厅目前的光线下降到类似于KTV包厢,气氛也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下一秒,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机忽然一亮,由黑变白。 “啊!”文雁低呼一声,无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她旁边坐着的常秉文拍了拍她的手臂,温柔地哄她:“别怕,肯定是导演安排的。” 直播间当然不会漏过这个小小的细节: 【嘿嘿狼兔又在秀了】 【小白兔胆子小小,还得是咱们的大灰狼出马】 【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电视开机么?】 【dd,看我家芝芝桃桃多淡定】 林恩静当然很淡定,这又不是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不会冒出那种突然吓人的npc,只要待会跑得够快就行。 她身侧的周翡留意到常秉文和文雁的互动,忍不住侧眸看向林恩静。 女孩从这个角度看起来依然很平静,卷翘的睫毛和花朵般的唇舒展而又放松,呼吸间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橙花的甜香。 他眸色微暗,很快就意识到,林恩静是不需要自己“安慰”的,她的心理远比看起来强悍。 “叶之桃......”他还是低声喊了她的名字。 “嗯?”林恩静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待会要是警报响起,”周翡俊秀的脸庞带着淡笑,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我们一起跑吧?” “哦,到时候看吧。”林恩静倒也不是听不出他的潜台词,但问题是—— 待会杀手出闸,大家都乱成一片,谁顾得上谁呢? 要是为了组队错失逃跑良机,那才是真的亏。 况且今晚密室逃脱成功的嘉宾,拿到的奖励...... 好像是双人水上摩托吧,还挺好玩的。 不管如何,液晶显示屏上的文字指令已经出来了: “首先,第一个问题,将由1号嘉宾回答。” 赵肖阗拧了拧眉,看着自己的序号,似乎了然:“你们是按顺序来的?” 没有人回复他,但不少人都轻抽了一口气—— 原因无他,电视里显示的第一个问题就相当尖锐: “请问,你是否对现场两个或以上的女嘉宾产生过好感?” 直播间都看傻了: 【这问题放在其他恋综绝对咔咔乱杀】 【哈哈哈虽然我知道小狗很爱老婆,但刚开始对其他女嘉宾有过好感也正常吧】 【刚开始他不是人嫌狗厌的赵怼怼吗】 【啧啧,甜桃迎来史上最大危机——】 可惜,这会儿赵肖阗看着问题就差翻白眼了:“没有。” 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找对象。 电视机里显示出了赵肖阗此刻的心率指数图—— 非常平静的85次/分。 倒计时五秒后,屏幕里迸出了一个小礼花: “恭喜1号嘉宾,成功通过第一轮谎言检测!祝愿诚实的你会获得幸福。” “接下来是2号嘉宾——” 周翡挑了挑眉,懒洋洋地等待着节目组的安排。 但是当问题显现时,即使心理素质不错的他,也不由皱紧了眉。 “请问,你的恋爱史中,是否存在某一类型的偏向,比如甜妹?” 周公子下意识地瞟了眼身边的女孩,接着坐得端正了些,脸上也没了平日的笑意: “不存在。” 他承认自己刚开始接触林恩静,有很大的原因是看脸。 但后面......当他意识到自己和别的女嘉宾约会,也还在惦记着她的时候,感觉就变了。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对他来说很奇怪。 如同微醺时灌入喉腔的酒液,理智一点点沉陷,却又无法阻止。 也许是恋综的气氛太蛊人,又或者是竞争时的不肯服输......周翡找了很多理由为自己辩解,但他无法否认心中堆积越来越满的情感。 正是因此,他不想让林恩静误会自己一丝一毫。 紧张的空气里,他的手表一直没响。 “恭喜2号嘉宾通过测试。”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 男人扭头望着女孩那复杂而又隐晦的一眼,仿佛要把他所注视的人融化。 弹幕直接嗑疯了: 【救命救命,他真的超爱也超怕老婆误会】 【喜欢会让一个人勇敢,也会让一个人胆怯,呜呜嗑到了】 【桃妹你看看他啊你眼睛里全是你】 【总算明白周桃股为什么火了,温柔专情贵公子×甜系钝感小猫咪也太行了】 还不知道网友们又在“kswl”的林恩静,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 周翡不喜欢甜妹,这个她早就知道了。 要是喜欢这个长相类型,他在原剧情里就不会当原主不存在。 现在这么主动,多半是跟赵肖阗抢上头了。 林恩静也不介意他真心与否,反正—— 给得多啊。 俗话说得好,钱在哪,爱就在哪。 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她其实更希望追求者们直接点,把好处都摊开给她看。 “第三个问题,3号嘉宾请回答。” 伴随着广播声的提醒,金雨坐正了身体,跃跃欲试。 她就喜欢回答有挑战性的问题。 “请问,在你交往过的男生里,有没有让你觉得和现场某一位男嘉宾相似的?” 金雨挑了挑眉,环顾一圈,慵懒含笑的周翡,桀骜不驯的赵肖阗,斯文优雅的常秉文,冰冷禁欲的原祁......嗯,果然跟网友说得一样,男色盛宴。 而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面容清秀、气质温润的高嵩身上:“有哦。” 被注视的高嵩很平静,哪怕几个镜头瞬间怼了过来,也没有让他紧张。 金雨对他这种态度有点拿捏不准,所以多说了一句: “我的第二任男友,也是交往最久的那一任,是一个生物学博士,懂得很多却从不张扬,我喜欢这种低调朴实的性格。” 弹幕也都听出来她的潜台词了: 【哎哟,这不就是我们男三吗......】 【怎么还叫男三,人家叫高崧啦!】 【↑够了,高嵩没惹你们[扶额]这是我们学校生科院很有名的大神,前两天刚发了超级牛的论文,为人低调但实力很强的】 【金姐好眼光,这男人一看就很踏实,支持一波】 【问题是......高好像对姐姐没什么反应欸】 高嵩的表现让网友们的磕糖欲得不到满足,好在接下来的4号嘉宾—— 也就是常秉文,收到了一个明显带着发糖信号的问题: “请问,你对在场的哪个女嘉宾最有好感呢?” 不少人都觉得节目组太放水了: 【这是什么送分题】 【我发现小兔子都害羞了[捂脸]】 【哈哈希望他别太肉麻】 然而,常秉文此时却垂下了头,手指下意识扶上鼻梁,把眼镜推了推,避免让人看清自己眼底晦色。 ...... 比众人预料得更久,他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文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无事发生,进入下一轮的刹那,男人的手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 伴随着刺耳的响声,大家还来不及惊愕,就听见了背后隆隆的响动。 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铁盒开闸,缓缓露出了里面身材高大、一身黑色西装的冷酷“杀手”们。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抱歉哦,早上来看嘛(推爪爪) 我的作息大概是,晚上写着写着会不小心睡着,然后醒来是凌晨一两点,再咔哒咔哒码字(捂脸) 所以还是没问题的,不用担心我的睡眠 昨天的双更因为修改了一下情节设定,没来得及搞定,所以先欠一更。 今天是周日嘛,我会先解决当天的双更(二合一),周六缺的下周找个时机补给你们 *** 第26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6)[VIP] 两个牛高马大、一看就是练家子的黑衣“杀手”相当有压迫力。 他们所在的铁盒, 顶部还有个显示器: 【00:05】 现场嘉宾的反应速度都很快。 这玩意一看就是倒计时,而且只剩五秒了——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赵肖阗,他年纪最小, 腿又长,一个箭步冲过来,拽上林恩静的手就跑。 “快, 趁倒计时还没结束,往他们反方向跑!”男孩一边说着, 毫不避讳地拉住了她的手,炙热的手掌把她攥得死死的。 林恩静被他拉了一个踉跄, 但也没有纠结,而是迅速进入状态,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无需多言, 现在玩的就是生死时速。 周翡被赵肖阗捷足先登, 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镜头面前根本都不带藏的。 原祁倒是还有闲心瞟了眼四周, 会客厅是一个圆形, 总共四个方向可以走,东侧的路已经被摄像组堵死,只剩西边,以及南北方向三条路。 薛芝雅拉了下原祁的袖子:“我们直接从楼梯跑上去吧——” 她没忘记, 这是个密室逃脱,重点还是“逃脱”。 “节目组会封路。”原祁摇摇头,掠过她往西边的酒吧吧台方向大步离开。 林恩静被运动神经发达的小狗猛拽,两人一路飞奔到北向的走廊, 周翡紧跟其后。 文雁脸色发白,下意识朝自己身侧看, 但常秉文比她反应更慢,她只能咬了咬牙,跟在敏捷的金雨背后跑向了南侧的拱门。 那里有一条连接着夹层的楼梯。 常秉文在警报响起之后脸色一直变化不定,直至倒计时结束,黑衣人开始踏出铁盒他才惊醒,继而选择了文雁的方向追过去。 两位黑衣“杀手”此时冰冷的面容和黑色智能感应式墨镜让他们在镜头里有种非人的机械感。 杀手们缓缓地扭头,似乎在判断往哪个方向追。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心惊肉跳: 【???!!!】 【我去,刚才铁门一开,我感觉跟丧尸从营养仓蹦出来似的,贼刺激!】 【妈耶妈耶,吓死我了——】 【啊啊啊弹幕护体......】 【又不是恐怖密室,胆子那么小干嘛?】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常秉文的表响了吗?】 【肯定是说到文雁的时候心跳失控了呗!】 【拜托,这是测谎手表,怎么不猜他心里有鬼呢?】 这一段讨论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更刺激的画面给盖过去了。 此时,直播间的镜头不断放大,显露出正在走廊上狂奔的赵肖阗,以及他手里紧拉着的林恩静。 两人的头发都被吹得轻轻扬了起来,配上走廊朦胧昏黄的顶灯,有种老旧的电影画面般的质感。 观众们还没来得及截屏开嗑,下一秒就见身材高大、衬衣纽扣松了一颗,领子微微敞开的周翡大步追了上来,英俊的眉眼挂着一丝急切。 前边就是一个分岔路口,周翡眼看他俩就要往更狭窄的小道冲,情急之下直接把林恩静的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等等,那边是死路!” 赵肖阗回头一看,不耐地顿住步伐:“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上面的标识么,laundry——是洗衣房啊。”周翡示意他们看一眼头顶的牌子,“国内洗衣房基本就一个出入口,杀手要是过来,顺着这条路就能直接瓮中捉鳖。” “别管什么鳖了,”林恩静被他们一人攥着一只手,表情有点不善,“你们都先放开我。” 这姿势是什么鬼? 弹幕里明知道情况很紧张,还是被逗笑了: 【他俩是要把桃妹分成两半吗?】 【哈哈哈哈杀手还没来,自己人先内讧了。】 【呜呜刚才小狗牵着妹妹跑的时候真的好有宿命感啊】 【我嗑到了,小狗好勇敢,可惜后面跟着没眼色的电灯泡——】 【甜桃粉少放屁↑我们周周有勇有谋,要不是他牵着妹宝,那个莽夫绝对会带错路】 【嘶,你们看到桃妹眼神了吗?】 【妹:我只想赶紧润,你们别浪费我时间】 事实上,林恩静倒也没这么着急。 和白天的比赛不同,她的贪吃蛇名气已经打出去了,现在的密逃属于额外加分。 输了没什么损失,赢了更好,巩固人气,还能玩一把刺激的水上摩托。 周翡和赵肖阗对峙片刻,还是乖乖松开了林恩静的手。 女孩也没管他们,指着另一个方向:“赶紧走吧,我都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了。” 正如她所言,走廊里传来了一些细碎的响动。 周翡回头望了眼,拧眉:“怎么是他们?” “嗯......”赵肖阗也望了过去,“不是杀手?” 冲向他们的,不是黑衣人,而是步伐矫健的金雨,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文雁和常秉文。 很明显,他们是跑了一圈过来的。 “快快快,杀手追过来了!”离他们还有十米左右,金雨紧张地喊了一句,“就在后面!” 三人脸色骤变,也不打算跟他们交换信息了,直接跑向洗衣房对面的另一侧道路。 而金雨他们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上了林恩静这边。 毕竟人多力量大。 就算被抓到—— 那也可以多拖几个下水,显得自己不那么尴尬。 大家都是人精,自然不会猜不到金雨等人的心理活动。 赵肖阗边跑边冷笑,声音低沉:“待会等着......” 林恩静推了推他的肩膀:“别计较这些,看着点路。” 周翡仰起头,眼珠飞快扫过那些标识,随即停顿在某一个方向牌上:“garage......” “走,去车库!”赵肖阗鼻子里已经嗅到了机油味,直接脚步一拐,带着林恩静溜进了一侧的金属门。 周翡这次没反驳,也迅速跟了上去。 金雨他们则关注着后面不断逼近的那个一身黑衣、动作彪悍的“杀手”先生—— “怎么甩不掉啊?” 说来也够倒霉,当时她跟高嵩同时跑到了南边的拱门,打算找夹层的楼梯上去躲一下,结果文雁跟上来了,背后拖着动作最慢的常秉文,硬生生招来了两个杀手。 高嵩告诉她这种时候得分头行动,不然两个杀手一起合围他们,游戏就结束了。 于是她选了走廊,高嵩去了楼梯,两人各自引开了一个杀手。 至于文雁,这姑娘真的很像依赖她的雏鸟,金雨也不可能丢开她自己逃,只能带着她跟常秉文一起跑。 常秉文一个大男人,体能差就算了,还喜欢瞎指挥。 在他影响下,金雨脑子也很混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绕来绕去,最后就跑到林恩静这边了。 在林恩静等人进了车库的大门后,金雨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旁边响着音乐、更容易藏人的游戏机厅。 这个负一层的设计确实豪奢,光是娱乐场所,他们路上就见了好几种—— 桑拿间,电竞房,健身房,家庭影院...... 而且都很宽敞,还有英文路标指引,仿佛就是为了给他们躲藏用的。 黑衣杀手赶到时,面无表情地左右看了一圈,迅速选择了半开的金属大门。 林恩静他们倒不是情急忘了关门,而是发现门太重,估计至少一吨,直接推压根推不动。 只能说节目组为了他们能被顺利“追杀”,确实用心良苦。 进了车库,鼻间充斥着机械和汽油混杂的味道,气氛也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因为找不到灯光开关,四周一片昏黑,三个人只能缓缓地往里面走,彼此的呼吸声越发明显。 没过几秒,赵肖阗表情一凝:“嘘......有人进来了。” 他说完,就把林恩静往身侧一扯,把她拖到一辆高大的越野车后面蹲了下来。 周翡挑了挑眉,硬生生挤了过去。 林恩静蜷缩着身体,感受着左右两边夹击她的逼仄的男性气息,只觉得心累—— 幸好这里没灯光,就算装了监控镜头,也拍不了什么。 殊不知,节目组早就猜到了这出,早已布置了天罗地网。 他们在车库的顶棚安排上了好几个全彩夜视监控头,就是为了确保无死角,不会错过任何精彩画面。 周翡和赵肖阗虽然看不到对方,但女孩温香软玉的身体近在咫尺,发间又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甜蜜香气,让男人们本能地屏紧了呼吸,压抑着胸口躁动,反复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对面还有个“碍事”的东西。 也正是这么刺激的一幕,让直播间这边的弹幕数再创新高,整片屏幕都要被各种发疯般的言辞填满了。 【救命救命救命三人行好刺激——】 【嘶哈嘶哈,这个俯瞰的角度做得好啊,把他们的小秘密尽收眼底,摄影师加鸡腿!】 【桃妹被夹在两个一米八几的帅哥中间显得好小一只呀[坏笑.jpg]】 【对不起,我的颜色自动变黄了[狗头]】 【甜桃和周桃都别争了,今晚是all桃党的胜利!】 【呜呜我居然能在国内的恋综里看到这么刺激的夹心饼干,死而无憾了[倒地.jpg]】 盯着后台数据的导演组也被这一刻直线上升的弹幕数量震惊,接连咳嗽: “咳咳,这些观众都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直播间的管理员,注意加强屏蔽等级——” “抱歉,这边系统卡了,可能是太多人在刷屏......” 总导演周桉抱着臂,盯着监视器里自己侄子把手臂小心翼翼地护在女孩身后,却又不敢贴上去的动作,无奈地摇头: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负责统筹全局的副导演决定趁热打铁,示意工作人员:“现在可以发短信了。” 几秒后,密室各处的嘉宾们兜里的手机都震动了起来。 由于车库内本来就死寂一片,三个手机同时震动的效果明显得有点过头。 林恩静紧蹙眉头,听见了黑衣杀手不断靠近这里的脚步声,心里快速分析着要往哪边跑,以及...... 怎么样才能比她旁边两位跑得更快。 下一秒,赵肖阗却陡然贴近了她的耳侧,飞快地低喃:“我去引开他,你待会趁机快跑。” 理智如林恩静,也不由为少年的果断和无私而一怔。 周翡倒是不动声色,他没有牺牲自己的打算,因为他觉得自己带着林恩静跑得掉。 没想到情敌这么自觉送死,他自然乐见其成。 杀手的动作很快,赵肖阗没有继续耽搁时间,正准备猫着腰蹿出去时,他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扯了扯。 “小心点,别被淘汰了。”少女在黑暗里轻声叮嘱,犹如柔软的羽毛,挠在了他心尖。 绿发少年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嗓音低哑地应了声: “放心,我很厉害的,你别想丢下我......”跟别的男人组队。 话音落下,男孩已经像箭矢般从车后冲了出去,响亮的的脚步声瞬间吸引了感官敏锐的杀手。 在黑暗的空间里,双方在偌大的车库,数十辆新车之间展开了惊险无比的追逐。 赵肖阗腿很长,但节目组专门请的黑衣杀手也同样久经训练,双方的跑动速度在镜头里几乎晃成了残影。 最后,赵肖阗故意绕行,把杀手越引越远,直接带出了车库。 当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后,林恩静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点无耻,但现在脱离危险,她也得想办法找一下原作里提到的线索了。 在原主的视角,这个游戏挺复杂的,有解谜也有推理,还要躲避不断增加的杀手。 因为原主的人际关系有点糟糕,没人带她玩,导致她一开始就被黑衣人抓住,送到密室待到了结束。 也正是因此,林恩静开上帝视角也没用,还是得看节目组给的线索提示。 “叶之桃,你先看短信,”周翡似乎已经浏览完毕他的手机信息,眼神四处逡巡,“我先去找一下车库的灯光开关。” “呃......好。”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要开灯,但林恩静清楚对方并非无的放矢之人,就任由他去了。 手机屏幕上,信息量有点大: 【九位嘉宾,大逃杀环节正式开始。请注意如下规则: 1.想要逃离密室,你们需要找到正确的“门”以及它的“钥匙”; 2.钥匙准确的位置,将由三个线索拼凑而成; 3.每个线索都位于不同的房间,房间提示词分别为:四个轮子,三条腿,一只尾巴; 4.为了增添游戏的紧张感,每隔十分钟,会客厅将会释放一名新的“杀手”,五名封顶。 5.三十分钟后,如果钥匙没有被找到,你们的测谎手表将会重新启动,只要心率超出正常水平,将会发出警报声提醒杀手追击。】 林恩静看完后,下意识盯着自己腕部的手表—— 这么坑,能不能拆了它? 节目组似乎预判了这点,又在此时追发了一条短信: 【注意,嘉宾不能私自摘下手表,否则将失去游戏资格。】 林恩静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收起了走捷径的念头。 要在三十分钟内搜出三个线索,并且找出钥匙,大概率是要让嘉宾们合作了。 周翡这时已经绕了一圈车库,还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依然没有在墙壁找到任何开关。 林恩静知道他想开灯是为了找房间里藏着的线索。 其实他俩很幸运,来到的第一个房间就是车库—— 短信里提到的“四个轮子”,无疑就是指的这里了。 “短信看完了?”男人回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倚在墙边,语气并不着急,反而充满余裕,“发现什么了吗?” “我们要快点找线索。”林恩静仰起头,举着手机盯着他,发光的手机屏幕照亮了她半张侧脸,显得她的眼神格外有神,“这里是最好猜的房间。” “没错。”周翡颔首,似乎和她想到一块去了,“不用一分钟,肯定会有人冒险过来拿线索。虽然节目组希望嘉宾合作,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你是怕......”林恩静颦眉,声音稍微低了点,“别人抢走线索?” “差不多,”周翡弯着腰,凑近了林恩静面前,声音温柔而沙哑,“但最糟糕的是......我怕有人为了线索,特地把杀手引过来。” 林恩静表示理解,虽然是游戏,但谁敢赌人性呢? “我已经猜到要怎么开灯了,”周翡自己也是在国内外都住大别墅的富家子,脑子很灵活,“问题是线索究竟在哪。” 车库这么大,总不能海底捞针吧? “既然是‘四个轮子’,肯定跟车有关吧。”林恩静分析了一下节目组的心理,“而且它限制了我们获取线索的时间,说明东西不会藏得太深。” “英雄所见略同。”周翡发现跟心上人独处就是愉快,两人的脑子也完全对得上号,没了电灯泡一切都很完美。 他抬起双手,“啪啪啪”地拍了三下,声音响亮。 整个车库瞬间亮如白昼。 “哦,声控开关?”林恩静挑了挑眉,“你怎么想到的?” “被人推销过类似的东西,”周翡耸了耸肩,笑意从眼底溢出,“但是我比较务实,觉得车库里不需要那么花哨的功能。” 林恩静颇有同感,她也是个实用派,比起外表的酷炫,更讲究内里的质量。 当然,这个世界的原主没有车库这种玩意,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两人环顾灯光亮起后的整个车库,这里相当夸张,几十个车位停的都是豪车,肉眼看都数不过来。 “看来这栋别墅不是老原家的赞助。”周翡嘀咕了一句,“他家里没这种风格的人。” 林恩静轻轻挑眸:“赞助?” “哦,”周翡思忖了一下,把耳麦摘了免得被收音,“算是嘉宾的自带资源吧,老原来这节目是他家里支持的。” 女孩点了点头,但表情却淡淡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你们都挺厉害的。欸......那个车子是不是有点怪?” 周翡怔了一瞬,立即转头看向她指的方向:“什么车?” “黄色的那辆。”林恩静飞快走过去,“车身贴纸的风格很突兀——No human is limited.” “人类没有极限......有点耳熟。”周翡沉吟片刻,旋即眼前一亮,“哦,这是致敬那个跑马拉松的基普乔格。” “马拉松?” “没错,他是人类史上第一个突破长跑两小时极限记录的男人......” 伴随着周翡的声音,林恩静眼神闪烁,思索了一下节目组布置线索的用意。 挑战极限的马拉松运动员......换成车子的话,那就是挑战极限的长途越野车? 而在所有的豪车超跑里,高大的越野四轮寥寥无几。 她直接去了最近的一辆黑色越野,踮起脚,果然发现车玻璃上夹着纸条。 周翡看着她的动作,终于也反应过来,疾步上前,把车玻璃和雨刷之间夹着的纸条取了出来: “线索一:钥匙只有两把,在海的下面。” 男人把线索纸条交给林恩静。 她看完后,表情也有点古怪: 这根本不是要嘉宾合作,而是暗示嘉宾可以尽情互坑吧。 特地强调钥匙就两把—— 如果全部人都能出去,那一把钥匙就够了。 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一把钥匙对应一个人。 最终能通关的只有两人。 周翡明显也想到了这点,轻笑了一声:“叶之桃,看来我们不得不加深合作了。” 林恩静无论从哪点都找不到拒绝对方的理由:“好啊。” 作为搭档,周翡脑子灵活,体力优秀,两人有足够的信任基础......而且信息也共享过了。 现在他们的共同目标,应该就是—— 拿到钥匙,然后平分。 周翡轻快地弯了弯眼,朝她伸出了手:“那么接下来,合作愉快。” 林恩静莞尔,和他的手掌轻轻一击。 俊美的青年有点意外地垂下了眼,凝视着她:“我以为这是......握手?” “不觉得这样更爽快吗?”她抬起头,眼里是盈盈的晶亮笑意,仿佛天边闪烁的晨星,晃得他有些晕眩。 “......你说得对。”此时此刻,他先前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在女孩眼眸的星空里,周翡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在他们对视间隙,门外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林恩静立即回眸,拉着周翡躲到了越野车的后方,观察着来人情况。 “有人吗?”是金雨的声音,“之桃,是我——” 周翡压住想要出去的林恩静,轻轻摇头,甚至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涌进她的耳中: “别理她......她肯定是来要线索的。” 林恩静被他的嗓音弄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肩膀,把他轻轻推开,给他比了个口型:“没关系。” 躲只会引起对方怀疑。 她站了起来,朝着金雨挥了挥手:“我在这呢。” “之桃?原来你在啊,刚才怎么不回应我?”发现了越野车后两人身影的金雨带着点不满地走过来。 “抱歉,因为担心你又带着追兵,所以观察了一下。”林恩静轻快道,“你现在是来找线索的吗?” “对,‘四个轮子’肯定就是车库了嘛,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金雨好奇道。 “发现了奇怪的车标。”林恩静指了指刚才自己找到的黄色跑车,“可能跟线索有关吧,你能想到什么吗?” “我看看......No human is limited......”金雨也跟着思索起来,“欸,no human,会不会说线索藏在没人去的地方?” 周翡已经明白林恩静打算敷衍对方,便笑眯眯地凑过来,附和了一句:“有可能,不过这样的地方不少吧——” “是平时也不会有人去的房间。”金雨强调道,“还好我刚才在隔壁找到了这里负一层的平面图......你们一起看看呗。” 林恩静和周翡对视片刻,没有任何心虚地分享了金雨手里那张标注了房间分布的地图。 “家庭影院,游戏厅,再过来就是车库,隔壁还有个书画展品室,然后就是一个冰窖......这别墅可真大啊。”金雨碎碎念着,“哦对,阳台走出去还能到保姆间,连着洗衣房,厨房,宠物间......这是一条独立的动线,估计是专门供保姆用的。” “确实很杂。”林恩静也不得不点头。 “文雁和常秉文去了保姆间,他们觉得那边比较安全。”金雨解释了一下,“我不想当他们的电灯泡,就自己行动了。” 林恩静笑了一下:“说不定保姆间更危险呢。”她看到,那条保姆动线的路径很单一,如果有杀手过去,人很难跑掉。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金雨拍了拍林恩静的肩膀,表示认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等等,”周翡警惕地瞥了眼四周,“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林恩静飞快地瞥了眼手机,眼神一凝:“已经十分钟了,杀手又多了一个。” 而且更不妙的是,对方似乎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金雨打了个激灵,立刻躲到了越野车背后:“快关灯!” 周翡一个箭步,躲在了大门背后,还朝林恩静招了招手:“过来——” 林恩静懂他的意思,现在正是摆脱金雨的最佳时机。 只有两把钥匙的设定,让他们注定无法跟其他嘉宾坦诚合作。 而金雨看到周翡和林恩静主动靠近了最危险的门边,也松了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杀手来了,也应该先发现他们。 自己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先一步找到车库里的线索。 作为一个密室逃脱高手,金雨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可能像表面那么单纯。 像刚才说线索的时候,她其实故意乱扯了一通,压根没说实话。 这个英文谚语来自基普乔格,而这个男人也是她的偶像,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节目组的潜台词呢? 金雨自认掌握了解谜的关键,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在周翡和林恩静之前拿到线索。 虽然分享线索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更喜欢把控主导权。 “抱歉啦之桃,现在是游戏时间,等我找到真的线索再补偿你。”金雨心底还有点小内疚。 但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线索早已被另外两人拿在了手里。 祸不单行的是,杀手甫一进门,目标的朝向就是往里走。 门边的周翡盯着对方的后背,算计着距离,打算时机一到就拉着林恩静跑出去。 但却被少女扯住了袖子,扳着肩膀,特别小声地问道: “待会跑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关灯?” 周翡感受着女孩覆在耳畔的温热呼吸,轻轻眯了眯眼:“你想帮里面那位?” “......”林恩静沉默不语。 周翡却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顿时无奈又心软:还能怎么办呢? 就当成全她的“姐妹情谊”了。 于是,在杀手越发逼近车库内部时,周翡举起手,“啪啪啪”拍了三下,让车库的灯光骤然暗下。 而拍巴掌的声音也吸引了杀手的注意力,让他意识到背后有人。 紧接着,他脚步如飞地朝着周翡他们的方向跑来。 经受过专门训练的黑衣杀手动作极其敏捷,不过周翡也不傻,拍完手的下一秒就拉着林恩静冲出了车库大门,拐到了隔壁的游戏厅里。 在黑衣人的视线中,自己一出去,那两个“猎物”就失去了踪影。 正当他准备去隔壁检查一遍时,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车库里的光影摇曳。 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杀手先生停住了脚步,在去隔壁和瓮中捉鳖之间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后者。 两个不好抓,一个就简单多了。 本以为杀手已经追了出去,打算偷偷张望一下的金雨万万没想到—— 正是因为车库里关了灯,门外射进来的光线才会投照到墙上,继而暴露她的人影。 她先前想的“死道友不死贫道”,也随之应验。 只不过她不是“贫道”,而是被牺牲的“道友”。 金雨:......喵喵喵? 果然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不久后,负一层的所有广播里同时播报了一个消息: 【第一个被害人,金雨,出局。】 与此同时,跑出游戏厅的周翡和林恩静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金雨这么快就中招了。 周翡比较没什么同情心: “走吧,趁他还没出来,我们赶紧去‘海的下面’。” “你知道是哪里了吗?” “对,跟我来。” 线索一的提示非常清晰,整个负一楼能被称作“海”的,只有位于冰窖附近的小型观赏餐厅。 那里有大约占据一整面墙的亚克力鱼缸,周围还放置着小型餐桌,仰望棚顶,还能看见水波纹荡漾的投影天花板。 美轮美奂的风景,堪称整个负一层的精髓所在。 林恩静和周翡来到观赏餐厅时,也被这份宛如置身海底的梦幻感震撼了一瞬。 但很快,两个人就清醒了,开始环视周围的布景,寻找可能藏着钥匙的机关。 “桌子,凳子还有地板都很干净。” “海的下面......”林恩静思索着这四个字,“会不会是让你去鱼缸里找钥匙?” 周翡脸色未变,甚至觉得很正常:“以我......以导演的恶趣味,确实有可能。” “但是这里没有潜水服。”林恩静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概念,“而且水下藏钥匙,很容易被冲走,或者被观赏鱼吃掉,风险比较大。” 周翡却想到了另一个点:“有些东西看似在水下,但实际上只是一种视觉误差。” “比如说?” 周翡拿起了手机,把它放到了玻璃鱼缸的面前,让林恩静从正面拍一张照: “把握好角度和光线,你就会有一种自己的手机漂浮在海里的错觉。” “哦。”这个她懂。 “所以节目组会不会......”周翡的手落在了鱼缸旁边的墙壁上,轻轻按了一下壁柜。 下一秒壁柜旋转,露出一扇小门,似乎是当初装修工人安放鱼缸预留的一条检修通道。 林恩静微微睁大了眼。 餐厅里的隐藏摄像头也记录下来了这一幕。 观众们纷纷目瞪口呆: 【!】 【还能这样玩?】 【你们大户人家可真多花样啊】 周翡和林恩静走了进去,然后在干净的检修通道里,发现了可以从侧面观看体积庞大的鱼缸。 里面的各种观赏鱼恣意游动,天蓝色的海水笼罩着他们二人,仿佛一个光怪陆离的海底世界。 “真美啊。”林恩静心想,要不要回去的时候把自己家也改造一下。 像这种私人水族馆,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节目组也没料到周翡和林恩静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 另外两个线索可都还没给呢,他俩就准备直通大结局了? 副导演咳嗽了一下:“不碍事,只有两个人是拿不走钥匙的。” 检修通道的尽头,放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则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两把漂亮的银色钥匙,一左一右地放在透明的、可以伸进一只手去拿的玻璃罩里。 “我进去看看。”周翡找了一下打开笼子的机关,发现是笼门左上角有个摇手,“你来帮我控制着开关。” 林恩静应了,但眼睛却扫视着桌上放钥匙的地方——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钥匙要一左一右放着,还非得放在透明的罩子里? 她一边疑虑,一边拉着摇手,让笼门保持开着的状态,方便周翡进去。 周翡进笼后,迅速地把手伸进右边的罩子,拎起了一枚钥匙。 “很简单嘛!”还没等他露出笑容,下一秒,却发现左边的罩子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嗯?这让他怎么去拿里面的另外一枚钥匙? 周翡的视线在左右两侧的玻璃罩子来回逡巡。 林恩静看出了些许门道,轻声提醒他:“应该要同时拿出来吧。” 如果只拿一边的钥匙,就会导致另一边重力失衡,玻璃罩自动关闭。 周翡也算见多识广,面色不变地把钥匙放回了原处。 果不其然,在钥匙归位后,刚才无法伸手的玻璃罩又开放了可以通过一只手的小洞。 这就很离谱。 “你应该跟我同时,一人一边拿起钥匙。”周翡下了一个结论。 林恩静很赞同,但她不能动:“那谁来操控这个笼子的门呢?”只要她松手,笼门就会自动上锁。 要是进去了,根本出不来。 “所以我们需要第三个人。”周翡叹了口气,算是了解节目组究竟在玩什么了。 明明只有两把钥匙,却要让三个人共同合作才能掏出钥匙—— 这是什么恶趣味吗? 林恩静想到三个线索的意味,归根结底,节目组就是要集齐三个人共同解密,然后利用“二桃杀三士”的方式让他们互相提防。 直播间已经看得晕晕乎乎: 【真的好难啊,我都蒙了已经】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开笼子,一个人拿左边钥匙,另一个人拿右边钥匙】 【所以桃妹和周周再找一位过来就行啦】 【我们小阗呢QAQ他刚才跑了一直都没回来】 【对哦,赵肖阗回来的话三个人就正好完成任务了】 然而事与愿违,周翡和林恩静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发现赵肖阗的身影。 如果不是广播没响,林恩静都以为对方被抓住了。 “这样不行,我们得再拉一个人过来。”林恩静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到节目组规定的三十分钟了。 拿不到钥匙,所有人的测谎手表就会成为“杀手”找到他们的利器。 周翡看了看两把近在咫尺的钥匙,又瞄了眼黛眉轻颦的林恩静,思索片刻才点头: “你看看还有谁落单的,比较好对付的,就拉过来吧。” 林恩静望向他:“那你呢?” “我就在笼子里守着,”周翡此刻笑起来的样子宛若芝兰玉树,湛然有光,语气悠然,“守好我们的‘财产’,不让任何人抢走......怎么样?” 钥匙必须是他们二人的。 但长时间待在这里,无论是遇到竞争对手,还是和杀手狭路相逢,都没有逃跑的余地,所以风险会更大。 周翡不敢拿她来赌。 林恩静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男人轻松笑意下的认真。 “好吧。”她轻轻叹息,“我会尽快找人过来。” 看来这次得叫个蠢一点,好坑的。 作者有话说: 赵:勇敢出击 周:默默守家 静:还得靠我 *** 第27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7)[VIP] 从“海底”观赏餐厅出来, 林恩静左右侧眸,先确认了一遍附近有没有杀手的踪影。 随即,她眼眸半垂, 思索着怎么找合适的利用对象。 这个节目的嘉宾都不是什么九漏鱼出身的人,即使是第一个被淘汰的金雨,也会下意识隐藏信息, 试着误导她和周翡。 大家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骄傲自信, 哪怕明知道这是游戏,也会有一争高下的心思。 对这些人而言, 合作可以,但盲信他人是不存在的。 所以,找一个心甘情愿帮忙拿钥匙却又不觊觎钥匙的人, 可能性基本为零。 就算是赵肖阗回来, 也未必乐意做那个“牺牲者”。 他可能会把钥匙让给她,但绝不可能让给周翡。 林恩静揉了一下太阳穴, 发现自己和周翡的“联盟”其实也岌岌可危。 合作者答应跟她回来, 代价肯定是共享钥匙,那么到时候—— 自己要选哪边呢?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懒得纠结,直接动身去找人了。 保姆间那个方向她是不会去的, 因为那里有两个人,涉及利益很难分配。 同理,原祁和薛芝雅那边也pass。 这么一算,就只剩一个去了夹层的高嵩, 以及不知所踪的赵肖阗了。 林恩静没空推理赵肖阗溜到哪去了,而是把目标放在了夹层那边。 刚好, 那里有个房间是她颇为好奇的。 在节目组的提示中,“四个轮子”、“三条腿”和“一只尾巴”分别代表三个不同的线索位置。 林恩静已经解决了第一个,对第二个也有一定思路。 “三条腿”的说法,让她想起一个很经典的谜语: 小时四条腿,长大两条腿,老了三条腿。 对应负一层功能各异的房间,能不能理解为,“三条腿”指的是老年人住的地方呢? 也就是说,第二个线索应该就在夹层的老人房了。 所以林恩静决定去夹层碰碰运气,无论找到高嵩还是找到线索都不亏。 不得不说,金雨给的负一层平面图相当有用,把地图记得一清二楚的林恩静,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最快抵达夹层的路线。 观赏餐厅位于会客厅的正北方向,而会客厅的南侧,就有上夹层的楼梯。 理论上,她只要直走就能到。 很幸运的是,林恩静穿过会客厅时,没有遇到巡逻的三个杀手。 但是上了楼梯后,这点幸运值就告罄了。 在一个拐角,她对上了正面朝自己走来的黑衣杀手。 对方在走廊末端,她打了一个激灵,当机立断回头跑。 杀手先生的反应速度更快,拔腿就追。 电光火石间,林恩静看到前方有个露台,落地玻璃没关,于是三两步冲了过去。 这是一个植物葳蕤的大露台,估计是别墅里的家庭园艺区,花花草草小盆栽众多,还有藤椅秋千。 林恩静正准备走向秋千,缩到里面躲一下,赌赌运气的时候,感觉肩膀被一扳。 下一秒,耳后传来男人熟悉又温润的嗓音:“别动。” 随即她就被拉着胳膊,被身后的人拖到了露台侧后方—— 那里有一大排青竹制成的造景墙,墙后还有狭小的空隙,勉强能塞进两人。 她感觉自己后背靠上了对方温热又坚硬的胸膛,伴随着对方身上清淡的草木香气,林恩静意识到了这人是谁: “高嵩?” “嘘。”握着她肩膀的青年示意她别出声,温热的气流淌过她的耳翼,仿佛一缕柔和的微风拂过。 林恩静心里一松,随即也保持了安静的状态。 杀手这时已经追到了露台,但他似乎不确定她究竟跑到了哪个方向,只是匆匆环顾了一圈露台,发现没人之后,就退回了走廊。 他的脚步声远去之后,造景墙背后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高嵩这个时候意识到女孩柔软馥郁的身体近在眼前,不由后退半步,脸庞浮起淡淡的绯晕: “那个......抱歉,冒犯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她,语气带着少许窘迫。 林恩静并不在意,而是扭头觑他:“你怎么在这?” 高嵩低声解释:“我刚才拿到了一个线索,就是‘三条腿’的那个,然后打算再找一下‘一只尾巴’的地点。” “哦,你拿到的是什么线索啊?”林恩静顿时明白自己没必要去老人房了,这就有个现成的,于是稍微扬起语气,“我也有一个了,要不要交换?” “交换......”高嵩的表情有一瞬发怔,像是没想到她的动作也这么快,“行,不过我俩先别挤在这,去一个隐蔽点的地方。” 两人一分钟后,换到了露台旁边的一个棋牌室,这里的门是可以掩上的,也连接着露台,无论藏还是跑都相对安全。 “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林恩静仰起头,发现男人下颌紧绷,面容严肃,不由劝道,“放松点,绷着身体是跑不快的。” 高嵩心里苦笑—— 她刚才就贴在自己怀里,发丝一缕缕地扫荡着他的锁骨,他哪能控制得住身体的反应? 勉强维持着不失态,已经相当不错。 男人顿了顿,切换了话题:“你刚才说交换线索......” “对,我拿到的线索是车库的,就是‘四个轮子’,你应该猜到了吧?”林恩静把兜里的纸条取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下,“你的呢,要不要换着看?” “我的是录音笔,里面是两段话。”高嵩没有犹豫,干干脆脆地递给了她,“还挺鸡肋的。” 林恩静犹疑了:“鸡肋?” “你直接听吧。”高嵩按下了录音笔的按钮,播放出了两段沙沙的、断断续续的语音。 【“钥匙......放在蓝色......好多蓝色之间......”】 林恩静想了下水族馆观景餐厅,确实到处都是蓝色,很贴切了。 就是对猜谜人不太友好,毕竟‘蓝色’这个界定范围比她拿到的‘海’可大得多。 说是鸡肋,本质是不如她的线索明确吧。 然而下一段录音改变了她的想法: 【“每把钥匙......打开门闸的时间只有3秒......”】 林恩静手指蜷了一下,已经确定节目组的用心极其险恶—— 试想一下,3秒的开闸时间,如果看成地铁的出入口,就算一个人通过也得非常敏捷。 所以跟之前预料的一样,一把钥匙对应一个名额。 高嵩见她沉默拧眉,不由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恩静心里轻叹,随手把线索一的纸条递给他:“你看吧。” 高嵩展开纸条瞥了眼,恍然大悟:“只有两把钥匙,所以最终通关名额是固定的。” 林恩静点头,旋即严肃地看着高嵩:“你有什么想法呢?” 和周翡或者高嵩合作,对她而言都差别不大,但直接背刺周翡会影响她的线下声誉,所以还是谨慎抉择为好。 “我在想......”高嵩莞尔,似乎看出她内心的犹疑,“你不会已经找到钥匙的所在地了吧?” “嗯。”林恩静找他帮忙,自然不会隐瞒。 “而且,你是跟别的人一起找到的。”高嵩又道,“但因为某种原因取不出钥匙。” 林恩静这下没应,警惕地打量着他。 这小子挺能猜的嘛。 高嵩对上她的眼神,笑弧更深:“别误会,我没有抢钥匙的打算,只是想确定现有的信息。” 少女思忖片刻,带着一定暗示性: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钥匙弄到手。” 高嵩也听懂了她的潜台词,无非就是钥匙怎么分,她都只拿其一,另外那枚任由别人抢。 于是他也坦然颔首:“没问题,那我们合作吧。” 林恩静没想他这么爽快,连问都不问她的伙伴是谁。 “你这么相信我吗?”她试探了一句,“我跟别人也是合作关系......” 高嵩俯身,清秀俊逸的脸庞带着一丝暖色:“你都坦诚公布了,我反而觉得更放心。” “......” 棋牌室里,空气格外安静,只剩下男人温柔而沙哑的叹息:“不过......就算被你骗也没关系。” 话音落下,林恩静的睫毛轻轻一颤。 这家伙...... 果然没忘记节目的本质是恋综啊。 这一刻,棋牌室上方的隐藏镜头把这一幕都记录了下来,而两人的对话也被身上的收音麦传送到了直播间。 弹幕里一片惊呼: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不讲武德直接偷家啊!】 【啧啧啧我们嵩嵩对叶子终于不藏了...】 【被你骗也没关系......妈呀这深情卑微的口吻谁能顶得住?】 【woc这俩什么时候发展的感情线?】 【↑早有端倪,欢迎各位加入我们‘松叶’大家庭,超话正在群宣,现在入手这支潜力股还不迟哦!】 一直大隐隐于市,不怎么爱冒头的cp粉也难得活跃了起来。 事实上,早在第一期,节目组放出了高嵩和林恩静自习室偶遇的那一幕时,“松叶”这组cp就已经有了雏形。 奈何另外两家太过强势,也让“松叶”粉就像一个小透明,默默发育,偷偷找糖。 眼下随着高嵩一句直球,他们也不再低调,而是锣鼓喧天,向其他观众宣告着“松叶”cp的存在。 弹幕里的“周桃”和“甜桃”都怔住了,接着忍不住开嘲: 【笑死,哪里冒出来的邪/教?别出来丢人了,还潜力股】 【看什么嗑什么的跟风党能不能有点判断力,桃妹现在表情多尴尬,亏你们嗑得起来】 不过更多的观众并不在乎这点党争,他们更在意接下来的发展: 钥匙最后怎么分? 其实林恩静还没想好,但看在高嵩态度到位,她也没犹豫,直接带着人回到了“海底”餐厅。 “从这里进去就是放钥匙的地方。”她推开了壁柜,示意他跟上,“周翡在里面守着钥匙,你待会帮我们拉着笼门......” 说到这里,林恩静顿了一下。 高嵩意识到她的犹豫,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恩静摇摇头,把脑海里高嵩趁她和周翡拿钥匙,然后阴险地关上笼门,威胁他俩同时交出钥匙的画面删除。 嗯......毕竟是全程直播,高嵩应该不敢做这么low的事。 要是真的做了,他也不用跟别人发展感情线了,还会得到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评价。 高嵩不知道林恩静短短几秒内脑补了什么,他老实地抓着笼门左上角的把手,还朝笼子里面的周翡打了个招呼: “你好,周哥,之桃让我过来帮忙。” 周翡敏感地眯起那对漂亮的桃花眼,嗅到了某种名为挑衅的味道: 之桃......这叫法自己都还没用过呢。 “小高是吧,谢谢啊。不过别叫我哥......我俩年龄应该差不多吧?” 高嵩微微一笑:“周哥客气了,只是一个敬称而已。” 两人对话时淡淡的火药味扑面而来,弹幕都闻到了: 【哈哈两位怎么一见面就阴阳怪气?】 【高嵩原来这么有意思啊,我还以为他没脾气呢】 【怎么可能没脾气,刚才他都把赵......咳咳,你们记得看分屏回放】 【感觉他从第二期录制变得主动起来了】 【估计是甜妹给他施加了爱情魔法嘻嘻~】 会“魔法”的林恩静歪了歪头:“......高嵩,你把门拉开,让我进去里面。” “好。”高嵩开始转动那个摇柄机关,把铁笼慢慢地打开了。 林恩静进去后,朝周翡眨了眨眼,示意他冷静。 男人原本看向高嵩时的冷冽眼神瞬间柔缓了下来,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叶之桃......这里真的好无聊啊。” “再等一下,你马上就解放了。”女孩随口安慰了一句。 周翡薄唇轻敛,俊眸含笑:“嗯,你回来我就安心了。” 高挑俊朗的帅哥笑眯眯地发出了又一记直球,把观众们迷得七荤八素: 【嗷嗷嗷周桃yyds!】 【刚刚叛变了一秒松叶是我的问题[忏悔]】 【哈哈哈周桃今天又双叒叕上大分啦[旋转][跳跃]】 【甜鼠我惹!呜呜桃妹你看他没有你不行......】 他俩取走钥匙的过程很顺利。 高嵩是真的在帮他们,直到走出检修通道,也没提钥匙的归属问题。 “谢谢,”林恩静看向身形挺拔的高嵩,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那么无私,“你需不需要......” “糟了,”高嵩顿住了步伐,眉眼一拧,“有人过来了。” 林恩静怔忪片刻,抬眸往餐厅外面的走廊一看,接着瞳孔骤缩—— 一个黑衣杀手正对着他们,步伐不断加快,明显是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现在是第二十分钟,节目组放出了第四个杀手。”周翡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神色凝重。 不巧的是,这个餐厅离会客厅的距离很近,只需要经过一条走廊就到。 林恩静深吸一口气,迅速判断撤退的路线:“走右边......” 但他们刚转身,就发现右边那条路,也同样有一个黑衣杀手在巡逻。 这就导致,他们的逃跑路线被封死了。 更糟的是—— 因为他们已经被发现,就算退回刚才的壁柜里,也没有用。 由于发现同伴的动作,另一边的杀手也意识到餐厅有人。 两个彪形大汉的速度极快,长腿迈开,根本不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我们三个人必须选择同一边。”高嵩咬牙,“这样才有机会跑掉。” 周翡和林恩静也懂他的意思。 三个人冲一个,哪怕牺牲一个,也能跑掉两个。 周翡攥紧了手里的钥匙,直接选择了右边的那条路:“走!” 右侧道路的杀手先生似乎没想到“猎物”敢主动冲过来。 要知道嘉宾被杀手碰到就“死”了,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林恩静跟在周翡后面,身后有个高嵩垫后,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后面的高嵩语气沉重:“待会我们会尽量堵住那两个人,之桃你直接跑,不要停。” 林恩静抿了抿唇,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好。” 前边冲到杀手面前的周翡,一米八六的身高完全不输节目组特聘的“杀手”,他也没有多余的表情,长臂一伸,直接用身体拦住了对方。岳格 杀手先生一身腱子肉,但在同样宽肩窄腰、久经锻炼的周翡面前,一时间也无法占据上风。 这种纯雄性的凶狠碰撞,也让现场的荷尔蒙激素飙升。 “你已经出局了——”杀手低声警告阻拦自己的周翡。 “我知道,”周翡在看到两个黑衣人合围时就做好了“牺牲”的打算,这会儿只是轻快地翘唇,带着一丝狡黠,“但节目组没规定我不能拦住你。” 林恩静没有丝毫停顿,但在跑过周翡身侧时还是听见了这句话,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周翡,”她朝着“光荣牺牲”的搭档挥了挥手,眼波盈盈地看了他一眼,“我会赢的,带着你那份——” 看着女孩如同麋鹿般轻盈跑远的背影,周翡的目光多了一丝哭笑不得,唇瓣轻轻呢喃: “真是的......我想跟你一起赢啊。” 下一秒,他看向了高嵩那边,本以为对方跟自己也是一样被抓的命运,但很快,他的瞳孔巨震: 靠......那小子人呢? 林恩静一口气从餐厅跑到会客厅,观察着要往哪边走时,头顶的广播响起: 【第二个被害人,周翡,出局。】 她等了两秒,没有听到下一句高嵩的。 咦,怎么回事? 高嵩不是处理后面那个黑衣人吗,怎么跑掉的? 她想不通,但也没空纠结,因为手机一震,节目组的新消息来了: 【恭喜拿到钥匙的选手们!现在,如果想知道出口的位置,请前往会客厅九点方向的“安全屋”集合吧! “安全屋”是杀手们无法进入的领域,也是诸位休息的地方。 请汇集四人以上的力量,在安全屋内再完成一次“真心话问答”,只要没人撒谎,就会获得通往胜利的提示—— 注意:一旦问答过程中出现撒谎者,你们的测谎手表将会即刻启动,发出吸引杀手的警报声。】 林恩静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判断出那边似乎是书画展览室和家庭影院的方向。 她沉下一口气,步履加快,果然看到了墙边的提示路标:SAFE HOUSE↑/TRAP HOUSE→ 一个往上的箭头,一个往右的箭头,分别通向影院和展览室。 不过trap house......怎么还会有“陷阱屋”这么诡异的东西? 林恩静琢磨了一下,怀疑赵肖阗就是被坑进里面去了。 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毫无踪迹。 “之桃!”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她抬起头一看,见到了薛芝雅正在家庭影院门口朝她招手。 “你快进来,这里是安全屋,我们在凑人数。”她皱着眉,似乎有点担心,但又不肯直说,“原祁也在,加上你就三个人了。” 林恩静早已把钥匙塞进兜里,她敢打赌剩下那个线索绝对在原祁身上。 对方不找钥匙......会不会就是等着守株待兔呢? “好,芝雅你们刚才那么长时间都在哪呀?”林恩静微笑一下,脚步轻快地朝着薛芝雅走去,“我们完全没遇到呢。” “我......”薛芝雅蹙眉,似乎有点为难,“抱歉,原祁让我别说出去。” 林恩静颔首,表示理解:“嗯,好吧。” 进了影院,她果然看到了坐在前排,面容冷峻、从容不迫的黑发男人。 对方侧眸看向她,又淡淡地挪开目光,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林恩静也装作没看到他,坐在了后排。 这个家庭影院有三排,每排四张按摩椅,比专业电影院更私密,但也不乏气氛感。 “还差一个人就齐了。”薛芝雅主动坐在林恩静身侧,小声问道,“之桃你是不是拿到钥匙的人之一?” “你可以猜一下。”林恩静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薛芝雅那张清冷的面容似乎有点无奈:“好吧,不管你有没有钥匙,跟我们一起行动吧,原祁会想办法带大家出去的。” 林恩静现在确信她绝对没看到线索了。 钥匙只有两个,原祁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凭空变出第三个钥匙。 另外—— “你们没去找线索吗?”林恩静轻声问道。 薛芝雅一怔,似乎有点纠结:“我去找了,但发现线索都被人拿走了。原祁跟我中途分开了一段时间,所以我太不清楚他有没有找到。” “那你为什么相信他能带我们出去?”林恩静问了一句。 总不能是男女主的天然感应吧? “因为......”薛芝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原祁说有办法,他从来不骗人。” 林恩静:很好,没救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薛芝雅又不傻,看得出对面的少女满眼的不信,“我是认真的......” “好,懂了。”林恩静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手,“我们现在先等到第四个人,获得最后的关键信息吧。” 等到时候,她拿着钥匙把门一开,这姑娘就会明白盲信男主是没用的。 在她们交谈时,广播忽然响起: 【第三个被害人,文雁,出局。】 【第四个被害人,常秉文,出局。】 薛芝雅有点诧异:“他们一起被抓住了?” “估计是来这里的路上吧。”林恩静瞥向手机,“刚好是第五个杀手被释放的时候。” 如果没算准时间,运气又差,就会跟她刚才在餐厅门口一样,被直接围堵。 “那现在就剩高嵩和赵肖阗两个人了。”薛芝雅沉吟片刻,“说起来,你刚才看到trap house的路标了吧?” “对,怎么还有陷阱屋啊?节目组也没说。”林恩静顺势跟她聊了起来。 “我没进去看,但是原祁说那里就是引诱一些不看路标的嘉宾的,一旦踩进去就出不来,除非有下一个替换者。” “欸?”林恩静不是惊讶这个游戏规则,而是在想原祁怎么知道的。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润清澈的嗓音:“哈喽,之桃,还有两位,晚上好。” 被“两位”概括了姓名的人不想说话。 叶之桃看到高嵩走过来后,微微蹙眉:“你怎么跑掉的?” “因为有一个隐藏规则,”高嵩朝着叶之桃腼腆地一笑,“只要逃离陷阱屋,就会多一条命,杀手无法直接杀死我。” 林恩静联想到了一个有点恐怖的故事:“......你不会把赵肖阗给坑了吧?” 高嵩从另一边走进来,坐在林恩静的右手侧,轻轻颔首:“不愧是之桃,思维敏捷。” 真实的过程是一个套娃。 高嵩在夹层找到了位于老人房的线索二,也就是那只录音笔,在下楼时因为看到原祁进了陷阱屋,就跟过去看了眼。 然后他就发现站在展览室中的原祁拿着一个卡片端详片刻,问他要不要进来看线索。 高嵩心道这里还有线索,也不想放过,就踏进了陷阱屋。 下一秒,他就得知自己被原祁坑了。 原祁表示卡片上写着陷阱屋的规则,让他好好看看。 【TRAP HOUSE:一个充满惊喜与背叛的神秘小屋,在这里你将失去行动权。但是,如果你能把下一个人骗进陷阱屋,那么你将获得两条生命(杀手无法直接杀死你),同时逃出生天,让那个“倒霉鬼”替代你的命运。】 高嵩在陷阱屋门口等了好几分钟,终于等来了被杀手追的赵肖阗。 然后...... 一起玩过游戏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被关在展览室里的赵肖阗咬牙切齿——但也等不到下一个倒霉蛋了。 哦,去“安全屋”的林恩静倒是路过了,但赵肖阗嘴巴闭得死死的: 他一点都不想让心上人发现他的窘状...... 一点也不想! 林恩静在高嵩三言两语里推理出了全过程。 只能说......都挺会玩的。 薛芝雅也补充了一句:“来的时候,赵肖阗还想坑我,也不看看他演得多假。” 林恩静忽然想起薛芝雅特地在家庭影院门口,隔了好一段距离呼喊自己—— “你是不是怕我也被坑?” 薛芝雅抿了抿唇,耳垂到脖子悄悄红了,不过还好影院内的灯光昏暗,让她成功掩盖过去。 “你想多了,只是想快点凑齐人头。” 这时,前排的原祁终于面无表情地开口: “现在不会再有人来了,开始吧。” 影院的灯光骤然全暗,一片黑暗中,唯有荧幕是亮的。 第二轮真心话问答,也是最后一轮,开启。 棚顶的特效射光灯开始来回挪动,在他们四人中不断徘徊,最后停在了林恩静身上—— “第一个问题,6号嘉宾请回答。” “请问你心目中的理想型是怎样的呢?” 作者有话说: 静:啧......要说吗? * 第28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8)[VIP] 她的理想型? 黑暗中, 少女倚在按摩座椅上,眼睫安静垂下,似乎在思忖。 她身侧的高嵩轻轻转头, 见她弧线优美的鼻梁犹如山峦般静谧,花骨朵般的唇瓣紧抿,不由放缓了呼吸, 生怕惊扰她的思考。 薛芝雅也有些好奇地偏着头,凝视着自己这位前“舍友”。 至于前排的原祁, 脸庞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嗯......我喜欢可以给我提供大量情绪价值, 随时都能哄我开心的男人。” 女孩轻快的嗓音仿佛夏日冰爽的果汁,清凉又甜蜜地淌过听众的耳朵。 观众们下意识地被她甜甜的语气带偏,以为是小女生在撒娇: 【桃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找男人可不能光看嘴啊】 【讲真, 这种唯心主义的要求真的很难找】 【但我觉得这个哄她开心......不就是在暗示周周吗?】 【周桃完美契合吧?】 【那我们甜桃也行,妹宝每次看到小狗都会笑欸】 【呵呵, 基本都是被某人蠢笑的】 【我也可以天天哄桃妹开心, 性别不要卡太死嘛[搓手手]】 直播间弹幕熙熙攘攘,影院内众人一片安静。 测谎手表没响,表示林恩静说的是真心话。 薛芝雅眉眼更松快了几分,从对方的形容来看, 原祁怎么都不可能符合标准。 所以,自己也不用再疑神疑鬼了。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呢?”高嵩忽然问了一句,打破现场的沉默。 林恩静侧眸, 对上身旁男人秀雅端正的面容,无辜地歪头: “这是另外的问题了。” 要她回答, 得加钱。 此时,广播里响起了通关的乐声,伴随着一句: “恭喜6号嘉宾通过测试。” 随即整个影院再度陷入了黑色,头顶的闪光灯在座位快速地摇晃,扑闪扑闪—— “砰!”最后打在了原祁的头顶。 林恩静睐起眼眸,察觉到导演组好像不打算按顺序来了。 “接下来,我们的幸运嘉宾是9号!” “请回答第二个问题:你认为工作重要还是陪伴恋人重要?” 节目组设置的问题明显自带针对性。 面对追求者不止一位的人气王林恩静,他们故意问了大众感兴趣的“理想型”,以此刺激“周桃”和“甜桃”代入其中。 而对于备受争议,情商缺失,却因为不俗成就享有破圈人气的原祁,问的则是更具体的感情观。 很多观众都在好奇,原祁这种性格注孤身的究极冰山男,究竟能不能脱单。 与他最有可能成功牵手的薛芝雅,又能否守得云开见月明? 原祁瞥了眼屏幕上粉底白字的问题,冷漠蹙眉: “工作。” 他没有恋人,也不会去假设不存在的情况。 节目组发现原祁没说原因,忍不住在广播里提醒:“为什么呢?” 原祁抬起冷冽的眼眸,视线对准大荧幕上会转动的摄像头: “基于现实的判断而已。” 从未出现在人生计划中的“恋人”,和实验室里能带来大量收益的研究课题相比,原祁自然偏向后者。 被噎住的后台工作人员也纷纷苦笑: 搞不定啊,这种难啃的硬骨头还是留给女嘉宾攻克吧。 原祁的手表同样也没响,测试通过,于是游戏继续。 不过,接下来的选择范围明显窄了许多。 聚光灯旋转徘徊,很快就停在了高嵩的头顶—— “7号嘉宾请回答。” “到我了吗?”身上多了层打光,气质温润的青年稍微坐直了些,望向电影荧幕。 “第三个问题:你最害怕的事物是什么?” 高嵩似乎没想到自己的问题是这种,眉头轻抬,片刻后就笑了: “我最害怕的......应该是地球变得一片荒芜,生命失去色彩吧。” 正在直播间里插科打诨的观众:? 【大哥,你的画风错了吧】 【这里不是BBC纪录片频道啊大哥】 【不愧是生命科学院的大佬,关注点清奇】 【看个恋综突然感觉心灵被洗涤[狗头]】 高嵩的手表没响,但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他逃避问题,故意含糊其辞。 节目组后台这边也在懊恼: “测谎手表果然还是不够先进。” “算了,嘉宾不想回答这种敏感问题也好。” 毕竟每个人都有隐私,可能对高嵩而言,“害怕的事物”涉及到了他的敏感区吧。 林恩静偏头盯着高嵩,声音低低的:“你说的是真心话?” “嗯,追求生命的意义和更好地延续它......是我选择目前这个专业的理由。”高嵩回望着她,坦然一笑。 林恩静颔首,心里却提高了对高嵩的警惕—— 这人连胡说八道都这么真诚,人才啊。 在场只剩一个薛芝雅没有回答。 聚光灯也不负众望,直接打在了她身上: “最后一位幸运嘉宾,8号!只要这轮的回答是‘真心话’,你们将会得到逃离密室的出口提示!” “但如果撒谎——很遗憾,在你们踏出安全屋刹那,测谎手表会直接响起,吸引五位杀手前往你们的所在地。” 薛芝雅捂了捂胸口,深呼吸:“好的。” 电影院的大荧幕上,粉底白字的问题再度浮现: “第四个问题,请问如果让你对现场好感度最高的异性表白......你会说什么?” 薛芝雅的瞳孔一缩。 整个直播间也激动了: 【呦呦呦,最后一个问题才放大招是吧?】 【怎么之前不给我们甜桃发这种大糖?哭了。】 【啊啊冲鸭芝雅,鼓起勇气上!】 【节目组好大的胆子,直接帮雅姐快进了】 【没办法,对付冰山就得下猛料吧】 林恩静也好整以暇地望着女主—— 原作里自己被早早淘汰,所以记忆里没这一幕。 不过,好像这一期播出后,男女主的CP就突然涨起来了。 估计是薛芝雅的“伪表白”给观众们发了大药。 而且节目组的安排也蛮贴心的。 如果原祁有回应,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原祁没反应,也可以推给“为了节目效果”,不至于让女孩太丢脸。 空气很安静,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薛芝雅眼睑低垂,手指轻轻攥在掌心,咬了咬嘴唇:“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颤了。 多年的情愫,一直到这个节目里才敢肆无忌惮地流露出来。 “我想对那个人说......” “谢谢你小时候对我妈妈的帮助,也谢谢你作为榜样一直指引着我前行。” “我的人生就像从太阳借走了光的星星,虽然不能像你那样拥有普照众生的炽热光辉,但也会努力发光发亮的。” 女孩平日清冷的嗓音,此刻却柔和无比,格外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以及直播间里。 【小时候就认识?这是什么青梅竹马暗恋多年恋综重逢的剧本?!】 【呜呜雅雅好棒,我都要听哭了!】 【芝雅的经历很像那首《追光者》的歌词,突然就嗑到了......】 【可恶,我的芝芝桃桃股怎么办[哭唧唧]】 不过原祁依然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回过头来。 即使节目组拼了命调动夜视镜头,给原祁那张在黑暗里的脸庞特写,也没能挖出一点动容的神色。 这导致他们不得不把重心放在薛芝雅的身上,免得被观众看到原祁那张死人脸,失去磕糖欲望。 林恩静琢磨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女主这一堆话......全都是“道谢”吧。 是不是还差一句表白才完整? 但薛芝雅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而是定定看着原祁的方向—— 广播里的工作人员觉得这样的爆点还不够,引导了一句: “8号嘉宾全部都说完了吗?” 薛芝雅努力吐气,她刚才已经鼓足了最大勇气,再往下就太难为情了: “嗯,没有了。” 好巧不巧,正是这一句口是心非,让她的手表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 所有人都怔住了。 直播间乐死: 【雅雅最后那句在说谎欸】 【可能是“喜欢你”太烫嘴,不敢说吧——】 【所以到底算不算通过测试啊?】 【看导演组的意思了,估计会为了节目效果搞事~】 和观众们猜测的一样,广播停了半分钟后才重新响起: “因为一些意外,在最后一轮真心话问答中,8号嘉宾的测试没有通过。” “作为惩罚,从现在起各位的测谎手表会一直保持开启状态,请大家尽量保持冷静,避免心率过快,否则手表将会不断鸣叫,吸引杀手追捕。” “不过,你们成功通过前三轮问答,也将获得相应的补偿——出口的线索,位于你们中两个人同时去过的房间。” “问答环节结束,请各位在三分钟内离开‘安全屋’,不得返回。” 嘉宾们沉默数秒,原祁率先起身:“我先走了。” 他似乎没有要跟其他人交流计划的打算。 高嵩蹙眉:“等等,你不留下来确认去过哪几个房间吗?” 原祁往后瞥了一眼,余光不自觉扫过一旁盯着自己的林恩静: “还要确认吗?我以为节目组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林恩静心里暗叹,确实如此。 他们一共四个人,同时行动过的只有高嵩和自己,薛芝雅和原祁。 原祁肯定清楚他去过哪几个房间。 高嵩和自己也一样。 “不,还有一种情况......”高嵩摇摇头,解释道,“如果你无意进入一个房间,却不知道房间内还有其他人,那也算同时去过一个房间。” 原祁眼底多了抹淡讽:“提高你的观察能力,就不会有这种疑问。” 高嵩眯了眯眼,微笑:“是吗?对你的观察力这么有自信?” 林恩静竖起耳朵,感觉这两位针锋相对还挺有意思的。 薛芝雅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凑过来:“之桃,还有三分钟我们就得出去了,你到时候记得跟紧我和原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意思却很明显: 原祁肯定能带她俩出去。 如果不是林恩静手里攥着钥匙,也知道高嵩肯定拿到了周翡的钥匙,就真的动摇了。 现在,她敢打赌原祁手里的线索没有提到钥匙“数量有限”这个问题,所以薛芝雅到现在都没设防,一心想着带自己出去。 但林恩静还是想确认一下,以防阴沟里翻车: “原祁,你拿到第三个线索了,对吗?” 男人垂眸看着她,眼神幽黑,里面的意味不明:“是又怎么样?” “能给我们看看吗?”林恩静微笑,“我在车库里找到的线索也可以给你看。” 薛芝雅欲言又止。 “拿给她看吧。”原祁示意薛芝雅不用掩藏,“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好吧......”薛芝雅这才从外套里摸出了一张照片,缓缓递给林恩静。 林恩静接过来,接着眼眸微微睁大:“嗯?” 照片里,正是那面湛蓝色的亚克力鱼缸墙。 第三个线索这么给力吗?简直相当于把答案送到了原祁面前。 “你为什么不去拿钥匙?”林恩静蹙眉,怀疑地看向他。 “因为我猜你们会替我拿。”原祁的语气很平淡,也让人有点手痒,“我只要等到最后开门前,不被杀手抓到就行。” 守株待兔。 林恩静心里下了一个判断。 不过太自信了,后面发现只有两把钥匙,说不定会想办法抢走吧? 不得不防。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合作找到出口的位置,所以不能暴露自己的戒备。 于是林恩静脸色不变,甚至还抬眸试探了一声:“怪不得你这么早来安全屋等人,原来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啊......” 原祁看着她仰头说话时,一颤一颤的睫毛,仿佛黑色的帘幕,细小的星辰在其间闪烁。 和他孩童时夜眺的星空差不多。 林恩静被他黢黑的眼压下来,有些疑惑,但怎么等都没等到对方的回音,只能在心里暗叹: 这家伙真沉得住气。 高嵩这个时候上前一步,提醒众人: “时间到了,我们各自选定一个房间,直接走吧。十分钟后再到安全屋附近集合,交换信息,怎么样?” “可以。”原祁言简意赅。 薛芝雅也没什么意见。 “那我去露台和棋牌室。”林恩静会意,“高嵩你回海底餐厅吧。” 在她看来,坐标线索放在夹层的可能性更大,那里更多卧室。 高嵩本意是让她跟自己一起行动,这时上前两步,把人拉到一旁,声音压到最低: “周翡的钥匙在我这了......他交代我,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到出口。” “没事,”林恩静心知自己和高嵩就是天然的同盟,于是笑眯眯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俯身。 高嵩微愕,但还是弯腰凑近,鼻翼间充盈着女孩发间和肌肤散发的柔和香气,令人有一瞬晕眩。 “......就是这样,听懂了没?”林恩静把她的计划说得很快,一看高嵩怔忪的表情,以为他没仔细听,“喂?” “呃,好的。”高嵩还没聋,虽然有点分心,但脑袋还是迅速恢复冷静,“我明白。” 在他们谈话结束刹那,四个人手里的手表准时地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这次鸣叫持续三秒,跟众人的心率无关,而是节目组远程控制了一下,相当于赛跑开始的哨声。 会客厅内,伺机而动的五个黑衣杀手如同出鞘的刀,奔过来时脚步的震动声都传到了安全屋这边。 没人再耽搁,高嵩转向右侧,打算绕走廊直奔餐厅。 原祁也去的右侧,不过他和高嵩在一个岔道口分开了,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 薛芝雅攥着林恩静的手,带着她跟原祁一起跑。 “芝雅,放手......”林恩静摇头,“四个人走一个方向太危险了。” “可是——”薛芝雅觉得跟紧原祁是最安全的。 “信我,回头见。”在走廊的一个拐角,林恩静毫不犹豫地甩脱了对方的手,转身就跑。 会客厅是一个圆形,东南西北四条走廊会通向不同的功能区,但这些功能区不是独立的,而是连着的。 所以,她现在相当于跑在一个巨大的圆环上,只需要躲开杀手回到会客厅,就能找到夹层的楼梯。 “等会......”林恩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陷入了惯性。 一定要通过会客厅的楼梯吗? 就像她自己的别墅,室内和室外都会设计楼梯,方便客人游玩。 所以—— 林恩静想起了和高嵩躲藏的露台。 那个露台很大,好像......也有一条很漂亮的藤蔓扶手的铁梯通往底下的户外烧烤台。 ...... 三分钟后,来到露台的林恩静看了眼手表,心率99次/分,有点危险。 都怪户外这条小楼梯太窄太滑了。 她趁机观察了一下有没有出口。 很可惜,节目组够奸诈,没有给出任何标识。 “大概率是密道了。”林恩静心想。 很多有钱人都会在别墅建立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逃生密道,因为足够隐蔽,没有人带路是根本想不到的。 她边想边走,动作很快地回到了棋牌室,桌面摆着一副扑克牌。 她眼神一动,迅速上前查看: 黑桃4,方块Q,红桃Q,梅花K。 剩余的卡牌则堆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摞边。 “刚才还没有的......这就是提示吗?”林恩静感觉自己运气不错,但一时半会思路有限,干脆把牌号和花色都记清楚了,打算带回去找高嵩一起琢磨。 从棋牌室出来,她正想看一眼集合时间,谁知不远处就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林恩静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下观察,发现会客厅的南门边,两个黑衣大汉围着薛芝雅,形成了夹击之势。 只能说,五打四就是有人数优势。 薛芝雅似乎也放弃了抵抗,干脆利落地缴械投降。 不多时,广播响了: 【第五个被害人,薛芝雅,出局。】 林恩静也没再继续看下去,因为她的心头的掠过一阵相当不妙的预感。 抬眸,果不其然,在正对面,一个刚上楼的黑衣杀手发现了她,立即开始了追逐行动。 林恩静再冷静也是人,这会儿心跳一跌宕,手表也跟着发出难听的警报声。 她终于明白薛芝雅怎么被逮住了。 谁随身带着自动播放的大喇叭能躲得过追杀呢? 而且越跑越紧张,越紧张喇叭越响,简直是恶性循环。 楼下那两个杀手解决完薛芝雅,听见动静,也开始朝着楼上跑来。 林恩静知道他们一上来,就会迅速完成合围,自己插翅难飞。 于是这一刻,她强行镇静,跑回了棋牌室,穿过落地窗直达露台,两步并做一步从小楼梯往下冲。 下去再说。 但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林恩静前脚抵达户外烧烤台,后脚就发现连接烧烤台和屋内的玻璃门处,有一个黑衣墨镜的酷哥正在左右巡逻。 她不禁无奈地扯了扯唇。 自己何德何能,后面追着三个杀手,前面还堵着一个? 全都来找她了是吧? 有那么一刻,林恩静确实想摆了。 反正这场赢了奖励也就那样。 就在此时,她看见屋里那个杀手似乎发现了什么目标,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她趁机打开玻璃门,结果对上了大步朝自己的方向奔来,似乎想走户外路线的黑发男人—— 原祁。 男人的大长腿一旦迈开,简直呼啸生风,眼看就要撞到林恩静身上,她只能侧身闪躲。 “外面......”她正想告诉他外面有三个更猛的杀手,但电光火石间,她脑子一动。 原祁在这,自己只要把他送给杀手们,就能拖住他们了。 于是林恩静嘴巴合上,也不拦路,甚至还主动让道。 同时,她自己也借着原祁高大身躯的遮挡,三两步跑了进去。 屋里那个黑衣杀手本来就是在追原祁的,跟她没关系。 林恩静的变化也就在一瞬间,原祁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哪能看不出她的那些心思。 下一秒,他从开门的动作果断变成了锁门—— 玻璃门内侧是带锁扣的,“咔哒”一声,三个刚下完楼梯的黑衣杀手就被锁在了外面。 至于追击原祁的那位,手一伸,却发现男人已经大步朝着女孩的方向奔去。 两个“猎物”聚在一起,正好方便了他追捕。 杀手先生眼里只有绩效,于是无视了门外砰砰拍玻璃门的同僚们,直接往回追。 林恩静没跑几步就感觉身后刮来一阵冷风,侧眸一看,啧,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而且还把杀手引过来了。 “你......故意的?”林恩静甩了甩一直在鸣叫和震动的手表。 “如果你是,那我就是。” 原祁的腿比她长,迈动的频率也比她快,这导致没过几秒,她就变成落后的那个“猎物”了。 林恩静本来觉得被抓也不亏,好歹留到了决赛圈。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就算出局,也必须拖上原祁同归于尽。 杀手先生逼近的速度很快,林恩静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又看着前面的原祁,心生一计—— “原祁,反正我肯定要被抓了,你把钥匙拿走吧。” 原祁原本没有任何停顿的步伐终于慢了下来,回眸瞥她: “认真的?” “你等一下,”她假意掏钥匙,就跟完全放弃挣扎似的,“手伸出来一点,不然我怎么给?” 男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抬手。 交接钥匙刹那,林恩静在把钥匙放进他掌心的前一秒,弯了弯眸:“抱歉。” 下一秒,她拿钥匙的手一缩,换了只手直接攥住了他整只冰凉的大手,借他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扯—— 原祁的下肢力量很稳,没扯动。 她也不尴尬,反正重点不在借力,而在于利用对方的洁癖拖住他的脚步。 自己刚才的动作,肯定能把他膈应到想找消毒酒精。 “你想害我。”他淡淡道。 “不要那么小气,只是让你展现一下照顾女士的绅士风度。”短暂的呼吸间,林恩静收起钥匙,步履飞快,已经领先了他半个身位,“再见啦。” 然后她也不再停顿,飞奔向前。 看着自己手掌,嘴唇紧抿的男人也陷入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中。 洁癖如他,确实不喜欢被陌生人碰,尤其是直接贴皮肤。 但她攥住他的手时,另一种更奇怪的电流盖过了其他感官,那种激荡的生物电从掌心传递到四肢百骸,让他一瞬间无法动弹。 杀手先生看着在自己面前发呆的嘉宾,毫不犹豫地拍了上去:“不好意思,你出局......” 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容冷峻、气压低沉的男人反手挥开,整个人被那阵力量逼退好几步。 “别乱碰。”他冷漠地觑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经过专业训练、肌肉力量超强且本职还是保镖的杀手:? 这哥不是“猎物”吗,怎么做到气势比自己还凶猛的? 等等,广播没响—— 所以这家伙也是两条命...... 杀手先生有点无奈。 节目组交代过,两条命的嘉宾在第一次“死”后,杀手必须间隔三十秒才能进行下一次追击。 他只能瞪着面前的身高和体能都不输给自己、甚至略胜一筹的大高个扭头走了。 好气哦。 不过对方没有第三条命了。 记仇的杀手先生看了眼附近,正好发现了一个同事,遂招手:“来来来......” * 两分钟后,林恩静再度陷入了夺命狂奔的窘境。 她觉得自己今天像在拍《囧途》,生活处处都是陷阱。 而罪魁祸首......就是拖着她跑的这个男人。 “原祁......停,我的钥匙真的给你,我投降。”她大口喘着气,额间细汗渗出,真心不想跑了。 “前面有个房间,躲进去就好。”原祁稍微放慢了一点步伐,眼眸淡冷地睐起,“你可以拿出刚才害我的气势来。” 林恩静:她只想摆烂...... 而且为什么原祁跟在她身上装了gps似的,她跑哪他就带着一堆杀手跑哪? 这人也是个面冷心黑的,明明看出她已经想放弃了,但就是故意玩是吧? 男人隔着衣服,修长的五指轻松地攥紧她纤细的腕部,导致她根本甩不开。 “原祁,你不是洁癖么?”林恩静真的没忍住。 “结束再洗手。”原祁依然那副淡淡的模样,但手上的力气却跟钳子似的,“现在先解决后面的人,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不赢的话太亏了。” “你想赢就别带我......”林恩静跟着他在走廊一转角,就绕进了一间主人房,“听到了吗......” “因为钥匙只有两把?”原祁终于缓下脚步,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在看到衣帽间刹那,上前推开,“我知道。” “......”林恩静眨眨眼,脑海里像是被无数海星爬过,麻了。 “先进去,这里好藏。”男人先把她推进去,随即把自己也关了进来。 拢共只有三四平米的衣帽间,挤下一个接近一米九的、肩宽大长腿,胸肌公狗腰的禁欲青年,简直能把空气瞬间点燃。 缩在角落里的林恩静甚至都看不见天花板的光了。 “打开你后面的金柜,躲里面去......他们肯定会检查这里,越隐蔽越好。”原祁见她不动,拧眉提醒。 女孩只能勉强转身,艰难地看清了一排衣服后面隐藏的一人多高的保险柜。 柜门是没关的,或者说还没装上保险锁。 这个小金柜只有不到半平方米的面积,一个人进去数金块刚好,还能余一点空隙。 “我们不会......都要进去吧?”她犹疑道。 “对。” 但林恩静真的把自己塞进去后,才发现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空间感截然不同。 “挤不下了......”她低声抗议,同时努力握着自己的测谎手表,庆幸这玩意的扬声器已经被原祁用细铁丝捅烂了,不然现在肯定会发出高分贝的长鸣。 原祁已经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眉眼一拧,手臂越过她的肩胛,然后把人抵在冰冷的保险柜上:“抱歉,没时间了。” 下一秒,原祁已经猫着腰,从比他稍微宽一点的柜门挤了进去,就像一个高大的物体被塞进了不合尺寸的窄盒中。 最难受的,是窄盒里还塞着一个比他娇小许多的女孩,对方馥郁绵软的身躯抵着他,呼吸有点急促,明显不好受。 原祁脑海里一闪而过她那天坠水后也是这么无力地蜷在他怀里,紧贴着他,带来一种不断在神经传递的,让人情绪亢奋的电击感。 很麻烦—— 人生二十六载,他没有接触过这么麻烦的存在。 他一只手悬在柜门,尽力不让外面发现端倪。 一只手却因为狭仄的空间不得不抬起,撑在她后面的保险柜上,手臂挨着她微烫的脖颈,仿佛能随时感受到她起伏的颈动脉搏。 “原祁......你的手表在响......”她抬着眼,在昏暗的空间里轻轻提醒他,“外面会听到的。” 被捅烂了扬声器的手表其他功能并未消失,比如震动。 原祁自然也听见了,他蹙着眉,却发现自己已经腾不出手捂住。 在衣帽间的门外,杀手们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他沉了沉眼,嗓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低哑: “你......帮我。” 须臾,女孩微凉而柔软的手指搭上他的左腕,然后紧紧地扣住。 但一只手还是没办法彻底压制,他听见她有点恼火的啧了一声,旋即又伸出另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按住了他不断震动的手表。 一开始,她的手是温热的,到后面,原祁却觉得滚烫如烙铁。 他深深蹙眉,胸膛里像是被那份烫热的火苗烧了起来,躁意难收。 黑暗中,无声震动的好像不再是那只小小的手表。 而是被她紧握时,他无法控制的脉搏。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宝贝们,本来早上可以发,但是这样情节又断了,干脆中午下班后抓紧时间写了二合一,补昨天和周六的份。 今天的更新如果早下班就应该能12点前,我昨天主要是被老板催着做报表回家晚了很多,不好意思(哭) 以后作息尽量正常点!(握爪)谢谢关心! ps:结尾有个小细节,老原的视角是妹各种贴贴,但实际上只有一个人的手表在震动(眨眼) * 第29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29)[VIP] 高嵩在安全屋附近徘徊将近十分钟了。 观众们看得都替他心急: 【说好大家一起交换信息的, 结果只有他来了。】 【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吗?】 【雅雅淘汰了QAQ来不了啊】 【那桃妹和原bking呢?全放他鸽子了?】 由于直播现在采取的是分屏制,看高嵩这边跟黑衣杀手斗智斗勇秦王绕柱走的观众,跟另外一边盯着林恩静嗑cp的观众是两波人。 这就导致他们好奇地切屏时, 只看得到满屏的爱心和黄色感叹号。 【你们这是咋了?】 【怎么镜头对着衣帽间啊?啥情况?】 【嘿嘿......嘿嘿......我疯了......】 【节目组你看看这能播吗?[小脸通黄]】 【光天化日之下一男一女钻小黑屋,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镜头又在哪里?!!】 节目组也愁啊,谁会在只有几平米的衣帽间放镜头?又不是变态。 然而他们布置在客卧里的镜头拍到了原祁和林恩静一起挤进衣帽间的动作, 而且两人一待就是好几分钟。 整个弹幕的画风都从O_0直接变成了OдO,期间附带各种裤衩飞飞的虎狼之词。 好在大部分破尺度的意淫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迅速制裁了。 等林恩静推开原祁, 从衣帽间整理着压皱的衣襟出来时,观众们恨不得拿放大镜观察自家乖女有没有被欺负。 【妹宝的头发乱了一点点。】 【眼角也有点红。】 【脚步还很虚浮......可恶,就算是原教授我也不会原谅的!】 【周:突然感觉头顶有点绿】 当然, 对荒唐弹幕一无所知的林恩静, 刚和原祁完成了一宗正儿八经的交易。 就在半分钟前。 “这是什么?”从原祁手里接过一张照片的林恩静,瞳孔骤缩。 “线索的另一半......”原祁的声音此刻就像低沉而醇厚的提琴音, 轻轻撞击着听者的耳膜, “是一张门锁的特写。” 林恩静细细打量着照片里的锁的细节,跟地铁出入闸的感应器真的很像——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智能感应门锁根本没有钥匙孔,而是一块液晶屏幕。 “你找到的钥匙, 本质上是磁卡。”原祁的手指把玩着林恩静借他看的银色钥匙,掂量了一下重量,“比铜、铝更轻,从颜色看合金含量极低, 用了金属涂层,里面夹了磁片。” “所以录音笔里才强调, 门闸只会打开三秒。”林恩静若有所思,接着把照片反过来,在背面看到了“四个轮子,三条腿,一只尾巴”这几个字,皱了皱眉。 大家记忆力很好,应该不至于再写一遍这玩意吧? “三秒——这是高嵩找的线索吧?”原祁垂眉,凝视着正在思考的女孩,“你跟他组队了?” “......”林恩静瞥他一眼,谨慎地抢回自己的钥匙,“不关你的事。” “换人怎么样?”没有钥匙,男人依然淡然自若,说话时言简意赅,“我知道门,你有钥匙,用不着他。” “你又知道了?”林恩静心道这人是不是能掐会算的神棍,什么都了然于心。 “边走边说,”原祁随手拉开衣帽间,“先去安全屋附近找到高嵩。” “找到他之后呢?” “去书房,门就在某个书架背后。”原祁示意她看照片,“多观察上面的细节,很好猜。” 林恩静盯着这张之前被原祁刻意隐瞒的门锁照片,忖度了片刻,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棋牌室看到的暗示: 黑桃4,方块Q,红桃Q,梅花K。 扑克牌里,按大小排序应该是3,4,5......A,2,小王,大王。 对照英文字母顺序表的话,卡牌4指的就是B。 而Q去掉小尾巴,长得很像O。 那也就是说,组合起来—— B,O,O,K......还真的不用太费力气。 “我懂了,”林恩静把棋牌室发现的牌跟他简单提了一下,“......怪不得我一直觉得那四张牌很有既视感。” “说明节目组有意降低难度,”原祁目光扫过周遭,一边说一边确认没人追过来,“看来很多房间都给了暗示。” “那你怎么只用一张门锁照片就看出来了?”林恩静怀疑道,“上面什么都没有。” “一般人的智能门锁都会尽量贴合门板的颜色,但照片里的红木色智能锁和门板颜色差别很大,说明门锁应该是刷了漆作为掩盖的。而且这里的卧室并不常用红木家具,最多使用红木的地方都是博古架和书架......” “你不怕出错?”林恩静心道这家伙推理简直跟喝水一样。 “没什么好怕的。门板的结构也可以佐证,跟旁边瓷砖对比,可以反推出这扇门的长宽高,所以遮挡它的家具的大致高度也出来了——不是衣柜就是书柜。我目测过卧室衣柜,都没这么高,所以这扇门不可能在卧室......” “哦。”难得听原祁这么详细的解释,林恩静觉得有点新奇,“原祁,我今天才感觉你......” “......怎么?”原祁瞥了她一眼。 “和机器人还是有区别的。”林恩静轻轻笑了。 看似冰冷、毫无波动的机械造物,贴近时胸膛也是热的,抚摸时脉搏也会剧烈跳动。 原祁难得脚步稍顿,对这个评价不赞同地皱了下眉。 接着,两人不再言语,直接朝着安全屋的方向赶去。 ...... “之桃,你又决定换搭档了吗?”高嵩见到林恩静和原祁并肩出现时,微笑着调侃了一句。 林恩静看向他,轻声道:“这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我只负责我那把钥匙。” 这也是她早就跟高嵩说好的。 “好吧,那你们找到门了?” “嗯。”林恩静颔首,正准备告知对方出口在哪,却被对方一句话顶了回来。 “在书房对吧?”高嵩自然而然地占据了女孩另一侧,语气温和,“我也找到了线索。” “不错啊,在哪里找到的?” “老人房,床上堆了四条颜色不同的裙子,一件黑的,两件橙的,还有一件卡其色的。”高嵩微笑,“老实说......这次的提醒刻意得有点过分。” B(black),O(orange)*2,K(Khaki),确实简单粗暴。 “我这边也是......”林恩静也无奈地耸了耸肩,“四张扑克牌。” 原祁在他们身侧,见两人相谈甚欢,不由拧了拧眉。 等到三人躲开杀手追踪,来到书房时,发现里面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图书馆,书架林立。 但他们各个面无异色。 林恩静纯粹是摆了,有人效劳,自己动脑干嘛? 而且就算用穷举法,也迟早能找到对的那个出口。 “对了,原祁,你是在哪发现第三个线索的?”她看向原祁,想满足一下好奇心,“一只尾巴指的是是什么?” 原祁眼球快速打量着整个空间整齐统一的书架,很快就走向了某一侧靠墙的角落。 当然,他也没忘记一心多用,丢给林恩静一句: “只有一条尾巴的动物,能家养,范围已经很窄了。” 高嵩似乎不喜欢他卖关子,直接给了林恩静答案:“别墅里养了一只巴西龟,就在夹层的露台那边。” 林恩静微微一惊:“我们去过的那个?” “对。”高嵩微微叹息,他也是后面才想明白的,植物茂密的露台为什么会有假山和小池子。 原祁的效率很高,在他们交谈时,已经找到了连接入口的书架。 四米多长的大书架,中间有一面照片墙,悬挂着各种时事报纸拼贴而成的心形。 原祁把手放在照片墙某一处凸起的船舵一样的装饰品上,顺时针一旋,正面照片墙就“咔哒”打开了,露出里面的空间。 弹幕看得激动坏了: 【啊啊啊终于!】 【找到出口了呜呜——】 【教授这观察力牛哇】 【可是他没有钥匙!!!】 是的,很尴尬的现实是,原祁是在场三人里唯一没有钥匙的。 林恩静朝原祁颔首,轻声说了句“谢谢”,接着当机立断走进密道的窄门。 她才不管别的,反正先上去再说。 至于剩下那把钥匙,让高嵩和原祁争去吧。 把钥匙按在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红铜色智能门锁上,最后一道闸门嘎吱打开。 三,二,一,在少女飞快跨过去那条界限后,节目组广播响起: 【恭喜叶之桃成为第一位成功逃离密室的嘉宾! 请在当晚前往工作人员处领取惊喜大礼包——海上双人摩托使用权一份,五星酒店水疗券一份。】 林恩静在密道里摸索着走上阶梯,闻言不禁莞尔—— 呦,比原作多了点福利。 就是不知道这个水疗券,是怎么用的。 在林恩静离开后,所有观众的目光也聚焦到了停留在门边的高嵩和原祁身上。 无论是清秀俊雅、如松如柏的高嵩,还是英俊清冷、宛如神祗的原祁,在对峙时身上的气场都相当强势。 “原祁,”高嵩平静道,“你尝试过失败的滋味吗?” 原祁眼神扫过他,却又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底: “你认为自己赢了吗?” 高嵩垂下眼,拿出钥匙攥在手心:“第二个线索,我比你先一步找到,在你进门之后......你可能也猜不到,我就在离你不远处的窗帘里。” “哦。”原祁的语气没有波动,不知道是掩饰还是真的镇定。 “而第三个线索,是我故意放回去的。”高嵩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你看到照片后绝对能推理出门的位置,并且放任我们去拿钥匙。” 原祁颔首:“的确。”他会省略他认为没必要的步骤,比如找钥匙。 “缺失前两个线索,你就会忽略钥匙本身的匮乏性,导致现在这种情况。”高嵩往前一步,摊开手掌,把钥匙送到原祁面前,“我不在意输赢,钥匙也可以给你,只不过......” “你能意识到,你的自负会毁了一切吗?” 原祁眯了眯眼,再次感受到对方的莫名其妙: “毁了什么?” 高嵩似乎在深呼吸,低低地呢喃了一句:“你现在的课题,是在研究那个脑额叶缺损的神经网络修复......的技术吧?” “你是哪个临床试验者的家属?”原祁似乎明白高嵩在针对什么了。 他现在的团队的确在创造着一个轻微违背人伦,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脑科学技术革命。 将大脑受伤、无法自理的植物人的意识转接到一个模拟人脑运行的程序里,再用仿生物电的形式和丰富的画面刺激其苏醒,最后再输送回植物人的脑子里。 这个技术对外界而言完全就是保密状态,因为死亡风险很高,而且听起来太科幻,谁也没法保证神经意识转接到外界,再传送回来还是“自己”。 “并非如此,”高嵩苦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潘多拉的魔盒不该被打开,科学也应该......在人伦道德的界限之内。” “道德也是人界定的,”原祁并不想在这种节目里教育对方,也不想透露自己的项目机密,“过于迂腐没有任何意义,行了,收起你的钥匙,我不需要。” “......”高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转身走向出口。 更神奇的是,直播间和节目组后台此时都一片混乱。 观众们能看到他们在交谈,偏偏听不见声音,而且高嵩全程都是背对着镜头,连口型都看不到。 【他俩在说什么?】 【收音设备坏了吗,我这边也是沙沙的】 【好像原教授不怎么高兴,不会是被嘲讽了吧】 【不可能,高嵩那么低调朴实,我看是原祁想逼他拿出钥匙吧?】 【节目组赶紧修一下啊,麦都收不到音了!】 后台那边也是手忙脚乱,负责后勤和收音的工作人员慌得一批: “我们把麦交给嘉宾的时候......都检查过了的。” “是意外吧,收音器好像被什么突如其来的信号干扰了。” 林恩静从密道出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别墅外面的沙滩。 空旷的沙滩上海风徐徐,把她吹得打了个寒颤,但好几个镜头怼脸,她只能控制好表情,不紧不慢地来到前方的领奖处。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祝贺了她,并且把一张双人摩托单日使用卡,和镭射材质的水疗邀请券送到她手里。 “叶老师,恭喜你成功夺得第一名哦!” “谢谢。”林恩静瞥了眼她后面的桌子,“其他人的奖励也是这个吗?” “是的,地点就在海滨浴场旁边的皇冠假日酒店,您可以在非录制时间段过去玩哦。” 休息片刻之后,林恩静穿得单薄,只能窸窣着鼻子问:“那我能不能先回去?” “您不等剩下的嘉宾了吗?待会要拍合照哦。” “......”不想等。 但碍于镜头,她还是忍到了高嵩上来—— 对方见到她蜷缩着肩膀,第一反应不是来拿奖励,而是脱下了身上的天蓝色衬衫外套,给她披在了肩膀上。 “之桃,你怎么不回去?” “谢了,”林恩静叹气,没拒绝对方的关心,“好像节目组说要拍一张大合照,所以还不能回去。” “嗯,那先到前面避风的地方坐会儿吧。对了,原祁那边......我本来想把钥匙让给他,他拒绝了。” 林恩静并不意外,以原祁为人的高傲,怎么可能接受高嵩的“施舍”? 但接下来,工作人员一声惊喜的“原老师”,让她和高嵩都按不住惊诧,回头看了过去。 夜风中,男人迈开长腿,乌发被吹得散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那双深邃寂冷的眼眸也像是被粼粼的海面染上了一层薄光,望过来时带着一股摄人心魂的震撼力。 “咦......”林恩静侧了侧头,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有种莫名的不妙感,“他哪来的钥匙?” 高嵩也蹙紧了眉:“节目组说过只有两枚钥匙,就不会胡乱更改设定。” 等原祁抵达领奖点后,林恩静才发现对方投向她的眼神隐含不满......嗯? “太丑了。”他拿着奖券,站在她身侧的时候,低沉地丢下一句,“这种外套根本挡不了任何风。” 林恩静:...... 很快,她也得知了原祁是怎么出来的—— 这个家伙用了密码。 男人淡淡道:“节目组说只有两把钥匙,但没说只能用钥匙才能出来。” 导演组这边也很高兴,精心准备的后手总算没有被嘉宾忽视。 他们给的三个线索,都是有用的。 第一个线索,强调两把钥匙,鼓励嘉宾竞争。 第二个线索,提醒钥匙的局限性,也暗示了门锁是感应式的。 第三个线索,展示了门锁的细节,并且在照片背后又写了一遍“四个轮子,三条腿,一只尾巴”的谜语,就是在提醒嘉宾还能用数字密码。 所以本质上,这场大逃杀并不严苛,如果所有人齐心协力汇总线索,甚至可以达成全员获胜的he结局。 林恩静问了一句:“最后的密码是什么?” “040301。”原祁淡淡说了个六位数密码,“跟谜语完全对应。” “四,三,一......导演也太偷懒了。”她喃喃道。 敢情节目组一开始就把答案告诉了所有人。 但正是因为太简单了,大部分人反而不会相信。 就连原祁,在把门锁的液晶屏幕滑开,露出下面的隐藏键盘时,也有些嫌弃。 导演组这边倒是很乐呵: “我们是恋爱综艺,不是推理综艺,这样就够了。” “今晚的观看人次又创新高了,说明观众对逃杀类的活动还是很有兴趣的!”有工作人员小声抗议。 “他们看的是逃杀?小朋友,你自己看一下大数据云图......”副导演指了指背后的大数据分析后的弹幕关键词,笑眯眯的,“分屏点击率最高的是叶之桃,弹幕高峰是她和原祁进衣帽间那两分钟,点赞最多的则是在她和赵肖阗周翡蹲车库那一段......” “说直接点,观众来这里就是为了嗑cp的,如果没有叶之桃的cp虹吸效应,单靠你们设计的活动——”周桉叹了口气,“怕是难咯。” “说起cp,今晚薛芝雅告白那一段点赞也很高,我们要不要......推一下?”副导演琢磨了一下,“总不能一直靠叶之桃撑,她现在都有1v2三角线了。” 周桉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原薛这对本来是可以着重宣传的,但......现在不行了。” 因为后面原祁和林恩静的对手戏太精彩,根本淡化不了。 假设他们刚宣传完原薛这组,入坑的观众就看到原祁主动牵另一个姑娘的手,主动带着人家躲杀手,还一起挤衣帽间...... 这不是把人骗进来杀吗? “可......可这样的话,我们节目就太依赖叶之桃这个女嘉宾了。”副导演总觉得把鸡蛋放一个篮子不太合适,“隔壁恋综都不敢这样......” 其他恋综虽然塌得多,但人家cp线丰富,塌一对还有别的顶上。 “隔壁的播放量能打,还是我们的能打?”周桉一针见血地问道,“隔壁更火,还是我们现在更火?” 这句话直接把副导演噎住了。 也是,《怦然心动的季节》这一季已经被网友称作“神仙打架季”了,也是近十年来最爆的恋综,没有之一。 至于十年前,恋综这玩意还在犄角旮旯里玩呢。 哪怕许多观众质疑过节目组给“叶之桃”的戏份太多,但人类的本质就是喜欢看刺激狗血的反转—— 比起隔壁平淡无味的一对一,观众们的刺激阈值被《怦然》大大地拉高了。 甚至“叶之桃钓系甜妹仿妆”,“叶之桃清纯活力女大穿搭合集”,“桃妹走红:伪白莲真甜妹的吸引力有多大”......等一系列相关话题都爆了。 尤其是今晚,人气值第一的林恩静再次拥有了发两条心动短信的权力。 她会延续上一周的端水呢,还是拓展新航线? 瓣组的预测投票贴每个选项都是几万+的票数,甚至还有人专门为了给自己的cp投票,疯狂开小号申请入组,把审核都干瘫了。 而回到别墅休息的众人,也收到了节目组的慰问礼物: 每人一份的酒店豪华自助夜宵。 热乎乎的食物和热水澡迅速平复了嘉宾们今晚的疲劳,但心理阴影一时半会是消除不干净了。 三楼的单人间里,赵肖阗一袭黑色睡袍,双腿盘坐在天鹅绒的欧式大床上,慵懒地垂着眼,在手机上打着字。 楼下,男生的四人间内,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的周翡敞着上半身,用一块毛巾匆匆擦拭着微卷的发丝,眼睛时不时瞥向手机,似乎在等待着谁的短信。 对面的女生三人寝,薛芝雅婉拒了加入文雁和金雨的杀手吐槽会,去了安静的阳台发短信。 常秉文坐在一楼的吧台高脚凳上,旋转着手里的红酒杯,金丝眼镜半垂着,手指敲击着发给文雁的心动短信,但眼底却一片厌烦。 至于今晚的三位赢家,高嵩难得没进自习室看书,而是去了院子里的躺椅上,静静地望着渺远浩瀚的深蓝星空。 原祁在浴室里,花洒的水流顺着他的头发淌到他的脸颊,再顺着男人的鼻梁,下颚以及性感的喉结一路蜿蜒......氤氲的热气间,他合着眼,冷静自若的大脑里又一次出现了女孩那双覆在他腕部,不断颤抖的手指。 她的触感是那么柔软,却又无比灼烫。 半小时后,在惯例的“心动短信猜猜猜”的环节结束后,转播台终于出现了观众们今晚等待已久的连线图。 女生四个头像,男生五个头像,分列两侧。 弹幕这边已经开始点菜了: 【急急急,周桃快发糖!!!】 【甜桃甜桃甜桃——】 【原薛能不能再让我嗑一口?教授你给她一点回应啊[大哭]】 【松叶来了!】 【浅嗑一口邪/教桃源QAQ不过应该没什么糖了】 转播台今晚也没准备吊观众胃口,很快,头像之间的粉色箭头慢慢浮现。 双箭头一共三对: 文雁和常秉文。 林恩静和赵肖阗。 林恩静和周翡。 正好是节目目前人气值前三的CP。 弹幕直接狂喜: 【哈哈哈哈嗝儿,我就知道我家周桃szd!】 【甜桃双向奔赴了呜呜开心,这还是桃妹第一次回应小狗吧?】 【狼兔稳定得安心,倒霉小情侣好好安慰对方吧。】 单箭头的也引起了不少怜爱。 比如金雨对高嵩,薛芝雅对原祁,这些都是观众比较看好的。 但也有一位嘉宾令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就是引发破圈效应,人气异常飙升到男嘉宾榜第一的原祁—— 他的短信居然真的发给了林恩静。 内容也很有意思。 “不是机器人。” 今晚手机震动了好几次的林恩静,看到这条信息时,也困惑地歪了歪头。 原祁这种不在乎别人目光的家伙......居然会在意这个吗? 机器人只是一个比喻,他不至于不懂吧? 弹幕也一头雾水: 【机器人是什么梗?】 【指路今晚回放,切到原祁视角或者叶之桃视角】 【啊啊啊啊我觉得这是教授在试着跟桃妹解释自己了】 【懂,以原平时的性格根本不会理别人的评价,但他现在开始在乎桃妹的看法了——】 【“我不是机器人”的潜台词不就是“我是有感情的”?原祁你小子可真别扭啊......】 【突然就想浅尝一口了[在试探的边缘][伸脚]】 【嗑!快来我们“桃源人家”超话看3分钟衣帽间无/码高清小视频[鬼鬼祟祟]】 【↑别信,就一个衣帽间让你盯三分钟,cp粉搁那幻想式高潮】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观众被坑进了“桃源”这个一晚崛起的新cp中。 没办法,任谁看到俊男美女贴贴,也会忍不住心潮起伏的。 毕竟人性本涩,原祁那逆天的身材比例和原身青春活力的曲线碰撞在一起,就是双倍的荷尔蒙暴走。 当然,“周桃”和“甜桃”这两家也在过大年。 两位没能顺利挺进决赛圈的男神都用自己的方式跟林恩静撒娇。 周翡这边发的是:“没想到你真的带我赢了,会有什么奖励吗^_^” 林恩静看完也觉得巧了,因为她发给他的是:“今晚的胜利有你一份,奖励也一样。” 如此心有灵犀的呼应,cp粉们看完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剧本。 【如果不是节目组安排的话术,那他俩真的命中注定是一对吧】 【导演都说过无剧本了,你们别搁那疑神疑鬼好吧】 【不管了,是真的我嗑,是演的我也嗑,我看个恋综不就是为了嗑糖吗?】 而“甜桃”这边就直球多了。 赵肖阗的字里行间都是委屈:“我在陷阱屋里不敢喊你,就一直站在门口看你会不会经过,可是总共也只看到你三次。” 林恩静数了一下,第一次去安全屋,然后出来,最后又去那边找了高嵩......确实路过了三次陷阱屋。 赵肖阗不会一直守在门边吧? 想象出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蹲在门口等她经过的样子,林恩静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哎呀,早知道就跟他打个招呼了。 不过赵肖阗看到她今晚的回复,应该会心情好一点的—— “今晚的胜利有你一份,奖励也是。” 嗯......这可不是复制粘贴,她还改了几个字,以示诚意。 弹幕这边又气又好笑: 【啊啊啊看到桃妹是把心动短信当义理巧克力发了吗】 【你桃:平等地安慰所有男人】 【我们小狗看到还从床上跳下来傻乐,谁敢信居然和隔壁周某一个待遇呢?桃妹你太坏了QAQ】 “坏女人”林恩静心情也很不错。 当然,并不是因为她收到了四条心动短信。 而是,她看到了自己的微信后台的小游戏广告收入—— 好像......可以还原身父母1/3左右的欠款了。 另外她那个刚注册不久,只配合节目组发了一条官宣动态的小蓝书账号,也接到了好多六位数、甚至接近七位数报价的商单。 果然感情是会双向奔赴的。 她爱钱,钱也会爱她。 作者有话说: 恩静,一个深谙吸引力法则的女人 对了宝贝们,这一篇可能会比原计划多出几章,但不会多很多的,大概四五章吧,40以前结束,后面的进程会加速~ *** 第30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0)[VIP] 翌日, 艳阳高悬,晴空万里。 《怦然心动的季节》直播间准时放送,镜头从远景逐渐拉近到海边公路, 五男四女正在走向被包场后空无一人的海滨浴场。 “太阳好大,”文雁拉了拉头顶的白色宽边草帽,她今天披着白纱防晒衣, 底下是红色的碎花泳衣,看起来像一颗水灵灵的草莓, “金雨你都不遮一下吗?” 走在众人最前面的金雨回过头,朝着文雁眨眼:“我从小就喜欢晒太阳。” 她身上小麦色的健康肤色也佐证了这点, 配上扎在腰间的白T,以及超短的牛仔裤,尽显热辣高挑的好身材。 她们后面, 面容清冷的薛芝雅侧眸望向远处的海平面, 下颌绷得很紧,似乎不太愉快, 身上的淡蓝色披肩被海风高高吹起, 有种飘然世外的感觉。 从早上开始,她又不理林恩静了,招呼也不打,表情硬邦邦的。 这导致节目组把晨间花絮放出去后, 无数“芝桃党”疯狂落泪。 【雅雅你跟桃妹肿么了?】 【妹主动打招呼,雅姐也不回,还故意别开头装没听到[心碎]】 【一大早就让我遭受暴击是吧】 【你们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昨天你桃跟原的三分钟小视频传遍全网, 真以为雅是死人吗?】 因为嘉宾们工作学习的需求,每天录完节目后, 小屋是不会禁止联网的,所以只要一搜,他们就能看到其他人的直播片段剪辑。 而一夜之间,“桃源”cp的精剪小片段已经上了逗音的热搜榜,还配了个#怦然心动衣帽间三分钟致命沦陷#的话题炒作,围脖的实时追剧大v狂发动图和小作文表示要入坑当剪刀手...... 如此声势下,想不看到相关信息都难。 更让人难受的是,薛芝雅在问答环节的“伪告白”也算打动了不少观众,结果大家还来不及开嗑,就被后面的“桃源”大车轰隆碾脸,彻底蔫了。 林恩静昨晚在自习室回复律师邮件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点。 连柠檬卫视官网的首页广告,都用她和几个男嘉宾作为综艺宣传图,还配了个“甜妹无敌:春日修罗场为她开启”的标语—— 并且,宣传图特地在她的照片旁边剪了原祁,周翡,赵肖阗以及高嵩四个男人的半身图配在一起。 视觉效果很刺激。 她早上惯性跟女主打招呼时,发现对方果然闹别扭了。 林恩静不是个爱哄人的小女孩,从来只有别人哄她的份,所以也懒得继续贴人冷屁股。 这是恋综,又不是交友秀,林恩静对女主的反应也算早有预料。 金雨和文雁倒是一如既往地热情,还找昨晚第一个逃脱成功的林恩静问了不少细节。 林恩静顺便得知了文雁和常秉文被淘汰的原因。 “当时常秉文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文雁有点小怨念,“非要从客厅过去,结果撞到了第四个猎人从铁盒里出来,我们只能按原路往回跑,但还是被抓住了。” “都跟你说那谁只会瞎指挥。”金雨嘀咕了一声,“让你不听我的。” “下次就听你的啦。”文雁拉了拉金雨的胳臂,笑了笑,“别生气嘛。” 不知为何,林恩静却听出了后面那句的敷衍。 完全无视了金雨对常秉文的批评吗? 嗯......有点意思。 无论如何,在多角度摄像头的追踪下,众人顺利抵达了今天活动的地点——环岛海滨浴场。 作为厦城特色旅游岛屿,这里的海滨浴场一直都相当有名,白沙黑礁,海浪拍岸,带起雾蒙蒙的水汽,在灿烂的阳光下会折射出漂亮的光晕,映衬着一望无际的碧海蓝空,就像风景纪录片一样清新宜人。 他们在入口处脱了鞋,赤脚踏着温热又细腻的白沙,三三两两来到了靠海的岸边。 几个机位排开,对准他们的脸庞,而负责介绍活动规则的工作人员依然戴着滑稽的青蛙头罩,拿着小喇叭告知众人: “各位嘉宾上午好!今天大家将尽情享受海滨浴场的欢乐时光,不过在自由活动之前,诸位需要先完成一项任务。” “又来——”金雨把头发往脑后捋,眼带不满,“昨天的任务就很累了欸。” “没错。”文雁跟着点了点头,“一定要玩也不能搞昨晚那种,再来一次实在受不了......” “放心,今天的任务负责出力的并不是女生们,而是我们的男嘉宾——”工作人员的语气多了一点揶揄的笑意,“相信男生们应该还有力气吧?” 这话说得在场的男嘉宾们气势一变。 没力气......不就是虚? 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评价。 “赶紧说吧。”赵肖阗冷哼一声,他今天穿了一件特别清爽的白色字母T恤,薄薄的刘海被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桀骜的眉眼,“别浪费时间了。” “我这边没问题。”常秉文推了下眼镜,卡其色的沙滩衬衫敞开,露出半截瘦而不削的胸膛。 他昨晚的密室环节屡次出错,已经让他被一些网友怀疑。 当然,不是指的问答环节的谎言。 那个有cp粉帮忙解释和控场,把他和薛芝雅表白的情况放在一起类比,甚至还成为了狼兔新的“糖点”。 但他后面带错了路,导致文雁被抓,以及跑步时喘气不止......让一些人质疑他是不是男嘉宾里最弱鸡的。 所以今天的比赛,常秉文决心好好表现一番,尽可能拿下第一。 工作人员这边还在继续讲解: “今天的任务叫做【铃铛争夺】。” “男嘉宾们必须同时从起点出发,完成200米障碍泳,并且在终点处从女嘉宾手里拿到一枚铃铛。用时最短者获胜。” “这是男嘉宾们的个人战,赢家只有一位。他将获得中午的豪华游艇大餐,并可以邀请在场任意两位女嘉宾陪同进餐。” 随意邀请?现场的火药味陡然浓烈了起来。 和原祁站一块的周翡侧头,眼珠子毫不掩饰地盯住了林恩静的方向。 赵肖阗也不例外,由于他对自己的体能很自信,现在眉眼都快飞起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青蛙头罩的工作人员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要尊重女嘉宾自身意愿——” 考虑到节目里目前为止也没有出现被女嘉宾们极其排斥的男性,导演组设计这个奖励时并没有担心。 反正实在邀请不了A,还能邀请B嘛。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至于一棵树上绑死。 “等一下,我们女生只能站在终点处等他们吗?”林恩静忽然问道,在她抬起头时,颈部的银链也在日光下折射出晃眼的色泽,“这样会不会有点无聊?” 女孩嗓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今天的打扮很随意,耳后随意编了个蓬松慵懒的单侧发辫,深黑色防晒衣拉到胸前,露出半截饱满的雪白胸脯,下半身就是同色的短裙,又直又长的双腿撑在软沙上,肌肤白得反光。 镜头从下到上来了个特写,直播间一片狼嚎: 【桃妹的衣品yyds!】 【立刻截图识别了,这套防晒装好便宜啊~】 【虽然很想看妹宝穿泳衣,但现在这样也喜欢——】 【你桃可是恋综带货王,穿什么都能火】 带货王现在很热,只想埋进海里凉快一下,而不是在岸上干等一帮男人pk。 工作人员隐藏在头套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语气却很愉快: “请放心,女嘉宾们可以携带泳圈或者冲浪板,前往终点处的浮球带,等男嘉宾来了,你们可以自行决定是把铃铛送给对方,还是藏起来不让对方拿到。” 林恩静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先下水玩自己的?” “没错。”工作人员回过头,提醒男嘉宾们,“在本次任务中,各位不仅要和同伴比游泳速度,突破障碍的效率,还要和女嘉宾们沟通一致,如果强行夺走铃铛,成绩也是无效的。” 这是给他们打预防针,万一有人为了赢冲撞、拉拽女嘉宾,那就不妙了。 高嵩隔得有点远,见她说话时抬手扇了扇风,猜出她估计是嫌热,拧了拧眉: “规则都说完了,就赶紧开始吧。” 其他人有些讶异地瞥他一眼。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争不抢的男人,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强的竞争欲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示意女嘉宾们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小铃铛。 林恩静挑了个红绳绑着的,一回头正好对上两道直白又不加掩饰地停驻在她身上的眼神。 一个像炙热明快的烈火。 一个像潮湿清冽的海风。 镜头爱搞事,直播间的观众也都看到了: 【噫,小狗盯老婆的样子太可爱了,直勾勾的】 【周周又望着妹宝笑了,好蛊!】 【两个都想抢妹的铃铛吧,这怎么选嘛】 【只能看谁游得快了】 周桃甜桃的大三角已经成为节目的一大卖点了,所有人都在好奇林恩静究竟会更偏向哪边。 金雨挑了根黄绳的铃铛,绑在手上晃了晃:“还挺好听的诶。” 文雁学着她,把自己那根白绳的铃铛系在腕部。 薛芝雅把蓝色的铃铛拿在手里,表情有点淡。 她今天心情不好,就连平时经常关注的原祁也不想看。 起点和终点相隔两百米海路,还要途径竹排、漂浮球以及冲浪板等障碍物。 为了节省时间,男女嘉宾各自坐着沙滩小车通往两个方向。 终点处是一片碧蓝澄澈的浅海,放着一长排的红白色浮球。 女孩子们也都落落大方地脱去了外面的衣服,露出底下的泳衣。 节目组是没有限制她们穿什么的,所以每个人的选择都很符合自己个性。 文雁是可爱又清纯的碎花连体泳衣。 金雨脱掉她的白T,露出性感的红色比基尼。 薛芝雅把披肩搁在沙滩上,下面是简单优雅的素色露背泳衣,H家的经典款。 林恩静这边没怎么准备,她穿的还是那套在无边泳池的粉色泳衣,就是拆了背部的大片布料,只剩几根绑带交叉绑着—— 这是原主在留学时买的正牌泳衣,因为材质不错,也很符合女大学生的气质,她就懒得换了。 但这会儿直播间的弹幕刷得特别快,毕竟等那么久海边活动,大家都眼馋得很: 【嘶哈嘶哈,姐妹们这是我能看的吗?】 【老婆们好漂酿——】 【啊啊啊桃妹今天的泳装简直涩爆了,又水又嫩,简直水蜜桃本桃吧?】 【求、求泳衣链接......】 【这样看妹子们家境都不错,这些泳衣应该都四位数往上了。】 自从直播间技术升级,放宽了弹幕限制字数后,就出现了不少科普党。 所以有眼利的大佬现场直接给观众们做了一个泳衣鉴赏。 于是,在观众们各种惊叹中,女嘉宾们的家庭条件也被浅浅地做了一次对比。 林恩静并不清楚自己又被网友抬了一手家境,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怎么在意。 主动立人设,和别人非要安人设,是两码事。 穿正品的人无所畏惧。 带了一块节目组提供的冲浪板下水后,她趴在板子上,技术娴熟地发力起乘,带着冲浪板驶向不远处的浮球带。 赏心悦目的冲浪技术,让裸露着大片雪背的女孩在镜头里甩出了漂亮的水花。 看着踏浪时发丝轻扬、体态舒展的林恩静,弹幕有一瞬的空屏: 【woc......】 【桃妹应该挺喜欢冲浪的】 【这流畅度——就给个九十九分吧,扣一分怕她太骄傲】 【她起乘时的动作真的特别完美,不愧是官方资料里的运动能手】 事实上,林恩静只是觉得这样更方便。 她的技术是某一位世界冲浪冠军前任手把手教的,自然差不到哪去。 海风一吹,她的汗意被拭去不少,整个人越发轻松自然。 而她此时乘风破浪的姿态,也被空中无人机摄像头来了个全景拍摄。 在无人机飞过身前时,少女脖颈轻抬,垂发飘拂,雪玉般的脸庞在海浪的映照下光泽动人。 她朝着镜头瞥了眼,笑意仿佛穿透了镜头,隔着屏幕将人烧了起来。 直播间被撩得一片鸡鸣狗叫。 导演组啧啧感慨,明明没有特地设计过,但这个女嘉宾总是能给出意外之喜。 只能说她拿人气top不是没有道理。 谁能不爱又甜又辣、聪明会玩而且魅力十足的阳光女大? 他们准备把这一幕放入第二期剪辑版的片头,再拉一波颜狗。 几分钟后,另外一边的男嘉宾们终于等到了发令枪响。 两百米的泳道说长不长,中间有不少东西挡路,加上不是直线,而是各种弯道,难度不小。 但这无法阻挡竞争欲上头的雄性们。 周翡在复旦就是出了名的游泳达人,跟专业体育生都能掰手腕的高手,这会儿一马当先,白皮俊脸,睫毛淌水的特写以及浪里白条的身姿着实抢眼。 紧随其后的赵肖阗也相当好玩,他为了减小阻力还专门戴了泳帽,加上他手臂长腿长,摆脱障碍物颇有一手。 高嵩和原祁速度也不慢,不过他们各自都遭受了一点阻挠。 原祁是不想挨那些看着脏兮兮的浮球和道具,在通过障碍物时十分谨慎。 洁癖如他,不仅戴了泳帽,还有泳镜、黑色的潜水泳衣乃至耳塞鼻夹一应俱全,把弹幕逗得够呛: 【教授这是真的专业】 【跟我家小朋友第一次下水似的】 【而且他尊嘟好嫌弃碰那些障碍物,一直在躲道具】 比起因为自身原因放慢速度的原祁,高嵩就简单多了,他的一只脚被垃圾漂浮物缠住了。 估计是节目组布置这里的时候遗落了麻绳或者网袋之类的,高嵩的一只脚被缠住,晃动时有种累赘感。 当然,动还是能动的,而且比赛中停下来就输了,他只能尽可能借助水的浮力把漂浮物体踢开。 而一开始充满雄心壮志要勇夺第一、结果却落在最后的常秉文也在心里叫苦: 靠,这帮变态什么体力? 他一个经常健身的正常男人,比不过年纪小的赵肖阗和差点进体校的周翡就算了,怎么连原祁和高嵩这俩待实验室的都比不过? 终点处,女嘉宾们张望着,终于看到了几个人头。 “第一个是周翡吧,嘶,他一个男的那么白干嘛——”金雨挤了挤抱着泳圈的文雁,“不开心。” 文雁却没说话,眼神望着如同飞鱼般肌肉流畅、行动敏捷的周翡,有点怔忪。 没等到回应的金雨只好耸了耸肩:“真没劲,你说他过来的时候,我把铃铛给他,他能不能带我去吃豪华大餐......我不想回别墅自己做菜,太累了。” “他肯定要叫叶之桃的。”文雁轻声道。 “那也没关系,我就蹭一下,他跟之桃聊呗,我负责吃。”金雨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之桃人很好,不会介意的。” “如果高嵩是第一个,你也会这么说吗?”文雁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金雨。 “......什么意思?”金雨琢磨出不对劲了,“我和高嵩......欸,你......” “前四个人,无论谁拿到铃铛,都肯定会叫她。” 金雨看了眼周围的镜头,把麦捂住,小声比了个口型,“你......别在这里说这些啊。” “薛芝雅今天都不理她了。”文雁早就拿开麦了,这会儿垂着眼,含糊道,“因为她昨晚跟原祁的事......你知道吗?” 金雨又不傻子,她也是互联网冲浪达人,只不过有些东西她觉得没必要提。 恋综里发展cp线都是各凭本事。 大家又不是真的来这里找姐妹淘的,金雨在大学里本来就有一堆死党,用得着来这找? 借助这个平台寻找优质的男朋友,才是她来这里的目标。 原本她看上了条件最好的原祁,问题是人家连哥大毕业、暗恋他已久的大美女都没兴趣,金雨更不会自讨没趣。 至于选择高嵩,她也不是小女生心态,而是衡量了利益关系的。 这个节目总共五个男的,两个铁了心锁cp,一个不近人情,还有一个跟文雁眉来眼去......只有高嵩这边才有机会了。 金雨又不是真的来这里玩的,当然会想办法出击。 就算竞争,那也是光明正大。 “雁子,你再怎么样也有个常秉文,比我好多了。”金雨背对着镜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当时问答环节,常秉文的警报第一个响,她还怀疑过。 后面一起行动,她发现常秉文不惜牺牲自己也会保护文雁,就把这个怀疑消了。 毕竟测谎手表看心率,真的很不靠谱。 “金雨我是想说......”文雁犹疑道,“她的cp线......会不会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 金雨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 “怎么可能?” 节目组再有钱,能指挥得动那几个履历和个性都那么牛叉的男人?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金雨补充了一句:“就像常秉文,虽然我觉得他有点弱鸡,但他对你的好是假的吗?” 文雁下意识拧了拧眉:“......也不是没可能。” “那你还跟着他跑?”金雨以为对方在嘴硬。 “我——”文雁垂下了眸,眼神闪烁,很快就不吭声了。 在两个女生交谈间隙,周翡和赵肖阗已经飞快地游过了终点线,但这不是结束。 最后的成绩是以他们拿到铃铛来算的。 所以这会儿两人都在找林恩静的身影。 “在哪呢?”周翡眼神四下逡巡,却听见自己背后的竞争对手突然转向游动,似乎意识到什么,匆忙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的,粉色泳裙的少女趴在冲浪板上,一下又一下地划水。 周翡从没见过林恩静穿这套泳衣的模样,而少女的雪白剔透的后背和姣好的身材从这个角度几乎一览无余。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旋即反应过来,迅速追上赵肖阗。 话说......这个绿毛小子怎么反应那么快? 隔了几个身位的原祁早就看见了前面两人的方向,稍加判断,发现自己,周赵,和林恩静呈现出了一个直角三角形的路径。 而那两人在斜边上,自己可以走直线。 好像他这边更快一点。 于是原祁发力了。 男人将近一米九的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不是装饰,当他心无旁骛时,游动的速度瞬间就超过了最开始的周翡。 于是把自己放在终点边缘ob的林恩静突然发现,三道白浪朝自己冲了过来。 她倒没有特地躲,而是平静地从冲浪板滑了下来,浮在水里,免得待会被人撞到。 第一个抵达她身侧的,果然是原祁。 男人出水后,浑身上下纯黑的专业游泳设备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迅猛的大黑鲨,尤其是靠近她的宽厚的胸肌,埋在里面说不定会闷死。 “你谁?”林恩静其实认出来了,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给铃铛。 毕竟原祁得罪过她好几次。 男人运动后的胸膛轻轻起伏着,速干型泳衣的布料贴在他结实的轮廓上,光是看都能感受到源源不断散发的热量,以及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 对方把泳镜一摘,露出滴着水、比夜色更深的乌瞳,定定地看着她,水滴从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淌,划出性感而诱人的弧线。 “叶之桃,人撒谎的时候眼睛很明显的,你在躲我?” 不,她单纯想坑他。 “哦原祁啊,你来找我要铃铛吗?” “看样子你不想给。”男人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裸露的雪颈和有些轻微往上浮的丰盈停顿刹那,淡淡地挪回她的脸上,“记恨我?” “有吗?”林恩静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比她前夫聪明,至少在读别人的情绪这方面。 “我们可以合作,铃铛给我,午餐共享。”原祁没有一丝停顿,也不在意脖子绑着的防水麦收入了他此刻的声音。 弹幕直接笑死: 【哥你别装了,你就是想要后面那句吧。】 【教授,你确定这是合作?小算盘打得我东北人都听见了。】 【我山西的也听到了。】 【我大洋对岸都听见了】 【......】 就在两人对峙时,紧赶慢赶的赵肖阗和周翡差不多同时抵达。 位于最前方的绿毛小狗甚至还因为发现有人堵着林恩静,一时心急加速,最后刹车不及撞到了冲浪板上。 “嘶!”被板子顶了一下腰侧,往后一晃的林恩静咬了咬唇,捂住疼痛处,随即感觉胳臂被扶住。 原祁把她摇晃的身形扶稳,冷冷地瞥了眼冒失的赵肖阗:“如果肢干发育不协调的话,我可以介绍医生。” “......对不起。”赵肖阗根本没空搭理原祁,他脸色发白,慌张地游过去扶住了林恩静另一只胳膊,“我......我带你先上岸,叫个120检查一下吧......” 周翡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珠子扫了一下好友的手,有点复杂,随即不善地看向赵肖阗:“让一下,别妨碍我检查。” “你又不是医生——” “不好意思,我从小就跟着我爷爷学过基础的把脉。” 随即周翡低声说出了他爷爷的名字。 即使是不太懂中医的赵肖阗也闭了嘴,原因无他,人名太耳熟。 至少是国医大师级的人物。 周翡强行把赵肖阗扯开,手指搭上了林恩静的腕部。 “停一下......你们别太夸张。”林恩静甩开钳制自己的手,皱着眉往别的方向游去。 事态越来越离奇。 她就是撞了一下,哪用得着把脉? 不过此刻的男人们也是关心则乱,周翡想看她腰上有没有淤伤,又不好提。 赵肖阗这会儿为自己的鲁莽懊悔,也顾不上铃铛的事,一心想补救。 而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的“战场”明显还不够热闹,老天又给添了把火。 总算摆脱了脚上缠着的垃圾漂浮物,顺利来到林恩静这边的高嵩,发现了少女浸水的发辫处似乎悬挂着什么红色的小玩意。 “之桃,怎么回事?”他打了个招呼,游了过去,想要把对方发辫上的“垃圾细屑”捡起来。 林恩静却警惕地一转头:“怎么?”不会又来一个要看病的吧? “你头发......”高嵩清秀的脸庞水都没抹干,看起来有些窘迫,“有东西。” 林恩静想起自己系在发尾的铃铛,神色松弛了一点:“哦,那个东西你也想要吗?” 这糟心铃铛给高嵩倒也不是不行。 但下一秒,后面就传来一个犹疑的嗓音: “呃......铃铛,就是这个吗?”赵肖阗抬起了手,手指捏着一根红线,系着的铃铛则在周翡手里攥着。 两人拉扯了片刻,都没松手,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神如同带着冷冽的刀片。 直播间里,观众们都被这抓马的一幕逼疯了: 【啊啊啊怎么会巧成这样?】 【一人拿一半,是要把桃妹对半分吗?】 【我笑得我妈问我是不是疯了......受不了,这是我看过最狗血的恋综哈哈哈......】 就连作为当事人的林恩静,也说不出话来了。恱鴿 确实有点尴尬。 这铃铛......究竟算谁的呢? 作者有话说: 静静:我只想静静=_= (来迟了┭┮﹏┭┮不好意思,早上没写完,午休才写完,这是昨晚的那更) 我今天会尽量准时更的 *** 第31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1)[VIP] 常秉文紧赶慢赶, 抵达终点时本以为一切都已结束。 谁知一抬头,愣是连一个竞争者都没看到。 就连女嘉宾也分得很散。 “人呢?”他纳闷了一下,随即就看到离他最近的文雁游了过来。 红色碎花泳衣的白皙少女扶着泳圈, 秀气的脸庞精致却又不乏严肃: “常秉文,你快点过来......” 常秉文见她伸手递过来一个铃铛,登时心脏一动:“其他人都还没拿到?” 不应该啊, 前面那四个都领先他不少距离。 “都去找之桃了。”文雁手指遥遥一指,给他看大约三十米开外聚在一起的男人们, 以及被包围的林恩静。 常秉文心里一动,随即便是狂喜:“那就是说......他们都还没拿到?” “对。”文雁这时解开了手腕的白绳, 也就错过了林恩静那一扭头,把辫子上的铃铛一起甩出去的画面,“铃铛给你吧。” “谢了, ”常秉文看到她的动作, 脑门也有点热胀,顿时就笑道, “你就这么乐意帮我?” 文雁看了眼男人摘掉眼镜后清雅斯文的面容, 叹了口气:“你昨天密室里不也帮了我?” 铃铛从她指尖落入他掌心时,常秉文有意无意地拢了拢手掌,跟她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文雁触电般弹开,但很快又平复了表情, 怯怯地咬了咬唇:“你......有想好邀请谁吗?” “你希望我邀请谁?”常秉文微微一笑,心道那几个对手真是傻子。 文雁这种乖巧好说话的女孩根本不用两句就主动拿铃铛了,用得着跟那么多竞争者挤? 但就在他等待着节目组宣布赢家时,却发现海面的摄影小船, 空中的无人机摄像头,几乎都涌到了另一边。 “搞什么?”常秉文脸色一变。 文雁微微蹙眉, 也朝着不远处的金雨招了招手。 金雨似乎想去看热闹,但还是游了回来:“铃铛被抢到了,你们看到没?” 常秉文和文雁对视一眼,疑惑地问道:“铃铛......我们这边已经交接了。” “什么时候?”金雨陡然一惊,上下打量常秉文,“他们那边也搞定了,不过好像两个人都拿到了铃铛,正在争呢。” “我应该比他们快吧?”常秉文皱紧了眉,最后还是忍不住朝着工作人员所在的安全艇游去,想要质问一二。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美了。 当高嵩抵达终点时,常秉文离文雁还有二三十米远。 所以林恩静被高嵩吓了一跳,甩头让铃铛无意飞出去的同时,文雁还在解手腕的白绳。 几秒之后,铃铛才落入常秉文手中。 这点时间差说大不大,但直播间可是盯得死死的。 【可惜了,常差一点就能逆袭】 【哈哈怪他自己游泳速度太慢了。】 【就这位白斩鸡的身材,哥直接把他撂倒都没问题】 【常这边的直播间好冷清,隔壁桃妹那都弹幕都刷卡屏了】 【↑我也是被满屏弹幕卡出来的】 【问题是那边抢到铃铛的有两个人欸,能算数吗?】 节目组也纠结得宕机了半分钟,特别是负责策划今天这一活动的负责人,脑袋都大了。 做了那么多预案,唯独没料到铃铛还能两个人一人拿一边的。 当然,严格意义上,周翡拿到的才是铃铛本体。 但第一个接到铃铛的却是赵肖阗。 在反复回放录像后,确认了所有细节后,工作人员这边终于接到通知—— “最后,让我们恭喜......” * 豪华游艇安静地漂浮在距离海岸上百米的海面上,四处无人,只剩间或飞过高空的白鸟,以及海天一色的蓝空。 乘坐橡皮船来到游艇旁边的林恩静正在刷手机。 用的并非节目组的专机,而是她自己的。 她发现自己收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络的微信。 要知道自从上了节目,原主留学用的微信每天都会收到各种熟悉或者陌生的人给她发信息,问这问那。 尤其是留学机构以及大学期间加的好友,来路五花八门,问题更是复杂难搞。 林恩静基本都没有回复,除了几个特别熟的。 而现在,这个以H家包包为头像,一串英文乱码名的“好友”混杂在很多打招呼的人中,给她发了一句: “你现在都成为大名人了呀?好久没找我买东西了哦。” 林恩静看了眼两人的聊天记录,意识到这就是那个拉原主买假货的同学。 但对方这个号—— 以前可不会在朋友圈直接卖货,只会发正常的生活动态。 最重要的是,原主就没找这人买过东西,那些仿品都是网站下单的。 是准备动手了,提前开始下套吗? 林恩静垂着眼盯手机的模样太过专注,以至于邀请她的男嘉宾“咳咳”了好几声都没听见。 “叶之桃......”少年揉了把自己的绿发,实在按耐不住,走近了她,身上白T被风扬起,精致的眉眼蹙起,“我们到了,你一直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未读消息太多了而已。”林恩静似乎回过神来,自然而然地收起手机,指了指前面的游艇舷梯:“我们走吧,赵肖阗。” 没错,节目组最后认定的胜利者是赵肖阗。 因为他是所有男嘉宾里第一个碰到铃铛的人。 为了表示公平,节目组甚至还截了个慢放镜头发在官博和逗音平台。 镜头里,红色的细绳从少女的发丝脱落,随着她突兀的扭头,被甩到了空中。 眼疾手快的绿发少年伸手一抓,但铃铛太滑,从他掌心落下,最后弹到了冲浪板上。 随即他跟周翡一人一边紧紧抓住了红绳和铃铛本体。 至于常秉文,他从文雁手里接过铃铛时,周赵这边的争夺已经完成。 就算是支持常秉文的梦女粉,也没办法反驳这条时间线。 《怦然心动的季节》直播的方式为它自动辟谣了很多莫须有的传言。 特别是在活动任务的公平性方面,没有综艺比它更透明。 而得知自己成为赢家的赵肖阗也不负众望,在领奖时当着镜头的面直接问了句: “一定要邀请两个女生吗?” 工作人员本来还想为了节目效果为难一下他,转瞬却听到男孩大大咧咧地表示: “如果非得邀请两个,那我就不要了。三个人的午餐......还算什么奖励?” 如此出人意料的表达,逗笑了一众网友: 【不愧是你,赵怼怼!】 【说得真好,甜桃的世界不需要第三个人[姨母笑]】 【直球小狗尊嘟好可爱!就要两个人!不要别的电灯泡!】 【嘿嘿又让我磕到了】 导演组这边商量了一下,觉得甜桃的双人午餐听起来更有噱头,就同意了。 没能蹭到大餐的金雨有点遗憾,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集合时,薛芝雅瞥了一眼林恩静的腰侧,轻轻拧了拧眉。 须臾,男女嘉宾都去海滨浴场的更衣室换了方便行动的衣服,而这次节目组的化妆车终于派上用场。 林恩静从摆满衣服的化妆车内挑了方便行动的流苏热裤配露脐的红色小吊带,发辫没拆,反而往脑后一卷,用发卡固定起来,弄成了一个慵懒的发髻。 形象稍微一转换,又让观众们眼前一亮。 【老婆不愧是搞服装设计的,美商好高】 【是因为桃妹的气质吗?感觉这条吊带从平平无奇一瞬间变得闪闪发光】 【没错,妹简直自带滤镜】 【哈哈我看个直播又被她种草了红色吊带,这件pdd才15.8好便宜】 【打广告的停一下啊喂】 在网友们的讨论中,林恩静的带货能力也被不少商家看在眼里。 各种#叶之桃同款#陆续上线,引起了一波仿搭热潮。 当赵肖阗扶着林恩静上了游艇,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落在女孩的腰间—— 倒不是对方露出的这一截雪白太诱惑,而是他在找先前冲浪板撞到她的位置。 他的歉疚一直没散,垂下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 被盯着腰肢的林恩静自然不可能毫无所察,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拉开甲板上的座椅: “快点来吃吧,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可搞不定。” “嗯......”赵肖阗发现女孩已经用桌布遮住了腰以下的肌肤,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耳侧泛起一丝薄热,三两步走到了她对面,“抱歉。”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道歉。 想起刚见面时的怼王搅屎棍,林恩静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变化的。 从别扭嘴犟的小学鸡,变身乖巧直球的小狗勾...... 某种意义上,已经完成自我驯化了。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一直提。”她又不是脆弱的豌豆公主,被撞到就会破碎,“吃东西的时候,就聊点开心的吧。” 赵肖阗沉吟片刻,眼神游弋:“好吧,其实......我还准备了一个东西给你。” “嗯?”林恩静拿起刀叉,动作闲适地切割着盘中的烤肉排,“什么东西?” “应该快到了,”赵肖阗拿起他的手机看了眼,似乎在数时间,“两三分钟的样子。” 林恩静微微一怔,心道这小子不是昨天才拿了个音乐盒么,今天又要送什么? 难不成准备每天一个礼物? 很快,空中多了一个嗡嗡飞过来的黑点—— 林恩静一开始以为是节目组的无人机,还没怎么在意。 但很快,黑点就越来越近,甚至还在他们两人的头顶不断徘徊绕行。 等到那架无人机停顿在林恩静面前,她才看到机器下面悬挂着一个摇篮,里面装着一盒降温冰敷贴,一小瓶药酒,以及一罐不知道什么药膏。 对面的赵肖阗抬起手,摸了摸鼻尖,声音有点含糊:“我去问了,这款药酒是市面上消肿散瘀最见效的,也有一定的止疼功效,你可以配合这个冰贴用......如果不严重,也可以用那个美白消疤的膏药敷一下。” 林恩静懂了,怪不得他集合时,一直在后面偷偷打电话。 原来是为了给她买药。 虽然她没留淤青,但对方眼巴巴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不收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好吧,谢谢。”她弯了弯唇,把篮子从无人机的脚架上取了下来,“不过这么重的东西,你怎么想到用无人机运过来的?节目组没有阻止吗?” “这不是节目组的。”少年的绿色刘海被微风吹得微微荡起,眼里笑意灿烂,“是我偷运过来的玩具,之前放在别墅里,现在终于有点用了。” 林恩静看着依然停驻在面前,造型光滑流畅的无人机,发现是跟之前那些小型无人机不同。 这个更大一些,机翼流畅,设计得更有科技感,就连发动机也没那么吵。 “玩具么?”她想起赵肖阗的专业和那家年初成立的智能无人机公司,轻声试探,“感觉不太像,应该还有别的用处吧?” “有啊,不过今天没装别的模块,用的都是基础功能。”赵肖阗没有瞒她,还介绍了一下,“它会根据我的手机定位自动追踪到这里,时速大概40米每秒,比一般的商用无人机快一倍......嗯,反正比叫人坐船送过来更快。” 林恩静瞥了眼附近的摄像机,暗忖这小子是不是要借机给他公司打广告,谁知对方下一句却是: “叶之桃,你有没有兴趣把你的贪吃蛇跟无人机联动一下?” “嗯?怎么联动?” “就是出个贪吃蛇空战版,做联动皮肤,把地图从草地、沙滩改成云海,星河,把苹果改成资源包,加入大混战模式,舔包成功就能获胜......”赵肖阗出主意的时候,手指拧住了音麦,免得被太多人听到,“这只是一个想法的雏形,后续我们可以慢慢完善。” “你玩过我做的游戏吗?”林恩静唇角翘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弧度,笑窝也更甜了一点,“这个建议听起来很有趣,而且过两天我准备更新版本,可以先弄个特殊关卡试试水。” 被少女盈盈的眸光望着,似乎在期待他还有什么创意,赵肖阗也有点喉腔干涩:“试一下也好,毕竟你才起步,游戏还在引流期,我觉得不用局限在固定的玩法里,先看下哪种模式能更好盈利,再深耕会更舒服。” 林恩静颔首,若有所思:“所以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嘛?” 男孩摇了摇头,额前的绿色发丝也跟着晃动:“我的公司是吃专利的,不怕竞争。你这个很快就会被大量模仿,所以要立刻抢占市场。” 他隐藏了一句更残酷的话—— 这种模式新颖的小游戏很快就会被游戏厂商大规模复制,并且通过他们的大厂渠道迅速挤压她这种个体户的生存空间,以盗压正。 林恩静当然也知道,毕竟她那个世界的“贪吃蛇”也是同样的命运,到后期相当于一种“游戏模式”,根本没有专利可言了。 就像吃鸡游戏,不管小公司怎么挣扎,后期只有依赖大厂才能活下来。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贪吃蛇”能带来持续性盈利。 吃一波快钱,运气好的话,再拿第一桶金而已。 “对了,”林恩静有点好奇,“你们公司的无人机和别家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你会这么自信?” 要知道技术也是不断迭代的,只要出售了机器,就很难保密。 “我们有核心技术的。”赵肖阗忽然抬起头,朝着那架无人机说了一句命令,“过来。” 本来停驻在林恩静面前的飞行器乖乖转了方向,平稳地绕开桌上的食物,来到赵肖阗面前。 “左转三圈。” “翻个跟斗。” “拍摄一张游艇的照片。” 数个指令下来,无人机没有任何卡顿,反而完美地完成了所有要求。 就是照相后,男孩翻动了一下自己手机,递给她时眼眸晶亮:“看,效果不错吧。” 照片里,一望无际的大海碧蓝澄澈,甲板上共座的少男少女互相对望,仿佛有说不尽的暧昧。 林恩静也被无人机的摄影审美惊了一瞬:“它懂拍摄角度?” “对,这个智能模块是搭载了ai的,会自我学习和深化算法分析,拍照时会按照你给的要求找角度。” 林恩静挑眸,上下打量着赵肖阗,忽然笑了: “好吧,你之前提议的联动,还有空战版贪吃蛇......我会认真研究一下的。” 少年满眼炽热,资源又近在咫尺,林恩静只觉得—— 一辆顺风车停在了面前,车门敞开...... 好吧,不搭白不搭。 * 午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回到别墅的林恩静看到了自己房门前挂着的袋子。 打开一看,是一份云南白药喷雾。 嗯? 她端详片刻袋子的纹路,H家的礼品袋,看样子还是特别满赠的款式...... H家是女牌,可以直接排除掉男嘉宾们了。 而上午谁穿过这家的泳衣来着...... 她歪了歪头,表情古怪。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赶着送东西。 “薛芝雅......”她想了一下,点开手机的资料,手指轻轻划过一个视频。 华大法学院学生会的微信公众号里,存着数年前薛芝雅在模拟法庭大赛发言的获奖视频。 比原祁小一届的薛芝雅,在视频里穿着西装短裙,化着妆,严肃清冷地与对方辩手你来我往。 而她的获奖感言里提到,自己是单亲家庭,跟着母亲生活,很感激母亲和外祖父母的培养。 再结合昨晚薛芝雅的告白,林恩静查了一下对方的母亲,发现是一个相当出名的军旅歌唱家,后面因查出脑瘤退出歌坛,目前在温哥华养病。 再一想薛芝雅对原祁伪告白时那句“感谢你对我母亲的帮助”,林恩静忽然意识到,很多东西都是“剧情”的一叶障目。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恋爱脑,女主对男主的追逐—— 是基于爱情,还是感激呢? 如果是占有欲强烈的爱情,那薛芝雅的反复无常就不对劲了。 毕竟谁会惦记情敌身上有没有受伤? 林恩静拎起袋子,耸了耸肩,踏进卧室。 无论如何,对方的心态有利于自己。 午休结束后,直播再度开启。 不过因为是嘉宾们的自由活动时间,节目组在每个人身边布置了摄影和后勤,就不再干涉他们的行动。 同时,昨晚密逃的奖励也顺利兑现。 三辆造型酷炫的海上摩托艇伫在水上。 周翡咳了咳,走到林恩静身侧,仿佛只是闲聊: “哎,大部分项目都好无聊啊,你这个看起来挺好玩的......” “你想坐吗?”林恩静转眸看他,弯了弯眸。 “想。”这个时候说“不想”的肯定是傻子,周翡没有一丝犹豫,但下一秒就听见对方问—— “那你会开吗?” 周翡当然会玩,他一个为了吃帝王蟹就自己摸到瑞士开船去捕鱼的冒险享乐主义者,基本没有不会的海上项目。 所以他的眉眼瞬间飞扬起来:“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保证你全程都不会出一点问题......” “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帮我开吧。” “好......”周翡还没来得开心呢,就发现那句话的音色不对。 怎么听着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林恩静,对方掩住嘴巴,漂亮的杏眸里似乎带着揶揄的笑意。 他再回头一看,发现原祁就伫在他背后,抱着臂,黑色的短袖衬衫和沙滩裤让他看起来更加冷漠。 “走吧,周翡。” 周翡这才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居然是原祁的要求—— “哥们,不是......”他原本含笑的俊脸一下子就僵住了,“你让我......跟你开?” 俩大老爷们凑一块,几个意思? “因为我不会。”原祁看向不远处乐呵呵的,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摩托艇教练,“也不想让别人教我。” “......”周翡眯了眯他的桃花眼,似乎在忖度这是原祁引开自己的借口还是真的。 “再见。”林恩静还朝他摆了摆手,温柔的嗓音如同利箭补扎在了男人胸口。 直播间没有错过这一幕: 【周周满眼写着不可思议】 【明明可以和老婆摩托艇贴贴的,哈哈现在啥也没了】 【教授绝对是个腹黑吧】 【周桃党心碎,妹宝你快看他啊他根本不想跟原一起呜呜】 慢了一步来到海滩的赵肖阗这时也看向了摩托艇,眼前一亮。 “叶之桃!”他大步朝她跑来,敞开的马甲背心下是年轻又蓬勃的肌肉线条,俨然一个散发着热量的小太阳。 “嗨,下午好。”林恩静的眼神扫过他的锁骨和胸肌,啧,晒得肤色还挺均匀。 “你......你准备骑这玩意了?”他跑得快,忍不住轻喘了一口气,凸起的喉结滚动时滴下透明的细汗,“救生衣别忘了穿。” “在教练那。”林恩静指了指不远处,“你呢,准备玩什么?” “......”男孩抿了抿唇,有些乱的绿发在风中飘起,仿佛他躁动的心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还挺擅长骑水上摩托的,你......” “那正好,高嵩在那边,”林恩静朝不远处走来的高嵩和他背后的金雨挥了挥手,“你可以教他玩。” 赵肖阗的邀请被噎到了喉咙里。 他充满怨念地瞥向了高嵩的方向,对方在看过来时也加快了步伐。 “之桃,下午好。”他先是跟林恩静点了点头,笑得和熙,然后才看向赵肖阗,“哈喽,怎么来这么晚?” “你自己不是更慢。”赵肖阗被高嵩在密室坑过,这会儿没好气地怼了过去。 高嵩还没开口,金雨这边跟林恩静点头示意后,就直接瞪了一眼赵肖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能去游艇享受豪华大餐?我们都是自己做菜自己善后的,刚才高嵩还在厨房收拾碗筷呢。” “金雨,”林恩静忽然提出了一个建议,“你想玩水上摩托吗?” “当然了,我跟着这家伙出来就是想蹭他的摩托。”金雨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赵肖阗和林恩静,“你们两个也是一起玩?” “不,赵肖阗说他会骑,我也会,所以我想着高嵩要是不会,就让赵肖阗去教他。”林恩静眨了眨眼,“我可以带你。” 金雨一怔。 她跟着高嵩辛辛苦苦洗碗收拾厨余垃圾,就是为了制造更多互动的机会。 包括下午这个水上摩托艇,也是她仔细谋划过的。 在金雨看来,林恩静身边肯定跟着周翡或者赵肖阗,那自己趁机拿下高嵩不是皆大欢喜么? “我......”她心底一犹疑,面上就表现出些许为难,“我觉得要不还是男女一组?” 赵肖阗当然支持,但他对面的高嵩却仿佛无比为难: “抱歉,我没有骑过水上摩托,还是肖阗跟我一起吧,我自己带不了人。” 金雨皱眉,她一下子拿捏不准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那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先去问一下教练玩摩托艇的范围有多大,想玩的话找我。”林恩静轻轻摆手,然后转身走了。 女孩步伐轻盈,似乎心情愉快。 但剩下的三人就没什么好心情了,哦不对,高嵩的心情不好不坏。 本来他都在想用什么措辞婉拒金雨的要求了,他是真的没学过,也不想带。 好在赵肖阗的出现给了他充分的借口。 能够限制情敌,就是胜利。 男人弯了弯眼,看向一脸郁闷的绿毛少年:“我们也走吧。金雨,再见。” 明明是温声细语,金雨却觉得特别刺耳。 这男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不会可以学啊。 自己这么一个大美女,都主动到这个地步了,好气哦。 早知道就直接答应之桃一起玩算了,还没这么丢脸。 被金雨当作“备选项”的林恩静在教练的帮助下,顺利地熟悉了一遍水上摩托的玩法。 她胆子很大,开着摩托能加速到三四十公里然后侧身转弯,在海面划出漂亮的水花。 剩下两辆水上摩托看她玩得开心,也忍不住发动了。 不过因为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挤着对方,很难把握平衡,暂时追不上她的速度。 林恩静转了一圈开回岸边,正好和沙滩椅上,半倚着白色靠背的薛芝雅目光对撞。 对方发现她看了过来,表情一滞,匆忙低头,翻动着手上的杂志。 半分钟后,薛芝雅感觉面前多了个人影。 “......”她抬起头,接着咬了咬唇,努力绷着脸。 “云南白药,我看到了。”林恩静叹了口气,问她,“杂志目录有那么好看吗?” “......” “谢啦。”林恩静看着她别扭的模样,语气也放柔了点,“要不要玩水上摩托?” “......” “算了,不想玩那我先走咯。”她已经看出薛芝雅的动摇,故意转了个身。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身后就传来一个轻颤的女音: “等等。” 果然,傲娇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承认的。 须臾,水上摩托艇多了两个女孩,刚开始不肯抱着林恩静的薛芝雅在不断加速的情况下终于抓紧了她的衣服。 “叶之桃......”薛芝雅感觉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你别开那么快!” “你抓着我,别怕啊。”林恩静还嫌速度不够,隔壁那两辆摩托艇都要追上来了。 “我......我按着你的腰,你伤口会疼吧......”薛芝雅不情不愿地说出了自己别扭的心思。 “没有伤口,没有淤青,就碰了一下。”林恩静躲开了逼近自己的赵肖阗和高嵩那辆摩托艇,飞快地瞪了一眼那个盯着自己的家伙,“赵肖阗你自己走自己的路,别撞过来——” “哦,”小狗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可是我想跟你比赛,不觉得更好玩吗?” “不好玩。”林恩静无视了对方,继续加速。 抱着林恩静的腰肢,手掌贴在对方皮肤上的薛芝雅感受着女孩身上散发的自由与肆意,忍不住垂着眸,低低地说了一句—— “叶之桃,我没生你的气。” 她的声音太低,被海风卷走,林恩静只听见她含糊地念了一下自己名字。 “怎么了?” “没事。”薛芝雅摇摇头,唇角勉强弯了一下,“过段时间,跟你讲个故事吧。” 关于她自己的故事。 周翡这边操控着水上摩艇的方向盘,望着不远处站起来,腰肢往前倾,发尾被海风高高扬起的红色吊带少女,对方那双白皙的长腿有力地撑在摩托的脚踏两边,似乎在铆足全速冲向更遥远的碧海。 远远望去,她就像飞鸟一般自由,又像一团炽热的满载着生命力的焰火。 如此绚丽的风景,让人完全无法转开目光。 “她怎么能开得那么快......”就连身侧驶过的汽艇上的摄影组也在惊叹,“真牛啊。” 坐在后面的原祁很快就听到好友的语气有些严肃:“老原,我们得换个位置。” 原祁抬眸,“哦”了一声。 他知道,周翡大概是技痒了。 对方是摄影爱好者,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刻美景。 哪怕是他,也劝不住这个时候上头的好友。 来到岸边换位置时,周翡调试着他特地带过来的单反,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会开这玩意吗?” “现在会了。”原祁冷淡地抬起眼睑,望着前方。 周翡沉了沉眼,语气有点古怪: “老原,你知道吧,有些独一份的风景,我是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是吗?”原祁握着摩托把手,神色淡然,“那要是......风景会跑呢?” 周翡沉吟片刻,多了抹不及眼底的笑: “那就要多花点功夫,让它直接跑到我怀里。” 接着,他忽然反应过来: 艹,收音的麦还没关。 弹幕里这时已经彻底疯狂: 【哟,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周周你这个大漏勺(脸红.jpg)此风景非彼风景是吧】 【原教授,周桃党谢谢您的助攻发糖(打滚)(嘶吼)(原地发疯)(猴子荡秋千)】 【↑别天真了周桃p,原可是破坏周桃独处机会的罪魁祸首哦(推眼镜.jpg)】 事实如此。 当晚,周翡如愿以偿地在电脑上筛选着一堆海边照片时,路过的原祁突然顿住了脚步。 “上一张留着,发我。” “什么?”周翡按了一下鼠标,随即就看到一张自己一时兴起和原祁拍的合照。 而他们背后,一搜摩托艇正在经过。 红色小吊带的明艳少女转过头,似乎发现他们两个大男人在自拍,不禁扬起唇角。 由于视角问题,女孩歪着头笑盈盈的脸庞正好与原祁的头贴在一起,在日光下有种令人目眩的命运交错的感觉。 周翡拧眉,手一滑,鼠标“咔哒”。 他桃花眼笑眯眯的,语气很淡: “抱歉啊,不小心点成删除了。” 作者有话说: 周五那更怎么写都不顺,又太困了所以拖到现在,不好意思。 就当我周五请假调整吧,这个二合一是今天周六的,下次更新会在明天晚上。 同时,作者说一下,不解释的原因真不是什么傲慢,而是大家的视角都不一样,我的解释说不定反而会增加你的误解。 所以,让一切都停留在正文里,让文字本身去展现故事,才是我的初衷。 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尚未完全铺开,直到终点才会揭晓。 现阶段还是一个盲盒。 唯一能告知的是,所有人都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女主是一颗异界来星,将在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为一本快穿,我会尽力把每一个世界的故事都讲“完整”,为了后续的悬念,恕我不能剧透。 把这个故事比作一辆正在隆隆驶向结局的列车, 它正在自己应有的轨道上,不能偏轨也不会换轨。 如果沿途的风景不能让你高兴,我只能轻声说句抱歉, 但列车依然会继续前行,愿你我都能开心地享受旅途吧。 *** 第32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2)[VIP] 《怦然心动的季节》播放到第二周尾声, 已经预定了年度“爆款”综艺的一席之地。 最明显的便是临近五一长假,昆城和厦城的官方宣传号纷纷推出了“怦然心动的旅行专线”活动,预约人数在短短几个小时就达到几十万, 观看量破百万,相较于它们之前可怜巴巴的几百浏览量,kpi简直是一夜暴涨。 别的城市看得眼红不已, 许多文旅部门都盯上了借综艺吸引游客的方法,可惜最近天时地利的流量大户仅《怦然》一家。 节目的广告费已经水涨船高, 可还是拦不住热情投钱的广告商们,更别提那些追逐流量的营销号, 随便蹭一下就能换来真金白银,积极得恨不得每天发十条。 林恩静那个新开的小蓝书账号,只发了一条官宣动态, 如今已是百万粉丝的博主。 她的颜粉在下面每天打卡, CP粉更疯狂,已成大势的“甜桃”和“周桃”双方铆足了劲在她的动态评论区刷评盖楼, 只想让自家评论压过对面。 不少嘉宾的社交平台关注数也步入了“网红”的门槛, 常秉文已经开过两轮直播,据说热度相当不错。 而大众更期待的原祁和林恩静这两位男女榜人气top,都显得相当高冷。 原祁的官方账号都是节目组找专门人员运营的,他自己不玩任何社交平台。 周翡倒是被人扒出了渣浪号, 是一个从不露脸的万粉摄影博主,会时不时分享自己拍的旅行风景照,点赞量不错但从来不接商单。 赵肖阗几年前玩过逗音,拍了很多绿色的植物, 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发,只在一个骑着摩托去乡下拍雨后新荷的视频露过脸, 虽然戴着头盔,但机车服大长腿的好身材依然为他吸了几千粉丝,并且在上节目后被迅速扒出。 【你阗真的很爱绿色欸~】 【怎么都是绿油油的[狗头]老哥你是受过什么刺激吗?】 常秉文倒是全平台都有号,而且上了节目后发得也很勤快,不是豪车就是豪宅背景,要么戴着金丝眼镜翻阅财务报表,要么露出个淡漠的侧脸赏花,不过他的受众都很吃这套。 【常哥不愧是精英撕漫男!】 【虽然瘦了点,但斯文败类的味儿是真不错。】 至于高嵩,这人跟原祁差不多,整日埋首实验室,根本没空经营社交媒体。 女生们情况好得多,筷手逗音小蓝书渣浪全平台营业的金雨,以及本来就有几千粉丝的学习博主文雁......都不吝分享自己的动态。 薛芝雅在某乎是个法律问答博主,ins也会介绍国外律所的各种项目,即使上了节目后也不忘工作,坚持更新。 总之,这届嘉宾也算各有所长,且迄今为止都没有和别的恋综嘉宾一样“堕落”,整天发广告荼毒粉丝的眼睛。 至于林恩静,她的ins号早就被发现了,但因为瓜主还没出来冒泡,暂时没人察觉到高仿的问题,都在遗憾她上节目后就停更了,不能多发点美图。 “对了之桃,你今晚想好要选谁了吗?” 傍晚,海滨浴场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薛芝雅忽然问了一句前面散步的林恩静。 今晚有一个篝火晚会,节目组要求每位女嘉宾都要向男嘉宾发出一份邀请,与对方进行才艺PK。 PK的胜利方,能够向败方现场提出一个要求,败方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但拒绝要接受惩罚。 “我还在纠结,”林恩静想到原主在篝火晚会就是因为选错嘉宾丢了大糗,不由耸了耸肩,“看看节目组给的具体规则吧。” 她们回到别墅,发现门口已经放着一个高大的白板了。 白板上分成四列,每列贴着一个女嘉宾的头像,下面则是男嘉宾们的头像磁贴。 “如果选好要邀请谁的话,就在这里贴一下。”后面的工作人员告知她们,“如果匹配失败,就要重新选。” “等一下,还会有匹配失败的情况?”林恩静转眸看了一眼对方。 “对,待会广播会宣读规则。”工作人员轻声解释。 “既然要展示才艺,会给我们多长的准备时间呢?”薛芝雅也问了句。 “大约两个小时,包含换装和前往沙滩的时间。”工作人员飞快答道。 “很着急啊,”林恩静笑了笑,看向了别墅内正在厨房备餐的其他人,“那得赶紧搞定晚餐了。” * 正如她所说,晚上的时间明显紧张许多。 节目组明显不愿意像老版的《怦然》,强行安排嘉宾们1v1共舞。 那种模式也不适合这一季。 林恩静的存在感太强,男嘉宾们又个性十足,如果真让他们选舞伴,除去常秉文,说不定全都盯着林恩静去了。 这种1选n的画面固然狗血吸睛,但导演组也要考虑另外几位女嘉宾的心情。 所以这场篝火晚会,既要让嘉宾们有足够的参与感,又不能让众人陷入过于尴尬的场面。 才艺PK应运而生。 晚餐后,广播终于准时响起: “各位嘉宾请注意,篝火晚会将于今晚八点开启,诸位将前往海边共度一段美妙愉快的时光。” “在那之前,请在手机上选择你要展示的才艺类型——红色代表技能,蓝色代表知识。” “技能型,包括音乐体育艺术类特长,以及其他需要动手的才艺。” “知识型,包括学科知识竞答,逻辑推算以及其他需要动脑的才艺。” 在沙发上翘着腿的赵肖阗就仰起头看向了墙壁上的广播,挑眉道:“这种分类有什么用?” “应该是方便PK吧。”林恩静端着一盘苹果走了过来,叉了一块送入口中,“嗯......毕竟一个动脑一个动手的话不好比。” 赵肖阗见到她走近,忍不住翘起唇,但很快又强行压住,背脊从靠在沙发上变得直了许多: “有道理,你准备挑哪种?” “还没有想好,可能是红色吧。”林恩静没有遮掩,她有剧本,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广播继续补充规则: “选定才艺类型后,请女嘉宾们在白板处把要邀请的男嘉宾磁贴放到你的头像下。 “但注意,你只能邀请同类别的男嘉宾组队。” “如果有男嘉宾落单,他将被随机分配到同类别的那组。” 赵肖阗的大脑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那我也选红色。” 只有同类别才能组队。 就算是组队PK,那也很有意思,毕竟赢家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少年心思活跃,又自信十足,瞬间就开始幻想胜利后自己该跟林恩静说什么。 要一个亲密点的肢体接触?咳,或者可以含蓄些,一起在海边散散步什么的。 但她不愿意的话怎么办? 要不还是让她跟自己撒一下娇?嗯,最好戴上游乐园那天的猫耳......让他小小地报复一下。 等赵肖阗从脑补中再度回神,才发现林恩静已经上楼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身,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孙,东西都拿上岛了吗?已经到了......OK......” 从厨房出来,正在用纸巾擦手的高嵩刚好听到,瞥了他一眼。 赵肖阗朝他点点头,但没出声,而是转了个身去了门外继续打电话。 今晚的厨房是主要是男嘉宾们收拾的。 主力军是高嵩和周翡,外加一个只负责消毒碗筷的原祁。 周翡这个富家子弟明显不怎么娴熟,差点摔破了几个碗。 后面他就聪明多了,在厨房里翻出了两副新的防滑手套,被原祁拿走了一双,自己用一双,刚刚好。 至于原祁,他本来不打算进厨房的。 但林恩静在里面削水果,随口问了他和周翡一声吃不吃苹果。 他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踏了进来。 虽然在发现厨房的一片狼藉后,他有点后悔。 但看着玻璃盘里切成兔子耳的苹果块,他的情绪还是稳定了下来,戴好手套后开始了面无表情的工作模式。 拿碗,用干布一擦,送消毒柜,然后循环往复。 就跟AI机器人干活似的。 负责洗碗的高嵩中途回头看了好几眼原祁,眼神明显带了点不可置信。 “你别看老原洁癖,他收拾实验器皿的速度可快了。”周翡撞了撞高嵩,示意对方别大惊小怪,“来来来,你洗碗我冲水,这样速度更快。” 林恩静留了盘苹果慰劳这几个干活的,然后就端着自己那盘找薛芝雅和其他女生共享去了。 金雨和文雁正在卧室里讨论着选什么类型,见林恩静进门,都安静了一下。 “吃吗?”林恩静走过去,把盘子一伸,“刚切的。” “谢谢。”文雁礼貌地抿唇一笑,从她盘子里拿起一块,“好可爱。” “哇,是小兔子!”金雨也捻起一片塞进嘴里,被冰过的苹果片清凉甜蜜,让她愉快地眯了眯眼,“不错......对了之桃,你选好了没?” “才艺类型?” “嗯——”金雨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和文雁在讨论选哪种更合适,你也一起吧,待会再拉上小薛。” “怎么,要组个女生联盟?”林恩静歪了歪头。 “不算吧,我是担心大家全撞了。”金雨点开手机的选择列表,“特别是音乐类的才艺,节目组提供了一个乐器清单,让我们提前一小时报备,他们才来得及送过来。” “那是得快点。”林恩静表示理解,“你们有谁要玩乐器?” 金雨和文雁对视一眼,小声告诉她:“我们都要。” 林恩静瞥了瞥她们:“所以都是红色喽?” 红色代表技术。 “嗯,”文雁点点头,语气有点拘谨,“我觉得知识类的难度会高一些。” 她是那种很会背书的学霸,但对上原祁或者周翡他们的话,依然没什么信心。 “我觉得技能类的PK更刺激。”金雨耸耸肩。 知识类的PK基本都是脑力之间的碾压,一目了然。 但技能类不同,像她选的乐器类型,有人喜欢A就有人喜欢B,投票肯定会比较主观,有利于她拉票。 薛芝雅这个时候也从卫生间出来了。 “吃苹果吧。”林恩静招呼她,“顺便讨论一下今晚选什么?” “我应该是蓝色。”薛芝雅走过去,也没有瞒着金雨和文雁她们,“技能类还要提前准备,很麻烦。” “太好了,总算有一个蓝色,”文雁拍了拍胸口,“这样就有人应付原祁了。” “其实你们可以不选他。”薛芝雅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乐意原祁被人“避之不及”,“没必要怕成这样。” “但是没用啊,落单的嘉宾会自动加入同类别的组。”文雁摇摇头,“三个人PK更恐怖。” “之桃你还没说你到底要选什么类别呢。”金雨看向了把全部人的话都套了一遍的林恩静,眯了眯眼,“别瞒着我们啊。” 林恩静微微一笑,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们看: “红色。” 她没有非赢不可的心态,所以随便敷衍一下观众就好。 毕竟她看过今晚的剧本。 为了跟女主斗,原主当时硬着头皮选择了她并不擅长的蓝色,抢走了女主想邀请的原祁。 结果理所当然,原主输得很惨。 在失败后,作为赢家的原祁懒得费心思提要求,都打算直接走了,原主还以为对方是舍不得“惩罚”自己,追上去想多聊两句,增加一点暧昧戏份。 最后如愿以偿,被原祁丢了句“把圆周率背到100位”,登时宕机—— 后面她背了十个数字,实在背不下去,还哭了。 这段剧情在原作里也是“叶之桃”路人缘疯狂下跌的导火索。 很多人觉得她“玩不起”,输就输了,坦荡接受惩罚呗。 但林恩静也理解,原身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以为原祁至少会给她留个台阶,谁知人家的“台阶”是天坑呢? 所以为了心情愉快,林恩静是不会选蓝色的。 ...... 一个小时后,《怦然心动的季节》直播间停止了白天的海边花絮播放,开启现场直播。 首先映入观众眼帘的是门口的白板。 【哇哇,女嘉宾们都完成邀请了诶!】 【镜头凑近一点啊——我要看桃妹今晚邀请谁?】 【妈呀,心脏都跳得快了起来】 镜头不断逼近,终于清晰地显示出了女嘉宾们的选择—— 一组:文雁+常秉文(红色) 二组:金雨+赵肖阗(红色) 三组:薛芝雅+高嵩(蓝色) 四组:叶之桃+周翡(红色) 落单:原祁(蓝色) [备注:落单者并入同类型组别] 这个表格一出,弹幕都懵了: 【搞错了吧?】 【雅雅你不要原了吗?】 【可能是舍不得跟原pk吧,毕竟组队就要互相竞争】 【有理,不过金雨怎么回事,她不是对赵肖阗鼻子不是眼的嘛,居然还邀请他?因恨生爱了吗?】 【我怎么感觉她正好想找赵削他一顿?这个篝火晚会的舞台就是绝佳场地。】 尽管猜测纷纷,但嘉宾们还是准时换好衣服,抵达了别墅外的私家海滩。 深夜,篝火已经升起,旁边搭着一个光线明亮的小型舞台,还有幕布,看起来挺正式的。 周围已经摆满了机位,站满了摄影组的人。 九个精心打扮后的俊男美女,已经以组好的双人队站定。 被单独出来的原祁则得到了工作人员的小声提醒: “原教授,您辛苦了,请您站到第三组的后面。” “......”原祁没说什么,径直朝着薛芝雅的方向走,眼神扫过同组的高嵩。 对方神情自然,看不出是胜券在握还是故作平静。 而薛芝雅发现原祁走过来后,也不像昨天那么羞涩,反而眼神有点复杂地在他和林恩静身上扫了一圈。 周翡这边心情是真不错,眼带桃花眉含笑,在原祁经过时还吹了声口哨: “加油哦。” 面对某人那副组队成功后嘚瑟的嘴脸,原祁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另一边,则是比原祁还要低气压的赵肖阗,脸色臭臭的,平时锐利昂扬的眉眼这会儿都没什么精神了。 他就是为了林恩静选的红色,莫名其妙被给金雨拉过来,简直是无妄之灾。 “被我邀请,你好像很不爽啊。”金雨皮笑肉不笑道。 绿毛少年今晚穿了件深黑色的连帽卫衣,表情有点冷,语气也硬硬的:“你想多了。” “行,随你狡辩吧,反正我爽就行。”金雨也不在乎,她就是故意挑了个她看不惯的男嘉宾来竞争。 这样她待会全力以赴,毫不手软地把他给PK下去。 她对自己的才艺非常有信心,虽然准备时间短,但绝对够酷。 “晚上好,各位嘉宾们,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你们每个小组都需要在限定时间内,依次完成才艺展示。” “其他嘉宾则需在两人展示才艺后,十秒内匿名投票。” “票数高者获胜。” 为了增加互动感,导演组这边给直播间也加了个投票小窗,让观众们猜猜谁能赢。 当然,这个直播间的投票是不计入实际票数的。 因为一旦算上,高人气的嘉宾将会彻底碾压其他人,导致今晚的才艺PK毫无公平性可言。 然而观众们才不管这些,看到投票窗贼兴奋,哪怕没开始都已经忍不住戳戳戳了: 【冲鸭我的桃!】 【周桃cp粉纠结死了,啊啊啊端水真难】 【wuli小狗都耷拉耳朵了,桃妹你快摸摸他QAQ】 【第一组是狼兔吧?可以,盲猜一个兔肯定会赢,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嘛。】 【雅雅和怂怂有什么交集吗?】 【怂怂is who?】 【↑松叶cp粉给高嵩的“爱称”,因为高嵩太怂了】 【屁咧别乱解释,是因为老高对妹宝的态度明明喜欢又不敢靠太近,所以我们才给他起了个恨铁不成钢的昵称。】 弹幕还在互相怼来怼去,第一组的文雁和常秉文已经并肩走上舞台。 从众人所在的篝火围炉走到舞台,刚好有一条长长的红毯,而常秉文穿着白西装,文雁又穿着白色小礼裙,俨然一副教堂新人的模样。 白马王子风度翩翩地弓腰,将手臂送到白兔公主的面前,然后公主挽着王子的手臂,一起走上舞台......赏心悦目的画面犹如在拍偶像剧。 不得不说,这很恋综。 即使不嗑的观众,也不会排斥这种互动,因为—— 【待会周桃也可以这么挽手手吗?![双眼放光]】 【必须的!】 【那小狗和金鱼姐姐呢?】 【......↑别突然扫兴啊喂,甜桃p惹你了吗?】 在看着常秉文他俩走到舞台时,林恩静感觉自己的胳臂被轻轻戳了一下。 回头,她对上了周翡漆黑又干净的眼瞳,它们在篝火的映照下仿佛天上的晚星,明灭闪烁: “这出场......待会我们也来一个?” “不来。”少女仰起脸庞,半边脸被火光映照着,剔透的肌肤就像一块温热的玉,让人想要下意识抚摸上去,“天才庸才蠢材的区别你听过吧?” “嗯?”周翡的目光留连在她脸颊与耳垂处,那里有一片被篝火熏热的绯红,色泽动人,叫他回应时也变得心不在焉。 “第一个用新点子的叫天才,第二个是庸才,第三个是蠢材......你想拾人牙慧吗?” “好吧,”男人的拇指和食指在空气中微微搓了下,却压不住痒意,“其实我们还可以做别的。” “比如?” “搞点好玩的恶作剧。”周翡转开眼睛,倏地笑了下,“你可以猜猜我要表演的才艺是什么?” 林恩静打量着他今天这一身装扮—— 黑色高帽,贴合身材的紧身西装,以及锃亮的皮鞋...... “你要表演魔术?” 对方打了个响指,眼底笑意温热:“聪明。” “所以你打算怎么恶作剧?”林恩静忽然多了丝好奇。 “先保密,待会你记得配合我一下。” 此时,舞台上,文雁端坐于一侧,等待她的邀请对象开始第一轮表演。 偌大的雅马哈钢琴已经静静地伫立在舞台上,恰好也是白色,和常秉文今天精心的打扮刚好相衬。 伴随着琴音的响起,林恩静微微挑眉。 嗯,好像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 文雁这边已经愣住,接着张了张口,眸光有一丝复杂—— 这是她最喜欢的动画电影的主题曲。 弹幕这边也听出来了,挺激动的。 【啊啊这首歌是《summer》的主题曲!】 【哇塞,常秉文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常秉文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手指飞快拂过黑白琴键,几乎完美符合了优雅贵公子的形象。 文雁看得也有些恍惚。 “错了两个音,啊,三个音了。”周翡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林恩静的注意力,让她不禁侧头看了回来。 “你也听过这首?” “挺熟的......”这部电影的母带他都看过,怎么可能不熟悉? 毕竟《summer》就是天娱发行的片子,他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要参与评估的好吧。 周翡没有说细节,只觉得常秉文这点三脚猫技术实在玷污了曲子本身。 歌曲本身非常能打,出现了很多个改编版,常秉文这一版是最简单的,但依然被弹得错漏百出。 常秉文的琴技......糊弄外行还行,周翡这边是不过关的。 “他不仅错音,还错了一整个小节,被他带过去了。”周翡一边分析一边低腰,覆在少女耳侧轻声道,“还挺狡猾的。” 温热的呼吸如同潮湿的雾气贴了上来,林恩静偏了偏头,拧眉看他:“好好说话。” 周翡微笑,站直了身体,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的一动:“好,我听你的。” 一副耙耳朵的乖巧架势,看得另一边的视线阴恻恻的,仿佛勾着火。 赵肖阗已经盯着他们很久了,周翡那个混球明明已经挨得那么近,还要凑她耳朵上讲话—— 是嗓子哑了发不出音了吗? “咦,文雁来了。”金雨这边忽然惊喜道。 常秉文的曲子三分钟左右就结束了,等他微微一鞠躬,还扶着麦来了句: “这首歌,是我只想献给一个人的。” “听说她很喜欢这首歌,希望她能天天开心。” 文雁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她捂着嘴掩住笑意,心里慢慢踏实了起来。 说实话......还算用心吧。 她舒了口气,拎着裙摆走向舞台中央的古筝。 比起常秉文充满小资情调的才艺展示,她的展示就显得古典风情十足。 文雁垂着头,长长的古筝拨片一挑,《兰亭序》的曲调就流泻了出来。 从小接受父母规训,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一点的文雁,能够在短短两小时想起这首歌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久经训练的她,发挥比常秉文明显好很多,这是技术层面上的差距。 所以在第一轮结束后,匿名投票环节,常秉文收到了0票,嘉宾们都很实事求是,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不过常秉文也挺能忍,换做一般的公子哥儿早跑路了,但他现在还能带着勉强的笑意,问文雁想提什么请求。 “我想要......”文雁思索片刻,脑海中再一次复现常秉文的测谎手表尖锐的鸣叫声,“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你说。”常秉文这会儿已经在摩拳擦掌,打算好好表忠心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理想型女生是怎样的?” 常秉文眼皮都不带眨:“像你这样的。” 果断,直接,利落的发糖,再次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嗑得兴奋不已。 不过现场的反馈就很冷淡了,除了金雨还能帮着起哄两声,其他人都各自走神。 赵肖阗的眼神时不时往林恩静这边飘。 薛芝雅这组,三个人都没怎么关注舞台上在说什么。 至于周翡,他在跟林恩静展示手指影子:“你看,这只鸟会飞......” 篝火照亮的地面上,他和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几乎要黏在一起,而男人带着笑意,眉宇间多了分初见时没有的孩子气,给她看地面上自己的手影。 黑色的飞鸟从火光和砂砾中一遍遍飞起,像白天她乘着海风的恣意身影。 林恩静揉了揉额,不知道该笑不笑。 确实挺可爱的。 赵肖阗似乎看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两声:“轮到我们了吧?” 金雨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人家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这,还盯着林恩静呢,不由好笑: “是到我们了,但红毯的方向你搞错了。” “我喜欢绕道。”绿发的少年起身,黑色的卫衣被晚风吹得微微膨胀,衬着他锋锐凌厉的眼神,浑身散发着一种强悍的气势。 只不过,得忽略掉他刻意经过周翡面前,重重踩过对方地面上的手影的行为。 正在哄人的周翡,看着自己地面的影子被对方大摇大摆踩过去,不由沉默了。 这绿毛小子认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小狗拈酸:tui,我踩(╬ ̄皿 ̄) 周周:...... (ps.今天的二合一字数没达到,还差1-2k的样子,明天会多更一些补回来!) *** 第33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3)[VIP] 摄影组没有错漏这一细节。 事实上, 当赵肖阗站起来时,就有至少三个机位对准了他,这也让观众们得以近距离观察到某人吃醋的样子。 绿发少年单手插着兜, 路过周翡时脚步放慢了些许,投向他的一瞥带着些许挑衅。 而周翡把头从林恩静这边偏回来,看着情敌时, 睐起的眼眸也颇为不善。 针锋相对的画面让直播间的注意力立即转移了回来: 【赵怼怼这是在干嘛啊哈哈】 【终于明白电视剧里那种‘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场面了】 【我服了啊啊啊赵肖阗滚开啊,人家周桃聊得好好的有你什么事】 【嘻嘻小狗goodjob!恋爱就是要主动竞争才好看~】 金雨这时候已经提前走到舞台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清爽的牛仔吊带裤,头戴一顶牛仔帽, 露出蜜色长腿,双手拿着两根细长的白色鼓槌,酷劲十足。 而节目组运来的架子鼓也已经摆在台上, 让人瞬间意识到她今天的表演项目。 等赵肖阗抵达指定地点, 舞台上的背景灯先是一暗,悬挂在舞台墙壁上的彩灯开始闪烁。 紧接着, 广播音响起—— “让我们欢迎金雨为我们带来《moves like jagger》!” 接着, 舞台四周的蓝紫色射灯不停地散射,音乐前奏响起。 不得不说,这种类似酒吧DJ台的氛围瞬间就点燃了空气。 金雨坐在凳子上,顺着节拍轻轻晃脚, 双手把鼓槌往吊镲一敲,“嚓”地一声开启了酷炫的架子鼓表演。 从她熟练地交替双脚踩踏板的动作,以及她弧线漂亮的手臂落在乐器上的力道......可以看得出她自信的原因。 绝对的高手。 她沉浸在音乐中的姿态自如潇洒,仿佛全世界都是她的观众, 这一点也相当加分。 台下的文雁在下面微讶地张着口,似乎想不到金雨这么会玩。 林恩静听着节奏感十足的鼓声, 终于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毫不犹豫选红色,原来藏着这么一手王炸。 弹幕这边已经被刷屏: 【666,金姐酷毙了】 【小阗抱歉,这次我要投金鱼姐姐!】 【啊啊啊帅气姐姐鲨我】 【虽然是甜桃粉但对不起突然想给金雨投票了】 林恩静想了想,赵肖阗发挥一般的话,估计会跟常秉文一样零票出局。 先不提男嘉宾们跟他的恩怨,就算是女嘉宾里,文雁肯定无条件投金雨,自己和薛芝雅相对中立,只看实际效果。 在金雨在音乐高潮阶段把双手的鼓槌抛到半空,双手交叉接住,对着鼓面来了个超高速连击时—— 林恩静已经冷静地分析出了结果。 技术层面,金雨完全是专业级的大佬。 情感层面,金雨没有赵肖阗会得罪人。 无论哪个方面,某人都输定了。 弹幕这边看着还没开启的投票小窗,恨不得立刻点它个十万八千票。 【快给我投啊——】 情势基本一面倒,赵肖阗这边也不可能感受不到现场的气氛。 他的性格并不讨喜,和常秉文、周翡都有过摩擦,所以也没指望那几个能公正投票。 不过他的表情还是挺淡定的。 粉丝都替他捏了把汗: 【被当成对照组很惨的,尤其是对手发挥那么好的情况下。】 【我很喜欢小狗,但真输了也没办法,金是真的强】 【话说他的才艺是什么?】 节目组很快揭晓了答案: “接下来,有请赵肖阗为我们带来古埙版《情是何物》。” 黑色卫衣的少年大步迈上舞台,高瘦的身段驻在暖黄色的背景灯下,英挺的轮廓此刻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多了分肃穆与认真。 他手里拿着一个有些旧的,看起来用了好几年的陶埙,从镜头的特写可以看出它光滑而细腻的材质,以及有些发黄的刻痕: 【一九七九纪念伟大的自卫战争胜利】 伴随着灯光渐渐暗下,绵长悠远的伴奏音缓缓响起,如细流般淌过人的心头,叫人不由慢了下来。 观众们先前被架子鼓激起的兴奋与雀跃,随着少年的手指按在陶埙的八孔,轻轻吹响乐声的刹那,也像是被凝住了。 埙作为从汉代流传至今的古乐器,发出的幽幽音色仿佛能带着人穿过漫长的岁月,望见雁飞高空,浩云掩月,山河壮阔悲寂寥的画面...... 直播间的弹幕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但比先前狂热的刷屏少了很多无意义的吹捧。 这首歌和前面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金雨激情四射的架子鼓带来的是感官的刺激,那赵肖阗静静吹响的就是人们心中最怅惘的情愫。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明明这个绿发的桀骜少年一言未发,但他垂着眼,手指握在陶埙上轻动的画面,就像一副静止的画,随着夜风荡起的发丝是拂岸的杨柳,眼底掩藏的柔情万千是一池绿江水。 在收尾时,他终于抬起了头,仿佛穿过镜头一般,眼神缓缓地望向了正在看着自己的,红毯另一边的黑发少女。 林恩静与少年四目相对,看着他弯了弯眼,似乎在笑,又像是要将所有赤诚的热烈的感情凝聚在这一曲中—— 全都献给她。 节目组也意识到赵肖阗这一抬头,目光是追着谁而去的。 于是,侧面的机位巧妙地来了个从台上到台下的长镜头,搭配上两人的脸庞特写,把直播间的观众们整得呼吸都停顿了几秒。 【......】 【小狗就像在告白一样,好认真。】 【为什么感觉眼睛要袅袅了QAQ】 【因为......喜欢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已经从某人眼角眉梢每一寸都跑出来啦】 【刚才的歌叫什么?我妈刚才一直陪着我听,都不肯走了】 【《情为何物》,啧......越说越像表白】 很快,弹幕里的小窗开启了第二轮的投票。 观众们的选择并不像他们之前说的那样,都去选金雨,而是大部分选了赵肖阗。 没办法,人心终归是偏向感情的。 而现场嘉宾的投票也很胶着—— 3:4,这是广播宣布的最终票数。 除去才艺PK的两位正主,剩下七个人几乎对半投票。 金雨的票仓包括文雁,常秉文和周翡。 赵肖阗的票来自林恩静,原祁,高嵩和薛芝雅。 当然,因为是匿名投票,观众们无法得知嘉宾各自投给了谁。 【其实挺公平的......】 【赵肖阗得罪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4票,运气很好了】 【周翡肯定没投他,哪个男人看到情敌这么主动都会怕】 金雨有点遗憾,但也没有输不起的意思。 对方走的是“乐以载情”的路子,而且还是很少人玩的古埙,估计很难学,能吹得这么好就更不容易了。 考虑到自己又不是常秉文那种零票,不算丢脸,金雨也落落大方,直接问对手: “你要提什么要求,赶紧说。” 赵肖阗把陶埙攥在手里,撤回放在林恩静那边的目光,转头看向金雨:“你架子鼓厉害,那就给我们敲一首歌吧。” “哦?”金雨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让自己再来一个表演,“有指定曲目吗?” “嗯,知道《You make me wanna》吧?就这首。” “要等会,我得听几遍。”金雨再厉害也得根据歌曲的谱子来。 由于再耽搁下去自己这组就严重超时了,他们跟工作人员商量后,官方同意了把惩罚环节挪后。 紧接着第三组登台,赵肖阗下了舞台,直接坐在了林恩静旁边。 “哥们,”周翡在另一侧,不冷不热地提醒了一句,“你不是跟金雨一组吗,丢下人家女孩子不太好吧?” “她要练谱,我在旁边她更不舒服。”赵肖阗理直气壮地坐在懒人沙发上,不打算挪窝,“而且你关心我坐哪干嘛?” 周翡笑意滞在唇畔,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只能望向林恩静: “我们继续讨论待会的舞台方案吧。” 林恩静并不想被他们的战火沾上,这时简简单单往后面一靠:“没什么好讨论的了,你不是都讲过了吗?” 周翡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见她扭过头问赵肖阗:“你什么时候学的埙啊?” 赵肖阗见她感兴趣,把自己的陶埙递给她:“很小的时候了,我爷爷教我的。连乐器也是从他那传下来的。” 少女好奇地用手指摸了摸埙身泛黄的刻字:“这个年份和备注......是战争胜利纪念品吗?” 一看就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物件了。 “是我爷爷自己刻上去的,他是个自卫战老兵。”赵肖阗摸了摸鼻尖,眼神多了一丝怀念,“基本什么乐器都会,所以我小时候跟着他也学了点皮毛。” 林恩静记得原作里提到赵肖阗的家庭也是高门大户,巨有钱,但祖辈怎么是当兵的? “我奶奶年轻时就是因为他这一手埙吹得好,才带着厚实的家底下嫁给我爷爷这个泥腿子的。”赵肖阗的一句话给她解了惑。 敢情是这么起家的。 不过赵肖阗提这件事的时候,耳根红通通的,一看就是联想到了什么,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咳,”周翡当然不会放任情敌不断地挖自己墙角,这个时候稍稍咳嗽,把林恩静的注意力唤了回来,“叶之桃,你的朋友要开始了。” 林恩静“咦”了一声,目光投向舞台。 第一个展示头脑类才艺的居然是薛芝雅。 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背后的大屏幕播放着平板里的画面—— 是一个5×5的二十五宫格数字华容道。 “让我们欢迎第三组,首先为我们展示才艺的是薛芝雅,她将带来一分钟内速通华容道。” 观众们看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宫格,有点不明觉厉: 【这是怎么玩的?】 【度娘查了一下,就是用最少的步数和时间,将棋盘上的数字块,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重新排列一遍。】 【啊,可是里面的数字都好乱,一分钟够吗】 【雅雅敢选,说明她有信心呗】 事实的确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薛芝雅把平板放在支架上,解开了密封用的贴纸,然后—— 在44秒的时候成功还原了顺序。 这个成绩,弹幕里有懂行的科普过:【放隔壁最强大脑能进前十。】 这个记录一出,周桉总导演这边再次收到了隔壁综艺的负责人骚扰,差点被气笑了: “把她让给你们?亏你敢提......什么,还想问原祁能不能一起?滚滚滚。” 隔壁的导演砸吧着嘴,看着直播,总觉得眼馋得很—— 自己这边学霸够多了,但长这么漂亮的女学霸也是很稀罕的嘛。 华容道游戏结束,第二个展示才艺的就到了高嵩。 这位今天穿着水墨色的短袖衬衣,眉眼温润,仿佛蓄着生命力的新竹,笑弧淡淡,气质宜人。 他的眼先是瞥了一下林恩静的方向,跟对方轻轻颔首,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节目: “我要展示的才艺叫‘生物百科全书’,在场所有嘉宾可以任意向我提问一个生物相关的问题,我都可以给出正确解答。” 弹幕这边本来还在吹薛芝雅的速通华容道,现在被这个人震了一下: 【尊嘟假嘟?】 【不会乱编吧,还百科全书。】 【万一有黑幕呢?嘉宾都串通好了怎么办?】 【对对对,我们弹幕也要有提问权!这才公平公正!】 看不到直播间情况的高嵩在工作人员的耳语中,大致了解了观众们的需求,表示没问题: “那待会随机截取直播间的图片,我会一一回答图中弹幕的问题。” 男人不徐不疾的嗓音,迅速抚平了直播间的质疑。 自信成这样,没有一点真货肯定是不可能的。 林恩静也思忖了一下,高嵩要是“人形百科全书”,那原主怎么对他毫无印象呢? 但无论如何,她也加入了为难高嵩的队伍之中。 毕竟这人的放话实在太大胆了,“生物学”可是包罗万象的—— 生态学,微生物学,细胞学,植物学,动物学,遗传学,生理学......光是数条目都得好几分钟。 在场其他几位嘉宾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提出了很多刁钻的问法: “世界各地的20种长臂猿中,国内最新发现的那种有什么学名?” “Calamus的主要形态特征是什么?” “Fas诱导的细胞凋亡机制,对肿瘤治疗有什么意义?” ......总之,五花八门的问题换成普通人直接跪了。 林恩静看着高嵩那副淡然微笑的样子,都有点怀疑他才是穿越者,脑子里装了个知识储备库。 ...... 头脑组的PK结束时,直播间就像经历了一场洗劫,到处都是被智商差距搞得怀疑人生的观众。 【不玩了不玩了......都是开挂的】 【这一刻我居然希望是安排好的剧本,不然真的打击到我了[落泪.jpg]】 【就好像我们还是没进化的古猿,他们才是人类一样】 拧着眉的林恩静被周翡拍了拍胳臂,示意可以一起上台了。 没选头脑组的周翡自然是不想撞到好友这种可以利用不同函数随意组合的怪物。 林恩静看了剧本,也知道原祁今晚玩的这一出有多打击人。 随便弹幕报什么物体,“雪”,“风车”,“轮船”......他都能给出相应的函数组,并且让大屏幕的电脑实机演算出图案。 好在林恩静从来不跟变态比,那样内耗太严重了,因为世界就是这样,永远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哪怕是穿越者,自以为拥有剧情就可以吊打土著,那未免也太过天真。 像一开始被原主认定为“炮灰”的文雁,林恩静通过两周观察已经意识到,假如真的因为“剧情”小瞧对方的脑子,擅自去“帮助”对方,绝对会成为笑话。 文雁不需要帮助,她自己就是主导者。 无论常秉文渣不渣,她都需要一个合适的男嘉宾完成互动。 包括原作里,文雁被赵肖阗和周翡“渣”,也是她的选择。 她必须尽快完成筛选,提炼出稳定的“cp对象”,才能在这个节目里占据一席之地。 这并不可耻,反而非常有先见之明。 林恩静翻了cp超话排名,“狼兔”带来的流量仅次于“周桃”和“甜桃”,有一批稳定的受众,而且是真的能帮文雁点赞控评吸引广告赞助。 话归原题,在这个世界里,林恩静需要考虑的从来都不是压过别人的风头,而是要不停地收集信息,接触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资源咖们。 赵肖阗在机械通信领域的各种专利,周翡和天娱千丝万缕的联系,高嵩隐瞒的秘密,还有原祁身上几乎薅不尽的羊毛,加上薛芝雅这个高攻低防的傲娇白富美代表的圈子...... 这些无形的宝藏就在她面前,但还差那临门一脚。 人家为什么要给你供血?帮你的契机呢? 感情太过缥缈,林恩静不喜欢赌博,所以还是要尽量思考出一条捆绑利益的链条。 但这些都是后话,她现在还是得应付完今晚的篝火晚会。 须臾,周翡和她并肩踏上了红毯,被镜头追逐着,男俊女美,仿佛时装走秀般吸睛。 观众们尤其是周桃粉等了一整晚总算盼来了自家小情侣登场,就差摇旗呐喊: 【周桃周桃周桃!!!】 【啊啊啊冲鸭!】 周翡却在半路忽然秀出了一张卡牌,还伸到林恩静面前让她看符号: 梅花Q。 下一秒,他的手一晃,牌消失了。 镜头都捕捉不到他刹那间的动作,但很快,男人示意林恩静摸一摸耳朵。 林恩静眯着眼,微微一笑,她已经察觉到耳侧的异物感。 “你把牌放到我这里了?” “不是牌。”周翡轻快地眨眼,俯身凑近,手指拂过她的耳后,“是献给你的花。” 下一秒,一朵粉白色的梅花躺在了他的掌心,花瓣含羞带怯地低垂着,散发着淡香。 林恩静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恶作剧”是什么了,因为摄像机逼得越来越近,可以看出摄影师对男人送花这一幕的兴奋。 她抬起头,微微扬唇,突然抓住了周翡那只拿花的手—— 台下的赵肖阗瞳孔一缩。 原祁和高嵩拧了拧眉。 “梅花Q被你藏在这啊,”女孩明媚的眼眸含笑晏晏,手指却灵巧地从周翡的西装衣袖里抽出了那张失踪的牌,“被我发现了,表演不合格哦。” 对着她的笑靥,周翡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回应: “嗯,还是你厉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弹幕被刺激疯了: 【妈耶,周桃还没正式表演,就准备先把大家甜死对吧?】 【嗑生嗑鼠,桃妹主动拿捏的样子好甜好会钓啊啊啊】 【今晚的红娘就是梅花吧】 【周周眼神都挪不开一秒,啧啧】 这个开场的小恶作剧,确实把原本头脑组带来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 观众们又开始没头没脑可可爱爱地开嗑了。 当然,周翡准备的才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魔术。 随后,周翡也不负众望,表演了一个很有趣的勺子弯曲魔术。 鉴于林恩静之前的举动,他把自己的西装脱了,衬衣袖子裹到肘部,用来展示自己的“清白”。 观众们还真的吃这一套,被他糊弄住了,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弄了个特殊材料,能硬能软的勺子。 林恩静在旁边吃瓜,发现这人真是脸皮够厚什么都能装得像模像样,刚开始不会弯的硬勺就在他手心躺着呢,只不过因为角度问题,观众根本发现不了。 节目组的镜头也挺配合的,只给正面不给侧面是吧? 不过魔术的魅力也在于此,看不穿才觉得好玩,所以当周翡表演完时,下面的文雁和金雨都给他鼓了鼓掌,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节目组的广播终于再度响起:“那么,下一位嘉宾,也是我们今天最后的展示者叶之桃,将会为大家带来才艺——” “蒙眼投壶。” 林恩静会的技能不少,投壶算是一样。 这也是她某一任前男友教的,具体样貌她记不住了,反正她学会之后再无败绩,把对方给整破防了。 后来林恩静嫌他心理脆弱,就把他甩了。 现在表演投壶也算新鲜,反正观众看到那三个距离不一的窄口瓶,都有点惊悚: 【我去......一米远的还好,怎么三米都出来了?】 【桃妹还要蒙眼!如果不是直播我一定会觉得是剪辑】 【啊啊啊周周在给妹宝戴眼罩了】 林恩静背后,高大俊美的青年把眼罩的系带穿过她的耳朵,缓缓系紧,但又有点犹疑: “你有把握吗?”这句问得很轻。 投壶不仅需要脑子计算距离,还要控制手臂发力。 蒙眼基本上就是赌运气了。 林恩静眼前已经一片漆黑,不过在那之前,她已经站在了标记好的位置,而且记忆力很好。 总共三个壶,一米远,两米远和三米远,它们都处在一条直线上。 节目组还是放低了难度的—— 她只要把握好距离就行。 在直播间的紧张气氛中,蒙眼的少女平静地抬起头,举起盈白的胳臂,手指捏紧了深褐色的竹篾。 轻盈地一掷,“铛”,进壶。 这是一米的。 紧接着,她没有停顿,从自动充当工作人员的周翡手中接过了第二支竹篾,胳膊比开始抬高了一点。 又是一声“铛”,二度进壶。 这是两米的。 弹幕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但看到林恩静的身体没有任何颤抖,手臂也稳定如初,还是没有太过唱衰。 三米的距离,以及竹篾轻飘飘的重量,无疑增加了巨大的难度。 但林恩静对这个项目太熟了,她甚至还练过四五米的投壶,所以这个—— 不在话下。 全场瞩目着舞台上那个红色露脐吊带,穿着热裤的甜美少女,只见她弯了弯唇,露出一个俏皮的笑窝。 下一秒,她的手臂动如雷霆,“唰”地一挥,指尖的竹篾如箭矢般凌厉地射出,最后以漂亮的抛物线落入最后一个壶中。 三个壶,全程不到三十秒,全部搞定。 精湛的投壶技术,搭配女孩甜美微笑的脸庞,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直播间一片沸腾。 【艹,妹宝好飒!】 【感觉桃妹是那种表面很甜,实际上超辣的酱料】 【笑死↑什么鬼比喻】 但无论如何,林恩静擒着竹篾,戴着眼罩歪头微笑的那一幕,又登上了渣浪的热搜。 营销号起的标题是:#投壶三十秒:瞬间击中你的心# 乍一看有点尬,但后面自来水的观众和无意点进来的路人却完全能get到—— 那飞过空中的竹篾,简直就是丘比特爱神之箭,“嗖”地就刺过来了。 现场的嘉宾投票就很直观:2:5 周翡看到自己拿到两票,还有点惊讶,除了原祁会给他留面子,还有谁? 实际上,给周翡投票的二人组这会儿正坐在一起。 女方在给林恩静鼓掌祝贺,男方则推了推金丝眼镜,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 这两位自然就是一组的文雁和常秉文了。 他俩刚才讨论了一下,文雁觉得魔术更有趣,投壶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展示技巧,没什么互动感。 常秉文看到文雁支持周翡,自然也就跟着她选了。 周翡还在跟林恩静调侃:“老原投我肯定只是出于兄弟情,你本来应该全票过的。” “不至于,你的魔术......还是很有意思的。”林恩静摇头,吞掉了魔术前面的“蹩脚”二字。 “所以,你要对我提什么要求呢?”周翡弯下腰,桃花眼笑起来时,像是春风吹过,万物滋长。 林恩静回望过去,察觉对方的气息已经彻底笼罩住了自己。 淡淡的男士古龙香,尾调浸润着些许梅花的清雅暗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要求么——”她垂着眼睑,心里盘算着,“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什么?” 林恩静觑他,蝶翼般的睫毛上下蹁跹:“晚点找个地方说。” 她想要确定,对方和这个节目,以及天娱公司的真实关系。 周翡却以为这是一个隐蔽的约会邀请,瞬间心情大好,眉开眼笑: “OK,依你。” 作者有话说: 周:老原投我,真是好兄嘚 原:...... (omg我又迟了一小时,以后还是老规矩,晚上蹲不到早上看就行,不要等窝~) ps.《情是何物》的埙版可以在字母站搜到,好好听 * 第34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4)[VIP] 次日清晨, 天空蒙上了一层灰黑的云翳,伴随着隆隆的响雷声,空气湿热闷燥。 林恩静换了套灰色的运动服下到一楼, 刚拉开落地窗,就被一阵潮湿的热风卷起了腮边的鬓发,差点睁不开眼。 要下暴雨了吗? 她拿起手机, 正准备翻看一下天气预报,却被渣浪的弹窗新闻吸引。 深谙大数据的渣浪丢出的推送是:#周桃深夜双人海边游# 她摇了摇头, 似乎有点无奈,点开一看, 果然是自己和周翡昨晚篝火晚会后,在海边散步的花絮。 不得不说,摄影组也是够辛苦的。 明明隔了那么远, 依然将她和周翡在银色月光下的背影拍得暧昧悱恻, 仿佛含蓄的电影画面,令人回味无穷。 她看了眼点赞, 发现数据好得有点超出意料, 点赞才几千,评论却过万了—— 这种异常数据,是吵架了吗? 她正准备往下拉评论区,却听见身后响起一个犹疑的女声: “之桃, 你......你这么早就醒来啦?” 是梳着马尾的金雨,她脖子上还搭着运动毛巾,打扮得英气十足,额头沁着薄汗, 似乎刚从健身房走出来。 “金雨,早啊。”林恩静朝她挥了挥手, 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点古怪,“怎么了吗?” 金雨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语气含糊: “也没什么,就是......你好像被人挂了,我担心你昨晚没睡好,现在看你没事就放心了。” 林恩静似乎意识到什么,垂着眼翻了翻手机。 果不其然,在评论区热一,她看见了一段语气讽刺的留言: 【都没去吃瓜吗?这女的人品不行,别嗑了】 下面一堆打问号的,放耳朵的,回怼的......吵得不可开交。 林恩静恍然—— 原主的瓜贴终于隆重登场了啊。 比原作来得似乎快一点,本来舆论应该在明天才爆发,没想到她的蝴蝶效应把时间提前了。 和金雨告别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点开了瓣组专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发布在昨天深夜,但回复量上千的热门瓜贴: 《某高人气“甜妹”的留学情史》 主楼的momo头像瓜主也深谙语言魅力,玩了一出欲抑先扬: “这季最出圈的女嘉宾,想必不用我说名字大家也心知肚明了。” “lz不巧,刚好和该女嘉宾同校,知道一点她的丰富‘战绩’。” “从大一开始她身边就没缺过男朋友,而且和节目里一样受欢迎,date对象基本每两个月一换。” 本来到这,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情史丰富就丰富呗,毕竟大清已经亡了。 但瓜主很聪明地放出了一张留学生的聚会图,喝得醉醺醺的黑发少女倚在一个金发碧眼的白皮帅哥身上,眼神迷离涣散,就跟嗑了药似的。 这下回复炸了: 【妈耶,真校友啊!】 【我看到妹宝的ins没有这张图...emm...】 【艹,她这样子不会是吸了吧——】 瓜主自然不敢背起胡乱造谣别人吸du的名声,所以也解释了一下: “这个聚会很正经的啊,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而已,她拿到的任务是去搭讪一个帅哥。” “拿这张照片只是想举例,甜妹确实魅力高超,她身边这个小帅哥第二天就被她钓到手了。” “后面这俩谈了大概一个多月就分手了,我的甜妹校友也挺猛的,无缝衔接了下一个新人,还是我们学校某个系的老师。” 因为“叶之桃”现在的确是恋综专组最热门的话题人物,所以在这个momo放出了真瓜之后,大部分人都信了。 主要是它没有胡扯,还澄清了林恩静没吸大/麻,就显得稍微客观了一点。 而这也是瓜主想塑造的形象——真实可信。 于是,楼下的回复开始越来越认真热情,很多人追问起了瓜主还有什么料,“叶之桃”日常跟节目里有什么区别? 瓜主回复了好几个楼中楼,都是似夸实贬,并且带出了叶之桃第一个大瓜: “是不是网传的白富美?我也不太清楚,但她很爱买大牌,还找我认识的一个代购要过链接。” 然后瓜主放出了“代购”的朋友圈截图—— 各种什么“海关仓库”,“保密发货”,“特价清仓”......明眼人一看就悟了,这不是标准的海外代购么? 问题这种低价代购一般都是卖假货的。 这么看来,某人的名牌可能都是A货咯? 一石惊起千层浪,加上momo配套出击: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她能出国好像是闹着她家卖了房子硬挤出来的钱。但跟她平时大手大脚,爱买名牌的作风又很矛盾,所以楼主也不敢下定义。” 瓜主不敢,评论区的网友敢啊: 【这有什么矛盾的,不就是虚荣呗】 【我去......叶之桃居然是这种人,还逼着家里卖房子?】 【现在不是很多这种为了留学把父母毕生积蓄吸干的年轻人吗?】 【但她还有钱买名牌欸——ins上秀的图都是白富美名媛风,原来也是人设啊,笑死】 【lz不是说对方找代购拿的货嘛,有没有可能......都是假的?】 【↑看来这季也要出一个‘假货姐’了】 这个瓜贴的发酵速度快得离谱,一晚过去,各大平台的营销号就像嗅到了血味的鲨鱼,视频剪好了,甚至还把一些混淆视听的言论也一并剪了出来。阅瑕礼戈 毕竟林恩静就是这季《怦然心动的季节》的核心人物,现在人设坍塌,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参与到这场流量盛宴。 金雨早上在健身房的跑步机边跑边看逗音,听到林恩静“疑似有吸du史”差点喷出一口水来。 搞毛呢,当节目组的背调是死的吗?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因为导演组找她的时候,是要求嘉宾交体检报告和彻查有无药物史、犯罪史的。 但逗音确实太过下沉,里面经常出现一些“我声音大所以我说得对”的奇葩,看到营销号配上的那张聚会图,都开始刷起了“吸du咖”,“要进局子咯”,“滥交女”...... 金雨不是正主,看完都觉得一群牛鬼蛇神在评论区疯狂宣泄对美女的恶意。 当然,林恩静前两期积攒的粉丝数量还是相当庞大的,虽然有点慌,但大部分人还是坚持观望,等一个官方声明。 而这段时间,不少早就对“手拿恋综修罗场女主剧本”的林恩静不爽的黑子也终于敢冒头,趾高气扬地开嘲。 平日特别活跃的cp粉们在看到瓜贴里他们的“妹宝”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也有点难受。 一部分脾气烈的选择脱粉回踩,觉得林恩静节目里的样子都是骗人的,本质就是个玩咖。 另一部分努力澄清和安抚同担,在他们看来妹宝就算谈过很多恋爱,只要上节目时单身就好。 至于什么假货什么留学逼父母卖房,对嗑药鸡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嗯......反正在他们嗑上头时,没那么重要。 超话人数47w的“甜桃”和48w的“周桃”在这个时期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首先是帮林恩静在渣浪营销号下控评,表示要等正主回应,“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其次是在逗音、筷手这些下沉市场,有理有据地辩驳“吸du”这个离谱的罪名。 最后,在小蓝书各种吹丧贴,造谣贴下面坚持解释和发声,不让舆论一面倒。 所以比起原作里狂欢式的群嘲霸凌,林恩静的现况并不算太糟,至少还有一部分人在相信她。 节目组的舆情检测部门也不是吃闲饭的,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了负责人和导演组。 由于工作人员也要休息,导演组也没敢深夜开会,到了八点才要求大家一起开个晨会。 副导演的想法很简单:“先跟嘉宾沟通,确定网上的‘瓜’几分真几分假,然后启动预案,我们不是还有个女嘉宾候选么......” 周桉拧了拧眉:“情况还不到那一步,再加一个女嘉宾也违背了宣传时说好的五男四女配置。” “但叶之桃要是真的出事,我们只能让人救场。”副导演敲了敲桌面,又看向不远处的助理,“小唐,你怎么看?” “我、我觉得首先要澄清嘉宾是‘吸du咖’这件事。”小助理也大着胆子开腔,“不能给大众留下这种负面印象,这不是叶之桃一个人的事,也是我们整个节目组的形象问题。然后就是那个瓜主说的‘逼父母卖房读书’以及‘找代购买假货’......先看是真是假,再决定要不要请新人救场。” “还有一点,”剪辑部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加入了讨论,“现在叶之桃关联的感情线就有四条,牵一发而动全身,能保住还是尽量保吧。” 这话说得很符合周桉的心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节目的爆点在谁身上难道看不明白吗? 就算林恩静真的不那么“完美”,但她和其他男嘉宾精彩纷呈的感情线也足够弥补一切。 于是,本以为会跟原主一样等来节目组质询的林恩静,获得的却是导演和拍摄工作人员的嘘寒问暖。 林恩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她马上就发觉自己又陷入了思维定势,剧情终究是剧情,原身在节目里的形象是一个任性漂亮的“豪门大小姐”,但自己的人设仅停留在“甜妹”这一点,“家境不错”都是别人猜的,所以反弹声音小了很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人际关系。 原主把目光停留在与女主斗气,抢男主的事情上,人气虽高,但一坍塌就像空中楼阁,单人粉无法耀武扬威,还被其他嘉宾的粉丝反扑。 而自己现在的粉丝群体构成就庞大多了,除去甜桃周桃的cp粉,还有桃源跟松叶这俩新起之秀,再加上跟三个女嘉宾都有着不错的互动,泛好感度很高,即使被爆黑料,习惯性喜欢她的大众也不会立刻就转黑,而是会选择观望一段时间。 举个简单的例子,明星里路人缘好的,即使爆出一些非原则性的瓜,也会有粉丝和路好维护。 但路人缘差的,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放大抨击。 不过她也知道,瓜主接下来一定会围绕假货这个点大做文章—— 毕竟对方手握真假商品的细节对比,只要再用一个帖子就能锤死自己买假用假。 她收起手机,望了眼玻璃窗外风雨欲来的乌云,轻轻扬唇。 赶紧来吧......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 “嗯,我知道了。”换好衣服的周翡拿着手机,看着微信界面上他姑发来的提醒,目光沉沉。 昨晚的所有欣喜与悸动,在此刻化作了一团乱麻。 他想起了林恩静昨天问自己的那句话: “周翡,你是不是跟总导演是本家?” 当时周翡也没想瞒着她,点头,还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和周桉的远亲关系,并叮嘱她不要透露出去。 现在想来,那一问......真的有那么单纯吗? 她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己藏着的身份了? 周翡是家中独子,自小就被精心培养,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比如天娱这个公司—— 他完全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掌舵,家中大部分公司也都是这么运作的,不需要他这个牛津高材生亲自下场。 父母开明的态度,也让周翡有足够的余力追随自己的诺奖导师深耕一些高精尖项目。 但他知道父母年迈,自己未来可能无法专心科研,而是要慢慢把家族的担子接过来,所以趁着放假,回国完了一出“太子亲自作秀”的戏码。 周桉,也就是他的姑姑,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准备亲手打造一档国内最高逼格的“高质量恋综”,而周翡也帮忙促成了这季的选角。 天娱收购柠檬娱乐的财务报表还是亏损状态,他认为需要一档足够经典的综艺把门面先撑起来,而恋综无疑是投入最小、回报率最高的。 林恩静是他来到节目后最大的意外。 周翡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一档综艺里对女生真正动心,甚至对方什么都没做。 他可以确定林恩静吸引自己的并不是外表—— 国色天香他见过太多,女孩的壳子固然漂亮,但并非无可替代。 也正是基于此,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完蛋了。 如同书中所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自从跟对方接触后,他发现自己就跟中了蛊一样,脑袋轻飘飘的,失魂落魄。 周翡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开始不怎么情愿正视这点,后边发现真没办法,也就化犹豫为主动了。 而人一旦在乎起某个特殊对象,就会变得极其细心。 所以当在手机上刷到林恩静在国外的感情史时,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上面描述的人和自己认识的她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包括营销号配的她和别的男人的合照,周翡也不是吃醋,就是单纯觉得照片里的她......不像她,更像是ai合成的照片。 明明眼睛鼻子都没什么变化,但气质截然不同,完全没有让他动心的味道。 包括上面说她家境一般,却逼着家里父母卖房读书,生性虚荣,爱买奢侈品...... 说实话,周翡一点都不在意,他能给心上人提供她想要的一切高品质的生活。 但......看着照片里那个醺醉的、放浪地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女孩,他又生不出任何怜惜。 如果照片里的她才是真实的,那自己面前的她一直在表演吗? 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可能只是对方的伪装,周翡的胃部像拧紧了一样不舒服。 他能接受她爱慕虚荣,但不能接受她骗人。 这也太不公平了。 自己把真心奉上,换来的却是对方虚伪的谎言。 大脑太乱,他干脆从床上翻身下来,推开落地玻璃门,想要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但外面翻滚的雨云灰蒙蒙的,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燥的,让他心情越发憋窒。 在他垂着眼,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时,这份不爽上升到了顶点—— 白板处,一男一女正并肩站着,似乎在看今天的约会分组。 通常来说,第三天都是约会日。 节目组放了两个约会地点供嘉宾挑选: 山,水。 选山的话,是乘坐著名的钟鼓索道缆车前往避暑山洞。 选水的话,则是前往珊瑚礁潜水。 但看到今天的天气,周翡怀疑这些计划恐怕都无法成型了。 风雨欲来,再秀丽的山水也会变得危机四伏。 周翡撑在栏杆上,往下看院子里,梳着乌黑发辫的明丽少女,她正仰着头跟身侧容色清冷的男人说着什么,眼底还有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份笑意就像针刺一样扎在了周翡的心口,让他越发难以呼吸。 她怎么......还对着老原笑呢? 老原也是,明明说过来这里就是走个过场,怎么现在耐心这么足? 其实从昨天开始,周翡一直刻意躲避原祁和自己似乎都对同一个女生产生兴趣的事实。 但下一秒,一阵狂风吹了过来,把白板吹得往前一倒,眼看就要砸在女孩头顶...... “小心......”周翡尚未来得及喊完,瞳孔随即一缩。 因为原祁的速度更快,他直接抬起手臂,硬生生地接住了倒下的白板,给身侧的少女一个庇护的空间。 感觉眼前忽然暗下,接着发现白板没有砸到身上的林恩静,稍稍抬头,就看见了原祁那张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庞,此刻也绷紧了不少。 “没事吧?”她帮忙把白板顶回去,接着看向对方的胳臂,“有没有被刮到?” “没事。”白板上的磁贴很硬,凸起的塑料面带着整个白板的重量砸在男人的胳臂上,瞬间让他的手臂多了一片红痕。 但原祁只是随便捏了下手臂,摇摇头,示意她先进去: “下雨了,估计活动会取消。” 林恩静倒是看见对方坚实光滑的手臂多了点擦痕,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肯定是疼的。 “我去拿点药酒给你擦一下。”她想起赵肖阗那天送她的消肿化瘀的药酒。 原祁垂眸看着她,出人意料地没拒绝,而是轻轻颔首:“麻烦了。” 林恩静揉揉太阳穴,她跟原祁其实没什么话题,但刚才在白板前,居然被他提醒了一句“不用介意别人的看法”,心里着实惊悚。 就像机器人突然有了人类的思维和感情。 不过,如果连原祁这种不关心外界的人都被大数据推送了自己的瓜贴,那整个小屋都应该知道了吧? 她走上楼梯时,正好看到和自己面对面走来的周翡。 对方的神色和昨晚已经截然不同,虽然放缓了脚步,但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主动又热情地朝她笑。 嗯......甚至也没打招呼。 林恩静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稍微有点惊讶: 这人这么在乎原主那些事吗? 明明平时看着比原祁豁达。 “早。”在和她擦肩而过时,周翡还是轻声吐出一个字。 “早上好。”林恩静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上。 在二楼拐角处,她又撞上了另一个拿着手机,靠在栏杆上的眼镜男。 “嗨,吃早餐了吗?”对方似乎在微笑,还跟她挥了挥手。 “还没。”林恩静礼貌地朝他颔首,心道奇了,这家伙怎么看着心情这么好? 常秉文在她经过时,稍稍直起背脊,轻轻一咳: “我在冰箱留了昨晚预制的三文治,你可以尝尝。” 林恩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点想笑,但还是顿住脚步,回眸瞥了他一眼: “你确定是留给我的?” 这厮的脑回路她大概已经猜出来了,就是想验证一下究竟有多荒唐。 “我做了很多,大家都可以吃。”常秉文走近了一些,金丝眼镜下的眼眸弯了弯,带着一丝深意,“对了,今天结束第二期录制,我们几个嘉宾都可以交换联系方式了。” “嗯......所以呢?” “我们先加个好友怎么样?”常秉文晃了晃手机,眼神扫过女孩雪白的颈部和紧身运动服下凹凸有致的身材。 林恩静也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自信,好像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加,今天的录制还没结束。”她随口婉拒,今天事多,她懒得搭理这个蠢蠢欲动的渣男。 但下一秒,对方却抓住了她的手臂,俯身逼近她的耳侧,丢下一句很低的冷笑: “装什么,你不就是想来这里钓凯子吗?” 林恩静眯了眯眼,直接甩开他的手臂,同时反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楼梯口不断地回荡。 常秉文的眼镜都被打歪了,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脸,诧异地盯着林恩静,似乎不敢相信她都“声名狼藉”了还敢动手。 这可是拍节目! 林恩静在扇完对方之后就明智地后退,她可不打算被人渣回击。 但常秉文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公子哥儿,事实上,他私下里的脾性不小,林恩静的“情史丰富”对他来说就是“好上手”的信号,才有今天这一出试探。 被当场打脸,他怎么忍得下,所以直接大步追了上去—— 倒不是要打人,暴力会毁了他的名声。 他要的是把事情闹大,让林恩静“掌掴”自己的野蛮行径被导演组看到,然后闹到网上借助舆论弄死她。 如果林恩静敢说自己“骚扰”他,那也很好反驳,他会直接说她想把小屋所有男的都拿下,故意勾引自己就够了。 一定会有人信的。 毕竟他这么有钱,她呢......只是一个穿假货爱慕虚荣的女人,网友会偏向哪边再明显不过。 林恩静察觉到他的不依不饶,还想着要不要再来几巴掌让他醒醒脑,下一秒就听见了不远处一声怒喝: “常秉文你**干什么?!” 从三楼下来的绿发少年此时看着常秉文的眼神简直暴戾得像一头愤怒的野狼,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撕碎。 常秉文顿住步伐,正要解释自己被这个女人扇了一巴掌的事情,却发现男孩根本没打算听他的话,三两步冲了下来,手臂把他压在了墙上,对着他的面门就准备来上一拳时—— “等等!”林恩静看到赵肖阗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干嘛,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臂,“别打脸。” “艹,”赵肖阗急得想骂人,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个狗比欺负她,不揍回去他咽不下这口气,“叶之桃你别拦着我——” “打下面,不容易看出来。”林恩静把他的手一按。 赵肖阗:...... 很快,节目组就收到了恋综开拍以来最恶劣的消息—— 男嘉宾们打起来了。 确切一点,应该是某人单方面被揍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_(:з」∠)_昨晚写着睡着了呜呜,早上才补完滴 *** 第35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5)[VIP] 二楼巨大的动静迅速惊动了隐藏在小屋暗处的工作人员们。 等他们赶到, 第一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试图劝架的黑发少女,她用力掐着常秉文的手臂,让对方又挨了一记来自赵肖阗的下腹锤击。 “别打了, 你别打他了——”她这话不是对赵肖阗说的,而是对常秉文说的。 吃疼的常秉文心道这女人有病,手臂一挥, 想把对方狠狠甩开。 而林恩静也“如他所愿”,被甩得一个踉跄, 手肘“一不小心”撞到了赵肖阗的腹部,随即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到处打人呢?”女孩低着眸, 捂住腰侧,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嘶......” 赵肖阗突然挨打, 正莫名其妙, 但看到林恩静被丢到地上,顾不上隐隐作痛的小腹, 又给常秉文的下三路来了报复性的一拳。 “啊!”最脆弱的部位受击, 常秉文下意识地捂住了裆,冷汗涔涔,然后恶狠狠地盯着赵肖阗,“你......你死定了!” 作为一个家境优越的大少爷, 第一反应就是钱可以解决一切,今天他们二人合伙殴打自己的事他就算买水军也炒上热搜! 但正当他想象着自己这个受害者要求节目赔偿,调二楼走廊监控,曝光这对“恶毒情侣”的无耻行径时, 几个工作人员冲了上来—— 他们并不像常秉文想的那样关心他的伤势,而是把他和赵肖阗两个打架的主力迅速隔开。 而林恩静这边, 也被一个工作人员小姐姐扶了起来。 “叶老师您还好吗?”小姐姐上下检查着林恩静的身体,语气关切又担忧,“他们男生那么危险,您拉不了架的......” “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林恩静的语气听起来仿佛有些苦涩,“我没想到常......会因为我的事跟赵老师争起来。” 小姐姐本就奇怪嘉宾们怎么会互殴,这下更迷糊了:“他们争什么?” “我当时准备找赵老师问他选什么约会地点......因为男嘉宾名额只剩一个了。但常拦住我,似乎对我的选择很感兴趣,一直不让我走......”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稍等,我们会核实的。” 常秉文不是跟文雁一队吗,怎么会突然对别的女生去玩的地方感兴趣? 被拉到一侧的常秉文没听清林恩静在说什么,但还是冲着工作人员冷冷道: “我要报警,有人使用暴力侵犯了我的人身权利。” 林恩静就知道对方要大作文章,她轻轻一咳,朝着一旁的赵肖阗使了个眼色: “我也要报警,但大家先去医院鉴定伤情吧。” 赵肖阗早就反应过来,中途为什么林恩静要给自己一肘子,说白了就是故意的。 她想把这次教训常秉文的行为定性为“互殴”。 于是小绿毛眨了眨眼,接着脸色一白,按住了自己刚才被“打”的腹部: “啊,我也疼......那就去医院呗,我怀疑常秉文打伤了我的内脏。” 看着三个人不是要报警就是要去医院验伤,工作人员的头都大了: “老师们......麻烦都冷静一下。” 最后,他们都被喊去了会议室,导演和节目负责人匆匆赶到,带着下属开始了持续不断的沟通和调解。 常秉文这边一直强调要看监控,并且指责林恩静和赵肖阗演戏,他们才是霸凌自己的人。 但导演表示因为还没到拍摄时间,为了保护嘉宾隐私,走廊的摄像头是关闭状态的。 监控调不出来,下半身吃疼、心悸不已的常秉文气得不行,当着全体导演组的面直接“砰”地摔门而去。 没关系,节目组不肯帮,那他就连着节目方一起告。 林恩静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身侧的少年戳了一下,遂转头,对上了他晶亮又坚定的眼瞳: “你别怕,这孙子敢用场外招,他就完蛋了。” 林恩静这才记起赵肖阗他家本来也是京市的巨富,背后的势力更是一樽庞然大物,根本无惧小人作祟: “节目组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她想了想,也给对方一个定心丸。 从原作里,官方雷厉风行地“请”原主退赛的行事作风可以看出,他们是真的很重视口碑这一块,不会容忍一粒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常秉文一旦选择闹到警局,对节目本身也是巨大的丑闻,毕竟其他恋综可没这种先例。 正如她所言,节目方的处理很成熟,他们先找了工作人员跟随常秉文,再次跟对方沟通。 “常老师,现在外面下暴雨,您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告知我们的。”工作人员小姐姐脾气很好,还在尝试疏解对方,“如果一走了之,我们这边会很难做。” “你们难做?”常秉文冷笑,“那我呢?”他可是差点被那只疯狗废了以后的幸福。 “常老师,您跟赵老师打架......是因为什么呢?”工作人员开始核实起因经过,“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解决?” 常秉文当然不会说一切都始于自己失败的撩妹行为。 他只是强调:“我只是跟叶之桃说了两句,就被那个疯子打了。” “所以真的是因为叶之桃老师?”小姐姐想起先前和林恩静的对话,心里先入为主地信了大半。 相应地,她看向常秉文的眼神也多了一点鄙夷。 明明有文雁这么稳定的cp对象,还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怪不得赵老师会动手—— 很多工作人员也是甜桃粉,比如她。 所以这一刻她难免有偏向。 这场互殴可大可小,正如导演所说,如果有心人想利用这个攻击节目,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必须快刀斩乱麻。 如果实在无法和解,那就只能牺牲人少的、不占理的那边了。 * 《怦然心动的季节》十点开播,但观众们却没有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约会,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消息通知: 由于台风天气,白天的约会任务将改为室内活动。 同时,等下午雨停,节目组将会提前放嘉宾回家,所以直播时长会缩短。 观众们一片哀嚎: 【哦漏,我的双人约会——】 【刚才门口那个白板不是都出名单了吗,我看到妹宝跟教授都选了去珊瑚礁潜水,可恶,就这样没有了!】 【还妹宝呢↑叶之桃就是一个虚荣的假货姐】 【滚滚滚,官方都没出声呢,要你来下定义?】 【别吵了,把弹幕搞得乌烟瘴气的】 弹幕的气氛确实比昨天有了更多的火药味,一些以前看林恩静不爽的黑子现在都特别敢跳,想要用一个“假货姐”的称号把人钉在耻辱柱上,让她人人喊打。 当然,林恩静的粉丝群体也不是吃干饭的,于是弹幕里的骂战就这么起来了。 在常秉文坚持要自行离开后,节目组只能表示“如果你确定要承担违背合同的代价,那就走吧”。 但常秉文很快就屈服了—— 因为他发现赵肖阗和林恩静也很会演,特别是赵肖阗他居然在客厅擦药酒,还露出腹部的淤青,心机得很。 而自己的伤处因为是隐私部位,根本不能像对方那样光明正大。 “......太狡猾了。” 如果报警的话,警察肯定会依据双方伤情给一个“互殴”的判断,这就导致他很难控告对方。 而且彻底得罪节目组,也就意味着他后续无法再借助平台和背后的天娱进军娱乐圈,经营好的“狼兔”cp超话也会分崩离析。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身体的疼痛逐渐消退后,常秉文就收拾好自己的形象,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回到了人群里。 嘉宾们现在都知道了他跟赵肖阗打了一架的消息,但还不清楚起因。 常秉文没那个脸说跟自己调戏林恩静有关,而且还被女生扇巴掌了,干脆沉默。 文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觉醒来风云突变。 节目里的“人气女王”变成“虚荣精”,赵肖阗和常秉文又突然打架,哪哪都不安宁。 她看向头发有点乱、没打理好的常秉文,心情复杂,但还是走上前问他情况如何。 看着乖巧懂事的文雁,常秉文面上摇头,心里懊恼: 自己今儿也是嘴贱,去招惹林恩静干嘛,现在惹出一身腥—— 万一文雁知道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没事。”他朝着自己的cp对象勾了勾唇,努力维持风度。 “那就好,”文雁掠过了敏感话题,随口感慨,“我们今天比上周提前了一整个下午放假,感觉好突然哦。” 突然?明明就是想给公关部门挤出时间来处理舆论吧。 文雁注意到常秉文的表情很不对劲,但她明智地合上了嘴。 她的直觉很准,对方现在绝对不会说实话。 正好此时嘉宾们都被聚齐了,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酒味。 “有人受伤了?”文雁疑惑地凝眸。 这个药酒的味道,作为医学生的她并不陌生,是专门用来活络肌肉,消肿化瘀的。 走过来的金雨点了点头,示意文雁看一眼前边:“赵肖阗在那上药呢,腹部一整块青了,挺惨的。” “今天真是多灾多难......”文雁叹了口气,“什么破事都来了。” “可不,外面刮风又下雨,屋里还打架。”金雨抻了抻脖子,“常秉文跟赵肖阗他俩怎么回事?你刚问了没?” 文雁摇头,转眸却看向了伫立在不远处,给赵肖阗递药水的林恩静。 她感觉这些......都跟对方有关。 林恩静察觉到文雁的视线,回了对方一个岁月静好的微笑,完全看不出被爆瓜后的惊慌和不安。 心态真好啊。 文雁心想,换成自己肯定就待在房间不出来了。 那个聚会的图片,虽然尺度不大,但被全网疯传也太社死了。 须臾,节目组派出了青蛙头套的工作人员,安排众人前往摄影机都布置好的棋牌室,一起玩【狼人杀】。 虽说这款桌游非常经典,甚至有点烂大街,但它确实能很好地表现嘉宾们的语言组织和逻辑分析能力。 每个人从箱子里抽一个号码牌,确定序号后,就落座在圆桌两侧。 林恩静抽到了8号,旁边的7号是高嵩,9号是薛芝雅。 前者在早晨见到林恩静时,只字不提网上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态度一如既往地温柔和熙,还给她递了现冲的咖啡,还表示可以给她准备早餐。 这殷勤的态度瞬间引起了赵肖阗的警惕。 但最后,就连“受伤”的绿毛小狗也不得不接受了情敌的做法。 毕竟一碗冒着热气和肉香的手工蟹籽云吞面搁在面前,还配了小菜,实在让人很难拒绝。 “高嵩这小子挺贤惠的......”他接过对方递来的云吞面时,有点别扭地跟林恩静嘀咕了一声。 林恩静微笑,捧着自己那份更丰盛、还带了好几只大虾的云吞面颔首:“你心动了?” 赵肖阗闻言,手一抖,把用勺子刚舀起的面汤都洒了——“怎么可能?” 他,铁直男,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心动? 林恩静侧眸瞥向他:“我是说你对贤惠的人很容易心动?” “才不是......”少年耳根又泛起了薄红,咳嗽了两声,垂着眸,“我不会那么随便的,而且......喜欢一个人又不看她贤不贤惠。” 只要他喜欢就够了。 高嵩在一旁笑而不语。 他似乎早就看穿了林恩静隐藏在细枝末节里的恶趣味,但也没指出来。 毕竟对方是在调节气氛,现在厨房里比刚才的剑拔弩张不就好多了? 棋牌室里,薛芝雅递给林恩静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夹心糖:“吃点甜的。” “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甜食能缓解焦虑,促进多巴胺的释放,让你不会想那么多。”薛芝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闷闷的,“网上的言论......你别去看,过段时间就好了。” “没关系的,”林恩静笑了下,心道这跟原主遭遇的比起来才哪到哪呢,“放心,我不介意。” 薛芝雅想了想,现在网上大肆嘲讽林恩静逼迫父母卖房的不孝,和买假货打造人设的不诚实。 前者她帮不了,后者倒是有个办法。 “之桃,我寄给你一些衣服包包吧,”她还没有带麦,凑到林恩静耳侧小声道,“你可以穿那些出去,这样你的大牌就有真有假了,后面别人说你,你就说自己不小心才买到的假货。” 林恩静不禁感慨,怪不得这位是原女主,脑子就是灵活。 这个方案她一开始也考虑过要不要用,但后面发觉时间太短,而且穿太高调不符合她来节目摆烂的定位,就搁置了。 “不用这么麻烦,”林恩静拍了拍薛芝雅的手,语气轻柔,“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回应对方的质疑。” “欸?”薛芝雅很聪明,“你有直接反驳的证据吗?” 林恩静:“差不多吧。” 须臾,狼人杀开始。 林恩静看向斜对面的原祁,对方是1号,表情冷飕飕的,不知道是拿了狼人牌还是预言家牌,反正心情不太好。 跟她对上眼神时,原祁还拧了拧眉。 哎哟,这哥又闹什么小脾气呢。 “说起来,”薛芝雅留意到林恩静的视线,也说了一个她观察到的奇怪现象,“原祁今天早上一直坐在客厅,不知道在等什么。” 林恩静:...... 她记起来了,自己好像上楼是去给原祁拿消肿药酒的。 但是因为赵肖阗跟常秉文打起来,她就把药酒拿给赵肖阗擦了。 怪不得后面赵肖阗跟自己到了客厅里上药时,原祁看了看自己,就转身走了。 她当时还觉得少了一台空调暖和多了。 原来是...... 好吧,这人真的会吃醋么? 原祁身上的气压低,隔壁的周翡也不遑多让。 他发现自从早上开始,林恩静除了那声招呼,就没再看自己一眼。 已经习惯了和少女心有灵犀,经常对视而笑的周翡心塞了——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她怎么就主动疏远自己了? 昨晚一起散步海边的画面难道是他的梦吗? 而且她昨天还在关心自己和节目组的关系,自己也透露了那么多秘密......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她难道不应该对有背景的他更主动一点吗? 怎么还反过来了? 周翡不理解。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他的身世和家庭,或者说反而被这些外物吓退了? 但那就无法解释...... 她之前接受了自己礼物的原因。 其实她要是真的虚荣也好,周翡反而不会这么纠结,因为这样追求她的方式就是展现财力和给她花钱,这对一个大少爷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但林恩静这会儿眼睛里谁都有,就是没有自己的样子,让周翡犹疑不决—— 假如她真的对钱财外物不放在心上呢? 那自己岂不是把力气用错方向了? 广播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天黑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高嵩放下挡脸面具,缓缓地睁开了眼,镜头也对准了他隐没在昏暗光线下的清俊脸庞。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数字号码。 “您今晚要验的人是这个。”棋牌室的左侧,工作人员举起了一张代表好人的绿色牌。 高嵩微微挑眉,点了点头。 “预言家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须臾,赵肖阗,原祁和周翡纷纷睁眼,对视了一下彼此—— 下一秒,他们默契地比了同一个号码:5。 “狼人请闭眼,女巫请睁眼。” ...... “天亮了,现在进行警长竞选,想要参加竞选的玩家请举手。” 所有人都放下了挡脸的面具,周翡的眼神正好对上了他对面的林恩静。 对方懒洋洋地托着腮,眼眸轻睐,睫毛像蝶翼般静敛,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了他。 【她看我了。】 周翡挺直了背脊,稍微坐正了些,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不迫。 但他很快就发现,林恩静的目光不止看向了他,甚至还扫了一圈全场。 然后,她缓缓地举手,参加了警长竞选。 “参与竞选的玩家有,1号,3号,7号和8号。从8号玩家开始发言。” 林恩静:“我是预言家,2号是我的查杀牌,我拿警徽,大家全票跟我出2号,下一晚我会验1号。” 真·预言家·高嵩瞳孔震惊。 周翡:...... 不带这样的,哪有一上来就验到狼的,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实际上,林恩静只是觉得周翡今天一直盯着自己,眼神古怪,还时不时游移,简直就是做贼心虚。 同时,她假跳预言家也是为了保护一下同阵营的真·预言家。 高嵩昨晚验的是常秉文,他是个很擅长观察和分析的人。 赵肖阗不会突然跟常秉文打架,而能让他生气到动手的事情,结合旁边拉架的林恩静,就已经很明显了。 肯定是常秉文说了什么冒犯林恩静的话。 所以他第一个验5号的常秉文,就是想看对方是不是狼,然后速速送走。 但现在完蛋了,自己身边的林恩静该不会也是悍跳预言家,冒充自己的狼吧? 于是轮到高嵩发言时,他的语气也没那么坚定了: “......我才是预言家,警徽留给我,8号如果你是冒充我的平民,待会自己退了,别误导别人。如果你不退,我就只能把你当铁狼来看了。” 6号位的文雁摇摇头,只觉得情况扑朔迷离。 但上帝视角的观众们贼乐呵: 【怎么你们好人阵营的率先开打了?】 【桃妹为什么要悍跳预言家?你嵩语气都不敢放太重,哈哈好可怜】 【三狼同一时间选择刀5号,这是有多恨常秉文啊】 【这是霸凌吧?都讨厌老常干嘛?嫉妒人家跟文雁双向奔赴不用抢?】 【↑笑了,啊对对对都嫉妒你们狼兔】 【甜桃和周桃不都塌房了吗,假货女还有人喜欢?我看狼兔接下来才是《怦然》的cp扛把子】 【引战狗又来了,滚】 弹幕的风气确实越来越差,主要还是瓣组的瓜贴被引流到各大平台,被同行背后的资本落井下石了。 现在已经从基础的瓜贴蔓延出各种阴谋论。 什么整个恋综都是为了林恩静这个“亲女儿”打造的,所以那么多男嘉宾才会喜欢她,大家都在拼演技。 又比如什么林恩静在国外留学,不够钱买奢侈品就去找sugar daddy,所以情史才会那么丰富。 在这个张嘴就能造谣,放个p出来的聊天记录就算实锤的网络时代,恶意一旦聚集,就会汹涌不绝。 节目组这边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必须让嘉宾尽快澄清。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两个新的热搜出现了: #怦然心动打人# #叶之桃假货细节对比# 节目组忘记了人性的恶劣,只要给出的利益足够,就没有绝对的忠诚。 一个自称《怦然心动的季节》官方工作人员的小号在小蓝书发帖,表示今天一早,有两个男嘉宾动手了。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嘉宾。 为了取信,工作人员甚至还放出了一个非常模糊的后台图片。 这条小蓝书动态很快就爆炸了,然后发散到瓣组。 瓣组呢,本来在老熟人momo的带领下正在深挖林恩静ins上那几张图片里的假货细节。 什么A牌的衣服花纹不是这个大小,B牌的包的边沿走线不一致,C牌裤子的防伪膜就藏在商标上...... 基本已经实锤了原身那些都是假货,下面正准备狂欢呢。 一抬眼,发现了另一个劲爆消息: 男嘉宾线下真人快打? 还是为了一个女嘉宾? 国人爱吃瓜,于是假货贴的热度一下子被分走了一半。 瓜主momo有点恼火—— 能不能等她先发完再来抢热度? 无论如何,两则新闻,人们肯定会选择更有爆点的那个。 “假货”已经是昨晚的热点了,“打架”才是大家现在更好奇的。 众所周知,转移一个矛盾的最好方式就是制造一个新矛盾。 “到底是谁跟谁打,又是为了谁打”一时间成为了瓣组话题的新宠。 作者有话说: ┗|`O′|┛ 嗷~~下一章解决假货问题! 这个故事会在42左右结束,不会再拖下去了,我尽量加速! 在公司疯狂摸鱼打字的感觉好刺激(抱头蹲) * 第36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6)[VIP] 由于节目每期的第三天都是周日, 不少观众时间充足,因而吃瓜看直播两不误。 这边小蓝书工作人员又开始暗搓搓发了第二条动态。 他发了两张狼人杀的狼牌,并且备注: “打架的两位都被称呼过‘狼系男友’。” 这下线索就明显多了, 网友们瞬间get到了男嘉宾们是谁。 【一个是“狼兔CP”里的“狼”,另一个该不会是......我们小狗?】 【小阗是经常被夸热情小狼狗,估计没错了。】 【妈耶, 怎么是他俩?】 【太不合理了......他俩怎么会为了某个女嘉宾开打?】 常秉文塑造的形象很好,“斯文有礼”, “专一深情”是大众对他的标签。 所以他和文雁才有这么多人支持,甚至有些人还觉得文雁太拿乔, 没有给够男方回应。 而赵肖阗更是公认的“叶之桃控”,让他为了别的女嘉宾跟常秉文打架,反正观众是不信的。 但有在看直播的观众发现了一些细节: “你们还别说, 常秉文的脸侧有一块好像红红的——” “呃, 好像我扇前男友一巴掌之后的痕迹。” 但这些依然无法坐实工作人员的爆料,不过这年头只要有资本买量, 什么都可以上热搜。 #怦然心动#的搜索词栏很快就跟#打人#这个负面词条关联上了。 不少路人都挺感兴趣, 表示赶紧发个打架视频看看。 节目组的官微终于在十二点前发了澄清,声明网传的男嘉宾打架一事并不属实,只是嘉宾在拍摄花絮时的“玩闹”,被不明人员恶意曲解。 同时, 他们也提醒某些在社交媒体大肆造谣的“工作人员”,不要以为隐藏在小号背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官方将会采取法律行动维护节目以及嘉宾的名誉。 这条官微下面很多自来水观众纷纷冒泡表示支持,但也有不太和谐的声音: “叶之桃的事你们查清楚了吗?能不能别强捧一个压榨父母的脏东西?” 这个评论被骂到很上面, 主要是楼中楼太多了,因为用词太难听, 很多cp粉和林恩静的单人粉都气疯了。 “我说你们黑子别太恨桃妹!” “这条微博跟叶之桃没关系吧傻*,ky什么呢?” “就是趁着妹宝在录节目没办法澄清,一群狂犬病患者才出来狂吠!” “压榨父母是你在桃妹床底下听到的吗?我看楼主才是最脏的东西——” 但楼主看到粉丝回怼,反而对骂得更起劲了: “我就说了怎么样?” “叶之桃虚荣女,一辈子只配穿假货,略略略!” ...... 无论如何,外界舆论的纷纷扬扬,此刻都无法传到节目录制中的嘉宾们耳里。 节目组已经重新查了林恩静递交的资料,确认对方的体检报告并非作伪,也没有大/麻上瘾之类的药物史,把最严重的“吸du”排除,也松了口气。 而因为林恩静在节目各种任务活动的优秀表现,观众无法称其为“无脑花瓶”,所以暂时也没人质疑她学历水以及学校QS排名下降的事情。 主要的火力都集中在她“不孝”和“虚荣”,崩坏了阳光可爱女大学生的人设这方面。 舆论风暴的焦点,这会儿在干嘛呢? 她正托着腮坐在圆桌旁,眯着眼睛听1号原祁的警长竞选发言: “真预言家牌,7号是我的查杀,这一轮出7号就够了。剩下那个假冒我的预言家,你自己退吧。” 林恩静感觉他的语气很淡定,但对高嵩的杀心很重,要么是真预言家,要么就是...... 悍跳狼吧? 她狐疑地瞥了眼对方,却无法从他冷淡的脸庞找到一丝破绽。 现在场上三个预言家,场面确实有点乱。 作为一个最后发言的人,原祁的说法也影响到了摇摆不定的平民。 在警长竞选时,林恩静主动退水,表明了自己是好人,只是想搅一波混水,于是剩下高嵩和原祁PK。 很遗憾的是,原祁的后置位发言很占优势,加上高嵩在发言时语气没有原祁那么有力,一部分平民玩家受到影响,让原祁以微弱优势取得了警徽。 紧接着,节目组宣布第一夜死了个5号,也就是常秉文。 所有人开始发言。 因为这毕竟不是一个职业的狼人杀游戏,大家玩的时候多少带点私人恩怨,所以林恩静在听到常秉文“死”的时候,脑袋里就隐约有了个猜测。 首先排除狼人自刀,毕竟常秉文这种贪恋镜头的性格,怎么都舍不得早早离场。 而且他离开时也说了他是好人,所以她已经确定,三狼肯定看他不怎么顺眼。 那这么看,3号的赵肖阗狼面就无限大了。 毕竟这俩刚干了一架。 至于高嵩,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是打架事件的知情者。 林恩静的心情有点摇摆不定。 全员发言完毕后,原祁作为警长归票,简单说明了一下: “从刚才的发言看,8号退水,3号和7号还在跟我一个真预言家叫板,铁狼无疑。今天全票出7,女巫晚上毒了3,警徽流8,2......” 高嵩拧了拧眉,发现自己一步慢步步慢。 原祁是狼已经没有任何疑问。 他能做的只有待会走之前提醒其他人撕警徽。 高嵩转过头,正好对上女孩此刻笑盈盈的眼神,他胸口微微一热,随即又有些好笑—— 这是在干什么? 来自倒钩狼的挑衅吗? 林恩静在高嵩眼里,已经成为了和原祁打配合的铁狼。 在这场九人局狼人杀里,配置是三神,三民,三狼,采用屠边规则(狼刀掉所有神或者所有民)。 如今被两个狼人掌控局面,他都想着放弃挣扎了。 而没怎么玩过狼人杀的薛芝雅脑壳有点疼: 她拿的是女巫牌。 虽说不太熟规则,但在她眼里原祁和林恩静铁好人,高嵩被投出去无所谓。 为了防止被狼盯上,她没有跳出来表明身份。 她手上还有两管药,用好了能救场的。 至于3号赵肖阗的身份,她一时间拿捏不准。 对方刚才可是想跟原祁抢警徽,应该......是坏的吧? 嘉宾们勾心斗角的行为让直播间的观众看得直乐: 【哎哟喂,好人阵营的三神被分化了吧】 【原教授好狡猾啊,警徽肯定不会留给桃妹的】 【周逃过一劫的样子好可爱,还有小狗一脸懵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卖了】 【现在的关键就是女巫别被发现了】 ...... 因为有了上帝视角,观众们难得可以在弹幕里对嘉宾们的游戏过程指手画脚,气氛还挺热闹的。 而第一轮结束后,出局的就两位。 被三狼联手刀走的常秉文, 以及被警长票走的高嵩。 第二夜,原祁自刀,薛芝雅立即开解药救人,这也让她相信了原祁的说辞。 白天发言,原祁给了周翡一个金水,并且解释自己更改验人顺序的逻辑:“8号之前退水的行为在我这比较偏好人,所以我昨晚验的是2号。” 薛芝雅很聪明,她觉得场上还有三神,狼人大概率会选择屠民,所以开始装平民避免剩下的平民被杀光。 这轮,在原祁的指引下,没有被毒死的赵肖阗还是被投了出去。 可怜的绿毛小狗眼巴巴地看了林恩静最后一眼,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卖了,但...... 由于他本来就不会装,索性没反驳,自个儿走了。 现场的人精一看就知道,这位脸色铁青,恐怕真的是狼。 这导致原祁的身份更稳固了,可是林恩静却加深了怀疑。 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高嵩离场前的发言: “不撕警徽,那就输定了。” 然而,原祁的精彩悍跳加上他第二晚自刀骗走女巫的解药,换来了好人阵营的信任。 后面尽管身为猎人的林恩静后期力挽狂澜,给其他好人分析了严峻的现况,还开枪带走了原祁。 但场上还剩周翡,狼刀在先,对方按照原祁的提示解决掉了暴露身份的女巫薛芝雅,于是第一局好人阵营还是输了。 观众们看得挺遗憾的: 【即使是学霸,没怎么玩过狼人杀也很容易被套路啊】 【确实,这个局在原祁拿到警徽开始就天崩了】 【桃妹的表现还是可以的,至少她带走了原祁,没有跟其他几个一样被迷惑】 【一开始就被送走的高嵩:哎,带不动】 【来来来,妹宝的退场截图gif】 虽然这局输了,但林恩静又诞生了一个火爆出圈的动图。 那就是她在被狼人杀死后,举起手指对准原祁的方向,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眨眼射击的动图。 明眸皓齿的少女明显没有受到舆论影响,更没有因为比赛输掉而沮丧,反而元气十足地歪着头,睫毛轻盈蹁跹,竖起“手/枪”,带着一点小小的报复欲,把她对面的冰山帅哥给崩了...... 网友戏称“殉情组”。 镜头完美地把她的表情和动作记录下来。 观众们也受到了女孩的感染,心情好了不少: 【妹妹宰人的样子也好可爱啊,顿时被治愈了】 【她应该很少玩狼人杀吧,能做到这一步可以了,如果是屠城规则,那肯定就是她这边赢】 【哈哈,屠边的玩法是比较有利于狼人】 【这是恋综,又不是GODLIE】 嘉宾们后面又玩了两局,才彻底结束上午的录制。 值得一提的事,林恩静后面两盘都作为狼人赢得酣畅淋漓,观众都被她精湛的演技惊到了。 【果然失败是成功之母。】 【上手速度这么快,第一局不会还在熟悉规则吧?】 【真有可能,这些学霸从第一局生涩的悍跳到第三局都玩起了阴阳倒钩的套路,真是进步神速】 《怦然心动的季节》受众里有不少狼人杀爱好者,这会儿看着喜欢的嘉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无师自通了某些高端套路,都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此时,节目组放出了临时给常秉文和赵肖阗拍的两分钟花絮广告。 毕竟得给大众一个打架事件的交代。 常秉文刚开始还不怎么情愿,但看到热搜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虽说他的确想报复林恩静和赵肖阗,但没打算把自己也拖下水。 他的外界形象经营得那么好,决不能被一个热搜打破“深情好男人”的人设。 所以常秉文反而配合起了节目组的澄清采访,表示自己跟赵肖阗只是在拍一个节目中插广告,被人断章取义了。 赵肖阗这边则是不想把林恩静送上风口浪尖,热搜里网友已经猜到了林恩静身上,还把她称作“惹祸精”,这让他很不舒服。 所以他也接受了节目组给出的说法,忍着恶心跟高嵩去拍了一个有搏击互动的双人广,证明打架只是一场乌龙。 很快,#怦然心动打人澄清#的话题登上了周末热搜榜前三。 而小蓝书上被对家收买的工作人员,也被节目组通过照片的蛛丝马迹,找到了本人。 对方顶不住压力,最终供出了自己是被柠檬影视的老牌竞争对手,橙子娱乐,用重金收买了。 为了不被节目组起诉,工作人员灰溜溜地删除了前面两条点火的动态,发了个置顶道歉,然后跟着人事去办离职手续了。 场外热闹纷呈,而林恩静这边确认瓜主的假货贴已经炒到了一定热度,终于发动了后手。 节目组之前就给他们每人弄了个宣传用的个人微博号,粉丝数也很可观,甚至有不少人在微博广场@她表白或者辱骂,所以她也不去注册新的了,直接登录,贴出了三张大图。 同时,她还为每张图都配上了一段逻辑清晰的说明文字。 p1是她和原身家人签订的借款条以及微信后台收入截图。 从“贪吃蛇争霸”发布到现在70多个小时,广告流水一直在暴涨,目前已经超过两百万。 她表示父母当时卖房总共所得370w,其中170w拿去还了欠银行的车贷和房贷,剩余200w供她留学和家庭其余开销。 而自己深感父母不易,所以并不视作父母的付出为理所当然,早就与父母签订了借款协议,承诺会在毕业后三年偿还读书期间费用大约150w。 虽然她现在才毕业,但依靠大学期间自学游戏制作,现在已经足够承担欠父母的债务了。 后续她也会为父母重新在城内购置一套新房养老,不久后还会带父母一起去北欧旅游,外人不用操心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 p2是起诉书和假货鉴定书,起诉对象为一家不怎么知名的跨境电商公司。 她表示在大学期间,自己为了贪便宜相信了同学推荐的代购,前往该电商网站下单名牌衣物包包。 但穿了一段时间后,被朋友提醒可能造假,她就将这些奢侈品送检,经过鉴定后发现是假货,还去购买网站私聊了客服,对面却一直用机器客服敷衍,无奈之下只好诉诸法律途径维权。 至于ins上的那几张图,也是她刚买到货后晒的,后面回国因为“墙”的限制,她也没有玩ins了,因此一直挂在那。 林恩静表示,目前正准备和那家贩卖假货的公司对簿公堂,要求赔偿,所以会抗争到底。 所有照片都会等这桩官司解决后再处理。 而瓣组爆料的momo瓜主,林恩静表示也是自己认识的同学,自己同样在走起诉流程,不要以为躲在网线背后就可以逃过侮辱他人名誉的罪责。 要知道瓣组官方是有每一个账号的uid和具体ip地址的。 p3则是林恩静关于原身感情生活的总结。 她表示,自己不会后悔谈过的任何一场恋爱,也正是那些经历让她成为现在的自己。 另外,那张互联网上传播的照片,她是知道自己分享给了哪几个同学的。 所以对于momo瓜主,她还是给了一句劝告:“虽然你在造谣,但是我依然给你解释的机会。过了今晚,我们法庭见。” 这条长微博图文并茂,且态度刚硬,完全就没在怕,更不像其他瓜主一样含糊其辞。 而终于等到林恩静开口的粉丝们也是感觉从昨晚到现在好几个小时的委屈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妹宝呜呜辛苦了,一结束录制就被那么多恶意包围,肯定很难受吧QAQ】 【我就知道桃妹肯定不是知假穿假的人,该死的假代购和海淘害了多少人!】 【那个瓣组momo的帖子真的很有问题,他扒的细节都是手上有同款假货的人才懂的,我当时就问了他哪里来的货源,结果他跳过我不回复了,呵呵】 【是谁说我们妹妹不孝的?呜呜她明明就是很懂事的小女孩,大学里学服装设计还不忘自学计算机,这得多有毅力啊】 【看完之后又去打了一把“贪吃蛇争霸”,一想到看广告就能给妹妹更多小钱钱,我连广告都不嫌弃了[叉腰]】 【我还是不信她会不知道那些是假货欸,那么便宜一看就不可能真了吧】 【↑摸摸你的良心,你就一次都没找代购买过化妆品?代购的价格也比旗舰店便宜很多啊,你怎么信了?】 【支持叶之桃维权,人家敢去法院跟momo对刚,你们呢?只会张口就来。】 这条澄清微博的点赞和转发速度实在太快,在林恩静四家cp粉以及她自己的颜粉性格粉的支持下,转发迅速破万,点赞量也超过了一些二三线小明星的日常博,一个小时就破了二十万。 渣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热度,#叶之桃澄清#和#叶之桃自制游戏流水破百万#都登上了热搜。 当然,因为浪系资本和微信背后的腾系资本博弈,具体什么游戏渣浪这边就没提了。 各大自媒体也出来蹭一波热度,对林恩静这条微博给予了高度总结: 一、姐有钱,也肯给父母,外人瞎操什么心 二、姐被坑,正在走流程,假货商家等着吧 三、momo,老娘认识你,不认错就法庭见 拿到总结版的吃瓜群众乐死,在黑子们还在努力找破绽时,他们已经因为林恩静爽快利落的回击而生出好感,并且打算去看看这档最近风头正盛的恋综。 林恩静的微博发出后,第一时间转发的是薛芝雅。 她自己不玩渣浪,但还是找工作人员要了官号上线,发了第一条私人博,带上了文字: 【之桃说得对,造谣者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握拳]】 “芝桃”CP粉现场表演一个狂喜: “卧槽,我屮艸芔茻,雅雅这速度是真爱啊” “好好好[握拳]我两个老婆在一起就好” “雅雅在桃妹面前真的很主动,比对那谁更主动,谁懂?” “↑别在cp粉的地盘提那谁哦,扫兴” 节目组也反应过来,当机立断转发了林恩静的微博,并且配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接着,其他几位的官号也动了。 高嵩转发并评论:“加油,坚持做自己。” 周翡转发并评论:“[玫瑰][玫瑰](>人<;)误会真害人” 赵肖阗转发并评论:“不用理会那些不信你的人[墨镜]” 就连以高冷著称的原祁,也第一次动用了官号,评论了一句: “谣言止于智者,别让庸碌之徒浪费你的时间。” 这下就不止是吃瓜党开心了,四家CP粉直接被打了鸡血,幸福得简直要原地爆炸—— 【这就是男女通吃的桃妹带给我的自信】 【呜呜呜他们真的超爱,我哭死】 【甜桃甜桃甜桃——啊啊啊[尖叫鸡]】 【虽然周周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是终于让我等到周桃糖啦!】 【嘻嘻,谁说我们桃源不是黑马?】 【怂怂你终于不怂了,松叶批落泪】 这下澄清词条的广场乱成一锅粥了,路人们发现好像误闯了CP粉的狂欢现场,也不禁对这个节目生出了无尽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用一条微博搅动那么多CP? 瓣组也发现,那个momo做了一件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 那货居然去申请删帖了。 这......这是有多怂? 连对刚一波都不敢,你当个屁瓜主啊,直接说你是造谣的呗? 但网友们不知道,momo这会儿慌的根本不是造谣,而是被林恩静扒出了现实马甲。 对方手握她的个人信息,可以轻易追查到她在美丽国的叔叔阿姨,进而把她叔叔阿姨送到法庭,在那里售假,挪用大牌商标,面临的可是天价罚款,赚的钱估计都不够赔,甚至要遭受牢狱之灾,而她也别想出国了。 而且他们的电商平台不仅从国内把假货卖出去,也会把外国的真货带回来,真假混卖。 所以申报收入就难免弄虚作假,而一旦牵扯到税,绝对会伤筋动骨。 momo这会儿是真的怕林恩静顺藤摸瓜攥住这块死穴,所以也不敢看网友怎么嘲讽自己了,必须立刻删除那两条帖子求林恩静和解—— 花钱都无所谓。 不过对方到底是怎么扒出自己马甲的? DTM那么多同学呢,怎么就认准了自己? 她承认自己看到林恩静这个昔日的同学突然几天内爆火全网,有点心里不平衡,所以学着其他恋综的套路,作为老同学抛了点瓜。 而且她又没说谎,叶之桃真的很虚荣啊—— 她只恨自己当时没有跟对方微信私聊,不对......就算有证据,她现在也不敢拿。 对方只要用叔叔阿姨威胁自己,自己就跑不了。 这边,从厦城机场起飞的林恩静已经把手机关上了,懒得搭理老同学惊慌失措的私聊消息,靠在舒适的商务舱座椅上合眼休息。 她旁边还是高嵩,对方很有眼色,也不再提网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而是去找乘务员,拿了毯子给她盖上。 林恩静半睁开眼,对上高嵩含笑的眼瞳,薄唇轻开: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高嵩似乎没想到她还醒着,怔忪片刻,脸庞浮现一丝薄晕:“我......咳,有吗?” “是老同学的原因?”昏暗的机舱内,林恩静的语气柔和而低沉,伴随着她轻眨的眼睫,让人想起夜昙柔软清香的花瓣。 青年俊雅的容色一顿,似乎有些无奈,但手还是替她拢紧了散开的毯子:“那我这辈子要关心太多人了。” “哦?”难得听到高嵩这么明显表露心意,林恩静稍微有了点兴趣,“所以是为什么?” “之桃,”高嵩的身材近看时并不缺乏男性的强健与魅力,他的气息有点青竹的淡香,就像绿意盎然的山林,靠近时也不会让人难受,“不要明知故问。” 他墨色浓郁的眼眸低垂着,从上方俯瞰着她的脸庞,手离她发丝只差几厘米,但还是没有覆上去。 “虽然我还没准备好......” 但是快了。 明知道她是这么狡猾,又充满恶趣味,但他还是无法拒绝这份奇妙的命运。 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命运。 * “你说什么?”坐在沪市某座高楼眺望着黄浦江岸的英俊男人,拿着手机,死死地拧着眉。 “你没看到吗?那串B家的项链怎么能放在房间呢,就算才四十多万,也不能乱摆啊。我已经让人寄到你家里了。”周桉有点奇怪侄子的反应,“你也是的,都过了一个星期,要不是昆城那边的房子有保姆定时打扫,估计都发现不了。” “项链......”周翡的呼吸有点不稳,“这不是我的。” 他不是送给林恩静了吗? “什么不是你的,难道是原祁的?”周桉也有些无奈,“问题那可是女式项链,你是不是买给你妈,忘了拿回家?” “姑,你忘了吗?”周翡的另一只手垂着,紧紧攥起,“我第一周送礼物给叶之桃了,那串项链......” 被这么一提醒,周桉终于反应过来了:“哦是那个啊。我记得你说要低调,就没放进剪辑版,怎么人家还回来了?” “我不知道......”男人俊眉骤起,嗓音低落了下来,“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听保姆说,一直在那,估计是你们离开昆城那天放的吧。” 周翡无心听下去,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因为林恩静接受了那份“礼物”的沾沾自喜有多么可笑。 她根本不在乎—— 他的家庭,他的背景,他的钱财......她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 周翡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起自己早上对她陡然疏离的态度,以及自以为被她欺骗所以有理由生气的嘴脸...... 怪不得她后面根本不理他。 “我到底......可恶。”周大少爷锤了一拳沙发,最后撑在靠背上,语气凝滞。 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相较于在江景大平层里自怨自艾的周翡,他的好友原祁就简单多了。 乘坐私航睡了一觉,第二天抵达新罕布什尔州,在DTM校区受到校方热烈欢迎的新任“科学突破奖”获得者,开展了一个针对计算机脑科学的讲座,上座率爆满。 他的助理不太理解原祁的第一站为什么会是DTM,从名气来看先回母校才对吧,只看钱也应该去NYC这些地方。 DTM的负责接待的老师也很殷勤,在讲座结束后本来要带原祁去赴宴,却被问了一句: “你这边是不是有个叫叶之桃的华人留学生?” 接待老师怔住。 与此同时,回到家中的林恩静打开了微博界面,看着突破百万的点赞,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跟暑假爆火的小鲜肉一个水平了。 虽说有cp粉加持吧,但数据也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了想,又敲出了一条新的微博,只不过这次的比上次短得多—— “‘贪吃蛇争霸’2.0即将上线,全新空战版本和八款成就皮肤等你来拿,敬请期待。” 配图是八条颜色各异、造型霸气的“飞蛇”以及蓝色渐变的背景图。 粉丝们已经嗨了一个下午,各种回击黑子,特别是之前骂林恩静“脏东西”的楼主,已经被嘲讽得灰溜溜销号了。 他们没想到晚上又等到林恩静发微,而且还是贪吃蛇2.0的新消息。 赵肖阗这会儿还在公司里看新品宣传会安排呢,手机“叮”地响了,转眼一看,是自己的特别关注。 “2.0上线......”他琢磨了一下,不禁莞尔,“速度这么快,不愧是她。” 他当时和林恩静在游艇上随口一提的联动,对方居然现在就拿出概念图了。 哪怕没见到实物,但赵肖阗依然相信对方不会欺骗自己—— 下个月他们的新款智能无人机发布会,带上她的2.0宣传肯定没问题。 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贪吃蛇”是否会在这期间被她卖掉了。 毕竟大厂吃小虾米的速度可不是盖的。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错误已经修改,感谢提醒。 常秉文为好人,非狼。 第37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7)[VIP] 在节目第二期剪辑版播出前, 小蓝书上#怦然心动#的话题区到处都在晒和嘉宾们的偶遇照。 有人在京市遇到图书馆自习的文雁,因为场所原因没敢去拍照,只是要了个签名。 也有在美丽国念书的留学党晒了原祁的讲座照, 虽然像素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男人冰冷冻人的气场。 还有在南大蹲实验室的研究生,发了跟高嵩的合照, 表示师兄确实和节目里一样平易近人。 以及去港市清水湾踏沙观浪的游客,也发了被围观的金雨的美照。 不过最高调的还是常秉文。 这厮就和原作里一样, 大肆晒起了自家的私家庄园,还分享了一个在他家葡萄园鉴品红酒的vlog。 评论区的CP粉和梦女粉甚至打起来了。 CP粉在美滋滋地捡糖, 说常秉文家录vlog时桌上还放了个兔子摆件,一定是在秀恩爱。 梦女粉却觉得CP粉连常的单人照下面也要螳螂过境,很打扰别人心情。 两边吵着吵着, 吵出了真火, 常秉文也好像看不到一样,没有任何调解的意思。 也有不少人想要偶遇一波当下风头最盛的林恩静, 最后有个人无心插柳柳成荫。 “哇啊啊啊来金沙这边吃饭遇到桃妹和她家人了!!![疯狂尖叫]#金沙亭##怦然心动##恋综#” 还配了一张在大厅里的合照: 坐在圆桌旁、一袭素雅白裙的乌发少女, 杏眸桃腮,笑眼盈盈地凑近偶遇的路人,跟她在镜头前比了个耶。 在手机前置镜头无任何滤镜的情况下,她的五官依然精致得和节目里如出一辙。 这个动态迅速火了, 点赞几乎以火箭的速度飞涨,不少人羡慕嫉妒恨: 【你居然离桃妹这么近,我吃醋了】 【靠我昨天才去过金沙吃饭,这是什么与爱人失之交臂的虐恋剧本[后悔.jpg]】 【你桃一放假就陪父母, 那些黑子真的没良心,连这么好的一个小女孩都要造谣】 贴主还在评论区置顶了一下见面的感悟: “我再也不怀疑那些上镜好看的人了呜呜, 桃妹在大厅里简直就像布灵布灵发光的钻石,好多人经过她那张桌都走不动,怪不得节目里一个个男嘉宾都跟中了蛊一样,我跟我男朋友吃饭的时候还念念不忘,为什么大美女不去进军娱乐圈?想看她演戏上好多综艺...” 正如这个一顿狂夸的贴主,许多人都遇到了陪着原身父母外出的林恩静,各种花式要合照和签名。 被干扰到饭都没吃完的林恩静看着叶父叶母,最后只能无奈地耸肩。 私家车里。 “囡囡,上次那个什么导演邀请你试镜,你没答应吧?”叶父还是第一次体验名人出门在外会被围观的恐怖氛围,回家的时候不禁小声嘀咕,“要是天天整这一出,那可真心受不了。” 叶母也跟着点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那些......粉丝的样子,简直是要把我女儿给吃咯,不行不行......” 这对夫妻并不在意女儿能不能大富大贵,他们只想让她平安喜乐。 “过段时间,等节目风头过了,应该就不会这么狂热了。”正在开车的林恩静思忖片刻,跟父母解释,“就像你们追的电视剧,都是一阵一阵的,再火也有平静的那天。” 叶父这才放心,还关心了女儿的另一个问题:“那个馍馍......最近还有没有骚扰你?” “什么馍馍,叫momo,”叶母拍了一下丈夫,嫌弃道,“没文化。” 林恩静扬起唇角,目光直视着前面的红绿灯:“骚扰倒不至于,就是想跟我谈条件还耍心眼,我决定不要她赔了。”直接法庭见吧。 对方心眼子挺多,故意在微信聊了一堆有的没的,还说假一赔十不够,会补给她150万的补偿金,问她这样能不能放过自己。 林恩静当时就被逗笑了—— 换个利益熏心的,怕不是真的中了对方的阴谋。 原主买的那些假货即使是假一赔十,也不超过40万的总金额,对方翻好几倍,还用语言设下陷阱,就是为了反告自己一把敲诈勒索罪。 再不济,也能把聊天记录发出去卖惨,让舆论从倒向自己变成“狗咬狗”。 所以林恩静直接把她删掉了。 按照律师的建议,她还顺手举报了一下对方海关申报不合规、疑似瞒报漏报的违法行为。 既然要打,就得多管齐下嘛。 在放假第二天,瓜主怂了之后,关于“叶之桃”的舆论已经全面回暖,就连商单洽谈的报价都上了一个台阶。 毕竟看到林恩静的微博数据,众人都意识到一个热门恋综简直就是造星厂,她一个素人都能收获不亚于明星级别的关注。 林恩静认为,实际上是这个世界太缺乏抓马的剧本,观众们对她的喜爱就像是追到了一部狗血刺激的恋爱偶像剧,像“女儿”“妹宝”这样的称呼也大多出现在这种剧里。 《怦然心动的季节》一炮而红,也是因为它真的突破了常规的制式模版,开启了“恋爱超级修罗场”的先河,加上无剧本直播让观众代入感更强。 当然,第一个吃螃蟹的永远都是最赚的。 在第二期剪辑版播出后,蜂拥而至的广告邀约,甚至娱乐圈递来的橄榄枝,让林恩静有些应接不暇。 只是,她并没有被那些虚高的报价冲晕头脑,而是选择了继续花时间开发她的2.0新版贪吃蛇,同时待价而沽。 这款游戏肯定是要卖的,而且还要尽早卖,现在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粗劣的仿制品,估计是被她的第一版贪吃蛇日流水给刺激了。 至于后面的换装3D游戏,林恩静深知这是技术力的较量,为什么这个世界一直没有出现足够好看、捏脸自由而且服装设计优秀的换装游戏? 目前来看,是受限于引擎,这里的引擎公司比她那边的更少,要价也更高,游戏方面基本只承接3A作品。 好在林恩静还是看到了一个突破口的,那就是这个世界新兴的人工智能引擎风潮,不少高校创业团队都在跟风研究。 “要是能捡个现成的......就好了。”她心里犹疑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下,先努力捞一波快钱。 反正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 几天后,第三期录制开始。 甘城的乐源民宿,颠簸一路的大巴终于缓缓停下。 捂着嘴巴的金雨飞快地跳下车,她有点晕车,加上一下飞机就是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胃部一直翻滚得厉害。 文雁和常秉文坐在一块,这时也忍不住探出头去张望。 “我有风油精......要不要拿过去给她?” 常秉文脸色微微发白,作为一个刚从阳光灿烂的热带酒庄赶到川西一带,冰雪覆着山岭的高海拔地带,着实有些水土不服。 “让她吸点氧吧......”他扯了扯口罩,低声道。 林恩静和薛芝雅坐在一块,此时也披上了厚实的棉袄,拿出宽大的帽子和墨镜戴上,防晒防风。 虽说是暮春时节,但甘城的海拔和风光依然迥异与前两期的厦城和昆城,仿佛一片自成天地的桃源。 苍茫的青草随风飘荡,远眺却能望见白云苍狗之下,宛若铺了厚重白絮的连绵山岳。 前面就是他们接下来三天的住所,据说有可以泡温泉的汤池,可以坐在那里眺望空旷的雪山风景。 因为节目组真的不缺钱,他们是直接承包了整个民宿的,所以现在除了服务员和店长,以及一些后勤人员,里面再也没有能打扰他们的游客。 嘉宾们裹紧了羽绒服,三三两两从车上下来。 拉行李箱时,男士们都很自觉,接过了女生们那份。 中间有点搞笑,林恩静的行李箱拉杆被最主动的赵肖阗拉了过去,但因为拉杆的嵌合部位老化的原因,一下子扯断了。 加上那是一段有坡度的路面,轮子骨碌碌地带着大箱子往下滚,最后被走在末尾的原祁扶住了。 就这样,在赵肖阗懊恼的眼神中,原祁挑了挑眉,盯着粉色的贴着卡通图画的行李箱,最后还是把它直接拎了起来。 他的身材向来很好,即使穿着漆黑的羽绒衣,也依然看得出他左右手各提一个大行李箱的轻松自若。 只拿到半截拉杆的绿毛小狗,如果不是戴着挡风口罩,怕不是要朝着这个捡漏的混蛋龇牙咧嘴了。 节目组这时当然都开机了,毕竟嘉宾们抵达新的小屋的反应也是重要素材。 由于上周的舆论风波,直播间的观看量又涨了一截,光看数字已经突破2.5亿。当然,这不是说真实人数,而是一个点进点出的峰值。 实际的数据在后台才能看到,导演组很欣喜地发现,相较于第一期,第三期直播的留存率高出两三倍不止。 说明旧的观众群体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而且新观众还在不断流入,这是好事。 安置行李的时候,林恩静她们这次终于可以享受一人一间的快乐了。 女生们的四间房都在三楼,中间有个公共浴池,温泉水连接着地热,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坐在那赏雪山看风景。 而且不同房间都安排了星空棚顶,睡在床褥上就能隔着天花板的玻璃看见广袤无垠的星空。 舟车劳顿的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开始了洗漱,也有高原反应比较严重的,比如常秉文和金雨,都在房间里找到了制氧机。 林恩静拿起任务手册看了眼,今儿白天就一个项目,体验牧民生活。 【欢迎嘉宾们开启本周的甘城之旅!第一天,逐渐熟悉当地的风情民俗很重要。各位需要在以下三个选项中,随机挑选一样,与其他嘉宾共同完成任务哦。】 而节目组给的三个选项也配上了可爱的卡通图: A.大而温驯的牦牛 B.威风凛凛的白马 C.毛软好撸的羊羔 林恩静的手指在三个选项里逡巡片刻,忽然听见了敲门的咚咚声。 她走过去开了门,却见换上了红色冲锋衣,眉眼昂扬的绿发少年伫在面前: “聊一下吗?” “嗯?”林恩静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仿佛火一样烫过自己,不由莞尔,“你后面有没有摄像机?” “没,我都是躲掉摄像头来的。”赵肖阗嘀咕了一句,随即在她的示意下踏进了房间,“你们女生的卧室还真大。” “去阳台坐坐。”她指了指可以直接眺望峰峦起伏的山丘,空气清新的阳台,“那里放了点心。” 不知道是节目组给的太多,还是民宿想借一下节目的东风搞宣传,这次的安排很细致,连嘉宾们房间里的零食和下午茶都提前备好了。 阳台上放着一壶温热的酥油茶,盘子里则是一份牦牛酸奶慕斯,白雪可爱的慕斯蛋糕在阳光下诱人极了。 赵肖阗看她递叉子,不知想到什么,脸有点热:“咳......你自己怎么办?” 叉子只有一份,她拿什么吃?不、不会要跟自己共用...... “我有勺子。”林恩静举起搅拌油茶的小勺子,把蛋糕一分为二,用旁边的装饰盘分了一半过去,“不用担心。” 赵肖阗揉了揉鼻尖,悄咪咪敛起了心里躁动的小幻想。 “所以你是来问什么的?” “那个联动的第二版demo......我想问你能不能先做出来,我们公司下个月开发布会可以用上。” “哦,”林恩静发现这是上赶着帮自己搞宣传,语气顿时柔和,“没问题,下周怎么样?” “行,demo链接你发我微信......等会,”赵肖阗忽然眯了眯眼,“你是不是还没加我?” “嗯?” “我申请了好几遍你的好友,”小狗的绿发被雪山那边吹来的冷风荡起,鼻头也被吹得微红,“你怎么都不理我?” 林恩静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上一期录制的最后一天,常秉文就说了可以互加好友。 后面事太多,她都忘了。 她的微信号不知是被哪个亲戚朋友泄露了,想加她的陌生人一直很多,几百条好友申请通知叠在那,她真的没空清理。 “现在加你也不迟。”林恩静拿出手机,“来,我扫你吧。” 赵肖阗的头像很简单,就是一颗看起来有点年份的老树,苍翠而古朴。 “加好了,”她点击了申请之后,疑惑道,“你的头像怎么也是绿色的?” “这棵树跟我爷爷有关。”赵肖阗加完好友后,收起手机,垂着眼平静道,“他去世那年刚好遇上了雪灾,躺病床上,总说他想念他第一次种的那棵树。” “呃,抱歉。”林恩静没想到随口一问就触及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赵肖阗摇摇头,笑了一下,带着少许怀念,“他一辈子都在为防沙造林的工程奔波,所以对绿色情有独钟......” “所以你继承了这点。”林恩静叹了口气,“怪不得连头发都染成这样。” “不是,”赵肖阗摸了摸自己烫过的短发,似乎有点无奈,“我是在我爷爷临走前......染给他看的。总不能让老人家留下最后都看不见绿的遗憾吧。” 当时十几岁,还在读少年班的赵肖阗,顶着一头绿发招来很多异样的眼神。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改了,因为爷爷去世前摸着他的手,操劳一辈子的脸庞沟壑遍布,带着殷殷期盼: “小阗,以后要做一棵......正直的,有脊梁的大树。” 后来,绿色的头发就成为了他警醒自己的标志。 承祖辈荫蔽,加上时代红利,他们家在父亲这一代发迹,步步高升,如今已是贵不可言。 但爷爷那句叮嘱,永远不会从他心底消失。 所以现在,成立了自己的无人机公司,发明新式智能无人机的赵肖阗怀着一个朴素的念头: 总有一天,要做出大家都能买得起、用得上的好产品。 而不是成为只会钳制市场的资本巨擘。 这点理想主义的愿望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却听见林恩静含笑的嗓音: “真厉害,能为了家人做到这个地步,说明你一定也继承了你爷爷的遗志。” 赵肖阗的嘴唇抿了抿,黑亮的眼瞳慢慢抬起来,带着深邃而又坚定的笑意: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很快,两人的话题又切换到了联动的具体实施细节,林恩静给他看了几版草案,赵肖阗也越发感受到对方的效率和天马行空的思维。 “我有种感觉,2.0出来以后,你这个小游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能吧......毕竟仿品太多,我的压力也蛮大的。”林恩静站了起来,“时间好像差不多了,待会要去体验‘牧民生活’,我先去换个衣服。” 察觉到对方逐客的意思,赵肖阗也没好意思纠缠,遂点头:“OK,那后面的情况我们微信聊。” 不过,关上门之前,他似乎想起什么,把手放在了门板上,轻咳一声: “那个......你今天打算选哪个项目?” “还没想好。”林恩静打算待会查下攻略,哪个最近去哪个。 “我选了羊,听说那边的草甸特别大,拍照应该很好看。”男孩抵着下半张脸,尽力掩住发热的脸颊,“嗯......就这样,拜。” 四十分钟后。 来到了马场,摘下墨镜后,林恩静被刮过来的烈风卷得头发轻荡。 她今天换了一身当地的藏服—— 这是节目组专门给嘉宾们租的,每人一套,走的也是改良的影楼风格,所以色彩很鲜艳。 林恩静换的这套是红白色的藏袍,加厚保暖的纯白兔毛帽,耳后垂荡的两条长长的黑色发辫被彩色的发带交叉编织,缀着兔绒球,衬着她素雪梨花般干净的脸庞,在碧蓝天空下仿佛一只绝美空灵的雪狐。 镜头给了好几个角度的特写和全身近远景切换。 直播间却宕机了好几秒,然后弹幕就像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岩浆,顷刻吞没了所有空屏: 【woc麻麻这就是仙女下凡吗】 【救命我刚才真的被妹妹的眼睛盯到窒息了】 【老婆你用辫子打我吧我是你的狗[汪汪]】 【↑有变态啊啊啊好吧带我一个】 隔着镜头的人疯了,正对着她的摄影师也不要命了,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恨不得十八个机位全都来拍她。 提前出场的原祁和等候女嘉宾过来的骑马师:...... 不过林恩静看到一袭藏袍的原祁时,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男人的身材高大,鹰隼般锐利的眼瞳和冷峻的脸庞棱角让他与身上藏青色的民族服饰碰撞出一种强烈的个人色彩。 因为他的肤色是那种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冷白,拥有跟传统的藏族帅哥有种截然不同的风情,额头缀了一颗翠绿的宝石头饰,衬得他更像是古罗马黑发黑眼、手握特权地位尊崇的元老院贵族。 苍雪茫茫,长风高扬,他那双冰川般的眼神转过来一睇,自然而然流露出了征服一切、睥睨万物的高傲。 所以当林恩静走上前,与他站在一起时,弹幕里的人很难不刷: 【颜狗盛宴!】 【赏心悦目!】 【太配了!!!势均力敌的美貌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双倍暴击】 【本来不嗑的,但是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站一起那种cp感就是天生的...】 原祁垂眸凝视着面前打扮得异域风情的少女,淡淡道:“你怎么会选这里?” “比较近。”林恩静耸了耸肩,“你呢,不会和我一样吧?” 原祁摇头,看向了牧民身侧高大的骏马:“除了骑马稍微干净一点,另外两个项目都不行。” 林恩静懂了,这人洁癖犯了:“另外两个选项......牦牛的应该是挤奶,羊羔的估计是剪毛,怪不得你会选这里。” 原祁:“不仅如此,我认为你也会来。” “嗯?”林恩静觉得有点意思,居然还想着揣摩自己呢。 “马场距离民宿两公里,牦牛农庄七公里,牧羊草原则是十几公里。”男人黢黑的眼瞥了她一眼,“你不喜欢麻烦,肯定会来这里。” “这么肯定,说得我都以为你是我的朋友了。”林恩静弯了弯眸。 “朋友?”原祁沉吟片刻,轻声道,“我没什么朋友,但你想试试也可以。” 林恩静心道这人也真厉害,完全听不懂别人的讽刺。 不对,或许他听得懂,但是他并不介意,甚至还能反过来发出交友信号。 想不到啊,这浓眉大眼的......脸皮还挺厚。 负责指引嘉宾的骑马师傅这会儿见他俩寒暄完,终于走上前来,交代了节目组安排的体验任务: 【两人一骑,在骑马师的牵引下,抵达离这里1公里的镜湖。】 林恩静是马术俱乐部常客。 原祁小时候就有自己的小马驹了,长大之后太忙没空玩,但肌肉记忆还是有的。 上马时,弹幕还在“嘿嘿嘿”,因为一般到了这个环节,女嘉宾上马都是要被男嘉宾扶一下才能爬到高大的马背的。 谁知林恩静听完牧民师傅的上马技巧指点,脚一蹬,手一扳马鞍,稍微用力就翻身上马了。樾夏朸格 行云流水的姿势把老牧民看呆了,也让准备好伸手的原祁陷入了沉默。 弹幕: 【???】 【桃妹你好猛哇】 【我的甜妹老婆原来这么飒的吗?】 【说好的初学者呢呜呜,妹宝你骗人】 “第一次骑马?”原祁仰起头,在高原环境剧烈的日晒下眯了眯眼,看着马背上笑盈盈地歪头,藏袍白帽的明丽少女。 “对啊,不行吗?”林恩静感觉从高处俯瞰原祁还挺爽的,怪不得他平时的眼神那么屑。 男人只觉得眼睛微微刺疼,不知是为少女此刻灼目的笑靥,还是为过于炙热的紫外线直射。 “很好。”他没有揭穿她,而是牵住缰绳,脚踏在马镫上,在她反应不及时,飞身上马。 林恩静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一个温热而厚实的身躯就靠在了她的身后。 带绒的厚实藏袍摩挲在一起,传递着身体融融的暖意,让她忍不住回头: “你......”这么快的? 黑发的男人俊眉修目,眼睫垂下,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被她头上的兔毛软帽蹭过颊边,痒意滋生。 “学你的,我也是新手。” 话语里不难听出他的戏谑,林恩静看见他的手握住了缰绳,已经自然而然地操控着他们身下的马匹前进,不由推了推他的胳膊: “等等骑马师,他牵着更安全。” 这也是节目组严格要求的。 为了保证安全,嘉宾不能自己行动。 老牧民挠了挠头,心道这单给的钱多,也不好做—— 这两位嘉宾一看就是会骑马的,哪还用得着他带? 问题是不带吧,又怕出事。 好在林恩静的提醒让原祁顿住了动作,安静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林恩静侧了侧头,有点想看他此时的表情。 机器人居然变得听话了?不可思议。 女孩的动作让她的帽檐又擦过了原祁,这次不是脸,而是他的喉结。 与此同时,她额前的藏铃也因为一阵风吹过来,发出了轻灵的叮铃声。 原祁低眸望着怀里的眼睫轻颤的少女,鼻尖似乎也嗅到了淡淡的香气。 像草原上盛开的,传说中被神明祝福的格桑花,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够恣意生长,满溢着生命的力量。 原祁并不信神,也并不信那些人为赋予的浪漫花语。 但这一刻,铃铛声响,在浩荡的天与地间,他稍微理解了...... 为什么人们总是把幸福寄托在花这一事物上。 明丽的,生机勃勃的,无论寒暑也能让人心情愉快。 这样的存在,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的胸前,与他同呼吸,共脉搏。 作者有话说: 老原:心动,想要 静静:机器人听话版,启动 小狗:QAQ那我呢 *** 第38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8)[VIP] 海拔将近四千米的甘城, 日头晒过来时热意汹涌。 马背上,林恩静用手背拭去鼻尖汗珠,又摊开手挡了挡光线, 最后还是无奈—— 这藏袍也太厚了,特别是绒毛帽子,裹得她头顶热乎乎的。 她想把这玩意给摘下来, 却被身后的男人低沉而又酥麻的嗓音震了一下: “最好别动你的帽子。” “为什么?”林恩静有点疑惑,脑袋试图晃过去看他。 原祁再次被她的发丝和绒帽撩过, 颈侧轻柔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他怀中的少女并不怎么安分。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因为人脑很脆弱, 一旦受风着凉,会影响全身系统,就跟现在躺在床上吸氧的那两位一样。” 他说的两位, 分别是金雨和常秉文, 两人因高原反应严重,完全无法参加今天的活动, 节目组也把四个选项临时删减成三个。 常秉文这个看起来体弱的也就罢了, 金雨是女生里最爱运动和健身的,但还是抵不过晕车+氧气稀缺的双debuff。 此时,马蹄在草地上走得不紧不慢,毕竟老牧民的脚程就这速度, 摄影组也不用跟得那么辛苦。 但上坡时,由于路段稍显崎岖,林恩静感觉身下温热的马背颠了颠,把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身后的人怀里带。 原祁是要把握两人在马背上的平衡的, 于是一直抓着马鞍前面的铁环,手臂难免会跟少女的腰肢发生碰撞。 尽管他身材高大, 手臂修长,坐姿坦然,但马匹运动时自然的起伏颠簸会加剧两人隔着藏袍的身体摩挲,加上银铃震颤的丁零当啷,尽管两人交谈不多,但空气依然不断升温。 直播间里,弹幕实在忍不住发出成年人都懂的声音: 【现在知道他俩衣帽间里都干了什么吧】 【可恶桃源粉吃得太好了,羡慕】 【节目组真坏啊,专门安排双人一骑,隔壁甜桃和周桃哭晕在厕所】 【教授你对得起周周吗?他那么信任你!】 【你周今天蔫蔫的,不会就是知道了教授的心思吧】 ......话题逐渐绕到周翡身上,弹幕又开始乱了。 周桃粉再怎么说也是节目最大的CP粉势力,手握无数皇粮,每一期都不缺糖吃,所以第三期刚播就难受了。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这原祁怎么一点都不避嫌? 但桃源虽然是第二期才起势的CP,人数也不可小觑,立刻就在弹幕喷了回去: 【什么朋友妻,桃妹就是她自己,别把她当成某人的所有物好吗?】 【感情又不是人可以自己控制的,教授单身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动心,凭什么要因为友情错过?】 其实火眼金睛的cp粉早在上期的节目就已经察觉到原和周二者平静下的波涛暗涌。 只不过当时他们还能自我欺骗。 现在看着马背上男人时不时低头与怀中少女交谈,俊男美女赏心悦目的画面,难免泛酸。 【哼,周周那边也跟雁子一起骑牦牛呢,扯平了。】 【???】 一条弹幕引起了观众们的兴趣,这边的骑马糖很刺激,但要是周翡带着文雁也这么玩,那就是狗血翻倍了。 这不仅是周桃粉的事,也会让狼兔cp粉心头滴血。 不少人开了双屏,决定围观一下另外一边怎么回事。 但一打开直播间,众人吃瓜的心思就萎了:白激动一场。 牧民大哥热情地牵了头温顺的老牛过来让他俩试骑,文雁个子娇小,试了几次都没爬上去,牧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帮忙扶她。 毕竟节目组交代过,尽量让嘉宾们自己互动。 而且听说这是个谈恋爱的节目,面对这么秀气的姑娘,旁边的男娃不应该积极点吗? “男娃”周翡今天明显不在状态,虽然穿了套很显气色的黄黑色藏袍,但那张俊美的脸庞就像被一层薄霜笼罩,一双桃花眼也不再潋滟含情,明显在走神。 文雁穿的是她自己要求的粉色改良藏袍,春樱般的颜色看起来明亮娇嫩,而且和串珠一起披散的黑发也衬得她脸更小,皮肤更白。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同样也看得颜狗很舒服。 “周翡......”文雁回头时,语气有点犹疑,“你能不能扶我一下?我自己上不去。” 但周翡回过神,也只是歉意地朝她摇了摇头,指向一旁的高大的牧民老哥:“还是让大哥帮你吧,我怕惊吓到牦牛。” 文雁的眼神黯淡——虽然知道对方一门心思为了谁,但她还是觉得有点过分。 这里只有两个人,他都不肯照顾自己,展现一下绅士风度。 是觉得她不配吗...... 事实上,周翡只是单纯地摆烂,只要来的不是林恩静,那任何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而且他下了飞机到现在还没能跟林恩静说上一句话,这会儿胸口闷着呢,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哪有心情管别人怎么想。 弹幕看着他俩的互动,都有些回过味来: 【小周这也太狠了,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好笑,什么机会,雁子只是想他帮个忙,是某人太装了吧】 【呃,他们本来就跟另外两个人锁了,避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很正常吧】 【那桃妹在隔壁跟教授共骑一马,周周就不能换个女生吗】 【你周现在一脸“老婆不在离我远点”的表情,你说呢?】 【此情此景,给周送一副对联:宁愿给臭臭牦牛挤奶,也不抱香香雁子上去,铁骨铮铮】 【噗,前面的笑死,这么有才】 总之,这边牦牛场是没有观众想看的狗血剧情了,隔壁高嵩和薛芝雅的二人组也同样乏味。 他俩本来和赵肖阗是一块的,结果赵肖阗剪完自己那份羊毛不知道润哪儿去了。 留下了性格都很内敛,不太爱主动开口的两人面面相觑。 “还有多久剪完?” “呃......剩1/3,快了吧,你要休息一下吗?”高嵩看着对方甩了甩手,倒是很绅士地表示,“剩下的我做就好。” “也行,”薛芝雅本来是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又点头了,“我听黄姐说帐篷里有工具,我去做个羊毛毡玩偶。” 高嵩微微一怔,手指微动:“嗯。” 他也想做,看来得加速了。 直播间看到他俩气氛和谐,都不禁感慨: 【明明相处得不错,怎么就没有那种粉色泡泡呢】 【雅雅不是喜欢原祁嘛】 【×你雅真爱是桃妹,打个赌,今天发糖的绝对是芝桃,而不是原薛】 【呵呵,不赌。】 芝芝桃桃的cp在字母站的剪辑已经破两百万,配上了经典的cp曲《Mystery of Love》,浪漫唯美的滤镜下,通过薛芝雅的视角,剪得又甜又虐,害得不少人明知是be也忍不住进坑。 而完成任务后失踪的赵肖阗,节目组派了一个摄影师和后勤去追踪。 对方不知从哪借到了一辆深红色的本田六档变速摩托,戴着黑色头盔,在公路带着嗡嗡作响的发动机一骑绝尘。 当然,临走前,他还是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的: “我今天任务搞定了,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对吧?” 感受到嘉宾压抑的情绪状态,导演组这边叮嘱了几句,还是放行了: “注意安全,中午十二点前回到小屋。” 赵肖阗应了一声,又看了眼任务手册,头盔下锐利的眼瞳眯了起来。 ...... “这里就是镜湖,”老牧民指了指前面的缺口,饱经风霜的脸皮被风吹得有些皴裂,但眼睛却笑眯眯的,“你们很多后生伢儿都喜欢来这里拍照哩。” 林恩静抬眸,先是被一阵湖心冷风吹过来时冻得微微一缩,旋即就感觉后面温热的气息靠近了一些: “冷的话就先下来吧。” 他的声音挨近她的耳畔时,如同羽毛在肌肤上轻筛,痒得她蹙了蹙眉,旋即颔首: “可以。” 于是,原祁率先翻身跃下马背,然后站在地上伸出手,接她下来。 老牧民也退开了一些,免得调成近景的摄影机把自己也带到镜头里。 林恩静其实根本不用扶,她上下马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但当她摸着马鞍时,天空忽然飞来一只巨大的黑白相间的秃鹫,“哗啦啦”地掀起一阵狂风,马匹似乎感应到了本能的恐惧,马蹄往上一抬,眼看就要惊跑—— “!”原祁眼明手快的把马儿的肚环带扯住,制止了马匹往前踢踏,作为骑马师和安全负责人的老牧民吓得脸色一变,匆忙收紧缰绳,连呵斥白马的藏语都飙了出来。 在两个大男人的阻拦下,以及林恩静反应过来时迅速趴下,双腿夹紧马肚的避险动作,这匹马往前跑了两步,总算恢复了消停。 林恩静也不再耽误,一看白马没再乱动,立即抓着马鞍一跃而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才看向紧皱眉头的原祁: “没事吧?” 男人刚才和白马角力的右臂此时垂了下来,他垂头按了一下,冷静道: “没什么,轻微拉伤而已。” 林恩静却留意到对方苍白的脸颊沁出的细汗,心知恐怕情况并没有那么轻描淡写。 和有牵绳缓冲的牧民不同,原祁刚才抓的是马肚的环带,相当于直接承担了这匹马的大部分力量—— 如果不是对方足够警惕,马肯定受惊之后就脱弦而出了。 “先让节目组的人过来检查一下。”她叹了口气。 这毕竟是当着直播间出的意外,哪怕最后有惊无险,弹幕也已经按捺不住: 【刚才是惊马了吧?】 【草草草怎么这么危险,节目组疯了吗?】 【教授的手好像出问题了,啊啊啊害怕QAQ】 【要是脱臼的话,恢复期很久的,很多工作都会被耽搁。】 【我去,那节目组......赔得起吗?】 原祁的受伤惊动的可不止节目这边,没过几分钟,导演组这边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还都是不敢不接的。 “抱歉......我们已经在联系直升机了。” “这次真的是意外......我们会尽快送去医院进行详细检查的。” 直播暂停了,原祁虽然脸色冷淡,但还是安抚了一句节目组这边锅上蚂蚁般焦急的节目组: “今天的事不会影响后面拍摄,我会跟他们说。” 林恩静也提了一个建议:“等直升机过来之前,去镜湖那边吧。” 节目组的人皱眉,惊疑不定:“可是都这样了......”她还想着去玩? “她的意思是让我先去冷敷一下受伤的地方,免得肿起来。”原祁垂头看着少女,唇角稍稍牵动,动作细微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谢谢。” “走吧,”林恩静抬起头,黑珍珠般的眼瞳轻轻一弯,“湖水的温度很低,绝对够用了,别浪费时间。” 两人走到几十米远的小湖泊前。 这个被当地人称作“镜湖”的地方,就像白皑皑的山尖嵌着的一小块蓝宝石,碧蓝而清澈地倒映着天空的色泽,美得令人屏息。 原祁蹲了下来,把已经开始肿胀发热,又疼又痒的手腕浸入冰湖之中,眼睫颤了颤,随即闭上。 林恩静看他闭眼,手臂轻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怕冷?” 男人没说话。 她感觉面前的人可真好玩,背挺那么直,她还在忖度这人怎么不怕四千米海拔的寒风,敢情一直在装。 “袖子拉起来一点,”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除了手腕,还有手肘也冷敷一下。” “整条胳膊?” “对,整条胳膊都要淋湿。”林恩静点点头,看着对方不情不愿地抿着唇,但还是乖乖撸袖子的样子,莞尔,“你自己的手,你不在乎谁在乎?” “我倒觉得换义肢,稍加改造,做实验还能更方便。”原祁终于抬眼,黢黑的眼眸凝望着她,里面像是藏起了一整个宇宙,“你呢?” “我?” “你在乎吗?” “嗯......”林恩静对上他那双黑夜般的瞳眸,思索片刻,尽量真诚地敷衍道,“你帮了我,我当然希望你平安。” 但真说在乎吧......也不至于。 这家伙随便一个拉伤,就有直升机载他去当地最好的医院检查,自己哪用得着操心。 他俩互相凝视的时候,后面紧跟的许多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现在已经不在直播时间了,这两位怎么气氛还更暧昧了? “叶之桃,看到这片湖泊,你会想到什么吗?”原祁把半只胳臂浸入湖中,感受着沦肌浃髓的寒意,语气有些淡淡的。 林恩静眺望着镜湖的澄澈与空灵,只觉天清气爽,风景优美。 偶尔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瑰丽还是挺不错的。 “......这里很漂亮。” 原祁“嗯”了一声,追问道:“还有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林恩静疑惑。 原祁看向了正前方,像是思索,又像是透过这片干净的湖泊看到了什么:“这片湖根据位置,应该是7000多万年板块运动的产物,人类与它相比......就像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这人受个伤怎么还感慨起来了? 林恩静是个实用主义者,不太理解科学怪人的思维:“我们和自然万物,对时间的概念是不同的吧。” “我曾以为短暂的刹那毫无意义。”男人说到这里,把手从湖水里抽了出来,一袭藏袍随着寒风猎猎作响,“但今天,我改变了这种念头。” 生命短暂,却也有其闪光之处。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与她在湖畔的时光,即使最后会沦为漫长岁月里的一小截,但不可否认它带来的欢愉和光辉。 原祁冰冷理性的大脑,终于承认了感性在某种程度上的意义。 即使他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抑制多巴胺的分泌,把这种“非理智”的神经冲动从自我里彻底剔除,但他还是人类。 是一个正常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从前他在探索科学边界的无穷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情感寄托......正是生命的意义。 否则,即使找到了宇宙的真理,万物的规则,自己的灵魂也无从落脚。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把自己固定在世界上的“锚点”。 他觉得......自己此刻似乎找到了,最稳定的那个锚点。 * 等原祁终于被直升机接走,林恩静松了口气,打算跟随剩下的节目工作人员回小屋休息。 但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不远处的摄影组又把机器打开了: 甚至,他们还启动了航拍无人机。 “嗯?”林恩静惊疑不定,但走到马场门口时,她理解了原因。 马场门口,抱着头盔,绿毛在风中飘荡的少年,精致的脸庞绷得死紧,坐在红黑色的霸气摩托上,像一只被丢弃却又自己找回来的小狗,固执地盯着她。 嗯......眼眶还有点红。 林恩静被他盯得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不是选的羊吗?怎么还自己找过来了? “你来这边干什么?”她走上前,弯了弯眼,语气尽量放柔,“不会是迷路了吧?” “......来接你。”他明显很不开心,但还是闷闷地憋出了三个字。 赵肖阗,在放羊的草甸等来了高嵩薛芝雅二人组的时候心态是崩了的。 从他给羊羔剪毛的速度就可以看出来,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明明跟她说了,她还是没来。 好吧,她是没答应,但...... 就不能告诉他一声吗? 他也可以跟着她走的—— 被抛弃的心情让素来骄傲的少年难得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她满意的位置。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没有尽头的道路呢? 可是他生来执拗,不管未来,非要走下去,走到她正视他为止。 所以赵肖阗去跟住在附近民宿的骑行旅团借了摩托,对方听到他是想要去找心上人,非常爽快地把摩托钥匙丢给他,让他只要在明天前还回来就好。 考虑到林恩静的性格,赵肖阗最后没有去牛场,直奔了骑马这边。 果不其然,她就在这。 赵肖阗也不肯进去,他不想看到林恩静和别的男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所以一直蹲在门口等。 等她和她的搭档出来,他就把她载走,甩那男的一脸尾气。 摄影组拍到赵肖阗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都惊呆了: 【兄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阗蹲在门口真的很像一只守家的小狗,哈哈】 【对不起怜爱一秒】 随着他孤单地吹着冷风等待,一分钟,五分钟,十五分钟...... 弹幕也逐渐从开玩笑转变成真正的佩服: 【直接进去啊小阗,没事的】 【原教授受伤了,小狗直接把老婆抢走叭,你情敌追不上你】 【wuli小狗啊,别傻等啊,我真的看得好难过】 【家人们破防了......QAQ甜桃如果不成我会哭死的】 所幸,赵肖阗终于等来了他想等的人。 当一身红白色藏袍,清丽绝美的少女沐浴着高原的日光朝他走来时,赵肖阗的心脏不争气地颤了颤。 他本来都想好怎么怼她了,但她凑近时,那双漆黑的琉璃般的眼看过来,他说出口的字眼拙劣得他都想骂自己。 “来接你”—— 这也太没骨气了。 一点都表达不出他的委屈。 找了那么久的摩托,等了她那么久的时间......怎么能在她望向自己展露笑颜的刹那,就变成了这么一句平静的话呢? “那就辛苦你了,赵肖阗。” 女孩的手扶着他的腰侧,翻身上车,柔软的身体和她馥郁的香气覆了上来,让少年身体一僵。 接着,他的嗓子也变得微微干哑:“你......别贴太近。” 别以为这样......他就不生气了。 “不行,风好大,你要载我就得帮我挡风。”少女雪白的毛毡帽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蹭在他的后颈,挠得男孩就像身上长了跳蚤,背脊发麻。 “呃,好了好了......别乱动。”他的脸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身上藏袍热的,越来越红,导致他戴头盔时都有点喘不过气来,“叶、叶之桃,你坐稳。” “坐稳了,走吧。”林恩静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这种崎岖的山路不抓紧点司机,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感受到自己的腰侧被女孩的手掌抱住,赵肖阗这会儿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余下的只有疯狂搏动的心跳,还有越发炙热的身体: “哦......那你一定要抓紧我。” 不要再松手了—— 少年心里轻轻补充了一句。 蔚蓝天空之下,苍茫的雪山之间,骑着摩托的少年带着他身后的藏袍少女一路疾驰。 风中荡起的铃铛叮当声,与机器马达轰鸣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 就像是一场只属于他们的私奔。 他想,最好没有终点,这样就能一直和她前行了。 高悬于天空的无人机,静悄悄地记录着一切。 少年这份纯粹又热烈的爱意,在雪原之上依然像一团焰火,熊熊燃烧。 即使是抱着他的腰,被雪原清风拂过脸颊的林恩静,也感受到了...... 这团包容着自己的,温暖又明亮的火光。 但很可惜,她并不需要。 他该给她的,也不是这些。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二合一,这章字数不够,后面补齐 *** 第39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39)[VIP] 不出所料, 原祁在直播中受伤的事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渣浪广场上各种危言耸听的言论,尤其是柠檬影视的对家养的营销号,几乎要把“停播整改”这几个幸灾乐祸的字写在了脸上。 好在节目组的官微也不是死的, 迅速放出了原祁最新的采访回击。 手腕贴了块纱布,刚结束局部针灸的原祁冷静自若地向镜头表示了自己的状况: “轻度的肌肉拉伤并不影响后面的拍摄,而且因为这里的医生不错, 利用针灸帮忙疏经通络之后,最迟十四个小时左右就能恢复基本的动作。” 在这段采访后面, 节目组也回放了一下直播时的视频,就是原祁英雄救美, 及时勒马那段,配以运动学专家浅显易懂的解释,让大众理解了原祁此刻的伤势并非人为, 而是大自然的巧合。 惊马并非节目组请的骑马师看护不力, 也不是嘉宾们的责任,而是天空中出现了当地雪山上的顶级掠食者——秃鹫, 将马匹吓了一跳。 根据当地牧民的回忆, 白马受惊可能是因为它小时候看到了秃鹫分食同伴的画面,留下了心理阴影。 既然不是人祸,而是纯粹的意外,加上原祁很快就能回到小屋继续录制, 网友们倒也没有那么迂腐,骂声稍微平息。 不过,借助这一波受伤热搜,一身藏黑长袍的俊美男人与白马上的明艳绝伦的雪狐少女的对望也惊艳了许多吃瓜路人。 【本来是想看哪个无良节目组为了流量乱搞的, 居然被视频里的互动意外安利到了】 【DD,之前听说这个恋综最近很火还以为是炒作出来的】 【这是什么?光看图我好像嗑到了高冷寡言的藏族少爷×天真懵懂的雪山神女】 【还是3L会嗑, 就跟你一起嗑了哈哈】 许多逗音网红不知怎么,也许是想蹭上这波热度,纷纷copy了原祁和林恩静这套并非情侣服的“藏袍套装”。 配上一段风铃声响、充满异域风情的bgm,加上网红们极其擅长洗脑式营销的作风,#川西藏风情侣#一下子成为了热门搜索榜一。 当然,因为这个模仿是有灵感源的,网红们也不敢什么都不标注,要么带上了《怦然心动的季节》话题,要么提一嘴最近在追,让原祁和林恩静的那段官方视频点赞直冲500万。 这个数据对刷量的明星或许不难达到,但对于任何一部剧、一部综艺而言都是现象级火爆的标志。 在原视频的评论区,点赞第一的留言是: “雪顶的苍山与碧蓝的镜湖之间,脱缰的何止白马?明明还有那一刻为了救她连做实验的手也顾不上的慌张。” 下面的回复都反应过来了: 【对诶,可能因为教授一直没什么表情,我们都忽略了那一刻他有多心急】 【能让一个以实验为生的人不顾自己的手,爱不爱还用说吗?】 【桃源p看直播的时候就疯狂落泪了,你原明明手还疼,但妹宝一走过来就假装没事,根本不给她任何压力】 【其实我觉得原专门出镜解释自己没什么大碍,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桃妹被道德绑架欸】 【对啊后面叶之桃坐着别的小哥哥的摩托走了,好多人在弹幕骂她没良心】 【果然,万年封冻的冰山一旦动心就会变成火山】 另一边,被摩托载回民宿的林恩静下了车,远远地看见了两个熟人。 是薛芝雅和高嵩。 他们在发现有人骑摩托过来时,还以为是以外闯入的游客,但一看藏袍,又意识到是自己人。 薛芝雅在瞥见林恩静刹那,眼前一亮,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之桃!” 听见这两个字的高嵩也顿住了脚步,张望了一下,旋即墨眸里闪过一丝惊艳。 “之桃,你怎么也提前回来了?” 两人都无视了后面停车放头盔的赵肖阗,热情地跟走过来的林恩静打招呼。 “因为我们那边出了点小意外,原祁的手轻微拉伤,现在被直升机送去川省最好的医院检查......” 薛芝雅猛地抬起了头,直直地望着林恩静:“他没事吧?”语气里不掩担忧。 林恩静看她一下子慌了手脚,不由叹气,轻声道:“放心,手肯定没问题,灵活得很。你们呢,今天都做了什么?” “我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是学习怎么剪羊毛和用羊毛编织东西。”高嵩解释道,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估计里面就是他的战利品了,“你要看看吗?” “好啊。”林恩静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这是你做的......鸟?” “嗯,来这里的路上我刚好拍到了领岩鹨,颜色很鲜艳吧?”穿了一袭青色藏袍的青年垂首,头颅微微靠近林恩静,将栩栩如生的毛毡玩偶的细节指给她看,“这只是西南亚种,所以腰部一般都是栗红色......” 看着他们凑那么近交谈,薛芝雅的注意力也从原祁身上挪开了。 她抿了抿唇,也来到林恩静的另一边: “我也做了哦。” “嗯?”林恩静的注意力立即从高嵩的鸟类科普转移,“你做的是什么?” “我没有他那么细腻的手法,所以就简单扎了只狐狸玩偶。”薛芝雅把碍事的长发捋到脑后,把自己的袋子拎起来,“喏,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你了——” 嘴慢的高嵩:......送东西也得讲究先来后到吧。 林恩静捧起薛芝雅做的狐狸玩偶,相较于高嵩那件的精致复杂,这件更简单,却也因为用的羊毛颜色更纯,显得憨态可掬。 属于放在商场会让人忍不住摸毛的类型。 “很可爱欸,你总共做了多久?” “也就一个多小时......嗯,赵肖阗离开后开始算。”薛芝雅清冷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就是紧绷的语气泄露了她的小心思,“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他在马场门口等我好像等了很久。”林恩静颔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拎着车钥匙大步跑来的少年。 对方的额前系着一条充满藏地风情的彩色绳索,黑色线穗垂在右耳后,腰间还挎着一把装饰用的银色腰刀,看起来活脱脱一个英姿飒踏少年郎。 “叶之桃,你怎么又不等我?”他轻声抱怨着,但眼里之前的委屈已经散尽。 摩托车一路疾驰,少女紧贴在他腰后,与他聊了许多家常闲话,美好得就像做梦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路都说了什么,只知道后脊的触感如同过电一样让他战栗发热,哪怕是高原的冷风都吹不散他胸口的热意。 高嵩察觉到赵肖阗气场的改变,从先前蹲坐在羊群中茫然气闷,到现在的神清气爽,简直判若两人。 他拧了拧眉,并不太喜欢看到这种变化。 但赵肖阗反而自来熟地扳上了高嵩的肩膀,把他做好的小鸟玩偶拿了起来把玩: “还挺好看,你的手蛮巧的嘛。不如......送我算了?” 刚才大老远,赵肖阗就看见高嵩这小子借玩偶给林恩静献殷勤,心里嘀咕着: 女的送玩具就算了,男的不行。 于是,高嵩的玩偶就这么被截胡了。 至于高嵩本人,素来温和平静的脸庞差点被对方整得维持不住:“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小东西,我打算自己收藏。” “你想自己收着啊,”赵肖阗拖长了嗓音,故意用一种让林恩静能听清楚的音量,“那就别乱丢,免得不知道遗失在哪。” “......”高嵩把东西抢了回来,淡淡地应了声,“这点不用你教。” 几人回到民宿小屋,发现大厅里的咖啡馆,文雁已经坐在那看书了。 刚缓过劲的金雨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盘小吃,还有一碗热酥油茶。 “金雨醒了?”林恩静看到对方望过来,便伸手朝她打了招呼,徐徐走过去,“早啊,你现在好些了吗?” “早啊之桃......哦不对,被你带偏了,现在是下午,我已经满血复活!”金雨噗嗤一笑,还比了个大力士的姿势,“放心吧,后面就能跟上你们行程了。” “那就好。”林恩静颔首。 她后面的三人也陆续跟恢复正常的金雨寒暄了一两句,毕竟相处这么多天,不说别的,大家礼节上是完全做到位了的。 文雁也从她的杂志里抬起头,只不过表情不太好,似乎有些疲倦: “要不要坐下来聊?这里位置还很多,我再点一些吃的过来。” 薛芝雅看了眼林恩静:“你饿吗?” “我还行。”林恩静思忖片刻,翻了下手机里的备忘录,“节目组是不是说晚上有个户外自助烤全羊的活动来着?” “对对对,”金雨恢复了元气,说话嗓门都大了起来,“我刚才路过一楼的草坪看见了,好肥的羊羔子,还有工作人员跟它合照呢。” 高嵩微笑:“看来我们有口福了。” “欸,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小羊很可爱的,怎么光想着吃呢?”金雨挑眸看了他一眼,在他和薛芝雅之间转了转,“对了,你们今天都做了什么活动?” 林恩静已经拉开文雁身侧的凳子,落座,回了一句:“我跟原祁去的马场,比较倒霉的是,遇到了一只大秃鹫,马受惊了。” “欸,没事吧?”金雨打量了一下林恩静这身衣服,没乱没脏,拉去拍大片都行,估计没出什么大问题。 “原祁手臂轻微拉伤,去医院检查了。”林恩静言简意赅。 “咦?”金雨和文雁同时惊呼,后者还瞥了眼不远处的绿发藏袍少年,“那你呢?你不是跟之桃一组的吧?” 薛芝雅拉开椅子,坐在林恩静身旁,淡淡补充了一句:“赵肖阗是我们这组的,中间剪完羊毛就溜了,无视了任务安排。” 赵肖阗看到薛芝雅霸占了自己想坐的位置,只能选择林恩静对面的位置:“什么叫无视安排,我完成了自己那份,还不能有点自由活动时间?” 高嵩但笑不语。 这小子的脸皮越来越厚了,明明就是直接放弃了编织任务。 不过好在今天的所有活动都不是竞争制的,也没奖励,所以嘉宾自由发挥也不算什么。 “所以你去了哪?”文雁看向斜对面的赵肖阗,对方今天的打扮确实很亮眼,让人像是看到了生机勃勃的野火。 这句话一出,六人桌上就沉默了片刻,还是赵肖阗自己轻咳一声,目光扫向林恩静:“嗯......我去接了个人。” 文雁抓着笔的手顿了下,脸色自然:“看你这么开心的样子......是去找之桃玩了?” “对。”他点点头。 金雨的关注点更实际:“放养的牧区比较远,你怎么回来马场这边的?”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他骑摩托回来的,据说是跟一个专业骑行旅行团借的。” 高嵩:“这边确实不少骑行团,胆子挺大的。” 雪原旷野的风特别大,敢走这条路线的都是些狠人。 众人聊了一轮,话题最后回归到文雁身上:“你呢,怎么一直问我们玩得高不高兴?” 文雁抿唇,粉色的藏袍衬得她脸庞微红:“挺好的,周翡人很绅士,骑牦牛的时候提醒了我蛮多东西。” 这话并不假,周翡虽说没动手扶,但还是很注意安全问题的,动动嘴皮子指挥一下,也并不难。 “可以啊,你俩都骑上牦牛了。”金雨却误会了,朝文雁挤眉弄眼的,“常秉文那小子看了不会吃醋吧?” “什么跟什么啊......”文雁摆摆手,匆忙解释,“我跟他不是一块骑的,别误会。” 但越是这么说,其他人就越觉得骑牛时肯定发生了点什么小动作,才会让女孩如此羞涩惊慌。 “说起来,周翡人呢?”赵肖阗并没有放下警惕,他始终把油嘴滑舌、擅长讨林恩静欢心的周翡视作自己最大的情敌。 “他说大家舟车劳顿,所以去厨房煲了五红汤给我们所有人补补气血。”文雁解释道,“那些材料都是他自己带的。” “有心了......”金雨啧啧,下意识嘀咕了一句,“应该全员都有份吧?” 桌上的空气又莫名凝滞了一瞬。 主要是金雨说的这句话提醒了他们—— 周翡这厮该不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做了一份给某人吧? ......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当周翡端着一盆五红汤来到桌前,跟他们打招呼时,众人还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对方瞥见林恩静,就轻轻咳嗽了一声: “叶之桃,早啊,你有空吗?” 赵肖阗耳朵瞬间竖起来了,如果有尾巴估计已经警惕地炸开了毛。 “怎么了吗?”林恩静朝他颔首,笑意不减,但明显比上周客套了不少。 “我......我在厨房还留一个炖盅,里面是虫草人参炖鸡汤,因为原材料不够,就只做了一份,你来尝尝味道好吗?” 周翡尽力让自己的神色一如既往,语气和眼神都很温柔,细看的话,那对桃花眼里还藏着一丝难以看清的忐忑。 林恩静与他对视片刻,微微一笑:“哦,既然是材料这么稀少的汤,你还是自己喝吧。” 这个拒绝,让桌上其他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让你区别对待,还材料不够—— 哼,滑铁卢了吧? “你不喝啊......”明黄色藏袍的高大帅哥神色稍显失落,额前的碎发都耷了下来,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勾搭林恩静私聊的意思,“那你等会,我还做了几个菜,待会端过来大家一起吃吧。” 感受到什么叫“为了醋包饺子”的众人:...... 赵肖阗冷眼剜了眼情敌,阴阳怪气:“你做的菜......不会又是预制菜吧?” “当然不是。”周翡在对上林恩静以外的人时,智商和情商都是明显占据高位的,“你会做菜,就不能接受别人也会做菜的事实么?我准备了一锅的卤牛肉,都是跟本地的农户买的新鲜货,另外还有冰湖里捞的鲜鱼做的松鼠桂鱼,据说是这里的特色,鱼肉特别鲜嫩......” 看着如数家珍的周翡,林恩静也挑了挑眉: 一个在昆城只会煎预制牛排的大少爷,才两周就学了那么多手艺? 估计是被赵肖阗那晚的京酱肉丝刺激到了。 无论如何,周翡的描述的确勾起了大家的馋虫,毕竟跑马的挤奶的薅羊毛的......加上之前坐大巴,一上午折腾这么多也够累了。 很快,色香味美的一盘盘大菜被端上了桌,节目组一边拍一边给周翡加了个直播特效。 观众们看到顶着“厨神降临”四个字晃荡的周翡,还有他捣鼓的一桌子美食,不禁大为赞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你周这叫知耻而后勇,昆城那天被桃妹嫌弃的牛排,吃下去应该很心塞吧?】 【哈哈周周刚才那个欲言还休,眼巴巴盯着桃妹的样子可爱死了,wuli周桃果然还是发糖大户】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心机鬼在端菜时悄咪咪把桃妹面前的汤换成了炖盅——】 【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只不过不想说出来......嗯,冷冷的狗粮拍在脸上,滋味不好受啊】 镜头里,林恩静望着面前热气腾腾、价值高昂的虫草炖盅,也不禁微笑。 这就是大少爷式的道歉吗? “呜......好吃欸。”金雨夹了块炖得酥软、绵糯香醇的卤牛肉,只觉满口生香。 薛芝雅用公筷取了一块松鼠桂鱼,送入口中后,也惊讶地挑了挑眉。 虽然比不上大酒楼,但快餐馆的水平还是有的。 加上鱼肉本身鲜嫩可口,外壳炸得酥脆,周翡在做菜这块确实学得用心了。 文雁看向自己碗里材料丰富的五红汤,随即又瞥了瞥身侧林恩静的虫草汤,好奇问道: “之桃,好喝吗?” 林恩静抿了一口,眨了眨眼:“还行。” 似乎是听到她的夸赞,斜对角的周翡的心脏跳动速度加快了几分—— 她喝了,她说还行......是不是代表,自己没有被彻底讨厌? 不行,冷静点,他现在必须保证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对的,不能再踩雷。 林恩静那声“还行”,同样传到了高嵩和赵肖阗耳中。 两个男人的反应各异。 前者青竹般秀雅的脸庞神色不变,只是眼底深色加深了些许。 后者的不满几乎无法压制,锐利的隼眸半是审视半是警告地扫过周翡的脸。 周翡才不管其他男的什么想法。 总之,饭桌上三个男人一台戏,即使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实际上早已暗潮涌动。 * 烤全羊摆上架子时,常秉文终于结束了艰难的高原适应期,收拾好了来到楼下。 户外草坪这时亮着漂亮的彩灯,因为海拔很高,抬头还能看到黑色夜幕上数不尽的繁星—— 这是繁华的都市怎么也看不到的原始美景。 原祁因为右边的手臂还需要静养,所以吃的羊肉也是旁人撕好的。 值得一提的是,帮助他的并不是周翡,而是高嵩。 周翡需要负责转烤架和剔骨片肉,忙得热火朝天,实在没空。 另外,他和原祁也出现了信任危机。 在得知好友手受伤后,周翡确实紧张过。 但发觉对方受伤的真正原因,他就沉默了。 从原祁的做法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对方之前在他眼中一直是感情“绝缘体”,即使送他来这个节目,周翡也是抱着“安慰一下原阿姨”,“让好友适当放松”的想法。 直到今天,在原祁为了林恩静弄伤了手,周翡才开始正视原祁的心情—— 这混蛋居然来真的。 艹,他真就一点都不客气,也不管自己的心情...... 虽然明知道原祁是什么性格,周翡还是有些遗憾。 如果原祁能接受薛芝雅,自己牵手林恩静,那将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现在没办法,就算是好朋友,感情上的东西他也不可能拱手相让。 篝火下,滋滋冒着油光、涂满了香料的羊肉喷香诱人,原祁坐在一侧的树凳上,注视着林恩静与身侧的赵肖阗交谈,有说有笑的模样。 “你不过去吗?”高嵩把盘子留给他,自己已经起身,“我先走了。” “你过去也没用。”原祁淡淡道。 高嵩这时候扯了扯唇,背着火光,回过头来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我和你不一样,有些事,没用也要做。” 原祁没有评价对方,毕竟高嵩成功与否都能给他带来观察的数据。 他并不着急。 当他想要认真研究一件事,一个人时,理性就会飞快运转,也因此他发现了之前没有察觉到的真相: 到目前为止,林恩静并不喜欢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一个男嘉宾。 也就是说,一时的冲动、浮于表面的“好”,对她是无效的。 那么......能打动她的东西,会是什么? “之桃,我感觉我来这里已经从找男朋友变成找朋友了......”金雨喝了好几倍青稞酒,脸庞红通通的,声音也有点沙,“他们都好没眼光哦,我明明这么好看又有趣......哼......” “她有点醉了。”文雁苦笑着对林恩静点点头,手臂扶着金雨,温声安慰,“好了好了,别说胡话啦,我带你上去休息吧。” “我们一起吧,你一个人不方便。”林恩静和薛芝雅对视一眼,然后纷纷起身。 金雨身材高挑,醺醉时也很喜欢嘀嘀咕咕: “文雁之前说是不是有剧本,怎么可能嘛......我要是导演,我就......安排每人都谈一段甜甜的恋爱......皆大欢喜,不好吗?” 被突然cue到的文雁脸色一白,女生们原本和谐的气氛陡然一僵。 薛芝雅先拧了拧眉,从金雨含糊的声音中,她似乎推断出了文雁原句的深意,心里多了一丝厌烦。 “皆大欢喜,听起来很不错啊。”林恩静却上前一步,似乎忽略了金雨第一句话,直接转到了后面的话题,“我们边走边说,文雁你扶稳金雨那边。” “呃......嗯!”文雁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尴尬死了。 她这个时候的想法和上周其实变了很多。 特别是在看到林恩静遭受网暴那天,她觉得如果是自己,肯定会被网络铺天盖地的恶意淹没到无法呼吸。 因为她就连第一时间支持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后来,看到大部分嘉宾都转发了林恩静澄清博,她才跟风留言,但依然好几天不敢去看自己的私信,生怕被那些戾气十足的网友骂。 在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人气高的代价就是活得这么辛苦的话,那还不如维持原来的模样。 来到这个节目之后,她接到了越来越多的商单,邀约,数不清的橄榄枝......以至于她几乎迷失在这片名利场中。 患得患失的心情,还有她想接触的男嘉宾们一个个都选择了别人,让她有些心理失衡。 她并不讨厌林恩静—— 对方很厉害,即使遇到那么大的恶意依然能不慌不忙地玩狼人杀,享受游戏的乐趣,然后在录制工作完成,才一举反击,把造谣自己的事情一件件捋清楚,还能逼迫造谣的瓜主公开道歉。 这不是剧本能做到的,她心里清楚。 人只有在意识到自己和他人之间的差距足够大,才会逐渐从失衡的状态中清醒,重新审视自我。 文雁发现自己从节目里得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可以随便接八万、十万的商单广告,原来经营的学习bot关注数也破五万了,个人粉丝更是二十多万,而且无论分享什么都会有人夸她。 cp粉这边,还会为自己做棉花娃娃,做徽章手幅,还会大老远寄给她很多特产吃的。 至于常秉文,他那天被赵肖阗打了,虽然文雁不清楚真相,但也隐约猜到,对方和她第六感一样不真诚。 好在现在不是节目的结束,自己还有选择权。 而且正如金雨所说: 从找男朋友变成找朋友,也不错。 像林恩静和薛芝雅那种互相交心的朋友,自己和金雨也可以啊。 想到这,文雁把喝得有点迷糊的金雨搀扶得更稳,脚步也更轻快了。 “就送到这吧,我去弄点醒酒汤。” 林恩静看着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似乎想通了什么的文雁,颔首:“那你忙,我跟芝雅打算泡温泉,你有兴趣可以过来。” “今晚就算了,我记得还有一个心动留言的环节,我打算跟金雨一起讨论。” 节目组这周把“心动短信”升级到了“心动留言”,这也是继承上一季的做法,毕竟语音比文字更能表达人的心情。 直播间里,观众们都在转播台开赌了。 【首先,桃妹最少会收三条录音,这点不用说了吧?】 【嘻嘻,还有我滴狼兔,稳稳的幸福o(* ̄v ̄*)o】 【all桃大家族,博爱党速来,主打一个永不伤心,直通HE大结局!】 但是换了泳衣,一起泡在热气蒸腾的温泉池,仰望着高原深夜的天空的女孩们,却在小声地聊着别的事。 “文雁这人真的是......”薛芝雅越琢磨金雨那句话,越不舒服。 明明在海边大家相处得那么好,她还说那种猜忌的话。 “可是芝雅,人就是这样的——”林恩静撩起撒着花瓣的汤池热水,看着水面的涟漪轻轻荡漾,“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就像你和我的关系。” “我才不会......”薛芝雅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她想起了上周自己跟林恩静的冷战,气弱三分,“我、我又不是针对你,只是在处理我的情绪。” “你那个时候跟我说,有一个故事要告诉我。”林恩静趴在了温泉的边沿,感受着清风掠过耳边的凉爽,“现在能说了吗?” 薛芝雅游了过去,和她轻轻地贴着胳臂,只不过脑袋的朝向是对着另一边—— 她在警戒有没有人走过来。 “可以说,就是......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好笑。” “为什么?” 薛芝雅垂下了眼睫,水滴从她的睫毛往下掉:“因为我对原祁,确实有点......自以为是。” 林恩静挑眸,她是真的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句。 “你对他自以为是?” “还记得我在密室真心话的时候说过的吗,原祁帮助了我妈妈。”薛芝雅的声音变得很轻,也很缥缈,“当时我才七岁,原祁八岁,我妈妈还是国内最有名的军旅歌唱家之一,每年要上台给各种大型的庆典活动压轴表演。” “嗯......然后呢?” “我跟原祁都是一个大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他小时候在大家口里是个怪孩子,没什么人理他。我也一样,大家不跟他玩,我跟他玩会被孤立的。” 林恩静颔首,但觉得这不是重点。 “然后,有一天我妈妈牵着我回家,遇到从少年宫回来的原祁,他看到我妈妈说了一句让我很生气的话——” “你妈妈就要死了。” “我当时还小,拿石子丢他,”薛芝雅笑了一下,唇角苦涩,“他躲开了,又说了一句,‘你妈妈的脑子里大概率有瘤。’”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去检查,发现是中期的脑瘤,必须尽快停止一切演出活动,安静修养。 后面十年,薛芝雅几乎是看着父母吵架,离婚,母亲带着她回到外祖父母家住。 本来医生说,母亲的病因为这些年的操劳,可能挺不过自己成年了。 但是在她绝望的那年,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研发出治脑瘤的神药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 再后来,母亲无法再唱歌,却能一直陪着她生活下去了。 薛芝雅这些年一直记着那个年幼的,瞳仁漆黑而冷漠的男孩,甚至到后面...... 把那份无法言说的感激化作了崇敬。 在得知原家一直为了原祁的终身大事纠结,甚至给他报了恋综节目时,薛芝雅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她想报恩—— 但对方的能力让她无从下手,也只剩感情了。 哪怕原祁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她也不在乎。 只要能让对方获得字面意义上的平静,充当对方的挡箭牌也好,她可以做原祁的“表面”伴侣。 “所以之桃,你知道吗......当我发现他居然会主动招惹你,牵着你跑的时候,我就明白我的恩人终于找到了他的命中注定。” 薛芝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颤抖的。 “而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傲慢。” “之桃,我不是他的拯救者......是他自己选择了孤独,遇到你之后,他选择了结束这份孤独。” “在那一天,我没有找你说话,是因为我十几年的枷锁终于被粉碎了。” 不是“无论如何也要报恩”的薛芝雅,不是那个“牺牲自我也要让原祁幸福”的薛芝雅, 而是一个“见证感激之人找到了幸福”,从而卸下重担的薛芝雅。 她终于自由了。 ......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恩静眼睫弯弯,声音柔软地响起: “可是我不一定会选择他哦。” 隔着温泉氤氲的雾气,薛芝雅似乎看见了对方唇角若隐若现的微笑。 她稳住了因为刚才讲述过往有些混乱的呼吸。 “没关系。”薛芝雅嘴上是这么回答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会去干涉别人的选择。 而且,她认为原祁一旦确认心意,行动力也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当晚,录制心动留言前,女生们两两聚集,也让节目组这边颇为无奈。 本来他们是想把人都分开的,但转念一想,留言又不是大家聚在一起听,而是按顺序去小房间,听自己收到的录音。 所以,一起录也无所谓了。 只不过,把录音都收纳汇总后,导演组这边脸色铁青。 原因无他,出了一对意外。 被公认稳如老狗,会从开始甜到最后的“狼兔”cp,居然be了?!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会遭遇连环创的观众们,美滋滋地待在转播台猜测第一次的心动留言,大家都会说什么。 “怎么办周总?”焦急不已的工作人员在琢磨文雁的录音要不要放出去。 “放。”周桉已经听完了,但她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我们这档综艺的初心,就是真实。” “可这都真实到了像假的。”副导演小声嘟哝。 后面负责配字幕的工作人员噗嗤一笑。 观众们也很幸运,因为第一个公布的录音就是文雁的。 在前两周,文雁的心动短信第一次发给了赵肖阗,第二次就给了常秉文,口吻有点羞涩但依然很甜。 不知道这周又会给他们什么惊喜呢? 直播间里,粉色的录音机被按下,一个平静而不再怯懦的嗓音缓缓响起: “常秉文你好,想必你已经猜到我今晚会给你留言。” 直播间还配上了常秉文此时在小房间听录音的表情。 戴着金丝眼镜,脸色有点苍白,带着一点病弱感的男人这会儿还笑了笑,带着点宠溺。 弹幕一片激动: 【大灰狼就算生病了,一听到小兔子的声音也会打起精神!】 但下一秒,男人的笑意就凝滞了。 因为录音里说: “我呢,并不是你想的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傻瓜。这点我之前撒谎了,也跟观众朋友说声抱歉。因为遭受到一段刻骨铭心的欺骗,我其实来这里,想的是真的有人能治愈我吗?常秉文,很可惜,你不是。” 弹幕卡了好几秒,然后轰然爆发: 【?】 【???】 【搞毛,这个录音是恶作剧吧?】 纯洁无辜、单纯怯懦的小白兔,怎么突然就露爪子了? “我一开始其实更想要接触的是赵肖阗那样的男生,他很真实,比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勇敢。那头绿发,就像是反叛世界的宣告。我觉得他能够拉我出泥潭,让我重新找到信任感。但是,他眼光很好,发现了另一个宝藏。” 常秉文的脸色越来越黑,甚至都顾不上在镜头面前,因为被公认的cp对象、煮熟的鸭子当着面说别的男生才是理想型,这比扇他巴掌还难受。 “叶之桃是个很厉害的女孩,也是我说的宝藏。我曾经想过她为什么会那么受欢迎,后面我明白了——” “常秉文,她永远不会把我当傻子,可是你会。”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连一个人的真心还是假意都分不清,那晚篝火晚会,在我刚有点感动你为我专门选曲练习的时候......我听到了你跟你朋友打电话。你说,等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没错,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家和和气气不要撕破脸。但后面,叶之桃的事又让我醒了:人生在世,哪能回回都忍呢?忍到棺材里吗?所以这一期我不想再跟你继续装下去了。” “也很抱歉一直支持我的观众,我并不喜欢常秉文,从来都不。” 如果没有林恩静的存在,文雁知道,自己可能会在自我欺骗里一点点地陷进去,为了名,为了利,为了安抚粉丝...... 最后泥潭深陷,想出来时已经迟了。 今晚,“心动留言”的环节注定是要爆上热搜的。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狼兔彻底be#这个标签。 而今天,作为拥有两条留言权力的人气top,林恩静选的对象并不出人意料。 赵一条,原一条。 绿发少年坐在椅子上躁动得盯着录音盒子,手指攥着,眉头攒得很紧。 直到耳机里传来少女熟悉的嗓音,他整个人才骤然松弛下来,眉眼也骤然明朗。 “赵肖阗,你的摩托对我来说......还不够快。” “如果你能再快一点,再来等我吧。” 弹幕跟着赵肖阗露出一样疑惑的表情: 【妹宝是什么意思?】 【在开玩笑吗?小阗当时都快超速了吧?】 【会不会是此车非彼车......嘿嘿嘿......】 【知道了,妹妹喜欢快的!!!】 【笑死,甜桃p不要在直播间搞簧,回超话写去】 而原祁这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他自带了一副耳机,换了节目组提供的耳机接口,才塞进耳侧。 弹幕一看他的架势,已经习惯了: 【哥们自带装备】 【教授的人设还真是万年不倒】 很快,他的降噪耳机里也出现了让众人早有预料的声音: “白天骑马的时候,多亏你帮忙,辛苦了。” “对了,我是不是......还欠你一次药酒?” 在镜头下,气质冰冷的黑发男人的唇畔罕见地翘起了一个弧度。 虽然录音已经停止,但大家确实在直播间窥见了这个几乎没在节目里笑过的男人展颜的模样。 那张本就俊美过人的脸庞,此刻也像是经冬渡春,冰雪消融,余下的只有一池春江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40)[VIP] 当晚, 林恩静总共收到了四条心动留言。 网友们将其戏称为“选妃修罗场”,因为这四条留言都提到了次日的双人约会。 按照节目组的预告,众人明天的约会任务首次采用自由组队的方式, 男嘉宾可以提前选择自己想邀请的约会对象,在对方同意后组队成功。 当然,由于女嘉宾人数小于男嘉宾, 多出那位会留守小屋。 换句话说,这次不再有三人约会, 而是彻彻底底的二人时光。 这种试探女嘉宾心意的机会很少,所以毫无疑问, 男嘉宾们都提前出击了。 节目组还给观众们展示了此时小屋外的白板是什么情况—— 四位女嘉宾的头像下,是四列方框。 男嘉宾们需要把代表自己的磁贴放到想邀请的女嘉宾那栏。 文雁下面一个,林恩静下面四个。 另外两位女嘉宾依然还是一片空白。 直观得网友们都无力吐槽了。 【这就离谱, 旱的旱死, 涝的涝死】 【桃妹估计也愁着呢,无论选谁都是一场大战】 【我信了, 这不可能是剧本, 因为不会有傻叉导演这么安排的】 【雅雅和金鱼姐姐这样看起来好孤单,要不她俩一起约会吧[突发奇想.jpg]】 【其实雁子应该不会同意常秉文的邀请了...】 七嘴八舌的观众们不知道的是,比起考虑文雁是否答应常秉文的邀请,节目组这边遇到了更麻烦的情况—— “常秉文那小子真的买机票走了?” “对, 出了录影棚,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直接退出录制了,行李都没收拾。” 周桉拧眉, 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这是把节目当成什么了?他的私人庄园吗?” 副导演在一旁嘀咕:“恐怕是觉得脸丢大了,被自认为‘情投意合’的女嘉宾当场打脸......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正常。” “我们派了工作人员追到机场, ”后勤部的负责人解释道,“想让他先冷静点,还被这家伙嘲讽了,真是的......平时看不出他脾气那么大。” 无论如何,常秉文临时开溜、逃避现实的做法,也让节目组后续的安排受到了极大影响。 周桉忍着怒火,再度拨打了常秉文的手机,得到的却是忙线。 微信无论语音还是视频都不接。 “先冷处理。”周桉最后表示,“把常秉文这期的镜头全部剪掉,如果确定他宁愿冒着合同违约的风险也要离开,公关部准备好舆情应对。” 男嘉宾减员,这就导致现场只剩四男四女,确实比之前更好配对。 第二天早晨,四位男嘉宾都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新消息。 唯有高嵩唇角是露出了一丝笑意的。 其余三位得知林恩静选择的不是自己,纷纷蹙眉。 不过,即使邀请失败,今天的约会任务依然是二人分组进行。 一大早,节目组就给出了四个地点,交给嘉宾们挑选: A.花海 B.雪山 C.田野 D.草甸 高嵩和林恩静商量了一下,最后选择可以使用交通工具的田野。 花海和雪山都是步行,太累了。 草甸又是骑马,林恩静昨天已经玩过这个项目,就不去了。 由于他们是最快组队成功的小组,所以提前选好后就出发了。 剩下三个男嘉宾面色冰冷,特别是赵肖阗,坐在餐桌前单手撑着下巴,早餐都不吃了,盯着高嵩和林恩静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周翡和原祁则在思索:为什么会是高嵩? 一直以来,高嵩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最不起眼的男嘉宾,即使后来“松叶”cp稍微有了点声势,他也并没有展现出太强的进攻性。 别说他们,就连金雨和文雁也在嘀咕: “之桃在想什么呢?” 文雁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猜测:“可能是追求者太多,她想一个个筛选吧?跟谁相处更舒服,必须要实际约会过才能知道......” “呃,有道理。”金雨本来觉得高嵩更好下手,但见识过对方油盐不进的态度,已经不想浪费时间了。 这木头男谁喜欢谁拿去。 被评价为“木头男”的某人这会儿坐在节目组的专车后座,和林恩静安静地前往位于民宿数十公里外的村庄。 他侧眼瞥了瞥身侧一袭白色羽绒服,戴着一顶粉色保暖帽的女孩,对方打扮得很简单,但帽檐处两颗被绳子牵引的小绒球却显得俏皮灵动,像两只伫立在她肩上的小雪雀。 “怎么了?”察觉到高嵩的视线,林恩静也转头看他,绒球跟着她的动作弹了弹,神气活现。 “没事,就是觉得你今天打扮很......”高嵩把过于轻佻的“可爱”二字压在喉腔,换成了另一句,“很有活力。” “谢谢,你也不赖。”林恩静上下打量着高嵩,对方今天穿着墨绿色的保暖冲锋衣,配上深灰色针织帽,气质慵懒又休闲。 对上女孩墨黑的瞳仁,高嵩弯了弯眼,脸庞稍微泛红,轻轻一咳,转移了话题: “任务手册你看了吗?” “嗯,”林恩静点点头,“我们的任务是用拖拉机运肥,要去十几公里外的惠农站拿肥料,你会开拖拉机吗?” “以前接触过,会一点......而且节目组也会找人教我们的,之桃你不用担心。”高嵩笑了下,安抚道。 林恩静微微一挑眉:“你觉得我不会开?” 高嵩犹疑片刻,觑了眼她细嫩白皙的手指,似乎在斟酌用词:“倒也不是,只不过大城市里的人......碰这些东西的机会比较少。” “你说得没错,”林恩静颔首,随即眼睫眯起,“不过我刚好会一点点。” 以前农忙时,别说开拖拉机,地里的农活她都得跟着干,脚上被黄蜂蛰得又红又肿、手指甲被磨秃也没有休息时间,必须跟着那对夫妇干活,回去后还得给他们儿子做饭换尿布。 就像一个全年无休小奴隶。 高嵩察觉她语气有点古怪,但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她阅历丰富: “你好像什么都会一点。” “这样不好吗?” “怎么会,”男人秀气的眉眼溢出笑意,“你很厉害,待会去运肥的话肯定没问题了。” 林恩静再次确定,高嵩是一个很会社交的人。 只要对方愿意,他可以轻易地接上任何话题,而且自然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最可怕的在于,对方给人的印象偏偏是低调朴实的,不像周翡,张扬到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花花蝴蝶。 原主前期对他毫无印象...... 这明显就是高嵩故意为之。 原主爆瓜后,所有人都疏远她,只有高嵩反其道而行之,给予了原身安慰。 这里面有什么文章吗? 林恩静想到这,侧眸盯着他,带着些许好奇地试探道: “高嵩,你不是跟我一个老家的吗?你怎么学会开拖拉机的?” “我们生科院有一部分项目是和种植农作物有关的,所以跟当地的农业基地有合作。”高嵩似乎有点讶异她会问这个,“嗯......比如说市面上比较常见的燃料乙醇,它的原材料包括农作物秸秆,甘薯,玉米......为了检查原料,研究员是要去实地考察的。” 考察过程中,难免要四处奔波,搭乘拖拉机也就成为了一个常见的选项。 林恩静想起前几天一些自媒体账号也夸了这位发表的新论文,好像就是涉及什么“燃料”的: “你那篇获奖的论文就是在做这类研究吗?” 高嵩先是蹙眉,在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那篇《Cell》上刊登的论文后,迅速摇头: “完全不一样。” 生物燃料有很多种,乙醇燃料是早已成熟的老技术,他们做的是全新一代的、可以颠覆世界能源系统的东西。 这些细节在摄影机下不太好说,高嵩也只是含糊地提了一句: “我们可以拍完节目以后聊。” 林恩静“嗯”了一声,倒也没太介意,毕竟人家搞的机密项目,怎么可能大咧咧地在直播间曝光。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终于看到了即将乘坐的运输型手扶拖拉机,蓝色的外壳被刮漆得厉害,也不知道节目组从哪里租来的老东西。 两人登上了拖拉机的前座,准备去载货。 随着柴油发动机“咔咔咔”的响声,林恩静摸了摸生锈的扶手:“十几年前的款式了......” “差不多,”高嵩握紧了面前的扶手,神情严肃地提醒她,“准备走了,坐稳点。” 拖拉机突突前进,把车座上的二人都震得差点弹起来,特别是林恩静这边,扶手抓不到,只能抓了一下高嵩的手臂,防止身体不平衡往外滑。 “没事吧?”高嵩感受到胳臂的热意,也不敢开太快,清秀的脸庞红晕更甚,“要......要不你来开?” “不用。”林恩静松开手,稍微往里坐,毕竟她又不是新手,“你继续。” 随着拖拉机驶出乡道,走到柏油马路上,车身瞬间平稳了许多,追着他俩飞过去的无人机也从高空俯拍了这一幕画面: 道路两侧金灿灿的麦田随风摇曳,沉甸甸的麦穗和飞过的蜻蜓尽显田园风光。 眉清目秀的俊雅青年弯眸,一边操控着拖拉机,一边与身侧的少女交谈着什么。 而少女穿着彩色绣花的民族风绒裙,随着吹过来的微风,裙裾和她秀丽的乌发一起高扬,衬着她被风吹得泛红的雪颊,宛若桃花初绽。 被这一幕远景和近景特写切换惊艳的直播间: 【这对的气氛真好啊......】 【呜呜好像一对归隐田园的小情侣哦】 【啧,你嵩估计是怕桃妹冷,还故意把车速放这么慢】 【也是赶上咱们川省的小麦收割期了,四五月的时候乡下到处都是麦穗,很多情侣去那边拍片】 【被安利到了,下周就去】 缓缓行驶的拖拉机上,林恩静吹拉起毛衣的领口,挡住簌簌吹来的寒风,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麦田。 天高气爽,麦浪翻涌,确实令人心旷神怡。 正巧,前面不知从哪蹿出了一只小雀,毛发灰蒙蒙的,似乎被轰隆隆的拖拉机吓到,翅膀乱拍,结果一头撞上了拖拉机前侧的挡雨玻璃。 拖拉机戛然而止。 高嵩和林恩静对视一眼,苦笑着下了车。 那只小雀落在拖拉机的前轮上,翅膀也不动了,看着像是晕过去了。 “还有气吗?”林恩静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想把它托起来,“附近有没有兽医站?” “给我吧。”高嵩示意她把手帕铺在地上,然后他轻柔地抓起小雀,放在地面,“应该是受到刺激晕厥了,做心肺复苏试试。” 林恩静还没见过给鸟做心肺复苏的:“你学过?” 很快,青年垂着头,手指按在小鸟的胸口,力度适中地开始了按压:“见别人做过,这种高山雀的心肺能力很强,生命力顽强,相信它吧。” 直播间的弹幕也迅速增多了: 【woc鸟也能做心肺复苏?】 【能啊,没看过新闻吗?有不少例子呢】 【加油小鸟,快点醒来!】 【论我在恋综看如何抢救一只鸟[捂脸]】 林恩静看高嵩救得很认真,想了想,跟后面跟拍的节目组的人要了瓶矿泉水。 不久后,小雀缓缓苏醒,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大家伙”的手掌里,翅膀有气无力地扑棱了两下。 “给它喂点水,缓缓。”林恩静把装了水的矿泉水瓶盖递过去。 小雀脑袋动了动,发现面前的两人对它没有恶意,终于接受了林恩静的喂水。 浅啄了两口,又喘了喘气,它才慢慢站起来,在男人的掌心蹦了几下,才张开翅膀,晃晃荡荡地重新飞走。 高嵩和林恩静重新回到拖拉机上,虽然耽搁了好几分钟,但从后面的工作人员一直竖拇指的举动看得出来,直播间的数据应该很不错。 “我们该不会又要上热搜了吧?”林恩静忽然想起,这也是能做成一个话题的。 “不管上不上热搜,也不能不救它。”高嵩垂着眼,语气有点无奈,“毕竟是一条小生命,没有我们它不一定会受伤。” “这是意外,不用自责。”林恩静随口劝了一句,她觉得高嵩有点太感性了。 谁能预知一只鸟会被拖拉机吓到呢? 高嵩弯了弯唇角,抬眸望向林恩静,语气温柔:“我不是自责,只是觉得生命太脆弱了,如果没有更好的方式保护它们......可能很多物种都会消失吧。” 林恩静:“不愧是学生物的,有想法。” “之桃,你觉得生命......”高嵩牵起拖拉机的扶手,再度发动了车子,“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林恩静皱了皱眉,沉吟道:“这个问题太广泛了吧,生命有很多种,微生物也是生命吧?像那些致癌的细菌......我会觉得灭绝了更好。” “但有些菌类用好了,也是可以造福人类的。”高嵩轻笑一声,外面吹过来的冷风扬起他额前的刘海,露出他温润的眉眼,“而且如果在地球面临生态危机的时候,很多菌种会有它们特殊的用途。” “比如?” “不用吸收阳光也能生长繁衍的菌株,可以为机器运作提供无限可再生能源。” 林恩静想起他那篇得奖的论文:“这就是你的课题?哦,你可以不用说,我只是随便猜的。” 高嵩也确实没有细讲,而是换了别的话题:“之桃,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我......就做游戏吧。”林恩静仰起头看他,“怎么,你想投资吗?” 自己跟他是完全不搭噶的领域,想合作也挺困难的。 “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高嵩却给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回复,“等你什么时候出一个种田类的游戏,我可以提供技术指导。” “种田......家园种植那种可以吗?”林恩静被他这么一说,还真的起了兴趣。 自己预案里那个女性向3D换装游戏,可以扩展出不同的玩法—— 她更偏向的,还是赋予玩家彻底的代入感,让她们能够在虚拟世界养一个“女儿”或者“自己”,并且有着更多突破换装元素的玩法。 比如推出“社区”,“家园”,“种植”,“工作”甚至模拟出不同主题的世界...... 但那些都太遥远了,不急。 高嵩不知道他随口一句就让林恩静联想了那么多,他沉吟片刻: “看来你已经有一定的想法了,这样很好。或者我们还可以......更直接一点。” “嗯?” “下一期就是牵手环节了。”高嵩转头,漆黑如墨的瞳仁里面溢满了复杂的情愫,“如果可以的话,叶之桃,我想跟你成为最亲密的......伙伴。” 林恩静:......怎么突然就抛直球了? “我的一切,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交给你......只要你愿意。” 稳定行驶的拖拉机依然嗡嗡作响,黑发的青年的嗓音却如同温柔的清风,拂过她的耳畔。 “当然,你可以最后再决定。” “现在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不用立刻回答我。” * 当天傍晚,#常秉文退出#以及#高嵩表白#两个话题直窜渣浪热搜榜一榜二。 狼兔CP超话大规模辱骂,撕×,常秉文的梦女用尽了各种恶毒言辞羞辱文雁,并且把文雁说的“谈过恋爱”造谣成“滥交女”。 被骂懵的文雁粉丝以及不少CP粉都愤怒地反驳常粉,表示常秉文自己受不了人设坍塌,偷偷跑了,迁怒文雁简直可笑。 常秉文直接跑去海岛度假了,还开了个直播,只字不提节目怎么样,文雁怎么样,但跟他连线直播的好友则有意无意地暗骂节目组“为了话题度牺牲常秉文”,“文雁为了钱和流量搞事”...... 这种说法毫无证据,偏偏一群被常秉文的外表和家世蛊惑的梦女信了,无论是瓣组还是围脖广场都在铺词条骂人骂节目组。 就连路过的林恩静都被扯了进来,泼了盆脏水: “什么叫群体霸凌常秉文?我还是主谋?” 她盯着手机,有点疑惑这些人是不是脑壳有问题。 但常粉也不敢太疯癫,因为林恩静的粉丝群体跟她们不是一个量级的,坐拥四个CP超话,个人关注一骑绝尘的节目顶流,粉丝们上周那堆假货的破事结束后,战斗欲正旺,看常秉文的粉丝敢惹事,瞬间就把广场屠了回去。 【我妹霸凌你家一个白斩鸡干嘛?】 【笑死,第一次听说女嘉宾要霸凌男嘉宾的】 【你们狼兔粉自己撕自己的,别蹭我们桃,滚】 【常秉文不就是破防了嘛,文雁夸了赵肖阗夸了妹宝就是没吊他一个舔狗,脸都丢尽了吧】 【孬种,既然跑了就别回来,也别顶着恋综的名字蹭热度!】 由于林恩静的粉丝群体下场,文雁的粉丝们获得了极大的喘息余地,一边感谢一边开始深扒来龙去脉。 常秉文在节目里把形象经营得很到位,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遭受怀疑后,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以及泡过的网红也一个接一个冒泡,就像连锁的多诺米骨牌,把他树立的“专一深情”啪地推翻了。 众人在发现这家伙留学期间还玩过富二代的y趴后,大跌眼镜。 瓣组更是列出了他狩猎过的网红名单,不少都是ins上的福利姬—— 个个腰细腿长,妖娆动人,跟娇小可爱系的文雁完全是两个类型。 于是,上周密室,常秉文的测谎手表响起那一幕被再度挖出,证实了他当着镜头撒谎。 【“请问,你对在场的哪个女嘉宾最有好感呢?”】 【“文雁。”】 滴滴滴响起的手表声,成为了常秉文的催命符。 狼兔CP粉原本还有恨文雁抛弃常秉文的,现在全都醒悟了—— 原来全都是演技。 常秉文的围脖下面立即迎来了大批破防回踩的CP粉,他们可以接受CP的be,但绝不能接受从一开始就被骗。 在前者撕来撕去时,#高嵩表白#这个话题广场更多的是“松叶”CP粉的幸福落泪,还有其他家粉丝的阴阳怪气。 【今天不能再叫你怂怂了,要叫你高大勇】 【笑死,什么鬼】 【桃妹被表白的反应也好可爱,懵懵的,后面害羞地坐远了一点,不敢再说话......啊啊啊】 【↑呃,卸下你的cp滤镜,我桃只是被突然表白尬住了而已】 【^_^你嵩至少是所有男的里最敢表白的,其他几位看着热情,实际上敢说吗?】 【切,松叶粉别太狂了,下周回昆城,才会决定最终谁跟谁牵手】 【提前开口却没得到回应......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虽如此,各家cp粉回去之后也忍不住嘀咕: 自家表白怎么就慢了一步呢? 之前还觉得高嵩与世无争,谁知人家一出手就是偷家? 可恶—— 幸好高嵩补了一句“不用立刻回答”,否则他今天肯定会被其他家cp粉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而由于常秉文的退出以及舆论的躁动,节目组在补充男嘉宾进场,和加快进度之间犹豫片刻,选择了后者。 毕竟只剩最后一期了,现在加新人,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牛鬼蛇神。 于是,第三期录制结束后,嘉宾们都收到了一个通知: 【下一期将在两天后录制,作为我们的旅途毕业季,大家将会回到美丽的昆城,最初相遇的地方。 在那里,请各位把握最后的机会,让自己的青春不留遗憾!】 得知不用隔一个星期,而是两天就能收看大结局的观众们,也开心得要命。 “虽然常秉文这个时间管理大师+炮男真的好讨厌,但感谢他让我不用等那么久了。” “哈哈节目组肯定也烦了,怎么每期都有嘉宾出事。” “甜桃一定会在一起的吧?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啊啊啊我们周桃才是真的,邪/教都走开!” “松叶已表白,就差临门一脚了。” “我们桃源还有机会吧?教授一定要给力啊——” 获得了两天休息时间的嘉宾们也觉得一次性拍完更紧凑,所以没有反对,而是三三两两去玩了。 金雨拉着文雁去了她老家港市散心,薛芝雅则邀请了林恩静去京市做客。 在林恩静点头之后,路过的周翡顿了一下脚步。 “你干什么?”薛芝雅看到周翡盯着自己的朋友,不由蹙眉,“别偷听我们说话。” 周翡的眼眸眨了眨,看起来很无辜: “没偷听,我就路过。” 等原祁下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好友在朝他打招呼: “哟,老原,你肯定要坐专机回京吧。” “......我没申请这边的航线。”原祁懒得理他,径直略过,“而且你家在沪市,不顺路。” “我又没让你载我,”周翡小声嘀咕,“我自己订了机票的好吗......话说你几点的航班?” “八点。” “不错啊,”周翡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比我还早一趟航班。不过薛芝雅订的是九点......” 他打算跟对方订同一趟,这样肯定能在商务舱遇到林恩静。 原祁本不打算搭理周翡,但似乎想到什么,步伐一滞:“还有谁?” “什么还有谁?”周翡才发现好友敏锐到了这个地步,顿时装傻,“想多了,你赶紧出发吧,晚点了怎么办?” 原祁黑翡般的眼扫过了好友,迅速判断出对方在撒谎。 于是他也不急着出门了:“超时的话,就换你那个航班。” “......没位置了。”周翡眼疾手快地把只剩两个的商务舱订满,“我们这趟总共就四个座,你看,全红。” “没关系,还有经济舱。”原祁眼皮都不眨。 周翡没想到对方这么难缠,这个洁癖重度患者真的能接受其他人共座吗? “老原......” “作为朋友,”原祁的语气冷淡,言简意赅,“我们坐一趟航班你不应该高兴吗?” 周翡那张俊脸稍稍一僵,接着扯了扯唇:“......高兴,哈哈。” 另一边,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的林恩静,也看到了自己手机邮箱上的一封e-mail: 【尊敬的叶之桃女士: 您好!这里是智易科技游戏有限公司,请问您有没有兴趣出售“贪吃蛇争霸”这款游戏?如有意愿,请尽快回复,我司将会派出相关人员以最快时间与您洽谈,地点由您决定。】 “之桃,好了吗?”门边,薛芝雅拖着行李箱好奇地看了过来,“节目组的专车就等我们两个了。” “嗯,”林恩静把手机收了起来,语气轻快,“马上就来。” 薛芝雅琢磨了一下,林恩静这口吻......听起来好像心情很好?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吧。 作者有话说: 妹:可以卖游戏了,开森~ *** 第41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41)[VIP] 第三期结束时, 川省机场已经出现了不少专门蹲守嘉宾的节目粉丝。 因此,哪怕林恩静和薛芝雅戴着厚实的口罩,尽可能低调地通过安检, 还是被部分粉丝认出来了。 在惊呼和尖叫声中,两人加快步伐,好不容易过了登机的闸口, 才无奈地对视苦笑: “简直跟明星一样......” “最近是怎么回事?节目已经热门到这个地步了吗?” 如果她俩还能打扮得稍微低调,躲过大部队蹲守党的话, 那后面下车的原祁周翡二人组就麻烦多了。 两个一米八五以上身高的男人走在一起,身材气质放在那, 就算不是名人也绝对吸睛。 更别提原祁那个入镜过的标志性黑色行李箱,在寄存行李处就已经有人竖起了手机,压抑着激动的声音问他们是不是在拍恋综。 两位大帅哥凑一块的魅力不必多说, 几乎是走到哪后面一坨粉丝就跟到哪, 以至于川省机场以为来了什么明星,立即叮嘱保安帮忙开路, 检查机票, 把两位引到了VIP通道。 当然,周翡买两张商务票的事迹也曝光了。 面对好友的死亡逼视,周翡只能耸耸肩:“这张票填的不是你的信息,你坐不了。” 原祁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 跟助理通话了两分钟,要求很简单:“我乘坐的3X8897次航班需要升到顶舱,周翡买了两张商务票,你找人处理一下。” 大约十分钟后, 一个乘务员走了过来,礼貌地问他们:“请问哪位是周翡先生?听说您想退掉重复的客票, 请跟我们这边去办理退票手续。” 周翡:? 总而言之,在特殊人员服务条款下,机场以高超的效率帮助原祁顺利在登机前完成了他的升舱手续。 这趟航班的顶舱总共就四个位置,宽敞独立,舱内的静音地垫踩上去柔软又舒适。 林恩静站在过道处打量着行李的存放处,下一秒就感觉背后有个高大的身影贴近。 她本以为是空少,正准备让人帮忙把行李箱搬上去,谁知一转头,就对上了熟悉的、笑眯眯望着她的脸庞: “周翡?” “这么巧?叶之桃......”头发微卷、面容俊俏的男人把手扳在她的座位靠背上,微微俯身,“你也要去首都玩啊?” “嗯......”林恩静感受到他靠近时张扬舞爪的荷尔蒙,只能后退半步,眨了眨眼,“不过你怎么在这?” “这不还有两天就拍最后一期了嘛,”周翡弯了弯眸,“我有点紧张,想着放松心情,就决定去京市逛逛。” 林恩静看得出这人又在撒谎,但也没揭穿:“哦。” 对她的反应稍微有点失落的周翡,见她行李箱还没放好,又轻快地提议道: “你这件小的行李可以放下面的,我来帮你绑。” 林恩静没拒绝。 后面进门的原祁一进来就看见正在给林恩静大献殷勤的好友,眉头一拧,但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选择了林恩静的座舱后面那个位置。 薛芝雅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原祁挥了挥手,主动打招呼:“原祁,你也是这趟航班啊?” 黑发男人放下公文包,瞥了过来,朝她轻轻颔首:“嗯,你好。” 薛芝雅没想到他真的会回应自己,怔忪之后便笑了起来。 原祁就像一块慢慢被融化的冰,从第一周到现在不知不觉改变了许多。 甚至她自己也是。 不再以报答原祁为重心,也不再患得患失,流淌在心间的唯有自由和快乐。 更神奇的是,他和自己的变化都是因为...... 同一个人的存在。 另一边,本来在盯着周翡绑行李的林恩静,在听到薛芝雅的声音后也回过头去,和原祁的视线正好对上。 男人的墨色眼瞳深邃而安静地凝视着她,薄唇扯了扯,虽然有点僵硬,有种机器人强行模仿人类的感觉—— 看得出他已经在努力展示善意了。 “晚上好,叶之桃。”原祁轻声道,“没想到这么巧。” 蹲下来给箱子的安全带“咔哒”扣上的周翡只想呵呵:......是挺巧的,巧在自己多嘴了一句。 “晚上好......原来你们是一起的吗?”林恩静恍然,她说怎么周翡一个沪市人跑到首都逛呢。 “不是,”原祁摇头,看向好友的眼神也稍带讽刺,“他有他的安排,跟我不顺路。” 他决定回到京市就把公寓的密码换了,某人别指望蹭他家房子住。 周翡站起来,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说得对,我一个人来的,要不这样......叶之桃,你要是缺玩伴喊我一起。” 薛芝雅这时也忍不住出声了:“之桃是要去我家住的,没空理你。” 林恩静扑哧一笑,唇角的笑窝仿佛酿着蜜饯:“没错,你约得太迟了。” 周翡被她的笑挠得心痒痒的,桃花眼紧张地眯了起来:“呃,那下次约早一点,你就会答应了吗?” 这打蛇随棍上的劲儿,够无赖,也够直球。 薛芝雅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决定不去掺和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跟朋友的纠葛。 好在林恩静知道怎么应对。 “下次......就下次再说呗。”她语气轻柔,四两拨千斤地跳过这个话题,“欸,好像快起飞了,你快坐回去吧。” 周翡有点不甘心,但也只能在飞机广播的提示音中,回到了和她呈对角线、隔得最远的位置。 ...... 次日上午。 “你那个游戏就这么着急卖吗?”薛芝雅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她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我看了一下,这家智易科技游戏有限公司的资质还不错,它的母公司是智易集团,主要经营互联网媒体业务,名下也有UE,SW等知名游戏工作室,上半年净利润18.37亿......这种规模的大型游戏公司,骗人是不太可能的,但是给你挖坑很容易。” 作为本科主攻商法,硕士阶段深耕国际贸易法的华尔街律所新秀,薛芝雅看过太多初出茅庐的创业新人被看似善财童子的大公司坑得贱卖心血和创意、甚至倒赔钱的案例。 “其实之前就有一些小公司给我发了邮件和私信问价,”林恩静也知道,以“贪吃蛇争霸”目前表现出来的竞争力,月入好几百万不在话下,“但这个公司,它是我很早就盯上的比较合适的金主。” 有充足的现金流,管理者的口碑也不错,而且很重视知识产权,会花大力气扶植新人工作室。 “你想的是......让他们投资你做游戏?”薛芝雅明白了,“而不单单是出售这款游戏。” “没错,这个行业没有资本和经验的话很难起步,但我手里有‘贪吃蛇’的筹码,就可以跟他们试着谈一谈条件了。” 比起简单粗暴的捞金,林恩静需要考虑的是自己一个新手起步做3D手游,缺的不仅是钱,更缺有经验的人手和团队。 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找现成的游戏公司,借鉴他们成熟的经验和模式......这才是她决定提前卖掉“贪吃蛇”的原因。 这家游戏公司在业内也算出名,在“贪吃蛇”的利益没有被挖尽之前入手这一游戏创意,做成手游绝对是能火一波的。 林恩静没吃这波红利,就是打算以此为筹码,拿到对方的一些技术和人员的投资,成立自己的独立游戏工作室。 “我跟他们约好的接触时间是今天下午,兴贸广场二楼的一家咖啡厅。”思忖片刻,林恩静提议道,“你到时候有空的话,陪我一起看看?” “好。”薛芝雅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林恩静笑了一下,她并没有白嫖对方的打算,只不过今天是跟对方公司的人初次接触,谈不到太深入的内容。 后续真的要拟定合同,她才会考虑找薛芝雅,或者是对方推荐的专业律师立下正式的雇佣协议。 放假这两天,林恩静也没怎么休息。 除了处理游戏的收购案,她也准时上线了“贪吃蛇争霸”的2.0空战版本。 相较于第一版有些粗糙的贴图和时而卡顿时而流畅的像素点,2.0版可以说是一次鸟枪换炮。 首先是林恩静在现金流充足之后请了外包做美设,像素小蛇们纷纷升级成了简洁漂亮、憨态可掬的动画蛇。 其次是玩法模式,从双人PK升级到了可以自定义PK模式——最高限制八人局。 换句话说,聚会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挤进地图玩“吃鸡”了。 最后就是预告过的联动——空战地图和新玩法。 林恩静做了晴天,雨天和雾天三款天气地图,每款分别会有不同的障碍,比如晴天的云朵,雨天的酸液,雾天的陨石......玩家在操控飞天小蛇绕开障碍的同时,必须及时吃到坠落的苹果,而变长的身体又会加剧难度,所以也有相应的道具来减免伤害。 与此同时,她还推出了一个总积分一万以上的高端玩家才能加入的宇宙地图。 玩家可以选择八种全新颜色的机甲战蛇,躲避一个又一个飞星和陨石,去收集资源包。 这个地图里,赵肖阗的无人机公司LOGO会被放在每一条战蛇身上,也算是最强的广告了。 一个简单的“贪吃蛇争霸”,林恩静用了个2.0版就宣告了它的生命力有多么强大—— 你可以把各种各样的创意包容在内,只要敢想,一切皆可“贪吃蛇”。 于是,热搜爆了,本来“贪吃蛇争霸”这段时间就一直霸占着微信小游戏的榜首,这下玩法全面升级,首日广告流水直冲千万。 林恩静当天还接到了不少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游戏公司的报价,态度热情得简直有些吓人。 但她已经没时间看了。 因为最后一期的录制即将开始。 她和薛芝雅也要提前收拾行李,凌晨就得出发。 京市到昆城即使乘坐飞机也要大约四个小时,想在节目组预定的十点前赶到,就得在六点前出发。 而#《怦然心动的季节》开播#这个话题也早早地上了热搜,就连黑屏的直播间里也迎来了不少提前蹲守的观众。 节目组没有辜负这波流量,放出了第三期雪山的剪辑版,供观众们回顾上一期的精彩看点。 当然,如果说第一二期还有少许cp争议,那第三期几乎就是林恩静的主场了,甚至被网友们戏称为“桃妹和她的四个男人cut”。 “芝桃”粉对此发出了强烈抗议: 【我们芝芝桃桃还一起共浴呢,你们怎么不算这个?】 节目组确实放出了一段薛芝雅和叶之桃穿着泳衣在浴池里看星空的花絮,只不过嘉宾们没戴收音的耳麦,所以这段就是一个单纯的配了bgm的女孩子们的剪辑。 出人意料的是,这段的点赞居然超过了“松叶”救鸟,“桃源”惊马,令节目组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后两者都上过热搜,居然打不过“芝芝桃桃”? 后面看了眼评论区的画风,瞬间懂了—— 【这是哪个地方的旅游宣传片?去那里就能看到这样的美女吗?】 【川西好地方啊,妹子真靓真水!】 【下个月就去那里玩,景美人更美[爱心]】 周桉嫌弃地拧了拧眉,跟副导演对视了一眼:“这是把我们的花絮看成当地的旅宣视频了?” “呃......恐怕是。”副导演捏了把汗,心道逗音的推送就是这么迷,不知道从哪里引来了一堆猥琐男,“可惜这种破圈对我们没什么加成。” 留言的许多网友用词都超过了限度,而且并不是那种单纯的欣赏,周桉沉吟片刻,决定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那就让人管理一下这条视频的评论区,把一些露骨的、意淫倾向严重的都删掉。” 一档综艺节目,如果靠女嘉宾搞擦边球话题引流,那说明本身的质量已经没救了。 周桉自己也是女的,实在看不惯这种猥琐男齐聚的评论区。 不过,这个出圈的花絮确实为节目吸引了很多看脸的颜狗,也让最后一期的直播观看人次突破了历史记录,硬生生把“柠檬影视app”的日活送上了九千万。 这代表着什么? 柠檬影视原本的日活连一千万都不到,仅靠一部综艺翻了九倍,甚至超过了一直独居龙头的老牌视频平台。 这下所有资本都坐不住了。 区区一档恋综,居然比得上他们投了几亿的古偶大片? 这下大家真的吃柠檬了,但没办法,趁人家马上大结局,围观一下吧—— 名校精英是吧?抄了。 帅哥美女是吧?抄了。 CP修罗场是吧?抄......等会,这玩意怎么抄? 这个“叶之桃”是怎么做到一人独霸四条cp线还能让大众不骂她的? 换成其他恋综,这样的“皇族”请水军也控不了评啊。 按照营销号的话来说,“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的选择。” 不管是男嘉宾,还是观众,甚至是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资本方,也都在等一个答案。 当“万众瞩目”的林恩静出现在昆城机场时,迎来了比任何一次都盛大的粉丝接机。 甚至还是有专人组织的,挺有秩序,聚在VIP通道的外面,没挡其他乘客,但一长排蔓延开来,也跟那些大明星差不多了。 “桃妹加油!一定要幸福哦!”有粉丝挥舞着手幅喊道。 “妹宝,不管你选谁,小桃子们都会支持你!” “叶之桃,不要畏惧人言,做出你自己最想要的决定就好——” 林恩静有些诧异,因为她看到了这些粉丝手里除了她的手幅,也有举着“甜桃”或者“周桃”各种cp符号的灯牌,说明不全是唯粉。 但他们并没有在这一刻宣传自己喜欢的cp,而是像唯粉一样鼓励她。 薛芝雅在她身后,有些感慨: “之桃,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很像啊。” “嗯?” “他们喜欢CP,”薛芝雅笑了一下,覆在林恩静耳侧小声道,“但更喜欢你本人。” 这个春天,林恩静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人。 一开始出场的傲慢毒舌的绿发男孩,如今越发真诚勇敢,热烈地追逐着心之所向。 第一眼就如同花蝴蝶般的社牛帅哥,如今失去了从容淡定,敛起隐藏的傲气学会洗手作羹汤。 还有冷漠的冰,消融为海。 有寡言的木,枝丫开花。 甚至不仅男生们,女生们又何尝不是因为林恩静魅力十足却从不咄咄逼人,而对她心生好感呢? 在那些一个个鼓励的、热情的、满载着喜爱的眼神中,林恩静微笑了一下: “谢谢。” 对于这样的情况,她依然没有任何触动。 倘若假货事件中,自己处理得不及时、不完善,又或者她做的小游戏“日入千万”这样的新闻没出现...... 真的会有这么多支持者吗? 人性是慕强的。 所有人都只会看结果成不成功,就像现在—— 被四个男嘉宾追逐,自制游戏流水千万,这些光环影响下,她当然是被爱包围的,被人艳羡的。 “宿主已经做得很成功了。”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冒泡,给出了评价,“作为您的第一次任务,无论是逆袭原主退赛的命运,还是打脸女主抢走男主,虽然后者只完成了一半,但您已经可以通关了。” “就这些吗?”林恩静在脑海里轻声回复着系统,“你确定?” “没错。”系统似乎在感叹,“您不愧是......您的本源世界里,最让读者憎恨的心机女。” 明明只是一个小黄/文里无足轻重的拜金女配,每次出场都能让评论区的人抓狂,发疯,怒骂她凭什么比女主活得更自在恣意。 无论男女主do得再激烈,但只要公开场合,林恩静一出现,男主就会永远以她为焦点,忽略女主的感受。 虽然作者解释过“毕竟是原配,男主跟她有过感情基础的”,但读者们依然受不了。 【这个心机拜金女凭什么拿了男主几乎全部身家还能继续找小奶狗?艹!】 【比起男女主do不do,我更想看林恩静被虐呢[笑]】 【这女的拿走了那么钱,应该进监狱吧?】 【最呕的是男主屏保还是他前妻啊,我居然看的是虐文吗】 回到现实,林恩静对自己提前完成了原身愿望,只有一个感想: “她的愿望结束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系统:......? 半小时后,昆城,所有人第一次见面的教学楼。枂?籬ɡё 在节目组安排下,和薛芝雅分开的林恩静穿着首次登场时的学院制服,手里捧着任务手册,翻看了一下今天的日程表: “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相信你们应该都找到了内心的答案。毕业典礼即将开始......请在最初相遇的地方会合。” “每位男嘉宾今天都会准备一节课,女嘉宾们则需要带着你的评分表,前往不同教室。” “ps:有一位男嘉宾的课程在夜晚,属于选修课,女嘉宾们可自行挑选是否前往。” 林恩静算了一下,上午一节,是周翡的《投资理财》。 下午两节,分别是高嵩的《绿洲构筑》和原祁的《智能生活》。 听起来都很无聊—— 不过......或许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至于晚上那节选修,则是赵肖阗的《星空之恋》。 嘶,听起来很浪漫,怪不得是选修......节目组估计是怕其他人吃狗粮吧。 林恩静没有过多考虑,按照节目组的规定,前往了所有人会合的那间教室。 在门扉推开刹那,她似乎听见了头顶轻微的风铃声,“叮铃——” 玻璃窗外吹过了一阵舒爽的春风,扬起她颊边的长发,也让她看清了阶梯教室里,坐姿各异,但都望向了她的四个男人。 那些或温柔或深邃的眼神,犹如即将逼近的夏季,热意如火将人包裹。 林恩静没想到她居然是第一个到的女嘉宾,举起手晃了晃:“哈喽?” 绿发少年第一个忍不住笑了,眼睫垂下,似乎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自己与她因为一句“hello”结下的梁子。 “叶之桃,来我这边吧,”周翡托着腮,笑意从眸底里溢出来,和映照着他的日光一样灿烂迷人,“我给你留好了空位。” 高嵩眉眼舒展,他坐在第一排,位置有优势:“之桃,我这边更近。” 林恩静眼看赵肖阗也要开口发出邀请,到时整个教室乱成一锅粥,便轻轻一咳,选择了离她最近的那张桌子: “不用那么麻烦。” 直播间里,等着她做选择的观众大失所望。 【桃妹差点就预告结局了】 【啊啊啊吓得我气都喘不过来】 【我以为她会答应周周的[哭]】 在她落座后,最后面没出声的原祁动了。 他今天换了节目组统一发的制服,被烫得笔挺的面料有种军服的质感,扣子也系到了最上面,看起来像一个禁欲又优雅的冷面绅士。 “绅士”不紧不慢地起身,从上往下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在林恩静身侧,拉开了她身旁的椅子。 “后面有点冷,借个座。” 他墨色的眼瞳凝望着她,如同引人探究的黑洞,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虽然会比较长,当该有的都会有的。 静的选择,事业的发展,以及怎么离开,会交待得清清楚楚。 老高是我埋的暗线,他的解密在番外,当然他只跟本世界有关,不用担心我会搞那种不同世界同一个男人的操作(绝对没有的) 总之,会收尾+收伏笔的(小兔子蹦跶) *** 第42章 青春恋综篇:甜妹就是无敌的(42)[VIP] 原祁这句“借个座”把直播间给整笑了: 【不愧是最后一期, 大家都不藏了啊】 【谁能想到教授认真起来居然是行动力最强的】 【小狗都起身准备接人了,没想到这边有个更狗的[摊手]】 林恩静侧眸,只见原祁神色坦然地靠在椅背, 高大的身躯跟她硬生生并排挤一张桌子,故意提醒对方: “那边靠窗还有空位,阳光更好。” “那里有风。” 一个大男人怎么畏风又怕冷的?装的吧。 林恩静想起在川西的时候, 对方把手浸在湖里眼睫轻颤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怀疑。 原祁一直留意着林恩静的表情变化, 见她神色不对,蹙了蹙眉—— 他的身体并非什么空架子。 畏寒是他童年时期的事, 成年后随着发育成熟,科学锻炼,已经没有了这类烦恼。 只不过, 因为前期结下的梁子, 原祁宁愿在她面前示弱...... 这也是一种求偶策略。 但凡有点正常的观察力,都能看出林恩静并不喜欢被人主导, 反而会怜爱那种相对“弱势”的男嘉宾。 比如低调的高嵩。 又比如装傻卖蠢的赵肖阗。 虽然是母胎solo, 追人经验不足,原祁也不会放着现成的捷径不走。 至于林恩静有没有被哄到? 原祁觉得能坐她身侧、不再受到驱赶,这已经是不错的信号了。 须臾,等剩余三位女嘉宾陆陆续续进了教室, 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后,节目广播终于响起: “各位嘉宾,第一节课《投资理财》将于半小时后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哦。” 这时赵肖阗忽然扬声道: “她们去上课的时候, 其他人可以旁听吗?” 广播里有一瞬紊乱,但很快就传来工作人员肯定的回复:“当然, 不过只有女嘉宾手中才有评分表。今日所有课程结束后,综合评分第一的男嘉宾将会获得明天的表白优先权——” “哎哟,”金雨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感慨得太大声,“明天就是表白了吗?” 文雁扯了扯她的袖子,比了个“嘘”:“对啊,表白结束,最后一天是集体采访和庆功宴......后面没啦。” 无需考虑cp对象的她们,相比起第一期的紧绷,现在已经彻底放松,只当来昆城度假。 这种轻松打酱油的心态在其他恋综是完全无法复制的。 很多综艺,只要嘉宾们失去炒cp的对象,就会找理由退出,从而避免“内耗”,不想被大众看作“没有异性缘的人”。 就像离开的常秉文。 但《怦然》的情况不同,林恩静的虹吸效应从一开始就很明显,到第三期就已经形成了完整的4v1修罗场,大家心里都已经默认了最后一期就是给她“做决定”的。 而且因为女生们关系好,其他女嘉宾也不觉得自己是陪衬,反而觉得可以见证朋友的幸福,现场吃第一手瓜也是很香的。 只不过,在人选上,三个女嘉宾都有各自的倾向。 薛芝雅不必多说,她在海岛那期结束就关注了“桃源”超话,还每天签到。 文雁在狼兔风波正式结束后,点赞了一个给自己正义发言的观众的嗑糖小作文—— 对方不是她的粉丝,而是“甜桃”cp粉。 “甜桃”超话还专门讨论过,这种情敌转助攻的戏码是不是代表自家“太真了”? 实际上,文雁只是因为自身经历,觉得“真心就应该换来一个好结局”而已。 而金雨,她内心的倾向...... 嗯,反正不是高嵩。 毕竟她有点记仇,高嵩这木头让她挂不住脸,她自然不乐意祝福对方得偿所愿。 而且考虑到林恩静很有个性,金雨觉得能言会道、爱玩会玩的周翡好像更合适。 想法不一的女嘉宾们,也收到了节目组私下的任务纸条。 “在今晚的告别之夜,与你心中的那个他聊聊吧......”薛芝雅看着纸条上的指令,拧紧了眉。 这种任务......岂不是很容易让好友误会? 她可不想林恩静因此降低对原祁的评价。 直播间的观众视角,还不知道节目组连“助攻”都准备就位。 但毫无疑问,从现在开始,男嘉宾们的最后一场“战争”已经彻底爆发了。 第一节课,是周翡的《投资理财》。 宽敞的多功能媒体教室,男人穿着简约的咖啡色衬衫,打开了投影屏幕上的课件,眼神扫过台下四位女嘉宾以及一位旁听的赵肖阗,最后停顿在林恩静身上,唇角挂起一丝淡笑: “各位,在看到这节课标题的时候,想必你们都会认为......这个选题太宽泛了,甚至有点班门弄斧。” 可不是嘛。 金融专业的金雨挑剔地眯了眯眼,她是准备来挑刺的。 周翡不选他老本行的化学,非要来碰自己的专业领域,几个意思? 林恩静却看着他放在讲台的那几本厚厚的“教具”,若有所思。 果不其然,周翡下一秒就开始说了:“总之......让我们先进入正题。” 他拿起讲台上的一沓文件:“我给各位准备了一份投资项目名册,里面提供了不同公司的金融项目,包括它们的详细介绍。” “今天的结业测试是,我需要大家在其中找到最能盈利的投资组合,并且将答案和理由告诉我。” “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为大家讲解一些金融领域的基础概念,以便大家理解。” 看到有测试,金雨起了兴趣。 林恩静也耐心地倾听了周翡深入浅出地讲了几个金融市场里的基本概念。 从有效金融市场到MM理论,再到经典的马氏投资组合理论......这些在大学里都能接触到的东西,男人却能用更幽默通俗的语言和实际案例讲解。 看得出来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金雨有心挑刺,但发觉对方本质是在给外行科普之后,也隐去了争论的心思。 即使是直播间里连怎么算短期长期利率、什么是套利都不太明白的观众,也有种不明觉厉的观感。 不过,当林恩静拿到那份“测试题”,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一份天使轮投资项目企划,留意到上面的公司化名,她差点被呛到。 嗯......天娱是投资人,投的还是一个毫无根基、除了创意什么都没有的游戏公司......怎么既视感这么强烈呢? 林恩静狐疑地侧眸看向别处,却发现其他人都好像没留意到这份天使投资被塞进一堆盈利项目里的荒谬。 而周翡留意到她的视线,缓步走到她身前,漂亮的桃花眼轻快睐起,俯身看她:“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林恩静见他还真的摆出了老师的架势,不由抿了抿唇,忍住笑意,抬眸觑他:“周老师,天使投资大部分都是亏本生意吧?” “不能这么说。我们刚才在MM理论中提到了这点,”周翡的嗓音低沉,眼底意味深长,“公司价值高低跟公司的资金来源或者结构无关,主要还是看公司的盈利能力。所以,只要我看好一个项目,确信它的发展,那么投入多少也无所谓。” 林恩静扑哧一笑:“投入多少也无所谓?” 先不论实际,这家伙的口头承诺是真的够意思。 看着女孩唇角的小小的酒窝,周翡只觉得口舌发干,心尖犹如被蜜酿淌过,甜丝丝的。 “当然,只要我觉得值得,多少都随你......咳,都可以考虑。” 被心上人笑盈盈地望着,周大少爷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前段时间的郁闷通通消散。 虽然还在“上课”,他依然压不住喜色,被镜头逮了个正着。 【哎哟我们周桃小情侣又在嘀嘀咕咕了】 【周老师好偏心啊,居然都不看一眼其他学生[狗头]】 【我感觉周周只想把课堂变成一对一哈哈】 隔了一排走道的赵肖阗不爽地拧眉,作为旁听生,他是没有拿到测试题的,还被分到角落,这简直就是节目组赤/裸裸的偏心。 殊不知,节目组也很无奈—— “现在是周的主场,这小子摆着臭脸也不嫌尴尬。” 尴不尴尬另说,反正周桃粉心满意足了: “只有周周才能让桃妹笑得这么开心,嘿嘿......” “稳了稳了,快进到明天表白日。” 这堂课结束后,所有人都去了学院的“食堂”吃自助餐。 由于负责下午课程的高嵩和原祁都选择了户外课堂,有不少准备工作,所以用餐完毕都提前离开了。 留下来的几个女生都挺好奇,不停地翻看着任务手册里的介绍。 “《绿洲构筑》,这门课的地点在昆城科学馆二楼VR馆。”金雨拿手机搜了一下,“不是很远,但......VR有什么好看的?” 薛芝雅则在翻看原祁的课程:“《智能生活》是去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内部参观,估计是科普性质的。” “好有意思,像是小时候去春游一样。”文雁咬了一口炸芋酥,白净的脸庞溢满笑容。 上午她在投资测试意外拿下了第一名,现在心情很不错。 金雨看到她的表情就忍不住揪了揪她的腮帮:“周翡给的投资项目都是假的,改过数据的,可恶......我按照现实投资的项目明明更赚。” “好了好了,之桃,”文雁挣扎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恩静,“你跟周翡说的天使投资,我怎么没在文件夹找到啊?” 林恩静思索片刻,看向身侧正在给她夹菜的周翡:“你自己说。” “咳,”周翡手一顿,随即脸色不变,“不小心拿多了一份资料,别介意。” 赵肖阗去取餐回来,把甜点盘放到林恩静面前,随即冷笑着拉开椅子:“不小心?明知道有旁听,也不印多几份测试题,只能说你老糊涂了。” 还是第一次被嫌“老”的周翡:??? 他才二十七,明明就风华正茂好吧......而且这个小鬼也没比自己年轻多少。 很快,两人又开始了阴阳怪气的模式。 女生们默默扒饭:嗯......两个男人一台戏,习惯了。 * 午后,周翡和赵肖阗各自充当女嘉宾们的司机,开了两辆节目组提供的专车前往科学馆。 五月中旬的昆城艳阳高照,已经能感受到逼近的暑气,从带空调的车上一下来,林恩静就抬手挡住了强烈的日晒。 好在薛芝雅早有准备,她举起了防晒伞,三两步过来,帮林恩静挡住了阳光。 赵肖阗本打算借她帽子,眼看迟了一步,只好从兜里掏出没开封的小包湿纸巾,递给林恩静: “擦一下汗吧。” 林恩静接到手里,看了眼上面的米奇卡通图案,随口问道:“又是去哪买的?” 赵肖阗耳根立即变红了:...... 自从跟她去过一次游乐园,发现她容易出汗的体质,他每次跟她出去都会记得多带一包湿巾。 只不过之前没机会拿出来而已。 薛芝雅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自主地莞尔。 旋即,她唇角一凝:不行,自己可是桃源粉......不能当叛徒。 周翡那边也停好了车,最后众人信步前往科学馆门口,那里的摄像和场馆工作人员都已经等候多时。 由于并非周末,又是上班时间,科学馆内的游客稀少,他们进去时并没有引起太大动静。 坐电梯来到二楼,推开一道窄门,林恩静戴上了工作人员发的VR眼镜,瞬间感觉整个房间都变了。 “嗯?”她仰起头,原本的天花板此时已经变成了晴空万里,甚至还能看见白云在上面浮动。 效果比她自己原本的世界好很多。 林恩静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脚下的地板也都变成了连绵绿草—— 当然,踩上去的声音还是普通地板,触感也没改变。 视觉色彩太逼真,让她一瞬间就想到可以运用在游戏上。 可惜当下VR游戏还有许多难以普及的缺点,比如价格昂贵、必须佩戴沉重外设、内置游戏稀少...... 林恩静思忖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直播间看到戴着VR眼镜的嘉宾们到处走来走去,自己却无法分享他们看到的画面,难免失望: 【所以高嵩就是来做VR宣传的吗?】 【呃,这跟我看那些展会有什么区别吗?】 【别人在台上爽,我在屏幕外发呆。】 【艹,不会是打广告吧】 在议论声中,负责这门《绿洲构筑》课程的“老师”终于登场。 高嵩穿着简单的白色羊毛衫,披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教具—— 一台笔记本电脑,它里面运载的程序是可以控制林恩静他们眼镜中的显示屏的。 与此同时,在节目组的提醒下,高嵩也开启了电脑和靠墙的大屏幕互联的模式,以便观众们了解他们今天要讲的内容。 “首先,我们来讲一下绿洲的概念——在本节课,它并不是指我们日常生活中沙漠里的有水有草的地方。”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身后的大荧幕变换了一下图像,展现出了一整个地球的轮廓。 只不过,这个地球不是大家日常能见到的,而是没有任何人烟、死寂一片的荒芜世界。 林恩静从自己的VR视角中,可以看见四处都是干燥的土地,没有绿植和生物,海的颜色也很奇怪。 文雁那边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是特效吗?” 直播间的观众也从大荧幕里看到了这些画面,纷纷笑了: 【不会是哪个末日游戏里剪出来的片段吧】 【有点意思啊,你高还是个废土玩家】 【懂了,这是准备给末日地球重构家园呢】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生命是脆弱的,随便一场天灾人祸就能将我们毁灭。”高嵩打了个响指,然后离开他的电脑,快步走到林恩静身侧。 果不其然,下一秒,无论是直播间还是嘉宾们的VR显示屏里,都迎来了铺天盖地的雷鸣电闪—— 由于第一视角的刺激,林恩静下意识后退一步,正好被高嵩轻轻扶住了手臂: “别担心,是假的,我用的是特效画面。” 男人青竹般淡雅的气息萦绕在她耳后,含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林恩静感受到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只能稍微站直了一点,示意他松手:“我看出来了......” 但没等她说完,下一秒,雷击甫一停歇,大地也发生了隆隆地震动,在她的VR眼镜里,脚底的地面一寸寸裂开,岩浆从地缝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心跳加快了几分:“怎么搞的?” 地板怎么真的动起来了? 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 不会真的地震了吧?昆城这边虽说很少大震,但也是靠近地震带的。 周翡和赵肖阗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拆掉绑在脑袋上的VR眼镜,确认现状如何,以及找到林恩静的位置。 高嵩回握住林恩静微颤的手腕,示意她别急,同时朗声提醒: “别担心,这里是地震体验馆,地板震动也是模拟三级地震。” 文雁扶着有些脚软的金雨,和她一起靠在墙壁上:“呼,我就知道。” 哪有那么巧的事,屏幕里山崩地裂,现实里也遭遇地震...... 而拆了VR眼镜的两位男士已经看见了“情敌”和林恩静贴在一起的胳臂,顿时恍然,随即讽刺地一笑—— 果然是不叫的狗会咬人。 高嵩这家伙......够心机的。 对于另外一侧竞争者们逼仄的眼神,高嵩根本没在意。 反正现在是他的主场。 他把林恩静带到了旁边的小阶梯上: “来,放松,接下来......我们一起目睹名为生命的奇迹。” 在男人话音落下瞬间,宛如末日来临的大地逐渐平静下来,随即画面和音乐飞快切换—— 伴随着宏大的背景音乐,所有人的屏幕面前都显示出了一片深蓝的海面,偌大的字母标注着40多亿年前。 “这一时期,原始海洋,也就是我们的生命摇篮刚刚诞生。” 接着,沧海桑田,从生命的雏形诞生,再到古大陆板块的形成,再到数个生命纪元的更迭,乃至后面人们开始熟悉的白垩纪...... 人类诞生之前,生命已经历经几十亿年的迭代,世界也迎接过了行星撞击、极寒、洪水等灭世灾祸。 直到“南方古猿”,“能人”,“直立人”的出现,到人类学会使用火种...... VR眼镜里的一切才逐渐让人熟悉。 “这场浩瀚的生命史诗......无论历经多久,都不会褪色。”高嵩不愧是生物学家,随着他的轻声感慨,所有人都慢慢回过神来,“假如以后,人们有了新的未来,也不应该忘记生命的精彩,进化的可贵。” 直播间: 【高老师好像真的在给我们上课欸】 【忽略他一直不放开桃妹的手,我也这么觉得】 【高嵩真的很爱他的专业吧,这个视频是他亲手剪的吗】 【呜呜感性的我看哭了,特别是看到第一次有生命从海里爬上陆地,还有人类掌握了火的时候......】 高嵩却定定地看着荧幕里最后高楼林立、机器横行的画面。 林恩静见他不说话,便戳了戳对方还攥着自己的手:“你的课件放完了,就这些吗?” “抱歉,”高嵩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神,莞尔着放开了她,“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他回到了电脑前,给其他嘉宾也讲解了一下这堂课的目的: “通过刚才VR技术的体验,相信你们已经感受到了生物从诞生到进化的惊心动魄。” “正是因为生命无比脆弱,科学家们才会提出为人类打造一个避难所——绿洲,可以理解为一个封闭的自循环生态圈。” “稍后我会给大家介绍绿洲的设想和世界仅存的数个生态圈实验,学习完后大家会有一个知识竞答,也会赠送纪念礼品。” 周翡琢磨了一下,有点看不透高嵩这个被南大力捧的青年生物学家。 说他是为了宣传生态实验项目吧,提的概念又是不切实际的,至少没有商业前景。 国内反正是不会花冤枉钱的,而且上世纪九十年代美丽国的“生物圈2号”实验不就证明了这种“绿洲实验”毫无意义么? 赵肖阗也没怎么在意这个,他比较介意高嵩刚才捏着林恩静的手腕好几分钟不放—— 好气哦,他都还没抓过她的手那么久。 ...... 从科学馆出来,林恩静翻开了手中的纪念书签,这是高嵩发给她的奖品。 在她把东西翻过来才发现,对方给自己留了一句话: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跟你前往拥有绿洲的未来。】 林恩静把书签收了起来,和系统确认了一件事: “高嵩......是和我一样的人吗?” 虚空中的系统给她一个很简单的回答:“不可能。” 作为能够跨越世界壁的系统,它很重视安全,选择的世界泡都是特别稳定的。 如果有另外的“破壁者”,系统早就发警报了。 林恩静眉眼一松,她可不希望回到自己的世界还会多出一条“尾巴”。 只要对方不是穿越者,那他秘密再多,节目一结束都跟她没关系。 接下来是原祁的课。 由于赵肖阗要准备晚上为了某人订制的“选修课”,有点小脸红地跑到林恩静面前,酷酷地挥了挥手,就先离开了。 周翡也以准备晚餐的名义,问了林恩静有没有想吃的,然后自行打车回小屋。 女生们都猜他是不想跟原祁碰面,毕竟两人从好友到直接竞争者,还是很尴尬的。 特别是原祁早上那出,对周翡而言何尝不是最直接的雄性竞争的宣告呢? 不过她们也没太担心,毕竟身陷修罗场的正主淡定得一批,还有心情跟薛芝雅讨论那家医疗科技公司什么来头。 “这家泰诺智能医疗是专做神经电生理仪器相关的,也是Natus在中国区的经销商......”薛芝雅查东西的速度很快,手指哒哒哒就搜出来了,“注资500万,公司口碑不错,没有被诉讼过......” “原祁跟它家有过合作?”林恩静轻声问道。 “不知道。”薛芝雅能查的都是合法的,更隐私的还得走别的手段,“可能是节目组找的,毕竟昆城这边的医疗公司都太......” 她想了想,还是没当着镜头说出更伤人的话。 到了原祁这个级别,一旦有新成果,动辄牵扯整个圈子,这些小公司根本合作不起,也没那个渠道。 也正是因此,当她们抵达医疗公司前厅时,发现对方只派了一个前台接待员领他们上楼。 要知道,刚才在科学馆,他们可是连馆长都来打招呼的。 “也正常,他们的业务跟我们节目搭不上边,没必要太热情。”等接待员离开后,金雨想了一下,小声道,“而且原祁的课为什么非得来这里讲啊?” 林恩静笑了一下:“应该需要借用这里的仪器和设备吧。” “没错。”这个时候,她前面多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是脱了外套,衬衣纽扣松到锁骨处,打扮有些休闲的原祁。 对方似乎刚洗了手,正在戴橡胶手套,清冷英俊的脸庞在看到她刹那稍微有了点笑意:“先进房间吧,里面的设备都准备好了。” 女孩子们背后的摄影组因为走道太窄,镜头被挡,错失了原祁融雪消冰般的短暂微笑,不由扼腕。 直播间倒是看得挺乐呵: 【嘿嘿,教授故意露锁骨勾引妹宝是吧】 【啧,服了服了,甜妹果然是冰山克星,镜头那么糊我都感觉到了原bking在笑】 到了房间里,女生们第一眼就瞥见手术台,纷纷“嘶”了一声。 文雁还跟金雨低声嘀咕:“不会要我们做他的实验对象吧?” “咳,镜头还在呢。”金雨摇头,她觉得原祁再怎么大胆,也不会玩太大的,“这里又不是无菌室。” 事实确实如此,原祁拿出来了一个电极帽,在旁边的脑电仪上敲了一下屏幕,接着望向她们: “这节课叫《智能未来》,也就是说,我会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讲解‘未来的你们会怎么生活’,现在谁先来戴一下这个电极帽,放心......不会很久,机器也不会保留你们的数据。” 林恩静对上原祁的眼神,但她沉吟片刻,并不打算第一个冒头。 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吧。 薛芝雅和金雨倒是同时上前一步。 金雨是个爱好尝试新鲜事物的姑娘,薛芝雅则是出自对原祁的信任—— 一个拯救过无数人的科学家,有什么必要欺骗她们? 事实的确如此,在薛芝雅戴上电极帽后,原祁在脑电仪旁边的接口插上了U盘,然后点按了一下仪器,随即看向手术台上的薛芝雅: “现在,拿起你手里的平板,看着上面的商品,心里默念你需要的物体,让它加入购物车。” “......”薛芝雅有点诧异,但很快就照做了,“欸!” 购物车内真的多出了她想添加的商品。 镜头给了特写,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能看到薛芝雅的手指头动没动。 但即使如此,神奇的一幕还是让无数人产生了怀疑: 【意......意念控制?】 【我情愿信这是超能力,也不信这是科学。】 【节目组别搞了,这个平板肯定还连接着另一个控制器!】 【我的妈呀,要是这技术能广泛应用,我岂不是点外卖都不用动手了?】 【骗人的,我去举报了】 这一幕着实有点科幻,但实际上并未完全超出人们的认知。 因为前两年美丽国的科技巨头老马也玩过这种“隔空取物”,“意念控制”的高科技。 再往前,还有世界机器人大会的BCI脑控机器人,也出过类似的功能。 但搬到恋综里玩,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节目组惊讶完了之后还挺高兴—— 原教授可真不吝啬,连黑科技都整上了。 薛芝雅又加了几件商品进购物车,文雁和金雨凑在旁边指指点点: “欸,衣服......还有项链!” “这个小钱包好看,试试能不能打开购物车......” 林恩静走近了原祁,看了看他手里确实没什么操控仪器,才缓缓道: “这是能说出来的东西吗?” “为什么不能?”原祁侧眸看她,薄唇开阖,“本来就要推广的东西。” “哦,你们已经有商用计划了啊。”林恩静抿唇,要是能把这玩意倒腾回去,她铁定发了。 毕竟她那个世界,脑控技术还在实验室里吃灰呢。 似乎看出她很感兴趣,原祁思索片刻,示意她自己试试:“你躺上去,体验一下。” 薛芝雅这边也玩够了,在原祁助理的操作下摘掉了电极头盔,松了口气。 很快,林恩静坐在手术台前,等着助理帮自己戴头罩。 谁知勤勤恳恳的男助理没等到,等来了正在用消毒湿巾抹电极帽的原祁。 “你不怕触电吗?” “绝缘手套。”原祁说完,还看了一眼她,“这里只配了一副头盔,你将就着用,以后用一次性的。” 林恩静:......原祁自个儿有洁癖就罢了,怎么还捎带上她了? 男人用完消毒湿巾,还用新的干手帕擦了一遍,最后才站到她身前,倾腰缓缓靠近了她。 对方身上白麝香和雪松混杂的气味迎面扑来,掺杂少许消毒水味儿,不过并不刺鼻,反而显得干净好闻。 林恩静抬头,正好能齐平对方弧线锋锐的下颌骨,也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似乎因为距离太近,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低沉: “别动,放松点。” 在他话音落下后,林恩静感觉脑侧被他的手指按住,有些冰冷的手套触感贴着头皮,伴随着男人轻缓的呼吸,空气一时像是静了下来。 四个机位的镜头直勾勾地对准他们,将原祁此刻垂眸的神态记录在了机器里。 尤其是侧面的角度,黑发男人单手捧着少女的侧脸,似是想要落下一吻,但还是克制地保持了最后的距离。 尽管他依然面无表情,但垂首时沉默的暧昧和温柔却从镜头里不断地溢出,即使最驽钝的观众也能看出他的感情倾向。 这一幕也在当天被转疯了,尤其是“桃源”超话,涨势喜人。 但很可惜的是,眼下的林恩静想着体验高科技,没空跟原祁搁这两眼相望,所以推了推他:“好了没?” 被催促的原祁:“......马上。” 相较于薛芝雅刚才的淘宝购物,这次原祁选了更有意思的方式。 他让林恩静在平板上登了微信,然后点开小游戏玩她的贪吃蛇。 “噗......”林恩静抿了抿唇,压住眼底笑意,她就喜欢这种主动帮忙搞宣传的。 原祁见她唇角上扬,也没说什么,拿起了自己手机:“我们玩双人模式吧,这样更难作弊。” 等林恩静尝试了一下意念操控小蛇游走,才发觉这技术确实恐怖—— 那种心念一动,就能操控万物的快感,要是放在更热门的MMO游戏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该死......更想要了。 但是谁都知道—— 这片尚未开发的蓝海,肯定已经被大资本们瓜分好了蛋糕。 自己这个小虾米想挤进去......如果不用特殊手段,基本白日做梦。 这个下午,热搜几乎被《怦然心动的季节》承包了。 #原祁意念控制# #桃源贪吃蛇开黑# #用脑子就能购物打游戏?# 而林恩静在游戏结束后,被原祁拉起来时,还有些恍惚。 因为这把游戏打得太爽了。 就像现代人用卫星系统回石器时代打原始人一样,指哪打哪,原祁一个高玩被她逼得愣是活不过一分钟。 “你们的新技术什么时候大规模商用......”她把头凑到他耳侧,低声问道。 原祁鼻尖萦绕着她逼近时淡淡的橙花香气,语气有些轻快:“上面在讨论......要先让民众适应,所以最快也要明年吧。” 两人对话时都有意按住了收音的机器,倒也没惹出什么风波。 反倒是观众们又嗑起来了: 【你俩当着镜头的面说悄悄话,羞不羞】 【╭(╯^╰)╮一起钻过小房间的交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呜呜谁能把三分钟小视频传给我,新人错过了那一期】 【我有资源,私我!】 这节《未来生活》的课实在太硬核,当晚不仅登上热搜,还被传到昆城当地的新闻台了。 字母站也是一堆人在议论节目组是否造假,故意炒作该“脑控技术”的噱头。 在这种声势下,本就热闹的直播间更显拥挤。 到了晚上,柠檬影视的日活甚至超过了最热门的视频网站奇异果,力压一众大咖登顶。 而赵肖阗的选修课嘛,其他人都懒得来当电灯泡了,毕竟下午狗粮吃太饱,不想晚上还遭虐。 这节课叫做《星空之恋》,一听就知道是某人布置了一场重头戏。 林恩静跟着节目组的人来到小屋附近的草坪时,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几万朵红玫瑰怒放的花海,中间铺着巨大的红毯,两旁绕着闪闪发光的星星灯,场景宛若童话。 林恩静今天下午刚好换了一条及膝的红裙,晚风一吹长发扬起,正好与身后的玫瑰花海交相映衬,在灯光映照下,芙蓉如面,光彩熠熠,晃眼得直播间止不住刷屏: 【老婆呜呜我的漂酿老婆,怎么搞得好像要嫁人了一样】 【看到这样的桃妹忽然觉得就算是小狗也不行!】 【没错,要不妹宝还是独美吧[搓手手]我会照顾好她的】 此时,林恩静还在张望着这门选修课的“老师”:“人呢?” 当她走到红毯末端的花坛前,只看到一个超大的天文望远镜。 “嗯?”林恩静上前,手指刚覆上镜筒,下一秒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少年清爽的嗓音: “叶之桃,你怎么一直不回头啊?” 林恩静叹了口气,转眸看向来人:“谁知道你神出鬼没的,跑哪儿去了?” 赵肖阗今晚的打扮相当隆重,黑色西装,深蓝领结,平时桀骜不驯的凌乱绿发这会儿打了摩丝,往上捋起,露出精致英气的眉眼,高高的鼻峰估计是被风吹的,有点发红,眼瞳晶亮,带着点小雀跃。 配上他白杨树般昂扬活力的躯干,靠近时简直像一只冲过来的大型犬,热情粘人。 “我这不是在备课嘛。”他嘀咕了一声,“怕你不满意......” “哦,所以赵老师,你的教具呢?”林恩静抱着臂,疑惑地看着他。 “就在你前面。”赵肖阗指了指天文望远镜,“幸好今晚的天气很晴朗,是一个不错的教学日。” 林恩静扶着镜筒,这个大型的天文望远镜看着挺高级的,目镜的设计很符合人体工学。 “等会,别急。”男孩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从后面看起来像是把她轻轻拢住,但实际上还是隔了几厘米,“你得先听我介绍一下课程。” 林恩静察觉他贴近,本来是想让开的,但发现对方的手臂已经越过她固定在了目镜上,另一只手则扶着她:“站这,然后呢,了解一下天文望远镜的基础构成,咱们再讲课。” 男孩的手掌宽大而又温暖地贴在她肩上,让人避无可避,又无法上纲上线。 “嗯,你说吧。”林恩静就想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这个是目镜,待会有几种倍率的,我们一边观测,一边更换最合适倍率。”赵肖阗还真的做过功课,说得挺专业,“上面固定的叫寻星镜,就是一个低倍率的望远镜,用来确定大概的星体位置......” “能看月亮吗?” “可以啊,待会我们不仅要看月亮,还要拍月亮,算是课堂作业吧。” “拍?” “哦对,地上那袋子里装着天文相机,待会装到目镜这边就行。我们先把基础的看完......” 赵肖阗讲解的时候,眼眸一垂就能看见女孩圆润白皙的肩头,还有再往下的玲珑起伏,这让他不得不转开视线,身体也稍稍离远了些,尽可能保持着能够忍耐的距离。 “呃......赤道仪呢,是为了抵消地球自转给望远镜带来的影响......那个......” 微风中,少女的头发轻轻荡起,有几缕跟着拂过男孩的喉间和颈侧,挠得他越说越磕巴,最后都有点忘词了。 “赵肖阗,你分心了。” “......”小狗沉默。 “怎么办呢?”林恩静也知道少年气血躁旺,明明就不该贴这么近,还非得凑过来。 这不,遭罪了吧? “叶之桃,”赵肖阗深吸一口气,强行忽略不断发烫的耳垂,但看向她的眼眸却有些懊恼地垂下,“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 “有点。”林恩静弯了弯眸。 换成另外三位,是决计不会这样问她的。 “可是......”赵肖阗低声道,“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也没人教过我......” 星空之下,精心准备了无人机表白,也想要利用夜晚繁星调情的少年,此刻完全忘记了他原本的计划。 又或者是,他本来就不擅长精心谋求另一个人的感情。 所以他只能轻轻抓住了林恩静的袖子,带着一点执拗:“可是我不想放弃......叶之桃,你选我吧。” “无论什么——” “只要你教,我都会学的。” 没有任何经验的他此时放弃了所有计策,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试着贴近他的心上人。 虽然他知道林恩静没那么喜欢他,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抛下他,走向其他人。 但是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之前所有的原则和骄傲,都会被她一个眼神打败。 她像飞鸟,追不着。 也像明月,捞不到。 可是怎么甘心放弃呢? 能让他的心脏聒噪而又鲜活,轻易扯动他情绪的人,错过就没有了。 所以...... “叶之桃,选我好不好?” * 很久以后,星空下绿发少年的那场表白依然被奉为“恋综封神场面top1”。 无数拙劣的模仿者试图复制那晚的画面,但再真也比不过本尊。 “甜桃”也一举登顶当季所有cp的榜首,并且不断地吸引着后来者。 即使被戏称为“时代的眼泪”,但每次盘点都会把一些嗑殇了的人吸进坑底。 【呜呜看一万遍也会被小狗的孤注一掷打动】 【可是他再好,她还是选了别人】 【叶之桃这个狠心的女人呜呜呜】 【乜办法啊,唔爱就系唔爱】 【可是小狗到现在还是单身,你桃已经跟教授过一周年纪念日了】 【什么,桃妹发照片了,我去瞅瞅】 《怦然心动的季节》已经结束一年,但依然有无数观众不断地回味,反绉,甚至每出一档新恋综就忍不住拿来跟《怦然》对比,最后发现比不上,又黯然神伤地回去冲刷那四期剪辑版。 封神的学霸季直接带动了随后几年上百部恋综的播出,但再无一部能够复制它的辉煌。 不过正如网友所说,天底下哪能那么巧,凑齐了华国年轻一代的诸多人杰呢? 除去中途退出且口碑烂了,甚至在几年后因为家族投资不慎破产的常秉文,剩下几个嘉宾都活得相当出彩。 北医的文雁如期毕业,签约了首都三甲,如今在一位知名护理科大佬的教导下飞快成长,不久前还取得了全国护理科普演讲比赛头名,深受领导赏识。 港大的金雨最后选择了一家知名券商投行,年薪百万,除了有点忙,平日晒猫晒美照晒新男友,恣意快活。 哥大的薛芝雅在华尔街的律所因为扎实的业绩和能力,口碑持续走高,如今刚买了自己独立赚钱买下的大豪宅,打算把温哥华的母亲接过来长住。 至于男嘉宾们,就更夸张了。 不过他们的原始资本也不一样。 被封为“纯爱之神”,在节目结束后消失了一整年的赵肖阗,重新出现时已经带着他的智能运载无人机,颠覆了整个短途物流运输行业。 他名下的无人机公司,也迅速发展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科技巨头公司之一,他本人也因此入选了年度财富榜前十,成为了榜单上最年轻的总裁。 而周翡,在表白日没能等到心仪之人的到来,黯然神伤之后选择了远走他乡,跟随其诺奖导师搞项目,后面团队意外发现了新的化学键,该化学键涉及关键材料制备,感觉到行踪被监视的周翡连夜回国,重新开始作为天娱太子爷混日子。 高嵩这边则是相当低调,他也是唯一一个表白日失败,却依然能保持平静的男嘉宾。据小道消息,前段时间还有人看到他跟林恩静在咖啡厅小聚,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余情未了。两人似乎对风言风语都没有辟谣的打算,也让许多“松叶”cp粉死灰复燃。 原祁作为最终抱得美人归的赢家,和林恩静的恋情一直深受关注。但很可惜,情侣双方都不爱晒社交媒体,抓心挠肝的观众们又爱又恨—— 比起那些拍完恋综就疯狂接广告接营销的“利益cp”,这两位实在太吝啬了,除了大结局发了官宣图,其他时候全靠偶遇照吊着cp粉的命。 但他们二人确实都很忙。 原祁在脑研究所继续主持“脑额叶缺损的神经网络修复”这个项目。 而他在节目上露过一手的“脑控技术”也逐渐展开了应用,各行各业都在看到了这个实验室内成功应用的案例,联系了原祁想要购买技术。 数不尽的应酬把原祁烦得够呛。 他是一个醉心研究的科学家,而非追逐利益的商人,后面把技术上交后就继续埋首实验室,不理俗务。 不过面对脑控技术的发明者,大洋彼岸的情报部门也心动了,想方设法要把他留在美利坚的土地上。 和男友谈起了异地恋的林恩静这边,事业倒是顺风顺水。 她在自己的家乡杭市成立了游戏公司,并且通过高价售卖“贪吃蛇”的上亿资金,收购了一个破产的3D游戏工作室。 在薛芝雅帮助下,又请来了华大美院的大神级画师担任主美,并且走对方的关系招来不少审美在线的美术设计和建模师,开启了为期半年的内测版“星光”制作。 作为这个世界第一款主打3D捏脸换装的女性向游戏,林恩静最重视的还是引擎问题。 服装的质感、建模的效果以及后期家园体系的建设,全都离不开一个强大的引擎支撑。 好在这点烦恼原祁帮她解决了。 “我在华大的时候跟几个朋友成立过一家智能引擎公司,后面维护太麻烦,我手上只留了一部分原始股......”原祁当时好不容易趁着老美的圣诞假回国,跟女友小别胜新婚,一听林恩静说起引擎的事就提出了方案,“它专供影视、汽车、游戏等行业,业内还算有名,你可以查一下。” 林恩静听了名字就有点不可思议:“不是......那家业内号称‘除了贵没其它缺点’的引擎公司也是你开的?” “我们几个创始人都已经走了,现在控股的是别的公司。”原祁挑了挑眉,看着女友俯身时浴袍松松垮垮,掩不住里面的曼妙风情,嗓音微涩,“你今晚还要回公司吗?” “怎么,舍不得我?”林恩静又不是没经验的小女孩,对上男人有些压抑的黑瞳,以及其中流泻的热意,瞬间就理解了对方想要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一阵天旋地转,林恩静就感觉体位发生了变化。 她被压在了柔软的床褥间,眼睛无辜地向上抬,瞳孔里倒映着男人慢条斯理地褪去浴袍,露出令人窒息的坚实胸肌,还有近乎古希腊雕塑般平衡了力与美的肌肉弧线—— “我感觉我把你教得太聪明了。” 女孩轻笑,粉腮泛绯,眼睫轻盈狡黠地扇动着,眼底露出一丝怀念。 刚开始谈恋爱的原祁可好玩多了,什么都得从头教,包括接吻到各种body touch。 特别是第一次的时候,这家伙有洁癖,看不进去那些专业人士拍摄的“教学片”,她就只能一点点引导他。 当时被她压着的冷冰冰的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庞难得有些发懵,白皙的颊侧晕红一片,喘得厉害,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攥着她的手,幽黑的眼睛带着点孩童般的焦躁...... “叶之桃......你故意的。” 他早已看穿她灵魂里的恶劣,但真的实践起来,又挣扎不过。 最后林恩静嫌他嘴巴抿得太紧,俯身去亲,舌尖狡猾地掠过他的下颌,还故意逼问他: “不是洁癖吗?怎么脸这么红,嗯?” 被她恶霸似地欺负了一晚,冰山化成水,原祁也终于忍无可忍,把初夜延长到了三天三夜—— 期间除了拿面包跟水,两人就没踏出过卧室。 作为一个擅长学以致用的天才,原祁并没有辜负林恩静的“良苦用心”,好好地报答了她一番。 后来揉着腰的林恩静心里冒出一句话——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就比如这一刻,听到她的抱怨,额头沁着细汗的男人抚摸着她的脸颊,冷淡的容色此刻已经融化成一潭春水: “我学东西向来很快,你可以多教点。” 一晌甜蜜,别无二话。 免费搞到了引擎使用权的林恩静迅速派人签合同,生怕对方反悔。 紧接着,一切就绪,被她命名为“星光”的3D换装游戏也在不差钱的广告下正式上线。 第一月,首赠五十抽,流水五千万,由于先进的引擎和精致的建模在游戏圈广受好评。 第二月,开家园系统,家具和衣服一样可以攒游戏币慢慢买,也可以充钱直接买,流水上涨到八千万,霸占女性向游戏榜一。 第三月,恰逢情人节,开宠物和种植系统,流水破亿,游戏正式进入盈利期。 ...... 次年,靠着这款每月推陈出新、永远都有新玩法和新优化的3D换装游戏,林恩静的公司顺利跻身亿级俱乐部。 第三年,也是林恩静参加《怦然心动的季节》四周年,节目组搞了一个情怀回忆篇,邀请当初的嘉宾们返场录制。 原祁忙着做实验不回国,林恩静就自己去了。 见到几乎没什么变化的高嵩,她跟对方微笑着点头。 这家伙之前说要等她们公司做到一定程度就跳槽过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他的打算跟林恩静的野心很相符。 林恩静现在已经无法再满足把“星光”停留在“换装游戏”这一档次,她想做得更大。 和薛芝雅等人打过招呼后,林恩静察觉自己身侧落座了一个熟人。 “周翡,来这么早?”她看着对方,微微一笑。 “这不是怕你没人陪么。”来人那双桃花眼依然斐然含光,笑起来风流多情,但林恩静知道,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自由与快活。 四年前那个无需担负任何压力的花蝴蝶,如今成为了投资圈的红人,天娱的总裁,以及沪市有头有脸的周公子。 周翡单身至今,林恩静也没见他找过女伴,在回国后还时常跟林恩静约饭。 对方什么心思,她自然不蠢。 但是周翡给得太多了。 他回国后似乎想通了,也不再纠结于林恩静最后的选择,而是表明“我们再不济也能当朋友吧”,然后各种慷慨解囊,为她的公司保驾护航。 林恩静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是饕餮,只进不出的那种。 这样懂事的“朋友”,当然多多益善。 节目组当然也很惊喜,这些大佬们能来一个就已经够吓人了,结果来了一堆。 除了原祁,以及忙着值班的文雁,其他人居然都到了。 当天,本来是《怦然心动的季节》第四季的关键表白日,结果热搜全是林恩静他们的。 也不怪网友们这么疯狂,“甜桃”迄今为止还是国内bg向cp的人数第一,并且四年了还能待在超话榜前五。 而且......今天“甜桃”重聚,很多已经“死去”的cp粉又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活久见我家cp又见面了】 【呜呜我永远的小狗和桃妹】 【别哭坟了,刚才看到周翡和桃妹贴贴,我一瞬间又好像回到了四年前跟周桃粉激情对撕的画面】 【哈哈,周桃——甜桃党万年的死穴】 实际上,节目组的后台,万众瞩目的“甜桃”重逢并没有众人想的那么惊心动魄。 赵肖阗当年轻狂的绿发已经染回了黑色,有些倔傲的眉眼已经化作沉静的深潭,看不出喜怒。 所有人都从他身上切实感受到了时光的流逝。 那个热情的、一看到少女就会双眼发亮的绿发小狗,好像彻底消隐在了时光里。 甚至就连打招呼,他们也只是淡淡地颔首,除了一句“你好”,再无他物。 【这不是我的小阗呜呜】 【那个会盯着桃妹,说“选我”的笨蛋小狗呢】 【六月的天,我的心是瓦凉瓦凉的QAQ】 林恩静倒是没怎么上心,不过对赵肖阗的事略有耳闻。 对方的无人机做得太好,被国家大力扶持,如今已经是国内的科技巨企。 赵肖阗也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比起单纯搞高精尖的机械研发,他更关注普通人的生活领域,做出了不少划时代的黑科技民用产品。 比如助农的检测无人机,医疗的智能辅助机器人,甚至还搞出了自动导航快递无人机...... 短短几年,他的公司就不断扩大,在低端民用无人机领域大有一统市场的气势。 至于他把头发染黑,只是公众人士的形象要求,而不像网友猜得那么离谱,什么受过情伤才换了不吉利的发色—— 如今的他,正走在他想走的路上,已经不需要用头发提醒自己志向所在。 节目录完后,周翡自告奋勇送林恩静回公寓,先去地下车库开车。 林恩静站在路口等人,下一秒却感觉手腕被一个炙热的手掌攥住,然后拉到了路边。 她本来是想抬脚就踹的,但对上那人的眼睛,就停止了高跟鞋伤人的行为。 “还有什么事?别拉着我。”她甩了甩对方的手,发现没能挥开。 “你想知道你男友最近为什么回不来吗?”赵肖阗神色淡淡,嗓音不徐不疾。 “关你什么事?”林恩静警惕地望着他。 “其实他的麻烦挺大的,”赵肖阗抿了抿唇,黑沉的眼瞳多了一丝沉重,“不过他还没意识到。” 除去脑控技术外,原祁正在进行的“脑额叶缺损的神经网络修复”技术也有了重要突破,目前备受瞩目。 一旦技术成功,许多植物人都会迎来苏醒的福音。 医学界也会彻底动荡。 林恩静知道原祁一直在忙这个,这也是对方一直泡在实验室,很少回国的原因。 赵肖阗深吸一口气,把她压到墙上,凑近了她耳边,嗓音压得低不可闻:“他其实已经被困住了。” “困住?”林恩静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确实有可能,毕竟原祁这种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科学家太少见,把他留在美利坚才符合海对面的想法。 留意到她神色变换,赵肖阗拧了拧眉,示意她跟自己去一个安全的可以交流的地方。 林恩静:......要不是对方在聊要紧事,她差点误会了。 不过,考虑到原祁有可能连累自己,林恩静还是答应了赵肖阗的邀约。 她给周翡发了个“你先走”的短信,随即就坐上了赵肖阗的灰色轿车。 “上一次载你,我还是骑的摩托,你应该很嫌弃吧?”男人见到她打量车子的眼神,唇间溢出一抹淡笑,“明明风又大又冷,我还觉得很酷。” 林恩静早就忘了这茬,闻言只是笑了下。 “原祁......其实你会选他,我后面也明白了。”二十五岁的赵肖阗已经跟当初那个傻小子不一样,他学会了观察林恩静的情绪。 “明白什么?”副驾驶上,林恩静疑惑地侧头,盯着对方。 “你需要的东西,我当时没有。”赵肖阗扯了扯唇,“没有资金,没有技术,只有空口白话的......帮你推广贪吃蛇——” 林恩静弯了弯眼眸:“赵肖阗,你还是没变呢。” 和当初一样,嘴巴直白过头了,虽然是实话。 “原祁要回来,必须有一个足够紧迫的理由。现在他握着最关键的实验数据,所以对面逼得很急。”赵肖阗也不再当谜语人,三言两语把原祁回不了国的情况解释了一下,“无论是脑额叶缺损的神经网络修复技术,还是之前他露过一手的脑控技术,两者本质都是意识与机械的沟通。” 林恩静拧了拧眉:“也就是说,原祁可以实现人类意识和机器的联通?” 那也太夸张了。 “未来可以,现在嘛......当然不可能。”赵肖阗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语,“毕竟研究这些需要大量的真实数据作为基底,他能做到也要很多年之后吧。” 到那时,人伦道德,材料变革,能源迭代,无数学科与知识都会因为原祁的技术发生彻底的变化—— 所以这种具有战略意义的科学家绝对不能留在国外。 林恩静想了想:“你是说,他应该早点回国吗?” “嗯,继续留在那,他以后能做什么实验,就得看别人眼色了。”赵肖阗的语气淡淡的。 原祁现在身边都是监控,等项目一结束,还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 所以不仅要尽快,最好是立刻把人弄回来。 林恩静心道果然,天底下无新鲜事,原祁这块肥肉不仅是她圈定的,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虎视眈眈。 “所以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她已经意识到了赵肖阗今晚透露这么多,并非无的放矢。 “能让他最快速度回来——”赵肖阗看着前面的红绿灯,脚稍一用力,踩下了刹车,“得有个借口,别人无法怀疑的借口。” “什么?” “叶之桃,和我演一场戏吧。”赵肖阗忽然转过头,看着林恩静有些愕然的脸庞,轻轻笑了,笑容里掺杂着少许苦涩,“这样,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 “什么戏?” “跟他分手,然后......和我在一起。”他的睫毛颤了颤,语气低落,“当然,只是表演,你不用担心我会趁人之危。” 被女友分手,原祁肯定会不顾一切赶回来的,这样他就能安全留在国内了。 她也……不用再跟对方长期异地恋了。 * 热搜炸了。 #甜桃在一起了# #桃源CP宣告终结# 整个广场乱成一片,所有吃瓜的以及自家房子塌了的,还有本来房子塌了没想到原地起高楼的,都在发疯。 【啊啊啊告诉我今天是愚人节】 【愚个屁,都有人拍到赵肖阗开车送桃妹上班的照片了】 【哈哈哈甜桃批揭棺而起!】 【桃源p现在什么都不信,只信桃妹自己出来说话】 给原祁发了分手短信后,林恩静就去公司忙新版本的发布了。 等到下午,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多出上百个未接来电。 看次数,林恩静怀疑原祁就像一个电话机器人一样,拨号,嘟嘟,又继续拨号......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接电话。 按照计划,她跟赵肖阗“旧情复燃”,然后就会“闪婚”。 至于原祁会不会回来—— 她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嗯,之前她试过从原祁身上挖他的脑控技术,结果发现那玩意从原理到材料都是牵扯到上万条产业链的,很多都是这个世界的独家专利,搬回去也没那个基础。 还不如瞄准高嵩现在研发的生物燃料技术以及赵肖阗的智能运载无人机。 前者可以颠覆能源行业,后者可以统治运输界,都很有用。 至于周翡,他之前那个新化学键的发现......好像也很重要。 林恩静心知贪多嚼不烂,先把能学会的学到手,这个世界的确存在不少新知识,但她的大脑又不是人肉储存器,容量有限,择优选取就好。 三天后,在林恩静下班时,来接她的赵肖阗从车上刚下来,接着眼睛就锐利地眯了起来。 楼下停着一辆眼熟的豪车。 它前不久还上过新闻,是原祁那款特别订制的黑色防弹宾利。 赵肖阗心里讽刺: “连车都运回来了,这动作还真是快。” 明明只是说好刺激对方回国, 可现在赵肖阗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第一个表白的是他,第一个求婚的也是他...... 正当他脸色沉郁地驻在原地,一动不动时,另一边的林恩静已经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原祁。 对方第一次没有打理他的形象,漆黑的下眼眶和有些干涸的唇瓣,加上明显穿了两三天的衣服,看起来有点可怜。 林恩静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先去洗个澡吧。” “为什么?”原祁没动,眼神定定地望着她。 他当时看到她那句“分手”的时候,生平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无法思考—— 他从记事起就没有停止过思考,理性似乎永远都不会离他而去。 但那一刻,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近乎空白的大脑。 “好吧,”林恩静垂眸,最后冷淡地吐出了一句话,“简单来说,你陪我的时间让我感受不到男朋友的意义,我烦了。” 原祁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交往四年,他们并不像通常意义上的男女朋友可以每天见面,甚至聚少离多。 他回国困难,她也不喜欢两边跑。 原祁闭上眼,抿了抿唇:“抱歉——我会改。” 他不会再离她那么远了, 也不会再为了工作忽略她的感受, 所以,她能不能别松开他的手? 林恩静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如此骄傲的男人居然会选择低头。 她叹了口气:“原祁,太晚了,在我感情最强烈的时候,你错过了。” “我会改。”男人就像一个只会重复的机器人,但他想来冷淡的眼瞳此刻却颤抖了一下,最后还是坚持望着她。 林恩静:...... 楼下那个等着接她回家的,和面前这个被她分手的......怎么都这么麻烦? 就不能来个乖巧的吗? * 离开这个世界时,林恩静享年八十岁,但由于科技的发展,她依然保持着还算年轻的外形。 她本来还能再活很久,但因为她的前夫赵肖阗和前男友原祁都催着她尽快完成“上传意识”,导致她不得不跑路。 作为这个世界的女首富,星光游戏公司的创始人,林恩静这辈子拿过的光环数不胜数。 从恋综发家,靠着“贪吃蛇”拿到第一桶金,在节目结束后牵手“科学突破奖”得主原祁,与其甜蜜恋爱四年后,最后却以“聚少离多”的理由与其分手,尽管男方一再挽留,也没能改变她的心意。 然后她就嫁给了国内负责智能无人机这块的科技巨头赵肖阗,与其再续恋综前缘。 两者结婚后,林恩静的公司更是以所向披靡的速度朝着全世界扩张。 “星光”这一3D换装游戏,在后期成为了“技术”的代言词,它不仅可以让玩家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真人捏脸,让自己在游戏中能够拥有一具理想的“身体”,更能够通过极度还原现实的家园系统、种植系统、探险系统,让玩家身临其境地体验“第二人生”。 后来,“星光”不仅放开了男女体型,同时也给出了别的物种选择,甚至开放了法律合规的自定义模式,给予了全世界游戏玩家创造“虚拟生命”的体验。 在上线半年后,全游戏端互通的“星光”也超过了世界第一大moba游戏,成为了玩家人数最多的高科技游戏公司。 作为公司创始人的林恩静更是去哪都被人围观。 在和赵肖阗结婚八年后,林恩静向外界阐明了自己“丁克”的想法。 与此同时,原祁的“脑控”技术被国家通过了泛用化决议,上线后迅速成为了各领域各行业的标配。 购物软件、游戏看剧、打车订票、媒体制作......无数人开启了只用动脑,就可以让机器自动运行的新世界。 两年后,经由多方洽谈,该技术突破封锁,向世界扩散,成为了华夏科技腾飞的新标杆。 同年,林恩静的“星光游戏”开启了全息游戏企划,聘请了多位生物学家、地理学家、天文学家等技术人员进行完全符合地球生态环境的1:1模拟,同时知名生物学家高嵩从南大生物医药研究所跳槽到“星光游戏”,受邀成为“绿洲”社区的首席运营官。 而林恩静斥巨资打造的全息模拟世界“绿洲”,也成为了所有游戏玩家梦寐以求的天堂。 唯一可惜的是,“绿洲”的入口被她设置在游戏“星光”里。 也就是说,想玩虚拟世界,先下载“星光”,才能通过内置的入口抵达“绿洲”。 这个捆绑式销售玩法将本就位居游戏龙头的林恩静的公司推向了更高的位置。 当一个公司可以决定人类是否能够进入虚拟的第二世界,它就不仅仅是一个公司,而是一个更强大的“利益体”。 华尔街时报将林恩静的照片放在了首页,新闻标题则是《人类新世界的钥匙被她握在手中》。 在绿洲,玩家可以通过全息视角,用自己捏出来的数据身体活在游戏里,像真实世界一样触摸不同的衣服,游玩不同的娱乐设施,甚至在游戏世界看电影、逛街、吃美食...... 而且,在这个地方,玩家永远不会死亡,即使是现实中的衰老病死,意识依然可以永存在数据世界。 这个消息刚开始时隐藏的,但随着游戏的不断扩张,越来越多人知道了,并且为此疯狂。 全息技术的真正发明者——原祁,也得以被公开。 他提出了“意识与机械互联”,早年是为了治愈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以及无法自理的植物人。 而如今,随着深入的研究和实验,以及“全息游戏”收集到的大量数据,他主导了“意识中央系统”工程—— 说简单点,就是设置几个管理员账号,负责处理虚拟世界的各种问题。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人们逐渐适应了未来的、以往从未想过的生活方式。 林恩静四十岁时,因为厌烦赵肖阗家人的屡次催孕,即使赵肖阗本人极力调解,也选择与其离婚。 “我知道现在已经有了人造子宫,但我不想要后代。”离婚时,她摸了摸丈夫的侧脸,看着他和多年前一样执拗得发红的眼眶,轻轻笑了。 “是不是因为原祁......”赵肖阗喃喃道。 “不,”女人放开了手,唇畔依然挂着令他无法理解的笑意,“是因为自由。” 不用被家庭束缚,被恋人捆绑,永远属于自我的自由。 到林恩静八十岁时,所有人都习惯了在第二世界生活,学习,工作和娱乐。 没有人再留恋自己脆弱、随时都会消亡的肉身—— 把“意识”,或者说“灵魂”上传到“绿洲”,交由中央智能系统来保管,从此享受无尽的寿命和精彩的人生,成为了更多人的选择。 甚至,绝大部分都不愿意等到死亡。 现实世界里的人类越来越少,就算有,也都不在意死亡。 因为虚拟世界越来越丰富,想要什么应有尽有,物资也永不匮乏。 面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复杂的变化,林恩静后期已经把公司上交,她本人是一直拒绝上传意识的。 她只是一位异世界来客,可不想被绑死在这里。 原祁作为陪伴她最久的男人之一,心里一直隐隐疑惑—— 她在怕什么? 但作为中央系统的管理者,他并不着急。 未来的时间很漫长,在她把意识上传后,会跟他的意识彻底交融,届时他们彼此心灵相通,永恒相伴。 至于赵肖阗......肯定到最后也不会知道,自己会跟林恩静合二为一。 某一天,作为管理者的原祁刚处理完虚拟世界某一处的数据混乱,复活了死亡的数百条意识,就听见了自己的机械身体“滴滴”警报的响声。 “嗯?”他脱离了绿洲,来到了现实世界,睁开了眼。 面前,是他的ai助理机器人。 “女主人......意识消失了。”它呆板机械的嗓音在原祁耳中忽然变得极其刺耳难懂。 什么叫......消失了? 自从实现了全人类的意识虚拟化,原祁就再也没有自己会跟林恩静分别的概念。 但现实就是,林恩静不见了。 除了那具肉身,里面空荡荡的,无论原祁用什么方法,也无法“唤醒”她。 与此同时,顺利死遁的林恩静睁开了眼,松了口气。 她脑海里的系统安慰道:“宿主,别担心,您的意识在最后一刻被我完整地带走了。” “幸好溜得快。”林恩静歪了歪头,其实她早就有所猜测,这个世界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不然高嵩也不会那么奇奇怪怪了。 好在她要的东西已经到手。 全息技术,生物燃料,超级无人机...... 第一个世界就收获巨丰, 想必后面的几个世界也会藏着无数惊喜吧?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圆满结束~本来纠结这一章要不要放一部分里世界真相的,但写着写着情节自己冒泡了,就不藏了。 女主拿到的剧情是表世界,就是你们看到的绝大部分恋综内容, 但里世界才是女主要的关键。这也是我之前说过男主是谁不重要的原因。 可能有些突兀,但是抱歉了,作者尽力写了,也写得心满意足。 下一章番外篇,老高的秘密揭晓,原和赵还有周的后续也在其中,提醒一下,会开虐,如果想更深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真相的话可以看。 * 第43章 番外1.小狗&蝴蝶[VIP] 《小狗》 “滴滴滴——”赵肖阗在熟悉的闹铃声中睁开了眼, 低头望去,瞥见胸膛前的柔荑。 雪白,细腻, 手指微微曲着,掌心还躺着几撂她自己的发丝。 赵肖阗叹了口气,把乌发从她掌心抽出来, 温柔地别在她耳后,然后又安静地垂眸看她。 从最初认识她到现在, 明明已经将十几年,两人结婚也有八年之久—— 按理来说, 再热烈的感情也会腻味的吧? 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相反的是,他希望时间能够永远,永远这样过下去。 每天醒来看见她恬静安宁的睡颜, 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拥有了世界。 当初她在节目里选择了原祁, 赵肖阗愤怒过,痛苦过, 也颓废过, 最后还是被他的长兄硬生生把他抽醒。 “小阗,记住,不管你想要什么,都该长大了。” 赵肖阗从小就没怎么经历过苦日子, 在优渥的家境和兄姐的保护下,他是家里最自由的孩子。 人生中经历过最大的波折可能就是爷爷去世那年,因为雪灾不得不困在医院里当陪护的时光。 那时他把头发染成了绿色,在爷爷平静慈祥的目光中, 明白了人生第一个道理: 要做一个正直的人,有价值的人。 后来, 因为家里的一次相亲安排,他叛逆地报名了一档恋爱综艺—— 然后就命运般地和她相遇了。 在见到林恩静之前,赵肖阗对女朋友这件事的态度是可有可无的。 比起多一个人打扰他的生活,倒不如一个人独处更有意思。 所以当听到那句“hello everyone”的时候,他只觉得不耐烦: 节目组这是哪找来的花瓶,一开口就露怯?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来谈恋爱的,不在乎得罪人,于是直接抬头开怼: “......幼稚。” 然后他就对上了女孩那双幽黑而灵动的、好像望不见底的眼。 她并不生气,平静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赵肖阗本不该搭理她的,心底却莫名有点不服气。 然后那点不服气就像坛子里酿的酒糟,放着放着,就起了更奇怪的化学反应。 那几天他只要一看到她,就会自动进入一种想被她认真注视的“战斗”状态。 直到第一期结束后,他看着回放和弹幕,才逐渐明白: 原来这叫“在意”。 到如今,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确定心意的了。 或许是做了太多傻事,连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 最终表白的那一夜,他没能给她上完那节天文课。 准备好的几万架无人机,辛苦学习的观测天文的知识,也没派上用场。 林恩静不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都没用。 他看到女孩走向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似乎早有预感,但内心还是在不动声色里缓缓崩塌。 赵肖阗被亲哥用铁血手段打醒后,选择了逃避。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忙碌起来,实验室也好,公司也好,甚至前往其他城市做市场调研...... 像一个陀螺般让自己不停转动,好像这样就能屏蔽掉有关她的所有消息。 但很可惜,做鸵鸟状并不会阻止现实世界的继续运行。 她的游戏公司登上了财富榜。 她的自创游戏“星光”成为了市面上的女性类游戏龙头。 就连她本人......也经常出席那些灯火觥筹的晚宴,身边经常陪伴着那个花蝴蝶般的男人。 周翡这家伙,居然还没放弃吗? 赵肖阗讽刺地想:也是,对方当初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现在说是好友,心底藏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但林恩静没有拒绝周翡的示好,也让赵肖阗看到了希望—— 或许她的定义里,自己、周翡甚至高嵩这些人......依然是朋友。 四周年的邀约送到他手里,恰逢原祁那边陷在海外消息不明。 赵肖阗拦下了林恩静,稍微用了点修辞手法,夸大了原祁在海外的困境。 实际上他知道,原祁这种家伙死不了的。 国内对原祁这种身家清白、不入外国国籍,且专心科研的天才非常重视,为了把人搞回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原祁在海外研究所工作多年,留下的资料众多,临时离开虽然匆忙,但也还有足够的人脉转圜。 只不过赵肖阗有自己的私心,提出跟她假扮情侣把原祁骗回来时,难免气弱。 藏了四年的“和我在一起”这句话出口之后,他甚至是不敢看她的,因为没有报任何希望,甚至做好了她一巴掌打过来的准备。 但谁知她望着自己许久,说了一句: “让我想想。” 赵肖阗当时心脏猛地一颤,四年前被他强压在最深层的炙热和酸软如同岩浆汩汩往外涌,把他的眼眶都烫红了。 她......她真的愿意接受吗? 哪怕注定是一场戏—— 只要能牵起她的手,那他也认了。 * 上天垂怜。 赵肖阗从未想过,原来假戏......也能成真。 她真的跟原祁分手了。 也没有解除跟他“假扮情侣”的约定。 甚至最后,看到披着婚纱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林恩静,赵肖阗就像做了一场醒不来的美梦,无论是谁都无法唤醒他。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都将关心她,呵护她......一生一世,直到永远,你愿意吗?” “我......愿意。”他听见自己郑重地回答。 银色的戒指,交换的亲吻,还有她柔软又甜蜜的笑靥,因为太过美好,赵肖阗在新婚初期总是半夜惊醒,抱着她轻轻颤抖。 “赵肖阗......你发什么疯?”那时她总是睡眼惺忪地推搡他,带着一丝抱怨,“大半夜的,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只是怕你不见了。”赵肖阗扳过她的脸颊,越吻越深,几乎要把她的唇间氧气都吞进去,“不许丢下我,唔......” 两人折腾了一宿,烦不胜烦的林恩静早上把人踢了好几脚泄愤。 “都怪你——” “我脖子都被你弄花了,这样怎么去开会?” 她踢得不重,赵肖阗攥住她的脚踝,弯着眼睛对上她俯瞰自己的眸子,轻声讨饶: “我错了,老婆。下次一定注意——” “你还想下次?” “老婆......”委屈巴巴的小狗耷拉着眉毛,不停撒娇,心里却开心得好像要飞起来。 每当她切实地朝他发怒,任性地呵斥他,赵肖阗反而会觉得她是真实的。 林恩静有很多小毛病,特别是性格上,睚眦必报就不说了,也不爱干家务,只喜欢别人伺候她。 但赵肖阗甘之如饴。 家务他自己全包,也不用请保姆,加上没有孩子束缚,两人的婚后小家庭平淡又幸福。 林恩静婚前就提醒过他,自己不会怀孕生子。 他也完全配合她。 虽然在科技不断发展的当下,人造子宫技术越来越发达,她完全不用担心生育之苦。 不过,赵肖阗不会完全被感性带着走。 他要考虑自己跟林恩静的公司和产业的继承人问题,也担心妻子未来会不会改变主意,万一想要一个小孩陪伴呢? 人的思想随时都会发生变化,身为丈夫,他只想做得尽善尽美。 但林恩静似乎对他去冻精,并催促她冻卵的行为产生了误解。 在她四十岁的生日那天,赵肖阗被她前所未有的冷淡的眼神盯着: “你家里人说,如果我再不去冻卵,就给直接给你找个配对的。” 赵肖阗心知事情大了,家里并不缺下一代,只是父母年迈,看不得自己膝下无孩,所以又开始催了。 “我不喜欢被威胁的感觉。”林恩静叹了口气,作为当时已经借助“星光游戏”成为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的女总裁,她一旦下定决心,那便是雷厉风行,“虽然这些年跟你相处很愉快......但是赵肖阗,我们还是离婚吧。” 闻言,赵肖阗脑袋都要炸了。 但最后,不管他怎么努力,依然没能留住对方—— 就像结婚时,无论原祁怎么挽留,林恩静依然选择了自己。 过往的种种告诉他,一旦林恩静做出决定,就没人能阻拦她。 而得知自己一句话把儿子婚姻搅黄了的赵家人,也后悔不迭,但他们最后也没能拦住林恩静追寻自由的脚步。 经此一事,赵肖阗和家里的长辈疏离了许多,但夹在爱情和亲情里的难受也让他削瘦不少。 好在他学聪明了,周翡都能在林恩静结婚后还心甘情愿当“朋友”,那自己这个“前夫”说不定也能等她回心转意呢? 而且,这个时代正在科技暴走阶段。 人类的寿命高科技被无限延长。 自己还有足够漫长的时间......挽回她。 * 时间来到赵肖阗七十九岁那年。 年近耄耋的他正在实验室指导学生们进行着深空无人机的改造。 这个时代的人类是幸运的。 每个人都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永恒和富足。 科学家们可以通过第二世界制造各种现实中无法存在的实验空间,去探寻新的理论。 赵肖阗并非其中一员,但他的很多项目,都是借助第二世界的科学家们在理想状态下获得的数据进行开发的。 “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如今已经完成了相互反哺,共同促进人类科技发展的历史意义。 就比如赵肖阗的团队,利用从虚拟世界实验区得到的设计参数,制造了深空无人探测器,目前已经开始服役,负责银河系边缘的陨石探测。 不过赵肖阗的肉身已经太过年迈,思维逐渐迟钝,不再拥有少年般活跃的思维和体力。 这也是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类,包括对虚拟世界充满怀疑的科学家们最后拥抱“绿洲”的原因。 谁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衰老和死亡呢? 就算有,在他面前摆出一个重返青春的机会,也没人会放弃。 赵肖阗也以为自己自然老死后,会进入到那个数据化的世界,与林恩静重逢,然后用无尽漫长的时间把她追回来。 可是他错了。 看完智能机器人带来的消息后,本就身体虚弱的他带着些许皱纹的眼皮骤然阖起,胸腔起伏不断。 【叶之桃女士于昨晚凌晨02:48确定脑死亡,意识无法唤醒。】 机器人能够感受到,自己搀扶的老人手腕在不停颤抖,脉搏跳动的速度也极其异常。枂謌 “主人,请注意控制情绪,您现在有晕厥的风险......另外回答您的问题, 赵肖阗张口试着呼吸,却发现胸口紧到近乎窒息的力量压迫着他无法开口。 什么叫意识无法唤醒—— 现在的技术那么发达,就算是猝死的人也能前往虚拟世界......凭什么她不行? 一定是假的...... 在机械尖锐的警报声中,赵肖阗的大脑一片嗡鸣。 他实验室里的学生们也惊呼着上前扶起突然撑不住身体、倒下去的导师。 数日后,病房里,灯枯油尽、时日无多的赵肖阗签署了资产赠予书,将毕生财富捐给了偏远地区的贫困助学基金。 一生致力于无人机领域的研究和开发,拥有新型智能系统专利却免费将其公开,让更多普通人能够享受智能机器人辅助的赵肖阗,本应问心无愧地告别这个世界,前往另一个永生的数据世界迎接未来。 但他却自愿放弃了上传意识的机会。 那个永生的世界里没有她,他不想去。 “让我陪她一起睡在新世纪来临的前夕吧。” 无限精彩的未来,没有疾病的时代,人类或许会走上全新的进化之旅。 但是,赵肖阗却关上了那扇永恒之门,只想作为碳基时代一个普通人类,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曾经那个孤注一掷奔向心上人的绿发少年, 那个牵着她的手向她许诺一生一世的男人, 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既然她不喜欢前往未来, 那就让他陪她留在过去好了。 只希望坠入永远的黑暗时,他还能再见到那个喜欢逗他,却又总是丢下他的女人。 虽然被她折磨了一辈子, 但赵肖阗知道,如果还有来世,自己还是会追上去的。 他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放手,没有退路。 就像那晚他为她吹响的埙,问世间情为何物? 不过生死相随而已。 *** 《蝴蝶》 周翡小时候跟父亲下棋,被教过戒骄戒躁,谨慎落子。 那时他并不理解其中深意,可也记住了那句话: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棋盘如此,人生也应如此。 作为《怦然心动的季节》最初的投资者之一,周翡在和他姑询问人选时,尚未留意那个叫做“叶之桃”的女孩。 他操心着好友的感情大事,对自己的却不以为然。 作为一个看似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社交达人,周翡身边不缺资源,如果说原祁的母单是因为对方对异性的兴趣匮乏,那他则是内心的评判标准太过复杂,以至于他很难对适龄异性维持足够长久的兴趣。 说简单点,就是太挑剔。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场恋综有自己什么事。 帮他姑把这季恋综直播炒炒热度,然后借节目录制去四处旅游,暂时脱离繁冗的科研任务......这样就够了。 最好能撮合一下好友和薛芝雅,这样原伯母也不用整日为好友操心。 抵达节目录制现场后,周翡波澜不惊地看着一个个鱼贯而入的男女嘉宾—— 嗯,这次恋综的女主角就位。 然后是鬼火少年,乖乖女,装男,书呆子,金融女...... 直到林恩静推门而入,深感无聊的周翡才稍稍抬起了眼皮,上下打量着女孩姣好的外形。 对方似乎也在观察他们,眼神正好对上他的,接着不徐不疾地掠过他而去。 周翡有些捏不准这是对方的欲擒故纵,还是单纯巧合,也并未把她放在心上。 不过在选择餐厅时,他还是下意识选择了让自己印象更深的她。 那个夕阳下的海滩,她坐在火红的日暮下,头发如同鎏金般在风中轻轻荡漾,抬眸望着他微笑的画面,哪怕多年后依然保存在他手机屏幕上。 这是他亲手为她拍的第一张照片。 后来,他的相机里有关她的照片越来越多,多到他的储存卡都塞满了,周翡才意识到,她不在了。 明明人类攻克了生物界最大的难题,拥有了无穷尽的寿命和未来。 但她最后只能停留在他的老相机里—— 周翡反复地摩挲着那些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她在海边骑着水上摩托,如同一只拥有红色飞鸟展翅翱翔; 她在川西高原披着藏袍,扶着雪白的绒帽盈盈地朝他微笑; 她坐在别墅的户外秋千上,抬头安静地凝望夜空,似乎在沉思。 ...... 还有后来她的新公司成立,召开游戏发布会时面对媒体的从容不迫。 她和原祁一起出席酒会,被众人簇拥时不掩亲昵的相视。 她结婚时,披着雪白婚纱一步步离他远去的背影。 她离婚后醉酒,被他扶着靠在肩头,在海边吹了半夜冷风的模样。 一张张照片,从她二十多岁到八十多岁,每一个关键的人生节点都在。 周翡一直陪着她,看着她,以“好友”的名义。 节目里,他只踏错一步,就失去了前期积攒的所有优势。 那串被她还回来的吊坠,日日夜夜提醒着他骄傲毁灭了什么。 她不再信任他,也不再考虑他,哪怕后来她依然是笑着的,但早已把他隔离在更遥远的地方。 即使后来周翡不断弥补,也只能停留在“朋友”这条线上,不得寸进。 好在,见证了林恩静两段感情的周翡最后心理平衡了。 就算被她当做恋人,也没好到哪去。 没价值的,早早就被她抛到脑后。 有价值的,用完也会被她丢弃。 她对原祁和赵肖阗不是没有感情,但热恋期太短了。 一旦时过境迁,她觉得对方束缚了自己,就会头也不回地走人。 所以,成为她的爱人是不稳定的,做朋友才能永远。 周翡安慰自己,说不定他才是陪伴她到最后的男人。 在节目结束后,他试过把自己从无望的感情泥潭拔出来。 但是没有用,明知道她有多凉薄,他依然掩盖不住思念。 哪怕无法与她耳厮鬓摩,但只要看着她,世界好像就有了色彩。 他的家人以为他被下了蛊,甚至找了道士神婆为他驱邪,周翡哭笑不得,却也无法反驳—— 自己在他人眼中或许真的已经疯魔了。 为一个得不到的女人,尽己所能地为她牵引人脉,拉投资,打听政策......却不求回报。 为一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耗费了一生,无妻无子...... 在虚拟世界出现后,周翡的家人就放弃了这个“不孝子”,前往了新世界享受永生和青春。 周翡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但面对父母担忧的目光,他还是愧疚的。 这个时代,人类已经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大部分人都提前渴望着死后的“自由”。 大家都会选择提前上传意识,这样能确保自己在现实里死去,意识能够在第二世界复生。 生与死的界限被彻底模糊,只剩“现实”和“虚拟”。 所以周翡并不恐惧衰老,他早年给了林恩静创业阶段的天使投资,也是“星光”的原始股东之一,死后无论如何都会在第二世界与她重逢。 等到暮年,他先一步前往了第二世界,亲手建造了一个栩栩如生,复制了全世界所有种类蝴蝶的博物馆。 漂亮的玻璃花房里,数不清的电子蝴蝶纷飞,置身其间还能闻到清风中带来的花香和阳光的气息。 让自己的样貌恢复到与她初见时那样年轻英俊的周翡,坐在花房的中心,想象着带她来这里游玩,哄她开心的模样。 林恩静当时接到他的视频通讯,看到他从虚拟世界发来的蝴蝶博物馆实景,还笑了: “你就这么喜欢蝴蝶?” “你忘记了吗,”隔着屏幕,已经数据化的周翡露出笑意,他伸出手指,让一只粉紫色的电子蝴蝶停留在他指尖,“当时拍节目的时候,我们第一次成为搭档,就是在昆城植物馆。你那个时候问我——” “漂亮吗?”举着仿真蝴蝶,遮住了一只眼睛的少女,朝他浅笑着问道。 在那一刻,周翡的心跳漏了半拍。 后面他才知道,原来蝴蝶馆里遗落的不止心跳,而是他的后半场人生。 “周翡,你怎么还记得那么久的事情啊?”视频里的女人似乎对他的举动有些好笑,而且因为跟他当了半辈子的朋友,语气也很随意,“而且我们现在不也是搭档吗?” “嗯。”周翡笑了一下,眼睛里带出少许期待,“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和搭档,对吧?” 女人似乎对他有点孩子气的问题感到无奈:“当然了,谁叫你是我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呢?” “之桃,这就太现实了吧。”周翡扑哧一笑,眉眼如年轻时般恣意飞扬,“难道除了钱,我就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有啊。”林恩静盯着周翡,忽然伸出手指,像是想要触摸他的脸庞。 周翡的呼吸一屏,接着也不敢动了,弯着的眼眸里藏起了一丝忐忑。 “通讯器的屏幕上沾了点灰,抱歉。”她的手指拂过“他”,语气轻快,“我们继续聊吧,你的可取之处嘛......还挺多的。” 周翡垂下了眼,掩住那点失落,但还是撑着笑容:“比如说?” “比如你年轻时长得真好看,”女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他,“不过以前的你比较傲慢,没有现在可爱。” “会吗?”周翡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情绪被她轻易带动,“我以前很傲慢?你不会把我记成了原祁吧......” “当然不会,原祁是几乎零社交。”林恩静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可你呢,是社交了跟没社交一样。” 周翡没想到自己给她的第一印象居然这么糟糕。 “第一期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哪来的花花公子,手腕这么娴熟?” “我哪有,”周翡还以为自己发挥得不错呢,“我对不感兴趣的女生都是很客气的好吗?” “后来发现了。”女人似乎感慨了一句,“但是......周翡,抱歉,我只把你当朋友。” 周翡嘴唇瓮动了片刻,明明已经成为了没有呼吸的数据人,他依然有种缺氧般的窒闷感。 “哦,没关系。” 他早就知道了,就算她跟赵肖阗离婚,也没有考虑过他。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周翡就调整好了心态,毕竟这么多年,还有无限永生的未来,谁说自己跟她一点机会都没有呢? 一辈子不够,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 只要陪在她身边,总有那么一刻,她会看到他的真心从未动摇。 “等你上传好意识,就来这个蝴蝶博物馆看我吧。” 在这通视频结束前,男人发出了邀请。 他也没想过,这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跟林恩静的通话。 他的电子蝴蝶馆,再也等不到它的另一位主人了。 ...... 不知过了多少年,逃离了碳基时代,人类已经彻底迈入了以虚拟世界为主,现实世界为辅的新世界。 如今只有少数意识和大部分机器人停留在现实,负责给网络供能,并且不断改造着地球。 而那个虚拟世界里最大的史前蝴蝶博物馆,也成为了无数人打卡的圣地。 据说,它的创立者很神秘,似乎是碳基时代的什么大人物。 但因为小道消息不可考,大部分参观者都把它当作了蝴蝶博物馆的流言。 它的外围是一片又一片茂密的森林、绿野和瀑布,里面各式各样的电子蝴蝶翩然起舞,美轮美奂。 无人知晓,它的深处还藏着一座永远关闭的玻璃花房。 每当有探险的人误入,有时会看到一个在花房里静坐的英俊男人,手里停驻着一只粉紫色的凤蝶,有时则什么也没有。 再后来,这个玻璃花房和那个神秘的男人就成为了都市传说。 他们把男人称为“守馆人”。 因为对方时而存在,时而消失,吸引了不少冒险爱好家。 每当他们想要硬闯那个玻璃花房去探险一番时,晴朗的天空总会变得阴沉压抑,紧接着便降下暴雨。 本以为无惧风吹雨打的数据化意识们一旦接触那些雨水,就像会融化般痛苦。 于是他们懂了,这是禁地。 被称作“守馆人”的周翡,实际上是这片地区的负责人,作为“星光”的原股东,他的权限很高,因此也能随意改变这里的天气,并且启动防御机制。 虚拟世界的人类不会死亡,但依然能感觉痛苦。 距离林恩静离开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周翡是数据,数据只会储存,不会遗忘。 他也没有去中央系统申请删除自己的记忆。 即使“管理员”是他的好友,肯定会同意他的请求。 周翡迎来了曾经期待过的永生,但抵达时却发现毫无意义。 没有想要同行的人,即使活得再久,好像也是枯燥无味的。 暴雨冲刷着晶莹剔透的玻璃花房,电子蝴蝶垂下了翅膀,安静地停驻在他膝上。 他抚摸着蝶翼,又想起她举着蝴蝶朝他微笑的样子。 如果回到那天下午—— 自己再勇敢一点,是否就能改写这场遗憾? 举世闻名的蝴蝶博物馆里,后来多出了一个电子幽灵。 它总是静静伫立在蝴蝶馆里,似乎等待着什么。 然而,电子蝴蝶扇动一万次翅膀,也无法引发虚拟世界之外的风暴。 更无法看到她活过来。 真无聊啊—— 幽灵逐渐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慢慢遗忘了自我的存在。 在最后,它就连自己为什么会徘徊在蝴蝶博物馆也忘记了。 记忆中只剩下模糊的...... 遗憾。 想要抓住的,好像怎么也抓不住。 想要留下的,怎么也留不下。 在某个安静的雨夜,幽灵睡着了。 它梦见自己附在一只蝴蝶身上,飞向了那个下午,被阳光笼罩的少女的指尖。 她捧着它的翅膀,唇角的笑窝甜丝丝的: “周翡,你怎么在这里啊?” 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幽灵终于想起了自己待在这里的原因—— “我在等你。” 一子落,满盘皆落索。 他走错过一步,以后不会再走错了。 守在她身边,等她原谅...... 哪怕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可他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无穷无尽的时间。 这条没有尽头的道路, 走下去是否就能看见她? 作者有话说: 觉得还是把这两位跟后面分开 他俩的稍微偏感情化一些 后面的高和原会涉及到本世界的另一面。今天晚上发另外一半。 非常感谢追读到这里的朋友们~无以为报,唯有努力更新,好好写文! *** 第44章 番外2.命运[VIP] 《命运》 刚进入节目那一晚。 自习室里, 高嵩翻开了《稀有鸟类图鉴》,垂首望着那些早已消亡在时间长河的漂亮生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对, 于他而言,确实隔了整整一个世纪。 自从人类成为了数字生命,成为了区别于碳基生物的新物种, 这些生动美好的生命就荡然无存。 在那样一个对生命毫无敬畏、全体数据化的时代,曾经作为生物学家的高嵩痛苦过, 挣扎过,甚至因为反对新人类清除大部分碳基生命的行动, 以“阻碍文明发展罪”被判处了永久监/禁。 因此,发现自己一朝回到了过去,他才是如此不可置信。 书本上记载的各类珍稀禽鸟, 呼吸时随处可见的绿植, 以及大树下那些微小的菌类...... 这些鲜活的生命......全都是真实的,而不是模拟出来的一串串代码。 生物学家这个职业, 也依然还有意义。 几个月前, 高嵩从年轻的自己身体里苏醒,察觉到自己穿越时空后,第一反应就是看时间。 202*年春,没记错的话—— 这时的原祁还不是那个冰冷的意识世界管理员, 而是在美利坚脑研究所开展“脑额叶缺损的神经网络修复”项目的科学家。 这项实验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救治无法苏醒的植物人,本意是好的,但后来......却演变成野心家的工具,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随着数据化的人类越来越多, 世界逐渐分化成两个派别—— 【生命派】和【机械派】。 “生命派”认为人类是由碳基生命发展而来的集体,即使全体进化成数字人类, 也应该和大自然其他生命和谐共处。 “机械派”却觉得新人类已经和碳基生命不是一个物种,所有延缓文明进化和迭代的异种都应该被清除。 高嵩是“生命派”坚定的支持者,对他而言,生命几十亿年的进化是一场真正的奇迹,无论人类走到哪一步,都不该抛弃自己的起点。 清除地球绝大部分动植物在内的生命体,只为了让数据人类存在的“虚拟世界”拥有更充足的储备能源,他绝不接受。 就在高嵩沉思时,自习室门口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听力敏锐的他立即抬头,转眼却对上了黑发少女那双好奇地望向他的乌瞳。 “嗨,你也在啊。”她的声音像沁着蜜的荔枝,甜津津的。 但高嵩早就认出了她,内心毫无波澜。 “你、你好......”他故意低了低头,尽量装出了一个纯情又容易害羞的男青年该有的模样,躲开了她。 女孩并没有纠缠,而是抱着她的电脑找桌子去了。 高嵩低头时,眉不经意地拧了拧—— 怎么会是她? 任谁看到青春时期欺骗过自己的女生,都不可能太愉快的。 高嵩也不例外。 他的中学时代,因为脸上长过斑,有一段相当灰暗的时期。被人嘲笑,放学后书包被扯下,踢到水池里......还被起过侮辱性的绰号。 而当时从未感受过善意的他,遇到了一个主动示好的漂亮女孩。 她叫叶之桃,因为人美性格活泼体育又好,在学校人气一直很高。 在高嵩的笔袋被人在考试前恶意丢掉后,她主动借给了他一支钢笔。 高嵩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不是油性笔,但有得用总比没有好,结果上了考场,他才发现钢笔是没墨的。 他再怎么单纯,也不会觉得这是对方粗心。 好在考场老师发现了他的情况,去找了支能用的黑笔给他,才没让高嵩的那场考试出事。 那只笔,是最后一根压倒高嵩的稻草,也是促使他转学的导火索。 虽然后来脸上的斑去医院治好了,真心想跟他交朋友的人越来越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高嵩也不再对恋爱感兴趣。 之所以来参加《怦然心动的季节》,是因为他要近距离接触原祁,提醒对方那个实验会引发的恶果。 高嵩也想过要不要干脆杀死原祁,消灭掉这个让世界“变异”的祸源算了。 但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原祁如今只是一个研究脑疾的科学家,“清理碳基生命”的指令也不是他一个人同意的,而是那个时代大部分新人类的想法。 最后高嵩决定,在恋综里多跟原祁沟通,最好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的想法,缓和未来“生命”与“机械”的派系之争。 不就是需要充足的能源吗? “生命派”科学家们包括他在内已经研发出了可再生的生物燃料,以此来证明世界还是需要其他形态的生命的。 他上个月发表了相关的生物燃料论文,就是为了佐证他的观点。 而且为了能够不着痕迹地接近对方,高嵩行事相当低调,尽量让自己当一个节目里的“小透明”。 他知道自己不是来谈恋爱的,对女嘉宾们也没兴趣,包括叶之桃这个霸凌过自己的女生。 现实不是童话,被霸凌者也不会对欺负过自己的人产生好感。 当然,高嵩并不打算报复对方。 作为一个世纪后的数字人类,他有更重要的使命,怎么会在意一个青春期小女孩的恶意? 第二天约会,高嵩选择了原祁那组。 对方那张冰山脸和一个世纪后相比几乎没有变化,甚至思维方式也差不多。 冰冷,高效,摈弃一切无效社交和外在目光。 在他记忆中,对方一生中仅有的桃色绯闻就诞生于这个恋爱综艺。 那位薛姓女嘉宾,以近乎执念的方式表达了她对原祁的“仰慕”,最后依然没能攻克这座冰山。 哪怕全网都在支持她勇敢追爱,催促原祁点头,那个冰冷的男人也只是在女孩表白时淡淡问了句: “你确定自己真的喜欢我?” 他不仅拒绝了对方,还否定了对方的感情,下节目后遭受网友痛骂。 但这些都是小事。 当原祁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实验成功后,他成为了举世瞩目的存在。 所有人战栗,惊恐,焦虑...... 覆盖世界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就这样突然到来了。 没有人再记得一个小小的恋综。 * 奇怪。 晚饭后,高嵩注视着端着蛋糕回房间的原祁,心底难掩疑虑。 无论对方再怎么端着脸,可是行动是不会骗人的。 原祁......怎么会接受叶之桃递给他的蛋糕? 自己那位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初中同学,真的有这种魅力吗? 直到客厅里的围炉夜话时,高嵩才发现,或许被影响的不止原祁...... 就连自己,也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对方正在展示她的专业,当她起身时,那件深绿的长裙如杨柳般荡起涟漪,宛如青山绿野的画卷徐徐展开。 高嵩的呼吸也不由屏息了一瞬。 在对方轻描淡写的动作中,流淌着一种与皮相无关,却又格外奇异的美感。 等高嵩回过神来,才发觉大家都安静了许久。 他恍惚发觉,她好像跟中学时期完全不一样了。 当初那恶劣的霸凌者......和现在这个令人惊艳的少女,明明脸庞相差不大,但气质却判若两人。 对方回头,对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神,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高嵩难得不好意思,脸庞微热,假意咳嗽一声,小声称赞她的专业跟她很匹配。 听到高嵩的称赞,女孩稍稍扬起了唇角,朝他微笑了一下。 高嵩一怔,旋即心底微叹——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男嘉宾一旦与她互动,态度就会发生改变。 她就像一个纯粹的发光体, 靠近的话就会被她的荷尔蒙气息感染, 意志力薄弱者心动神摇,容易出丑, 意志强大者会压住心思,但也延缓不了多久。 毕竟男欢女爱,人之大欲,只要还是一个生理反应正常的男人,就阻挡不了体内涌动的气血。 就像现在的自己,明知道对方那么糟糕的性格,但还是下意识想靠近她,与她肌肤相触,融化在她的气息里。 高嵩不动声色地按捺住自己的躁意: 作为一个百年后的未来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科研工作者...... 他应该有更高尚的追求,而不是囿于情爱小道。 但是...... 现实告诉他,真的做不到。 或许这具碳基身体正值青壮年,血脉偾张,所以被随便撩拨一下,就会生出难以自持的冲动。 那天晚上,高嵩把原本随便挑的娃娃丢掉,换成了那支老式钢笔,并在礼物盒的名字栏填上了“叶之桃”。 他决定珍惜自己这份隔了一个世纪重新诞生的悸动, 毕竟未来会无限漫长, 如果真的能遇到一个想要携手的“伴侣”,或许自己不会那么孤独吧。 ...... 飞机上。 高嵩用借笔的借口,试探了一下对方还记得多少。 他甚至做好了她回忆起过去,要么愧疚难言、要么心虚躲避的脸庞。 如果她死不悔改,那他就算割肉也要割掉那份难得的心动。 如果她肯承认并道歉,高嵩......会忘掉当初的阴翳,与她重新认识,拥有一段新开始。 但对方的反应却很奇怪。 她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错事。 就连他刻意提起那支没墨的钢笔,说要“感谢她”,她也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不对—— 高嵩心里响起了警报: 这个叶之桃,很不对劲。 那一天的机舱里,高嵩为她盖好毯子,眼底却一片晦暗: 如果不是叶之桃,那她到底是谁? 进入这个恋综......又有什么目的? * 一个神秘无比,却又让自己心动的女孩,让高嵩久久地无法安眠。 后来在海岛上,他变得主动,想更加了解对方,也不再掩盖自己的野心。 与此同时,原祁也看到了他的生物燃料论文,还向他发出了加入团队的邀请。 高嵩拒绝了对方,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原祁,在你眼中,人类是什么?” 是冷冰冰的,可以随意删改的数据吗? 原祁对他的语气明显有些莫名其妙:“......我不关心其他人。” “那叶之桃呢?”高嵩想起原祁从水中救起林恩静的模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这次原祁的态度彻底冷了下来: “与你无关。” 高嵩这一刻终于确定,对方还是人类—— 有血有肉......也有情感方面的破绽。 他心底松了口气。 虽然多了一个强大的情敌,但发现“机械派”的领袖并非无懈可击,终究是一件喜事。 他的目光再度回到了林恩静身上。 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拥有一流的记忆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在恋综里短短两周就吸纳了超高的人气。 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乎所有男嘉宾,或多或少,都被她吸引过。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高嵩一度怀疑,林恩静是不是哪个特别的研究机构制作出来的“超能力者”,专门送来恋综,使美人计诱惑原祁和自己的。 但是在密室躲避猎人时,与她挤在青竹色的造景墙后,握着她的肩膀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高嵩垂着眸,心底柔软得不可思议—— 是美人计他也认了。 一个世纪的漫长时光,都抵不过这一刹拥住她的温暖。 好像踽踽独行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处让人心安的港湾。 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橙花香气,萦绕在他鼻尖,带着一丝空灵又捉摸不透的狡黠。 “高嵩,走了。”她催促着他松手,而他也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同一时间,他的指缝里多了一根她被风垂落的发丝。 林恩静并未察觉他的动作,拉着他去寻找节目组布置的谜语了。 ...... 实验室内,拿到了她的DNA检测报告的高嵩皱了皱眉。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人为组合基因的痕迹。 没有注射过特殊药剂的痕迹。 也就是说,她对自己的吸引力......并非出自什么基因改造。 而且检测结果也显示,对方就是“叶之桃”本人,如假包换的那种。 他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嘀咕了一句: “哥们,你这是找女朋友还是查罪犯呢?连DNA都要测。” “不好意思,麻烦你空跑一趟。”高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点雀跃,又像是盛夏酷暑突然喝了一杯冰镇的气泡水,咕噜噜的气泡不断往上冒。 “原来,”他压不住唇角的弧度,摸了摸自己酸涩的胸口,“这就是......”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没有道理,无视科学,一眼万年。 明明自己来自未来,背负着很多的责任和压力...... 可是这一刹,他忽然感觉人生又多了一份意义。 那就是与她一起前往未来。 在那个永恒的、没有了生死界限的虚拟世界,如果有她在身边,那再怎么乏味的人生好像也会变得精彩。 不过,原祁他们后来为什么一直单身呢? 高嵩站了起来,眉头紧紧攥起,心里浮现出一个假设: 她是不是......在意识技术成熟泛用化之前,就已经因为某些意外消失了? 男人的心脏紧缩了一瞬,那丝不安如同游蛇蹿进了他的心扉。 * 后来,他向她表白,问她能否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伙伴。 她似乎有些惊愕。 高嵩看到她的神情,就已经知晓了她的答案。 “不必现在告诉我。” 他心里苦笑,但还是给了彼此一个缓解气氛的台阶。 后来,他告诉了她“绿洲生态圈”的构想。 再后来,他成为了她的游戏公司的特聘专家,“绿洲”的首席运营官。 高嵩知道,世界线早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在他的时空,没有林恩静,也就没有“星光游戏”和虚拟世界“绿洲”。 所以,华夏和美利坚各自建立了“虚拟网络”,整个地球的第二世界被割裂成一片又一片,法律也很不完善,早期死过很多人。 而“生命派”和“机械派”的分歧也是因为割裂的网络世界不断扩大的。 到后来,甚至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而地球上也到处被破坏,树林砍掉了建发电厂,山炸开了挖矿脉,农田变成了一片片储能的单晶硅列阵...... 所有阻碍人类飞升的存在都在疯狂消失。 人道主义,环保主义,动物主义都被扫进了垃圾筐,一切原有的都被打破。 在那样的世界,高嵩这样的生物学家聚在一起,发出了“生命派”最后的声音: 设计一个“绿洲生态圈”计划,希望政府能够批准他们保留地球最后一片绿色的、碳基生命能够生存的土地。 而就算是那样的请求,也被掌握虚拟世界管理系统的“机械派”否定,认为这是旧人类虚无缥缈的圣母心。 “数字人类的未来是在跟整个银河系赛跑,对能源的任何一丝浪费都叫做伪善。” 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高嵩作为“生命派”的代表被判处了“违反文明发展罪”,永久监/禁。 现如今,亲手缔造了“绿洲”社区,以无处不在的广告、演讲和新闻舆论影响着人们爱护环境,珍惜生命的高嵩,依然没有放松对“机械派”的监控。 尤其是原祁,对方在跟林恩静分手后,有段时间捣鼓起了意识融合技术。 高嵩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想象自己要是和另一个生命体意识完全交融,毫无秘密,永远纠缠...... 这将会是任何独立人格生命的噩梦。 于是,作为林恩静最信任的“星光游戏”二把手,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女人当时已经和她丈夫结婚多年,但眉眼里依然还像少女时期那样,满溢着慵懒而甜蜜的笑意: “原祁?不用管他。没我同意,他也就只能想想......” 高嵩作为前追求者,看着对方恃宠而骄的神态,也只能温柔地颔首而笑: “嗯。”但心底还是忍不住为她焦虑。 她太低估了一个被抛弃的男人决心。 尤其是原祁那种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冰山,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恩爱,怎么可能甘心呢? “好了高嵩,你别总是皱着眉。”林恩静看向他,轻轻歪头,凑近了些,“都有白头发了。” “呃......”高嵩下意识摸了摸鬓角,旋即就看见她狡猾地弯眸。 “噗,怎么还是那么好骗?”林恩静抵着唇扑哧一笑,摇摇头,“比拍恋综的时候还呆,怪不得别人都说你像木头。” 高嵩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明艳生动的笑靥,也低低地笑了。 或许......这样就很好。 即使不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但利益捆绑的关系下,他和她也会一直相伴到老死,再一起前往“绿洲”共度全新的人生吧。 虽然不能成为夫妻,但跟伴侣也大差不差。 位高权重、登上财富榜首的星光女总裁,身侧总是伴随着她亲自聘任的二把手运营官,两人亲昵地笑着回到同一间办公室,经过的公司职员们都很自觉地垂下眼,有的则悄悄交换眼神。 咳咳......虽说那档恋综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但是,松叶CP超话可是现在还照样活跃呢。 毕竟一手糖每天都能拍到。 除非美艳霸气的大老板出差,清俊优雅的CEO留守公司,不然每天都能嗑一嘴办公室恋情。 * “原祁真的打算那么做?”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林恩静的半睁开眼,苍白的脸庞带着一丝不耐,“他要接管我死后的意识?” 身处“绿洲”的高嵩似乎在无奈地微笑: “所以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在得知原祁完成了意识融合技术后,高嵩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林恩静。 虽然在拿到的资料里,说明了这种“意识融合”只是单纯地为两个意识牵上一条锁链,并不会交融,但高嵩并不觉得原祁这么多年都闲得没事干。 “机械派”的领袖跑去研究意识项目,群龙无首,高嵩这边的“生命派”自然就稳占上风,有力地遏制了新时代人类对现实环境的破坏。 从某种意义上,高嵩确实要感谢林恩静,她的存在完全转移了原祁的注意力。 “我知道了。”林恩静隔着屏幕,表情恢复了平静,“谢谢你通知我。”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种客套话,”高嵩注视着病床上的林恩静,轻轻摇头,“如果......他真的敢用那些手段限制你的自由,我会去把你接回来。” 高嵩把自己数据化后,也是获得了大量资源的。 作为“星光”二把手,“绿洲”的CEO,他的个人权限极高。 “嗯,先这样吧。”林恩静似乎不想再多说,但在挂断电话前,对上高嵩凝望自己的眼,她又笑了一下,“好了,别一直皱着眉,头发都那么白了。” 高嵩微微一怔,正想着她又在逗自己,但通讯结束刹那,镜头自动转向,倒映出他此刻的脸庞。 斑白的发鬓,还有脸庞上代表着年龄的一道道沟壑...... 他摸了摸鬓边,胸口涌出一阵复杂的情愫。 怎么一眨眼,就这么老了? 明明上次她这样说的时候,他还很年轻呢。 “还好现在是新人类。”高嵩拍了拍自己的脸庞,很快地调出了自己的年龄设置,把面容调回了二十五岁的模样。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颜色沉重的老人衫,有些不满意,拐了个弯去了虚拟社区商超。 在那里,他根据回忆生成了自己当初参加节目时穿的蓝色衬衫,还有在海边穿过的沙滩裤。 望着自己和五十多年前差不多的模样,他清秀的眉眼弯了弯: “嗯......这样她过来的话,就不会吓到她了吧。” 身体换成了多年前的模样,高嵩的心情好像也回到了那时候,轻快的,昂扬的,满载斗志。 即使自己还是要面对原祁这个强大的“对手”, 但他这一次不会再让了。 等她抵达新世界,他就带她去看遍整个美丽而浩瀚的、他们一起建造的“绿洲”。 高嵩想,自己是幸运的。 穿越了时空,第一次拥有了喜欢的、想要携手永远的人。 同时,他也实现了保护地球生命多样性的夙愿,让新世界和旧世界完美地以“游戏”交融在一起。 现在,他即将实现自己另一个愿望: 跟她前往拥有绿洲的未来。 或许这就是命运—— 本不该出现在自己人生里的奇迹,如此切实地降临了。 * 后记: 绿洲监狱新入狱了一位姓高的年轻人。 因“诱导他人意识死亡罪”,“袭击中央系统管理员”,被判处1000年监/禁。 注:此人并未要求上诉,按原判执行。 作者有话说: 嵩的番外就是围绕《命运》展开的 他以为自己的穿越改变了命运, 但命运又会以另一种形式绕回原地。 下一章原祁的番外,只有最后一段比较科幻,前面大部分都是他的恋综时的独白。 世界二都市轻熟篇,明晚开始9点更,女主会成为一个比较温柔性感但性格自卑的熟女,参加了一个富二代云集的骗人类恋综,就是《别被狼君所欺骗》那种模式,成为付出真心被骗很惨的倒霉蛋儿。然后咱们静静过去帮她骗回来 *** 第45章 番外3.监管者[VIP] 《监管者》 原祁出生于一个书香世家。 祖父, 搞核物理的。 祖母,搞电化的。 两人都有带星星带杠的军服。 到了父亲那辈,开始转文学了。 伯父学历史, 叔父玩哲学,他爸不上不下,教地理的。 三位后面都有几个专家, 教授头衔。 他们的太太厉害一些,都是学理科的, 而且原祁他妈还是武器设计专家。 在如此家教下,原家三兄妹都挺争气。 最大的姐姐报了航空局, 进去负责装螺丝钉——给火箭装的那种。 行二的哥哥报了军校,专门负责空对空打击的那种指挥员。 而最小的原祁,本来应该是这个家庭受宠的幺儿, 偏偏脾气怪得很, 四五岁就自学了好几门语言,但从不给人表演。 到他七八岁就更不得了, 房间放着好几本医科书, 都是他那位妙手丹心的脑外名医大伯母的珍藏。 客人问他能看懂吗? 他可以看着人的脸张口就来:“颧骨发红,牙龈萎缩,脸色暗黄,耳小且薄, 说明你阴虚......哦,就是肾有问题。” 把客人怼得登时脸通红,讷讷不能言。 从小到大都被当作怪胎的原祁,虽然长得好看又永远位列前茅, 但没人敢当他朋友。 直到十岁,家里来了个闹腾的......同龄人。 那小子特别自来熟, 一上来就要当他兄弟。 安静看书的他烦得不行,最后随便提了个对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给我搞点材料,做得到就答应你。” 那“点”材料在当时的市场价几万美金一克,还是海关禁运的。 结果这家伙真给原祁整来了,还挺嘚瑟: “我家的地下室箱子里有,合法的。” 后来原祁得知,这个叫“周翡”的傻子为了那点材料被他家老祖宗抽了一顿皮鞭,就收下了。 毕竟抽一顿就能白送材料的冤大头不好找。 后来时间流逝,原祁也慢慢习惯了身边多一个聒噪的同龄人的事实。 到了大学时期,两人上学地方隔得远,联系才慢慢淡下来。 但是原祁没想到,周翡就因为他妈的一句抱怨,把他坑进了一档恋爱综艺。 他不假思索地拒绝,却听周翡电话里祈求道: “哥们,信我,你就去一次,你对象找不找得着没关系,你去了至少过年你妈不会找人烦你。” 原祁想了想,觉得不划算:“......我过年不回家。” “好吧我承认,这个节目我投资的,你来一趟,我把利润分你一半。”周翡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用“赞助实验室器材”这个理由打动了原祁。 原祁想了想,虽然国外研究所的器材够用,但国内的私人实验室还差几样东西。 既然有人慷慨解囊,那就去一趟吧。 反正也没几天。 * 一场闹剧。 桃子味的蛋糕很腻。 这是原祁给第一周的评价。 回到京市,周翡又过来了,还带了个新游戏。 原祁看到游戏,就想起了某个女人拿起平板写的那串代码。 说实话,很简单也很好复制,他现在就能做个复制版。 她也不怕被盗,真蠢。 “原祁,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周翡忽然盯着他的脸,嘀咕了一句。 “你该戴眼镜了。”原祁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什么眼神? 第二期去了海岛,坐船的时候,看到她踩在摇摇晃晃的舷板上,他就觉得不对劲。 果不其然,风吹走锚,那块没用的板子带着她摔下去了。 原祁的手捞过去时,刚好跟她的头发交错而过。 没抓住—— 这种手心突然空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眼睛扫过她落水的区域,原祁迅速判断出她可能会飘到那里,跳下去,果不其然捞到了她。 隔着安全衣,他把人反过来抱着,往岸上游。 她摸起来很小一只,原祁有点怀疑自己胳臂稍微用力点,会把她的脖子夹断。 但他稍微放松了些,就被她的手掐住手臂,温热的触感像是带着奇怪的电流,让他不由自主又收紧了手臂。 她不会是条电鳗吧? 怎么碰哪儿都感觉不对劲? 回去洗澡的时候,原祁越洗就越觉得热,最后直接把花洒水调到了最冷,勉强压住身体的躁意。 周翡看他把空调开到最低,还唠叨了一句:“哥们,温度再低你都要成冻虾了。” “天气热。”他皱着眉含糊道。 那几天的温度才十几二十度,原祁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不爱出汗的体质的他有点静不下来。 密室那晚,猎人们都追着他,他却没什么感觉,只记得手里抓着的那只细腕就像一块瓷玉,滑而易碎—— 他算是明白祖父为什么喜欢盘玉,太重怕捏断,太轻又怕滑落。 本来原祁是打算直接去出口的,结果盘到这块玉,不知不觉就把人拉着跑了一圈。 她跑到后面累得不行,一直喘着气,原祁的喉结滚动,只觉得乱响的手表确实烦人,找了根铁芯把喇叭孔戳了。 帮她戳喇叭孔的时候,她呼的气一直洒在他胸前,像是烫毛巾擦拭着他的皮肤,又痒又让人不自在。 后边两人蹲保险柜,就不是毛巾不毛巾的问题了。 原祁觉得一副柔软的厚毯子直接盖住了他,把他闷得几乎无法喘息,偏偏这毯子还喜欢自己动—— 很不听话。 “别动了。”他最后反握住她按在自己腕部的柔荑,哑着嗓子制止她。 女孩的眼神隐在黑暗里,但原祁却能想象到她的神态一定很无辜:“可是真的很挤,你太大了......我是说体型。” 原祁从那个时候就看出来了,她不是什么善茬。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爆出了她的丑闻。 原祁也看到那些推送包括照片了,作为一个洁癖,他厌烦地关掉了手机。 然后下了楼,看到她本人。 “别理那些人。”他绷着脸,本来不太舒服,但看到她的脸和照片里完全不一样,他又觉得算了。 把照片里的当她双胞胎姐姐就行。 后边去开高校讲座,原祁决定去看一眼她双胞胎姐姐的学校。 DTM的校册里有挺多纪念照,原祁随手一翻,看到她......哦,她姐趴在一个金发佬头顶喝酒,姿势豪放。 皱眉,去看了眼她就读的学院。 环境很一般,师资很一般,那些......前男友估计也挺一般的。 原祁离开了学校,背后他助理小声地跟接待人员解释: “原教授一直都是这么严肃的......别担心。” “OK,I know~”工作人员笑着,但笑容却有点勉强,看起来不怎么信。 原祁低气压工作了几天,直到回川西录节目才没那么紧绷。 助理心想着老大这是上了高原,心情反而好起来了? 后边看到他隔着过道坐着的白色羽绒服的少女,才恍然大悟。 哦,有心上人陪着他坐一路,心情怎么可能差? 后面骑马的时候。 原祁手刚受伤,本来是觉得不疼的,被她一攥,忽然就疼了。 被她拉着,把手腕浸入冰冷的湖水,他还在疑惑,怎么痛觉神经时灵时不灵的? 她一关心就疼得厉害。 “原祁,怎么样了?”她这么担心地一问,原祁的睫毛也顺势颤了颤,低头不吭声。 果然,她凑得更近了。 长长的辫子垂在泥土地上,被青草的露珠润湿了,原祁看着,心想: 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那肯定会很麻烦。 帮她梳头,吹头发,还要防止她的辫子这么晃荡,沾上尘土...... 但是麻烦一点,也有乐趣。 她这么懒,肯定会跟没骨头一样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像一只雪狐狸,蹭他的脖子...... 正如他的想象般,数月后,他在加州的海边公寓,迎来了女主人。 “原祁,”她坐在他怀里,手指抚摸着他隐忍而又沁着汗的脸庞,咬着唇瓣,“你真的没学过这个啊......哎,别掐我腰......” 她拧了把他的脸颊。 男人把头埋在她脖子处闷哼:“我都是你教的,不像你......” “不像我什么?”林恩静摸了摸他的头,是把他揪起来还是继续安抚取决于他接下来的回答。 “你都是你姐姐教的......”男人抬起头,平日里冷淡的冰眸此刻已经涌起了浓郁的情动,“我不喜欢她。” 林恩静怔了怔:“姐姐?”什么姐姐? “没什么。”原祁说完,在她启唇反驳刹那头一倾,衔住了她柔软的唇瓣,辗转反侧。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也覆上了她的后脑勺,穿过了她柔顺的发丝,加深了这个吻。 他是个好学生,实践了几次,已经能够举一反三。 至少在怎么把她亲得喘不过气来这件事上,他已经有了一定心得。 忘掉那个“双胞胎姐姐”的破事,此刻他面前有的只是林恩静—— 属于他的,被他圈定的,永远的锚点。 任何人都别想破坏这一刻。 * 绿洲历2058年。 数字生命世界里,一些游荡的电子幽灵飘进了一间小小的,被叫做“史前教室体验馆”的地方。 那里有大大的黑板,一张张的课桌,还有一个老人模样的意识,背着腰在跟课桌上嘻嘻哈哈坐着的小幽灵们讲《名人故事》。 “你们要叫我老师,而我呢,要称呼你们学生。” “老师!” “哈哈,老师!” “老丝——” 小幽灵们都是从数据海里捞出来,没有了记忆的新生代,很多常识都不太明白,但捣蛋却是他们的本能。 “好了,我们今天要讲的......咳咳,是监管者大人的故事。” “哇——” “呜呜......” 教室里出现了两种反应,一种是惊恐的尖叫,一种是胆小的哭泣。 新生代的电子意识们最害怕的,就是叫做【监管者】的存在。 据说它无所不在,无所不知,任何一个电子幽灵触犯了法规,都会被它送去现实世界关禁闭。 是的,在什么都有、物质无限富足的数据世界里,最大的惩罚就是前往现实。 因为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看不到底的能源厂,军工厂以及数不清的AI机器人。 就连海也是土黄色的甲烷海,用来给工厂们充能。 充当教师的老幽灵咳了咳,开始了讲述: “这篇故事叫《监管者的诞生》,大家专心听讲啊。 监管者呢,还是旧人类的时候,有一个名字,叫原祁。 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人类最大的遗憾就是生命太短暂。 就连那个时候的古代人也会感叹:‘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这一句是上古文字,大意就是我的生命是有限的,真羡慕长江的无穷无尽啊。” 小幽灵们纷纷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好复杂的上古文字呀~” “生命怎么可能是有限的呢,哈哈,老师骗人!” “长江......是什么?可以吃吗?” 老人形态的数字生命不理他们,继续道: “旧人类又是如此脆弱,进化速度又慢,一场天灾或者意外就可以随时终结他们。 所以,原祁那个时候就想,人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脑子变成一个肉做的电脑呢? 后来长大一些,他发现反过来更方便。 于是他在人脑电子化,人体机械化,意识数据化三条道路上不断前行。 计算机,生物,医学,材料学...... 他生而拥有几乎可以融会贯通一切的大脑, 仿佛就是为了提升人类的最终寿命而诞生的。 原祁没有辜负这份命运的馈赠,他引领了那个愚昧的时代,站在了孤独的金字塔顶端。 他是一个划时代的伟大的科学家,不过,在他还没有成为那个【监管者】之前,也有过一段逸闻。 他曾经试图为了一个人妥协。 那是一个让他都想过要步入婚姻,成为普通旧人类的神奇的女性。 她教会他爱欲,教会他贪婪,也带给他痛苦。 她如同古老神话中的美杜莎,将本可以毫无瑕疵的神像变成了一具空壳。” 小幽灵们越听越专注,虽然不懂“美杜莎”是什么,“神像”是什么,但这好像是一个爱情故事。 “监管者大人也喜欢结婚吗?” “我也喜欢结婚。我姐姐一天结了两万次婚,吃了好多好多东西!” “监管者大人好可怜啊,变成空的了。” “为什么会痛苦呢?监管者痛苦的话,岂不是很可怕?” 老幽灵的声音越来越低: “是的,监管者大人......原祁在得知那位女性拒绝上传意识,自然死亡后,做了很多挽回她意识的工作。 大家现在熟知的‘2号禁区’就是监管者大人为了寻找恋人,弄得一片紊乱的数据库。 但那位女性并没有把意识上传到数据库,而是自然死亡了。 所以监管者......也就是原祁,彻底消失了。” 小幽灵们不服气地反驳道: “监管者大人没有消失,它一直看着我们呢。” “整个‘绿洲’都是监管者大人的眼睛!” “说不定监管者现在已经看到我们了......” 老人望向窗边,那里飞来了一只小巧的千纸鹤,正如小幽灵们所言—— 已经实现了量子化的监管者,在整个数据世界畅通无阻,哪里都是它,哪里都有它。 这个数字人类世界,和外面的现实世界,都只剩下唯一的主宰—— 【监管者】。 旧人类时代已经彻底消亡,新人类的世界里,它会带领大家奔向更遥远的明天。 只不过,老人偶尔看到监管者的那些记载时,也曾思索过: “那原祁呢?” 那个名叫“原祁”的男人,真的像故事记载里那样,彻底消失了吗? 在教室外,千纸鹤扇动翅膀,飞过高空。 最后,在蓝天之下化成了星星点点的数字,消散于无形。 监管者确实听到了老人的讲述。 它冷静地想, 她不是他的全部。 她走了, 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文明也在不断进化。 或许应该庆幸, 她带走了他最愚蠢,最像人类的那部分。 这个世界的【原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永恒而冰冷的【监管者】。 美丽新世界里没有她,也没有他,只剩它。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结束啦~(呼) 无论如何,总算把前面埋的东西收回来了。 因为这个里世界本身就是高嵩和原祁的交锋,女主来到的相当于电影前传,作为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改变了整个故事发展。 她在这个世界是偷师的,就是把技术挖一点挖一点就跑,所以肯定舍不得放过原这个家伙。 不过她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被她看上倒霉的只有别人。 *** 最后,下个世界预告一下: 温柔性感自卑系大姐姐在类似于《别被狼君欺骗》那种骗子系恋综里跟一帮富二代愉快玩耍的故事。 *** 第46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VIP] 华灯初上, 夜幕低垂,魔都繁华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 路口,穿行斑马线的女人把耳畔的波浪长卷发挽在耳后, 拎着一只常见的托特通勤包,步履轻盈。 “宿主,新世界的剧本看完了吗?”此时, 她脑海里响起了一道机械音。 女人“嗯”了一声,没有停下脚步, 踩着廉价又磨脚的杂牌高跟鞋,稳稳地走向不远处那个位于CBD商贸大厦的君悦大酒店。 它曾经是华夏最高的酒店, 同时也是国内最奢华的高端酒店之一,拥有将近400米高度的空中观光餐厅和空中酒廊。 远远望去,富有设计感的中层镂空绿植区和宛如科幻电影般的黑色玻璃, 有种令人惊叹的建筑美。 林恩静在现实世界休息了一个多月, 处理了一部分上个世界拿到手的技术资料,才接到了来这里的任务。 这次任务对象叫余清淼, 是一个即将三十岁、性情温婉内敛, 善解人意而且家务全能的成熟女性。 她的长相是那种很标准的古典美人,婀娜秀丽的身材搭配一张瓷白如玉、艳丽夺目的脸庞,本应像盛放的牡丹,活得鲜艳多彩, 但事实并非如此。 由于出生在一个三胎家庭,余清淼这个长女从小就被教导要赡养父母,帮扶两个弟弟,自从成年后就不停被家里人索取工资, 以至于工作了八年,都没有存下什么钱。 好在她生得漂亮, 性格温柔,追她的人很多,在大学期间,她就跟一个家境优越的学长在一起了。 两人性格相合,也甜蜜了一段时间,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余清淼的人生理想就是早点结婚,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可付出真心,对男友掏心掏肺的她没有料到,男方家庭得知她出身贫困,家里还有弟弟后,坚决反对这桩婚事,而男友也在父母以死相逼下无奈地退步。 他不想放弃余清淼这个漂亮温柔的女友,也不敢跟父母强硬地对抗。 于是两人的关系一直这么拖着,拖到了余清淼二十九岁,把她最青春的年华耗尽了,男方才一脸愧疚地告诉她: “对不起淼淼,我家里还是不同意......下个月,我就要跟别人订婚了。” 已经和男友同居了八年的余清淼,在那一瞬是茫然的: 她以为自己和男友再坚持久一点,就会迎来胜利的曙光。 而且......她那么听他的话,一直忍耐着他父母的恶意,为什么最后换来的还是抛弃? 失恋后,余清淼整个人浑浑噩噩,还被家里介绍了好几个肥头大耳的相亲对象,仿佛要把她这个“老姑娘”迫不及待地嫁出去换彩礼钱。 在发现父母为了五十万,准备把自己骗去给一个老男人当续弦后,余清淼终于忍无可忍,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报名恋综。 当时《陷入爱河的我们》正好在筹备阶段,收到了余清淼的报名信息,发现她外形、气质和履历都还不错,就选中了她。 这档恋综在国内相当有名,网友们也喜欢叫它《骗子们的爱情》,因为它的模式和普通恋综不同,嘉宾们分为专门为了金钱而来的“狼”,和只想真心恋爱的“羊”,如果“狼羊相恋”,那“羊”就会被坑得血本无归,“狼”则可以带着五百万大奖美滋滋离开。 也就是说,想找个真心实意的恋爱对象,嘉宾们必须承担巨大的风险。 余清淼之所以前往这档恋综,主要还是被家里逼急了。 她强烈渴望着一段新的感情能够治愈她,让她摆脱父母的催婚,组建一个自己的小家。 所以,系统告诉林恩静:“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在这档节目找到一个真心喜欢她的男嘉宾,跟对方结婚,打脸看不起她的那些人。” 林恩静注意到了后者:“那些人?除了她前男友跟她家人,还包括其他嘉宾吗?” “没错。”系统示意她往后看原身的经历。 林恩静大致浏览了一遍,接着就微妙地翘起唇角:“有点意思啊。” 原主来到这个节目后,居然遇到了一群富二代—— 看信息卡的关键词介绍,去拍《继承者们》都绰绰有余。 什么MCN公司老板,超跑俱乐部会员,酒庄主,拥有一座古堡...... 无论男女嘉宾,听上去都不像是正常情况下能接触到的圈层。 余清淼看到信息卡以后,觉得自己误入了什么富二代相亲现场,从第一天起就表现得局促不安。 精明的嘉宾们自然能感受到她和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她越是忐忑,越是小心翼翼,就越显露出自身的软弱,以及被前男友抛弃后的自卑。 嘉宾们聊海外旅行哪里好玩,余清淼讷讷不语。 嘉宾们聊豪车手表游艇飞机,余清淼坐立不安。 嘉宾们随手递出一份见面礼,余清淼看到价格后收都不敢收。 ...... 也许是为了缓解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试着融入集体,她开始主动做饭、打扫厨房甚至帮忙买菜,但这造成了反效果。 从观众到嘉宾都看出来了她确实家境不好,而且上赶着讨好别人,目的性极强。 这导致众人都认为她是“狼”。 男嘉宾们有的礼貌避开了她,有的冷眼看她“表演”,没人把她的真心当回事。 到节目后期,备受冷落的原主越发沮丧和自卑,因为不想被当作“没人要的女嘉宾”,选择对自己最友善的男嘉宾告白。 只可惜,那位的身份是“狼”。 男人跟她说了抱歉,离开前还晃了晃他手里的“狼”牌:“我以为你知道的。” 余清淼这才明白对方之前的善意...... 都是表演出来的。 总之,余清淼成为了这个节目里最可怜的“小丑”。 而且在她的局促不安、不断讨好男嘉宾的映衬下,其他女生都显得落落大方,敢爱敢恨,又美又飒。 至于余清淼—— “就是个拼命讨好男人,最后还是被骗取真心的蠢女人。” 网友们的评价得很刺耳。 原主毕竟只是炮灰女配,即使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也无人给她安慰,为她声张。 在林恩静的视角,余清淼这种讨好型人格很难演,比第一个世界的“甜妹”麻烦多了。 毕竟同样是贫困家庭出身,她只会把打骂过她的父母送到养老院,请一个浑身腱子肉的护工,让他们感受自己当年的痛苦。 原身面对她那个光想着吃女儿卖女儿的家庭,居然没有一点报复心,以为上恋综找个男人就能摆脱现况。 “成功了倒也还好,问题是又被骗了一次......” 林恩静摸了摸自己的下颌角,拧眉沉思: 果然还是要摆烂。 因为这种包子人设......她实在模仿不出来。 ...... 晚八点,《陷入爱河的我们》第二季正式上线。 由于节目前期预热充分,各大软件都铺了开屏广告,还请了几个大牌明星当恋综观察员,涌进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上涨得很快: 【来咯来咯!第一季老观众报到!】 【终于开始了家人们~】 【上一季气死我了,最漂亮的女嘉宾居然放弃了当“狼”,选了最丑的那个男嘉宾......这一季别搞这种剧本了啊啊啊!】 【希望选角好看点,恋综没有帅哥美女根本嗑不下嘴】 【哟,这不是我家那边的五星级高奢酒店嘛......】 【不愧是企鹅平台啊,财大气粗,第一期就让嘉宾们去君悦的空中餐厅用餐?】 按照节目预告,这场持续八天七夜的恋综之旅,将会从一场集体晚餐开始。 作为节目筹办方的企鹅这次很舍本,在寸土寸金的魔都包了最豪华的顶奢酒店餐厅整整一层,光是环境展示就已经提起了观众们的期待。 【这个酒廊我去过,平时门票都上千,现在被改造成了恋综包厢,看着可真爽】 但摄影组也没有一直停留在场景展示上,而是把画面一调,切换到了嘉宾们的视角。 首先第一幕,是离酒店最近的地铁站。 从那里出来了一个大约有一米九六的高个子男生,皮肤是漂亮而均匀的蜜糖棕色,五官明朗俊美得仿佛天边的灼日,一身运动服看起来清爽又干练,还背着个宽大的运动包。 虽然他很帅,但看起来并不像工作党,引起了部分观众的质疑: 【这是男一?】 【节目组这季又把年龄放低了吗】 【黑皮小帅哥是我天菜,年纪小了点也没关系】 【学生党的话,连车都没有欸,后面怎么接送女嘉宾?】 节目组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介绍,毕竟嘉宾们从年龄到身份还有从事行业都是节目的重要看点。 现在还不到揭晓的时刻。 英俊又自带少年感的帅哥确实吸睛,在看到对方脚步轻快地步入酒店大门,在工作人员指引下选择了自己的身份卡,坐着电梯往上,弹幕也越发活跃: 【小狼狗类型有了,接下来应该出现个斯文点的吧】 【上一季的男三那种就很好】 【想要一个叔系!】 网友们各种许愿,而节目组也不负众望,放出了第二位男嘉宾出场的镜头。 比起他本人,纯黑色涂装、挂着宾利车标,造型感十足的豪车更夺人眼球—— 摄影组深谙打光和近远景切换,从豪车远远驶来,再切到车身头部的车标以及保养得仿佛可以照镜子的黑色车身,最后到缓缓推开的车门...... 仿佛在拍偶像剧一样,一双看起来做工精细的真皮男鞋踩在了酒店门口的红毯上。 接着,缓缓往上,是一双标准的大长腿,目测它的主人最少也有一米八几的高度。 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外套贴合在白衬衣上,显得男人的身材颀长而高挑。 对方抬起干净修长、仿佛玉器般的手,稍微抽了一下绑得略紧的深蓝色领带,将领口松开了一点点微小的弧度,瞬间就从禁欲十足的斯文禽兽变成了慵懒随性的俊雅男神。 等他那张脸彻底映入摄像头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爆发: 【我艹,这季的颜值逆天了啊】 【神仙下凡吧好多帅哥哦】 【最重要的是这位的车牌,你们刚才有谁看到了吗】 【沪A的宾利,这是哪家公子跑来体验恋综了?】 被网友惊为天人的男嘉宾二号也取了身份牌,径直乘电梯上楼去了。 已经坐在吧台上,拎着一颗葡萄无聊摇晃的体育生打扮的俊美男孩听到门边声音,回头看了眼,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嗨,bro!你也来这么早啊?” 二号男嘉宾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薄唇礼貌又疏离地轻启: “你好。” 说完就选择了吧台另一侧坐下,没有挨着这个看起来过于自来熟的男生。 镜头在他俩之间打转,被男色迷惑的观众们一时间有种晕眩感: 【这季绝对要火了】 【一个热情奶狗,一个豪门男神......节目组太懂了,今晚的做梦素材有】 【哈哈建议别在恋综做梦女,后面他们可是要跟女嘉宾谈恋爱的。】 【说不定里面就有“狼先生”呢?】 被议论的两个男人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小的那个忍不住先开口: “欸,你叫什么?” 男二号嘉宾明显比一号成熟,看着眼角眉梢都是好奇的男生,微微颔首,口吻不冷不热: “我姓谢,名庭澍,你呢?” “我叫裴子野。”男一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忖,“你这名字也太文绉绉了,不过还是挺好听的。” “是吗?”谢庭澍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男生,旋即又垂着眼,“谢谢,其实你的裴......也是个好姓氏。” 两人没话找话、干巴巴的互夸,让弹幕有点忍俊不禁: 【鉴定完毕,这两位真不来电】 【↑男嘉宾之间来什么电?】 【友情之电啊,不过他们年龄最少差了五六岁,看起来完全聊不到一块去】 好在节目组此时在直播间穿插了一个新的动作,缓解了吧台上两人的尴尬。 他们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滴滴滴——” 黑皮小狼狗,也就是那个裴子野单手撑桌,另一只手飞快划动手机屏幕,看见了一样东西: “信息卡?” 谢庭澍翻了翻,“嗯”了一声:“是四位女嘉宾的信息。” 观众们兴奋了:“什么信息?我也要看!” 直播间很快调转了视角,放出了他们二人看到的信息卡细节—— 女嘉宾A,年龄26岁,关键词:少数民族,百万网红,养猫 女嘉宾B,年龄24岁,关键词:留学生,伯克利毕业,拥有独立画廊 女嘉宾C,年龄23岁,关键词:北外,四国语言,高翻 女嘉宾D,年龄?岁,关键词:家务全能但不爱做,舞蹈专业但不想跳,有事勿cue “噗,后面那个是什么?”裴子野的目光停驻在最后一张信息卡,露出雪白牙齿,“有点意思。” 谢庭澍没有说什么,但这四张信息卡里,确实只有最后那张给他留下了一点印象。 另一边,临时修改了信息卡资料,把原主“家务满分,擅长舞蹈”统统删掉,打算摆烂到底的林恩静也在等待着节目组的安排。 这个世界的恋综可就不像之前那么自由了,毕竟是大厂出品,嘉宾们每一个时间点该做什么,该按照什么次序出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比如她差不多是最早到的,还得在附近等前面的男一男二乃至所有人都进去。 毕竟她抽到的号码是女四—— 和上个世界一样,负责压轴。 不知等了多久,林恩静终于听到前面的摄影师喊了一声:“余老师,您可以过来了!” 她叹了口气,随手捋了捋被风垂散的长发,抿了抿唇瓣,信步走了过去。 在直播间里,观众们等待已久: 【女四小姐姐......哦不对,大姐姐!】 【哇哇哇,明艳慵懒的大美女——】 【走路来的,好吧,决定把你跟男一拉成一对,凑成贫穷CP】 【↑喂喂,别太着急,万一人家就住在附近呢,这可是市中心!】 【有道理,不过看女四的打扮,好像挺廉价的】 晚风徐徐,步入酒店大堂的林恩静随手撩起挡住视线的卷发,观察着面前的大屏幕—— 嗯,选身份了。 是选狩猎的“狼”,还是真诚的“羊”呢? 直播间是看不到嘉宾的具体选择的,但他们能看到林恩静在抽出一张卡之后,唇畔徐徐绽开的笑意,还有转眸刹那,宛若秋水般的盈盈眼波。 【嘶哈嘶哈,漂酿姐姐好像选了个很满意的身份】 【不会是狼吧?】 【就算女四是狼,我感觉也会有男嘉宾抵抗不住的】 【呜呜我也觉得,因为我现在就沦陷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颜狗多。 观众们也不例外,虽然只是刚开始,林恩静也并没有像前面的嘉宾们开豪车、穿名牌、一身光鲜亮丽地登场。 但女人身着随处可见的白领通勤装,拿着最普通的托特包,踩着看起来做工粗糙的高跟鞋,反而给了大家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酒廊里,吧台上各自交叉坐开的男女嘉宾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此的信息卡。 “欸,我们看到的是五张信息卡,你们怎么才四张?”开口的是女一敏儿,全名阿娜尔汗·麦麦提敏,维族人。 她长得高眉深目,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标准的美女长相,说话声音也很甜。 “因为只有四个女嘉宾吧?”回答她的是身旁的男三张宥恒,“我们比你们多一个。”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所有男嘉宾里最成熟的,古铜色的肌肤,久经锻炼的结实胸肌,衬衫微微敞开,露出一点花纹身的痕迹,头发有点艺术家的气质,浪漫地垂在肩头。 “男生的信息卡里,我看到有个人说自己有古堡,不会就是你吧?”女嘉宾二号是个圆脸杏眸,亲和力十足的棕发女孩,这会儿打量着张宥恒。 “你怎么猜到的,”古铜色皮肤的艺术家先生揉了揉头,有点惊讶,“程......小姐?” “就是直觉。”棕发女孩微笑,“你可以叫我小墨的。” “好吧小墨,”张宥恒看了眼信息卡,“你不会就是那个家务全能但不爱做的人吧?” 全名程梓墨的棕发女孩轻轻摇头:“不是我,我也很好奇她是谁呢。” 说着,她看向了离得最远,坐在角落的女三号嘉宾:“小唐......是你吗?” 女三号拥有着一双灵秀的墨瞳,深得像湖泊,气质淡雅如菊:“不是我。另外,叫我唐盈雪吧,小唐听起来像我领导在喊我。” “噗,抱歉,我没留意。”女二捂嘴,笑着点头,看起来脾气很好,“现在我们就差最后一个人了,这个有事勿cue肯定是她。” “人来了。”最靠近门边,穿着格子衬衫,一直拿着手机在打字的眼镜清冷帅哥忽然来了一句。 男四号傅聿南,标准的程序员穿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从事计算机行业的。 “我也听见门口的声音了。”男一裴子野转了转手机,头颅一扭,拉长了往外看,俊朗的脸庞挂着大大的笑容,“嗨——” 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踩着黑色高跟鞋,白衬衣配西装裙的卷发女郎。 明明是很普通的OL打扮,但随着对方“哒哒”的富有韵律的脚步声,所有人都感觉心脏似乎被她踩在了鞋跟下。 “嗨,大家好,我是余清淼。”林恩静环顾四周,歪了歪头笑道,“抱歉,久等了。” 她的声音酥中带软,仿佛一阵春水轻荡,让人一听就很容易联想到狐狸精、祸水之类词汇。 现场的嘉宾们从打量她的穿着,再次回到她本人的脸上。 第一个开口的还是最自来熟的那个黑皮小狼狗,眼眸微微一亮,招呼道:“过来坐啊,我这边还空着两个位置呢。” 直播间: 【咳咳,可以先嗑一口吗】 【贫穷组上分~】 【哈哈男一这就发动攻势了,够快的啊】 【主动不一定是喜欢,但喜欢的前提肯定是主动,这只股我先买为敬!】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我以后还是说晚上吧,定具体时间真的不太妙,很容易写超时。 ps:给大家梳理一下本章出场的嘉宾们 男一 裴子野 男二 谢庭澍 男三 张宥恒 男四 傅聿南 男五 还没出来 女一 敏儿 女二 程子墨 女三 唐盈雪 女四 余清淼(女主) 暂时认不完没关系,后面就慢慢熟悉啦~ *** 第47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VIP] 位于78层, 可以俯瞰整片浦江夜景的酒廊里,服务员们将数张一米多宽的自助餐车缓缓推了进来。 四五辆餐车拼在一起,就是一个狭长的取餐区域。 餐桌上各式丰富的酒水饮料、美味佳肴, 在明亮的顶灯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来的嘉宾都收到过提醒,要在这里用晚餐,所以都是空着肚子来的。 聊了这么久, 大家都饿,但没人迈出第一步。 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先动。 林恩静身旁, 阳光率性的英俊少年抻了抻脖子,长腿一跨, 便从吧台往餐桌区域走去。 “不管了,我先去拿菜,打了一下午球, 都快饿死了。” 走了几步, 他还不忘回头瞥了眼林恩静,好心邀请:“走, 一起去拿啊。” 林恩静对上他那双狭长而又明亮的黑瞳, 黛眉轻蹙: “可是......还有人没来吧?” 按照原本的剧情,第一晚会出现五个男嘉宾。 “确实还有一个......我猜他堵在路上了。”裴子野咧了咧嘴角,眉梢一挑,露出点骨子里的痞劲儿, “现在这时间,开车来国贸纯属找罪受,停车位都找不到,还不如搭地铁呢。” 是这个理。 林恩静垂下了眼, 睫毛像乌黑的小帘幕,挡着一双翦水秋瞳: “你搭地铁来的?” 她嗓音柔柔的, 让人听得骨头酥软。 “对啊,虽然地铁也挤,但至少准时。”少年手指动了动,耳朵微微一抖,似乎有种古怪的痒意,“那个堵车的,说不准我们吃完了都到不了呢,毕竟时间这么紧张......” 最后半句他说得很快,但林恩静却听出一点隐隐的不满—— 这小子估计是嫌节目组的时间安排不合理。 都已经过了饭点,还要让一群饥肠辘辘的人等一个人才能开吃,确实有点过分。 不过这个裴子野嘛......果然人如其名,够野。 无惧镜头的自来熟,还有连节目组都敢吐槽的架势,一般人真不做不到。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还挺喜欢这种真性情的男生的: 【弟弟又没说错,餐都上了不让吃才有毛病】 【以前都是看剪辑版,这季看了直播才发现嘉宾们也不容易】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男一和女四的互动上吗?姐狗感好强啊】 【理解,女四这款温柔性感大姐姐对年下来说简直是爆杀】 【可惜弟弟只是个穷学生】 【还没工作,大家理解一下,说不准是潜力股呢】 【莫欺少年穷!】 【别立flag了↑现在所有嘉宾的身份都还没放出来呢】 正如网友所说,《陷入爱河的我们》最刺激的地方就在于每个人都可能是“狼”,太过热情的未必是一见钟情,反而可能是陷阱。 离林恩静不远处,女一敏儿忽然也站了起来,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扫了一圈众人: “你们都不饿吗?既然都让服务员送餐进来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吃啊。” 她说完就三两步走了过来,朝着已经站在自助餐桌前的裴子野笑了下: “还好你带了个头,其实我也很饿。” 裴子野估计是没想到突然过来一个陌生的女嘉宾,下意识撤了半步。不过看到对方落落大方,态度友善,便也耸了耸肩: “没什么。” 在他们的带动下,女二程梓墨还有男三张宥恒也对视一眼,走向了自助餐桌。 有一就有二,众人也不再拘束,纷纷起身。 一时间,现场仿佛开起了派对,俊男美女们凑在一块分盘子碗筷,在镜头下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林恩静起身时,正好瞟见角落里的女三唐盈雪,目光顿了顿—— 嗯,这位就是原主视角里的真·人生赢家·女主了。 唐盈雪刚出场时,其实和余清淼差不多,都是在魔都辛苦打工的社畜,但和余清淼这个炮灰女配截然相反,唐盈雪选的是“狼”牌,骗走了男五这只“羊”五百万,而且还跟男二认亲了。 就像豪门偶像剧里演的那样,唐盈雪是男二谢庭澍的亲堂妹,小时候被歹人偷走了,家里这些年一直不忘找她。 刚开始,大家发现俊秀优雅、出身豪门的谢庭澍对唐盈雪另眼相看,还以为他会跟唐盈雪走到一起。 节目结束后,两人堂兄妹关系公开,一群人都直呼狗血。 甚至不少人调侃他俩“有情人终成兄妹”。 但在余清淼看来,唐盈雪原本跟自己一样出身贫寒,一眨眼就从苦逼打工人华丽变身富豪之女,成为了谢家二房失而复得的心肝宝贝,简直是令人梦寐以求的人生模板。 而且唐盈雪本人也足够聪明,从男五陆珩,白手起家的商圈大佬,也是她的顶头上司那里骗走了五百万。 对方在信息卡里给的资料是北外出身,通晓四国语言,还是高级翻译,但实质上...... 全是假的。 《陷入爱河》这档恋综里,有一个现在还没公布的隐藏规则—— “狼”可以编造身份,隐藏真实信息。 所以,女主唐盈雪精心设计了一个不错的马甲,用来钓“羊”。 而陆珩这边,是不是爱情不清楚,对女主的行事风格挺欣赏的,八天七夜的爱情小屋合宿结束后,即使被骗了“真心”,还是给对方升职加薪,挽留人才。 后面的故事,原主的记忆里就没有提到了。 但对林恩静来说,不完整的、片面视角的剧情已经足够她判断情况。 这档恋综,真正的穷人只有原主。 其他人最差也是中产精英以上的层次,大部分都是家里有矿的富二代,特别是男嘉宾这边...... 五个人,算上还没来的陆珩,不是富二代就是精英男。 男一裴子野,是个在校大学生,也是所有人里最小的那个“弟弟”,主打一个青涩热情小狼狗的人设,但原作却揭晓了他才是最后更改身份信息的狼。本人其实是个超级富二代,和朋友打赌,故意装穷来“找真爱”。 男二谢庭澍和男三张宥恒,都是豪门公子。 不过二代之间亦有差距,前者是国内百货公司财富榜第一的大型超市集团的继承人,接受了正统的精英教育,严于律己且责任心强,节目主办方一开始没敢想邀请对方,还是对方主动提出要来的。 后者则是华侨后代,祖辈在南洋发家,伴随历史机遇积攒了大量的原始资本,所以怎么挥霍都不心疼,行事也更加浪漫张狂。 因此,谢庭澍选“羊”,张宥恒选“狼”,也就不难理解了。 男四傅聿南和未出场的男五陆珩都是精英里的战斗机,和富二代们不同,他们白手起家,前者走的是标准的名校毕业加互联网自主创业路线,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利润却相当可观。 至于陆珩,这位发家之路就更不得了,玩得一手好杠杆,在国内金融市场野蛮发展的时机搭上了风口,短短一年就从普通阶级变身亿万富翁,后面稳扎稳打搞贸易公司,如今已是行业龙头。 而女主唐盈雪,目前工作的地方就是该贸易公司的子公司,所以陆珩也是她素未谋面的顶头大boss。 林恩静想了想这个剧本,确实跟凄凄惨惨的原身截然不同,简直是集幸运与狗血为一体。 “不愧是女主啊......”女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抬起眼,发现唐盈雪正端着一个高脚杯,浅浅抿了口里面的果酒。 似乎察觉到林恩静的注视,对方看了过来,秀气的乌瞳仿佛蓄着一泓灵泉: “你好。” 她的语气颇为和善,林恩静也顺势打了个招呼: “你好,请问你叫......” “唐盈雪,日月盈昃的盈,积雪囊萤的雪。” 目前还跟林恩静处于同一阶层的女主介绍自己时不卑不亢,态度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热络,但也能感受到她的友善。 林恩静想了想原主人设,回了个温柔婉约的笑靥: “真好听啊,我叫余清淼,三点水的清,三水淼。” 唐盈雪怔忪片刻,这个余清淼—— 名字和人的气质可真像,眼波盈盈,笑里含光,仿佛一泓含蓄的秋水,令人过目难忘。 大抵是对方的主动和真诚,她生出了些许好感,便走了过去: “淼淼望湖水,青青芦叶齐。你的名字是取自这句诗吧......” “不是。”林恩静摇了摇头,有些遗憾,“我家里不太关注这些,是一个有文化的好心人帮忙取的。” 事实上,余家人当初给她上户口还想填个盼儿进宝之类的称呼,为了求儿子特地找了乡里的神婆分析八字,最后被对方一言打动: “背山有靠,水带财来,你们夫妻想要儿子,就得听我的。” 神婆说这话时,还抓着年幼的原主的手,紧紧捏着,神神叨叨。 原主记忆里对这段往事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林恩静隐隐觉得,原身应该是遇上了好心人,才得了个好名字。 唐盈雪聪明得紧,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林恩静语气不对,以为自己触及了对方什么伤心事,便用另一个话题带了过去: “欸,他们都去取餐了,我们也过去吧。” 林恩静敛眸微笑:“好,一起走。” 直播间这边看着两个美女无视了男人,聊得起劲,还结伴去取餐,纷纷笑道: 【该不会她俩先看对眼吧?】 【噗,我以为最漂亮的这两位会针锋相对的,没想到不按套路出牌】 【确实,女三和女四都是大美女,就是气质不同,一个独立自信,一个柔情似水,我是男嘉宾的话......好难选】 观众们难选,现场的男嘉宾却不这么认为。 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取向。 “嘿,快来,盘子在这。”林恩静刚走近自助餐桌,就发现小狼狗朝自己积极招手的身影。 身侧的唐盈雪轻笑一声:“真热情啊。” “确实。”对方的身份是“狼”,林恩静对这份殷勤并不诧异。 在原作里,对方就连中后期都藏得很好,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没有心机可可爱爱的男大学生,从对他有好感的女嘉宾那里骗走了五百万。 林恩静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匹“狼”把视线盯向自己......有点可惜。 说起来,另一位狼——也就是把原身骗得很惨的男三,这会在干什么呢? 她稍一侧眸,就发现张宥恒正在和那个脸庞微圆、亲和力十足的棕发姑娘聊着天: “这是Espresso,比较苦,需要我拿两块糖妈?” “不用。”程梓墨拿起咖啡杯,涂了细闪的杏眸弯了弯,“我在留学的时候经常点这款咖啡。” “在哪留学?”张宥恒一笑,眼角眉梢那点成熟的韵味随着他的笑纹显露,磁场也变得暧昧起来,“说不定我们还是校友呢?” “你看过信息卡,应该能猜到吧?”程梓墨有点脸热,旋即躲开他的视线。 直播间的气氛也跟着兴奋起来: 【这对也不错啊】 【果然成熟男士的魅力不容小觑】 【我觉得张有可能是狼——】 【哈哈,小墨顶不住了】 林恩静收回视线,暗道: 确实明显,怪不得男三会跟原主说“我以为你知道”,这都明狼了。 温柔多情,看起来就经验十足,原身估计不是猜不到,而是没得选。 在她眼神游弋的间隙,另一侧的男四,也就是戴眼镜的气质清冷的格子衫青年瞥了她一眼。 似乎看到她盘子一直是空的,前面都是其他夹菜的人,他沉吟片刻,走了过去: “给。” 他递来了一只自助餐厅用的不锈钢菜夹。 林恩静抬眸打量对方,男四的话......也是一只狼。 这位在原作里说的是,创业公司现金周转困难,所以来参加节目看看能不能捡到五百万,但要是遇到心仪的女嘉宾就另算。 她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和距离:“谢谢。” “你叫余......清淼,对吧?”青年格外秀气的眉眼盯着她,一八八的身高让他不得不微微俯身,在灯光下宛如一座笼罩着她的大山。 女人隐约察觉到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后退半步:“没错,你呢?” “我叫傅聿南,聿是去了三点水的津。” “哦,很......很特别。”林恩静心里默念一遍,压了压笑意。 讲真,连读起来有点幽默—— 傅聿南,富裕男,这起名可真够促狭的。 话说他小名该不会叫“富贵”吧。 “......”似乎看穿了她眼底影影绰绰的笑影,男人白皙冷淡的脸庞多了一丝薄晕,轻咳一声,“其实我一开始是叫津南的,因为我老家就在津市。” “嗯?”林恩静没想到他还在试图解释。 “我们那边讲究姓名五行说,”傅聿南轻声道,“我属火,水克火,所以小时候我妈带我去改名了。” “直接去掉了三点水——”林恩静懂了,这是最方便的改法。 “嗯,而且‘聿’这个字在古代有笔杆子的意思,”傅聿南叹了口气,似乎也有点无奈,“家里人希望出个文曲星,所以取了这个字。” 两人不知不觉就凑在一块聊起来了。 直播间的镜头在他们和已经拿好了餐盘,就等着林恩静入座的小狼狗之间不断切换。 观众们: 【噗,第一天就来三人修罗场?嘿嘿我爱看】 【这个IT男挺会的啊,这么一讲就拉近距离了】 【傅聿南,一听就是有钱人】 【笑死了,不过别一直玩梗啦,女四待会选哪边坐啊】 【大家不是一起的吗?】 【用餐区没法一起,全是双人座】 节目组很有心机,不仅把酒廊设计成了自助餐厅,而且还没有搞团团坐的形式,只有分散四周的二人桌。 换言之,嘉宾们第一时间就要想好怎么坐,跟谁坐。 拿了满满一盘肉类的裴子野率先选定了靠窗的二人桌,不住地回头张望,看起来挺在意林恩静和傅聿南这边的。 男嘉宾们动作都快一些,不知是为了抢座,还是节目组提前交代,反正先女嘉宾们一步各自坐定。 每个人都是分开的,座位间隔明显。 四位女嘉宾也意识到了什么,彼此对视。 由于男五陆珩没到,现在刚好4V4。 “怎么办啊?”程梓墨其实已经拿好了菜品,但还是站在女生们后面犹豫不决。 “没事,就吃个饭。”敏儿身高腿长,胆子也大,“你们都不去,那我先选了。” 唐盈雪微微扯唇,跟林恩静对视一眼:“我是无所谓的,反正第一天。” “嗯,我也觉得。”林恩静的眼睛一扫过去,就是裴子野和傅聿南两只“狼”意味深长的注视。 奇怪—— 她这具身体这么吸“狼”吗? 原身当时是跟谁吃第一顿来着......哦,好像是男三张宥恒。 不过对方看起来跟程梓墨更有话题吧。 说曹操曹操到,程梓墨居然凑了过来,扯了扯林恩静的袖子: “哈喽,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林恩静:“我叫余清淼,你好。” “很好听欸,我是程梓墨,你可以叫我小墨或者墨子。” “墨子......噗,好吧,你也可以叫我清淼。”林恩静发现这姑娘的小名也挺好玩的。 “嗯嗯清淼!你不要笑我啦,其实‘墨子’这个昵称还是被朋友拿来逗我的。”程梓墨的语气亲切活泼,但后半句却露出了搭话的目的,“对了,你待会想跟谁坐......” “我都可以。”林恩静好整以暇,想看她究竟要说什么。 程梓墨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嗓音,捂住了收音麦:“你觉不觉得,第一天大家都可以多去了解不同的人?” 林恩静秒懂:这位是广撒网的类型,跟男三谈够了,现在估计了又盯上别人。 “你想了解谁就去呀,这是你的自由。”林恩静并不排斥这种野心勃勃的性格。 “OK,那我找裴子野聊聊。”程梓墨似乎松了口气。 刚才她已经大概摸清了男三的性格,如沐春风,很会撩妹,但“狼感”十足。 程梓墨自己拿的也是“狼”牌,不想跟同类勾心斗角,人财皆空。 所以她就想到了看起来单纯青涩的小狼狗弟弟。 林恩静目送对方走向裴子野那张桌,剩下三个女嘉宾面面相觑。 “我们......” “各自找一个吧,反正怎么样都要先了解。”敏儿颔首。 最后,三人选定了第一夜的晚餐对象。 林恩静和原主一样,去了张宥恒那张桌子。 唐盈雪本来想去谢庭澍那边,她总觉得对方的面相挺亲切,但被敏儿抢先一步,只能去傅聿南那边了。 裴子野这边等了那么久,结果发现林恩静朝着张宥恒那边走去,眉头一拧。 对面的程梓墨已经拉开了座椅,发现对方眼神不在自己身上,不由轻咳: “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不用,我记得你叫......程梓墨对吧。”裴子野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心底多了一丝自嘲: 自己刚才想什么呢,拿着“狼”牌装“羊”,怎么还真的用起了“羊”的思维? 而且才第一天,不急。 林恩静这边,和张宥恒对视片刻,微笑: “不介意我坐这吧?” “怎么会,”张宥恒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一截纹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野性十足,加上他本身健壮有力的身躯,从男女角度来讲,确实是一个荷尔蒙丰沛的男性,“不如说......我现在特别惊喜。” “嗯?” “你一进门的时候,我就在想,”张宥恒笑起来时很爽朗,但眼神却是炙热的,让人想起露出了獠牙的狼,“怎么有人能刚好跟我的画......这么像?” “画......你在开玩笑吗?”林恩静把餐盘放在桌面,“你是画家?” “算不上画家,但我大学是美术专业,有点底子。”张宥恒见她不怎么信,只能列举了几个例子,“我以前开过几次画展,发现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就转行了。后面几年搞奢侈品拍卖公司,再往后......就开了几间酒吧。” “哦。”林恩静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拥有剧本的她知道眼前这个富二代副业广泛,比如他此时轻描淡写的酒吧,开在魔都几个核心商业区,每个月流水都是百万打底。 在张宥恒的视角,女人确实和他最喜欢的艺术收藏画一样—— 那是一幅纷繁馥郁的春日牡丹图,艳丽的色彩几乎能瞬间夺去观众的呼吸,陷入那份华美而绝艳的妖冶之中。 相较于其他人,三十二岁的张宥恒谈过的女朋友应该是最多的,在鉴赏美人这一行算是佼佼者。 所以林恩静一出现,他几乎就透过对方的皮肉,看见了一个诡奇而美艳的幻影。 那种骨子里流淌的酥媚和慵懒,还有对方隐藏在温柔浅笑下的漫不经心,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是穿肠毒药。 不过,张宥恒来这个节目就是找刺激的。 即使是毒,他也感受到了心脏难得的紧绷,这种体验从他青春期后就基本上没见过了。 所以他现在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兴趣。 直播间这边也震惊了,似乎没料到男三会这么主动: 【跟刚才的表现区别也太大了】 【和墨子交流的张是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和淼姐对视的张......嘶,我说不上来】 【说什么说,这眼神都快把小姐姐吞咯】 【妈呀,第一次直视什么叫老房子着火——】 【熟男熟女果然容易擦出火花】 【没有吧,女四我觉得挺淡定的,男的才是......盯得我隔着屏幕都脸红了】 在两人用餐间隙,门口的摄像头忽然一转。 “嘎吱”一声,酒廊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衬衫,短黑发,大约一米九几,标准的北方兵哥身材的男人大步踏入。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一双锐利的隼眸扫视着已经开始用餐的不同座位。 林恩静抬起头看了过去,心道果然,剧本没有偏差,这位就是男五陆珩了。 从原主视角,陆珩和唐盈雪应该就是这场恋综的男女主了。 和对方那双深沉而幽暗的黑瞳对撞了一刹,她礼貌微笑,只当打了个招呼。 但陆珩稍微一怔。 他来晚了,其实内心还挺尴尬的,现场其余嘉宾都已经两两坐好,明显没留他的位置。 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自我介绍后,陆珩取了餐盘,装了点肉类和蔬菜,在镜头对准下,径直走到了一张空桌旁,单手拎起了很沉的铁艺座椅。 直播间: 【???】 【我以为他要自己坐呢】 【不会吧......这是要找谁吗?】 【嘶,刺激了,硬生生插足别人的二人世界?】 【看看是哪个倒霉蛋......】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珩也不负众望,直接就往林恩静和张宥恒那张桌过去了。 双人桌本身就不大,在陆珩拖着椅子过来时,张宥恒就已经挑了挑眉,若有所察地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感。 “你们好,能坐这吗?”陆珩是个标准的北方汉子,直来直往,五官俊朗坚毅,深色衬衣都挡不住他结实而孔武有力的胸肌和臂肌。 林恩静在对方靠近时,只觉得一座新的火山压了过来。 张宥恒本来就侵略感十足,现在这位也不遑多让,哪怕他都没怎么看她,但单手拖着椅子的小臂看起来青筋凸起,好像能把她一只手压扁。 “坐吧。”林恩静看着好几个机位瞬间对准了自己,心底不由叹气。 节目组绝对要乐坏了,三人晚餐可是大有文章。 女人肯定的回答,让陆珩唇角露出一丝很轻的笑,搭配上他英气又俊美的脸庞,弹幕瞬间就爆发了: 【啊啊啊这哥们简直行走的荷尔蒙啊】 【嘶哈嘶哈,肌肉感满分,而且身材真的好好啊,我感觉光是站在女四背后,两个人都有一种超级涩的体型差】 【嘻嘻,男五不是很像之前那部电影里的大将军嘛,然后女四就是那个狐狸化人的妖精】 【我记得同人文里,美丽诱人的妖魅被高大威猛的将军当作间谍抓回府里各种“拷问”......嘶,受不了】 【↑妈耶瞬间代入了,我一直觉得电影里的演员太胖,还差点那味,男五这个体型就刚刚好】 【而且女四小姐姐也很符合电影对小狐狸精的形容】 【眼媚双波溜,腰柔一搦纤......呜呜,简直是神还原!】 被脑补成了“狐狸精”的林恩静并不知道网友的思维有多发散。楽閣 她只觉得狭窄的两人位变成三个人后,气氛越发尴尬。 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什么叫体面,男士们先是“友好”地打量着彼此。 “我们是不是在哪个活动见过面?”张宥恒微笑问道。 “有吗?” “京津冀那个联合电子商务大会?” “哦,我确实去了。”但是陆珩对张宥恒印象不深,毕竟交际圈太广了,“你是哪个公司的代表?” “我是主办方邀请的慈善基金负责人,你们最后捐款,我就在前排。”张宥恒淡淡地颔首。 林恩静品了一下,这两人看似寒暄,实际上—— 是在秀手腕? 果然,在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他们才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余小姐是哪里人?” 林恩静这时正在安静地吃小蛋糕,还没吃完就突然被cue了。 “嗯......我?”她抬起手,蛋糕悬在叉子上,表面的红色果酱晶莹剔透,“我鲁省的。” 张宥恒以闲聊的口吻,眼尾露出一丝淡笑:“鲁省?我去过那边,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我老家也在那边。”陆珩忽然道。 林恩静微讶,放下叉子,转头看向陆珩: “真的吗,老乡?” 原主记忆里也没提这茬。 “我在潍市长大,后面才来魔都发展。”陆珩垂眸看她,眼神却倏地一顿,“你的手......” “嗯?”林恩静看了眼手背,才发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沾到了蛋糕的一点果酱。 在她准备拿纸巾时,陆珩已经递过来了一张手帕:“擦一下吧。” “谢谢。”林恩静顺手接过,手帕散发着和陆珩身上差不多的清雅幽静的佛手柑麝香,估计是沾了他的男士香水。 离得有点远的张宥恒放下手里的纸巾盒,瞥了眼陆珩。 陆珩不动声色,眼睛也没看张宥恒,但松弛的眉宇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弹幕也品出来了: 【好家伙,后来者居上】 【枉费男三跟女四聊这么久,进度一下子就被男五反超了】 【不愧是成年人的交锋,手帕一送一还,这连续剧不就有了吗】 【我宣布这一局是男五的胜利!】 今夜,明明是最后一个到的男嘉宾,但陆珩直接利落地发动攻势,让他跟林恩静的支持率迅速增长。 不论是观望状态的观众,还是转播间里分析细节的明星观察员......纷纷确定了一件事。 “除了男二,剩下的男嘉宾都对同一个人产生了兴趣。” 在女嘉宾们各有千秋,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美丑差距的情况下,打扮最贫穷朴素的林恩静居然成为了焦点。 如果能维持这个局面,新一代的恋综“女王蜂”就要诞生了。 网友评价: “这季剧本有点狠。” “姐系无敌。” “鹅厂皇族出炉了,我倒要看看它后面还能怎么搞。” “制作人自己都发微博,说了一句‘出人预料’。” “放p吧他现在肯定乐死了,开播首日就破五千万的观看数据够他拿去总公司吹了。” “这档恋综这么火的吗?直播欸!又不是电视剧。” “就是直播才火啊,现在谁不看直播?这么多帅哥美女现场给你表演‘小时代’,我奶奶都跟着我看呢......”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48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VIP] 自助餐后半段, 服务员们鱼贯而入,给每位嘉宾每人都递上了一个精致的信封。 “这是......”林恩静打开信纸,抽出了里面的卡片, 眼眸扫过上面的信息: 【在愉快的初次相识后,明天各位将会正式前往爱情小屋。 请男士们明早选择一位好感对象,与她一起前往小屋, 开启八天七夜的美妙旅程吧。】 她对面的张宥恒玩味地摸了下颌片刻,旋即轻笑, 嗓音如同红酒般韵味醇厚: “有意思啊。” 节目组这么快就让他们开启竞争模式,想必是算好了目前的人数分配不均。 无论男嘉宾们怎么选, 也始终比在场的女嘉宾多了一位。 也就是说,明天将会有一位女嘉宾要面临二选一的困境。 陆珩性格沉稳,看完了卡片也没有露出多余表情, 只是瞥了眼身侧的女人: “正好, 刚才就想问了......你们现在都住在哪边?”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 直播间弹幕秒懂: 【哥你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虽然问的是“你们”,但男五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女四小姐姐一脸懵逼, 好可爱啊, 估计没料到对面的攻势这么直接】 【男三也盯着女四呢,笑死,慢一步的结果就是步步慢】 张宥恒其实没有网友们想得这么急。 阅历甚多、深谙男女关系的他很清楚,这种恋爱综艺里先发优势并不能决定最后的结果。 而且陆珩问得太直白......对女嘉宾而言其实有些尴尬。 他的目光转向林恩静这边, 果不其然,在女人脸上看到了一丝为难。 实际上,林恩静这边想的是原主在上节目后出现的第一个失误: 谎报住址。 当时原身也是跟张宥恒一起吃的晚餐,男方性感成熟, 而且能言会道,给原主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但正当原主想着可以发展一下时, 信就送过来了。 张宥恒没有直接问原主住所,但余清淼自己却有些坐立不安,因为她几个月前和前男友分手后,从对方的房子里搬了出来,目前租的地方是那种城中村一样的小房子,附近的环境脏乱差—— 而张宥恒看起来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万一明早真的来接她,看到那样的环境估计也会轻视她吧。 余清淼不想在别人面前显得狼狈,最后只报了离家最近的地铁站的名字。 张宥恒是个精明的男人,在听到她报地铁站而非具体小区或者路名,已经看出她在掩饰。 虽说这个恋综本就是狼羊角逐,你瞒我瞒,但张宥恒感觉原主态度扭捏,一直藏着掖着,继而怀疑对方是狼。 他思维很简单:自己可以是狼,但找的对象不能别有用心。 如果自己眼拙选了为钱而来的女嘉宾,会被他那群狐朋狗友笑死的。 毕竟......平时在酒吧里遇到的这种人还不够多吗? 富家公子多疑又双标,第二天就选择去接别人了。 而余清淼也成为了节目第一期唯一无人接送的女嘉宾。 林恩静并不觉得原主隐瞒真实信息有什么错,毕竟这是公众节目—— 又脏又破的居住环境,确实会影响他人的印象。 不过,负责摆烂的林恩静完全不在乎男嘉宾的想法,也不打算掩盖原身狼狈的那面。 行李那么重,还是骗个苦力来接她比较舒服。 所以她坦白了: “我现在住永宁路羊镇那边。” 陆珩和张宥恒同时皱了皱眉。 张宥恒纯粹是没听过这个地方。以他的交际圈,也不会有人跑到魔都的城中村玩。 陆珩这个白手起家的却对她说的地方一清二楚,当年他刚来魔都打工时,也是这么混过来的。 也正是因此,他比张宥恒更清楚林恩静的经济状况—— “在新区附近,也不算特别偏远了。就是......你如果独居,要多加小心。” “没事,我住惯了的。”林恩静朝他抿唇而笑,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那你们呢?” 张宥恒没说话,他还在手机上搜林恩静说的地点。 陆珩深邃的眉眼弯了弯:“我平时住的地方在浦江边,不过公司有点远,位于临港,所以那边也有住所。” 弹幕里,有些人懵懵的,但懂行的观众已经开始啧啧: 【好家伙,魔都的江景房欸!】 【估计不是汤臣,就是滨江花园了......】 【这节目有点牛啊,怎么连那里的业主都能请到】 【如果不是立人设,这哥也不缺来恋综的钱吧,有那边的房子还需要自己找女朋友?】 【没人注意吗,他还有自己的公司......】 在弹幕七嘴八舌议论陆珩什么身份时,张宥恒这边也搜到了林恩静说的住处,导航地图还贴心地给出了实景预览。 看着那边狭窄、破旧的“贫民窟”般的画面,张宥恒陷入了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盯着一身工作制服的女人,衣服款式普通大方,但针脚细节却处处显得廉价......想必也不是什么牌子货。 但即使如此,对方瓷器般干净白皙的脸庞依然平静从容,眼眸像是含着一池秋水,倒映着他人面孔时,仿佛可以把人溺毙其中。 只要她稍加利用自身的美貌,也不至于住在那种地方。 张宥恒心里涌动着古怪的思绪,对林恩静多了点和刚开始不同的想法。 那样狭小贫穷的地方......住着这样的美人,实在暴殄天物。 如果有缘,他一定要把她漂漂亮亮地养在豪宅里,让这朵美艳绝伦的牡丹能够尽情绽放。 还不知道男人把自己脑补成了小可怜的林恩静,此刻望着张宥恒,只觉得这家伙沉默得太久了,有点不对路。 原作里不是很健谈么? 她眨了眨眼,试探道: “那你呢,酒吧老板不会就住在酒吧里吧?” 张宥恒眯起眼,轻笑一声,先前有些古怪的心情在她的调侃下似乎也消散不少: “这倒不至于,虽然酒吧确实有可以过夜的包厢,但很不方便。” 林恩静点头,手里捻了颗圣女果,塞进嘴里,感受着甜蜜的果汁迸溅的冰凉口感:“嗯......有道理。” 不愧是顶奢酒店,就连食物的品质也比一般餐厅的强。 张宥恒见她垂眸享受美食,张开的红唇艳若蜜色熟桃,诱人品尝,不由喉结微动,眼底多了丝暗色: “说起来,我家附近有个进口水果批发市场,也是华东最大的水果交易中心,你能猜到在哪边吗?” “闽兴区?”林恩静用手帕擦了擦唇角沾着的果汁,随口说了个地名。 张宥恒捋起袖子,露出古铜色手臂,托着下颌目不转睛地看她:“对,如果你喜欢什么水果,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打包寄给你。” “谢谢。”林恩静应得敷衍,根本没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 这种风流的花花公子张口就来,估计改天就忘了。 但男人见她坦荡大方地接受,露出一抹舒朗笑意:“待会你先把具体地址发我,免得后面忘了......” 弹幕这时候看懂了: 【啧啧啧,绕一大圈还是想要详细住址啊】 【噫,学到了】 【张的情商比陆强,这种要地址的方式没那么突兀欸】 陆珩拧了拧眉,眼神掠过对面的张宥恒,沉吟片刻,还是把那句“我也认识不少水果批发商”的话压回了喉中。 节目才刚开始,表现太急切是大忌。 他来参加恋综的目的是找一个合适的女伴,短期也好,长期也行,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家人不再催促。 刚满三十岁的他,早年忙于事业一直保持单身,现在家里老人已经急疯了,勒令他年底必须带一个对象回家。 陆珩平时接触的异性不少,但冲着他名头来的、目的不纯的人太多,所以他才在朋友推荐下报名了这档恋综。 和陌生人开启八天七夜的同居,说不定能让他找到心动的人选。 当然,没有也无妨,他就当放个假、来爱情小屋积攒经验。 身为工作狂的他,理想型女伴很简单:独立,干练,以及真诚。 所以,他对林恩静印象很不错,不仅因为她是第一个向自己表露善意的女嘉宾,也因为她坦坦荡荡,毫不遮掩经济条件的实诚。 当然,从男性的角度,林恩静长得也很符合陆珩的审美—— 蛾眉如黛,双靥含春,那双朦胧婉约的乌瞳望过来时,有种欲语还休的勾人感。 再怎么心如磐石的男人,被她一看,也难免生出羽毛轻撩的骚痒。 在得知女人住在城中村这种地方后,陆珩和张宥恒差不多,都有种“明珠蒙尘”的遗憾。 如果可以的话...... 没等陆珩往下细想,却见女人望向了不远处,轻声呢喃道: “咦,有人在调酒?” 他顺着林恩静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吧台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服务员打扮的调酒师,正在“哐哐”摇酒。 “你喜欢喝特调的鸡尾酒吗?”陆珩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响起。 “我不太喜欢鸡尾酒,”林恩静摇头,“只是觉得......调酒师的动作很厉害。” 如她所说,节目组聘请的专业调酒师技艺娴熟,拎着摇酒壶甩动手腕时优雅而富有韵律,甚至在倒酒时,杯中的酒水陡然燃起了银蓝色的火焰。 这时大家都差不多吃完了晚餐,陆续有人站了起来,回到吧台那边点餐后酒。 裴子野就是动作最快的那个。 蜜色皮肤的英俊少年坐在原本和林恩静挨着的位置上,盯着调酒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程梓墨用熟练的英语跟调酒师要了杯龙舌兰日出,然后坐在了他身旁: “你不点一杯吗?要不要我推荐几款适合男生的鸡尾酒给你?” 少年侧眸,眼底露出一丝玩味的淡笑,但转瞬即逝,在镜头转过来时,就已经切回了单纯无害小狼狗的模样: “不太好吧,我喝不了辣的。” “男人怎么能说‘不’呢?”程梓墨扫视着对方运动服下结实有力的臂膀,还有棱角分明、精致英气的轮廓,意味深长道,“你大学里就没去过酒吧?” “很少,我比较喜欢户外活动。” 这话是真的,比起在酒吧群魔乱舞,裴子野更喜欢和朋友赛车,还在学校组建了一支方程式赛车团队。 程梓墨并不清楚对方什么来头,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青涩阳光、淳朴可爱的男大学生。 一想到要欺骗对方,她都有点不忍心了。 “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杯新手都能喝的,你试试看......”她决定展示一下自己年上姐姐的魅力,“我教你喝。” “哦......不用麻烦了。”裴子野拧眉,明显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往后瞟。 “麻烦?还好吧——”程梓墨留意到他在走神,心里微妙了一瞬,接着迅速调整心态,跟着他望过去。 然后也怔住了。 原因无他,此时林恩静这边的三人桌气氛太好了。 两位气质迥异、但都充满男性魅力的嘉宾都望着她,眉眼舒展。 而女人这边,也随手挽起了自己耳畔垂落的卷发,轻笑着说了句什么。 让人很好奇他们在聊什么话题。 唐盈雪这边也结束了用餐,缓缓走了过来,跟调酒师要了杯低度数的蓝色鸡尾酒。 她和傅聿南聊得还行,对方有个爱好是周末去户外徒步运动,这点和她一样,两人以此为话题展开了“徒步最需要哪种装备”的严肃讨论。 按直播间的话来说: 【没想到他们真的在分析不同冲锋衣的耐磨损度、防风防水、透气度......】 【跟开学术报告一样认真】 【看笑了,你们还记得这是恋综吗?】 但无论如何,至少能讨论起来,比敏儿这边强多了。 敏儿是所有女嘉宾里最出名的,高鼻梁大眼睛,肤白貌美,拥有百万粉丝,常年分享各种漂亮的旅行自拍。 按理来说,男嘉宾对这样的美人或多或少都应该有点兴趣。 但谢庭澍却能做到把敏儿的每一句都聊死。 “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做报告。” “啊?” “或者听别人的工作报告。”谢庭澍的声音好像天生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像林间的涧流清透而空灵,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享受。 但这内容,偏偏能让敏儿思维卡壳,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早已看出这位公子哥来历不凡,一看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超级精英,用餐时的礼仪教养更不必多说。 作为一个知名网红,敏儿也不是没见过富二代,但不少都脑袋空空,还喜欢被人捧着。 谢庭澍和他们简直就是反义词。 男人不仅长得好看,左侧的眼角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抬起眼看人时总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仙气。 可能是男色太过诱人,即使聊得磕磕绊绊,敏儿还是没舍得生气。 “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情商太低了点......”她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不怎么会跟女孩子聊天。” 但比起那些可以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娴熟又充满套路的男嘉宾,敏儿还是对谢庭澍这种斯文有礼的贵公子更感兴趣。 不然她也不会在唐盈雪前一步抢先拉开谢庭澍对面的椅子。 “对了,你现在想好了......明天要接的人吗?”敏儿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而且今晚也不见谢庭澍和其他女嘉宾搭话,想必是没有找到比较心仪的人选。 那这就是她的机会。 如何给男人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让他对自己念念不忘,是敏儿的长项。 但谢庭澍此时的回答却让她愣在原地: “我明天要接的人本来已经决定好了,但现在有点想改计划。” 什么意思? 他不会是本来有第一眼心动的女嘉宾,但跟自己聊过后改变了想法? 敏儿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发动攻势,把他掰到自己这边: “真羡慕你们男嘉宾,可以自己选择,我们女生要是没人来接就惨了......” 这话是也是在场大部分女嘉宾的想法。 如果五个男嘉宾,一个都不来接自己,那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在讽刺自己没有女性魅力。 敏儿示弱的姿态楚楚可怜,就连弹幕都忍不住心疼: 【女一小姐姐别怕呀】 【这么漂亮,肯定会有人接的】 【↑算了吧,万一打脸了呢】 【现在比较稳的好像......只有女四那边欸】 【说一个神奇的事,你们看了企鹅的恋综人气榜吗?余清淼已经火速登顶了】 【???】 早在几天节目组发官宣照时,这个人气榜就已经可以投票了。 但当时余清淼的定妆照气场比较弱,被其他女嘉宾压得死死的,所以一直是垫底。 结果一个晚上直接反超全员—— 不得不说,观众们很现实。 谁能想到余清淼真人会这么有意思呢? 虽然有人骂鹅厂故意捧皇族,但余清淼的相关话题,尤其是她的衣服和托特包都在几小时内搜索率暴涨。 外界各种喧嚣暂且不论,节目组这边也开了个临时会议。 参会的无论是导演、副导演还是节目制作人,表情都是兴奋里带点凝重,凝重里掺杂喜悦。 “根据弹幕大数据词云,观众现在最关注的嘉宾已经相当明显。” “现在节目的微博广场都是自来水,有大V博主总结了今晚,说我们的“三人行”特别刺激......”副导演哭笑不得,“虽说原计划确实有三人交叉的恋爱线,但人选不对啊。” 节目组原来的剧本是这样的—— 姐狗一对提前锁,剩下的IT男和财务女组成“社畜CP”,然后明艳挂的敏儿和邻家妹妹挂的程梓墨与剩下三位大乱炖,要纯爱有纯爱,要狗血有狗血,绝对符合大部分人口味。 结果,最年轻的裴子野确实对姐姐有好感,但那两位30+的熟男也对熟女更感兴趣,这就尴尬了。 导演望着监视器里,回到吧台的林恩静在两位男嘉宾的推荐下,蹙着眉一脸为难,不知选哪杯酒的模样,就忍不住苦笑。 “这下我们说没有皇族,没有剧本,网友也不信了。” 值得一提的是,众人终于聊起了之前的信息卡。 而林恩静那张性格独特的卡片无疑引起了最多人提问。 “家务全能是真的吗?” “你学跳舞的?” “有事勿扰是什么意思?” 面对着男女嘉宾们的注视,林恩静抿了口白开水,颔首,一一回复: “家务全能是真的,但不喜欢做也是真的。” “我是上舞毕业的,现在在培训机构当舞蹈老师。” “有事勿扰......就是我很怕麻烦,所以会躲开这类人和事。” 女人的嗓音柔软,灯光下那张风情皎丽的脸庞也好像笼在一层光晕里,弯着眼睛笑盈盈的,像一樽精致的玉琉璃。 看着她的几道眼神都变了变,有的越发炙热,有的垂下,似乎思忖着什么。 酒廊里播放着不知名的法语爵士小调,慵懒又抒情的背景音乐,将整个空间都浸泡在一种暧昧又迷离的气氛中。 一直不怎么发言的谢庭澍,这时却出人意料地张口,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评价: “懂得避开麻烦,也是一件好事。” 林恩静与他那双深潭般静谧的眼瞳相视,心道: 这家伙......在暗示谁是麻烦呢? * 深夜,搭乘出租回到原身住所,看着狭窄的巷道和坑坑洼洼的路,林恩静也更加理解原主为什么不愿意给具体地址。 她登陆了一下节目组给的微博认证账号,发现后台的私信已经999+,关注粉丝也突破了12万—— 虽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官方买的水军,但节目结束后,成为一个小网红肯定没问题。 林恩静翻了翻原身的抽屉,找出了她的记账本。 打开后,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上个月的记录: “202*年8月,工资收入9046元(税后) 租房,2500元 水电费,1020元 伙食费,879元 给父母,4000元 结余总计,647元 (备注:九月大弟二弟开学,学杂费合计2000,已提前从花贝预支)” 她拧了拧眉—— 好家伙,原主一个月拿的工资除去房租水电明明还有结余,全给家里了?还倒欠花贝? 而且在物价高的大城市,一个月伙食才八九百...... 林恩静算了下,除了自己做饭,别无选择。 “没记错的话,节目会给嘉宾发出场费......”她又翻了翻前几个月的,发现余清淼有一笔4万的入账。 按照恋综每天5000元酬劳来算,正好八天的费用,也就是说,这笔酬劳已经结清了。 但问题是,林恩静查了查原主的银行卡账户,那笔四万块一打进来,就被她转到父母卡里了。 在原主手里停留时间不到五分钟。 她还特地查了那段时间,原主和家里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余母是这么说的: “这么多钱你自己放着容易乱用,不安全,放妈这,帮你攒着当嫁妆。” 然后余父也提了一句: “小妮,爸爸最近缺点烟钱,从你嫁妆里拿了点。” 林恩静思索片刻,先给原主母亲发了信息: 【妈,我最近在录一个节目,做好了可以当大网红的,到时候给你们赚钱换个大别墅,给弟弟们都买房买车,你们一定要支持我。先把我嫁妆钱还过来,让我买几件能上镜的衣服,行吗?】 然后同样的一段话,替换主语,发给了余父。 等她洗完澡,果不其然,手机里就已经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 余家俩夫妻平时除了原主发工资的日子,都不怎么联系原主。 现在动作够快的—— 她回拨了余母的电话,短短几秒,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大嗓门: “妮儿,咋回事?你那个恋爱节目怎么还跟你要钱呢?” “妈,”林恩静模仿着原主弱气的口吻,“小心翼翼”解释道,“不是节目组要钱,而是导演说我穿得太普通了,不够漂亮。我想着反正以后当了网红,肯定能赚大钱,所以现在也是前期包装嘛......您先把我嫁妆钱拿回来,我买几件好看的衣服,等我出名了,才能给你们买大房子啊。” 话糙理不糙,余母那边也是知道现在的逗音网红多赚钱的。 想到女儿要去抛头露脸和一群男人共宿,她有点不满意,怕她被以后的婆家嫌弃。 但转念一想,要是能跟那些网红一样,拍个视频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广告费,那也是值得的。 余父余母牺牲惯了长女的利益,这会儿财帛动人心,难免激动。 夫妻俩讨论了一下,又去查了查恋综嘉宾们基本的商业报价,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机会难得,赌了。” 于是,林恩静终于收到了自己减半的“嫁妆钱”,小两万。 那对夫妻还跟做出了天大的牺牲一般:“闺女啊,节目里要好好表现,爸妈以后可都靠你了。” “......我的钱怎么少了那么多呀?”林恩静故意问道。 “你一个姑娘家拿着那么多钱不安全,”余父的嗓音粗犷,听上去还挺憨厚的,“爸妈存了一半还不是为你好?” “就是,你拿了两万块还不够买衣服?”余母附和道,“王母娘娘的仙衣也用不着这么多钱吧?” 林恩静看着钱入账,直接挂了电话,没再跟这两位吸血虫对话。 比起半小时前银行卡只剩六百的窘境,她现在至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两三个月了。 一夜好眠,节目组早上准时派了摄影组赶往这里。 由于昨晚节目组临时开会,现在分给林恩静这边的机位是最多的。 观众们也等得焦急万分。 林恩静拖着行李箱出来后,缓步从狭长的巷道往外走。 在镜头里,凹凸不平的路面,还有两侧破旧的房屋,和昨晚高档酒店里的一幕幕形成了鲜明对比。 观众们也直观地感受到了林恩静的经济情况—— 【我去,这真的是魔都?】 【哪儿都有城中村,很正常,以后会慢慢拆完的】 【淼姐也不容易啊】 【早点搬吧,这个住处曝光之后会一直有粉丝来骚扰的】 【对诶,合宿结束之后,女四小姐姐千万别留在这里,很危险】 林恩静确实不打算留在这一带了。 昨晚跟原主父母要钱的目的也基于此,总不能节目一结束,连个私密的落脚点也没有。 至于住在哪,边走边看吧。 镜头里,乌发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挽在脑后的美丽女郎拖着深色行李箱走出巷道。 她穿着一条气质温柔的天蓝色紧身毛衣裙,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大腿,远远望去仿佛一朵在阴暗破旧的环境里盛放的玉兰花。 至于前面有几个人在等她呢? 观众们屏住了呼吸,心里责怪着节目组的故弄玄虚。 怎么一大早只用女方嘉宾的视角呢? 那些昨晚对她表露兴趣的男嘉宾,真的会来吗? 似乎听到了观众的心声,节目组把直播间的视角进行了一个切换,插播了十分钟前男嘉宾们的动作。 坐在出租车上,带着鸭舌帽的年轻帅哥翘着腿玩手机,时不时望向窗外,提醒前方的出租车司机注意变道。 和昨天同款的沪A宾利也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坐在柔软皮椅上仙人之姿的大少爷在浏览手里的报表,神色宁静。 红绿灯前,一辆夺人眼球的喷了艺术彩绘的黄色兰博基尼跑车里,戴着墨镜的酒吧老板按下了蓝牙音乐播放器,放起了轻盈欢快的法式小调。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深灰色的奥迪等待着行人通过斑马线,驾驶座上的格子衫眼镜青年没什么表情,副驾驶上放着尚且温热的豆浆和油条包子。 高大威猛的路虎停驻在路边的车位,和它气质相仿的男人隼眸轻睐,抱着臂在车门旁看着不远处的巷子,似乎在等待深处某个人的到来。 弹幕刷疯了: 【啊啊啊......这一季的男嘉宾质量也太高了吧?】 【救命,眼睛看不过来了】 【男五的位置嘿嘿......我已经认出来了】 【其他人呢?弟弟不会改变心意吧?】 不得不说,节目组很会,放出了男嘉宾的视角,但也没有全放。 在观众们又着急又激动地等待时,还不忘插播了一个赞助商广告。 而林恩静此时,已经站在了路口,拧了拧眉—— 她的面前,停着三辆车,以及三个气质迥异的帅哥。 嗯......三选一么?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以后更新时间就放在每天上午了,晚上更还是来不及,每次下班回来都已经很晚了,加上有时候加班,实在赶不及。 上午的话我可以在公司悄悄摸鱼~所以时间会比较充裕。 这样也不会写得很着急,而且字数会多一点 *** 第49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VIP] 直播间里沸腾一片, 观众们端着小板凳抱着瓜子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 硬朗霸气的黑色路虎,车门前站着的一米九几,标准的铁血气质的高大男人, 抱着臂,气质沉稳淡然,漆黑眼瞳如同锁定了猎物般直直地望向前方。 离路虎一个车位的奥迪, 低调的流线型车身看起来舒适典雅,立在车门前的黑发男人戴着斯文的无框眼镜, 深蓝的衬衫搭配黑色西裤,显得肤白腿长, 宛如青竹般茕然挺立。 节目组还给了他手里的油条豆浆一个特写。 弹幕乐了: 【哎哟,还带了早餐,真贴心】 【跟我家楼下包子店卖的同款】 【我现在就在吃油条呢】 而镜头转到最后那位时, 画风就更好笑了。 戴着黑色鸭舌帽, 穿着米白色宽松卫衣,高挑又帅气的黑皮小狼狗正在左顾右盼, 似乎在观察“竞争对手们”, 而他背后的绿色出租车格外夺目。 【弟弟这......被完爆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哈哈】 【路虎揽胜,奥迪S8,都是百万以上的豪车, 男一能怎么办】 【再次发出“莫欺少年穷”的怒吼——】 【然后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是吧?[狗头]】 【哈哈哈哈现在就看淼姐怎么选了】 除了讨论男嘉宾们的车子票子,也有部分观众大失所望: 【我昨天才买了男三女四股的, 这就没了?】 【昨天张宥恒不是绕了一大圈问淼姐具体住址吗,居然改主意了?】 【呵呵, 到底谁在嗑男三女四,无论是生活圈子还是性格一点都不配好吗】 【风流多情酒吧老板×温柔婉约舞蹈老师,主打一个浪子为爱回头的救赎感,懂不懂啊】 当林恩静从巷子里出来,第一眼就看到霸气十足、方方正正的路虎,以及路虎主人望向自己的眼神。 就像此刻的日头,明晃晃的,有点刺眼。 不过陆珩这位“男主”......在原作里有这么热情吗? 林恩静朝他微微一笑,颔首示意后,又转向了另一边的傅聿南。 这位江大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互联网行业的自主创业标杆,长相其实并不符合大众对程序员的刻板印象—— 如果把他看成高校教授,恐怕会更贴切。 明明生得秀气,皮肤苍白,但一看就经常健身的紧致肌肉和一米八八的身高,让他莫名有种斯文败类的诱惑感。 留意到林恩静看向自己,傅聿南提起了手里的早餐,朝她露出一个很轻的浅笑。 只不过,镜头放大的细节里,还是能看出他微微汗湿的后脊,已经把衬衫的一小截浸透。 【我们富贵小哥儿还是挺紧张的嘛】 【哈哈,还挺纯情】 【特地给女四买了早餐,要是被拒绝多尴尬啊】 【得了,现在最尴尬的肯定不是他,是隔壁那位】 被观众们认定为最可怜的贫穷男大小狼狗,也就是裴子野,这会儿看到林恩静,也眼前一亮,在她还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她挥手,试图抢夺她的注意力。 当女人真的朝他走来时,裴子野难掩讶异,忍不住挑了挑眉—— 其实路虎和奥迪守在这,他都猜到自己没希望了。 没想到她居然......不介意自己没车? 他之前和朋友打了个赌。 朋友觉得当今时代物欲横流,没有好的物质条件,根本找不到“爱情”。 裴子野不信他的邪:“为了钱才喜欢你,这叫爱情?那我还不如单身。” 听了这话,他朋友立即给他报名了这档恋爱节目,让他亲自体验。 于是裴子野就折腾出一场超级富二代装普通男大学生的戏码。 本来是抱着玩玩看的心态,但是当女人越走越近时,他反而有些不自然了。 一阵淡雅而慵懒的玉兰花香随风轻盈地飘了过来,与他的呼吸缠绵悱恻。 少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压住了内心的火热和骚乱,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一点: “早上好啊。我来帮你拎......”行李二字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了。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林恩静轻柔而又毫不犹豫地打碎了他的幻想,“我的行李箱比较大,出租车可能放不下,不好意思。” 直播间里,观众们清晰地看见少年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僵硬,有种又同情又想笑的感觉: 【啊啊啊没想到吧,姐姐还专门过来拒绝你】 【弟弟本来就被豪车扎心,现在估计更受不了啦】 【女四好过分哦,这个借口也太假了,还不如不说】 【淼姐行李箱是二十八寸,还真有可能塞不下,你们别忘了弟弟的箱子也在后备箱啊】 【那可以放后座嘛——】 【咱就是说,姐姐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就是,而且女四已经很高情商了,不仅感谢了男一,还给了他台阶下,这还不满足?】 裴子野似乎也想明白了,随意地耸了耸肩,扯开唇角:“没事,我懂。” 他可是“狼”,本来就没有真心,有什么好失望的? 女人的选择......不过是人之常情。 而另一边,本来蹙起了眉,以为林恩静做出了选择的陆珩和傅聿南,自然也听到了她的理由。 作为有车一族,他们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些。 尤其是陆珩,想到自己宽敞得能够坐两个人的后备箱,唇角微微一勾。 自己的胜算很大。 观众也是这么想的。 追求实用性的话,陆珩的车无疑是最开阔大气的。 但林恩静似乎不这么觉得。 她走到傅聿南面前就停止了步伐,仰起头朝他露出浅淡一笑: “谢谢你能过来,今天早上......要辛苦你了。” 空气沉默数秒,以为对方会跟先前一样拒绝自己的傅聿南怔住。 他对上女人宛如羽毛般轻扇的睫毛,还有那双掩在下面,水光潋滟的媚眸,喉结不经意地动了动。 他的音色低了下来,却不乏柔和:“嗯。” 而陆珩这边,在傅聿南拿起了林恩静的行李,走向后备箱时,鹰隼般的锐眸沉沉地垂了下来。 为什么? 不是说行李箱很大么? 明明他的车更合适才对。 女人却没有告诉他缘由,只是朝他轻轻摆了摆手,笑着跟他告别。 她甚至没有像对待那个小崽子一样,给出任何解释。 傅聿南的奥迪S8的后备箱比它看起来的更深,很轻松地装下了她的行李。 而且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傅聿南抬起箱子时毫不费力、背肌和肩部舒展的姿态在单薄衬衣下显得轮廓优美。 林恩静想起了肌理光滑的鲨鱼,饱满结实的肌肉下,蓄藏着惊人的力量感。 “先上车。”傅聿南回头望她,旋即把刚才放在后备箱一侧的豆浆油条拿了起来,递给她,“饿的话填一下肚子,车座的保温箱里还有米粥和蒸包,西式早餐也有,你自己挑吧。” 林恩静来到副驾驶,抱起了脚下颇为沉重的保温箱,一打开才发现里面的“惊喜”—— 中式的小笼包、肉夹馍、粽子、小米粥...... 西式的黑咖啡、吞拿鱼三文治、枫糖吐司...... 随着车内镜头的跟踪,围观的网友忍不住惊叹: 【这家伙开早点铺呢?买了那么多?】 【哈哈,看到Sunflour的面包袋子了,不会是我楼下那家吧】 【傅聿南可真是个讲究的小哥,搁我们老广估计能给淼姐整一桌早茶】 【男五输得不冤啊——】 等傅聿南驾驶着黑色的轿车如箭矢般射出,留下的两位“失败者”面面相觑。 “哎呀,走了走了,待会见。”裴子野舒展肩胛,睨了眼一言不发的陆珩,心情忽然就没那么差了。 毕竟自己至少得到了一个“理由”——出租车确实很窄嘛。 而这位连被拒绝的原因都不知道。 从别人的遭遇了取得了少许安慰,重新恢复元气的小狼狗把帽子一按,转身上车。 陆珩想起林恩静最后接过傅聿南手中的早餐时露出的温柔笑意,不禁自我怀疑: 难道是没准备早餐,才导致自己被扣分了吗? “细节决定成败......还是不能小瞧任何人。” 他喃喃了一句,最后还是收敛失望,迅速调整心态,按下了车门钥匙。 观众们心满意足地看完了这一大早的三选一修罗场,也开始关注起其他女生: 【女四占了大头,那剩下三个女嘉宾肯定有一个落单。】 【根据昨天吃饭的情况,女二墨子和女三小雪都很危险。】 【对哦,毕竟她们的饭搭子都跑这边来了。】 【只有我好奇男三究竟去哪儿了吗?】 但节目组好像有意吊着观众,就是不放张宥恒和他的兰博基尼的画面,而是转向了另一边。 一个老式居民区的绿化带前,宾利静静地停驻在小区门口的候车位。 拉着行李箱出来的唐盈雪松了口气,幸好有人来接她,否则就尴尬了。 车门打开,身长玉立的谢庭澍从后座下来,朝她轻轻颔首: “早安。” “早上好......”唐盈雪抿唇一笑,“我没想到你会来。” 她大老远就看见了这辆和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宾利,还有男人下车时这张翡玉般干净清冷的脸,仙气得不似凡人。 甚至还有路过的小姑娘偷偷瞄了好几眼,差点被路墩绊了个踉跄。 唐盈雪出身普通家庭,除了长得比一般人漂亮,追求她的烂桃花比较多,一直没有遇过这种偶像剧般的桥段。 但这一刻,豪车摆开,男色当前,即使是自诩理智,一心要拿五百万的她也有一瞬恍惚。 她挽起耳侧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说实话,她昨天就觉得这个男生有一种熟悉感,好像两人小时候就认识似的。 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天生的缘分? 谢庭澍也在打量这个失散多年的小堂妹—— 他是上个月发现对方的,当时唐盈雪在谢家新开的百货商场的专柜前挑选化妆品。 过来视察的大公子谢庭澍刚好路过,无意间就瞥见了一张酷似他姑妈的脸。 特别是中庭到颌角,起伏的弧度和他保养得当的姑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起了疑心的他回家告诉了亲人,家里立即派人调查,甚至找私家侦探取到了唐盈雪的头发丝,做了个DNA鉴定。 结果出来,唐盈雪就是谢家人。 但谢庭澍的姑妈很冷静,哪怕她很想立刻跟失散已久的女儿认亲,但她不能。 唐盈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领养她的,而且她和父母关系很好。 那对夫妻都是外地农民,看起来憨厚老实。 但他们是怎么领养唐盈雪的? 如果是从人贩子那里买下的,谢家要不要告他们......还有怎么通过这条线抓住罪魁祸首,这些都是问题。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次性解决后患,谢家暂时忍了下来。 在听闻唐盈雪要去参加恋综后,谢庭澍还被姑妈拜托上节目照顾妹妹,避免她被野男人骗走。 谢庭澍颇为无奈,但看在姑妈从小疼爱自己,而且节目时间才一周左右的份上,去就去了。 因此,当他看到唐盈雪误会的眼神时,立即警惕了三分。 堂兄妹的关系还不能暴露,毕竟警察还在调查她的养父母跟人贩子的关系。 为了避免家族伦理危机—— 他和小堂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甚至让司机拉开了前排副驾驶的门。 “我坐前面吗?”唐盈雪犹疑片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有车主坐后排,客人坐前排的? 不过谢庭澍没有给她多余的解释,她也不好意思提,只能保持这样的方式上车。 欣赏了一会儿精致的车身内饰,她扭头,跟男人轻声感叹: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我真没想到......会是你来。”她还以为来的会是傅聿南呢。 谢庭澍沉吟片刻,说了一句让观众和唐盈雪本人都没想到的话: “本来是要去接另一个人的。” 但如果不接堂妹,姑妈肯定会唠叨他。 唐盈雪的微笑一滞,虽然她不是恋爱脑,而是想赚钱的“狼”,但也不至于上来就这么打脸吧? 不过很快,她冷静了下来。 这只是入住小屋的第一天,谢庭澍对别人有想法,而且能诚实地告知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她猜测,这位应该不是心机深沉的“同类”。 思路不在一条线上的男女相处有些尴尬,车内一时间沉默下来。 直播间里倒是热闹,有鉴赏豪车的,也有当讨论八卦的: 【这皮椅,这冰柜,这镶钻的内饰......啊,被金钱的气息淹没不知所措】 【最重要的是车主还这么帅,鹅厂到底花了多少钱包装的,可恶......】 【你们没发现爱作妖的企鹅这一季特别乖巧,存在感很低吗】 【哈哈暂时的罢了,真以为它不敢得罪这些嘉宾啊,他们的履历都被包装过的】 【过几天就开始在小蓝书带货了,等着瞧吧】 【没人发现吗,男二刚才说他本来要去接别人欸】 【↑大家都知道啊,不就是敏儿嘛】 【可怜我敏儿昨晚都那么强烈暗示了,谢庭澍最后还是选择女三,呜呜】 如果说第一晚大家都不敢下定义,那么在早晨接送环节,男士们的倾向就已经很明显了。 林恩静这边的感情线精彩复杂,人气遥遥领先。 唐盈雪手握豪门贵公子的青睐,紧随其后。 而敏儿和程梓墨两个姑娘的视角,就有些凄凉了。 在发现她俩都选择了打车,神色不佳地前往爱情小屋后,观众们挠了挠头: 【等会......是不是漏了个人?】 【呃......呃......男三呢?!!】 【兰博基尼呢?】 开着最拉风的跑车一路失踪的张宥恒引爆了弹幕。 节目组在弹幕刷满“男三去哪了”的时候,终于放出了15分钟前张宥恒那边的视频录像。 响着轻快的法式小调的明黄色兰博基尼在公路上疾驰,而它的车主刚开始明显心情很好,在导航的带领下朝着观众们觉得很眼熟的城中村而去。 【我艹,所以他也去接女四了?】 【那为什么没遇到?】 视频很快就告诉了大家为什么。 作为一辆全球限量一百台、还特地喷了涂鸦、个性十足的超跑,张宥恒这台兰博基尼还是相当抢眼的。 特别是当他顺着林恩静的具体住址,在导航声音中不断深入巷道,发现路越来越难走,最后被一辆载货卡车堵在巷子转弯口时...... 墨镜都惊得不戴了。 “搞什么噻,”他探出了头,然后跟对面的卡车司机大眼对小眼,“大哥你让一让啊。” 卡车司机啐了一口:“你先让道才对吧?我这是大车,很难退的!” 导演组这边也傻眼了。 “不是......他,他怎么不按我们给他的地址来?” “张宥恒没去过城中村,他用的定位是林恩静她家楼下。” “噗......怪不得是从后面的菜市场绕过来。” 观众们也发现了这点: 【男三走错路了吧?所有人都在路口等,他怎么自己拐进后面的巷子了?】 【啊啊啊啊我懂了,这个心机男想抢先一步在淼姐门口等她,这样就可以比其他人更快带走她了】 【!!!】 如果把城中村比做一个切割成无数块的蜘蛛网,那其他人就是在蜘蛛网的出口处等人。 而张宥恒,则是一头撞进了蛛网里。 这下可不怪观众们幸灾乐祸了: 【酒吧老板果然是有钱人,没来村里玩过啊】 【哈哈你们看到了吗,堵就算了,还有小年轻偷偷跟他的跑车合照】 【老张古铜色的皮肤本来就黑,现在更黑了】 鸡飞狗跳的早晨结束,众人陆续来到了目的地—— 爱情小屋。 在直播间放出了接下来七天嘉宾们要住的地方后,观众们直接目瞪口呆。 【救命,我以为给个小别墅就差不多了,这......】 【这是真的要拍小时代了家人们】 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林荫大道,还有一般只会出现在公园里的天鹅喷泉,以及一幢标准的英伦庄园式超大别墅。 管家推开正中央的双开大门,展示着六百多平米的入户大厅。 从六米高的天花板垂下来的水晶艺术吊灯,晶莹剔透的光泽将整个空间衬得如同梦境。 白色的大理石花纹地板,每一处都光可鉴人,走上去好像随时都会打滑。 光是客厅的一镜到底,就已经出现了大量普通的综艺里很难出现的种种奢侈品。 比如墙上的艺术画,马家的地毯,芬家的沙发...... 观众们有鉴赏力的暗暗心惊,疑惑企鹅平台今年是不是疯了。 用这套房子拍恋综,别说回本,估计得倒贴平台其他剧的盈利才租得起吧? 实质上,节目组预定的公寓当然不是这套,租个普通别墅顶天了。 但临开播,不知道打哪来了个土豪赞助商,非要借这栋别墅给节目组—— 还咬死了用途,只能拿来拍这一季的恋综,拍完就还回去。 节目制作人心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人家敢给,自己还不敢收么? 当然,以防万一,合同上也规定了,拍摄期间如有家具或者其他东西非故意损坏,是无需赔偿的。 于是,史上最豪华的一季恋综就这么诞生了。 观众们不知道后面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们只觉得: 大开眼界。 哪怕感情线烂成一坨屎,看超级大豪宅也回本了。 于是,《陷入爱河的我们》以节目组意想不到的方式,登上了热搜榜。 话题就是#论一个恋综究竟能有多壕# 而首先抵达的便是谢庭澍和唐盈雪。 从小区门口开始,唐盈雪就意识到节目组这回搞了个大的,忍不住凑到车窗前往外看。 “这里真的是市中心吗?” “算不上最中心。”谢庭澍瞥了眼外面,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靠近大部分商圈而已。” 他家不在这一带,但也差不多。 随后抵达的分别是乘坐出租车的裴子野和敏儿。 两人都被保安拦在了小区外围,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还是节目组派了人去联系门口,才把他们放进来。 “啊,我要疯了。”敏儿今天穿了件热辣的吊带配小热裤,披了件薄衬衣,看起来很俏皮,但满脸写着崩溃,“为什么进来都这么困难?还要报身份证?” 裴子野看了眼保安,耸肩:“正常,他们如果乱放人进来,会被辞退的。” “你怎么知道?”敏儿狐疑地望着眼前的贫穷男大。 “......我猜的,之前想过勤工俭学,去当门卫,结果人家不收。”裴子野飞快地摆了摆手。 在他们准备搭节目组的车继续往前时,一辆兰博基尼唰地从他们身边擦过。 敏儿眯了眯眼:“刚才那个......好像也是我们的人?” “对吧......”裴子野琢磨了一下,“居然跟我差不多时间到,嘶......” “什么?” “没事,走吧。” 和裴子野想的差不多,他们几个人,包括林恩静在内,都在五分钟内陆续赶到了爱情小屋。 甫一进门,众人就察觉到了和其他恋综的不同。 客厅中间的投影巨幕缓缓亮起,显露出一行大字: 【欢迎各位入住】 随即,伴随着浪漫轻快的bgm背景音,导演组给出了第一个指令: “今晚,将在露台举办一场入住派对。 但在此之前,各位需要完成组队,以两人为单位准备一道美味佳肴。 制作的菜肴将会参与评分,排行第一的两人将会获得一份神秘惊喜。” 嘉宾们这时候几乎同时理解了节目组的意思。 “要自己做饭?”裴子野挑眉,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林恩静。 被卡车司机骂了一早上的张宥恒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抬眼: “不会做的怎么办?” “找个好搭档呗。”敏儿笑了一声,“我也想找个会做菜的男生。” “我更喜欢自己下厨,来个助手就好。”这是打算一展身手的程梓墨。 既然是二人组队,大家很快就瞄准了各自的目标。 而自称“家务全能”的林恩静,也成为了男嘉宾们的视线焦点。 巨幕里又浮现出一行提醒: “小屋食材有限,各位也可外出自行购置食材。” 所有人都懂了: 这不就是鼓励他们二人约会么? 但问题是,男生这边还少一个人。 面对注定落单的情况,节目组没有给出解释。 而林恩静这边,也在屏幕熄灭刹那,对上了数道目光。 明明已经入秋,但空气似乎还是燥热得不行。 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的观众,似乎都感受到了男士们身上蓄势待发的—— 想要邀请某个人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静静:不想做菜,只想安静摆烂0.0 *** 第50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5)[VIP] 或许是年轻人的胆子比较大, 在其他嘉宾都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时,裴子野已经率先一步拦在了林恩静面前: “我......”他深吸一口气。 “嗯?” “我觉得我们组队的话肯定很有优势。”裴子野转了转眼,硬生生想出一个借口。 对跟谁一组没什么所谓的林恩静, 被他的强行“优势论”给逗笑了:“比如说?” “我有力气,你有经验。” 直播间开始嘻嘻哈哈: 【噫,小脸通黄】 【这个可不兴说啊弟弟】 【笑死, 姐姐的表情都愣了......】 无论如何,来者先得。 林恩静没有理由拒绝对方, 毕竟对方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精力旺盛的小狼狗,看起来确实比较好使唤。 ...... 从车上下来, 正午的日光直晒着头顶,林恩静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 后面停好车,从车座跳下来的白色卫衣少年见她动作, 上前两步, 把自己的鸭舌帽摘了递给她: “怕晒的话用这个吧。” 林恩静看着眼前宽大的藏青色鸭舌帽,不由转头瞄了他一眼: “你自己怎么办?” 裴子野因为抢到了跟林恩静同组准备晚餐的机会, 英气的眉眼锐意飞扬, 见女人望向自己,三两步上前直接伸出手臂,放在她胳臂旁边对比: “你觉得我这肤色,还差晒这么一小段路吗?” “唔......”林恩静沉吟。 男孩赤蜜色的结实小臂还能看见凸起的青筋, 与她在太阳下白得反光的手臂对比,仿佛在棕色巧克力雕塑边上放了漂亮的白瓷器皿。 “哎,”裴子野看得手痒,想去捏捏她的胳臂, 看是不是会跟陶瓷一样触感滑腻温凉,但还是忍住了这种冒犯的念头, “你平时都不晒太阳吗?”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原主的作息:“我上班的地方是室内,也就是说......除了通勤时间和逛街以外,不怎么需要防晒。” “怪不得。”裴子野轻叹一口气,拿着帽子的手又晃了晃,“那你就更需要这个了,因为很少晒太阳的人......皮肤受光会比较敏感。” “是吗?”林恩静把捋起来的毛衣袖放了下来,加快了朝着超市前进的步伐,“不用那么麻烦吧,用衣服挡着就好。” 裴子野没能成功献帽,后面跟拍的摄影师及时抓住了他有点郁闷的神态。 直播间里观众们都看穿了: 【弟弟好可爱,表情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哈哈淼姐可能会觉得小狼狗太自来熟吧】 【第一天就想着戴同一顶帽子,弟弟不要太贪心哦】 【已经不是第一天了,节目组开播有提示哦,入住小屋已经是day2】 【?!那岂不是只剩一周了?】 【救命,一周时间真的够吗?】 时间够不够,嘉宾们也不知道,反正现在跟着林恩静踏进家乐福的裴子野觉得不够。 平时基本不来这种普通超市,吃什么都直接吩咐管家的裴子野左顾右盼,像小孩子一样对周围的东西都很好奇。 林恩静看他像只兴奋的猴子一样站在卖半岛和美心这些高端月饼的台柜前来回打量,心道这家伙的演技还有待提高。 哪有贫穷男大来超市买菜,会突然跑去围观高端月饼展台的? 裴子野回过神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点脱离人设,连忙走到她身侧,咳了咳解释道: “你不觉得这家超市把月饼盒摆成兔子的形状很有创意吗?” 林恩静也不揭穿他,只是微笑颔首:“嗯,是挺有意思。不过......你想好今晚准备什么晚餐了吗?” 裴子野踟蹰片刻,挠了挠头:“你做主就好。” 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厨师或者保姆做菜,没怎么进过厨房的他倒是可以报菜单,至于做出来嘛……那就有点好高骛远了。 “你确定让我做主?”林恩静可不是来做苦力的,既然要她决定,那就简单粗暴多了。 “对,都听你的。”黑皮小狼狗一副“我都OK”的老实样子。 “好吧,跟我来。” ......须臾,在蔬菜瓜果的挑选区,爱吃肉的裴小少爷抿了抿唇,推着购物车,看着里面的生菜、青瓜以及几只苹果,陷入了“她真的不是在玩我吗”的困惑中。 “这些——就够了?” “做一道蔬菜沙拉够了。”林恩静说了不爱做家务,那就一点都不会打折,“再买瓶沙拉酱和糖醋汁,就可以回去了。” 裴子野紧紧盯着她的侧脸,眸色变了几变。 女人这时懒散地偏着头,打量着手里的瓜果,腮边垂着一绺蓬松的卷发静静地垂在肩侧,让人想帮她捋一捋。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素食沙拉?” 她眼波一转,少年下意识地就偏开视线,心底滋味莫名—— 谁会喜欢吃草啊? 但是说不喜欢,她会不会不高兴? 纠结片刻,裴子野还是选择了继续保持乖巧小狼狗的形象: “怎么会,我超喜欢吃素的,健康有营养。” “那就好,我还想着......”林恩静指了指不远处的肉类区,“要是你不喜欢,就换成牛排或者其他肉类沙拉呢。” 裴子野抵着下颌,后悔不迭:靠,说早了。 “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还是点外卖?”林恩静继续闲聊般地试探。 “我......我吃食堂的。”裴子野心虚地嘟哝,声音也变小了很多,“自己基本不做。” “你现在是大几?” “大三——呃,新学期就大四了。”这倒不是编,裴子野是在校大学生,而且读的还是双一流的交大,不过学的是金融,而非他信息卡上的“体育特长生”。 “这样么......”林恩静示意他把购物车推到酱料区,“小心点,别撞到前面的小孩。” 裴子野看着超市里蹦蹦跳跳的小朋友,就跟看野生动物园里的小猴子似的:“怎么家长也不牵着?” “小孩淘气是拉不住的。”林恩静一边说,一边皱眉盯着有点高的货柜。 原身一米六八的身高已经很标准,但还是要踮起脚才能够到最上面那排。 裴子野本来还在推着购物车,见她踮脚去拿酱料,瞬间意识到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让我来吧——” 但没等他说完,跑进来一个和朋友玩追逐战的小屁孩,嘴里“呜呜”地模仿着托马斯火车飞快跑了过去。 和小伙伴打闹得正欢的他甚至突破了后面拿摄像机的大哥和其他工作人员的阻拦。 转瞬,小孩从货架和林恩静他们之间擦过,踢到了两人身后的购物车,把车往前一顶,车身狠狠撞到林恩静腰侧,把她推得踉跄一步,手里刚拿起的糖醋汁瓶子眼看就要滑下来。 “小心!”裴子野紧蹙眉头,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把她的手上的瓶身连带她的手一起抓住了。 宽大修长的蜜色手掌合起来时,力量极大,也极稳。 “这小孩跑什么……”裴子野明显压着点火气,眉眼不爽地瞪向跑远的小屁孩,“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林恩静回过神来,才发觉他的后背因为刚才的冲撞,无限贴近了自己,呼吸时的热气就撒在脑后,有种大型猛兽抵在背后的错觉。 她没有乱动,而是先保证手里的东西不会掉下去,才转头睇了他一眼:“算了,我没事。你先……松一下手。” 裴子野垂首,离她头顶不过几公分,鼻尖都是女人身上馥郁淡雅的玉兰香,瞳眸下意识缩了缩: “......抱歉。” 他后退半步,收回了扶着她的那只手,回味了片刻掌心那抹细腻绵滑,如豆腐般的触感像是带着一股天然的吸力,让人舍不得撒手。 裴子野喉结飞快滚动了一下,扭开头,双手扶着购物车,尽量保持自然的口吻: “没事就好,待会再让我看到那小子,非把他父母弄过来训一顿。也不知道怎么看孩子的……” “裴子野,嘘,小声点......镜头还在呢。”林恩静捂住了负责收音的隐藏随身麦,比了个眼神。 “我——”裴子野这才意识到现在还是直播。 “你的意思我懂,但别去跟小孩计较,”林恩静不徐不疾道,“我们先拿食材,外出的时间有限……” “好吧。”听到她温温柔柔的嗓音,少年原本的烦躁也逐渐平息,“接下来还差什么……沙拉酱?” 林恩静把那瓶糖醋汁放进购物车,与他并肩,轻笑了下:“对,我刚才说过了呀。” “哦哦,我记性最近不太好。”少年抿了抿唇,暗骂自己脑壳被撞晕了。 在她领着他往前走时,裴子野忍不住抬眼,悄然扫过了她的后脑勺。 女人用木簪挽起的长发似乎因为先前的小意外,松得更开了,有几缕碎发被她行走的动作带起来,在他眼前不断摇曳,如同春日的绵柳。 然后他所有的烦躁和担心,在这一刻好像也化作了漂浮的柳絮,轻盈地在空中飞扬。 镜头记录下了他们并肩向前的画面。 高大帅气的男孩一边推购物车,一边止不住偏头望向身侧女郎,观众们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直乐: 【哇哇哇,年下狗狗的心思好明显啊】 【自以为藏得很好但细节已经暴露一切[推眼镜.jpg]弟弟百分百是羊吧,真可爱】 【淼姐刚才被抓着手,好像也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我真的超爱那一幕,弟弟冲上去握住姐姐的手,两个人的肤色差真的绝了,啧啧】 【只恨现在是直播,没有慢镜头回放】 【有被甜到,求个CP名,这对叫什么啊?】 【野喵?叶苗?】 节目组虽然给这对设计过剧本,但没想到两人去个超市的功夫,就已经有网友开磕,甚至连CP超话都诞生了。 * 回到爱情小屋,林恩静他们遇见了准备去外面买食材的另外一组—— 张宥恒跟程梓墨。 “诶,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程梓墨好奇地凑过来,盯着裴子野手里的购物袋,“买的什么呀?” 裴子野把袋子合紧,扭头看向林恩静,眨了眨眼征询她的意见:“现在能说吗?” “怎么,你俩是藏着什么秘密武器,准备吓我们一跳?”张宥恒笑了笑,慵懒的下垂眼稍微一挑,如同带着钩子,凝视着林恩静。 “如果我说有,你会害怕吗?”林恩静回望着对方,以开玩笑的语气道。 “不怕,因为……”对上女人的视线,张宥恒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今天我只是助手,大厨另有其人。” 一直觉得自己被气氛排斥在外的程梓墨,这个时候总算找到了接话的时机: “别听他乱说。明明是他自己什么菜都不会,我才让他今天给我打下手。” 程梓墨气质活泼,说起话来自带一种朋友间的亲切感。 因此,她和张宥恒两个健谈的e人还算聊得来。 她瞅了瞅站在林恩静背后,眉眼雀跃得压不住心思的裴子野,心情有点微妙。 其实她昨天就发现了……这弟弟在自己面前圆滑得跟泥鳅似的,原来是对另外一个姐姐更有兴趣。 怪不得拒绝了她点的酒。 程梓墨对裴子野之前的好感不过是基于外貌的冲动,发觉攻略有难度,已经下意识地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让她苦恼的是,和她交流比较多的张宥恒,性格真的很“狼”,这让她完全无法信任对方。 林恩静并不知道对面的女嘉宾一瞬间想了这么多,以为对方还在纠结菜色。 “你们的大厨是梓墨吗?听说留学生都有一手不错的厨艺。”无心争冠的她像个大姐姐般温声细语,还鼓励了一下对方,“很期待你的大餐。” “没那么夸张啦,就是家常菜的程度。而且清淼你一看就比我厉害多了……”程梓墨以为到了商业互吹的环节,赶紧摆了摆手。 “我们组的主厨不是我。”林恩静耸肩,笑眯眯地把压力甩给了身后一脸懵的少年,“今天得靠他努力了。” 程梓墨讶异了一下,但很快接受了。 毕竟裴子野是个没车没毕业的男大学生,会做饭也算是一个加分点了。 裴·饭来张口·厨房白痴·子野:……他不是,他真不会啊。 张宥恒不动声色地勾唇,作为一个人精,他观言察色的功夫堪称一绝。 裴子野茫然的表情不似伪装,看样子也是在家里被娇惯坏了的,哪会做饭呢? 要是打肿脸充胖子,那就有好戏看了。 裴子野对上了比自己年长将近十岁的男人看好戏的眼神,少年气性反倒被激了起来: “放心,至少......余清淼会教我的。” 林恩静:这小孩什么时候开始叫自己全名的? 她可是比他大了七岁,他直呼她的名字时还挺顺口。 两个不同年龄段的男人,在对视瞬间,似乎都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接着他们同时扯开了唇—— 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汹涌的暗流。 时间到了下午,其他几组嘉宾陆陆续续地进出厨房。 唐盈雪跟陆珩这对原作里的“男女主”凑在了一起,两人似乎在准备龙虾,清洗工作繁冗,但没人抱怨。 “完了完了,澳洲大龙虾都出来了,我们岂不是输定了?”敏儿还是遵循内心选了谢庭澍。 直到发现对方跟自己一样不擅长厨艺,才有点后悔。 他们当时去了盒马,谢庭澍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自然是尊重女士的意见,随她选择。 敏儿虽然是个百万网红,但以前也是苦过的,心道今晚要致胜,最好整一道经典的大菜。 于是她就想到了清蒸石斑—— 小蓝书有制作教程,看起来也不太难。 唯一的问题就是,盒马当时的杀鱼师傅出了点意外,刚好离开了窗口,导致他们只能带着一条活鱼回去自己宰。 “现宰更新鲜......”敏儿安慰自己,但她是不会杀鱼的,而且特别她讨厌触摸冰冷黏腻的鱼皮。 谢庭澍也不会,套着胶手套和围裙跟那条活鱼斗争了一个多小时。 面无表情仙人之姿的大少爷举着刀劈鱼,鱼身却一直打滑,在地上反复弹跳的画面引发了网友爆笑,甚至登上了热搜末端。 但敏儿一点都不想笑。 她就不该选鱼——怎么会这么倒霉? “早知道就去菜市找个杀鱼师傅了……” 林恩静跟裴子野进厨房时,一边是唐盈雪她那组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澳洲大龙虾,一边是敏儿这边刚刮干净鱼鳞、好像有点死不瞑目的石斑鱼,不由陷入了沉默。 “还好我们没买鱼……”裴子野心里疯狂庆幸今天自己只要做一个蔬菜沙拉。 林恩静思考了一下原作,好像也是原主的高光和伤心处。 高光自然就是原主和张宥恒组队,充分发挥了高超厨艺,做了一顿完美的水煮鲈鱼。 伤心的地方则在于去超市时,她怕张宥恒觉得自己拜金,主动提出了食材费AA,但张宥恒却随手刷了卡,什么也没说地拎着购物袋走了。 原主当时很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张宥恒为什么反而不高兴。 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原身和张都没错,只是单纯的消费观有壁。 对张宥恒而言,银行卡里躺着的数字太多,末尾那几个数字怎么变化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因此和原主买单,他付账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原主当时为了维持自尊,觉得AA显得更有骨气。 但在张宥恒看来就是单纯的小家子气,连三瓜俩枣都要锱铢计较,想必平时也少不了算计。 于是他更坚信原主是“狼”了。 在林恩静回忆时,身侧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余……清淼,做这道沙拉,要削皮吗?” 左手拿苹果,右手拿果刀的少年就像研究一个重要的学术问题,把苹果翻来覆去地观察。 林恩静随意耸肩:“看你要不要带皮吃。只要把全部食材洗干净,弄碎,调酱就完成了。” 虽说没有经验,但做蔬菜沙拉确实不需要经验,裴子野很快就上手了。 生菜、青瓜和苹果洗净切丝,冰箱里还找到了一罐鱼子酱,他越做越自信,还精心挑了个玻璃碗摆盘,眼角眉梢藏不住得意: “看,半小时搞定。” “卖相不错,简单吧?”只负责动嘴皮子,看着他做沙拉的林恩静点头,不吝夸奖,“你第一次做就这么顺利,说明你很有当厨师的天赋。” 在女人笑眯眯的视线和一声声的鼓励下,裴子野的理智逐渐迷失。 他深呼吸,盯着玻璃碗里还是有些单调的蔬菜沙拉,决定给自己上点难度: “我们……不如把这道菜升级一下吧?” “嗯?”林恩静没想到这位在原作里就做了个水煮蛋的家伙居然这么积极。 “沙拉有了,再来点炸虾,就是一道标准的大菜了。”裴小少想起了自己家宴里经常吃的一道特制的“花开富贵”,就是把炸得外酥里嫩的大虾依次排列,摆成花朵绽放的造型,搭配蔬菜基底,美观且大气。 林恩静委婉地提醒他:“我们没买对虾,而且炸虾得裹粉控油控温,你一个新手......” “我想试试。”裴子野琢磨了一下,“虾的话可以点生鲜配送。” “......你是主厨,既然想做就做吧。”林恩静看出了男孩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实在懒得劝,反正不是她动手。 直播间越看越不对劲: 【淼姐真就除了买菜以外,压根不做家务啊】 【说好的居家温婉充满母性的大姐姐呢,好像被骗了_(:з」∠)_】 【哈哈才发现今天从购物到买单再到洗菜切菜,全都是淼姐在指挥小奶狗】 【奶狗?明明是觊觎姐姐的小野狗!】 【噗,怎么说】 【奶狗爱撒娇,但野狗会咬人啊,谁知道弟弟是不是在伪装呢?】 是不是伪装? 裴子野没分那么清楚。 按理来说,在早晨发现女人选择跟有车的男人一起走,他这股上头的劲儿也该冷静下来了。 林恩静的表现和那些现实物质的女人也没什么两样。 但,他还是很不甘心。 “如果开跑车过来,载她的人就变成我了”...... 大脑里被这种念头塞满,搞得他抓心挠肝。 他的车比那俩老男人的酷多了,价格也在他们的十倍以上—— 要不是现在还不能暴露...... “裴子野,发什么呆呢?”林恩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咳,没事,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不藏了。”裴子野挽起了卫衣袖子,眼里闪过一丝斗志,“炸虾......小意思而已。”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林恩静托着腮,坐在西式的餐吧上,安静地看他准备如何制造黑暗料理。 日头逐渐西斜,透过窗棱洒进厨房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身上,也洒满了备餐台。 裴子野抱着一箱新鲜的、处理过虾线的大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人抱着自己的一只手臂,侧着头望向窗外的天际余晖,唇角含着一抹很浅的、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的头发还是被那根木簪挽着,眉眼像是倦怠地半垂着,光点在她素白的脸庞和睫毛上跳跃,像是笼上了模糊的光晕。 如此美丽,又遥不可及。 裴子野莫名地慢了一拍心跳,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余清淼——” 他忍不住高声喊她,打破这一刻几乎像梦境般的画面,让女人从画中回到现实里。 “嗯?”林恩静扭头,懒散又轻柔地弯了弯眸,“你好慢啊,我都帮你把低筋面粉拿出来了。” 看着餐台上没有开封的面粉袋,以及两颗鸡蛋,一包面包糠...... 裴子野才从刚才的错觉里脱身,抽了抽嘴角: “嗯......辛苦你了。” 本以为抱了根最粗的大腿,没想到大腿居然是他自己。 饭点将近,其他嘉宾们也陆陆续续进厨房来了。 唐盈雪跟林恩静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去把她腌好的澳龙进行下一轮处理了。 陆珩看着坐在餐吧上,看起来非常惬意的林恩静,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留下一句“下午好”,就跟着唐盈雪去备餐了。 裴子野感觉吧台一下子变挤了,特别是陆珩那高大的身材,挤过来烦得他想翻白眼。 张宥恒这个无所事事的浪荡公子哥儿,也被他的搭档派来掐豆角。 男人抱着豆角盆坐在林恩静旁边时,还忍不住感慨: “你怎么这么清闲?” “我们主厨比较积极。”林恩静递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随即又看着他的大铁盆,“你那边怎么还有豆角?” “墨子小姐的主意,她准备了烧烤大杂烩,玉米豆角西蓝花全都加入了豪华大礼包。” “听起来很不错。” “是啊,你们呢?就一个蔬菜沙拉?”张宥恒说得不怎么客气,毕竟不是林恩静做的,他嫌弃起来不心虚,“这算是消极比赛,放弃今晚的双人奖励了吗?” “也不算放弃吧,说不定他能制造一个惊喜呢。”林恩静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几个人里,是傅聿南落单吗?” “没错,”张宥恒掰了根豆角,咔哒一声,听起来脆得很,“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又来新人了啊。”林恩静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因为...... 从原作进度来算,女五黎瑶也该出场了。 这位是个长相比较有特色的富家女,而且特别心直口快。 张宥恒挑眉:“我以为你会立刻站起来,去打探一下情况呢。” “她现在到哪了?”林恩静确实站了起来,不过不是去看新嘉宾,而是发现裴子野在招手喊她。 “傅聿南在车库,黎瑶已经到客厅了。”张宥恒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新来的那位......嗯,对我们的男二比较有聊天的意向。”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黎瑶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一个有点任性的颜控大小姐,仿佛小爆竹一样直率。 而且谢庭澍的脸确实独树一帜,对他有好感不奇怪。 腹黑清雅贵公子配火爆任性小辣椒...... 这对cp在节目里其实还蛮受观众欢迎的。 “余清淼,你来一下。”发现林恩静一直跟某位花花公子聊天的裴子野有点想磨牙。 她跟那种一眼“狼”的家伙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了?”看着夕阳下蜂蜜色皮肤,光泽度极高,仿佛像黄金一样耀眼的英俊少年,林恩静心情还算不错。 毕竟他挺懂事的,说要自己做炸虾,就真的没麻烦自己。 裴子野低声嘀咕了一声什么,随即抬起脸,似乎有点别扭: “你能不能......帮我擦一下脸?” 林恩静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嗯?” 擦......擦什么? “我的脸......刚才没注意,蹭到了面粉,就变成这样了。”男孩侧了侧头,让她观察自己的腮部和右侧眼周,沾着白色的面粉,很薄一层,但看得出来他很不舒服。 “纸巾给你,擦吧。”林恩静从旁边的桌台揪了张干净的纸巾,递给他。 “估计不太行。”裴子野举起了两只手,手指上沾满了蛋液和胡椒粉,举起来时还滴着浑浊的液体。 很明显,他刚刚在给大虾做spa,努力让它们更入味。 有点狼狈,又很搞笑。 弹幕忍不住爆发了一波: 【哈哈哈这个画面跟谢庭澍劈鱼并称本日top2镜头】 【裹个面糊而已啊小哥哥,争点气撒】 【弟弟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弄的吧,为了跟淼姐这样那样......很心机哦】 【有道理,一般人谁会把面粉弄到脸上?】 被怀疑故意搞事的裴子野,一边给林恩静看了脸上的窘况,心底暗暗嘀咕: 他什么时候劳心劳力做过这些杂活? 还是照着网上视频一点点弄的。 结果刚才风一吹,自己差点被飘起的面粉迷了眼,用小臂一抹,好家伙—— 就变成大花脸了。 不过下一秒,他的委屈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恩静先是叹了口气,接着在他没反应过来时,柔荑覆上他的脸侧,把他的脸拨向自己: “别乱动。” 女人的声音柔和,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馥郁的鲜花覆了上来,让人呼吸艰难。 裴子野只觉得身体像是灌了千斤铁,喉咙发干,身体动弹不得。 她......她真的帮了? 林恩静的动作其实很快,纸巾拿到水龙头下沾湿了一点,但又不至于湿透,然后盖到他的眼睫和眼周,停顿数秒后轻柔一抹,然后反过来把他颊边沾到的面粉擦干净,就松手了。 “好了吗?”她看着还在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裴子野,拧了拧眉。 “......”裴子野这一瞬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虽然是他要求的,但她真的满足了之后,反而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隔壁路过,准备把龙虾肉送到烤箱的唐盈雪轻声笑了,似乎看了场好戏。 和林恩静截然不同的女声把少年从燥热中惊醒,他捂住了下半张脸,试图假装淡定: “嗯,还好吧。” “哈哈......”但唐盈雪笑得更开心了。 裴子野有点烦躁:难道她就不能有一点电灯泡的自觉,别在关键的时刻打扰自己这边么? 但不仅是唐盈雪,就连林恩静也抵住了唇,笑盈盈的: “可是裴主厨,现在恐怕用纸巾擦也没用了。” 裴子野怔了怔,终于反应过来,缓缓松开了自己挡脸的、沾着蛋液和面糊的手。 他把手摊开一看,想象着自己脸上狼狈的情形,耳根瞬间臊得赤红: ......如果可以,能不能跟世界申请撤回三秒钟? 弹幕已经笑吐了: 【弟弟,咱害羞了就老实承认,别犟啊】 【上一秒给虾做了spa,下一秒给自己整了个蛋液按摩】 【你还别说,这配方当面膜肯定好使】 【我宣布,姐狗果然永不让人失望!!!】 【又好笑又好嗑,决定买你们叶苗股了!】 【注意一下,除了裴子野,厨房里还有两个人觉得不好笑[狗头.jpg]】 亲眼目睹全过程的陆珩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一丝表情,冷肃的脸庞仿佛板正的冰砖,手里搓着的欧芹叶都变成了碎末。 隔得远一些的张宥恒在林恩静托着裴子野的脸擦拭时,就已经敛去了全部笑意。 虽说才开始,大家都是试探阶段,但看中的目标被抢还是会让人很不爽。 就在微妙的气氛里,拎着十只装的大闸蟹回到厨房的傅聿南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最后步履平稳地走向林恩静: “今晚有大闸蟹,蟹膏很肥,你能吃吗?” “可以啊,”林恩静垂眸看了看他手里还活蹦乱跳的生蟹,“不过你怎么不在菜市处理干净?” “我自己弄更干净。”傅聿南来到水槽,熟练地放蟹,开锅蒸水,然后拿了配套的小刷子开启洗蟹模式,“你喜欢什么口味?蒜蓉、香辣或者十三香我都能做。” 林恩静看着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居家好男人的傅聿南,再看看脸上还有面糊糊、手忙脚乱的小狼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今天跟你一起回来的新嘉宾还在客厅吗?”唐盈雪把龙虾送进烤箱后,晃了晃手腕,剩下的活她都留给陆珩了,所以现在无事一身轻,“我去看看。” “一起吧。”林恩静也有点好奇女五和女主的初次会面。 女生们撤出了厨房,留下一群相顾无言的大老爷们。 张宥恒已经成为了掰豆角熟练工,一大盆的豆角都弄好了,只等傅聿南洗好螃蟹空出水槽,然后洗菜。 裴子野一言不发,拿纸巾匆匆擦干净脸庞,边看视频,边学习怎么裹面包糠。 陆珩抱着臂,一边看烤箱时间,一边等着给澳龙翻面。枂謌 傅聿南这边把螃蟹刷得浑身舒展,明显手法到位。 另一边的客厅里,敏儿和程梓墨正在低声交谈。 “......你们还不去厨房吗?”程梓墨纳闷。 “我们的菜是蒸鱼,所以不用那么早。”敏儿告诉她,“因为得趁热吃。” “那我自己回厨房了。”程梓墨看了眼客厅中间,正在泡花茶喝的新来的女生,皱了皱眉,“她完全不打算帮一下她的搭档吗?” “谁知道呢。”敏儿摇头不语。 这个新来的姑娘一看就大有来头,A家的裙子和H家的包,外加T家的项链,一身下来估计六位数以上。 估计不好惹。 林恩静和唐盈雪抵达客厅时,谢庭澍正准备起身,他明显对自来熟的黎瑶不太感冒。 尽管还保持着正常的礼仪,但黎瑶无论是邀请他喝花茶、还是问他目前在节目有没有理想型,得到的都是疏离的敷衍。 唐盈雪早上被谢庭澍浇过冷水,对他的美貌也有了足够抗性,这时候只是朝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新来的女嘉宾身侧: “你好,我是唐盈雪,你怎么今天才来呀?” “嗨,我是黎瑶。今天来也不晚吧......”黎瑶端起一杯花茶,抿了抿,“就比你们迟了半天,进度应该不会落后太远?” 林恩静本来就是以原主温柔姐姐的形象示人的,所以这时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侧,望着她们交谈。 “你就是余清淼吧?”黎瑶却主动转向她,丹凤眼的眼尾黑线上挑,带着锋芒毕露的凌厉美,“我知道你,很厉害。” “嗯?”林恩静都不知道这位原作里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怎么盯上自己了。 “早上就有四个男嘉宾都选择去接你。”黎瑶的颧骨比较高,有种模特的骨相,舒展时很有气质,皱起眉时却显得很严肃,“刚才买菜的时候也是,傅聿南说你可能喜欢吃大闸蟹,所以问都不问我,就自己去选菜了。” 这话说出来,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就连弹幕也嗅到了某种怪怪的味道: 【啊这......】 【新来的妹子怎么说话让人怪不舒服的】 【我看直播这段的时候也在纳闷,富贵儿怎么就知道淼姐爱吃蟹呢】 【细节控来了:是因为早餐的时候,余清淼多吃了一只清蒸蟹黄包,傅当时还问了她,是不是喜欢蟹黄】 【我艹,这么细?】 【看了保温箱都知道,哪个男嘉宾能见了一面就做到这种地步啊】 【↑所以我反而觉得他的“狼”面比其他人更大】 “我对戴眼镜的男人没有兴趣,所以随便他做什么菜,我都不会帮忙的。”黎瑶这个时候也解释清楚为什么她不进厨房。 林恩静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嗯......让他们自己做菜挺好的。” 黎瑶本以为自己讲得那么不客气,林恩静会不怎么愉快。 没想到对方反而附和了自己...... 她怔了怔,语气温和了一点:“就是这样,我觉得他让我不舒服,我也要让他不舒服。” 林恩静稍微感受了一下这位“爆竹小姐”的性格,怎么说呢...... 应该挺好玩的,反正接下来节目里不会缺少冲突了。 不远处。 被其他人以为已经离去的谢庭澍,此刻驻足在客厅的门口,乌瞳轻轻扫过唐盈雪......身侧的女人。 乌发盘起,蓝裙婀娜,明明看起来春水般温柔无害,但—— 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四两拨千斤地抚平他人的内心。 就像水面的涟漪,看似不起眼的起伏,但牵动了整片湖水。 谢庭澍第一晚遇到她时,便觉得...... 这个自称讨厌麻烦的女人, 更像是麻烦本身。 好在节目剩下的时长不过一周, 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作者有话说: 讨厌麻烦的静静,遇到了一个同样讨厌麻烦的同类 只不过同类先生呢, 给自己立了个很有趣的flag _(:з」∠)_ * 第51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6)[VIP] 赞助商特供的豪宅不仅占地面积大, 就连观景露台也比普通别墅更开阔。 尤其是到了夜晚,散落在花园的地灯和复古路灯错落有致,在黢黑的夜空下如同繁星闪烁。 露台的珐琅方砖地板上, 长方形餐桌静驻在新鲜的粉色玫瑰花丛中央,铺了白色餐布的桌台,有种情人节一样的气氛。 从前往后依次摆放着几道大菜, 都是嘉宾们亲自制作的—— 最令人瞩目的便是程梓墨的锡纸烤海陆大杂烩。 银色锡纸铺在烤盘上,各式海鲜琳琅满目, 加上酱烤鸡翅、切成大块的谷饲牛排以及大量的蔬菜垫底,伴随着冒着热气的酱汁, 看起来相当开胃。 而这道菜的主厨小姐,已经换了身清新秀雅的柠檬黄碎花吊带裙,披散着挑染过的棕金色长发, 在镜头追踪下迈着轻快的步伐自信登场。 紧随其后的, 便是她的帮厨,为她打下手的张宥恒。 男人今晚也穿得很骚包, 雅痞的华伦天奴黑色衬衫, 领口敞开到锁骨往下,露出古铜色的隆起的胸肌,外加一条银色的指环项链,搭配他风流多情的凤眼, 送去夜店狂欢恐怕会被当牛郎。 观众们眼前一亮: 【今天大家都打扮得更好看了诶!】 【我还挺喜欢这对组合的,浪漫艺术家×纯情校花很有cp感啊】 【可是这两位都不像是会为对方妥协的人】 【哈哈对对对,感觉张还是需要一个治得住他的对象】 【张宥恒那么有钱,阅历又丰富, 一般的妹妹拿捏不住的】 【姐姐就行吗?笑死,如果是淼姐更辛苦好吧, 除了美貌没有任何底气,等过了新鲜期怎么办】 话题逐渐被带歪。 【等等,美女们凭什么就得选张啊,其他男嘉宾不香吗】 【小孩子别插嘴↑等你进了社会就知道脸不能当饭吃】 【那......那陆珩也不错啊,霸总身材纯爷们气质,又高又帅还会开路虎】 【傅聿南的车更贵吧,你们算有钱人的时候别总是漏掉他~】 【别忘了谢庭澍,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还是个富家少爷,哪都不比男三差吧】 大家盘点来盘点去,忽然发现: 这季节目组好像请来了不少家里有矿或者自带金山的。 包括女嘉宾,敏儿这个百万粉丝的网红现在住在西湖边的别墅区不说,去美帝留学、随便做个菜花了几千块食材费,眼都不带眨的程梓墨至少也是中产以上。 新来的黎瑶更是穿着一身顶奢大牌,仿佛公主驾到。 网友们戏谑道:“这一季干脆别叫《坠入爱河的我们》,改成《家里有矿的我们》吧?” 玩笑归玩笑,但露台这顿晚餐,的确能反映每个人的审美品味和财力多寡。 如果说程梓墨那件五千多的小众吊带裙只能说明她家境殷实,那接下来黎瑶的一袭V家钻石小礼裙就更梦幻了。 纯白的吊带及膝礼裙,至少上千颗细钻点缀在膨胀的白色裙摆和胸口,衬得她整个人闪闪发光。 黎瑶本身就是模特身材,虽然有点偏瘦,但很上镜。 所以当她出场时,弹幕都忍不住惊呼,甚至忽略了她后面带着蟹八件出场的傅聿南。 相较于搭档的光芒四射,傅聿南就显得低调许多,除了把无边眼镜换成了银丝的,格子衬衫变成真丝衬衫,还绑了个领结,没什么太大变化。 但也有细心的观众发现,这个男人今晚把刘海往上烫了一点波纹,露出清冷秀气的眉眼,望着镜头时带了点莫名的勾人感。 【富贵今天的发型好看的,露眉清爽多了!】 【喂,你们男四粉够了,真的要叫这么土的昵称?】 【谁叫傅聿南的全名实在太难打了呢[摊手.jpg]】 傅聿南他们组的香辣大闸蟹有种朴实无华的诱惑力。 又肥又大的大闸蟹一只只叠在盘子里,搭配着花椒葱姜小米辣,色泽鲜艳。 镜头切了个近景,观众还能看到蟹壳里不断溢出的汩汩蟹汁。 【嘶,够了......节目组请停止放毒】 【好想吃啊】 【大杂烩烧烤和这个大闸蟹看起来平分秋色欸】 在他们之后,入场的便是唐盈雪跟陆珩这组。 换了一条波西米亚风长裙,把长发编成垂腰的发辫,绑了一条绿色蕾丝发带的唐盈雪看起来宛如林间鹿,轻灵优雅。 而她身后的陆珩则是经典的A家西装三件套,剪裁得体的衬衫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妥妥的野生霸总一枚。 两人徐徐走来,在唐盈雪上玻璃楼梯时,男人还在后方绅士地抬起手臂虚扶,以免她脚滑意外。 在节目组搞事的直播间bgm配乐下,陆珩深邃的眼神被收入摄像头,展现在观众们面前。 【这对好像也可以】 【哈哈,今晚是什么官方配对吗,都挺搭的诶】 【珩哥早上和下午都遭受了暴击,说不定真的改变心意了呢】 【女三这么漂亮而且能干,相处了大半天肯定会动摇】 网友们七嘴八舌地给陆珩的心理做分析。 但实际上,当入座后,陆珩的视线就已经转移到了楼梯口。 刚才楼梯的玻璃地板光滑无比,他抬手时,脑袋里考虑的却不是唐盈雪,而是另一个女人走到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唐盈雪则欣赏着自己辛苦烹制的澳式焗龙虾,无论是摆盘、雕花还是调酱都是她亲自参与的,很有成就感。 隔壁的黎瑶也转过头,跟她夸了一句:“这道澳龙看起来不错啊。” “谢谢。”唐盈雪矜持地侧眸而笑,“处理得有点久,希望味道不会让你们失望。” “再怎么样,也比我们的大闸蟹强......”黎瑶嫌弃地瞥了眼她正对面坐着的傅聿南,对方明明带着一套蟹八件,居然没有分给她的意思,太小气了。 在她们轻声细语时,穿着港风红裙,造型明艳的敏儿和她身旁的谢庭澍终于登场。 镜头从远往近那么一拍,男人那窄腰紧臀的夺命的弧线,被H家的经典款皮带扣着,搭配那双谪仙般游离世俗的眉眼,有种奇异的矛盾感。 一个形容词,贵不可言。 只能说他剖条鱼都能上热搜不是没有道理的。 网友们大饱眼福,但和先前夸俊男美女cp感强不同,即使敏儿已经精心打扮,也依然压不住后面谢庭澍的气场。 【节目组哪儿请来的神仙帅哥?】 【一看就是大佬】 【如果是演的请去拯救娱乐圈,霸总剧需要你】 【说实话,他一出场我瞬间脑补了几百本小说[捂脸.jpg]】 【TVB豪门剧里大公子登场的感觉......啧啧,加上敏儿今天打扮得很港风,真的像在看电视剧】 他们这组的清蒸石斑也被展示给了观众。 白瓷椭圆大盘中,整条石斑翘着尾躺在鱼汁中,鱼身缀着葱姜蒜丝,热气氤氲,配上了两块西蓝花点缀,卖相倒也不错。 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条石斑临死前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傅聿南跟陆珩都是做菜熟手,一眼就看出这条石斑估计是蒸太久,鱼皮都烂了。 不过他们无暇顾及,因为最后一组终于登场。 女人把白天的蓝色毛衣裙换成了更轻薄的黑色紧身礼裙,似乎是跟节目组借的,款式比她自己的衣服大胆许多—— 经典的细吊带低领开叉裙,露出肩颈大片雪白的肌肤,后背则是镂空蕾丝,腰线收得很紧,标准的三七分比例在她行走时展露无遗。 楚腰蛴领,纤秾合度,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秀腿和高跟鞋敲在地面清脆动人的声音,仿佛蕴蓄着万种风情。 特别是当她抬起头,恰好露台上的晚风经过,将她挽在耳后的波浪般浓密的乌发高高扬起,露出她那张素白绝艳的脸庞,以及温柔得仿佛可以把人溺毙的眉眼。 仿佛一场夜晚降临的幻梦,糜艳而馥郁,只要陷入其中就不想醒来。 直播间卡了数秒,弹幕才轰然炸开: 【卧槽......绝了!】 【这谁能忍得住不心动啊】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呜呜虽然没有雪但是浅代一下】 【淼姐的高跟鞋不是踩在地上,是踩我心窝上了[暴风哭泣]】 在林恩静徐徐走来时,露台的氛围也悄然变化。 食色性也,本就对她有好感的那几位现场展示了一遍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女生们发出轻微的“哇哦”声时,平时颇为内敛的陆珩已经沉沉地凝望着她,视线不离左右,仿佛固定在她身上一样。 外向的张宥恒却抿了抿干涩的唇,将本就敞开的领口又扯了扯,喉结滚动,俊脸多了一丝不自然。 傅聿南手里攥着为她准备的蟹八件,原本四平八稳的呼吸也稍微慢了一些,眼镜下的眸子闪烁不定。 至于看不出表情的谢庭澍......依然保持着他原本的坐姿,没人发现刚才他的目光扫过她时停滞了片刻,才迅速挪开。 林恩静后面的裴子野今天终于换掉了他的那些学生装,穿了一件正儿八经的黑色西服,高挑紧实的身材和小麦色的皮肤,配上男孩英俊明朗如灼日般夺目的五官,活脱脱一个春风得意少年郎。 他是最早见到林恩静这副打扮的人,当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身体绷得跟僵尸一样硬,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就像是荷尔蒙炸弹,随时都会让他粉身碎骨。 后面等林恩静上去了,他才在导演催促下回过神来,匆忙跟上。 走到露台,裴子野心态也调理好了,甚至多了点嘚瑟: 毕竟这是他的搭档,不是其他人的。 两人待会还要面对面,像情侣一样入座。 网友也捕捉到了他这一刻的神态: 【我发现男一今天的就没停过笑啊】 【那可不,要是能跟淼姐在一起,让他去吃屎估计也开心】 【哈哈哈楼上别这样,我还在吃晚饭呢】 林恩静她这组的菜色相较于其他几位,看起来就没那么壮观了。 但托裴子野的福,这道低配版的“花开富贵”造型还是很惊艳的—— 蔬菜沙拉垫底,十几只油炸成金黄色的外酥里嫩的大虾呈圆形排开,洒了胡椒粉,最上面缀着一个漂亮的萝卜花。 嗯,除了萝卜花是林恩静花了五分钟弄的,其余都是少年自己捣鼓。 现在端上桌居然卖相不错。 林恩静隔壁的敏儿也忍不住多看两眼这道精致的菜色,心里琢磨着会不会中看不中吃。 无论如何,晚餐时间终于开始。 忙碌了一个白天的嘉宾们也终于能够彻底放松下来,享受着食物带来的饱腹感。 “你今天穿得好漂亮。”敏儿低声夸赞林恩静,“进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呆了。” “谢谢,”林恩静朝她轻轻一笑,“你的裙子也很好看。” “它花了我半年的工资,”敏儿耸肩,但语气里明显带着对今天这套衣服的喜爱,“从Y家订的新品,很多明星造型师都借不到呢。” 主打贫穷人设的林恩静没办法给予这个话题反馈,只能微笑不语。 但敏儿却好像聊上瘾了:“欸,你这条裙子是节目组给的吧?我在化妆间看过。” “嗯。” “当时节目组让我挑,我还想着这尺码谁能撑起来,没想到上身效果这么好。”敏儿顿了顿,语气有点轻飘飘的,“可惜我太瘦了,穿这样不好看。” 她的重点在太瘦了,还是不好看呢? 林恩静沉吟着回应方式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余清淼,待会吃蟹用这个比较方便。” 是拿着那套蟹八件过来的傅聿南。 戴着眼镜气质清冷的男人实际上想过要不要帮她挑蟹肉。 但思来想去,第一晚吃饭这样做还是过界了,才决定把工具交给她。 林恩静看着他手里的蟹八件收纳盒,不由莞尔: “你怎么连拆蟹的工具都带了......不重吗?” “还好,是我在超市买的。”傅聿南垂首,望着女人蓬松柔软的乌发,仿佛嗅到了糜冷的暗香,嗓音不觉暗下,“因为只剩一套......就没给其他人留了。” 弹幕这才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只有淼姐才有】 【呵呵我不信,就算货架没有可以叫服务员补货的啊】 【富贵就算不乐意给被人买,也不违反规则】 【其他人的表情......噗......】 看着傅聿南用餐具给林恩静献殷勤,裴子野嗤了一声。 也就傻子才信......这个男人买东西只买一套是无意的。 那对眼镜下面的狼子野心都要藏不住了。 这场晚餐大约持续了三十分钟,从餐桌上五道菜的剩余情况,大致能看清菜色的好坏。 被清盘的大闸蟹,即使没有蟹八件也一样受到了众人欢迎。 而基本上没怎么被动过筷的清蒸石斑,依然可怜地躺在餐盘里。 烧烤大杂烩剩了一半多,主要是那些特别油腻的肉类。 炸虾和澳龙平分秋色,都剩的不多。 节目组也在最后宣布了今晚厨艺挑战的赢家以及他们组的奖励: 【恭喜傅聿南和黎瑶获得本次挑战的胜利! 今晚,二位将获得进入‘秘密小屋’的机会,选择最想了解的人,得到对方的一个真实消息】 “真实消息?”躺赢的黎瑶眉眼锋利地看向了导演,“可以看清楚某个人是‘狼’或者‘羊’的那种吗?”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直接冷了下来。 弹幕也感受到了一丝紧迫: 【我艹,今晚不会直接爆狼吧】 【好紧张,千万别是我cp】 【才第一天住进来呢,这样搞太急了吧】 好在导演摇了摇头:“具体细节需要赢家自行探索。你们只需要记住,只能选一个人进行了解。” 黎瑶似笑非笑,瞟了眼自己的“搭档”,从他不动声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她敢打赌,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林恩静。 这样也好,只要看傅聿南的后续反应,就能判断林恩静的身份了。 其他男嘉宾有的皱眉,有的沉吟,明显也想到了这点。 突然就成为视线焦点的傅聿南:...... 晚餐时间结束,男女嘉宾各自回到了住处。 根据节目组的安排,男女是分楼层住的。 一楼的男生宿舍有两间,谢庭澍和陆珩住在一间,剩下三人住在另一间。 二楼的女生宿舍一样,林恩静住在三人间,和唐盈雪、黎瑶一块。 虽然是豪宅,房间完全足够十个人分开住,但官方没有改变让嘉宾合宿的计划—— 有时候,同性之间的交流也是节目的一大看点。 就像此刻,回到房间的黎大小姐坐在床边,在林恩静进门时忽然来了一句: “你不担心吗?” “嗯?”林恩静正在整理行李箱的衣物,“担心什么?” “我上楼的时候,看到傅聿南刚从秘密小屋出来。”黎瑶淡淡道,“他的表情不太好。” 林恩静歪了歪头,睫毛低垂,声音柔柔的: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黎瑶被她羽毛般温柔的音色撩了一下,忍不住抿唇,拿捏不准面前的女人到底是傻白甜还是有恃无恐。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已经提醒过对方了。 在她们沉默时,唐盈雪匆匆推门进来,指了指房间里的电视机: “这个还没接通电源吗?导演让我们快点连上。” “怎么了?”林恩静起身,来到电视机前面,找了一下开关,“我看看......” 很快,电视机的插口接好,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在《坠入爱河的我们》的爱心符号转动下,屏幕逐渐浮现出一个个粉色泡泡。 “什么啊?”唐盈雪打量着这台电视,“是有新任务了吗?” 林恩静后退两步:“看来是的。” 因为,粉色泡泡噗噗破碎后,出现了一行字: 【心动投票】 下面则是一行解释: 【请在十点前抵达心动密室,为有好感的异性投一票吧。】 女生们迅速反应过来: “这......” 现在就开始好感度投票了吗? 屏幕再次提醒她们: 【请单独进入密室,不要与他人同行,也不能打开自己以外的好感投票箱。】 嘉宾们面面相觑,还是黎瑶先举起了手:“现在都九点半了,我先过去看看。” “那我们等你回来吧。”唐盈雪坐在床边,似乎有些为难。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给谁投票...... 这几位,除了谢庭澍,明显都对她隔壁的舍友更感兴趣。 “清淼,你想好要把这一票投给谁了吗?”唐盈雪决定先观察一下。 林恩静拿起了床头柜上那枚镂刻成漂亮爱心的金属硬币:“我们的硬币都一样吗?” 唐盈雪愣了一下,颔首:“对,这次是匿名投票。” “嗯......这样的话,投给谁其实都没关系。” 男嘉宾不会知道自己收到的“票”是谁投的。 因为女生的票型很分散。 唐盈雪目前应该还是在谢庭澍和陆珩之间摇摆。 敏儿则是裴子野跟谢庭澍。 黎瑶看起来也是谢,不过有可能会因为今晚的胜利,对傅聿南产生兴趣。 程梓墨要么是张宥恒,要么是裴子野。 十分钟后,从心动密室出来客厅的林恩静,遇见了正在冲泡咖啡的傅聿南。 对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微湿地撩起,露出额头和清冷秀气的眉眼,身上氤氲着一层热气。 在看到她时,他眯了眯眼,不知道是近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目光似乎比晚餐时更沉了几分。 林恩静看着他手里紧攥的硬币,猜到他还没来得及投票。 “晚上好。” “嗯。”男人应了一声,嗓音听起来有点闷,“你已经投票了吗?” “不能说哦。” 而是节目组规定,嘉宾之间也要隔开前往心动密室,不能互相透露顺序。 “哦......抱歉。”傅聿南似乎也想起了这事,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他之前去秘密小屋,得知了一个让他有点烦恼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或者说秘密—— 确实与她有关。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昨天困得实在hold不住,瘫在酒店里了,不好意思! 周一的更新先放在晚上,我尽力补吧,你们可以看提要,我会写清楚新章节是哪天的份。 *** 第52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7)[VIP] 不久前, 走进“秘密小屋”的男人望着面前的巨型屏幕,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掠过不同嘉宾的选项, 最后停驻在林恩静的头像上。 当听到厨艺PK的胜者奖励是“选择一个最想了解的对象,获得对方的真实信息”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可以看林恩静是“狼”还是“羊”了。 不过, 无论她是哪种身份,都不会影响他目前对她的兴趣。 “如果她是羊, 那我可以在相处中慢慢打动她,到最后抛掉这层狼皮, 向她坦白。” “如果她是狼,那我可以先了解她的心理状态,努力打动她, 让她改变主意。” 作为一个标准的理工科直男, 傅聿南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他自己选择“狼”,对外的理由是公司账面缺乏五百万的现金周转, 所以来节目碰运气。 但更真实的想法, 是因为“狼”的自由度比“羊”大。 傅聿南不想把自己固定在“寻找爱情”这个选项上,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喜欢上节目里的女嘉宾? 如果没有合适的对象,当一匹“狼”拿到报酬,也不算浪费时间。 现在既然出现了林恩静, 那么争取“真爱”和“金钱”时,他会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这年头,对自主创业小有成就的他来说,赚钱容易, 真爱难寻。 基于这种念头,傅聿南的手指在林恩静头像停顿片刻, 还是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也通过棚顶两侧的镜头视角,观察到了傅聿南的表情变化。 【富贵儿果然还是选淼姐。】 【盲猜女四绝对是“狼”,一天钓了四个男人还有谁?!】 【剧本而已,别太真情实感好吗?】 【傻子们,节目组不会说的,毕竟才第一天,告诉大家岂不是没悬念了?】 【啊啊啊紧张死我了】 在弹幕吱吱喳喳时,小房间里的巨幕已经缓缓浮现出新的说明文字: “你的选择是——余清淼。” “你将会获得:她的面试VCR截选。” 傅聿南有些意外,怎么会是这个? 每个人在参加节目前都需要通过一场简短的视频面试。 包括姓名年龄职业,以及一些相当尖锐的问题。 此时,巨幕里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坐在白色背景墙下,乌发柔顺披在胸前,表情掺杂着少许不安的女郎。 傅聿南紧紧地蹙起了眉——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是这个“她”和节目里的她气质判若两人。 难道......她真的是“狼”? 这时候,房间广播里也传出了导演组这边提问对方的声音。 “年龄?” “二十九。” “职业?” “民族舞老师。” “有过几任男友?” “一位。”在回答这个问题是,屏幕里的女人明显垂下了眼,抿了抿唇,似乎想起了什么让她难受的事。 “还在意对方吗?” “......”长久的沉默,女郎秀美的脸庞才抬起来,露出一个苦笑,“既然来到这里,我就已经决定向前走了。” 陪着傅聿南一起观看VCR的弹幕惊得飞起: 【woc淼姐也太纯情了吧?!】 【尊嘟假嘟,二十九岁只谈过一次恋爱?】 【姐姐好像受过情伤,所以是来寻找新的爱情吗?】 【这个面试视频颠覆了我对淼姐的印象欸】 【对的,好像突然就从钓系大姐姐→苦情剧小白花了】 而傅聿南盯着VCR里的女人,脸色却缓缓沉了下来。 这个接受采访时“真实”的她,完全无法带给他节目里的悸动感。 如果那才是她平时的一面,那么早上在车里与他谈笑自若、宛若夜昙般神秘迷人的她是伪装吗? 但视频还没结束,最后一个问题带了点暗示性: “如果你成为了‘狼’,你会为了爱情放弃五百万大奖吗?” 女人睫毛颤了颤,随即目露坚定,轻声应道:“会。” 为了“爱”,她能忍受亲人的压榨,也能枯等前男友八年。 金钱从来都不是她看重的东西,爱才是。 视频里“余清淼”的口吻和神态都如此真挚。 包括傅聿南在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女人对金钱的冷漠,以及对爱情的勇敢。 【好好好,我淼好女人啊】 【节目组放VCR就是在告诉我们,余清淼当不了“狼”吧】 傅聿南一直沉默,不知为何,明明跟对方意见一致,但总觉得不得劲。 如果说白天的她是一本看不透的书,那VCR里的她就像是白开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如果说他对她原来的探究欲是100分,那么现在已经降到了60分。 能及格还是靠她早晨拿捏他的表现。 对傅聿南心态改变浑然不知的林恩静,此时正握着硬币,端详着“心动密室”里的十个投票箱。 印有女嘉宾姓名的在高处那排,男生们的矮一些,而且箱体用了粉色与蓝色区分。 观众忍不住称赞了一下节目组的人性化设计: 【这样投票就一目了然,不会混淆了】 林恩静看着下面那排箱子,沉吟片刻,没有纠结,塞到了今天乖乖干活的裴子野的投票箱里。 不过,打开箱子时,她发现里面已经躺着一枚别的女嘉宾的硬币。 “这么受欢迎么?”她轻笑了一下,抬眸注视着自己的投票箱,稍微有点好奇。 只是今天还不能开箱。 根据节目组的规定,嘉宾每天投票后,第二天清晨才能打开自己的投票箱。 而每晚,官方都会随机选取一男一女的视角,在直播间展示。 这也急坏了围观的网友。 他们痛骂“导演组真的狗”“为了引诱嘉宾追看不择手段”,身体却诚实地守在屏幕前,看完了林恩静投票的全过程。 【啊啊啊,姐狗就是最棒的!】 【嘻嘻,我们“叶苗”原地起飞】 【弟弟居然还有一票,哇哦】 【↑盲猜是小墨的,她第一夜不是还给裴子野点酒么】 【可惜是匿名,不然我就能欣赏到小狼狗傻乐的样子了】 深谙如何吊观众胃口的节目组在接下来,偏偏没有放出裴子野的投票视角,而是给了谢庭澍的。 由于谢庭澍白天看不出任何倾向,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早晨一样继续选择唐盈雪。 或者是选他今天的厨房搭档、一直对他有意思的敏儿。 甚至是新来的黎瑶...... 毕竟跟他有过交集的女性也就这几位。 但男人不徐不疾走进房间,雾黑瞳眸扫过投票箱的位置,走向了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方向。 弹幕: 【???】 【哥,你玩什么】 【等会儿,为什么是......啊,我要疯了】 五个粉色箱子按照女一到女五的次序排开,谢庭澍的手指搭在倒数第二个,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04 余清淼”的字样上,轻轻拉开。 旋即,他垂着眼,看着箱内的三枚硬币,唇角多了抹玩味的淡笑。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越是麻烦......就越能牵扯更多目光。 谢庭澍把自己那枚硬币也放了进去,接着合上了箱门,然后大步离开了被镜头包围的“心动密室”。 男人来去如风,不着痕迹,观众们心里却被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开玩笑吧—— 谢庭澍......跟林恩静根本就没说过两句话,怎么也给她投票了? 大家原本还在说服自己接受林恩静可能会拿到除了谢庭澍以外的所有票, 现在不用自我说服了,直接一个字:“服。” 当然,他们不是服林恩静,而是觉得这一季的剧本太离谱。 这得多牛的后台,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开皇族剧本? “对这一季其他姐姐来说,属实是黑暗降临了。” “从此以后,请尊称女四一声‘淼皇’,你以为她是节目组的亲女儿?错了,明明是皇太后!” 不过也有很多观众持相反观点: 【现在才刚开始,而且淼姐也不是全票啊】 【对哦,刚才只有四枚硬币】 【谁没选余清淼啊,不会是裴子野吧】 【应该不是小狼狗,我觉得大概率是某个男嘉宾觉得竞争压力太大,换目标了】 在很多资深的恋综爱好者看来,刚开始受欢迎的女嘉宾未必是最后的赢家。 大部分男嘉宾们会迫于压力,做出一些改变—— 有的可能会更激进,引发争吵。 有的可能会换对象,躲避竞争。 早晨来接林恩静的四位男嘉宾,包括被堵在路上没能赶到的张宥恒在内,肯定有一个人发生了心态上的变化。 但网友们猜不出来,只能被吊着胃口,乖乖等到了次日开播。 * 第二天,林恩静洗漱完毕,从二楼的女生宿舍下来,在楼梯口遇到了绑着运动发带的敏儿。 “清淼,早呀!”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仰起头朝她挥了挥手,运动后微红的脸庞带着桃花般的光泽。 “早安,你是去晨跑了吗?”林恩静观察到她还拿着手机拍照杆,“还拍了视频?” “对,我是在跑步机跑的。”敏儿指了指楼梯往下,“负一层有一个超大的健身房,什么器材都有,我就用手机拍了点vlog素材......” 她也解释了拿着自拍杆的原因: “等节目结束后,我打算把这几天的东西做一个特辑,到时候会征询你们还有节目组意见的。” “我们?” “如果你们不介意出镜的话。”敏儿笑了一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把这一段有趣的经历记录下来。” 林恩静大致清楚对方的意思了—— 这是要借节目的热度,给她的账号引流吧。 可以预见《坠入爱河的我们》热度高峰期应该是在大结局收官,到时候敏儿同步更新vlog,流量肯定能爆。 而且如果敏儿和哪位男嘉宾成功牵手了,还可以边秀恩爱边跟广告商报价。 思路清晰,行动力强......不愧是百万网红。 “对了清淼,你去‘心动密室’看了自己的票数吗?”敏儿忽然问道。 林恩静:“正打算过去。” “好吧,”敏儿似乎有点惆怅,“我只收到一票,你肯定比我多。” 在她看来,昨天早上就有四个男人去接林恩静,哪怕中间有人改变主意,也不影响林恩静稳固的基本盘。 恋综节目里基本盘稳固的嘉宾都不可能不赚钱。 因为他们可以霸占更多的镜头炒cp...... 相应的,也就会收获更多人气及粉丝。 作为女嘉宾里粉丝最多的网红,敏儿其实也很难熬。 她在粉丝们眼里一直都是“少数民族绝美的明珠”,“纯欲天花板”,在得知她参加恋综后,粉丝们就信誓旦旦地预测: 【敏儿去恋综,简直是仙女下凡,降维打击】 【这季男嘉宾居然能亲眼见到敏儿欸,太幸福了】 【哈哈能请到我们家敏敏,节目组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节目组确实给了她优渥的出场费,反正比林恩静这个纯素人高不少—— 但......自己的表现却拖后腿了。 这档恋爱综艺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而自己还是没有把握拿下任意一位。 这些男嘉宾每一个都有着不亚于任何男网红的姿色,所以跟他们炒cp,敏儿是完全乐意的。 她第一晚和昨天都选择了如芝如兰的贵公子谢庭澍,但发现怎么都无法靠近对方,他似乎更青睐唐盈雪。 所以她试着换目标—— 裴子野这种贫穷弟弟玩玩可以,真谈还要她扶贫,所以算了。 张宥恒看起来贼有钱,开兰博基尼,但看得出感情经历丰富,她怕自己翻车。 所以敏儿现在纠结要选傅聿南还是陆珩,二者的性格似乎都不错,前者文气斐然,后者沉稳可靠,拿来炒cp各有优点。 林恩静在听到敏儿收到一票后,若有所思: 这样一来,原作的剧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女主唐盈雪在第一晚就收到了来自她堂兄以及男主陆珩的两票。 其他女嘉宾各一票,原主连张宥恒的友情票都没拿到。 这家伙好像是发给敏儿了。 而现在,敏儿收到的应该就是张宥恒那票吧—— “清淼,”女孩看了眼自己的多功能运动手表,似乎有点急,“我要去做早餐了,先不跟你聊啦。” “好,你先忙。”林恩静转身,不过走前脚步微微一顿。 敏儿......是不是还藏了点什么没说? 来到“心动密室”后,林恩静看着自己的票箱里面躺着四枚闪闪发亮的爱心硬币,神色平静。 总共五位男嘉宾,除去谢庭澍,确实有四个人对她发出了暧昧的信号。 但敏儿那一票,更像是张宥恒的票型。 “有点乱了。” 她把门合上,转身离开,前往了厨房。 在那里,正在清洗咖啡壶的敏儿身侧站着傅聿南,他们似乎在聊着什么。 听到林恩静的脚步声,两人回头,接着男人抿了会儿唇,才跟她轻轻点头: “早。” “早安。”林恩静走到冰箱前,看了看里面还剩的食材,“面包片是没有了吗?” “哦,我拿去面包机烤好了,你要的话直接拿就行。”敏儿关上水龙头,把干净的咖啡壶自然而然地递给身侧的男人。 “谢谢。”傅聿南接过东西,去柜子取咖啡豆了。 此时,厨房上方的摄像机已经悄然记录下了一切。 早早地开着直播间蹲点的观众们品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们觉不觉得......敏儿突然跟傅聿南变熟了?】 【而且富贵好像对淼姐的态度有了很微妙的变化】 【不会是因为昨天的VCR吧】 【可是淼姐都那样表态了,他不应该高兴吗】 【我比较好奇敏儿是怎么跟傅熟起来的】 【啊,这个我看到了,六点半的时候我打开直播间,发现镜头刚好健身房,敏儿跟傅聿南正好在相邻的跑步机】 【嘶——】 晚来的观众没能看到这一幕,不免勾心挠肺。 林恩静来到不远处的西式岛台,看到了烤得微焦的面包片,还有一排黄油和小罐果酱。 准备得很细心,只不过......黄油和果酱都有点眼熟。 像是——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自己昨天是不是在某人的早餐保温箱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敏儿这时走了过来,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雀跃:“你想吃就拿吧,反正都是傅聿南给的。他刚才看到我烤面包......说这样吃太单调,就拿来了黄油跟果酱,还挺细心的。” 网友有的没反应过来,但有的记忆力不错,已经惊呆了: 【我靠,这不是昨天给淼姐的......】 【女四昨天没碰这些果酱,估计是傅聿南不想浪费,就拿给敏儿了】 【emm......二次利用,给别的女生献殷勤吗?】 【好你个富贵儿,操作真骚啊】 傅聿南这时本来在冲泡咖啡,闻言也看了过来,接着陷入沉默。 没开封的果酱和黄油,他昨天清理保温箱时想着别浪费,就拿下来了。 正好敏儿在烤面包片,还问他要不要,他想着配酱会更美味,就把东西贡献出来了。 其他的真没多想。 但是......林恩静一出现,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由于心里滋味难言,男人又缺乏应对的经验,只能回过头,一言不发地继续冲咖啡。 但在观众包括敏儿看来,这就是无声的默认。 林恩静“哦”了一声,心里把敏儿昨晚那一票从“张宥恒”改成了“傅聿南”的名字。 “对了,你拿面包的话,要不要搭配着咖啡喝?”敏儿语气轻快,“他已经在泡了,应该很快就好。” 她一大早看到自己的票箱不是空的,心情大好,后面又跟傅聿南在健身房偶遇,闲聊了几句,自信已经慢慢回来了。 加上刚才洗咖啡壶,傅聿南一直陪在旁边,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傅聿南是在为自己泡咖啡。 观众们也觉得画面很刺激: 【敏儿这句话是炫耀吗】 【他俩不会是健身房里直接发展出什么了吧】 【啊啊啊我要是淼姐肯定很尴尬】 【余清淼自己吊着那么多男嘉宾,现在小傅反击一下而已,不行吗?】 【↑恶意别太大了,什么叫吊着,明明是别人上赶着而已】 【所以傅醒悟了啊,不好吗?】 最后一句幸灾乐祸的弹幕刚发出去没多久,现场就打脸了。 傅聿南又不是真的拎不清,即使昨晚VCR里的“余清淼”让他觉得有点古怪,但也不影响他表明态度。 男人转身望向林恩静,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清晰: “这是你昨天早上夸好喝的那款蓝山咖啡,我觉得你今天早上可能也需要一杯,所以才提前下来准备。” 不然他也不会守在水槽边,等敏儿慢吞吞地洗咖啡壶。 他本来跟她说自己洗就好,但敏儿已经先一步拿起了咖啡壶,他没办法硬抢。 男人的意思这么直白,敏儿的脸色当场就僵住了。 傅聿南却顾不上别人的心情。 他本来就不喜欢多说,而是打算冲好咖啡后直接端到林恩静面前。 但这个时候不解释,被女人打上标签,后面就很难挽救了。 “......给我的?”林恩静有点疑惑,这家伙到底是中央空调,还是低情商的傻子? “嗯,马上就冲好了,你可以等我一下吗?”男人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镜片下的细长秀气的眼眸眨了眨,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忐忑。 “可是我今天想喝牛奶啊。”林恩静完全不配合他的节奏。 弹幕: 【噗,不愧是姐,完全不按对面套路出牌】 【富贵儿!你可别解释了,赶紧给淼姐倒杯奶吧】 【笑死,某人对着空气打了一套连招,结果姐姐根本不care】 【淼皇:什么咖啡不咖啡的,莫名其妙】 失策了—— 傅聿南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褪去了原本试探她的心态。 不过VCR的她,跟这个她,果然还是后者更好玩。 也更不好招惹。 “好吧,我的问题......没事,我来帮你倒吧。”他果断折身,打开冰箱门,取出了大盒牛奶。 林恩静见有人代劳,也乐得轻松:“好啊。” 傅聿南动作很利索,一杯冰牛奶很快就递到林恩静面前。 “谢谢,我走了。”林恩静一手端牛奶,一手拿起面包片,放在盘子里,看向另一边表情红了又白的敏儿,友善地眨眼,“谢谢你烤的面包,待会见。” “不配一点酱吗?”傅聿南还在后面拿起了小罐的蓝莓酱。 “不用。” 林恩静上楼去了,而傅聿南回过头来,发现咖啡壶里的咖啡液已经咕噜噜地沸腾。 他上前一步,想着女人离去的婀娜摇曳的背影,手指不小心按在了玻璃咖啡壶上,被烫得轻嘶了一声。 敏儿嘴角冷漠地扯了扯,拿起她的面包片走人。 男人这种善变的东西—— 要他们何用? 果然还是五百万更香。 而露台这边,林恩静也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早,这么巧,”穿着白底碎花衬衫,神色慵懒的古铜色皮肤帅哥朝她挥了挥手,眸底带着轻笑,“你也来这吹风呢?” 林恩静把早餐放在桌面,拉开了对面的椅子:“我是来吃早餐的,你不用吗?” “我早上一般喝杯水就行。”张宥恒的生活习惯比较随意,还举起了手里那袋小饼干,“而且有这个。” “早餐还吃零食?”林恩静抿了口牛奶,心道这人也够无拘无束的,从生活习惯就看得出,是家里管不住的野马。 “这叫咖椰吐司,你试一下。”男人扯开饼干袋子,把它推到她面前。 薄而脆的一小块压片焦糖色吐司,吃下去很甜,林恩静感觉一般般。 “这是我小时候经常吃的早餐,配一杯kopi就更完美了。”张宥恒见她唇畔还沾着一点碎屑,从兜里掏出了手帕递过去,“喏,擦一下。” “谢谢。”林恩静没想太多,随手接过来,擦拭了一下唇角。 带着淡淡的古龙香水气息,似乎还掺杂着一点花香调,很浪漫的味道。 这提醒了她,陆珩那块手帕......自己好像忘记还了。 改天得洗了拿回去。 “kopi是指咖啡吗?楼下有,傅聿南泡了一壶。”出于对手帕的感谢,林恩静提醒了他一句。 “你怎么不喝?” “我今天想喝牛奶。” 晨光正好,张宥恒俊脸微微侧着,眼眸睐起: “所以你打算每天都换一个选择吗?” “嗯?”林恩静端起手里的冰牛奶,放到唇边,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是说饮料。”男人看着她舒张的玫瑰般娇艳的唇瓣,还有沾在唇侧的淡白色水渍,眸色暗了暗。 “看心情吧......”林恩静抿了抿唇,对上张宥恒那双炙热的黑瞳。 里面仿佛藏着一簇火,几乎要把人烤焦。 “改天试一下我做的咖啡,怎么样?”古铜色皮肤的英俊男人就像一只耐心蛰伏的猛兽,眼底的暗欲被压在深处,露出的只有轻松迷人的笑意。 像一只阳光下色彩斑斓的毒蝶,漂亮的翅膀只是诱惑猎物的伪装。 一旦松懈警惕,就会陷进他所营造的陷阱里。 作者有话说: 来迟啦!周二的今天应该能搞定~ *** 第53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8)[VIP] 露台上,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沐浴晨光,享受着各自的早餐。 坐姿随性, 眉眼慵懒的男人手指扯开饼干纸袋,往嘴里丢小零食,清新优雅的花衬衫下是掩不住的完美线条, 尤其是那身古铜色的光滑皮肤,仿佛带着海盗般风吹日晒的野性。 林恩静咬了一口面包片, 小口咀嚼,脑海里却想起原作提到张宥恒的血统—— 好像有三分之一混了他那位马来西亚的祖母。 怪不得这么黑。 见林恩静打量自己, 张宥恒落落大方,任由她观察自己,甚至扯了扯唇, 露出野兽般的雪齿: “怎么了......我脸上应该没东西吧?” “没有, 只是感觉你身上的混血特征挺明显的。”林恩静扫过他宽阔的肩部,以及从来不扣、洒脱敞开的领口下隆起的胸肌。 客观分析, 他和陆珩的体型应该是所有嘉宾里的佼佼者。 傅聿南和裴子野也有很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 但他俩的更薄一些,看起来遒劲有韧性。 谢庭澍常年裹在西装三件套下,看不出细节。 而张宥恒更像一只充满了成熟魅力的性感花豹,能够给人第一眼带来视觉上的冲击力。 原身估计就是在这份荷尔蒙的鼓动下, 才真正对他起了心思的。 此时,张宥恒忽然问了一句: “清淼,你觉得今天我们会有什么安排?”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今天是第二天, 任务好像是让所有人组队挑战拍情侣写真,估计会挺刺激的。 但她又不能给对方剧透, 只能耸了耸肩表示猜不到。 “欸......”张宥恒眼珠一转,压低了嗓音,定定盯着她,“今天如果又是那种双人组队,你要不选我试试?” “如果有机会的话。”鉴于原主就是跟张宥恒一组的,林恩静没有拒绝。 找生不如找熟,要是换成谢庭澍那种外温内冷的类型,她反而觉得麻烦。 在他们相互交谈时,离露台最近的那扇玻璃门外,端着一杯热茶的黎瑶顿住脚步,丹凤眼轻轻睐起。 从她的角度,看起来很会撩妹、对谁都如沐春风的张宥恒,此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甚至有点孩子气,不像演的。 “难道......现在更流行浪子回头的人设了?” 黎瑶暗自思忖,旋即摇了摇头,打算换一个喝早茶的地方。 她没有做电灯泡的兴趣。 只是她一转身,还没走到一楼,就撞上了大步往上冲的年轻男孩,手里拎着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 他走得很急,黎瑶怕他撞到自己,只能拧着眉高声提醒对方: “喂,上面还有人。” 穿着黑色篮球背心,似乎刚结束运动,因为上楼梯太急还有点喘的少年抬起头,见到黎瑶才放慢了脚步: “哦......你看到余清淼了吗?” 裴子野一大早就去外面晨跑,本想着去买份早餐,谁知小区太大一时半会找不到早点铺,干脆叫了个外卖。 他从别墅跑到小区门口取到外卖,然后又小跑回来,就是想邀请林恩静一起共享早餐。 谁知回到小屋,他先是被拿着面包片的敏儿瞪了一眼,随即又被煮咖啡的傅聿南冷淡地敷衍,就是没人告诉他林恩静的踪影。 裴子野哪肯服气,干脆自己上楼找人。 反正他跟林恩静可是双向奔赴的—— 今早,他看到自己投票箱有两枚硬币,心情一片大好: 从概率上逆推,两票里肯定有林恩静那票吧。 他昨晚那票也给了林恩静,还是第一个放进去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猜到? 黎瑶这边倒是真的猜准了他是来找林恩静的,脸上多了一丝看好戏的味道:“她在露台。” “谢谢。”裴子野客气地朝她点头,下一秒就已经两步并作一步,跨越台阶直勾勾地往上冲。 黎瑶让道给他,然后感觉一阵狂风掠过。 啧,这莽货。 不就吃个早饭,有那么急吗? 事实证明,裴子野还是不够急。 当他推开玻璃门,入目便是刺眼的画面: 张宥恒似乎是跟他对面的女人聊得起兴,整个人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她身后,俯身说着什么。 女人并没有躲闪,而是抬着头颅,仿佛在认真倾听。 两人头挨得近,窸窸窣窣的,在裴子野眼里像交颈的天鹅一样亲密。 但实际上,凑到林恩静跟前的张宥恒只是在跟她小声分享一件八卦: “我昨天回宿舍,发现我舍友傅聿南表情怪怪的,就问他是不是看了你的信息。” “嗯......”林恩静其实知道节目组第一晚会曝光什么。 原主当时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张宥恒的面试VCR,发现对方没在资料上骗人,才放下心来的。 “傅聿南没跟我说,但是小裴追着他问,他就提了一句你的年龄——” “怎么说的?” 张宥恒低沉地笑了一下,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轻荡:“就是告诉裴子野,他太小了,跟你不相配。” 七八岁的年龄差距,不是那么好抹平的。 张宥恒说这些也有私心的,他只比她大了两三岁,双方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明显更适合彼此。 “你是怎么想的?”他见林恩静垂首不语,白皙的脖颈宛如天鹅般垂下,不由喉结一动,“更喜欢比自己小的人,还是年长的?” “我吗......”林恩静并不在乎年龄,语气柔柔软软的,“都可以,只要愿意好好对我就行。” 张宥恒牵动唇角,只觉得这个要求再简单不过。 不就是对她好吗? 她甚至没有任何物质上的硬性要求—— 也只有纯洁的“小羊”,才会这么天真吧。 裴子野这会儿正好走到他俩背后,他耳力绝佳,正好听到了张宥恒问她喜欢“年长还是年下”,以及女人的回答。 男孩本来晴转多云的心情一瞬间又放阳了。 原来她不排斥年龄差? 裴子野走过来的动静不大不小,林恩静和张宥恒都转过头,微微一怔。 很快,张宥恒率先露出一个微笑,语气却有点微妙: “嗨,小裴怎么突然上来了?” “露台是公共区域吧,我不能来?”裴子野皮笑肉不笑,但眼神扫过林恩静时还是一顿,“余清淼,你吃过早餐了吗?” “正在吃。”林恩静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牛奶和面包片。 裴子野有点失望,但还是抿了抿唇,把买的小笼包和豆浆放在桌上: “这个......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吃的。你还吃得下吗?” 林恩静本来是吃得差不多了,但看到少年眉眼耷拉,加上他买的包子外观看起来不错,想了想道: “那就尝尝吧。” 裴子野眨了眨眼,心道装可怜好像有用? 张宥恒这时忽然伸出手来,拿着外卖单看了眼店名:“是豫园的那家蟹粉小笼包?” “怎么了?”林恩静察觉到男人语气里的意味深长。 “一笼6个,买了两笼,共计148元,加上这边过去的跑腿费,小裴挺敢消费的啊。” 林恩静忍不住挑眉,这么贵的东西么? 觉得花百来块买小笼包很正常的裴子野:...... “嗯......我觉得早餐就应该吃好点,而且我平时也在打工,能攒下不少钱。” 裴子野的解释虽然有点勉强,但现在露台上没开摄像头,爱扒细节的观众们无缘窥见这精彩一幕。 林恩静发现他虽然还在佯装淡定,但手指已经因为紧张攥在一起,只能轻声一叹: “谢了,下次不用这么破费。” “嗯。”裴子野松了口气,揉了揉鼻尖,心道她没怀疑就好。 现在他真的很混乱,无论是继续装穷,还是跟她坦白真相...... 好像都不对劲。 继续假装贫穷男大,被她发现肯定要完。 可是坦白真相,也要承担被疏远、以及爆狼的风险。 隐隐看透真相的张宥恒摇头失笑,作为一只老狐狸,他什么招数没见过? 但还真没遇到这种给自己提前挖坑的。 林恩静还真没心思揭穿裴子野,毕竟看他绞尽脑汁扮演穷人挺有意思的。 她捧起一只尚且温热的薄皮小笼包,咬开一角,嘴唇轻轻一吮—— 肉汁和蟹黄结合在一起的鲜美在舌尖迸溅,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女人惬意地眯了眯眼,露台上的空气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针锋相对的男人们此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停驻在她泛着薄绯的脸庞,以及她红唇开阖,吸吮汤汁的动作上。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吃法...... 为什么她做出来,就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呼吸加重? 张宥恒的眼眸暗了暗,抬手抵住了唇角,舌尖抵住齿龈压住了那一丝贪躁的欲念。 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女嘉宾身上的缘由。 美人在骨不在皮,只有空壳的美貌早已无法打动他这个级别的玩家。 而这朵不经意间盛放的牡丹,才是他来到这场恋综最大的收获。 裴子野年龄虽小,但他的眼光不比张宥恒低,平日里情愿玩车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什么模特、网红身上。 因为他始终找不到令他觉得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存在,恋爱在他看来根本比不过赛车带给他的刺激感。 而现在不同了,哪怕车速八百码,也比不过她此刻垂首,慵懒地享用早餐时,自己胸口呼啸的心跳。 * 一小时后,节目组宣布新任务要前往大摄影棚。 男女需要分开乘车。 于是,八人座的豪华保姆车里,女生们分成了两排,互相讨论着昨晚心动投票的情况。 “你们都收到票了吗?”先开口的是程梓墨,比起第一天的活力满满,她现在已经有点丧气,“我一票都没有。” “我也没有。”唐盈雪淡定地靠在皮椅上,瞥了眼身侧的林恩静,“清淼肯定收了不止一票吧?” “差不多。”林恩静颔首,却没多言。 近乎全票的她现在无论说什么听起来都像炫耀,还不如一笔带过。 “其他人呢?”有了唐盈雪这个同病相怜的“战友”,程梓墨心情好了些,回头望去,“敏儿,黎瑶,你们有票吗?” 黎瑶轻嗤一声,没回答她。 敏儿倒是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少许羞赧。 她已经想通了,给自己投票的绝对不可能是傅聿南,而是另外四个里的其中之一。 也许——大胆一点想的话,很可能是谢庭澍。 毕竟自己昨天跟他组队呢。 女嘉宾们的交谈声也传到了直播间。 很多错过了早晨的直播,没能看到嘉宾心动投票的观众大为懊恼,不停抗议: 【我要回放回放回放——】 【早上谁看直播啊,好困的~】 【谁能告诉我有几个人选了淼姐】 【↑昨天不是已经知道了吗,4个呗】 【还有一个选了敏儿】 【谁?】 【不知道哦[魔鬼低语.jpg]节目组不给放呢】 为了保留悬念,观众和嘉宾处于同一个视角,只能看到票箱的硬币数,但不知道具体票型。 只有每晚的随机视角,才能看到某一位男嘉宾/女嘉宾的具体投票情况。 敏儿的这一票到底是谁给的,目前情况扑朔迷离。 至于黎瑶,她昨晚看的是谢庭澍的VCR,二十八岁风华正茂的青年才俊有着完美的履历,还是谢氏集团的太子爷,让她找不到任何挑剔的地方。 作为一个颜控,她对另一半的要求是:长得帅,家世匹配。 这两点任选其一都不难找,但组合起来能找到的对象就凤毛麟角了。 所以她才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谢庭澍身上。 她也认为敏儿那票是谢庭澍投的,因为他俩昨天是厨房搭子,投个友谊票不为过。 所以,黎瑶决定好好把握今天的任务。 如果是自选搭档,那她一定要动作快准狠,把目标先拿到手。 不过没到摄影棚,工作人员就出场了,还告诉她们: “今天各位的CP任务是:与异性拍摄一组情侣写真。” “我们找到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将会为各位的写真照进行最终打分。同时,今天也会开启直播投票,观看时长超过八小时的观众才有权参与。在两边的权重经过计算后,将会给各位一个综合排名。” “排名最高的CP小组,会获得一份特别奖励。” 规则并不复杂,嘉宾们今天也只需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拍照就行。 但是,怎么组队—— 节目组还真用了自选模式。 每个人都需要在平板上选择一种自己最喜欢的颜色,先选先得。 男女嘉宾选择相同颜色的两人进入同一个摄影棚,进行白天的拍摄和晚上的评选。 节目组提供了五种颜色,分别是—— 蓝,红,橙,绿,紫。 林恩静印象中,原主选的是紫色,这个颜色代表的主题是“bar”,要求风格是“微醺感”,节目组提供的拍摄服装比较性感,原主还不太习惯来着。 正当她的手指滑到紫色,准备点击“确认”时,发现紫色这一格的确认框是灰的。 “嗯?”她怔了一下。 前排的工作人员赶紧解释道:“老师们注意一下哈,颜色是先到先得,选择后不得更改,也不能交换。” 林恩静蹙眉,那是谁抢走了紫色?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程梓墨轻声道:“我选好了,你们呢?” 林恩静侧眸看去,发现紫色原来是对方选走的,不由好奇: “小墨,你喜欢紫色吗?”那原作里怎么不选? “不,我不喜欢紫色。”程梓墨摇头,清秀可人的脸庞多了一分忐忑,“但星座日程告诉我,双鱼今天的幸运色是水晶紫。” 林恩静:...... “你还研究星座吗?”唐盈雪凑过来,有点新奇,“真的有用?” “我本来也不信的。”程梓墨喃喃,“可是拍节目第一天,星座运势提醒我要穿红色更旺桃花,我没听......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弹幕乐了: 【小姐姐,这可能不是你穿什么颜色的问题】 【我也看星座,但......只能说求个安慰吧】 【我查了一下,双鱼今天的幸运色真的是紫色欸】 【墨子妹妹可能是很难过吧,第一天没有人接她,投票也没人投她......这样很打击自信心的,所以才会选择迷信星座和玄学】 【对哦敏儿好歹还有一票,小雪也有人接她】 观众们分析得越来越合理,林恩静也想到了剧情变动的缘由—— 自己这只蝴蝶再一次扇动了翅膀。 最后,林恩静选了红色,也就是程梓墨原本要选的颜色。 就当交换拍照对象吧。 不过程梓墨当时是跟谁拍来着...... 在她试着梳理原主繁冗的记忆时,另一边提前抵达摄影棚的男嘉宾们已经根据自己的颜色,走进了不同的准备室。 “蓝色......是这里。”推开房门后,裴子野环顾四周,这里更像是更衣室+休息室的集合体。 有一排衣架,放着不同款式的男士泳裤,以及女士的泳衣。 他眯起了眼,长臂一伸,拿起了衣架上放着的信封。 打开折页,浅蓝色的信纸上烙印一行字: “主题:pool;风格:活力感” 少年深吸一口气,又翻了翻那堆泳衣泳裤,眼神最后顿在一件漂亮的白色镂空蕾丝泳衣上。 如果是她穿的话...... 脑海里浮现出林恩静姣好袅娜的身材,他感觉气血瞬间就涨上了脑袋,让他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 “冷静点,还不一定是她呢。” 此时,房间里的摄像头已经开始正常工作。 发现了这一幕的观众们憋不住笑: 【纯情男大原来喜欢这种款式啊】 【这哥百分之两百在脑补淼姐穿这套的样子】 【救命,小哥哥你怎么还在床上打滚,不会是害羞了吧】 裴子野当然不至于这么傻白甜。 他只是单纯压不住躁意,刚好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他就忍不住埋在软和的床褥,缓解自己的尴尬。 须臾,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裴子野一个鲤鱼打挺,然后健步如飞地来到门口,迫不及待地开门—— 然后,观众们就有幸见识到了什么叫表情迅速凝固。 嗯,门口站着的是高挑秀美的敏儿。 在看到裴子野的时候,敏儿的心情还是有点失望的。 她觉得他就跟傅聿南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 这让她没办法自然展现诱惑力,总是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 而且裴子野是个贫穷男大,对她的吸引力有限。 裴子野这边就更不必说了,他所有兴奋都在看清楚来人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嗨。”无论如何,节目还是要拍的,敏儿进了门开始观察衣架,“这就是我们今天拍摄要穿的衣服吗?泳装派对?” “差不多。”恢复了冷静的裴子野水泥封心,插着兜走到她身后,“你可以自己打开信封看一下要求。” “泳池?看来要去拍外景了。”敏儿的工作性质是要经常上镜的,所以对这个很敏感,“如果你想尽快结束,还是抓紧时间吧。” 观众们也有点期待这组的拍摄效果。 虽然两者心思都不在对方身上,但都是俊男美女,穿着清凉的泳装说不定就擦出火花了呢。 另一边,代表红色的房间,林恩静推开了门。 里面还没有人—— 不对,更衣室的门关着,估计男嘉宾已经进去换衣服了。 这么我行我素么? 她走到衣架前,先浏览了一遍节目组给定的服装。 非常......西部牛仔风。 超短牛仔裤,辣妹风绑带式抹胸,露背的牛仔蝴蝶吊带,挂脖的深V马甲...... 说实话,风格和原主的气质不搭。 但是...... 身材够好的话,怎么样穿都不会差到哪去。 而且她也猜到这边的拍摄主题了。 拆开信封,看着上面的字迹,她目露了然。 “主题:公路旅行;风格:失控感” 要怎么失控? 女人的手指掠过一件件性感的短衫,最后停顿在唯一的那条吊带长裙上。 朴素至极的灰色,就像蒙上了一层灰尘,细细的吊带看起来好像很松弛,随时都会让领口坠下来...... “你已经选好了吗?” 就在此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宛若大提琴般优雅动听的男嗓。 林恩静转过头,对上来人那双墨瞳—— 他的目光如同黑夜沉沉地降下,将她无声无息地围拢。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没睡,终于赶到正常的进度了~ 呼呼,晚安。 *** 第54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9)[VIP] 房间角落, 摄影师操控着镜头缓缓移动,将视角转到林恩静身后的男人身上。 做工精致的深黑色手工皮鞋,往上是一双比例优越的长腿, 瘦腰窄臀,弧线流畅精瘦,搭上他挽起袖子的靛蓝色衬衫, 以及敞到锁骨的领口,在暧昧的灯光下显露出三分迥异于往常的慵懒感。 哪怕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寸挨着林恩静, 但身高摆在那里,从后方看就像笼着她, 将她困锁在身体的阴影里。 而他垂眸凝望她的刹那,原本偏冷的骨相似乎糅合了一丝温和,冲散了原本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像初春湿冷的雾气散去后, 显露出清雅绝艳的山光水色。 直播间里, 观众们也被这一瞬放大的镜头惊艳,弹幕卡顿数秒才轰然爆发: 【艹, 小谢这姿色简直是女娲炫技!】 【看到那双皮鞋我就猜到是树哥了, 反正这人浑身上下就一个字:贵】 【↑大帅哥确实有魅力,我妹刚才跟着我看直播还以为是新出的偶像剧,问我男演员叫什么】 【话说我淼是不是被吓到了,怎么不啃声了?】 【谢刚才走路没声音, 简直跟背后灵一样,是挺吓人的】 弹幕里七嘴八舌,而现场的气氛也有些尴尬。 林恩静在看清来人后,终于想起: 今天的拍摄任务中, 程梓墨原本确实是跟谢庭澍搭档,不过两人拍得很不顺利, 在评比中毫无存在感,原主也就记不太清楚。 不过,早知是他的话......自己就换个颜色了。 林恩静和谢庭澍视线交错片刻,率先扯了扯唇,露出客气的笑意: “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想到。”谢庭澍颔首,语气淡淡,“信里面的内容看了吗?” “嗯——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公路风,要表达的风格是‘失控感’。”林恩静推测了一下,“这个风格应该要去外面拍吧?” “大概率在棚里拍。”谢庭澍来时就已经观察过,影棚位于市区二环内,附近根本没有合适的空旷公路。 林恩静转念一想,颔首道:“棚拍也不错,省事。” 谢庭澍的眼掠过她停在衣架上的手,自然地上前一步,与她并肩: “你选的是哪件,我能看看吗?” 林恩静拎起了挑好的灰色长裙,晃了晃,裙摆在空气里轻漾着波浪:“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打量着细细的吊带裙,看起来是贴身款,还是丝绸面料,在灯光下隐隐反射着光泽,比旁边那几件辣妹装看起来有档次得多。 “很好。”他给出了一句简短的评价,听起来随意,但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谢庭澍这个评价有多罕见。 作为一举一动都会被底下的人关注,随时都被人揣测心意的集团继承人,谢庭澍不太喜欢使用过于主观的评价词。 有时候,即使他只说了句“不错”,也会被有心人赋予另外一种意义。 比如某次开会他发现PPT做得简洁清晰,便随口表扬了一句制作者,结果第二天人事就跟他说,把该职工调到了他的秘书办,工作岗位提升了两级。 哪怕他没有这个心思,但其他人并不认为...... 类似的乌龙还有不少,导致谢庭澍学会了收敛心思、不露喜恶。 所以这一刹,他说完“很好”,自己都怔忪了一下。 区区一件吊带裙......为什么自己会给它那么高的评价? 林恩静并不知晓男人心理活动有多复杂,只知道对方和自己意见一致,便莞尔一笑: “好吧,那我就这样穿了......” 能跟搭档达成共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林恩静拿着裙子前往更衣室。 谢庭澍为她让开道路,在更衣室的推拉门被关上后,才走到了房间的落地窗前,眸色微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就这样去换衣服了? 但那扇门是推拉式的,没有锁。 节目组......还真是恶趣味过甚。 他阖上了眼,耳朵似乎听见不远处布料摩挲的声音,平静无波的心湖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溅起浅淡的涟漪。 角落里,尽量压低存在感、摆弄着长枪短炮的拍摄组: “近一点,注意拍他的表情变化。” 弹幕发现他纹丝不动,议论纷纷: 【大帅哥怎么在落地窗前罚站啊?】 【盲猜为了避嫌,淼姐就在离他几米开外的隔间换衣服,树哥不敢站太近吧】 【这么纯情?谢庭澍不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二十八了吗?】 【二十八的单身狗也很多的,而且跟纯不纯情没关系,就是给淼姐尊重而已】 被网友揣测心思的谢庭澍屹立在玻璃窗前,漆黑眼珠扫视着晴朗的蓝天和外面碧翠的草坪,懒散地睐了睐,眉弓舒展,看起来颇为惬意。 可能是外面的天气不错,男人笑了一下。 不知道待会拍摄......那位“麻烦”会怎么表现呢? * 镜子里,女人单手撑在洗手盆边沿,俯身凑近了纤毫毕现的镜面,另一只手给自己的唇瓣涂上一层玫瑰香气的润唇膏。 她没有折腾太久,因为这条裙子很好穿,唯一让她苦恼的就是忘记带无肩带的胸衣或者胸贴了。 为了不影响后续拍摄,她飞快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发给节目组的后勤人员。 对方也是个小姑娘,立马意识到准备工作的不足,给林恩静回复了一句: “余老师,您稍等,我马上让人把胸贴送过去。” 不多时,工作人员就带着从服装师那边借来的一副胸贴,匆忙进入了红色房间。 导演组这边也收到信号,及时把直播间的镜头切换到了别的组。 本来有些疑惑林恩静怎么在更衣室呆那么久的谢庭澍,也对上了拿着一个小袋子的工作人员。 “怎么了?”他走了过去。 “余......余老师忘了带......”女工作人员望着谢庭澍,有点磕磕巴巴,毕竟跟男嘉宾说这个不方便,“她的口红,您可以让一下吗?” “现在还不到化妆时间吧?”谢庭澍一眼就看出对方在胡诌。 但他还是退了半步,没有继续逼问看起来脸憋得通红的小姑娘。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余老师,是我,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伸出来一只雪白的柔荑,从工作人员那接过了小袋子: “多谢。” 女人的嗓音听起来从容不迫,极大地缓解了工作人员的焦虑。 “那、那我就先出去了,您有什么可以在微信跟我说。” “好的。” 等林恩静全部搞定,拉开更衣室的大门出来时,谢庭澍缓缓抬起了眼,接着目光停驻在她的身上—— 女人一袭浅灰色的丝绸长裙,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贴身剪裁勾勒出她曼妙纤细的腰线,行走时宛如一朵暗夜里的幽昙,花瓣恣意摇曳,荡漾出万种风情。 压抑着喉间痒意,内心各种念想翻滚的谢庭澍微微一叹:“很好看。” 一天说了两次赞美,对他而言已经极不寻常。 林恩静却没有任何感觉,只当跟他商业互夸:“谢谢,你也不错。” 谢庭澍听出她的敷衍,敛眸轻哂: “嗯......走吧,该去化妆室了。” 按照节目组安排,今天的流程是换衣-化妆-等待摄影师-正式开拍。 当他们搞定一切进入摄影棚时,才发现这次官方下了血本,居然在绿幕之前放了一辆暗红色的老款皮卡—— 已经绝版的福特F100。 这辆皮卡前面方正,只有两座,后面则是载货的区域,如果开上路,能搭不少人。 摄影师叫艾林,是国内知名的写真摄影师,这会正在给他们讲述拍摄写真时的注意事项: “哈喽,两位叫我艾林就好,这辆福特卡车是专门借来的,拍摄时请务必保证不要磕碰到它的内饰,否则要赔钱的。” 林恩静点头,谢庭澍眯了眯眼,但没说什么。 “那么,待会请两位分别尝试车内和车下两种场景的拍摄,我会指导你们的动作。枂梺籬哥欠” “但你们也需要提前酝酿一下......”摄影师先生露出微妙的笑意,“嗯,那种男女第一眼就想跟对方......肢体接触的心情。” 因为当着摄像头,艾林没有说太直白。 但观众们已经是成熟的宝宝,会自己脑补: 【肢体接触......懂得都懂】 【嘿嘿,公路文爱好者小声说一句,就是干柴烈火下一秒开搞的气氛】 【啊哈哈,这要怎么表现啊,树哥看起来挺禁欲的,总不能淼姐一个人主动吧】 【淼皇今天这身简直艳光四射,谢庭澍还是一脸淡定——我看这组的得分悬了】 要知道,当林恩静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直播间可是疯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的。 而谢庭澍全程只说了句“很好看”,后面就看不出表情变化了,搞得观众们很失望。 要不是知道昨晚谢庭澍投票给了林恩静,他们甚至怀疑男人根本不喜欢女的。 但正式开始拍摄后,大家再次感受到了被打脸的滋味。 谢庭澍这家伙...... 可真特么会装啊。 首先是皮卡外面的拍摄场景。 艾林蹲在地上,大声指挥道:“现在余女士靠在车头,对,腰往后仰......然后谢先生把手撑在车头,压下去......好嘞,别紧张,身体放松点——” 林恩静本来是试探性地把手撑在车身,缓缓后倾的,但下一秒,她就对上了男人那双幽深的、似乎在轻笑的眼。 他凝视着她,低声说了句:“冒犯了。” 旋即便欺身覆了上来,手臂越过她的腰侧,压在了车头的格栅上,高大紧实的身体仿佛囚锁般将她困在怀中。 林恩静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苦橙叶和迷迭香的清幽香气,与他垂头时的呼吸一起扑在她的脸颊。 太近了...... 她蜷缩了一下身体,蹙眉,似乎觉得进度有点过快。 但摄影师却在另一边不停地称赞:“很好!谢先生刚才的动作非常完美,就是这种宛如野兽般猛烈的渴求......余小姐的表情可以更柔和一些,他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想要吸引的恋人......” 林恩静抿了抿唇,只能庆幸原身是练舞蹈的,被谢庭澍这么欺身靠近,还能继续下腰保持着一定的空隙。 就是......维持这个姿势需要一点点力气。 察觉到女人的呼吸逐渐急促,那张在白炽灯下宛若琉璃般剔透的脸庞隐隐浮现出绯晕,宛如雪中艳梅,谢庭澍的喉结也翻滚了片刻,哑声问她: “你......还能继续吗?” 林恩静抿唇,轻轻摇头:“没事。” 但摄影师艾林却很擅长捕捉细节,他站了起来,朝两人喊道: “余小姐身体靠在车上,把手搭在男方的肩膀上,重点是放松自己......然后谢先生可以把手放在女方脸侧,做出一个抚摸的姿势,头也侧一下,对着我这边。” 在艾林的安排下,两人的动作不断变化,身体也越靠越近,最后实在无法保持“礼貌”的距离,他温热的手掌按在了她的颊边,与她交换着不断攀升的热量。 “你的手......好烫。”林恩静很怕他出手汗,弄脏自己的妆容。 谢庭澍却以为她在害羞,手掌拢了拢,指尖发痒,注视着她粉红的耳垂—— “很快就结束了。”他哑着嗓子,呼吸放缓,“余清淼......” 这是谢庭澍第一次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全名。 “嗯?” “我好像已经开始失控了......” 同一时间,摄影师先生按下快门:“就是这样的表情!非常棒!” 闪光灯一闪一闪,棚顶的白炽灯也无比刺眼,被压在车上无法逃脱的女人没有听清男人的低语。 她只知道,摄影师总算喊停了。 第一part结束,两人在节目组的后勤化妆助理协助下,擦了汗补了点粉底,然后一齐登上了皮卡的车厢内部。 狭窄的带着机油味道的空间,让人本能地觉得气温在上升。 谢庭澍的衬衣已经扯开两颗纽扣,发丝被造型师用水抹湿,制造出汗感。 林恩静看着他滴水的额前碎发,还有他隐忍的表情,有点想笑。 但很快,她的头发也被造型师捋到了一边,用水打湿,还特地弄乱—— “为什么我们的头发都要淋湿?” 身为专业的摄影师,艾林笑得有点神秘:“当然是因为......要表达失控的感觉。” 林恩静:...... 观众们: 【懂懂懂[小脸通黄.jpg]】 【淼姐还是太单纯,那个时候当然会湿漉漉的】 【车轮子碾我脸上了啊哈哈哈】 无论如何,车内的拍摄气氛更加暧昧了。 艾林扛着他的摄影机,踩在梯子上,正对着卡车车窗的驾驶座。 “余小姐坐在谢先生腿上,对,侧坐就好......” 林恩静扳着谢庭澍的肩膀,心道自己穿着裙子也不可能跨坐,就是直接坐大腿...... 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男人平静沉冷的眼瞳此刻已经漆黑一片,他的手虚扶着她的腰肢,手指互相摩挲,忍耐着按住她的男性本能。 车内的光线幽暗许多,女人的灰色长裙柔顺贴身,胸襟的领口因为她前倾的动作松开一截,露出了近在咫尺的雪色,在她呼吸起伏间晃得他眯了眯眼。 再加上她身上馥郁柔软的花香如影随形,让人透不过气。 谢庭澍的手臂的青筋迸起,头发丝滴落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滚,与沁出的细汗混杂在一起。 一个座位,塞不下两个成年人,除非...... 他们紧贴彼此。 摄影师在车外不停地称赞着两人展现出来的画面感: “余小姐继续俯身,把脸贴近一点你的恋人,记住......你是美杜莎,你是诱惑他的恶魔,你要让他彻底失控——” 林恩静只能调整着姿势,捧着男人的侧脸,继续靠近对方。 谢庭澍望着女人那双漂亮的、睫毛翘起的眼瞳,还有她越来越近的红唇,有点怀疑自己这么忍下去是不是会废了。 好在摄影师也给了谢庭澍自由发挥的空间: “男嘉宾可以更强势一点,记住,此时你已经被她吸引了,你渴望着她,你的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因为她沸腾......想象这种情况你会做什么?” 从未失态、永远从容的矜贵大少爷,这一刻是真的想骂人。 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做男人都想做的事—— 思及至此,他隐忍地轻哼一声,手覆上了女人袅袅一握的纤腰,隔着柔滑的布料收紧了五指: “余清淼......抱歉。”他的声音低低的,有几分嘶哑,“你能接受......更多的动作吗?” “可以,赶紧拍完吧。” 林恩静也不舒服,驾驶座上特别挤,而且身下又硌得慌,加上车内真的很热...... 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了。 谢庭澍取得同意,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轻声呢喃: “我记得,你是学舞蹈的吧?” 林恩静低头看着他:“怎么?” “这个姿势应该没问题吧?”他这句话是抵在她耳畔,用收音设备都无法听到的音量说的。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他的双手掐紧,然后往后一推,后腰抵在了方向盘上。 她愣住,可是很快,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深不见底、择人而噬的眼。 “得罪了。” 他的手指插过她的发丝,固定住了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压了下来。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只是唇瓣始终差了1厘米的空隙。 林恩静眯起眼,心知遇上麻烦了: 这位女主亲哥,原作里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的男人,哪有什么仙气...... 分明是妖气冲天。 ...... 傍晚,五组情侣写真都拍完了。 网友们也都闹腾了一天,因为写真投票的渠道出故障,太多人涌进去导致服务器崩溃。 【节目组啊啊啊快点给我修好!我还没给我家小情侣投票呢!】 【完了,我的树苗怎么办?】 【↑树苗?啥玩意?】 【前面的3G网么,看了今天的直播都应该知道‘树苗’是谢庭澍跟余清淼的CP名吧?】 【我艹,这么快都有CP名了?】 【yue,居然盗窃我们“叶苗”的起名创意——你们要点脸吧!】 【什么叫盗窃,笑死,别搞万物起源那套啊】 弹幕吵着吵着,CP粉之间也开始互相攻击了。 由于白天林恩静和谢庭澍的互动太过刺激,两人的卡车play甚至被截了动图,传播到了微博和小蓝书等平台。 与此同时,他们的cp超话也强势崛起,几个小时内就达到了三千人。 跟隔壁五千人的“叶苗”也能勉强掰掰手腕了。 这不,情侣写真投票即将开始,分成专业评审和网友评审。 换言之,网友第一次可以切实影响到恋综,而不是仅作为旁观者,当然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 尤其是“树苗”超话,都建好了投票群,等着通道开启火速助力林恩静和谢庭澍的写真登顶第一。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关键时刻节目组拉垮了,网友们辛苦投票的数据因为服务器崩溃化为乌有。 无奈之下,《坠入爱河的我们》终于出了官方致歉: 【非常抱歉,由于服务器故障,今天的CP投票渠道无法修复,网络投票取消。作为补偿,节目组承诺赠送所有参与投票的观众一张企鹅影视会员周卡,外加cp专属相框。为了确保公平,本日CP投票将只统计专业评审票。】 在观众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导演组无奈地放弃了不成熟的网络投票机制,选择了让专业的摄影师团队评分。 今天一共请了五位知名摄影师,都是业内名气相仿的。 他们每个人会拥有两票,每票只能投一组。 在摄影棚的大厅换回原来的衣服,等待结果的众人都有些疲惫,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聊天。 林恩静遇到了突然凑过来的程梓墨: “你和谢庭澍居然上热搜了,我的天。” “现在可以联网了吗?”林恩静眨了眨眼,“节目组不是说拍完前都不能用自己的网吗?” “呃,偷偷看一眼没事的。”程梓墨可没那么老实,节目组说限网就限网,那也太没意思了,“反正我又不给网友剧透。” “还是不要吧,这个合同上警告过的,被发现就要赔钱了。”唐盈雪也走了过来,压低了嗓子。 林恩静发现她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不禁问道:“怎么,不舒服吗?” “太累了。”唐盈雪活动了一下肩胛骨,苦笑。 今天她和陆珩都选了橙色,拿到了“运动”主题的拍摄任务,还说要体现“甜蜜感”,搞得她头都炸了。 请问运动还能怎么甜蜜? 陆珩又是个十句话回不了三句的闷葫芦,一直在那玩他的臂推和胸推器械,摄影师还说让她配合他一起运动,像小情侣一样互动。 后面摄影师还提议让陆珩把她托到肩膀上嬉闹,吓得唐盈雪脸色发青: 她无法接受,这样也太幼稚了,而且看起来就很危险。 好在陆珩严词拒绝,两人拍了几个搭肩膀打羽毛球的姿势就果断收工。 但即使如此,在健身房摄影棚待了几个钟,唐盈雪很难不疲惫。 这点程梓墨深有同感,她去了紫色房间,遇到了熟人张宥恒,两人的主题是“bar”,也就是酒吧,折腾了大半天才拍出摄影师要的“微醺感”。 所幸效果不错,她对这次写真评比的结果还挺有信心的。 “你们在聊什么?拍照片的事情吗?”黎瑶这时候也插了一嘴,“我跟你们说,我们组的摄影师很强。” “摄影师?”大家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个。 “就是很会调光影和画面,”黎瑶想了想,“你们敢信吗,她居然给我和傅聿南拍了一组《傲慢与偏见》。” “嗯?”众人好奇。 “我们的主题是‘田园’,风格是‘复古感’,所以就回了小屋那边拍,然后穿的衣服都是中世纪的礼服......”黎瑶说着还笑了一下,“白色的大裙子简直跟结婚一样,我没敢选,换成了米黄色的蓬松款洋裙。” “傅聿南选的是贵族礼服,英式的那种......噗,要穿裤袜,把他气死了。” 听得出来,黎瑶这一天的体验不错。 林恩静想了想,看向敏儿:“那你就是跟裴子野吗?” “对。”敏儿本来是想告诉林恩静,贫穷男大身材确实非常有料,但只露了一次肉,挺没劲的。 可惜这话说出口容易变味,敏儿还是压住了倾诉欲。 她跟裴子野的泳池之行并不算愉快,因为拍摄棚没泳池,只有节目组临时安排的小型蓄水池,两人泡在里面凉飕飕的,大眼瞪小眼,气氛也很僵,把摄影师都气乐了。 好在后续发挥不错,敏儿心里憋着一股气,对面的裴子野也是,所以拍写真时有种隐约的拉扯感。 他想着别的女人,她也想要别的男人,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四个女生聊完,纷纷看向林恩静: “你今天怎么样?” 林恩静:“还行,谢庭澍挺绅士的。” 拍摄到后面,男人看起来已经很难受了,但还是保持足够的理智,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拍完才匆匆去了淋浴间。 “不知道我们的排名会是多少?” 因为还不知道网友投票取消,敏儿现在还是笑着的: “这得看观众更喜欢哪对了。” 程梓墨这个5G冲浪达人抬起头,打断了她:“我们节目组取消了网友投票,所以还是专业人士投票。” 黎瑶似乎有点不满:“摄影师自己当裁判,岂不是很占优势?” “但是每个人有两票,就算投自己,另一票也必须投别人。”林恩静算了一下,“他们会给出客观评价的。” 正如她所说,在大厅里,嘉宾们被聚集在一起,面前摆着五张CP写真照。 第一张是敏儿和裴子野那组。 湛蓝泳池中,桀骜的湿发蜜色皮肤少年坐在墙壁边,身体舒展,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的健美身材一览无余,而他的身侧,高鼻深目异域风情的秀丽少女搭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挑着男孩的下颌,神色冰冷。 敏儿很会拍照,也很懂把控镜头距离,前凸后翘的她勾手虚挑着男孩下巴,和对方冷冽的眼神对撞,有一种少男少女之间针锋相对的冲突感。 “是一张充满故事性的写真照片哦,男生在挑衅,女生也毫不示弱,虽然不够甜蜜,却让人很期待他们未来的发展呢。” 弹幕: 【确实诶,没想到敏儿跟裴子野这么搭】 【哈哈都可以嗑】 【镜头别一直转到淼姐脸上啊喂】 【笑了,节目组的小心思真明显,可惜我淼一脸淡定,根本不吃你这套三角恋的炒法】 第二张是林恩静和谢庭澍的。 特效制作的荒原公路上,停驻着一辆红色老皮卡。 在昏暗的车厢里,身材婀娜的女郎腰肢被黑发男人双手掌控,发丝凌乱如海藻般散开,洒落在方向盘上,宛如糜艳的海妖,唇瓣微微张开,媚眼如丝,似是无声的引诱。 而俯身的男人衣领扯开,喉结凸起,姿态褪去了往日的慵懒优雅,宛若一只捕猎状态的猛兽,修长的指节卡在女人的腰线上,如同握住了一块温软的暖玉,逼近她的唇瓣时含着一抹妖气的淡笑。 也正是这一抹笑,颠覆了所有人对谢庭澍的印象—— 说好的仙人呢? 骨子里原来这么闷骚......作孽哦。 网友们也都看着照片,直呼刺激: 【艹啊你俩不如直接do吧,这画面不继续发展一下我有个朋友会遗憾终身的】 【谢哥这表情就像要把淼姐整个人吞了......啧啧啧】 【看看这手,和这腰的大小对比,我感觉小谢用力一点可以把姐姐的腰折断】 【怎么个折法?细说。】 【噫,你们好污......嫌弃,只有我是纯爱党吗?】 负责点评的摄影师也露出了看穿一切的微笑: “这一组完美契合了他们的主题和风格,公路上,失控的不止卡车,也有两颗躁动的心呢。” 虽然林恩静这组的照片效果很出色,但在场嘉宾们大部分的表情都沉了沉。 裴子野抿紧了嘴巴,仿佛被上面男女呼吸交缠的画面刺痛了眼,恼火地转开了头。 黎瑶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照片上男人看向女人时满载欲/望的眼神,把“谢庭澍”这个攻略候选项在心里划掉了。 她也是不懂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姐系......姐姐就这么香吗? 她又看了眼林恩静在照片里袅娜勾魂的眼神,越看越出神——等她反应过来时,才攥了攥自己的掌心,耳朵有点烫。 奇怪,对方好像...... 确实有点东西。 第三组是唐盈雪跟陆珩。 两人在健身房的互动,分开看男俊女俏,合在一起就像做青春广播体操的感觉。 第四组的黎瑶和傅聿南好一些。 他们回到了别墅,漂亮的英式庄园背景下,一袭田园风长裙的黎瑶帽子飞起,另一侧的傅聿南伸手去接,有种清新的罗曼蒂克感。 而第五组,也是最后一组的程梓墨和张宥恒,则在酒吧里推杯换盏。 喝得脸庞酡红的少女托着腮微笑,看着为她调酒的艺术家气质的帅哥。 各种CP乱搭,看得网友们心满意足,大感过瘾。 而专业评审们也给出了最后的投票名次: 林恩静这组,跟敏儿那组平票,都是3票。 虽然是双第一,但节目组并没有食言,一视同仁地给两组胜利者发放了今天的奖励—— 【胜者可以邀请一位异性嘉宾,征询对方同意后,在今晚重拍一组CP写真,摄影团队将会为你们制作免费的珍藏版水晶相册。】 现场所有人都寂静了一瞬。 重拍? 什么意思? 敏儿似乎意识到什么,眼前一亮,看了眼谢庭澍的方向。 而裴子野的动作更快,三两步蹿到林恩静面前: “余清淼......” 林恩静感觉一阵热风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嗯?” “今晚一起拍个新的怎么样?”少年盯着她,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我觉得......第一版的写真还不够好。” 这句话旁边的敏儿也听到了。 她不愉地抿了抿唇,觉得裴子野这种态度有点可恶。 明明他们刚拿了第一,好歹也有点同事情吧?居然当着她的面嫌弃自己这版。 于是她也走到了谢庭澍的面前,仿佛跟裴子野打擂台一般,紧盯着对方: “谢庭澍,你能跟我再拍一次吗?我觉得今天泳池照拍得不够好......可能是搭档不够合适吧。” 被邀请的男人垂着眼睑,语气清淡,礼貌婉拒: “抱歉,我拍完一天,已经很累了。” 说完,他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工作人员: “请问一下,奖励可以改成直接送白天的所有底片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努力写长,就当作是弥补上周日的字数不足吧(鞠躬.jpg) 写得比较慢,尊嘟不好意思! * 第55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0)[VIP] 要白天拍摄的所有底片? 还是第一次有嘉宾提出这样的要求。 现场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扶着耳麦,为难地望着谢庭澍,支支吾吾:“呃......这个......” 耳机里传来导演组那边无奈的叮嘱声:“如果他坚持的话, 就答应他吧。” 这个奖励的设置,本来就是和白天活动挂钩的。 而且节目组和五位知名摄影师签了高价雇佣合同,又花了大价钱租了一整天的摄影棚, 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这些情侣写真,负责人本打算拿来做《坠入爱河的我们》的CP大礼包隐藏福利, 放在官网割一波韭菜,让观众们付费观看。 毕竟拍节目处处要烧钱, 能赚回来一点是一点。 谢庭澍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把白天拍好的照片拷贝一份就行了。 于是,谢庭澍收到了工作人员点头的信号。 然而, 敏儿这边挂不住脸了。 裴子野急着跟林恩静拍CP写真就算了, 毕竟人家一开始就没掩饰过这个倾向。 可谢庭澍怎么回事?明明昨天才和自己搭档下厨,而且......疑似给自己投了票, 怎么转变得那么快? 在爱情小屋一直遵循规定没有联网的敏儿, 到现在都还认为是谢庭澍给自己投的那一票。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眼神有点无助地扫过剩下的男嘉宾。 自己还能邀请谁重拍? 傅聿南早上才让她丢了脸,pass; 张宥恒和陆珩......这两个人也是第一天就去接林恩静的吧? 因为实在被搞怕了,敏儿权衡再三, 没有在镜头面前继续邀请别人。 林恩静这边,本来也想用和谢庭澍一样的借口拒绝裴子野,却被导演组拉去私聊了。 首先要知道,《坠入爱河的我们》并不是完全自由的剧本。 节目组不会强行干涉嘉宾们的选择, 但会用规则引导,努力制造更多看点。 如果谢庭澍和林恩静都拒绝了拍照, 将会导致今天CP挑战的奖励变得极其尴尬。 “重新拍一组照片”之所以是“奖励”,就是因为节目组利用了敏儿和裴子野并非对方理想型这一点,特地制造出来的“福利环节”。 现在弹幕里都在讨论他们两人会选择谁重拍,怎么拍,拍的效果如何。 所以哪怕谢庭澍和林恩静“累了”,他们也会尽量引导其他嘉宾顶上。 尤其是裴子野和林恩静,目前二人的CP“叶苗”可以说是节目组第一对颇具雏形、即将起势的配队。 节目组怎么可能放过这一波流量呢? 于是直播间这边,就临时插了个白天的拍摄花絮,而导演组也争取到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跟嘉宾们沟通。 最后,在导演组和制作方苦口婆心的劝解下,林恩静得到了增加15%出场费的承诺,也就没再拒绝今晚的“加班”。 而敏儿这边,也在工作人员的温柔体贴的安抚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他们都......都很个性,有自己的想法,我邀请他们又被拒绝怎么办?” 如果现在是直播间单人采访,敏儿非得抹两把眼泪卖个惨,鼓动网友把不给面子的裴子野或者谢庭澍骂一顿才解气。 “我们来想办法。”为了让今天的活动圆满收尾,导演组也算绞尽脑汁了。 他们不仅约谈了林恩静,还叫了剩下几个男嘉宾挨个私聊,试图给敏儿找个合拍对象。 他们最先瞄准的是张宥恒,毕竟这位的作风看起来比较洒脱风流,帮敏儿拍一组照片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张宥恒察觉到他们的心思,心里冷笑: 这是把自己当万能胶水,到处糊吗? 于是他的回应有种微妙的阴阳怪气:“她不是网红么?让她拍个单人写真,她的粉丝会更开心吧?” 在张宥恒看来,敏儿本身也对男嘉宾们没什么真心可言,纯属找工具人跟裴子野赌气。 而他凭什么要当别人的斗气工具? 和他抱有类似想法的,还有傅聿南,不过小傅同志今天是拍吐了,真心没打算多待。 穿了一天白色紧身裤袜以及严严实实的西欧贵族礼服,在秋日的艳阳下拍得汗流浃背的他,已经很社死了。 他甚至都能想象,看自己直播的那帮朋友会怎么哄堂大笑,把自己穿白丝裤袜的“黑历史”记录下来。 不过,节目组还是找到了一个同意陪敏儿拍照的男嘉宾,陆珩。 当面庞冷肃、刚毅高大的男人点头时,负责谈话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惊讶。 毕竟这位是很多观众眼里沉稳可靠的霸总男妈妈,拥有着宽阔的胸肌和俊美的面容,正气凛然,没有丝毫轻浮感。 但这个最适合走深情忠犬路线的陆珩,居然忽略了搭档唐盈雪的感受,选择陪敏儿重拍,属实让网友大跌眼镜。 【我的妈耶,不要告诉我敏儿那票是你小子投的吧】 【我可怜的小雪脸色都不好了......还有淼姐怎么办呢?】 【大哥第一天早上去接淼姐,结果没接到人,都相当于被婉拒了,换个女嘉宾接触不行吗】 【没错没错,女四粉不会真把恋综当她开后宫的地方,予取予求了吧?】 【可是换人也应该是换小雪更正常啊,陆珩跟敏儿都没说过两句话[困惑.jpg]】 大家不是不能接受陆珩退出竞争,毕竟林恩静这边的候选太多,有人望而却步很正常。 可是陆珩突然选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敏儿,之前也没见他对敏儿流露出好感或者关心...... 就显得他如今的表现相当怪异。 但节目可不管陆珩怪不怪异,只要能顺利送出“奖励”,按照剧本继续往下走,他们就放心了。 于是,其他人都被送回爱情小屋,只有林恩静、敏儿以及她们的男伴被留在了大摄影棚。 林恩静这个时候也终于理顺了思路,大致判断出昨晚的票型: 陆珩给了敏儿。 自己拿到了剩下四个人的票。 随后,她被工作人员领到了一间和之前不一样的更衣室。 里面摆着一排款式小众精致的泳装。 粉色的公主风吊带泳衣,黑色的露背三角泳衣,还有绿色的夏威夷度假风泳衣...... “为什么......都是这种?”林恩静看向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主题的吗?” 工作人员有点尴尬地笑了下,她总不能说这是节目组刻意安排的,为了跟白天形成“对照”。 敏儿那边也差不多,依然是“泳装”主题。 两组拍摄甚至还会撞上同一个时间点。 到时候你方唱罢我登场,直播间观看人次肯定会暴涨。 只能说为了流量,导演他们也是煞费苦心。 林恩静看到工作人员表情,也就不再多问了,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的:“就这个吧。” 另一边,换好了泳裤的蜜色肌肤的英俊少年正在摆好了摄影机的水池边做着单手俯卧撑,湿润的细汗从他脑门往下淌,流经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再到脖颈和锁骨...... 在暖色灯光下,他赤/裸的上半身连带紧实的臀部呈现出令人无法挪开视线的力量感。 林恩静披着浴巾走进拍摄场地,看到的便是裴子野挥汗如雨的这一幕。 “怎么在做俯卧撑?”她笑了一下,走上前去跟他打招呼。 裴子野听到她的声音,选择双臂承载地面,玩起了平板支撑,头颅则微微倾斜,抬眼看她—— 女人身体被浴巾裹着,只能从下方窥见她那双肌理细腻、弧线匀称的小腿,还有盈白的、指甲泛着粉色的莲足。 由于角度问题,裴子野的视线正好落在她纤细的的脚踝处,只觉得本就窒闷的空间让人更加口干舌燥。 他轻咳一声,视线飞快从她的足部挪开,以免血管里奔涌的躁意把他脑子里的理智吞没:“呃,这个是......为了待会拍照更好看。” “原来是为了凸显肌肉啊......”林恩静蹲下来,似乎想看他目前的状态如何,“会累吗?” “还好。”裴子野虽然伪造了“篮球体育生”的资料,但他还真是一个篮球高手,而且还是他们经院篮球队的主力,体能强悍,这会儿忍不住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坏笑,“你要感受一下吗?” “什么?” “帮我做两组负重俯卧撑怎么样?”裴子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不远处陆续进场的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马上就要拍摄了,所以......我想加快进度。” 林恩静看着他撑在地上的胳臂和漂亮的背肌,青筋凸起,肌肉坚实,感觉摸上去肯定充满韧性和弹力。 加上他喘息时身上散发的热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炙热的火炉。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她歪了歪头。 裴子野抿了一下干涩的唇瓣,缓慢地开口: “坐到我背上,帮我数到六十结束。” “六十个俯卧撑?”林恩静本来是打算直接拒绝的,但又觉得好奇,“你确定是这个数字?” 按照正常情况,这两组做完,他的手和腰估计也废了吧。 如果只是为了上镜,实在没必要。 但裴子野不这么觉得,他自己平时最快能做到一分钟无负重八十多个,现在加一个她,只要不加时间限制,轻轻松松。 不过,也不是没有麻烦。 林恩静蹲在他身侧,散落在腰间的乌发随着风轻轻晃动,挠在他肩胛和手臂上,让他痒得手臂都有点打颤。 所幸男孩肤色较深,即使脸庞发热,泛起薄薄的红晕,也不太容易叫人看出来。 他半阖着眼,深呼吸,试着平息炙热的欲念,哑着嗓子道: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两分钟能带着你做完六十个俯卧撑。如果我赢了,待会在拍照的时候......你得听我安排。” 林恩静见他自信的眉眼飞扬起来,像是与灼眼的灯光融化在一起,不禁摇头轻笑: “你安排不了,我们得听摄影师的意见。” “这次重拍是我们的‘奖励’,摄影师只是辅助。”裴子野语气悠扬,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就像去影楼,肯定还是顾客的要求至上。” 两人还没商量出结果,负责拍摄的摄影师已经从棚外走了过来。 林恩静听到对方打招呼的声音,才发现是之前的熟人——那个叫艾林的摄影师。 对方见她和裴子野挨得很近,先是一怔,随即有些暧昧地笑了笑: “晚上好,没想到又见面了。” 林恩静颔首,语气无奈:“是啊,又要麻烦您了——” “余小姐不用紧张,下午我们的合作很愉快......”艾林跟客户的沟通的方式很有亲和力,“今晚肯定也没问题的。” 裴子野看到走过来的男摄影师这么自来熟,不由警惕地眯了眯眼。 这人不会聊着聊着就跟林恩静要微信吧? 好在艾林寒暄完,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裴子野身上,而且眸光越来越火热: “这位小哥的身高有一米九五往上了吧?” “一九六。”裴子野板着脸道。 说实话,对方的眼神太专注,把他整得有点恶寒。 不会是gay吧? 事实上他误会了。 作为一个出色的摄影师,艾林之所以观察得这么仔细,是在思考裴子野和谢庭澍之间的区别。 他下午为林恩静拍摄了一组成熟的都市男女在荒野公路寻求刺激、欲/望脱轨的写真。 但现在,却不能用这个套路。 因为裴子野比谢庭澍年轻许多、身上缺乏那种沉淀后的自我克制与挣扎,反而多了股少年人无拘无束的莽性。 年下,自然有年下的拍法。 不过首先得先把场子热起来。 裴子野这边明显已经进入了状态,微红的脸庞看得出正在发汗,紧实年轻的身躯氤氲着热气—— 但林恩静表现得还是太冷静。 火扑到冰块上,是会熄灭的。 必须尽快让双方都进入到一种暧昧又焦灼的状态里。 艾林思索着,提了个要求:“这样吧,趁着这位......” “我叫裴子野。”少年淡淡开口。 “好的,趁着裴先生做热身运动,余小姐您也跟着动一下?” “我也要吗?”林恩静就连坐在裴子野身上都嫌麻烦,更别说干其他辛苦活了。 而且她现在穿着轻薄的连体泳衣,很多运动姿势都不能摆出来,否则会走光。 但艾林是个很有主见的摄影师,他认为气氛不到位拍出来的也是废片,所以坚持点头: “对。” “余清淼,你担心什么,”裴子野听出她的犹疑,眨眼表示,“像我们刚才说的那样不就好了?” 俯卧撑两分钟就完事,也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林恩静见他面上无辜,但眼底藏着得逞的笑意,有些好笑。 果然还是个年轻的小孩,那点心思捂都捂不住。 不过两权相害取其轻,相较于其他乱七八糟的运动,监督他做俯卧撑确实更合适。 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最后,林恩静点头:“那就来吧,你确定腰没问题?” 这个问题让裴子野有点炸毛,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她难道没听过,男人的腰是不能随便质疑的吗? 这时,镜头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他们,收音设备开启。 今晚他们可是重头戏。 观众们一看到视角切换,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哎呦,淼姐和小狼狗在斗什么嘴呢?】 【有没有前情提要?】 【刚才去吃晚饭了,没看到他俩是怎么碰面的,不过气氛好好啊嘿嘿】 【都聊到腰好不好的问题了,小俩口进展可真快欸】 【没办法,我们叶苗就是这么令人安心】 就在网友们插科打诨时,画面里的裴子野却撑起了双臂,摆出了标准的俯卧撑准备姿势。 林恩静拆下浴巾,把它铺在裴子野的背上,然后才侧着腿,坐在了他结实而又充满韧性的腰上。 这件连体的白色蕾丝泳衣紧裹着她姣好的弧线,下摆的裙边刚刚好遮住臀部,而上身的吊带设计也完美凸显了女人的圆润的肩胛和隆起的锁骨,性感却又毫不媚俗。 而她的双手也按在了裴子野的背上,瓷白色的柔荑与少年小麦色的肌肉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眼花缭乱,一时间目光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观众们: 【!!!】 【靠,姐姐浴巾一揭开,我就觉得鼻子一热......抹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我老婆平时用脸杀人,没想到身材也一样鲨我啊啊啊啊】 【仙女美哭我了!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羚羊踢大象蹬!老鼠走迷宫!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看看这两位的肤色差,看看这几乎差了一倍的体型,弟弟翻个身的话,好像可以把姐姐整个人都盖住吧?】 【呜呜这么近的贴贴吗?信女这辈子行善积德,这都是我应该看的!】 裴子野本来没那么热的,但是当柔软的浴巾铺在了他腰间,然后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覆在了他的肩胛,他浑身上下顿时跟通电似的打了个激灵。 然后他就感觉腰间一沉,一个馥郁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躯体坐在了他身上。 “可以了吗?我要开始计数了。” 她的声音好像离他很近,又好像很远。 少年深呼吸,光洁的额头连带锋利的眉弓都皱了起来,睫毛上沾着的一滴汗水落在地面—— 啪。 像是火苗点燃时的第一声惊响。 火光亮着,摇曳着,把他烧得浑身滚烫难耐。 他每做一次俯卧撑,肌肉鼓动的瞬间,背脊都会传来一阵柔软而又甜蜜的轻颤。 是她坐在他背上,把握不住平衡的晃动。 明明俯卧撑的幅度不算剧烈,但他却感觉自己好像握住了一朵玫瑰,一不小心就会把她折损,只能小心翼翼地放缓速度。 “1,2,3......”她低声念着他起伏的次数,手掌贴合在他的肩头,在他调整呼吸时还会安慰他,“别紧张啊,背都僵得跟石头一样。” 在她柔软的嗓音里,时间好像变得没有了概念。 就像是泡在升温的蜂蜜糖浆里,热意裹住了他,一切都令人头晕目眩。 裴子野喉结滚翻,喘息急促,却又心满意足:这点甜蜜的负担......他撑得住。 离他们不远处,摄像师高举相机,不断调整角度,似乎在捕捉最佳的一刹。 而被工作人员引导到室内的另外两人,也看到了他们热身的一幕。 敏儿的目光扫过林恩静白色泳衣下令人艳羡的轮廓,随即转到她压着的、正在做热身运动的黑皮小狼狗身上——目光一沉。 这家伙......真够狗的。 白天的时候,她建议他可以做几个仰卧起坐,练练肌肉再上镜,结果他觉得麻烦,还跟她说没那个必要。 现在连情侣俯卧撑都玩上了。 这就有什么必要了吗? 敏儿心里埋怨了一句双标狗,然后转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有些不甘示弱。 “陆珩......” 对方“嗯”了一声,眼神却停顿在另一侧女人的方向,沉沉的,像冬日落下来的鹅毛大雪。 敏儿无法从他的表情里揣测他的心思,但为了唤回他的注意力,她还是大胆地提了个建议: “他们好像玩得很开心,不如......我们也来试试吧?” 男人这身性感的腱子肉,要是搞俯卧撑比赛的话,肯定不会比裴子野弱。 敏儿还是很满意这个节目里男嘉宾们的身材管理的—— 再糟心的性格,都不影响他们都有着赏眼的、让人心平气和的出众外表。 而陆珩这种类型,也刚好符合敏儿的审美。 就是不知道对方选择陪自己拍照,是否出自真心。 所以,这个问题......便是敏儿试探对方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今天的更新等下午回来继续搞 *** 第56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1)[VIP] 让敏儿失望的是, 陆珩并没有同意她的提议—— 或者说,没有完全同意。 男人披着松松垮垮的浴袍,锋利的脸部轮廓有种利刃开锋的冷峻和从容, 眼神回转时,深得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俯卧撑的话,我自己做就行, 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随即,也不等敏儿回答, 他就大步朝着正在做负重俯卧撑的裴子野走去。 少年此时额头已经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但并非是因为体能不足, 而是腰上侧坐的“负重”太磨人,他已经要热疯了。 双手撑在他光滑背脊上的女人抬头注视着走过来的陆珩,微微一笑, 像是在打招呼。 从陆珩的视线中, 只能看见她卷曲的乌发从裸肩蜿蜒而下,落在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上, 透明白色蕾丝紧贴肌肤, 衬得腰部曲线如水蛇般狡猾勾人。 尽管男人沉稳的面容看不出破绽,但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始终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的反应已经足够明显。 弹幕里火眼金睛的网友不少: 【怎么感觉他走过去是为了淼姐啊】 【不用感觉,这眼神根本藏不住——】 【艹, 大哥脱衣服了......】 【!!!】 【妈耶,这身材......[捂鼻][瞳孔震惊]】 也许是为了热身,男人褪下了身上那袭浴袍,展露出仅剩一条泳裤的身体—— 宽肩窄臀、健硕结实的经典倒三角身材, 每一寸肌肉都锻炼得恰到好处,紧致而又充满了成熟男人充满掠夺性的气场。 加上他和裴子野差不多的, 一米九几的身高,仿佛一座沉默巨大的高塔笼了过来。 在他的衬托下,一身白色泳装的林恩静就显得格外娇小,像一樽纤巧易碎的琉璃玉雕,精致又脆弱。 裴子野自然也看到了另一个男人走过来,对方的双腿由远及近,最后停驻在他的面前,不用说也知道肯定在跟林恩静对视。 好在女人念数的嗓音依然慵懒而随性,就像不受任何人影响一般:“三十五,三十六......” 感受到竞争气息的裴子野轻喘片刻,肱二头肌鼓起,手臂继续发力,暗自加快了俯卧撑的速度。 而陆珩的眸光顿在女人嫣然浅笑的脸庞上,嘴唇蠕动片刻,最后只留下一声“晚上好”。 “嗯,你好呀......三十八,三十九......”林恩静朝他挥了挥手,下一秒又开始专心数数。 她的小腿随着她身下的少年起伏的身形而轻轻晃动,莲花瓣般粉色的脚趾好像在空气里搅起一阵又一阵无形的涟漪。 陆珩的心湖也好像被她踢出了轻漾的水波,一层一层荡开,有点痒痒的。 一时间,他找不到继续寒暄的话题,沉稳的脸庞显得更加严肃,看得林恩静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板着脸跟门神似的? 好在敏儿这时跟了过来,她努力调整了表情,跟林恩静打了个轻快的招呼: “嗨,清淼!你们两个可真厉害啊,这样玩不累吗?” “哈喽,”林恩静朝着敏儿弯了弯眸,颔首:“你们也可以试......欸!” 她还没说完,就感觉裴子野下沉的幅度加大,让她一时间有点把握不住平衡,差点往后栽倒。 下一秒,她就感觉胳臂被一扯,男人的大掌掐住了她的手腕,如同烙铁般坚硬而又炙热,将她拉住。 她缓缓抬眸,对上陆珩那双深邃的眼。 “小心。”男人肃穆的脸庞绷得很紧,就像他此时的手掌一样,让她抽都抽不出来。 发觉了不对劲的裴子野已经停下动作,一边深呼吸,一边往后看: “没事吧余清淼?” “谢谢,你先放开。”林恩静瞥了眼陆珩,转动手腕,将手臂强行从男人的桎梏下挣扎着拖出来,才低头跟身下不动的少年安抚了一句,“没关系,刚才你动作太快,我有点晃......” “抱歉。”少年眯了眯眼,偏着头,锐利的眼神射向还站在自己身侧的男人身上,“另外陆珩,你别站那么近,很挡路。” “我拉她起来。”陆珩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回味刚刚拂过她皮肤的触感,淡淡道。 “关你什么事?她不是你的搭档吧?”裴子野被他理直气壮的口吻气笑,舌尖抵住齿龈压住几欲脱口的骂人的词,劲瘦的腰压低,让女人能够轻松地从他背上下来。 “不是搭档就不能帮了吗?”陆珩抱着臂,语气从容。 已经靠自己站稳的林恩静:“......好了,赶紧准备拍摄吧,摄影师等很久了。” 敏儿近距离观看这场三人闹剧,只觉得大开眼界。 无论是双标的裴子野,还是故意来打断这两人的陆珩,都挺幼稚的。 男人面对感兴趣的对象都会这么冲动吗? 她又转眸观察了一下引发这场明争暗斗的正主,林恩静本人—— 对方这身白色连体泳衣非常贴身,也将她一直掩盖在宽松毛衣或者衬衫下的曲线展露无遗,可能是因为学跳舞的缘故,她的身形匀称而又优美,是那种不需要刻意露肉就能流泻出袅袅春色的姣美。 敏儿自己身材也很好,而且高度自信,很少这么打量过别的同性。 但林恩静眼里盈盈含笑,朝她比了个“加油”手势的时候,那种阳光照下来般的暖意让敏儿的坏心情一瞬间就被治愈了。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 敏儿捂了一下滚烫的脸颊,忽然产生了想把头埋在对方胸前撒娇的冲动。 比起另外两个臭男人,果然还是姐姐香啊。 另一边,裴子野面无表情地扫过两个硕大的“电灯泡”,心底冷笑。 他又不是什么真·单纯无害·小奶狗,哪能看不出陆珩的行动就是在针对自己? 还有这个敏儿,把眼珠子黏在林恩静身上是想干嘛? 不会让他防完男的防女的吧? 好在这时,远处的摄影师艾林拍了拍手掌,示意他们第一组可以先下水拍摄了。 “走吧。”裴子野身高腿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恩静身后,遮住另外两人投过来的目光,“我有预感......我们肯定能拍得很不错。” 数分钟后。 正如裴子野所言,他跟林恩静的泳装情侣写真气氛确实和白天完全不同了。 相较于和敏儿互动时的生疏,伫立在在水池里的裴子野此时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野火。 年轻男孩蜜色的皮肤被水打湿,刘海也贴在额前,被他随手捋到脑后,眼瞳专注地注视着靠在水池壁上,被他抵着的女人。 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林恩静靠在池壁上,腰肢挺起,被少年的手掌擒住,就像逃无可逃的白鸟,双翅都落在他的怀里无法展开。 “非常好,女方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男生靠过去,手托在她的背上——想象你对她的渴求,想象你现在跟她是恋人的话......会怎么做?”艾林推着摄影器械,因为眼前这一幕而兴奋不已。 裴子野的呼吸渐渐加重,性感的喉结凸起,把手先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放在女人的后腰,低哑地问了声: “这样的程度,没问题吧?” 林恩静感受到他粗粝的手指压在白色蕾丝上,正好陷在她的后腰腰窝处,缓慢游弋时就像点燃了细小的火星,不禁蹙眉: “还行。” 她可以把后背的重量压在他掌心,不算太累,就是痒得慌。 对上女人近在咫尺的,宛如出水芙蓉般秀丽的面容,少年的眸色一点点加深,喉头干涩无比: “那我继续了。” “继续......欸?”没等她说完,她就感觉男孩的另一只手扳住了她的肩胛,把她往身后冰冷的池壁一顶,后脊因为他手掌的阻挡,磕在墙壁上并不疼,只是冰冷得让人打了个寒颤。 可少年的“自由发挥”还没结束,下一秒,只见他高大的身躯俯了下来,沉甸甸地压制着她的呼吸,头颅像一只小狗般湿润地凑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想摸他狗头,但裴子野这时展现了他身上的狼性。 那张英俊恣睢、满载着少年意气的脸庞露出一抹晴朗笑意,脸却陡然逼近了她的唇畔。 林恩静眨了眨眼。 这么直接?胆子不小嘛。 毕竟是自小被宠坏的超级名门小少爷,即使知道现在还在镜头前,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蛮横和索取欲。 他的手掌一点点收紧,把女人柔软的腰肢往自己怀里拢,缓缓低头,雪白牙齿散发着像是狼狗撕咬猎物前的寒光: “余清淼,其实我啊,不是什么小孩子,”他的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脸侧,像是掠夺前的温存,“所以......” 他后面的嗓音越来越低,别说收音设备,就连林恩静都有点听不清楚。 “什么?” 裴子野轻笑一声,与林恩静对视。 女人望着他的眼睛湿漉漉的,迷离间杂揉着丝丝缕缕的暧昧,像是引人堕落的女妖。 真奇怪,明明几天前,他们二人还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是现在,却能这么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即使只是拍摄节目,但......自己早就脱离了刚开始的计划吧。 在闪光灯下,他们鼻尖相靠,沾着水滴的唇瓣也好像快贴在一起。 “你要把我当成男人看待才行。” 低不可闻的沙哑音色,伴随着少年炙热得近乎发烫的躯体笼住了她。 灯光被他的透露遮挡,视野一片黑暗。 林恩静听见了他蓬勃的心跳,掩藏在充满热度的胸腔下,如此有力—— 砰,砰,砰。 她把手放在了男孩湿润的、摸起来有些刺刺的头发上,眼睫微睐: 没被驯服的狼狗,也挺有意思的。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着在水池里,浑身肌肉紧绷,赤蜜色皮肤的年轻男孩,和被他抵在水池边沿轻颤的乌发雪肤的成熟女人,只觉得肾上腺激素飙升: 【我艹我艹我艹】 【啧,不愧是弟弟,真够生猛的!】 【昏古去惹!!!怎么可以这么涩!】 【家人们,企鹅影视现偶大作《年下小狼狗强制爱漂亮大姐姐》正在热播,嘿嘿一起追剧啊】 【老天爷啊,wuli叶苗就是整个宇宙最配的小情侣,这视觉效果绝了!】 【我在床上扭成一条蛆啊啊啊我妈都以为我疯了】 很快,一条名叫#姐狗泳池超甜伪kiss#以恐怖的速度爬到了热搜第一。 虽说大家都知道鹅厂是营销大户,但点进去看到了大V剪辑的直播片段,还是忍不住惊呆了: “现在......恋综的尺度都这么大胆吗?” “嘉宾颜值好高,我还以为是哪部黑马偶像剧呢!” “早就听说鹅这档恋综特别带感,叫什么名字啊?” “《坠入爱河的我们》,不过姐妹想看完整剪辑版的话要到下个月哦,现在只有直播,追更比较辛苦” “直播还好啦,有手机就行,我们寝室都是下了课吃饭的时候打开当下饭菜的,昨天做菜各种drama可好笑了” 趁着这波热度,节目组喜迎观看人次的新暴涨,负责人和导演那边嘴都快笑歪了。 而“叶苗”的CP超也跟着过大年,白天还被隔壁“树苗”压一头的气闷,这会儿全都消散,只剩喜大普奔,到处放鞭炮的狂喜。 后面,林恩静被裴子野抱起来,男孩仰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俯首微笑的女郎,视线交缠间又烫又粘。 远远看着拍摄现场的敏儿轻叹一口气,看向一言不发的陆珩: “他们感觉就像真的情侣一样,怎么比得过啊,是吧?” “......”陆珩沉默不语,只是眉间的沟壑看得出他并不认同敏儿的话语。 如果裴子野的位置换成他自己,效果是差不多的。 任何男人在面对这种尤物时,能做的就是缴械投降,大脑也会被生理本能支配。 如果不是时刻谨记现在正在拍节目,陆珩恐怕会按捺不住拉开某人,与对方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对了,”趁着镜头不在自己这边,敏儿掐了收音的麦,转头看向陆珩,大胆地提问,“你今天为什么会答应节目组?” “答应什么?” “陪我拍照。”敏儿很感谢对方尴尬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台阶,但经过刚才的试探,她也确定陆珩对自己的态度根本不是感兴趣,否则也不会一直盯着别的女人看了。 “因为......”陆珩思索片刻,说了一句让敏儿有点讶异的话,“我需要确认自己的心理状态。” “啊?”敏儿没听懂。 但陆珩没有解释的意思。 昨天他开车去接林恩静,却被她拒绝,于是当场就进行了复盘。 林恩静很受欢迎,这点是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的。 他不怕竞争,但作为一个天生理性的投资高手,他担心自己对女人的兴趣是“羊群效应”作祟。 也就是说,看到大家都在抢一支股,自己也被环境影响,盲目从众,追高追涨。 那就完全陷入了情绪陷阱,也偏离了他来这个节目寻找女伴的初衷。 所以他决定多观察一下林恩静是不是“狼”。 假如她是为了钱来的,那自己跟其他男嘉宾都成了笑话。 因此,他决定第一晚先留票,接触一下别的女嘉宾,看看自己那种心理状态会不会消失。 之所以挑选敏儿作为“心动对象”,是因为陆珩猜到对方是“狼”,后面改票无需内疚。 也是机缘巧合,陆珩早就听过敏儿这个百万网红。 他的一位互联网行业的朋友之前追过敏儿,在金钱攻势下,两人在一起谈过三个月,分手时敏儿要了两百万分手费。 陆珩那位朋友也算小有资产,给分手费很大方,但闲聊时抱怨过一句,现在的网红都急着赚热钱,连恋爱多少天都明码标价。 不过,陆珩并未想到在这个节目里会遇到这位女士—— 可能是世界太小了吧。 陆珩不在意这位网红小姐怎么想,之所以答应留下来拍摄,也是想多看一眼林恩静。 或者说,观察她跟其他男人会怎么相处,“狼”面有多大。 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商人。 就像此时此刻,不远处湿发水眸,腰肢婀娜,楚楚动人的女郎明明吸引了他的所有注意力,让他心跳都迥异于往常...... 但他依然没有表露出来。 今天他和两个女生都拍了写真,有了一定的肢体接触,但陆珩反而更加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对林恩静的冲动不是受到恋综节目的气氛影响。 不然他对其他女性怎么毫无感觉? 至于是否“羊群效应”,这点还有待考证。 出于竞争心理抢夺一个女性,对陆珩而言是很无聊的事。 他并非裴子野那种毛头小子,而是擅长权衡利弊、把控风险的成熟投资人。 同样,他这样的人—— 一旦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就很难再改变。 “或许......该把票放回正确的地方了。”注视着水池里被竖着抱起来的美艳女郎,陆珩眼神一暗,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当晚,拍完所有写真,一身疲乏地回到庄园别墅打算泡个精油浴的林恩静,在宿舍里对上了唐盈雪好奇的眼神。 “怎么样?累不累?” 林恩静点点头,嗓子都有点干了:“拍到后面手指都泡皱了,摄影师特别负责......我都不知道他哪来的精力。” 唐盈雪凑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指,再看了看女人睫毛上还沾着的细小水珠,笑道: “我们本来还准备了晚餐给你,没想到你这么晚才到。” “晚餐?这么好?”林恩静有点意外,她以为自己的人缘很一般来着。 “黎瑶做的,”唐盈雪叹了口气,“她带了燕窝,本来想给你整个炖盅,结果烧糊了——还是傅聿南善后,那家伙是真不错,三两下就做好了我们全员的晚餐。” “真厉害啊。” “对,而且他给你单独留出了爆炒大虾和饺子,还有一碗牛奶燕窝,你加热一下就能吃了。”唐盈雪思忖片刻,“分量挺多的,你可以问敏儿要不要。” “好,不过我想先洗个澡。” “现在是九点半,你别忘了投票,”唐盈雪提醒道,“不要超时。” “投票——”林恩静这才想起还有这码事。 节目是每晚投一次票。 今晚直播间放出的视角是黎瑶跟傅聿南。 前者穿着小睡裙,披着价值昂贵的毛绒坎肩慢吞吞走进来的时候,弹幕都笑了: 【大小姐要不要这么狗狗祟祟?】 【黎瑶今天会选富贵儿吧,毕竟一起拍写真的时候气氛还不错诶】 【我觉得她还是会坚持给谢庭澍】 然而没人猜对。 只见镜头里,黎瑶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把手里的爱心硬币偷偷地,顺着某个投票箱的缝隙硬塞了进去。 众人在看清楚她塞进去的地方后,都傻眼了。 导演组更是惊得站了起来,副导演拍了下桌子,眉毛惊得飞起:“不是,谁让她投给同性的?” 看着监控器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意识到上司在生气,赶紧憋住: “让......让后勤去说一下吧。” 节目组选黎瑶的视角本来是想卖个她会选傅聿南还是谢庭澍的关子,没想到给观众们整了个大乐子—— 【千算万算,没想到黎大小姐居然爱上了我姐】 【橘里橘气嘿嘿】 【这真的不是剧本吗?我要笑死了,黎瑶你在赣森么?】 【不知道淼姐今晚多少硬币,要是六个就乐子大了。】 在黎瑶后面进门的傅聿南也是个倒霉蛋,白天穿紧身裤袜的阴影还没有完全褪去,回来后又忙着处理厨房烧糊的锅,现在好不容易洗漱完毕,最后一个抵达心动小屋—— 但在他一脸认真地打开林恩静的箱子时,脸色却缓缓凝固。 一二三四五,五票。 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林恩静的票箱已经有五张票了? 他又看了眼还躺在自己手里的硬币,确定自己还没有投进去。 这个节目总共就五个男嘉宾,没错吧? 难道还来了个隐藏的新人?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满脸困惑,看得直播间的观众们笑死了。 【666,富贵今晚可能会纳闷得睡不着觉】 【让我们恭迎伟大的淼皇以六票正式登基——】 【哈哈哈疯了,这个画面肯定要入选恋综经典名场面了】 【这季真的好疯,不过我好兴奋啊!嘿嘿......谁能不爱漂亮姐姐呢?】 作者有话说: _(:з」∠)_来啦宝子们 ** 第57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2)[VIP] 回到三人宿舍, 傅聿南紧拧眉头,被刚从浴室出来的张宥恒上下打量: “你不是去小屋吗?怎么,遇到谁了?”男人刚结束淋浴, 只披了一条浅灰色浴巾湿着身子出来。 在卧室明亮的灯光下,他饱满的胸膛连带结实的胳膊都绣着色彩冶丽的纹身,格外抢眼。 傅聿南抬眸, 瞥向这位充满痞性、一副花蝴蝶做派的舍友,心道这个姓张的倒是八卦。 “我没有遇到人, 只是......”傅聿南沉吟片刻,还是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对方, “我们可能要迎来第六个男嘉宾了。” 张宥恒微怔:“还要来一个?你在开玩笑吗?” 现在已经是狼多肉少的情况,又来一个抢食的怎么办? “你先听我说......”傅聿南简单地诉说了一遍自己在小屋的奇遇,最后淡淡道, “如果不是多了一个隐藏嘉宾, 那她的票箱......不可能出现六票。” 证据确凿,即使是张宥恒也陷入了沉默。 在他们面面相觑时, 宿舍最后一个人, 裴子野也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很独特的信封: “喂,你们过来一下。” 傅聿南和张宥恒知道他刚才去找工作人员问底片的事,以为他要到了跟谢庭澍一样的福利, 所以看他不怎么顺眼。 “你过来不就行了?”张宥恒抱着手臂,懒懒地一笑,“有手有脚还得让别人走过去找你?” 傅聿南看着裴子野手里的信封样式倒是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新任务?” “对,”裴子野递给他们一个“爱来不来”的眼神, “摄影机现在已经开了,你俩不看任务别说我不负责啊。” 傅聿南看了眼房间内镶嵌在墙壁里的电视, 心道节目组今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以往不是一直电视通知第二天任务的么? “别看那个了,”裴子野晃了晃信封页,俊美英挺的脸庞隐现一抹玩味的笑意,“电视发布的任务一般是男女房间都有的,现在这个......只有男生能领。” 两人也不耐烦听他卖关子,遂走了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信封。 傅聿南先扫了过去,良好的信息处理能力让他迅速理解了节目组的安排: “明天是第一次约会日,男嘉宾们需要买约会服装送给女嘉宾,被女方选中后自动组成一组......也就是说,约会对象是随机的。” 张宥恒挑了挑眉:“给她们买衣服?” “没错,”裴子野终于点头了,还不忘看向镜头那边,表情不爽,“导演也真是的,既然是约会,能不能让我们自己约啊?” 毕竟靠运气的随机组队,让他很难跟林恩静有更多接触。 今晚两人在水池拍完写真,无聊了一整天的裴小少爷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傅聿南和张宥恒也是这么想的,谁愿意放着心动嘉宾不选,跟别的人浪费时间? 但他们比裴子野年长,很多东西不会直勾勾说出来。 “什么时候出发?”傅聿南问了一句,但立马反应过来,捏着信纸看到了末尾,“明天上午......男士们单独行动。” “对,正式约会在下午。”裴子野琢磨过了,“所以严格意义上,只有半天时间。” 张宥恒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么一来,明天上午的看点......就是他们几个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收到了节目组的一条私下信息,表示购买衣服的费用在200元内可以报销,多出部分嘉宾自行支出。 这条短信一到手机上,五位男嘉宾表情都有点古怪。 嗯......两百块报销额度,节目组挺“大方”的哈。 好在没有限制嘉宾自费,他们当晚就搜了一下附近的商业区,提前安排好了第二天的行程。 次日一早,观众们陆陆续续抵达直播间,准备围观今天有什么健身房或者厨房的新组合出现。 像昨天的敏儿,傅聿南以及林恩静三人组就很抓马,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惊喜。 但让他们诧异的是,健身房里只有两个女生,是黎瑶和林恩静。 两人是一起来跑步的,林恩静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瑜伽服,浅紫色的长袖长裤紧贴皮肤,前凸后翘、弧线圆滑的身材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尤其是她站在跑步机上跟着机器节奏动作时,镜头都不敢放侧面,以免引起过多的意淫弹幕,而是放的后侧和脸部特写。 女人的马尾高高地束起,白皙的脸庞渗着汗,喘息时红晕有点明显,黎瑶在她旁边也只敢时不时偷瞟一眼,颊侧的热意不断滋生。 她昨晚把硬币投了给林恩静其实也是选无可选,干脆找了个自己觉得最顺眼的人。 男嘉宾那边,高傲的黎瑶是真拉不下脸倒追。 哪怕作为一个颜控,她天生对长得好看的男人更宽容,更有耐心,也无法接受对方眼里都是另一个女人。 这一季的五个男嘉宾外形都极其出色,而且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哪怕是最穷的裴子野,也不卑不亢,身上洋溢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只是......黎瑶投票前就知道,自己把硬币给谁都没有意义。 在匿名+并非双向暧昧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知道哪个女嘉宾投给了自己。 所以她就把票塞给林恩静了。 投给比自己年长、一直温柔体贴又关心自己的美人,让黎瑶的心理平衡许多。 至少林恩静不会对自己毫不在意,她们昨晚在宿舍还坐在一个床上谈心了呢。 林恩静给她和唐盈雪分享了很多有利于保持身材的舞蹈动作,还给她们跳了一支简单的民族舞。 当女人纤腰款摆,婀娜舞动间朝她们投来春水般盈盈的眼波时,两位年轻的小姑娘都理解了何为亡国君主会沉溺于歌舞声色—— 足够美丽的事物光是看着就能让人烦恼顿消。 黎瑶甚至还问林恩静:“你是培训机构的老师,那你的学生一定多得抢不过来吧。” 林恩静抿唇笑道:“机构的招生计划是开春就定好的,我们老师只负责按照课表带班,不过请我去商演和私下排舞的单子确实不少。” 原身最厉害的便是这一身从八岁就开始学习的舞艺。 余家自然没有心思和资源供她学舞蹈,但原身读小学时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舞蹈老师。 那时学校要组织学生参与一个市级表演,高薪聘请了一位从上艺退下来的三十多岁的舞蹈演员选拔好苗子。 年仅八岁的余清淼因为能吃苦、身段又好,就被对方选中了。 在表演拿到一等奖后,那位舞蹈老师还问余清淼愿不愿意跟她学舞,以后考到顶尖的舞蹈学府成为很厉害的人。 但余家怎么舍得让女儿“走歪路”,甚至还打了电话骂了一顿那个好心的舞蹈老师,说她想坑钱。 也是余清淼的运道好,那位舞蹈老师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看清楚小姑娘面临的地狱般的家庭—— 所以她资助了余清淼后面十年的学舞费用,条件就是余清淼必须成为一个优秀的舞蹈演员。 “不要辜负你的天赋。” 那位舞蹈老师抚摸着原主的头,语气平淡。 但世界不是童话。 在天赋和勤奋的加持下,原主考进了上舞,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面前始终横亘着一座无形的壁垒,将她和那些天之骄子们远远地隔开。 出身小镇的她,唯一的后台就是一位过气的上艺的退役舞蹈演员,没钱没资源,有时候连买件好点的舞蹈服都捉襟见肘,还要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时间被挤压得几近于无。 再加上后来她恋爱了,以为跟男友结婚之后生活就会好起来,还因为谈恋爱这件事和恩师闹决裂。 “你既然要结婚,就别再当我的学生。”那位终身未婚的舞蹈老师一通电话,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两人的师生情谊。 原主自然是不甘心的,但老师却让她在十年内都不能恋爱,这和她的观念完全悖逆了—— 女人不就应该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吗? 为什么老师不想看到她幸福? 恩师的放弃,生活的窘迫,让她在情感上越发依赖男友。 后面,考虑到自己和男友毕业后要结婚,她没有选择那些经常出差不着家的大型歌舞剧团演员岗位,也搁置了学校老师推荐给她的出国进修的机会。 家里不会给她出钱的,男友......就算愿意给,也伤感情。 余清淼不是没有志气,但穷人的志气一文不值,她就连试错成本都没有。 那些生在罗马的人可以花很多钱去争取一个试训名额,争取一个交换机会,换来知名舞蹈家的指点......但她没这个条件。 加上男友家人的pua,以及父母的诉苦让她越发想要早点赚钱,早点在魔都立足。 因此,毕业后她应聘了一份魔都知名舞蹈机构的老师岗位,稍微努力一下,差不多能月薪过万。 那个时候,余清淼低估了在魔都生活的压力,每年大半的钱都打回了家里赡养父母—— 毕竟弟弟们都还小,她不照顾家人,还有谁能照顾? 心软又善良、追求爱情和家庭的原主,在放弃了那些机会后,发现人生的齿轮好像停滞了。 二十岁出头的她,有爱情有事业也有亲情。 二十九岁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哦不对,亲情还是有的,但每个月抽取她大半工资的做法也让她倍感疲惫。 来到这个恋综后,亲眼见证着比自己小的女生们多姿多彩、无限光明的人生,还有那些男嘉宾们超乎她想象的阔绰和俊美—— 就像灰姑娘误入了皇宫,没有仙女教母的加持,没有华服,她毫无自信,每天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脚弄脏了这幢顶级豪宅的地板。 “清淼,你怎么跳得那么好?”唐盈雪趴在床上,一边感叹一边打量着林恩静,“我以前一直觉得舞蹈机构的成人培训都是坑钱的,没想到卧虎藏龙啊。” “可能因为我足够相信自己吧。”林恩静弯了弯眸子,眼底像是蓄藏着整个春天,“毕竟......舞蹈占据了我人生百分之八十的时间。” “但你还是只能在机构当个普通老师。”黎瑶说话比较直接,她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单纯为林恩静不值,“当初为什么不选更专业的路线呢?” “更专业......也意味着更费钱。”林恩静坐在床褥上,第一次向她们提起原主的家境,“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比较倾向早点独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也是。”唐盈雪在这方面稍微有点共鸣,她家境也一般,不过胜在父母疼爱,基本不会让她委屈自己。 黎瑶这位出身就在金字塔尖的大小姐可就没办法理解了。 “你当时那个关键词——说有事勿cue,我还以为你特别拽,”黎瑶想起自己对林恩静昨天的误会,“被家里宠坏了,才这么有个性。” “怎么会,你们难道不怕麻烦吗?”林恩静想了想,“嗯......而且后面我也不想跳舞了,因为每次别人知道我是舞蹈专业都会让我来一段。” “我懂,就跟小时候家里人非要你在客人面前展示才艺那样。”唐盈雪努力点头。 黎瑶忽然发现了一个华点,凑近了对方:“你不想跳,怎么刚才还是给我们跳了啊?” 被大小姐逼近身前,林恩静也只是莞尔:“你猜?” 女人身上幽静而缥缈的香气还有她湿润的发梢,在黎瑶眼里就像寂夜里恬静的仙女一样优美。 黎瑶耳朵又开始热了,眼神也垂了下来:“呃......我、我猜,你应该是......把我们当朋友了吧?” 林恩静没有回答,但唇角的笑意仿佛默认了她的理解。 唐盈雪看着黎瑶坐在林恩静身侧,像小朋友一样揪手指的神态,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有一个温柔包容的大姐姐在身边的感觉太舒服了,她摇了摇头,把那一丝古怪抛在了脑后。 * 健身房里,林恩静和黎瑶还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 另一边的车库里,兰博基尼已经如同箭矢般疾驰而出,穿过喷泉大道,朝着CBD的商场直奔。 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借来了一辆山地车的黑皮小狼狗也戴着头盔,开启了骑行模式。 宾利、路虎和奥迪依次驶出小屋。 观众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男嘉宾都走了?】 【今天有什么活动?】 很快,通过节目组给出的几个镜头,众人才得知了上午的任务安排。 男嘉宾们需要挑选一份“礼物”给想要约会的女嘉宾们。 弹幕也开始猜测纷纷: 【男嘉宾这次应该会自费的,毕竟第一次约会,初印象很重要】 【节目组不报销?】 【裴子野不是说了吗,报销金额两百封顶】 【哦好吧,那他真打算买两百的东西?】 【穷学生嘛,都理解一下】 【理解个屁,线下店要用两百买齐一套衣服......就算是去街边小店也很难啊】 【而且很廉价的话,淼姐也会嫌弃吧】 被一致不看好的裴子野,骑着他的山地车用了二十多分钟抵达地铁站,然后转线去了一个很偏的小步行街。 身高腿长,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裴子野被一些人以为是小明星,加上还有节目组派来的摄影师跟随,路上被偷拍了不少照片。 甚至还有人过来问是什么节目的。 后勤的工作人员忙得焦头烂额。 而裴子野靠在栏杆上,手指飞快地在他的手机上打字,似乎在跟人聊天。 节目组虽然要求嘉宾拍摄期间不得联网,但这个也是看自觉的。 比如裴子野现在就在微信上跟他的一个好兄弟聊天。 【大哥,你这次玩真的?我妈都看了你们那个节目,还说里面的你怎么改邪归正了】 【?滚。】 【别这么无情啊,你现在不是准备去买衣服吗?需不需要兄弟帮一把?】 裴子野掩藏在口罩下的嘴冷冷一扯,只当对方瞎掰。 【你一个搞奢侈品店的,能帮我弄到合适的衣服?】 但手机那边却是认真的。 【你现在从你那破步行街回来,去徐家汇那条路,地铁站2号口出来的那间商场,进去后自己挑,记得先充购物卡】 裴子野皱眉,他这位哥们家里是专门做进口生意的,还是好几个国外奢牌的经销商,就算卖衣服也不赚穷人的钱。 对面似乎知道他的顾虑:【放心吧,不会搅黄你的计划,保证维护你的穷比形象】 裴子野:【......你最好别耍我,后果你知道的】 裴子野这一句随口警告把对面整没声了。 他好哥们这会儿在另一边啧啧感慨“这小子是真疯了”,一边示意助理抓紧时间安排: “我让你昨天准备的活动开始了没?” 助理紧张地嘴巴都有点打结:“整个商场免费酬宾的抽奖活动已已经有上万人参与了......不少都是附近住户,听到抽奖活动特地赶过来的。” 为了哄某位太子高兴,某知名商场玩了个充值抽奖大酬宾—— 当日预充两百购物卡,获得一个抽奖机会,特等奖报销当日所有在商场购买的东西,上不封顶。 一等奖则是两万元购物券。 二等奖两千元。 三等奖两百元。 最重要的是,除了特等奖只有一名外,一等奖到三等奖的名额都不少。 反正商场难得狂欢式撒币,短短一小时内,附近住的收到风声都赶过来了,想看看能不能蹭一波福利。 他们也不贪心,三等奖回个本就行。 节目组这边纳闷不已,怎么裴子野突然就换了路线。 而且去的还是人潮汹涌的市中心商场。 那里寸土寸金,东西溢价也严重,想买便宜的衣服基本不可能。 结果到了现场,差点被里面的人群挤得踉跄,就连直播镜头都稳不住。 路人也没空管他们拍节目的,都在往前台兑换购物卡的地方涌。 “咳,这里是搞什么啊?”后勤人员帮摄影师扶着三脚架,跟看丧尸入城一样无言以对,“现在不是开业期,怎么都挤过来了?” “谁知道......”摄影师嘀咕了一句,“估计是中秋前做什么促销活动吧。” 裴子野个高腿长,三两下挤进了前台,被特地交代过的服务员看到对方的打扮后,手指从一叠购物卡下面抽出了最重要的被标记过的那张,在男孩过来充钱的时候递了过去,声酥如水: “先生,请留意您的注册账号,每十分钟开一次奖,不要错过哦。” 裴子野拎着那张红色的购物卡,眼神转过上面的编号,瞬间就搞懂了好哥们玩了什么猫腻。 这把戏还真老套...... 不过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毕竟他一个普通学生仔,拿不出钱买好衣服,也就只能“天上掉馅饼”了。 而且那小子也不吃亏,这一上节目,自己成为了“幸运儿”,光是给他那间商场打广告都能回本。 直播间里,观众们还在说笑: 【弟弟怎么还遇上搞活动了?希望能中个大奖啊】 【靠,这不是我家那边的购物中心吗,怪不得我奶刚才出门了......】 【↑你傻呀,我已经在商场了,又能抽奖又能看男嘉宾,赚死了】 【救命好羡慕你们魔都观众】 比起裴子野这边的“幸运小子”剧本,其他男嘉宾就朴实无华了许多。 谢庭澍直接去了自家连锁的一栋百货大楼,一身西装身后随行几个高管,直接把女装那几层都清场了。 好在是上午,顾客不算多,只是在纳闷是哪家少爷这么大排场。 弹幕已经有一大群人在发疯打滚: 【艹我真的不是在看电视剧吗】 【啊啊啊所以谢真的是富家公子啊,我还以为是剧本呢】 【突然觉得这档恋综何德何能......出场费给够了吗】 【好后悔,早知道这恋综当时选人我就报了,瘦二十斤美美去钓金龟婿】 【啊啊啊这泼天的富贵就不能轮到我吗】 比起高调而且懒得遮掩的谢庭澍,张宥恒这边也不遑多让,坐在某高奢女装品牌的独立会员室的沙发上,听导购员介绍当季新款。 “我想要......比较适合成熟女性的风格,但不要太沉闷,色彩越活泼越好。” 导购员拿着平板,耐心专业地给这位看起来就风流俊俏的富二代推销: “我们早秋系列的女装成衣都很符合您的要求,因为主打的是复古美艳系列,色彩运用会相当大胆......” 他们谈话间,另一边的服务员已经推过来了豪华下午茶餐车,热气腾腾的红茶装在珐琅彩釉茶具里,在水晶等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辉。 观众们跟着张宥恒感受到了金钱的芬芳,也算是大开眼界了一番: 【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钱人都不是在专柜买东西的】 【这里还算好了,有些都是直接寄到家里的】 【我的妈,刚开始还笑节目组别打肿脸装胖子,现在脸疼的是我】 【导演组:没想到吧,我们也很害怕】 【鹅不搞事也不敢买太多热搜,会不会就是因为这点?】 在见识过谢和张这两位的豪遮之后,傅聿南和陆珩就显得接地气了许多。 傅聿南去的是别墅区附近的商业广场,选购的方式也是自己一件件触摸,最后拿了套舒适又得体的淑女裙,价格不低,而且一看风格就很符合林恩静平时的穿着打扮。 而陆珩去的地方比较好玩,是一间马术服的专卖店。 直播间都很好奇他报码数的时候在想什么。 【淼姐穿多少码应该没告诉过他吧】 【呃......节目组透露的?】 【有可能,应该是把所有女嘉宾平时的衣服尺码跟他们都说了】 【还有一个哦,昨晚陆珩不是可以目测吗......[脸红.jpg]】 【好思路↑所以小裴一拿到裤子断定太松,让店员拿去修改腰围,也是这个原因?】 【啧啧啧——】 男人们的种种细节,都让善于扣糖的观众们大开眼界。 到了中午,看完了约会通知的女嘉宾们被带到一个桌上放着各种礼物盒的房间,面面相觑。 “欸?” “所以他们消失了一上午,就是给我们挑礼物的?”黎瑶沉吟地摸了摸下颌。 “让我们每人选一套衣服,然后穿着它跟送礼物的男嘉宾见面欸。”敏儿的语气有点期待。 程梓墨犹豫片刻:“那......会不会......” 没有合适她的衣服啊? 当昨晚再一次发现投票箱是空的,程梓墨都起了退出的心思。 这还玩什么? 她并不讨厌林恩静,也不觉得这是对方太受欢迎的问题...... 不过程梓墨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对象骗走五百万大奖的,现在男生们一点都不给机会,她着实难办。玥下 林恩静走到桌子边,看着不同颜色和风格的礼物盒,忽然蹙了蹙眉: “六个。” “欸?”女生们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唐盈雪立即扫了一遍:“天啊,这......这里怎么会是六个礼物?” 总共才五个男嘉宾啊。 程梓墨抿了抿唇,发出了小小的,略显忐忑的声音: “不会......又来了一个新的男嘉宾吧?” 作者有话说: _(:з」∠)_来啦!!! *** 第58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3)[VIP] 程梓墨的推测让在场其他女嘉宾都看了过来。 “新嘉宾?”黎瑶沉吟片刻, 数了一下,“今天是小屋第三天,还剩四天就结束, 节目组这么大胆吗?” “那不然要怎么解释这个?”程梓墨指了指桌面上多出来的一份礼物。 林恩静再一次感受到剧情脱离原著开始暴走的奇妙。 在原主记忆里,节目可没出现过什么男六,而是五男五女尔虞我诈到最后。 不过, 这第六份礼物......应该不是制作组的恶作剧吧? 下一秒,似乎听到她的心声, 房间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在挑选好礼物后,请女生们各自前往指定约会地点。 由于礼物数量多出一份, 有一位女生需要进行两次约会。” 这话一出,几乎坐实了程梓墨的推论,也立即提高了大部分女嘉宾们对约会的积极性。 毕竟......谁乐意来恋综当别人爱情的背景板啊? 无论是“狼”是“羊”, 都得有一个感情搭子才有发挥余地吧? 虽然现在每个人的投票都是保密的, 但女嘉宾们在交流间不难发现,她们第二天都是空箱。 大家都是在平日里备受关注、追求者甚众的美女, 像程梓墨凭借邻家妹妹干净可爱的气质, 在留学期间谈过的高富帅都能装满一辆车。 来趟恋综,一个没捞着怎么可能不憋屈? 而现在,她死水般平静的心情终于被新来的“鲶鱼”搅乱了。 “看一下他们都挑了什么衣服吧。” 女生们拆开礼物盒,拿出了一件件放在里面的衣服: 敏儿打开了深蓝色的礼物盒, 拿起一条无论材质还是面料都相当高档的银白V领裙,又看了眼搭配的防寒的貂毛披肩: “感觉这套是去参加那种名流晚宴的......” 黎瑶侧眸一看,这个吊牌的商标是她经常去买的高定女装品牌:“这件可能是张宥恒或者谢庭澍挑的。” 敏儿这时也看清了牌子,手指稍稍攥紧:“H家的?” 这是她非常喜欢但一直狠不下心买的高奢品牌。 “嗯, 你手里那件还是当季新款,一般专柜买不到的。”黎瑶摸了摸下颌, 分析道。 接着,她自己也拆开了一个印着中式祥云花纹的盒子,拎起里面那件桑蚕丝面料的绣着垂丝海棠的天青色旗袍。 它的缎面光滑,针脚精细到看不见缝隙,立领搭配珍珠盘扣有种说不清的素雅,仿佛空谷幽兰。 最让她惊讶的是这款旗袍的掐腰,收得太窄了,一看就是找裁缝改过的。 “这个刺绣有点像我在苏博会看过的大师作品,”唐盈雪也摸了摸旗袍上面的海棠花瓣,眸含惊艳,“有点兰生春夏,幽林独空的感觉。” 一看就造价不菲、且雅致秀丽的旗袍让女生们都有点爱不释手。 “我想试试。”敏儿抿了抿唇,按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 程梓墨欲言又止,她摸的时候就感觉......这条旗袍不是那么好穿的。 它更像一件量身定制的艺术品,从肩宽臂围再到胸腰,乃至臀围都是专门改过的,明眼人看到颜色和风格就应该回过味来了。 但敏儿坚持去试旗袍,其他人也没拦她,而是继续看接下来的衣服。 第三件是白色礼物盒里的荷叶边淑女裙,是一个不太出名的法国品牌,但款式经典,也很方便出行逛街,而且剪裁用料都很舒服,细节控的黎瑶和喜欢日常装的唐盈雪眼前一亮。 第四件,则是一条及踝的红色长裙,吊脖露背的设计,性感而又风情万种。 “西班牙那边一家知名高奢女装品牌,”黎瑶翻看了一下吊牌,“它家今年才在魔都开了第一间线下门店,买这件的人挺有眼光的啊。” “会不会是陆珩?”程梓墨还挺喜欢这条裙子展现出来的韵味的,像一团明亮的火,在灯光下熊熊燃烧。 “谁知道呢?” 林恩静在她们交谈时,已经打开了第五个盒子。 一套英气挺括的马术服映入眼帘,黑色马甲白色衬衣,搭配白色的紧身裤,看起来就很有气势。 “哇哦。”程梓墨认了出来,她在国际高中念书时也穿过类似的服装,“有人要去骑马?” “还配了长筒靴。”唐盈雪从地板上捡起同色系的鞋盒,东西有点沉,还让她皱起了眉,“可是鞋码不对怎么办?” 林恩静也想到了这点。 每个女生的脚码都不一样,买鞋子的话要怎么判断呢? 这个时候弹幕已经热闹得不行: 【淼姐还在纳闷呢,哈哈】 【所以陆珩昨天都目测了些什么啊,细思极恐】 【谁说一定是昨天目测的?大家平时把鞋都放在玄关,穿多少码一目了然好吗】 【明星观察员不是说了吗,节目组也会给一些参数的,不可能让男嘉宾乱买】 女生们窸窣了一下,纷纷报了自己的脚码—— 林恩静和黎瑶都是36.5,唐盈雪37,程梓墨37.5,差距不大。 而靴子给出的是英码,换算一下,刚好跟唐盈雪的脚是一致的。 但唐盈雪觉得不对劲: 那几个男的心思昭然若揭,选码数怎么可能这么粗心? 就像刚才那件旗袍,三围掐得刚刚好,如果换成别人穿,要么太紧,要么就是撑不起某一块布料。 观众们也颇为吃惊: 【陆哥怎么回事,怎么又掉链子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长马靴不一定会把码数分得那么细?】 黎瑶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这双靴子用的是英码,跟国内的码数无法完全匹配,你我应该都能穿,就是我和清淼可能穿得偏松,梓墨穿偏紧。” “那要不我们都试试?谁穿的最舒服,就谁去这个吧?”程梓墨提议道。 林恩静弯唇:“这个......怎么听起来像灰姑娘的故事?” “噗嗤,”唐盈雪忍俊不禁,“为了成为王子的新娘,大家都来试穿水晶鞋是吧?” 黎瑶和程梓墨也一起轻笑,但都熄灭了刚才的心思。 她们心底有自己的骄傲,当然不愿意沦为争抢“水晶鞋”的绿叶。 于是,这套马术服反而被搁置下来,作为备胎。 而最后一个礼物也终于拆包了。 是黎瑶打开的,在看到里面的绿黑潮酷飞行夹克配牛仔裤时,她先看了眼林恩静,心道这肯定是裴子野选的。 学生风格也太明显了。 但下一秒,她就听到唐盈雪的疑惑声: “这好像是......绿洲乐队的牌子吧?” 程梓墨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把黎瑶手里的衣服抽了过来,翻到正面,果然看见了O开头的一串英文字母:“怎么会是......” 怎么会有人买了她最喜欢的乐队的纪念夹克? 她明明没跟任何人说过。 在程梓墨拿着墨绿色的夹克怔忪时,敏儿已经推门回到了礼物间,搂着那件旗袍,表情不佳。 她试穿的时候很尴尬地发现,自己的骨架居然撑不下去—— 可能是身高问题,她有一米七五,但这件旗袍明显是为一米七以下的人设计的,如果不是敏儿努力吸气,恐怕会把紧窄的腰侧拉链弄断。 所以,衣服再好看,她也不想强撑了。 “清淼,你拿去吧。”敏儿把真丝旗袍递给了林恩静,语气有点僵,“我太胖了,穿着不好看,可能它......更适合你吧。” 林恩静摇摇头,没有接旗袍,反而笑了:“你这样都嫌自己胖的话,那其他人该多焦虑啊。” 敏儿勉强扯唇:“谢谢,不用安慰我的,我心里有数。” “这不是安慰。”林恩静打量着敏儿前凸后翘、健康美丽的曲线,心道这还要身材焦虑吗? 像原主本身,因为经常要表演,需要保持身体足够轻盈,其实患有轻微厌食症。 这点在林恩静来节目之后已经改善了许多,加上适当的力量训练,她已经比原先增重了几斤,但因为健身并没有破坏原主的曲线美。 可是在敏儿眼里,林恩静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凡尔赛。 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把旗袍塞给林恩静,然后转身在桌子上,拿起了那件银白色的月光般的流苏裙:“我还是选这件吧。” 其他女生也感受到了微妙的气氛,对视片刻,唐盈雪先开口: “咳,这样,我们每个人先拿一件自己最想要的吧。” “支持,”黎瑶拿起了最舒适的那套淑女裙,拎起来晃了晃,“这个不错。” 唐盈雪看到喜欢的被选走,只好退而求其次,看向了马术服—— 毕竟码数最合适,去体验一次骑马应该也挺好玩的。 林恩静拿起被硬塞的旗袍,揉了一下,发现面料确实丝滑舒适,也懒得更换了。 而程梓墨没有任何犹豫,抱紧了那件她喜欢的乐团纪念夹克:“我要这个。” 最后,被剩下的只剩那条明艳如火的性感红裙。 大家根据风格和品牌价格推测了一下,这么贵,风格也很性感大方,应该是张宥恒的审美。 这位虽然对谁都态度亲切,但从他的实际行动看得出,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林恩静。 于是其他女生们也不想抢了,黎瑶还眨了眨眼,语气调侃: “清淼,你来吧,能者多劳嘛。” 弹幕: 【噗,能者多劳是什么鬼?】 【她们应该都猜到淼姐的票型了吧】 【淼皇节目内外人气双第一呢,确实应该约两场】 【我要是节目组我也这样安排,大家都在蹲姐姐怎么钓鱼呢】 【淼姐真的有钓过男嘉宾吗?我怎么感觉一个两个都是自己上头的?】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懂?】 【我姐这叫“不钓胜有钓”,嘿嘿。】 * 午后,日光懒懒地洒在干燥的柏油路面,一阵秋风刮过来,把女人卷曲的发鬓吹得轻荡。 丝绸的天青色旗袍紧贴在她婀娜玲珑的身体上,裙摆开叉到膝盖处,行走间一抹雪色摇曳,绰约之态尽显。 在前后左右四个机位下,女人就像被狗仔簇拥着的大明星,只不过附近没有任何一个行人,空荡荡的。 她的身后,是大片的白墙黛瓦,还有古朴的石板路,显得格外有意境。 镜头里,林恩静抬眸看向前方的园子牌匾,红唇噙着一抹温柔缥缈的淡笑。 事实上,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隐秘,是一处私人茶庄。 在寸土寸金的魔都,这座茶庄入口隐蔽,停车后需要联系专人带领,步行过去。 但只要进去,就能发现内含乾坤。 它几乎有一个小型公园那么大,垂柳依绿水,曲径通竹林,顺着小溪的石桥而过,才能看见掩藏在茂林修竹下的庭院。 节目组跟拍的时候,直播间里也在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家人们这是魔都哪个公园啊?好漂亮。】 【没见过,不会是去了隔壁苏市吧,魔都市区里引水做人工湖很麻烦的......】 【节目组没说,估计是近郊哪个新开发的度假山庄吧。】 【度假山庄也不便宜啊,鹅怎么这样,上一季约会跟这季的安排比起来简直是乞丐版】 【不会又是哪位金主爸爸赞助吧?】 网友这次怎么也猜不到,他们眼中的“公园”实际上只是一个高级会所,而且赞助商不是什么金主爸爸,正是谢庭澍本人。 而且这间茶庄大隐隐于市,就在魔都静安,为民国初年某地产大亨为爱女所建,后几经流转,成为了私人园林。 谢庭澍因为机缘巧合买下了这块地的使用权后,干脆打造了一个会员邀请制的私人茶庄。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便是它的最好写照。 作为谢庭澍私人产业之一,他养这个园子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尽管每年的天价维护费相当惊人,但茶庄带来的人脉和资源更加恐怖,一般人别说了解,能知道它的存在就不错了。 因此,谢庭澍这位老板今天能把这块地方拿来“约会”,哪怕只用了一小块地方,也让很多知情人士想歪了。 比如这个节目幕后的投资商是不是谢公子本人? 再比如谢家是不是打算把私人园林对外开放一部分,做点什么新产业? 总不可能......废这么大功夫真就为了泡一个女嘉宾吧? 美色对于顶层人士而言真的就是随手可得的东西,甚至是过剩的资源,所以没有人觉得谢庭澍是在认真准备一场约会。 但庭院深处,茶香萦绕间,一袭苏白长袍的俊美青年坐在茶桌前,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瓷白的茶杯边沿摩挲。 空气里淡淡的雨前龙井的清香,和他安静垂眸的神态相得益彰,像一尊慈悲的神像,唯有眼尾那颗小痣显得清冷惑人。 现在的谢庭澍,和一天之前把林恩静压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欲兽,简直判若两人。 等外间的竹编帘子窸窣响起,男人才缓缓抬眸,望向了进门的一行人。 摄像大哥早就受到提醒,路上基本没敢拍太多细节,尽量把画面集中在林恩静的身上。 好在观众们看美人看得出神,没人发觉节目组的镜头之外是怎样庞大的、被金钱笼罩的世界。 但直观地感受到园林风光的林恩静,脑海里还在回忆看到的那一株株名贵花草。 随便拔下一株,放到市场上也能卖到普通人半年工资。 她并不仇富,毕竟她本身就是靠着攀附富人实现阶级晋升的。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很理解原主心态失衡、做多错多的原因: 唐盈雪瞬间完成从普通打工人到富家千金的转身,还获得了家人心疼宠爱,拿到了大量的物质和情感补偿,这样的故事太美好—— 美好到原主无法再自欺欺人: 原来被家人爱着的女孩是这样活着的,不用掏空自己付出一切,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被呵护。 后来余清淼孤注一掷,跟并不喜欢自己的张宥恒表白,又何尝不是想在沉没前抓住一根稻草呢? “在想什么?” “嗯?”林恩静回神,只觉耳侧温热,随即鼻尖传来一阵清幽淡渺的白麝香。 是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离她只有咫尺之遥的谢庭澍。 “我一直在等你,”男人语气很淡,黑曜石般的眼瞳睐起,“但你好像对这些盆栽更感兴趣。” 林恩静微笑,指了指雕花木格的博古架上摆着的盆景:“我刚才在看它,这种兰花好像很少见。” “这是莲瓣兰,朋友送的。”谢庭澍扫了一眼她指的方向,见她眉眼间颇有兴趣,便稍微讲解了一下,“花瓣如雪,开放时宛如湖中素荷,国内现在主要是滇省那边培育,但成活率不高。” 也许是想要保持单纯赏花的心情,谢庭澍并没有说出这株兰花还有一个名字,叫“素冠荷鼎”,拍卖价都是数百万几步。 林恩静很少研究花,本来也是随口提起这兰花,没想到谢庭澍还真的讲出了子丑寅卯。 两人聊完花,又沉默片刻。 虽然同居了几天,也拍过情侣写真,但到底还是陌生男女,对彼此更进一步的了解还是空白。 再加上,谢庭澍从未有过需要自己找话题聊天的时候。 一般都是别人想尽办法跟他多说两句。 他自己也觉得有趣,现在才......第三天吧,认识她拢共这么点时间,他连茶庄都开放了,还准备了珍藏的特级龙井,只为跟她共度几个小时的二人世界。 这两天,他的手机里已经塞满了亲朋好友,甚至合作伙伴的试探,问他是不是准备用这档节目搞点事情。 就连忙着追查人贩子下落的姑妈,也打来关心他的电话,让他不用一直盯着唐盈雪,可以“恢复正常”了。 谢庭澍心道,自己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相当随心所欲的人,从出生起该有的都有,能让他情绪激烈起伏的东西实在不多。 难得遇上一个,当然要及时抓住。 “你在泡茶吗?”女人走到他的茶桌前,看着搁在小火炉上的透明玻璃茶壶,有些好奇,“怎么把茶叶都倒了?” “提前泡好后,冷掉了。”谢庭澍走到近前,将茶匙取出,拨弄了一下竹舟样式的茶荷里的叶片,“现在重新泡也来得及。” 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而立,女人的头顶刚好齐到他的下颌,仰头时盘起的乌发浓密如墨,木质的发簪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与室内的茶香绕在一起。 “这是西湖龙井?”她莺鹂般动听的嗓音如同落盘玉珠,轻敲在离她最近的人心间,“你怎么选这个,秋天喝乌龙好一点吧?” “绿色应景。”谢庭澍垂眸,刚好能看到她穿着自己挑选的天青色旗袍,雪颈削肩,弧线柔软,丝绸下仿佛藏着让人探索不尽的风情。 碧青透净,果然很适合她。 就是耳垂和手腕少了点缀的颜色,下次把家里那副玻璃种的翡翠带过来就好了。 “应景么?”林恩静还在颦眉,她其实没想到谢庭澍的约会内容居然是围炉煮茶,“时令也不对吧。” 见她说起乌龙,谢庭澍干脆问道:“不想要龙井就换一个,你更喜欢哪种?” 说话间,男人逼近,高挑的体格仿佛笼罩住了她,连带她的影子也一起盖住。 “我都可以,你这里还有什么茶?”她还真选上了。 谢庭澍似乎有些无奈,手越过她的肩侧,拉开了她面前的黄铜抽屉: “自己挑吧。” 林恩静瞥了眼对方横亘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感觉头顶温热的呼吸似乎重了些。 但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抽屉里的茶叶上。 “咦?”她以前招待客户也稍微了解过茶叶相关的知识,自然能看出这些茶叶的不凡,“这种正山小种......现在已经买不到了吧?” “嗯,母株出了问题,喝完这一批就没有了,所以茶商舍不得卖出去,价格也就炒起来了。”谢庭澍看她拿起茶罐,“你要的话带回去吧。” 林恩静:“......算了,就在这喝吧。” 弹幕: 【淼姐怕什么,不就一罐茶而已,收了又不会怎么样】 【啊,我看到包装有点怀疑,截图去问了我茶行的叔叔,他说有点像十五年前就绝版、已经炒到八位数的茶王欸】 【夺少???】 【哈哈艹好吓人,树哥这随手一送就算没有八位数,七位数肯定是有的】 【有没有懂行的说说?】 观众们只是看个乐子,七嘴八舌的,没个正形。 林恩静这边已经开始往茶荷里倒茶叶。 “小心。”男人依然伫在她身后,帮她扶了一下有些晃的茶荷。 林恩静拿起茶匙,拨了拨茶叶,把它们拨进盖碗,心道待会一口喝掉几万的感觉肯定很不错。 她以前在自己的世界,也没喝到过这种已经彻底绝版的茶叶,难免遗憾。 谢庭澍看向小炉子:“重新煮一壶水怎么样?” “嗯?” “山泉水比较硬,煮久了不好。”谢庭澍言简意赅道。 “那就分工吧,你先煮水,我待会沏茶。”沏茶比较简单,林恩静选择偷懒。 谢庭澍唇角往上浅勾了一下,自然也看出女人眉眼里的怠懒。 她好像来到小屋之后,从来都不会主动去厨房做饭。 就算被节目组要求,也只做那种很轻松而且好做的沙拉、三明治等简餐。 虽然比自己年长,这性子......却意外地适合被娇惯。 旗袍美人在满室茶香里娉婷独立,葱白手指无聊地玩着竹木制成的细长茶匙。 从院子里装满泉水,拎着长嘴水壶走进来的高挑俊美的青年则望着她微微淡笑。 女人听见帘子响动,抬起头望过去,接着晃了晃手里的茶匙,眼波婉转: “好了吗?” “嗯。”男人信步走向她,与她逐步靠近,空气里散发着一种柴米油盐、烟火人间的平静与美好。 离他们几米远,镜头忠实地运转着,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茶室里热气氤氲,还有两人逐渐靠近的距离,纷纷发出了姨母笑: 【气氛好温馨啊】 【感觉他们以后结婚了也会这么平静幸福欸】 【我们树苗也可以很纯爱的呜呜】 这边的约会渐入佳境,而另一边也同样迎来了观众喜闻乐见的剧本。 “那个......”穿着乐队纪念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扬起的程梓墨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体育公园的花池前,“你是新来的吗?” 一个打扮非常韩系的卷发男生摘下了节目组让他戴的墨镜,露出一双单眼皮的、秀气的眼,望向程梓墨: “认不出我了吗?好久不见。” 程梓墨先是一怔,旋即微微睁大了眼: “你......你......”好眼熟的家伙。 “成承。”长相韩系的小帅哥伸出手,放在了程梓墨面前,“你的高中同学,忘记了?” 程梓墨在听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在叫自己“程程”,脸庞下意识就浮现出红晕。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欸——” 这不是她高中暗恋过的年级级草吗? 当初出国前她还给对方发了匿名扣扣留言表白来着。 怎么他也来这档恋综了? 弹幕乐了: 【这一季够好玩的,还给安排了个高中情缘久别重逢的剧本?】 【不管怎么,梓墨妹妹总算有盼头了】 【成承和程程,这两人的名字也很有缘啊】 与此同时,林恩静的茶也泡好了。 釉质细腻的茶杯放在古朴的茶桌上,里面的茶汤清澈见底,散发着红茶特有的暖香。 谢庭澍抿了一口,却见对面,女人抬起眼问他,似是好奇: “为什么要选这里约会呢?” 谢庭澍眉梢一拧,旋即松开,静静地回望着她: “因为想让你更了解我。” 林恩静犹疑地撇了撇眼,就因为这......他就把在原作里都没有带他妹去过的地方暴露给自己了? 他见她低眸不语,只当她容易害羞,毕竟那天拍写真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自己稍微凑近,她就会垂着头,眼睫毛一颤一颤的,藏起眼底那一池溺人的春水。 “其实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就在想你跟我的名字有点像。”谢庭澍把茶杯抵在唇边,却又顿住,似乎想起什么,摇摇头,“你是江,我是雨,冥冥之中总会以某种形式交汇的。” “淼”这一字意味着辽阔的水域。 “澍”则代表着滋润万物的及时雨。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自己被她所吸引—— 就像天上的雨水总会落入浩瀚的江河,是很自然的事。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 【这么一看,宿命感这不就来了嘛】 【小树好会说!!!这都能想到?】 【我怎么觉得这是树哥故意给淼姐下心理暗示?】 【↑没猜错,谢就是在努力钓老婆啊啊啊】 【心机小谢be like:我有水,你也有水,你说天底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巧合呢?】 【竞争淼皇的队伍这么激烈,小谢另辟捷径怎么了】 谢庭澍心不心机,林恩静暂不评价。 她只知道一点: 要是名字有用,那原主早就实现心愿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很抱歉,昨晚突发流感连夜去看病了,所以来晚了呜呜,今晚我得请个假,吃了药一直想睡觉,明天再正常更 *** 第59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4)[VIP] 从茶室出来, 两人在庭院间散步。 此时两人脚下是雨花石铺成的小道,四处绿荫掩映,从溪流的竹桥走过去, 只见廊道回环,亭台秀矗。 “这里好多锦鲤啊。”林恩静渡桥时,垂头看向人工小溪里一尾又一尾红白相间的鲤鱼, “都是你养的吗?” 谢庭澍垂眸看着清澈见底的水面,微微一笑:“有专门的鱼苗饲育池, 主要养来送给客户的。” “这么麻烦?” “客户临走前有兴趣,可以要一条钓竿, 捞几条回去自己养。”谢庭澍不徐不疾道,“鱼本身不算名贵,但不少人喜欢亲自动手的乐趣。” 即使是达官显贵, 也有不少钓鱼佬, 茶庄这边也就应了他们的需求,将垂钓景观鱼作为保留节目。 顿了顿, 他又看向林恩静, 带了点兴味:“你想试试吗?” 林恩静摇头:“我不会钓鱼。” 因为窘迫的童年生活经历,她是会捉鱼的,但都是直接挽起裤腿,下水捞鱼。 当时家乡的水沟里还能看到野生的小鱼。 至于钓竿, 穷苦时没那功夫折腾,有钱之后就更没兴趣了。 谢庭澍听出她对钓鱼兴致乏乏,便也不再多言,与她步行到另一侧的廊坊。 这里改造自一间旧式楼阁, 保留了原本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外观, 做成了供人消遣观看表演的宴饮台。 两人步入其中,林恩静留意到这里的布置有点古装剧那味儿。 类似唐式的黄梨花木案几依次排列两侧,高台上还有一个更宽敞的主座,空出来的地方则站着几个身着汉服的,精神气十足的俊男美女。 在林恩静和谢庭澍经过时,他们的动作也很齐整,双手相扣,微微屈膝,“唰”地行了个作揖礼。 像是特地欢迎他们两个“观众”到来。 林恩静也朝他们颔首打招呼,总觉得古怪,不由瞥了眼谢庭澍:“这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些是茶庄的舞蹈演员,等一下他们会跳自己排的古典舞。”谢庭澍解释道,“有些来宾喜欢看戏曲歌舞,所以专门组建了表演团队。” 由于宾客的需求,茶庄会定期邀请一些高水平舞蹈演员来园子里演出,因为给价很高,要求也不苛刻,单子经常被抢光。 还有一个常驻的表演团,月结工资,用于应付一些紧急的情况。 现在谢庭澍安排的就是常驻的这批舞蹈老师,挑了一支比较受欢迎的古典舞,打算跟林恩静一边欣赏歌舞,一边享用茶点。 他是个喜静的人,而且顾及林恩静还要奔赴下一场约会,不打算折腾得太辛苦。 林恩静怕麻烦又爱躲懒,男人早就看在眼里,所以挑选约会地点特地避开了人多、热闹、需要大量出汗的活动,就是为了两人相处时能更舒服。 之所以选自己的地盘,当然也有一部分雄性天然的求偶心态—— 向异性展露手腕。 外界对谢庭澍这位豪门贵公子的评价多为“闲云野鹤,脱离尘俗”,哪怕是行走在充满铜臭的商圈依然从容优雅。 林恩静却觉得......这人未必是什么仙气缥缈,纯粹是会装。 就像这座茶庄,看似清幽闲适,闹中取静,实际上依然是对方用来攫取利益的场所,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不过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集团继承人。 须臾,她环视了一遍全屋,蹙眉: “这里怎么没有椅子?” 这个宴饮台的桌子都是那种低矮的案几,旁边放着跪坐的蒲垫。 而她今天穿的是旗袍,席地而坐很不方便的。 谢庭澍自然不会忽略这种细节,他叹了口气,示意她跟他一起前往主座。 很快,林恩静就看见了原本低矮的长方形案几自动升高,变成了正常高度的餐桌。 与此同时,一旁等候的服务员们也端来了两张黄梨花木的高背椅,木纹细腻,椅背的雕花画像栩栩如生。 “有不少人喜欢宋代以前的那种宴会,但也也有人坐不惯,”谢庭澍为她拉开了最近的那张高背椅,“所以设计了几种搭配。” 林恩静轻声道谢,坐下时腰肢自然前倾,随手抚平大腿的旗袍褶皱,正要与他说两句什么,却觉得气氛倏地寂静。 几秒后,她纳闷地想要回头看,却听见头顶传来男人沙哑的轻笑: “这身旗袍很好。” “你这是在自卖自夸吗?”林恩静哑然失笑,又低眸确认了一遍,纽扣都系紧了,没什么走光的地方。 谢庭澍也不提是究竟哪里好,只是俊眉舒缓,唇畔含着淡笑,眉眼的光华倾泻而出,似乎要把直播间里看他脸部特写的观众闪瞎: 【!!!】 【我去,此等美色夫复何求】 【都是淼姐的功劳,不如还是一起膜拜淼姐的魅力吧】 【姐姐太单纯了,还不知道这哥在背后目不转睛的样子有多渗人】 【试想一下,小谢那个视角从上往下看确实很刺激】 【旗袍果然是收割男人的大杀器】 两人相对而坐,很快,一道道精致细腻的特色茶点也端上了桌。 同时,台下等待已久的舞蹈演员们也终于动了。 伴随着男舞们广袖偏飞,齐刷刷地擂鼓,女舞则鱼贯而出,手中绸缎甩出,两侧的丝竹伴乐也袅袅响起。 在密集的筝弦声里,男女演员仿佛游龙戏凤般,时而缠绵,时而分离,舞姿灵动而且优美。 节目组这边选了个不错的角度,把这场表演也一起转播给观众们。 【跳得好专业!】 【伴奏都是现场表演的,而且十几个演员就为了两个人跳舞,好幸福】 【有钱就是爽】 林恩静看着他们这些年轻又有灵气的舞蹈演员,不由想起了原身—— 倘若当初余清淼能坚持进修,咬牙进入更专业的团队,舞技想必也不会年年退步。 把一小碟茶庄招牌的杏仁马蹄糕放到她面前,谢庭澍本欲开口,却发觉她眼神专注地看着台下,募地想起了她自我介绍时说过的话—— “我是一个舞蹈老师,学民族舞的。” 谢庭澍还没见过她跳舞的样子,此时看了眼她的雪颈,红唇,还有掩盖在旗袍下袅娜的线条,眸色一暗。 她穿着这身跳起舞来,也不知怎样光景。 男人面上愈发淡然缥缈,不可捉摸,心底的欲/望却无声疯长。 二十八年里,家里不是没有安排过人,几乎都是名校毕业、个性十足的名媛千金,但谢庭澍就是跟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动。 至于生意场上数不尽的诱惑,这些就更没必要提了。 谢庭澍片叶不沾身的作风刚开始被视为异类,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他这套了。 凡是跟谢大公子谈事,酒池肉林的地方不敢安排,免得把人搞得不愉快。 谢家嘴巴早就磨破了,愣是拿谢庭澍没办法,只能自我安慰男人三十也不愁娶,等到了那年还没着落再催吧。 现在谢庭澍去恋综找失散多年的堂妹,谢家人也没敢抱什么念想,只当他孝心可嘉。 没人想到他居然真的跟里面的女嘉宾发展起来了。 在林恩静和谢庭澍看舞剧表演时,谢母跟她小姑子,也就是唐盈雪的亲生母亲兼谢庭澍的姑妈坐在一起,盯着直播间,眉头紧皱。 “小澍这是在干什么?”谢母叹了口气,“之前谈美乐福的收购案也没见他殷勤到这份上。” “别急嫂子,过两天不就是中秋嘛,等庭澍回来问他本人吧。”谢家姑妈也百思不得其解。 她靠谱的大侄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怎么才去节目两天,就跟开屏的公孔雀似的,连茶庄都开始秀了? 她们也不是看不起林恩静,就是单纯觉得...... 儿子/侄子这表现太不值钱,太没有谢家长子的风范了。 下午四点。 被亲妈和姑姑嫌弃“不值钱”的谢大少爷,此时正握着方向盘,充当司机送林恩静前往下一个约会地点。 和其他组嘉宾不同,林恩静今天下午要约两场,导致谢庭澍的约会时间缩短了一半。 他心底对节目组的安排难免腹诽,但也只能从其他方面找补。 就比如现在,谢庭澍送林恩静出了茶庄后,跟节目组要到了送她去下一场约会的开车权。 车程四十分钟,目的地在魔都郊区佘山。 作为商界大佬,能劳烦谢庭澍开车的只有他家里人,其他宾客不管什么来头,也都是交给司机接送。 但林恩静不知道。 她在离开茶庄前就换了下一场约会要穿的裙子,上副驾驶后,发现谢庭澍还在调整座椅,看上去对车很陌生,不由为自己的安危担心: “要不算了......还是让节目组的车送我过去吧。” 大少爷开车不熟练,带着她一起出事怎么办? 谢庭澍侧眸,眸光迅速掠过女人清凉性感的吊带红裙,顿了顿: “放心,我不是新手。” 如他所说,当车徐徐驶出,从僻静的巷道驶向大路时,平稳得让人惊讶。 林恩静也逐渐放松下来,靠在真皮的座椅椅背上,眼睫轻眨,抱着臂疲倦地盯着窗外。 刚才茶点很美味,她有点吃撑了。 人一饱,就会犯困。 车内很安静,直到经过隧道时灯光陡然暗了下来,男人才缓缓启唇,仿佛随口一提: “你下一个约会对象是谁?” “不知道。”林恩静的嗓音也有些困倦,像绒毛扫过脸颊般的轻柔又绵软,“可能是张宥恒吧......” 谢庭澍被她难得酥软下来的音色吸引,又忍不住转眸,看了看她身上的新衣服—— 吊带的深V红裙设计贴身,随着她的曲线凹凸起伏,胸口缀着的蕾丝系带随着她的呼吸轻晃,无声中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确实很像张宥恒那个骚包的男人喜欢的风格。 但是......远不如自己买的旗袍。 她生得艳媚,因此越是穿着素雅,越能衬出她的气质。 谢庭澍一边优哉游哉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压其他男人的眼光。 到了佘山附近,已经将近五点,男人蹙了蹙眉,四周荒凉而且杂草横生的景象看起来就不像是合适的约会地点。 但节目组给的导航就在前面,他这位“前约会对象”能做的也只有提醒她:“待会别玩太晚,提醒对方早点送你回去。” 林恩静小憩片刻,倦意散去不少,低低地“嗯”了一声,朝他弯了弯唇: “今天辛苦你了。” 谢庭澍见到她唇侧笑意,也忍不住松开眉梢:“不会。” 弹幕: 【怎么连分开都依依不舍的?】 【嗑死我了嗷呜,树哥一直盯着姐下车都没移开目光】 【嘿嘿,小谢这句话像刚确定关系之后交代恋人早点回家的贴心男友】 【树苗尊嘟好甜啊!!![抓起糖猛吃]】 另一边,摄影组也迎了上来,对准了从宾利下来的林恩静—— 空旷的山间公路,天空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金光,温柔的暮色降落在她眼角眉梢,从她圆润的肩膀落到赤红色的长裙,衬得她雪白的脸庞更加艳丽。 乌发雪肤的温柔女郎,行走间却因为被风扬起了红色的裙摆,整个人犹如火焰般夺目。 和之前穿旗袍时的她,气质似乎也改变了一些。 在她走到一个类似度假村的招牌前,终于看清楚了上面的几个大字: 【STC国际赛车场】 赛车? 等会,林恩静沉吟片刻,她怎么记得喜欢玩赛车的是......另外一位? 由于这次约会活动跟原作里已经完全不同,嘉宾们送的衣服也不一样,林恩静是不具备先知优势的。 深吸一口气,女人继续往里走,果不其然看到了这个赛车场的主建筑物。 进入里面找到了前台,负责招待她的服务员递给她一张门票,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让她前往不远处用铁丝网隔着的专业赛车场。 林恩静已经隐约有了预感,从通道出去后,在停车区见到了一辆红色的改装雪佛兰。 车子里坐着一个人,皮肤是偏深色的—— 但很明显不是张宥恒那种古铜色的质感。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玻璃,盯着里面戴着墨镜仰头靠在驾驶座上的黑发男孩,有点无奈:“裴子野?” “咚咚”的敲击声持续了数秒才把人叫醒。 少年扭了扭头,凸起的喉结动了动,墨镜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下来,露出那双含着薄雾的深黑眼瞳: “啧,谁啊......欸?” 睡意朦胧的他缓缓眨眼,愣了两秒,然后墨镜彻底从他脸上掉落下来,把他给震醒了。 “艹,余......”看清来人后,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把车窗玻璃摇下来,确定不是幻觉,“真的是你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林恩静才觉得好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身衣服是裴子野买的。 他不是装穷吗? 这条裙子的标签价不像是他承担得起的啊。 裴子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女人,这细腰,这长腿,简直完美地撑起了他买这条裙子的幻想。 他抿了抿有点发干的唇瓣,忍住内心的胡思乱想,低低地抱怨了一声: “我这不是等了你好几个小时嘛,谁知道你这么慢。” 裴子野估计是所有男嘉宾里最后一个见到自己约会对象的人了。 在两点多的时候他就已经闲的没事干,开着这辆从赛车场临时租的雪佛兰跑了几公里,结果一个人影都没等到。 去问节目组,人家却让他再耐心点。 裴子野心道:要是最后来的不是林恩静,他岂不是白等一下午? 他想到自己上午买的衣服未必会被她选中,心里越来越烦,最后干脆窝在车厢里睡大觉了。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等这么久还是值得的。 “我前面还有一场约会啊,没办法。”林恩静隔着车窗就已经看见裴子野脸上的郁闷,只好给了一句解释,“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呼——”裴子野压住逼问她跟谁先约会的欲/望,稍微舒展了一下肩胛,甩了甩头,“算了,你先上车吧。” “我们今天......就是在这里赛车吗?” “不算赛车,”男孩咧了咧嘴,露出雪白牙齿,爽朗笑道,“这里被包场了,没比赛,你可以当兜风。” “好吧。”林恩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了这辆看起来并不怎么靠谱的小车。 不过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和她平时看的不太一样,是两条红色的带扣绑带,她拎起来扯了扯。 “不是这么搞的......”蜜色皮肤的少年转过头,见她不解地掰扯着四点式的安全带,干脆从驾驶座起身,整个人俯了过去,“我帮你弄。” 林恩静感觉眼前似乎一黑,整个人的视野都被男孩挡住了,加上他身上淡淡的热燥气息扑了过来,让她只能靠在车座上,有种被高大健壮的野兽制掣的错觉。 “不用,你跟我说就好。”她轻声说着,随手推了下对方结实的小臂,结果发现根本推不动他。 “别动。”男孩的手臂越过她的肩部,撑在她靠着的座椅上,语气喑哑,“这里很窄的,你......先别让我分心。” 正如他所说,在这么狭窄的改装轿车里,两人的距离几乎要贴上去,但又始终保持一丝距离。 四点式安全带和普通安全带的区别在于可以完全锁住双肩和腰身,也更能保证车主的安全。 考虑到对方对这种安全带比较熟悉,林恩静也默认了裴子野的做法。 只是当少年一只手掠过她的胸前,另一只手扯着安全带越过她腰间时,呼吸好像愈发滚烫。 林恩静都不用抬头,已经感觉他散发的热意彻底将她裹住,车厢里的温度也急速升温。 “好了没?”她手指抵着皮质的座椅,指甲和真皮座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似是催促。 少年俯首盯着她,那双黑亮的眼在阴暗的车厢里像是狼一样,盯着她微抿的唇瓣: “别急,快了。” 他的嗓音实在沙哑,连车内的收音器都掩不住他此刻蓬勃的、几乎压不住的躁意。 女人穿着他亲手挑选的红裙,靠在漆黑的座椅上,睫毛如同蝴蝶般轻颤,呼吸清浅...... 仿佛他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按在身下,肆意感受她的柔软和甜蜜。 张狂而又悖逆的念头一起,裴子野的喉结就忍不住滚动,却又绷紧了手臂努力忍耐。 他深呼吸,最后还是利落地一扯,然后“咔哒”,“咔哒”,把安全带给她扣上了。 “这个......会不会太紧了?”林恩静感觉两侧似乎被绑缚,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把手从她的细腰上收回来,回到驾驶座的少年飞快咬了口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感唤醒自己的理智。 “为了安全,这玩意还是紧一点好。”裴子野的嗓音很低,听起来有点含糊。 然而车内的镜头却暴露了他并不诚实的那一面。 男孩的脸庞,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似乎越来越热,就像小麦上撒了一层红曲粉,色彩鲜艳。 他眯了眯眼,抄起旁边的墨镜,往自己脸上一扣,似乎这样就能躲避别人的窥视。 只不过他忘记,自己的耳朵连带脖子的红晕根本掩不住。 夕阳下的赛车场,红色的雪佛兰,红裙子的女人......还有耳朵发红的少年,显得如此可爱。 就连直播间都忍不住尖叫: 【野子哥害羞了诶家人们!!!】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傻弟弟】 【嘿嘿刚才不是给姐姐扣安全带很能吗?这就怂了?】 【小裴的手臂青筋暴起,看得出已经在努力忍耐了[爱怜.jpg]】 【啊啊啊wuli叶苗怎么可以这么甜,明明只是系个安全带而已】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比预计的晚了半小时(呜呜)久等了 *** 第60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5)[VIP] 金乌西坠, 晚霞当空,五点多的赛车场空荡又辽阔。 两公里多的闭环车道上,被夕阳映照出金红色光泽的改装赛车从出发点徐徐驶出。 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难以动弹的林恩静感觉空气滞闷, 大半张脸被关进了安全头盔里,呼吸也被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转头看向为自己戴上头盔的少年, 对方也戴了一顶黑色的头盔,跟她好像还是同款。 对方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黑色字母冲锋衣, 袖子撩到肘部,露出蜜色的紧实小臂, 宽大的手掌握紧了方向盘,稳稳地踩下油门。 伴随着定制发动机嗡鸣咆哮的巨响,林恩静轻轻蹙眉, 若不是安全带的钳制, 她只想抬手捂耳朵。 这种专门改装的赛车启动的噪音真烦人。 但接下来却让她有些惊讶—— 裴子野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鬼火少年那样一昧加速,直接上演《速度与激情》, 反而把速度压在了普通的40码, 就像他开车前说的那样,带她兜一下风而已。 “怎么样,不怕了吧?” 似乎猜到她一言不发的缘由,少年挑了挑眉, 侧头递给她一个调侃的眼神。 林恩静回给他一个无奈的淡笑:“我之前没玩过,还以为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裴子野耸了耸肩,他脑子又没坏,就算要给“惊喜”也得先问过她的意见。 不然把人吓懵了, 事后心怀芥蒂,倒霉的还是他。 “现在这圈放在正式赛车里叫暖胎, 所以不会太快。”少年思忖了一下,给她认真讲解了一下待会的活动流程,“第二圈开始我会慢慢加速,一直加到这辆车的上限——” “你可以当一场类似蹦极的极限挑战,如果受不了就立刻喊停,可以吗?” 林恩静没有回答他行或不行,而是偏着头,问出一个直播间观众们都很关心的问题: “裴子野,为什么你听上去......像是经常玩赛车的熟手?” 少年藏在头盔下的嘴巴微微一勾,心道她很敏锐,已经慢慢在质疑自己的身份。 毕竟自己一个穷学生,哪来的资本玩车? 就算最便宜的赛车配置也要十万起步,自己却轻车熟路,让人很难不怀疑。 约会前导演组就跟他确认了三遍,选择赛车可以,STC是有对外开放的卡丁车赛场的。 但裴子野坚持加上了这辆跟车场租借的雪佛兰。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想在林恩静面前展示自己更真实的那面。 比如,他也是很会开车的。 那天早晨,裴子野亲眼看着她登上别的男人的车,心里就种下了一颗不甘的种子: 凭什么不是自己来载她? 如今终于能亲自向女人展示自己的车技,裴子野那口郁气总算散了不少,也铆足了劲想要让她改观。 至于原本的装穷计划,也可以做个微调...... 毕竟他从来没有在节目里直接承认过自己家境贫困,所有人只是惯性以为学生党+没有车的他条件一般而已。 面对林恩静这一句疑问,男孩弯了弯眸,稍微把车子提速了十码: “没错,我确实挺熟悉这边的。因为我加入了学校的方程式赛车俱乐部,放假有空的话会跟着朋友一起来车场比赛。” “那......”林恩静欲言又止,因为汽车嗡鸣的声音又加大了,吵得她颦眉不止。 “现在是六十码,高速公路的平均车速,不过引擎确实比较吵。”裴子野扫了眼她轻颤的肩膀,很在意她的身体状态,“这边有高血压和心疾病史的人是不能进来的,节目组应该提前跟你说过吧?” “我知道。”林恩静进来前就签了一份人身安全通知书,原身没有这方面疾病史,所以一切还算顺利。 风声呼呼地擦过玻璃,她也终于找回了刚才的思绪。 这人并不避讳他在学校加入了赛车俱乐部的事情,就不怕观众怀疑他么? 但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注意力却偏移到别的地方: 【野子哥挺会玩的,学校里也能组这种俱乐部吗?】 【有啊,这种学生自己办的赛车俱乐部还可以参加专门的大学生比赛呢,我们学校去年拿了第一】 【前面的是魔都人吧嘿嘿】 【查了一下,这个比赛叫FSC,又叫华国方程式赛车比赛,主要分油车赛和电车赛,去年第一的那所大学......好像跟弟弟读的是同一所欸!】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华点。 而直播间里,戴着头盔的英俊少年也笑眯眯地揭晓了真相: “我们俱乐部是去年的FSEC第一名,赞助我们的品牌商很大方,我也算......沾光了吧,得到了不少奖金。” 林恩静莞尔,假装信了,心里却道信他的邪,居然连赞助商都编上了。 原作里虽然没提得太仔细,但裴子野跟他狐朋狗友毫无疑问是俱乐部的最大金主。 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暴露得干干净净的小裴同学,此时正脑袋如飞地转着—— 林恩静看起来没什么反应,想必是对赛车相关的事物缺乏了解。 自己点到为止就好,今天主要还是让她体验一下飙车的快乐。 毕竟他自己就很享受极致的高速下彻底放空大脑的刺激感,如果她也能感受到就好了。 心念一动,想要分享快乐的裴子野在下一个U型拐弯下意识地玩了一次侧漂,前面的两只车轮嗤嗤地擦在了平整的柏油赛道上,发出尖锐的鸣声。 在良好的避震装备作用下,车子的晃动并不激烈,但忽然转向的瞬间,林恩静还是被晃得顶了顶背后的皮椅:“你......欸......” “这样还是太快了吗?”男孩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松开油门,放缓了车速,眼底溢出有点无奈的笑意,“余清淼,那等会六个连续转弯,你要怎么办?” “你应该慢一点。” “现在不加速,第二圈就快不起来了。”裴子野叹气。 林恩静晃了晃沉重的头盔,眼睫抬起,紧紧地盯着他:“慢下来不好吗?” “难得来体验赛车,你确定不挑战一下?”少年眼尾挑起,语气带着诱惑,“我可是我们赛车队的顶梁柱,你就相信我的技术呗,又不亏钱。” “你的经验都是来自方程式赛车,跟普通的车不一样吧......我怎么相信你?”林恩静故意给他设了一个陷阱。 “殊途同归啊。”裴子野不假思索道,“而且我驾照多,还当过兼职代驾——” 后面的“代驾”当然是骗人的,裴子野充其量也就给他爸妈和大哥开过车,但不影响他把白的说成黑的。 毕竟作为魔都超跑俱乐部的领头人之一,他开过的车比其他人吃过的盐还多。 林恩静见他理直气壮,也不再多说,既然一开始上了这辆车,后面怎么玩她也有心理准备。 赛车嘛,玩的就是心跳。 十几个弯道错落盘旋,红色轿车却依然没有减缓速度,反而随着圈数的增加越来越快,风驰电掣。 而车厢里,两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心跳宛如此时的车内引擎,一旦加速就无法停止。 林恩静纯粹是被飙升到一百二的速度还有随时都能把人甩飞的夺命连环弯整出来的心悸。 幸亏座椅都是特别改装的,把她箍得结结实实,否则她恐怕会被甩起来。 裴子野嘛......兴奋有之,过瘾有之,最重要的林恩静在他旁边陪着,让他的情绪体验莫名翻倍。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少年却没松开油门,反而一踩到底,发动机犹如咆哮的怒兽,带着已经摩擦发热的轮胎从路边白线惊险擦过。 她咬着唇,眯着眼紧贴在后座上,却听见身旁的裴子野嘀咕了一句: “可惜这破车没装音响,不然来首摇滚多应景。” 观众也欣赏到了节目组特地派出无人机追踪拍摄的红色雪佛兰幽灵般的游弋: 【艹,逮虾户!】 【野子哥今天就是秋名山车神!】 【666这灵车飘移的劲儿赶得上地狱骑士了】 【弟弟明显留有余力,你们看,他还有心情转头盯着淼姐呢】 【怕姐姐受不了吧】 正如弹幕所说,裴子野很担心: 林恩静要是稍微尖叫两声,他还觉得一切正常。 但她一声不吭,他就没办法专心表演车技了,转到第三圈在一个拐弯前就把速度降回了20码,让轮胎慢慢散热。 同时,裴子野还不忘伸出另一种手推了推林恩静的胳臂:“余清淼,你怎么了?” 关心则乱,男孩即使把车速降到了很低,脚上踩着刹车,车身依然顺着惯性往前,最后“砰”地撞击在路旁防止越界的红色塑料路障上。 因为车子猛的一颠簸,林恩静终于缓缓转过头: “你......撞到车头了?” “没,只是擦了一下,估计会有几条划痕。”裴子野盯着女人,反复确定她没被吓到。 其实在他看来,只要人没事,就算把这辆雪佛兰撞报废也无所谓。 赔偿一点小钱的事情罢了。 裴子野没松开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小小的郁闷,“你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 “我头晕,”林恩静淡淡道,“你开车太快,有点吓人。” “那你可以告诉我。” “挑战极限,这不是你说的吗?”女人隔着偌大的头盔,眼底多了丝笑:“而且确实很刺激啊。不过不像蹦极,更像过山车。” 人总是又菜又爱玩。 林恩静以前交过的男朋友也有玩车的富二代,就是技术不行,后面把他自己送进医院了。 相比之下,裴子野强多了,能够把车在直道开到两百码都不会让林恩静担心。 林恩静刚才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灵魂漂移的畅快,特别是抬眼看向窗外,好像外面染着夕阳余晖的美景都化作了残影。 如果说谢庭澍的约会有种沁入心脾的宁静舒适,那裴子野的约会就是激素飙升、如同烟花盛放般的绚烂。 对上林恩静安抚的笑靥,裴子野怔了怔,旋即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攥着她。 女人滑腻如玉的肌肤就停留在他指间,男孩甚至感觉有细小电流从指尖传递到大脑,让他有点呼吸不稳。 “呃......所以你不排斥这样的约会?”裴子野的指腹微动,嗓子有点痒。 “我们才逛了三圈吧?”林恩静看了眼方向盘,“你好像还没到极限?” “我之前最少都是十圈的。”裴子野小声嘀咕,“速度会快很多,你要继续的话得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还是没跑成,因为雪佛兰被拖去修车头了。 赛车场的拖车工具一应俱全,估计是对游客撞到路障这种事见怪不怪了,毕竟把车几秒就开报废是很多赛车手的长项。 工作人员给他们换了更安全的项目—— 卡丁车,还是双人座的那种。 裴子野嘴角一扯,看见紧靠在一起的两个座位,眼神闪烁。 林恩静却在琢磨:“方向盘则怎么会有两个,要是我们同时转,会不会轮子打架啊?” 裴子野脱了安全头盔,垂眸盯着林恩静: “应该不至于,我们先试试看吧。” “好。”林恩静点了点头,下一秒便感觉晚间的山风朝自己正面扑来,猛烈得让她差点睁不开眼,长发也像海藻似的绕在一起。 裴子野见她肩膀轻颤,一皱眉,接着立刻脱下了身上的冲锋衣,把衣服抖了抖,舒展开来,然后披在了林恩静肩上。 “晚上降温快,你先穿着。”他说这话时,自己却只穿着单薄的黑色短袖,两条赤蜜色的胳臂在夕阳光线下呈现出年轻的力量感,让人看着就觉得像一轮炙热的太阳。 “那你呢?” “我热,用不着外套。”暮色温柔,眉眼英俊的男孩爽朗地笑了。 林恩静思忖片刻,还是没有拒绝。 毕竟夜晚降温后确实冷,这条露臂的裙子还是对方挑的,要是冻感冒了确实是对方的问题。 所以她拢紧了外套,将这件带着少年体温的冲锋衣暂时“霸占”:“谢谢。” 弹幕这时纷纷姨母笑了起来: 【啊啊啊wuli叶苗这么甜的吗】 【弟弟的第一反应好好嗑啊,衣服想都不想就给你】 【天气预报说傍晚温度才17度,山里更冷,小狼狗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着实不容易】 【嘿嘿,爱能保暖,还能制热】 【噗↑有道理,怪不得野子哥嫌热,这也太爱了吧】 红黑色的卡丁车看起来比游乐园的碰碰车大了不少,但两人坐进去还是得紧挨着彼此,胳臂贴着胳臂。 裴子野只能庆幸自己给了她衣服,让她整条手臂都被衣服挡着,不然他肯定脑袋被贴得迷迷糊糊,无法专心。 “油门和刹车都是共享的,”林恩静踩了一下,发现马达声嗡地骤起,于是她立即松开,“这边是油门,你那边就是刹车了。” “嗯,方向盘好像两边都能用,感觉我们一个人操控方向盘就行。”裴子野估计了一下,“第一圈速度先别太快。” 在出发前,工作人员匆匆送来了护具,两人穿戴完毕后,天色已经从赤金色化成了雾蒙蒙的灰,天边能够看见零星几颗闪烁的星,四周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满载着朦胧夜色,卡丁车嗡鸣起步。 此时凛冽的风也刮了过来,直抵两人的眼角眉梢,带着秋夜特有的干燥清爽。 周围的景物就像走马观灯一样快速闪过,两人在拐弯时几乎同步扭转了方向盘,不过可能是油门用力过猛,转过头了,卡丁车也来了个九十度飘移。 当车轮嗤嗤高鸣时,林恩静乌墨般的发梢也高高地飘扬,扫过男孩的手臂,如同羽毛般挠得人心痒。 “欸,余清淼——”裴子野忽然深呼吸,高声喊起她的名字。 林恩静以为他想说什么重要的事,便也抬高了嗓音:“怎么了?” “你现在觉得——开心吗——”男孩似乎在笑,胸口微微起伏,雪白的牙齿在夜色里锃亮。 “还不错。”吹着凉爽的风,林恩静弯了弯眸。 “那就好——”裴子野眉眼飞扬,踩下油门,持续加速,“我也很开心——” 她在他身边,就足够让他高兴了。 拐弯处车身猛地倾斜,伴随着女人温柔的惊呼,还有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声,卡丁车犹如箭矢般驶入夜色。 直播间里,人们看着屏幕里的漫天星辉,还有两人伴随着车身疾驰而去的背影,只觉恍惚: 【简直像电影场景一样】 【赛车手叛逆男孩×舞蹈家温柔女郎,好配啊呜呜】 夜色茫茫,前路未知,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赛道上。 * 八点,别墅里,外出约会的嘉宾们已经陆陆续续回来。 去骑马沾了一身泥的唐盈雪迫不及待地回房间洗澡,连跟新来的那位男嘉宾打招呼都来不及。 一起回来的陆珩则皱着眉看向窗台边翻看财经杂志的舍友谢庭澍:“你今天没出去吗?” “怎么会,”谢庭澍淡淡地抬眸,盯着对方,“我跟余清淼约会了。”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随即,谢庭澍似乎想起什么,打量着陆珩:“你下午是跟唐盈雪?” “怎么了?”陆珩面上毫无波动,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姓谢的对自己今天约会对象的关注。 难道......谢庭澍对唐盈雪也有意思? 陆珩面上淡定,心里却一动:要是林恩静知道这件事,谢庭澍的信任度在她那肯定大打折扣。 谢庭澍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引起了竞争对手的联想。 “感觉怎么样?”他还问了一下陆珩。 作为堂兄,他这两天确实对小堂妹有所忽略—— 不过也没办法,除了林恩静这边竞争激烈,还有一个就是他不能太靠近堂妹,免得引发他人误会。 陆珩坐在了自己床边,扯开了手里的绷带,给谢庭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勋章”: “马厩里有一匹发情期的公马,冲撞了我们今天要骑走的母马,小唐刚好在马上,受惊了。” 留意到陆珩掌心的红色血痕,谢庭澍蹙眉: “你抓的缰绳?” “我跟马场的负责人一起抓的,小唐倒是没事,就是有点后怕摔进了泥潭。” “......”谢庭澍不予置评,只能说还好林恩静去的不是陆珩那边,而是自己这里。 不过为了他幸运获救的堂妹,谢庭澍还是丢了一只助理塞的特效药膏给陆珩: “涂一下吧,伤口愈合得更快。” 陆珩没有收,而是把东西放回对方的床头柜:“不必,我的伤口不算严重。” 他不会接受情敌的东西。 “今天倒有个意外发现,小唐居然是我公司的员工。”陆珩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才缓缓道,“我帮她也是应该的。” “哦?”谢庭澍垂下了眸,心道缘分这么巧的话,撮合堂妹跟陆珩好像也不错。 还可以解决一个竞争对手,一石二鸟。 就当两位大佬暗流涌动时,宿舍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位拉行李箱的卷毛青年。 “你......你们好。”单眼皮的韩系帅哥似乎有点拘谨,但还是笑了一下,“节目组说我的房间在这边,打扰了。” 谢庭澍&陆珩:...... 他们都不太喜欢跟人合住,但隔壁宿舍已经三个人了,新人分到这边也正常。 “你是?”陆珩打量了一下新人。 “我叫成承,成功的成,承诺的承。”成承立即自我介绍起来。 “谢庭澍。” “我是陆珩。” 谢陆两位大神对交际兴趣匮乏,而且平静无波的气场相当摄人。 即使是擅长与人相处、脾气温和的成承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话题。 但他是最后一个来的,哪怕为了后续几天的拍摄,也必须和舍友们熟悉起来。 所以成承还是大着胆子开口,活络气氛: “大家今天都是跟谁约会?有比较感兴趣的女生吗?” 他是看了第一二天的节目来的,后面那个问题其实就是明知故问。 谢庭澍静默不语,陆珩更是擅长踢皮球:“你先说说你的吧?” 成承勉强笑了下,没想到舍友都这么难搞: “嗯,我是为了一个高中同学才来的。” 两人警惕地打量着成承,就怕对方来一句他认识林恩静。 成承也没卖关子:“就是我今天的约会对象。” 在男生宿舍交谈间隙,林恩静和裴子野也搭乘节目组专车回来了。 一进大厅,就见到了正在吃蛋糕的程梓墨,黎瑶和敏儿。 “清淼回来啦?”敏儿招了招手,“墨子打包了很好吃的布朗尼,快来尝尝。” “对,是L家的新品甜点,”程梓墨看起来容光焕发,面上的笑容都阳光了不少,看得出被今天的约会治愈了。 “谢谢,我待会就吃。”林恩静颔首,旋即回眸看向裴子野:“你也辛苦了,去厨房弄点热菜吃吧。” 两人跑完卡丁车,再从郊区回到别墅已经很晚了,连晚餐都来不及吃。 裴子野扯唇,晃了晃手机:“我觉得我可以叫个外卖,你想吃什么,我一起点。” “我......”林恩静正踌躇,却感觉胳臂被黎瑶戳了戳,“怎么了瑶瑶?” “不用点外卖了,某人在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东西等你回来吃。”黎瑶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嘲,“我跟他约会一结束,他就去了菜市,真服了。” “谁?”林恩静微讶。 “还能是谁,不就那个戴眼镜的。”黎瑶叹气。 她今天跟对方去约会的地方也很奇葩,居然是世博园。 不是游乐园动物园大型商业区就算了......而且还要一起做手工剪纸和木工,两人全程各玩各的,没有一点默契。 在她们身后,裴子野的表情有点微妙的不爽。 不就是会做饭么......显摆什么? 他瞥了眼厨房的方向,眯了眯眼,最后大步走了过去。 给林恩静做菜的话,他也行啊。 水果沙拉就不错。 作者有话说: _(:з」∠)_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写得真的很慢,我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以后不会定太精准了。 我之前想好10点前能写完的,但实际上写到十点又要修改,最后是11点才搞定。 时间太紧了,很抱歉,摸摸。 *** 第61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6)[VIP] 夜色渐浓, 厨房里还亮着灯,空气里弥漫着牛腩炖萝卜的浓烈卤香。 林恩静端着一碗白米饭,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酱红色牛腩, 送入口中。 她旁边,端着海带汤走来的黑发青年笑了一下,眼镜下的瞳眸弯起: “味道怎么样?” “嗯......很不错, 卤料也是你自己做的吗?”林恩静尝过不少美食,但傅聿南这一手秘制牛腩还是足够惊艳。 拿去开个餐馆应该会很火爆。 “对, 我加了不少香料,味道偏咸。”男人把手里的海带汤放到桌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蓝色毛衣,袖口挽起,高挑俊朗, 看起来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教授, “听说你老家在鲁省,那边很多菜的特点是浓油赤酱, 所以应该能接受这个程度的口味吧。” “谢谢, 你很细心。”林恩静弯了弯唇,又舀了块白萝卜,汤汁淌下来的模样确实诱人。 傅聿南见她神情,不由莞尔, 接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很自然地坐在了她右手边: “今天约会累吗?看你连晚餐都来不及吃,时间很赶吧。” “有两场约会, 行程太紧凑了。”林恩静享受着美食,一边看着傅聿南拿起空碗为她舀汤, “你怎么猜到我没吃饭的?” “我感觉晚上可能会有人肚子饿,就多留了一份。”傅聿南眸含笑意,手里的勺子和碗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没想到这么巧。” 直播间里现场看戏的观众们也被逗乐了: 【巧个鬼呢】 【小哥哥别嘴硬啊嘿嘿,明明是蓄谋已久的爱心晚餐】 【哈哈哈他肯定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就暴露了】 【黎瑶前脚告诉淼姐真相,某人后脚就给自己挖坑】 【富贵不会是害羞了吧,都不敢承认是给淼姐专门做的】 林恩静确实怔忪了片刻,但很快就点点头:“看来是我比较有口福。” 傅聿南把盛好的海带汤推倒她手边:“再尝尝这个,是我最拿手的海带排骨汤,我家里人都很爱喝。” “好......”没等她说完,忽然就听见开放式厨房那边“咚咚”的切菜声,因为砧板是木制的,不锈钢刀具敲起来很响。 林恩静抬眼看了过去,正好对上黑皮少年蹙起的眉,还有因为不满而睐起的锐利眼神,此时他正拿着锋利的餐刀把可怜的新鲜雪梨剁成了七零八落的碎块。 她叹了口气,为这家伙的自制水果沙拉划上了一个叉号。 傅聿南留意到林恩静的视线,跟着看了过去,接着拧眉: “不是这么切水果的......我去帮他弄吧。” 说着他就要起身,还是林恩静扯了他一把:“算了,让他自己折腾吧。” 傅聿南要是真过去“教”,估计只能火上浇油。 在I型餐台前准备着水果沙拉的裴子野,一边不耐烦地把梨子连皮带瓤切成小块,一边时不时扫两眼那边相谈甚欢的男女。 节目组特地设置在餐桌隐蔽处的摄像头把他此刻的表情记录得一清二楚。 【噗,野子哥吃醋的样子太好笑了】 【弟弟这小眼神儿......占有欲不要太强哦】 【认输吧小老弟,厨房不是你的主场[擦汗]】 【富贵儿可真够损的,居然还想去挑衅裴】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幸灾乐祸.jpg]】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对这种三人修罗场永远无法拒绝。 等裴子野做好了沙拉,把食物端到林恩静另一侧时,观看人次已经比下午翻了一倍。 虽然也有晚上人多的关系,但不可否认,镜头扫过傅聿南和裴子野互相对视的脸庞时,一种年轻雄性之间天然的张力弥漫开来,整个直播间几乎陷入了弹幕的汪洋。 节目组后台,负责人看着飙升的数据,也露出笑意。 “剧本还是别强行改了......就按现在发展更好。” 导演和副导站在一块,盯着爆炸式增长的直播观看人次乐呵:“对对对,总得给网友们一点新鲜的东西嘛。” 往年的1v1发糖模式明显不适合这一季。 原本节目组打算通过强行组队,加上一些蒙太奇的镜头艺术,多凑几对cp。 但从今天双人约会的数据表现来看,只有林恩静出现的时候直播间的流量最为可观,留存率和粉丝转化率最高。 程梓墨和她高中同学也勉强有了点水花。 剩下几组的互动甜度严重不足,无论是男方还是女方都像带着任务来的,观众想扣糖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比如张宥恒和敏儿的约会,原本大家以为一个风流艺术家美男,一个异域风情美女,去约会的地点还是酒吧这种最容易摩擦出暧昧的地方,肯定是高手过招精彩连连。 谁知喝了口小酒,微醺的敏儿就追着张宥恒问“你更想谁来”“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之类的问题,把张宥恒问得脸都僵了。 后面两人就开始玩尬的,你问一句我回一句,张宥恒敷衍的态度让敏儿气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后面甚至尖锐地发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直播间打算吃糖的早就跑路了,只留下爱看撕×的搞事吃瓜党。 当然,撕有撕的流量,这一组的数据还不算太差。 隔壁傅聿南和黎瑶,唐盈雪和陆珩才是滑铁卢式的留存率。 傅聿南和黎瑶都对彼此不感冒,坐在一块学习手工剪纸,全程交流都没几句,直接赶跑了一堆观众。 唐盈雪和陆珩的骑马教学环节,因为马匹受惊,唐盈雪后怕不已,跌了一身泥,最后草草结束,大家原本最期待的马背贴贴也没了。 按网友的话来说:“戛然而止的约会。” “换成淼姐,陆早就上马手把手教学了,而不是在下面牵着马,保持着莫名其妙的距离。” 通过大数据的词云分析,节目组重点勾出林恩静的名字,并把她的五条CP线一一画出。 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的箭头,其实已经提醒了他们—— 林恩静这位独占五票的“人气王”才是收视率的保障。 就如同蜂后一般,她的存在激活了所有男嘉宾的积极性。 而被视作“蜂后”的林恩静,此时夹在傅聿南和裴子野中间,脸上写满了为难。 食物分量太大,这具身体又不是大胃王,要不然还是开摆吧。 思及至此,她拿着碗筷起身,走向水槽: “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本来还在暗搓搓较劲,结果发现自己被突然抛弃的两位男嘉宾:...... 不过正主都走了,两个大老爷们自然也没兴趣陪对方吃饭。 裴子野端起自己的沙拉,冷漠地瞥了眼傅聿南这个“心机男”: “你私下联网了吧?” “什么?” “如果不是蹲点等我们回来......怎么会准备得那么及时?”他和林恩静最后到的,但厨房里却有热饭热菜,明显是卡了他们的时间。 除了偷窥直播间,还有其他可能吗? “你误会了,”傅聿南淡淡地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蒸锅,“我只是回来之后,把东西都搁在那里面而已。” 裴子野扯了扯唇,还是不信:“哦,这么巧吗?”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比如你......”傅聿南停顿片刻,最后还是若有所指道,“今天就很幸运。” 可以跟她一起约会,不用尴尬地应付镜头和不感兴趣的女嘉宾。 裴子野听出他的潜台词,心情稍微舒服了一点。 也是,自己至少完成了一次圆满的约会,比他只能待在厨房守株待兔强多了。 “她的另一位约会对象......你知道是谁吗?”傅聿南又问道。 裴子野还真没问她这个,先前光顾着爽了:“我想想......陆珩?” “不是陆珩,他去骑马了。新来的是跟程梓墨,”傅聿南先一步推测,“那就只剩张宥恒或者谢庭澍......” “叫我干什么?”从房间里出来,经过厨房的张宥恒从门口探出脑袋,看着自己两位舍友,挑了挑眉,“你俩在这一起吃晚饭啊......这么有兴致?” “你想多了。”裴子野嗤笑。 “我们只是在交换情报。”傅聿南也耸了耸肩。 张宥恒啧了一声,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味:“就你俩还交换情报......算了吧。” 竞争这么激烈,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张宥恒,今天你跟谁约会了?”裴子野直接问道。 男人心道这瓜娃子连“哥”都不叫,真没眼色。 “你猜?”他卖了个关子,故意坏笑。 也正是他游刃有余的态度,让裴子野和傅聿南都皱紧了眉。 好在此时,广播声忽然响起,让所有人在十五分钟内到大厅集合。 “各位嘉宾,晚间特别活动即将开始,请大家一同前往客厅。” ...... “怎么这么着急?”女生们专属的化妆间里,黎瑶匆忙往嘴唇上擦口红,嘴唇一边嘚啵一边抿了抿,“害我刚卸了妆又得上回去。” “马上九点了,”程梓墨给自己绑了个精致的花苞头,脸色红润有光泽,“很少见的深夜活动,我猜应该是真心话大冒险那种。” “有可能。”唐盈雪洗完澡后清清爽爽的,正在往脸上拍化妆水,“上一季就是临时玩真心话,还撮合了一组cp呢。” “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在白天活动看对眼了吧......”程梓墨也看过上一季的《坠入爱河的我们》,前辈们的经历有点类似她自己和成承这种,本来无人问津的女嘉宾遇到了新来的男嘉宾,被对方疯狂追求,最后收获幸福。 想到这,程梓墨耳朵微微泛红,提醒自己:她可是“狼”,怎么能这么快就中招? 林恩静已经补妆完毕,打量着镜子里的女人—— 白天那身红色长裙在灯光下依然散发着饱满的曲线美,加上她的妆容得体,给人观感很完美。 思索片刻,她又拿起簪子,把乌发挽在脑后,耳边垂下几缕卷发,看起来多了抹温婉秀雅。 “清淼,你觉得我们今晚会是什么活动呢?”后面有人问她。 林恩静回头一看,发现是好奇的唐盈雪。 女孩清丽姣好的面容仔细看跟谢庭澍有着一脉相承的清冷,但眉眼的笑意却冲散了这份疏离,显得比她哥好相处多了。 “我跟你猜的差不多,但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可能会换一个更刺激的。”林恩静已经看过剧本,今晚主打一个CP乱搭,玩法尺度偏大。 原主好像是因为中间实在玩不起,接受惩罚时还偷偷哭了,结果被截图审判她矫情来着。 不多时,众人来到客厅。 灯光被专门调整成了类似KTV包厢那种昏暗朦胧的感觉,桌面上摆着一副扑克牌,以及一些外观很精致的糕点以及寿司。 “好多吃的。”林恩静听见后面的程梓墨小声道。 她旁边的成承也附和了一声:“看起来不错。” 成承先前已经跟全员做过自我介绍了,包括林恩静在内的女生们都能感受到,这位很有礼貌,而且偏学生气一些。 不是裴子野那种体育生恣意驰骋的活力张扬,而是常年浸泡在象牙塔的单纯质朴。 在看到气质迥异于前面几位男生的成承后,林恩静明白了节目组加人的理由—— 鲶鱼效应。 在自己已经得到男嘉宾全票的情况下,突然加入一条新的鲶鱼,会激发剩余女嘉宾们的竞争动力。 像现在的程梓墨,就像彻底恢复元气,连说话都活泼了不少。 敏儿也褪去了昨天的急躁,眼神一直往新的男嘉宾身上瞟。 在节目组的多个机位下,观众们可以观察到所有嘉宾看到成承之后的反应: 男嘉宾们基本无所谓。 女嘉宾们则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黎瑶这个性格直白的小爆竹更是大方地展露了对新人的兴趣: “你是哪里人?什么专业的?” 成承也耐心回应了对方:“我是山城人,和墨子一个国际高中出来的,目前在南药攻读博士。” “哦,南药啊。”黎瑶若有所思,这人光看外表还挺潮的,她还以为也是家境殷实的留学生呢。 黎大小姐择偶标准里,家境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她可不是那些被穷小子富家女的爱情故事迷昏了头的蠢货。 够不上她那个阶级的男生,需要自身非常优秀,才能入她的眼。 所以聊完后,黎瑶就对成承的兴趣骤降。 程梓墨倒是没考虑这么多,在她看来,谈恋爱又不等于结婚,爽完再说。 高中白月光看起来也对她挺有意思的,试试看又不亏。 敏儿和唐盈雪则更纯粹,她们的五百万还没有着落呢,眼前这位单纯的大男孩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几个女生各有考量,但积极性确实被调动起来了。 这时,客厅里嵌入墙壁的八十寸超薄电视机,也逐渐浮出了一行字: 【欢迎各位参加今晚的“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下面宣读规则,请嘉宾们务必认真聆听: 1.桌上放着十二张扑克牌,数字由小到大,分别代表序号1-11,外加一张鬼牌; 2.在洗牌后,每人抽取一张,抽到鬼牌就是国王,国王不得查看自己的暗牌数字; 3.抽到国王的人可任意任命两个号码做任何事情,被抽到号码者不得违抗,如果强行拒绝,必须接受芥末寿司或者魔鬼辣糕点的惩罚。】 “国王”拥有两张牌——代表身份的鬼牌和代表序号的数字牌,其余人都只有一张数字牌,而且不能把序号说出来。 “国王”需要指定两个号码互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序号,所以具有很强的随机性,甚至会坑到他自己。 如果不接受“国王”的要求,就得吃掉那些看起来很正常、实则内藏乾坤的恐怖食物。 “挺有意思的。”裴子野爱玩,这会儿心念飞驰,似乎想到了自己和林恩静同时被抽中的场景。 张宥恒这个开酒吧的大佬早就谙熟这种社交游戏,这会儿也只是懒懒地挂着笑,瞥了眼对面的林恩静。 谢庭澍从来不玩这种游戏,蹙眉片刻又松开—— 反正他很能吃辣,大不了接受惩罚。 傅聿南沉默不语,他在公司团建时看过属下们玩这个游戏,如果“国王”的要求尺度太过......会让人不适。 陆珩则抱着臂,严肃刚毅的面容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他对这个游戏是否支持。 但不管他们内心想法如何,游戏很快就开始了。 两排长沙发上,男女按照节目组要求交错而坐。 林恩静本来是跟程梓墨挨着的,现在中间隔了一个成承,然后她另一边,则是眼疾手快抢到了座位的张宥恒。 男人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空间里反射着淡淡的光泽,和她的手臂摩挲而过时,带着轻微的痒意。 他转头注视着林恩静,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像一只野兽: “今天总算有机会跟你说话了。” 林恩静不禁莞尔:“不就几个小时没见......太夸张了吧?” “早上我本来想跟你说,冰箱里放着我做的煎饺,但是节目组催得急,我都没见到你就必须走了......”张宥恒语气低哑,浑身却散发着一种源源不断的热气,“那件衣服是我专门选给你的......有点可惜。” “你不觉得我身上这件更像你的风格吗?”林恩静耸肩。 男人的眼神从她纤细的雪颈,到圆润的香肩,再到玲珑的起伏,仿佛一朵馥郁盛放的红玫瑰。 他鼻尖微微一热,随即压着哑意: “这件......谁给你挑的?”居然跟自己的审美这么像。 “裴子野。”林恩静说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坐在自己对面那排蹙着眉的蜜皮少年。 对方耷拉着眉宇,看起来很懊恼没能抢到他满意的座位。 张宥恒挑眸,倏地笑了一下:“你这件衣服标签价应该不低,他哪里拿货的?” “我没问。” “他好像还没工作吧,家境不错的话,怎么平时装得这么......朴素?”张宥恒已经在有意给情敌上眼药了。 “嗯——” 他俩没躲着收音设备,因此尽管交谈声音很低,还是被直播间的观众们听了个正着。 围观了裴子野“幸运小子”剧本的他们,这会儿都在担心: 【淼姐别被张给误导了啊,小裴明明是中了大奖才买得起这条裙子的】 【上午我就在想,老天都在帮我们叶苗修成正果吧,那可是一万元的购物券欸】 【说不定是节目组暗箱操作......】 【↑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不知道华联商场的资本,它根本看不上鹅这种暴发户的好吗】 【dd,而且要是暗箱操作,野子哥怎么没领到最大的那个报销奖?】 【张宥恒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啊啊啊,弟弟好惨】 网友们议论纷纷,张宥恒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现在被推举出来作为第一个洗牌的人,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开酒吧的,玩扑克肯定不在话下。 男人也不负众望,垂首拿起那叠牌,一张张纸片就像有生命般从他左手切到右手,卡牌在空中呈现出流线般的弧度,而且速度极快。 “好了,抽吧。”张宥恒结束后,把十二张牌放在桌上一滑,“一人一张,别偷看他人的号码。” 林恩静凑到桌边,挑了边角最容易拿的那张,翻开一看,发现自己是红桃3,也就是3号。 “谁抽到鬼牌了?”敏儿问道。 一片安静。 张宥恒蹙眉,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牌,一翻:“......是我。” 十一张牌抽完,桌上还放着最后一张牌,代表张宥恒的序号,但他这位新晋“国王”是不能看的。 大厅的广播里响起了导演组的指令: “国王请发布命令。” 张宥恒坐回了沙发上,转眸看向四周,众人神色不一,都盯着他。 沉吟片刻,很熟悉这类游戏的张大少爷提了个比较常见的玩法: “3号和7号互相对视一分钟,双方都不能笑,否则要接受惩罚。” 林恩静心想不难,便举起了手: “我是3号。” “7号呢?”张宥恒环视了一圈四周。 但奇怪的是,没人回应。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宝子们久等啦! *** 第62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7)[VIP] 昏暗的光线下, 偌大的客厅一片死寂。 张宥恒问完好几秒,还是无人应答。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眸子一睐, 伸出手指去摸桌面仅剩的那张属于“国王”的暗牌。 果不其然,一翻过来便是红桃7。 “哇哦,7号居然是我自己。”张宥恒挑起眉梢, 语气昂扬,随即定定地睨着林恩静, “你不介意跟我玩这个游戏吧?” “当然不会,”林恩静笑了一下, 摇头,“我们早点开始吧。” 坐在对面那排沙发的傅聿南推了推眼镜,眉头拧着, 心生疑窦: 这个“国王”的表现怎么有点浮夸? 一般人遇到这种自己抽中自己的情况不应该很意外吗? 他的反应却很刻意, 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 而一旁的唐盈雪也摸了摸下巴,轻声感叹:“这么巧的吗?” 她身边的裴子野冷嗤一声, 锐利的眼镜直勾勾地射向张宥恒, 心道刚才洗牌的时候,这人大概率玩了手脚。 要么是切牌时偷窥,要么是给牌做了标记,不然能这么赶巧? 其他人心底也隐约怀疑, 但因为缺乏证据,还是没有开口。 直播间里的观众却看不出这场无声无息的风波,还在笑呵呵地感慨: 【国王的命令最后居然坑了自己,哈哈~】 【陛下现场翻车咯】 【张报个号码都能跟淼姐双人互动, 只能说缘分天注定】 【缘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狗头.jpg]】 很快, 众目睽睽之下,林恩静和张宥恒来到了更宽敞的地方,开启了挑战。 节目组则在电视屏幕上使用了倒计时工具。 00:59 相对而立的俊男美女,一个稍稍仰头,一个略低下头,彼此距离挨得很近。 古铜色肌肤的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头,与他对面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加上他宽肩窄腰的比例,乍一看就像要把女人盖住似的魁梧有力。 房间里n个机位对准了两人,包括他们脸部的每一寸特写变化,都被如实转播。 眼珠定格在近在咫尺的艳丽脸庞,张宥恒喉结滚了滚,再度想起自己收藏的那副极尽华美的牡丹画。 女人的眼型带着一点天生的柔和,弧度微弯,即使她没有笑,但看起来也跟笑了一样醉人。 汲着水的眼抬起时,像是蓄藏着满池春光,叫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即使张宥恒见多识广,此刻也很难压住胸口的瘙痒,像是鹅毛挠过心口,让他有点压不住欢喜,总是想扯唇朝她笑。 不过他立刻就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唤醒理智。 自己意志力再薄弱,也不能一秒就认输。 或许是为了男人的尊严,张宥恒结实有力的胸肌飞快绷紧,颌骨收起,英俊深邃的混血眉眼沉沉如夜幕低垂。 林恩静被他炙热的眼神架在烤炉上,心道果然还是成熟男人难搞,换成没什么经验的小女孩估计已经羞得面庞绯红。 00:30,张宥恒这边因为站立太久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胛,锁骨前的银链连带一块黑翡坠了下来,在胸前荡着。 林恩静却感觉自己面前的黑影更近了,连带男人的呼吸声都清晰了许多。 他的身体明显很热,薄衫下的三角肌挡不住地隆起,饱满有弹性,像随时爆汁的果皮,凸起的血管涌动着燥热的液体。 暧昧过热的气氛,还有男人弓身逼近她的动作,使得两人在无声中视线已经拉扯了好几轮。 他的眼神是一寸寸往上窜的滚烫的火,那她的眸底就是一泓温柔包裹的清凉的水,碰撞在一起,就咕咚咕咚地沸腾。 直播间被这沉默而又火花四射的对望激起一片鸡叫: 【啊啊啊受不了这两位了,床在这边直接请→】 【感觉没有镜头的话两位可能会上演限制级画面吧】 【年长组CP真的好配,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好像什么都做过了】 【呜呜叶苗粉心碎,姐姐不会更喜欢熟男吧】 倒计时结束,广播里响起了结束铃。 林恩静松了口气,后退两步,微笑道:“看来我们挑战过关了。” 张宥恒留连在她唇畔的视线顿了顿,才跟着颔首一笑,调侃了一句:“确实,今天是我们的lucky day——” “你们俩可以了没?”此时,另外一边传来了裴子野不满的提醒声,“结束就赶紧开下一轮了。” “别急啊年轻人,今晚时间还长着呢。”张宥恒丢给竞争者一个讽刺的眼神。 小狼狗确实最容易吃醋,刚才张宥恒和林恩静对视一分钟,最着急上火的还是他,不想看却又逼着自己看的也是他。 林恩静似乎天生就能跟各种男人凑出CP感。 这让裴子野今天的开心减半了,他讨厌看到她和别人靠近的样子。 张宥恒挑衅的眼神无疑是给裴子野火上浇油。 被激出无名暗火的裴子野心道自己也可以模仿对方一手,洗牌时顺便做标记,暗箱操作。 成承这边也是节目组的重点关注对象,他们对这个新人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改变现有的cp格局。 成承似乎get到了节目组的“良苦用心”,在观看第一轮的国王游戏时,眼神扫过林恩静和背对着他的张宥恒,然后靠近了程梓墨的耳畔,轻声问道: “梓墨,他们两个是一对吗?” 被这么称呼的程梓墨脸庞一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误导对方了。 想和林恩静组成一队发展下去的男嘉宾太多,张宥恒只是其中之一。 但让人无奈的是,下一轮国王游戏已经开始了,她来不及找补,成承就已经抵达了茶几旁。 这次洗牌人变成了裴子野。 但因为他给纸牌折角的动作被黎瑶发现了端倪,被她一把推开: “干什么呢,粗手粗脚的,还不如我来。” 黎瑶还算给裴子野留了脸,没有直接揭穿对方。 裴子野撇了撇嘴,往后退了几步,自知理亏。 和老狐狸成精的张宥恒相比,自己的洗牌技术不够强。 虽然不知道张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眼睛的,但裴子野确信对方作弊了。 弹幕看到他被黎瑶弄走,还一脸郁闷,都忍不住笑: 【弟弟被瑶瑶推开的模样好呆啊】 【野子哥洗牌都不会吗?】 【不是不会,只是不熟。】 黎大小姐也不怎么擅长洗牌,但她眼神凌厉,十二张牌被她洗出了四十二张牌的架势,就很唬人。 随着“啪”的一声,牌被她甩在桌面,一把抹开:“好了,抽吧。” 这次拿到了鬼牌,成为“国王”的是程梓墨。 她苦恼地看了眼手里的牌,假如可以像张宥恒一样幸运,正好安排到自己和成承就好了。 成承见她犹豫不决,还朝她安抚一笑:“没事,玩游戏就要大胆点。” 程梓墨闻言,也终于下定决心: “那就......拍一张必须有肢体触碰的情侣照,然后发在社交媒体上。” 这个要求有点超乎其他嘉宾的预料,主要是后半句,发在自己账号的话......这很容易引起外界误会。 男嘉宾们几乎同时皱起了眉,除了成承。 卷毛少年倚在沙发上,狭长的眼微微弯着,盯着程梓墨,似乎支持她的一切做法。 谢庭澍淡淡开口:“我没有公众社交媒体账号。” 陆珩也眯了眯眼: “我的公众平台账号跟公司号是同一个。” 程梓墨提醒他们:“我们每个人都有节目组给的微博认证号,用那个就行。” 鹅厂给《坠入爱河的我们》每个人一开始就买好了自带万粉的小账号,目前已经在专人操作下转发了不少节目组宣传博,且人气高的那几位都突破了十万粉。 这些是嘉宾们完全不用操心经营的账号,拿来宣传节目玩游戏并不过分。 敏儿也觉得没毛病:“这是国王游戏,你们不想听国王的就自己接受惩罚。” 裴子野翘起脚,优哉游哉:“行啊,国王有任性的权利,而且拍合照......也不一定是坏事。” 万一自己运气爆棚,跟林恩静一组呢? 林恩静这边则有些纠结:“要是抽到同性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黎瑶小声嘟哝。 唐盈雪被逗笑了:“确实,同性拍情侣照的话节目效果会很强。” 不多时,程梓墨就念出了她心里的两个号码:“1号和11号。” 一片寂静中,两只手举了起来。 “我是1号。”敏儿眼神扫过对面,陡然一亮。 “我是11......”成承翻过自己的牌晃了晃,语气有点意外。 身为“国王”的程梓墨脸色一僵,心怀不甘,却又不可能去阻止成承的选择。 “我是没问题的,反正只是游戏嘛......”敏儿这边已经站了起来,身材在背心小马甲和贴身牛仔裤的包裹下玲珑有致,加上她此刻笑容灿烂—— 一般男人很难拒绝这样盘正条顺的网红美女的暗示。 直播间的气氛也绷紧了: 【成承会选惩罚还是挑战?】 【肯定接受惩罚啊,他跟墨子白天已经锁死了好吗】 【谁说的锁了?他和墨子只是高中同学而已,又不是前任】 【妈耶我心跳都加快了】 几秒后,成承站了起来,走向了敏儿,语气轻松: “我怕吃辣,所以还是合照吧。” “听起来你好像是被逼无奈才选择跟我拍照啊......”敏儿不满地蹙眉,也不加掩饰。 她已经受够当别人的备选项了。 之前陆珩答应和她拍cp照但最后比裴子野还敷衍的行为,已经让她变得非常警惕。 男人虽然没有承认,但敏儿推测,他那晚陪拍的根本目的还是林恩静。 如果成承也是这样的话,那她情愿吃超辣的芥末或者辣酱,也不要陪他浪费时间。 “当然不是被逼,是我自愿的。”成承笑了笑,站到敏儿身侧,潮酷的连帽卫衣搭宽松长裤,配上那张清秀奶狗脸,充满吸引力。 裴子野啧了一声,眸色稍显玩味。 这新来的小白脸看着腼腆,实际上也挺能撩妹的啊。 不过这样也好,林恩静那性格肯定不喜欢拈花惹草的。 情敌-1。 敏儿被成承的笑容晃花了眼,似乎感受到他的诚意,脸上终于放晴: “......那我们拍照的话,你想好姿势了吗?” 成承眼皮漫不经心地撩起,瞥了她一眼:“我都可以,随你。” 敏儿开始认真思考,之前和裴子野、陆珩的cp照拍得都很敷衍,几乎全靠她主动。 这次的合照必须要让男生发挥主动性。嶽戈 “最近比较流行考拉抱,搂腰杀,对镜杀......”她拿起了节目组准备的自拍杆,把手机固定在上面,“你自己挑。” 程梓墨在后面见白月光和另一个女嘉宾相谈甚欢,笑容也变得很是勉强。 明明只是游戏——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舒服呢? 节目组也没忘记给她这位失落的“国王”一个特写,引来直播间一堆怜爱: 【啊啊啊渣男,墨子怎么办嘛】 【纯爱党落泪QAQ你白天明明跟小墨聊得那么开心】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敏儿都说可以了,卷毛也不能当场拒绝吧,那样会伤害另一个女嘉宾的】 【树苗党淡定围观这场三角恋哈哈哈】 【叶苗党一起=v=只要不跟我们野子抢老婆,那新来的卷毛就是好兄嘚】 【tui,淼姐是我们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富贵儿的】 弹幕讨论着讨论着,又因为cp党争闹起来了。 随着观看人数的增长,越来越多的观众加入了林恩静不同的cp阵营。 目前“叶苗”和“树苗”势力最大,二分天下,两个超话整天吵架,认为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傅聿南和林恩静的“双鱼座”cp紧随其后——这个CP名取自傅聿南的“聿”,和原主余清淼的“余”。 张宥恒跟林恩静因为分别是男女嘉宾里最年长的,所以cp名被称为“年长组”或者“章鱼组”。 陆珩跟林恩静的cp官超则叫做“鲈鱼”,人数不多,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隔壁“章鱼”争论哪种鱼比较好吃。 节目组对此哭笑不得,本来想下水军引导一下的,谁知超话热闹得根本无需注水,自己吵来吵去就莫名其妙霸占了cp榜高位。 话归原题,此刻程梓墨的心情相当复杂。 她知道中学时代的暗恋对象来到节目里,不可能只跟自己互动的,但...... 当看到成承听从敏儿建议,卷起袖子露出手臂,虚搂着女孩的腰侧,拉着摄影杆自拍时—— 程梓墨牙齿咬得很紧,“啪”地开了瓶汽水往嘴里灌,试图用冰冷的可乐缓解自己的焦灼。 林恩静琢磨了一下敏儿那边的拍照姿势,女方露出一截蛮腰,前凸后翘地倚靠在男方胸前,男生则伸出裸露的胳臂,虚拢着女孩的腰肢,一眼就能看出体型差。 而且成承意外撑住了敏儿一米七几的身高,他比她还高一个头,穿着宽松卫衣,还跟节目组接了鸭舌帽,颇具网红男明星的风范。 林恩静猜测,要是这俩能成为真情侣,在网红圈应该混得很好。 “余清淼......”有人戳了一下她的胳臂。 “嗯?”林恩静回头,对上了张宥恒那双风流含笑的深目。 对方指了指拍照的方向:“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比我们的大胆。”林恩静想起原主的崩溃了。 好像就是因为随着国王游戏的深入,尺度越来越大,原主想跑又跑不掉,只能接受惩罚,结果因为食物太辣+心里委屈就哭了。 张宥恒发现她对拍情侣照的接受度很高,心里不由后悔: 自己还是太保守,早知道就选更进一步的活动了。 对张宥恒小心思并不关心的林恩静,一脸平静地等这轮游戏结束。 后面嘛......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反正是不吃惩罚食物的。 第三轮国王游戏,当选“国王”的傅聿南,指定5号6号喝交杯酒,结果把他自己跟裴子野坑了。 看着原本在厨房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脸色跟吃屎一样,举着酒杯交叉手臂吨吨吨喝酒,其他人都笑疯了。 “噗......”即使是林恩静,也不得不承认,还得是这么玩才搞笑。 张宥恒也笑得很大声,谁让对面那两个都是他竞争对手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黎瑶甚至还给他俩拍了个照,p了个“百年好合”放到群里。 当然,她不是嗑cp,就是纯纯嘲笑他们。 第四轮,“国王”陆珩提出了一个亲密度极高的活动:“一分钟俯卧撑,但有一方要在另一方身下数数。” 谢庭澍和唐盈雪成为了这对“幸运儿”。 唐盈雪有点尴尬,她和林恩静住在一个宿舍关系相处甚欢,和谢庭澍刚开始的那点心思早已散了,现在一直把谢当“朋友的追求者之一”来看的。 “那个......”她看了眼身旁的谢庭澍,语气忐忑,“要不我们还是......” “算了吧”没说出口,谢庭澍就已经起身,走向了放芥末寿司的地方。 紫菜包裹的白米饭里,50%的馅料都是芥末,一般人吃一只就能辣的涕泪横流。 “我接受惩罚。”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下,男人拿起了一只寿司,平静地放进了嘴巴。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没什么事的时候,男人深呼吸了一下,随即便剧烈咳嗽起来。 裴子野拧眉,陆珩这个“国王”也把纸巾和水递了过去。 谢大公子难得有这么狼狈的时刻,还是当着镜头—— 但没办法,芥末量给的太大了。 到最后,谢庭澍抬起头时,原本干净清冷的眼尾已经红了一片,氤氲着雾气,像是仙人坠入凡间。 美色惑人,观众们猛吸一口气: 【不会辣哭了吧?】 【那是生理性的反应,正常】 【小树为了淼姐也算豁出去了吧】 【呜呜,我cp好真】 同样放弃挑战的唐盈雪也很想哭,看谢庭澍吃成这样就知道寿司有多恐怖,旁边那个魔鬼辣的糕点又是什么口味呢? 国王游戏的规定是,一方放弃挑战,另一方不放弃的话,那么放弃方需要承担双倍惩罚。 看到谢庭澍这么窘迫,唐盈雪也动了恻隐之心,便战战兢兢地拿起一块糕点,跟壮士就义似的塞进嘴巴。 她飞快地嚼了嚼,想囫囵吞枣—— 下一秒,就感觉喉咙冒火,差点辣到眼泪飚出来了。 “呜......”她好后悔,早知道就选择挑战了,让谢庭澍自个受着,“呃咳咳......水......” 林恩静把冰水递了过去。 唐盈雪猛喝了几大口,才勉强把极其恐怖的辣意压下去,但喉咙到胃里都还麻麻的。 “魔鬼辣......真的好可怕。” 有了谢家兄妹俩做示范,其他人也意识到了“接受惩罚”并不轻松。 下一轮,裴子野拿到了“国王”宝座。 他知道赌自己跟林恩静都上场的几率很渺茫,所以放弃了比较暧昧的任务,换成了恶搞性更强的: “2号给9号涂一次口红。” 因为被恶搞和傅聿南喝交杯酒,裴子野耿耿于怀,这次就想着报复回来。 最好两个都抽中男嘉宾,这样丢脸的就不只有他和那个眼镜男了。 这边,林恩静看着自己的纸牌,立即一怔:“欸?” 她的对面,陆珩也皱紧了眉:“我是9号......谁是2号?” 他不喜欢涂脂抹粉,被人涂口红对他而言简直是地雷中的王炸。 所以此刻陆珩已经做好了吃魔鬼辣椒酱的准备。 然而,一个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是我。” 当林恩静举起卡牌时,陆珩瞳眸微微睁大,旋即胸口起伏不定。 “你确定......不放弃这个挑战吗?”林恩静走到陆珩面前,试图确认对方的真实想法。 而面前这个向来严肃坚毅的男人,神情就像忽然像春风化雨,锐利的隼眸也跟着松弛下来: “是你的话,就没问题。”几乎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男人的口吻是认真的。 而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回答,也被收音设备实时转播给了直播间。 弹幕: 【没问题个鬼啊】 【艹啊啊啊别说情话了甜死我了】 【北地大汉在线涂口红,走过路过都来看一眼哈】 【我猜这哥们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纯纯一恋爱脑】 【可不是,淼姐亲手为你涂口红,搁谁谁不迷糊】 林恩静取来了节目组送的口红盒,看了眼牌子,Y家大礼盒—— 挺舍本的,还都是招牌色。 她挑出一支,随即瞥向另一侧的单人沙发椅。 英俊高大、体格孔武的黑发男人抬起头,靠着椅背,回给她一个淡笑,是信任,也有期待。 作者有话说: 来了!这更是昨天的哦。 *** 第63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8)[VIP] 豪华别墅的大客厅里, 从天花板垂下的花枝水晶灯折射出淡紫的光晕,投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朦胧暧昧。 狭长的两排真皮沙发环绕着茶几, 五男四女都坐在其间,神色各异地盯着空荡处接受挑战的那对男女—— 女人一袭吊脖的红色长裙,材质柔软贴身, 行走间裙摆晃荡出细小涟漪,像一朵徐徐盛放的花。 此时的她正低着头, 缓缓靠近坐在沙发椅上的黑发男人,左右手各拿着一支黑管的细长条口红。 “我挑了一支色彩比较鲜艳的, 还有一支日常感更重的。”她眼底带着轻微的戏谑,声音却是温柔的,“二选一怎么样?” 被她俯瞰的男人眯了眯眼, 旋即放松神态, 粗壮的手臂坦荡地摊开,搁在扶手上, 胸前的黑色衬衣纽扣被撑开了一颗, 结实的胸腔不断起伏,嗓音低沉而充满韵味:“你帮我决定就好。” “不怕我耍你?”林恩静歪了歪头。 “你会吗?”男人此刻也并不着急,反而把问题抛回给她。 “说不定呢......”林恩静站在他面前,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的脸庞, 英俊而锋利的轮廓看起来被岁月打磨得很严肃,气势凌厉,眼角眉梢都是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威严。 按照原作的说法,这位是一个白手起家的风投大佬, 早年目光精准,投资了多家互联网、生物医药以及新能源相关的高科技公司, 并且掌握着它们的大量股份,现如今那些公司已经一飞冲天,高不可攀,陆珩也因此成为闻名商圈的“点金圣手”。 如此久经风霜、名利场里打磨出来的精英,这时也只是像个毛头小子,在她手掌下安静地任她上妆,似乎全然不惧她给他来个死亡芭比粉。 林恩静面上莞尔,心底却依然冷静—— 她已经习惯了。 从以前到现在,追求者们总是出现得莫名其妙,喜欢她的理由也千奇百怪。 陆珩这时的表现也不算夸张。 他想跟自己有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那么涂个口红就只是小事而已。 事实上,作为一个商人,陆珩信奉世界大多数事物都是会获得回报的,包括人的感情—— 自己展示的诚意,对方肯定能感受到。 从来小屋第一天起,他就比别人慢了一步,后面几次组队都与她无缘,所以他搁置了原本的观察计划,选择尽快入场。 现在不是徐徐图之的时刻,陆珩很清楚,只有抢夺她的注意力,尽可能与她产生更多接触,才能让自己在竞争者中弯道超车,拿下佳人芳心。 至于为什么非得是林恩静? 陆珩根本没有多想。 也许是其他女嘉宾都不是他的理想型,又或许林恩静这种成熟温柔的女性更符合他对“家人”的期许,总之,即使竞争激烈,陆珩也不会却步。 两人视线交错,男人温热的视线已经无声透露出他的心思,像钩子一样沉入水中,等待她顺利上钩。 “既然你不选,那就两个颜色混搭着上吧。” 林恩静不动声色,先把其中一支口红塞到男人手里,接着才旋开了手上剩余那管口红的盖子,轻声道: “你待会别乱动。” 陆珩的眉头挑起,当女人的手指触及他的下颌,把他锋利的脸庞抬起对准光线时,那份凉而柔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手指也把她给的那支口红攥得更紧。 怪不得总有人说,美人乡英雄冢。 她的手像是轻柔的羽毛,带着香气覆上来,瞬间就淹没了他的呼吸。 后面的男男女女也发出了轻微的骚动,似乎没想到林恩静这就上手了。 唐盈雪身体往前倾,看得目不转睛,而她旁边的裴子野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意味的冷嗤。 黎瑶似乎觉得画面很有趣,看好戏时还不忘瞥一眼身旁的谢庭澍。 然而谢庭澍这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表面上依然平静,除了一双漆黑的目掺杂着少许冷色,紧锁在女人捧起陆珩的手上。 程梓墨也轻吸一口气,随即便听见自己身后的成承疑惑道: “她不是有cp了吗,怎么还找别人......” “嘘,你搞错了。”程梓墨这才回头,赶紧给成承科普了一下林恩静目前的感情线有多复杂。 张宥恒在旁边自然听得见他们的嘀咕,但他没有心思搭理,只是攒眉反思: 自己当“国王”的时候,怎么就不多提一点要求呢? 嘉宾们心绪起伏,直播间又何尝不热闹? 【啊啊啊啊我们淼姐一出手就是王炸[螺旋升天.jpg]】 【老陆这表情还有身体别太明显,怎么绷得那么紧捏?】 【这女上男下的姿势,还有姐姐转动口红的动作,吸溜[眼冒红心.jpg]多来点多来点,我爱看】 【镜头呢?给我放大再放大啊喂!大家都想认真仔细地“学习”淼姐是怎么涂口红的】 【噗↑你这小算盘打得我在大洋对岸都听见了】 引起网友尖叫的林恩静,也已经把肉桂色的口红给男人做了个打底。 对方似乎不太适应嘴唇被人抵着东西涂涂抹抹,一直抿唇,林恩静只得掐了掐他的脸颊肉: “放松,很快就好了。” 陆珩的目光又从她翘起的鼻尖往下,落在她莞尔的红唇,喉结滚动,只觉喉咙越发干涩: “嗯......” 她说话间的吐息喷在他的鼻前,带着不知道是哪款漱口水的清甜的桃子香气,搭配着她本来的体香,交织成了一场粉红幻梦,让人骨头先软了半块。 林恩静微微弯着腰,像化妆师一样站着给明星上妆。 随着她自然的呼吸,深V的领口也就无法避免地荡下一截,姣好丰满的曲线也就半遮半掩地显现出来。 陆珩无意瞥了一眼,就闪电般挪开眼神,但无论是视觉还是大脑都收到了冲击—— 拥雪成峰,皓色皎皎,让人胸口躁火顿生。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糟糕的念头弄出脑袋,却听见女人“哎”了一声。 “你怎么回事?”因为陆珩突然的动作,林恩静握着的口红从他唇上划到了脸颊,看起来就像拖出了一道滑稽的红痕。 “抱歉......”陆珩微微一窘,心头暗愧,“刚才我——” 男人欲言又止。 他刚才哪里还想得起对方在给自己涂口红,整个脑袋都发昏,现在有心提醒,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不会让她误解。 突然的意外也把直播间的网友们搞蒙了,由于机位设置的缘故,他们的视角是看不到具体细节的。 因此,众人发现陆珩脸上多了一条从唇角延伸到脸颊的口红印,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玩了吧是打算画小丑妆吗?】 【我小时候玩我妈口红就是弄得满脸都是】 【刚才说要认真学习的呢,看看这一幕还学吗】 【当然要学啊,你看淼姐都去拿纸巾了,待会肯定还有擦脸环节】 【......嘿嘿,对哦,这样又延长了不少肢体接触时间】 【珩哥,good job![计划通.jpg]】 林恩静回到茶几边沿,打量了一下桌面,发现只有干纸巾。 “你要湿巾吗?”离她最近的敏儿抬起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男人,“他好像带了。” 谢庭澍刚才吃芥末寿司被呛,助理工作人员专门给了他一包湿巾擦嘴,现在正躺在男人手边。 见林恩静过来,芝兰玉树的青年也站起身,把那包湿巾递给她的同时,俯首在她耳侧低声说了句什么。 因为摄像机的角度问题,在众人眼里,他就像忽然低头吻了一下女人的耳垂,气氛缱绻。 直播间: 【???】 【谁告诉我咋回事?这是要官宣吗?】 【应该是错位吧,他俩嘴巴还在动,应该是聊什么事呢】 【为什么那么小声!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这个尊贵的企鹅超级影视VIP的吗?】 【哈哈我也想听+1】 八卦的网友们自然猜不到,谢庭澍特地留给女人的只有一句简单的提醒: “小心领口,容易走光。” “咦......谢谢。”林恩静恍然,怪不得刚才陆珩忽然甩头。 不过对三十岁的男人而言,这也太不沉稳了。 陆珩的“纯情”稍微颠覆了林恩静对他的印象,不过她没说什么,垂眸瞥了眼松垮的V领,随手把衣领拢紧了些。 回到陆珩面前,果不其然,男人耳垂已经染了层薄绯,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一触即离,看得出他内心并没有那么平静。 “擦擦吧。”林恩静把湿纸巾抽出一张,盖住他被口红划过的脸侧,“你自己处理。” “好......”陆珩也坐得端正了些,一只手扶住脸上的湿巾,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搓了搓脸颊,“这样可以吗?” “你别太用力。”林恩静指导他,“往上一点,对,然后往左......往左,不是往右。” 男人脸上始终还有一小撮没擦的红印,林恩静见他实在找不到方向,只能伸出手抓着他的腕部,把他的手带到正确的位置: “是这里,慢点。” 陆珩侧眸,看着她的素白手臂横在自己眼前,如同上好的美玉盖住了他的视线,不由放缓了呼吸: “好,我明白。” 他这一声应得很轻,就像她身上朦胧的香水气息,犹如雾里看花,缥缈难寻。 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个小小的意外,林恩静才把剩下的后半部分口红给陆珩涂完。 豆沙杏色打底,烂番茄色增加明亮度。 不得不说,陆珩上了口红后并没有损失原本的硬朗,反倒衬托得这家伙气色更好。 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严肃古板大帅哥,摇身一变唇红齿白的英气进步军官,在直播间的特写镜头下,彰显出了令人心折的雄性魅力。 【淼姐好手艺啊】 【怪不得明星上镜都要涂口红,这气场一下子就出来了】 【强烈建议男人们也学会化妆==街上丑男太多了,也不爱收拾自己,还搁那整天批判女生】 【dd男人也该卷起来!】 【我宣布,Y家这两款口红就是我们鲈鱼cp的定情物!】 节目组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在两人的挑战顺利完成,陆珩还收到了纪念品——那两支口红。 “他们说拆了没法退,留着吧,挺好看的。”林恩静把口红塞进他手里,笑眯眯地鼓励道。 陆珩愕然,接着无奈一哂:“好,我知道了。” 礼盒剩下没拆封的那几支,被工作人员回收了。 回到座位,新一轮国王游戏开始。 这次林恩静成为了抽到鬼牌的幸运儿,她环视着四周,提出了一个比涂口红更亲密的挑战: “作为国王,我宣布......7号和10号一起吃掉同一根pocky,任意一方先松口或者咬断都算输,两个人同时吃完才行。” 这话一出,现场陡然安静。 同吃一根饼干棒,这种活动实际上已经严重越界,因为pocky的长度限制,嘉宾们需要靠很近,近到跟接吻几乎没两样。 敏儿心里嘀咕:她就这么有自信,不怕那几个男的在这种突破亲密阀的活动中和别的女嘉宾亲亲吗? 实际上,林恩静并没想那么复杂,她只是按照原作走。 原主遇到这个pocky游戏,因为无法接受规则,选择吃了两个巨辣的芥末寿司,呛到眼泪都出来,还被网友骂“太矫情”。 现在作为“国王”,她也不打算更改了,而且她有把握不会抽到自己。 桌上那张暗牌,边角有之前裴子野偷偷折过的痕迹,所以林恩静认得。 裴子野自知理亏是不敢拿这张牌的,黎瑶应该也发现了卡牌的端倪,但她也没拿。 所以林恩静捡了个便宜。 此时,在她宣布了“挑战任务”后,黎瑶皱着眉: “我是10号......” 她旁边传来松了口气的女声:“我是7号。” 说话的是唐盈雪。 众人都缓和了表情,如果是两个女生这样玩,那就轻松多了。 显然黎瑶和唐盈雪也是这么想的。 直播间里弹幕都有点失望: 【啊,怎么不是一男一女】 【就要美女贴贴!!!】 【可恶,我本来都准备好把这段录屏的】 【小雪和瑶瑶一起kiss吗?哈哈,这个我也爱看】 不管怎么说,比起因为同一个人剑拔弩张的男嘉宾们,女嘉宾之间的气氛和谐得多。 唐盈雪和黎瑶同住一间宿舍,跟林恩静建立了亲密的三人小团伙。 这会儿完成pocky挑战轻而易举,甚至吃到最后,两个人都憋不住笑。 “好了。”唐盈雪和她咬了最后一口饼干,眨眨眼。 “我们的配合很默契嘛。”黎瑶抹了抹嘴角的饼干屑,看向林恩静,“国王陛下,满意了吗?” “很棒。”林恩静朝她颔首而笑。 被称赞的女孩耳朵又开始莫名变热了,她有点遗憾又有点庆幸,刚才自己的任务对象不是林恩静本人。 如果是她......自己还能这么淡定吗? 黎瑶对上女人那双秋水剪瞳,几秒后就挪开视线,捂着脸颊,用冰凉的手掌给自己降温。 不行不行—— 唐盈雪的漂亮还在同性范围内,所以她可以轻松应对。 但林恩静......是一个温柔又甜蜜的巨大沼泽,只要陷进去就完蛋了。 快点冷静。 ...... 当墙上的时针指向十点,最后一轮国王游戏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气氛有些僵持。 理由很简单,作为“国王”的敏儿觉得今晚大家都玩嗨了,干脆提出了一个她在酒吧经常玩的挑战: “4号坐在6号大腿上,搂着6号的脖子,跟对方假装表白。” 这个尺度相当大胆,也很容易撮合一对男女点燃□□,敏儿在夜店屡试不爽。 她今天除了跟成承拍情侣照就没有什么更亲密的异性互动了。 那几位男嘉宾非常擅长审时度势,一旦有过界的玩法,就会用各种借口敷衍过去。 比如上一轮,裴子野抽到跟程梓墨一组,要用嘴巴把薄薄的纸片从一个盒子送到五米外的另一个盒子。 程梓墨当初就脸庞爆红,说不出话来。 虽然是留学生,但她在国外也不会玩这么嗨的。 裴子野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去拿了两块魔鬼辣的糕点,咽下去后狂灌三杯冰水,现在还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被辣意逼得眼红红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为了谁才如此牺牲,毕竟刚开始程梓墨也没拒绝。 但林恩静依然没有特殊表示,看不出她对小狼狗的关心。 在敏儿的眼里,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虽然对方获得了目前最高的人气,但归根结底才三天时间,男嘉宾再上头也不过是一时激情。 这些高傲的男人如果到最后两天,还是发现竞争无门,肯定会想方法转移目标吧。 因此,自己这个游戏就很有意义,说不定会催生一对原本没有交集的新cp。 “国王游戏”的乐趣也正在于此——破冰,社交,以最快速度搭建暧昧的气氛。 敏儿怀着当“红娘”的心,宣布完任务后,却发现情况有点不受控制。 “我是4,谁是6号?”举起手的居然又是林恩静。 “是我。”回应她的,是起身的成承。 深棕的卷发,细长秀气的单眼皮,笑起来带了小酒窝的韩系帅哥,清爽得像夏日的一杯柠檬气泡水。 如果没有见识到对方今晚的游戏里和敏儿的互动,大家恐怕真的会被他清纯男大的气质迷惑。 成承虽然是最后一个来的,但国王游戏里,却几乎来者不拒。 跟其他会避嫌的男嘉宾不同,成承同意了每一次挑战,无论尺度高低,都会尽力配合。 和敏儿拍了情侣照,和程梓墨玩了心跳仰卧起坐,和张宥恒合唱了一首情歌...... 在仰卧起坐里,成承展现出了爆表的荷尔蒙。 程子墨本来就对白月光念念不忘,看到对方脱了卫衣,穿着露臂紧身背心,露出像花豹般漂亮匀称的肌肉,什么气都消了。 而且仰卧起坐时,成承每起身一次都几乎和她脸贴脸,气氛暧昧极了。 就连观众们也觉得,白皙爽朗的小奶狗,比旁边那只黑皮的桀骜小狼更好摸。 裴子野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拉踩了一番,反正他现在很郁闷—— 白天的运气似乎用光了,害他只能一轮轮看着林恩静跟别的男人或者女人玩。 他磨了磨牙,俊脸笼着薄霜,虎视眈眈着对面的小白脸。 可惜“小白脸”成承看都没看他,反而朝林恩静这边微笑,似乎在耐心等待着她。 这让与他同宿舍的谢庭澍和陆珩都蹙紧了眉。 他们想起对方傍晚那句“我是为了我的一个高中同学才来的”,可是成承的表现却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如果成承的目标只有程梓墨,那么他就应该对待这场游戏慎重一些,而不是来者不拒。 让两个男人变得警惕的是,成承现在看向林恩静的眼神。 这种满载着兴趣、想要探究对方的目光......很眼熟。 作为过来人,在节目录制第一夜的酒店空中餐厅里,林恩静初次出现时,他们自己也是这样的。 这边,林恩静没有回应成承的等待,而是看向了敏儿: “能再说一遍挑战要求吗?” 敏儿没想到自己会抽到林恩静跟新来的男嘉宾—— 她有一点羞于启齿的私心,那就是: 有这么多人喜欢林恩静,已经够了吧? 这个新来的男生要是也和他的“前辈们”一样,那其他人包括自己该怎么办? 拼命撬墙角吗? 她是为了五百万来的......对情爱倒是不怎么在乎,原本的想法是能钓到凯子最好,钓不到拿钱走人。 然而,林恩静的出现毁掉了她的计划。 现在好不容易又来一个新的男嘉宾,她怎么能不着急? 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所以镜头面前,身为“国王”的她沉默数秒,才看向林恩静: “坐大腿,还有表白,不难吧?” 她心里加了一句,接受不了可以放弃的。 “不难,但是......我不想玩。”林恩静对成承始终存有疑虑。 这位男嘉宾的出现有点过于巧合。 先不论原作里为什么没出现,他一来就瞄准了最容易受到投票影响、心态不佳的程梓墨,明显有备而来。 如果是真心寻爱的“羊”,按理来说,今晚的国王游戏也不该这么活跃。 保持自己的“专一”,让女方安心,才是成承最合理的策略。 “会是狼吗?”林恩静暗忖。 与此同时,成承也在林恩静和敏儿的交谈中意识到了林恩静的想法。 这个在今晚明显被镜头聚焦、机位最多的女人,似乎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婉约,楚楚可怜。 这个猜测在对方走来之后,获得了验证: “成承,一起放弃这一轮挑战吧,怎么样?” 女人眼睫翩跹,里面像是氤氲着动人的雾气。 “......为什么呢?”成承微微蹙眉,“你不怕——惩罚吗?” “怕,但是我觉得,这个挑战并不适合出现在第一天见面的陌生人之间。” “可能吧,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答应你。”成承并不否认对方的观点,有些人生性保守,就是不喜欢跟异性太过暧昧。 只是......这点适用于这个恋综的“人气王”吗? 他仔细打量着女人。 比林恩静高了一个头,成承可以仗着身高优势,从容地把她浑身上下看一遍。 对方这一身红裙烈焰的艳丽风情,他一开始坐在对方旁边就感受到了。 很漂亮,但成承认为自己不是肤浅的人。 他来节目前,并不理解女人会受欢迎的原因。 论美貌,节目里的其他女嘉宾也并没有逊色太多。 论性格,自己的老同学活泼亲切,网红敏儿落落大方,另外的女嘉宾也都各有特色,林恩静在其中看不出特别明显的个性。 直到下午见到从约会场地回来的本人,他才意识到...... 自己想岔了。 林恩静本身更像一个谜,身上充满矛盾,平时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但只要你留意到她,就很难挪开眼光。 这种东西是无法言说的,反正成承很难说得清自己在见到她前后心态上微妙的变化。 林恩静自然不会错漏男人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并不像其他男嘉宾那么火热,而是更加理性而且谨慎。 看得出来,这位新来的男嘉宾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走吧,去接受惩罚。”不管对方怎么想,林恩静只想早点结束这场国王游戏,回屋休息。 但当她拿起了芥末寿司时,却感觉脊柱被戳了一下。 “嗯?”她回过头一看,发现是跟过来的成承,对方的单眼皮撩起,带着一丝无奈。 “给我吧,这次算我这边全权放弃。” 这么绅士? 林恩静的惊讶,因为对方前几轮一直强调他不能吃辣。 观众们也都看愣了: 【新来的不是怕辣怕得要死吗】 【挺man的啊,居然一个人担下放弃挑战的惩罚诶】 【淼姐歪头的亚子好可爱:喵喵喵?尊嘟假嘟?】 成承怕辣的说法似乎真的不是他编的。 当芥末寿司一入口,这人就已经整张脸都憋红了,死死抿着嘴巴。 林恩静给他递了水,他还摆了摆手,背对着镜头,走到墙边管理表情。 “吃这个真的很难受。”吃过寿司的唐盈雪走到林恩静身边,露出一个深有同感的苦笑,“他还吃了你那份,挺厉害的。” “嗯,确实很厉害,就是太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林恩静轻声附和。 而今晚这场大戏,也终于落下帷幕。 深夜,节目组放出了惯例的“心动投票”画面。 首先出场的敏儿,她的票型从第一天到第二天是这样的: 第一天→谢庭澍 第二天→陆珩 现在是第三天夜晚,所有人看着她把硬币从陆珩的票箱取出,然后打开了男六的新增投票箱。 【不出所料欸,敏儿对今天拍的情侣照是真的很满意吧】 【社交媒体的照片点赞都超过她以前发的所有博文了,你说她开不开心?】 【嘿嘿,换成我我也选新来的,又高又帅又奶还懂配合,就算只当商业情侣也不错啊】 【墨子小姐姐怎么办呢?】 【怕什么↑现在只是敏儿单箭头】 【支持我们老同学组,双向奔赴的校园白月光cp才是最有杀伤力的!】 很快,敏儿这边的视角结束。 镜头里出现了从男生宿舍出来的成承。 手长脚长、穿着卫衣的清秀帅哥把玩着手里的爱心硬币,站在了五个粉色投票箱前,若有所思。 弹幕也随着他左右摇摆的眼神,陷入了紧张的气氛: 【哥,你可别乱来啊。】 【就墨子吧】 【敏儿也有可能啊】 【咱就是说......他今晚跟淼姐也互动了吧】 【不可能是淼姐——】 【对啊,我淼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都不肯跟他一起挑战】 【可是......万一呢?】 作者有话说: _(:з」∠)_啊,抱歉,写的太慢了,今天晚上的努力抓紧 *** 第64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19)[VIP] 次日一早, 还没来得及洗漱,林恩静就已经看到了正在收拾行李的唐盈雪。 “早啊,清淼。”唐盈雪发现她走过来, 还弯了弯眼眸,朝她挥手,“今天就是中秋了哦, 节日快乐。” 林恩静莞尔,颔首示意:“节日快乐。” 今天并不是录制日, 节目组给所有人都放了一天中秋假,让他们可以陪伴家人共度中秋。 所以, 此时整个房子的摄像机都已经关了。 嘉宾们可以自行决定今天什么时候回家,只要第二天准时回来录节目就行。 《坠入爱河的我们》大部分嘉宾都是魔都本地或者在魔都有房子的人,所以都很满意这个安排。 包括唐盈雪, 她家虽然不在魔都, 但离这里很近,乘坐高铁只需一小时。 因此, 她早早地收好了行李, 准备叫车出发。 黎瑶听见她们交谈的响动,也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怎么那么早......就开始收行李了?” “没办法,要跟爸妈准备晚上吃的月饼。”唐盈雪小声道, “我们家自己做的鲜肉月饼。” “哇,自己做月饼?”黎瑶这位大小姐眼前一亮,“味道怎么样?做这个会累吗?” “还好,除了准备油酥的过程比较繁琐, 其他都挺快的。”唐盈雪思索片刻,笑道, “要不然我明天回来,给你们带两盒?” “好好好!” 林恩静看着两位女生有说有笑的场面,心道她们恐怕都要失望了。 这个中秋,也是一个“多事之秋”。 唐盈雪作为女主,终于迎来了她前二十多年的正式转折点—— 被谢家认亲。 因此,唐盈雪会在半路被谢庭澍截胡,带回家里,和她亲生母亲见面。 这鲜肉月饼嘛......自然就没影了。 后面节目还会爆出一个乌龙八卦,有人宣称自己拍到了唐盈雪和谢庭澍一起吃饭,疑似已经见家长了。 这个消息吵得沸沸扬扬,甚至误导了不少观众后期的cp倾向。 直到节目全部结束,真相大白,所有人才深感上当。 而且不仅唐盈雪的事多,原主也不遑多让。 原主回老家鲁省过中秋少说也要五六个小时,无论乘飞机还是高铁,而且原主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来回一趟。 因此,原身还是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小出租屋。 她还没有意识到,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她已经从默默无名的小人物成为了被很多人关注的“网红”。 节目热度加持下,有心人也扒出了她的出租屋所在地,所以她一回去就发现自己整晚都在被敲门骚扰。 余清淼本来就因为之前的失恋有点神经衰弱睡不好,被那群蹲点的自称“粉丝”的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好好的中秋都过不下去。 那晚,她试图打电话给家里求助,但余家一接到她电话,又是旁敲侧击要钱。 还说她现在成了名人,也不能当白眼狼,忘了家人。 余清淼诉说了自己的困境,但余父余母却觉得女儿小题大做,让她自己想办法。 好不容易熬到白天,林恩静才发现出租屋门口被人丢了一堆垃圾,疑似有几个人整晚都蹲在她门口。 这种恐怖的蹲守让一个独居女性很轻易地崩溃了。 回到节目,原主也依然神色恹恹,跟其他过完节活力满满的嘉宾显得格格不入,观众们都觉得她脾气越来越古怪。 不过很快,大家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唐盈雪和谢庭澍中秋吃饭的八卦上,余清淼的异常也无人关注。 这个小插曲,也成为了林恩静后期自暴自弃,迫不及待想要找个人表白的导火索。 她觉得自己无人依靠,无人关心,只好寄希望于在节目里找个男人保护她。 林恩静的选择比较简单,她去问了节目组的人,别墅里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离开包括工作人员? 后勤负责人告诉她并非如此。 嘉宾放假,并不意味着工作人员也能放假。 事实上,他们还要为第二天嘉宾们回归提前检查设备、梳理后面几天的流程,并且监控别墅周边,确保安全。 剪辑部门和摄影部门的人更是繁忙,他们要整理这几天的直播素材,为了下个月的剪辑版综艺上线做准备。 《坠入爱河》目前采取的模式是直播+录播,因为直播的受众群体始终是有限的,剪辑版才是节目组的重头戏。 鹅厂没有放弃他们擅长的营销策略,直播炒作热度,录播引爆流量。 根据专业人士分析,这一季的恋综因为嘉宾颜值都远超平均水准,且个人素质与条件优越,加上剧情抓马有趣,可以说热播打底,爆款预定。 对于节目里的核心看点人物——林恩静,节目组也高度重视。 所以当她问能不能跟工作人员暂时居住在酒店一晚,第二天再回别墅时,后勤组的组长就亲自表示: “不用这么委屈余老师,您直接留在别墅就好。” 除了嘉宾们,不少工作人员也是住在别墅的,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当然,和嘉宾们不同,他们都是住在负一层的客房区,基本不会出现在镜头里。 林恩静可以选择继续住在女生宿舍,也可以去负一层,和女性工作人员同住。 因此,当唐盈雪和黎瑶看到不紧不慢、端着咖啡享用早餐的林恩静,都有些奇怪: “清淼,你不用收拾东西吗?” 林恩静摇头,轻声解释:“我老家太远了,回出租屋也没意思,所以留在别墅等你们。” “欸?”黎瑶拧了拧眉,“你现在一直租房子住吗?” “嗯,最近准备搬出去,还在挑选新的小区。”林恩静咬了一口淋着果酱的松饼,满意地眯起眼眸,“这个不错......你们出发前也可以去厨房拿吃的,有人买了面包。” “是成承吧,我刚才下楼看见他拎着超市袋子回来了。”唐盈雪若有所思,但很快又皱眉,“不过你自己留在这......安全吗?” “还有工作人员啊,放心吧。”林恩静弯眸,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回去才不安全。 黎瑶坐在床边,眼睛眨了眨,盯着正在吃早餐的女人—— 林恩静今天穿的很素净,浅灰色的贴身薄衫,配上米白色的长裙,坐在床边的矮几上,头发柔顺地垂落肩头,一侧挽在耳后,温婉如水。 “我奶奶肯定很喜欢你这种类型。”黎瑶忽然感慨道。 “嗯?”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黎瑶念完,又笑了笑,“她是那种很传统的女性,总觉得我闹腾过头,没有女孩该有的样子。” 林恩静侧头,意味深长:“那她应该也不会喜欢我的。” “才不会呢,”黎瑶说到这,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小心思,咳了咳,“这样,你要不要中秋来我家做客?我带你去见我奶奶。” “这样不方便,中秋是跟家人团聚的日子。”林恩静摇头婉拒,“改天再说吧。” 邀请失败,黎瑶有点沮丧。 她家是一栋旧式公馆改造的洋楼,有一个很漂亮的露台,她本来还想请林恩静一起露天烤肉的。 唐盈雪见林恩静无处可去,也有点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家。 但是见到黎瑶这个本地人都失败了,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总不能让对方买高铁跟自己去外地吧? 不过,当唐盈雪拉着行李箱抵达一楼,准备叫车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男声: “有空聊一下吗?” 她回头看去,对上了谢庭澍那双黑曜石般沉静的眼瞳。 “跟我?”唐盈雪大脑有点混沌,谢庭澍跟自己......除了第一天接送以外,后面就没什么交集了。 要聊天也该去找林恩静吧? “对。”谢庭澍指了指屋外的花园,“去那边吧,人比较少。” 两人最后一前一后出去了。 而在客厅留意到这个细节的程梓墨蹙了蹙眉,心里犹疑: 这两人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成承端着两杯刚热好的牛奶走了过来,其中一杯放在程梓墨面前:“怎么了,一直往外面看?” 程梓墨抬头,眼眸顿在青年清秀干净的脸庞,心情瞬间舒朗了起来:“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有点意外的组合。” “什么组合?”成承坐在她身侧,一副陪聊的姿态,“谁跟谁?” “谢庭澍跟......小雪。”程梓墨看着面前秀色可餐的男人,便想起自己昨晚自己收到的那一票,心底无比熨帖,便也没隐藏自己的想法,“他们凑在一起散步去了,所以我才纳闷——” “纳闷为什么谢庭澍会找她?”成承接上了她的话。 “嗯。”程梓墨叹了口气,“昨天也没看到他跟唐盈雪有什么互动啊。” “他们国王游戏的时候,也是宁愿接受惩罚,而不是选择挑战的。”成承分析道,“所以应该发展不起来吧。” 程梓墨闻言,脑中却记起昨晚成承和敏儿的挑战,心里微微泛酸: “那你昨天......愿意跟敏儿拍照,是觉得你们可以发展起来吗?” “啊?”成承怔了一下,旋即笑道,“我没想这些,就是觉得吃辣和游戏相比,后者会更容易吧。” 程梓墨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成承一来自己也有人投票了,可...... 为什么就是不满足呢? “游戏......就可以这样吗?”她小声嘀咕,“那你后面还替别人吃辣呢。” 成承自然听出了女孩的小心思,但他没有趁机表明忠心,而是利落地耸肩:“我是男生,肯定要照顾搭档的。” “中央空调。”程梓墨咬了咬唇,也许是昨晚那一票给了她底气,让她忍不住谴责对方。 今天不是录制日,他们周围也没有镜头,相对自由一些。 程梓墨也是仗着这点,想更进一步试探对方的真心。 但成承却拿起了自己的杯子,摩挲着杯沿,笑了一下:“又有人下来了,我去把面包都拿出来吧。” 程梓墨皱眉,但转瞬就听见楼梯那边传来黎瑶和林恩静说笑的声音,后面还跟着手提行李箱的敏儿。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分辨不出成承忽然找借口离开,是否跟别的女生有关。 成承在意的女生里,除了自己,会不会还包括敏儿,或者林恩静? 她的疑问一直持续到早餐结束,也没有获得解释。 * 午后,偌大的别墅已经空荡许多。 大部分嘉宾都各自回家了,只剩下林恩静跟傅聿南。 对方系着围裙,袖子抻到胳臂肘,墨黑的眼睛掩在镜片下,显得温文尔雅:“今天中午就我们两个,想吃点什么?” “你怎么不回家呢?”林恩静疑惑地蹙眉。 原作里,这人作为互联网行业的创业新秀,在魔都也是有自己的房子的。 “我家人都在首都,回去的话房子里也只有我自己。”傅聿南微微一笑,解释给她听,“我的合作伙伴都已经有女友和自己的小家庭,叫不出来,所以......” 他想跟她一起过中秋。 男人的未尽之意,已经从他凝望她的视线里流泻出来了。 林恩静懂了,这个变动是因为自己的蝴蝶翅膀。 “好吧,”她柔和的嗓音徐徐响起,带着点笑,“挺好的,至少不是我一个人过节了。” 多一位厨艺大师,对她来说好处就是不用点外卖或者亲自下厨。 傅聿南垂首,看着她唇角挂着的淡笑,心底也泛起少许涟漪: “这里没有月饼跟柚子,我们可以一起去商场买菜,提前准备晚上的赏月宴。” “两个人也要开宴会吗?”林恩静有点怕麻烦,“简单一点就可以了吧?” “不用担心,我会搞定。”傅聿南早就知道她不爱动手,也不介意她这点偷懒的小心思,“你只要等着吃就好。” 女人抵着唇,抬眼笑盈盈地看他:“那就等你发挥了。” “但是你要跟我一起去买菜,”傅聿南也不是真的傻子,该找机会还是会努力找机会的,“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还有花灯......你应该比我会挑。” “还要买灯?” “中秋的习俗里,赏灯很出名啊。”男人笑意渐深,语气渐渐温柔,“我家也是,小时候会在屋子里放灯笼,还有会跑的兔子灯。” “好的,”林恩静也不会在这方面扫兴,“买花灯,月饼,水果......待会列个清单吧。” 在两人交谈间隙,忽然响起一阵铃铛敲响的清脆回声。 “怎么现在还有人来?”林恩静看向门口。 这幢别墅的门铃很有意思,是那种复古式的拉铃,扯一下就会荡起丁零当啷的铃声。 “工作人员吗?”傅聿南蹙了蹙眉,又觉得不对,“他们一般走地下车库那条路吧......” 两人去开了门,然后就被门口巨大的购物袋堵脸了。 “Surprise!”古铜色皮肤的高大帅哥穿着碎花夏威夷短袖,戴着墨镜,露出雪白的亮锃锃的牙齿,像一头热情的大黑鲨,“我又回来了,没想到吧?” 傅聿南:...... “张宥恒?”林恩静有些纳闷,“你不是回家去了么?” “我家里只有圣诞和除夕才会聚在一起,中秋也没人的。”张宥恒耸了耸肩,轻快地拎着两袋盒马带回来的生鲜挤了进来,“所以我就去五公里外的超市搞了点食材,回来跟你一块过呗。” 男人用字很精准,是“你”而非“你们”。 被忽略的傅聿南冷笑一声:“昨天某人不是说在这里被关得憋死了,要坐私航去海边玩么?” “咳,”张宥恒昨晚接到节目组放假通知的时候,还不知道林恩静今天会留在别墅,想法当然不同,“海边有什么意思,早都腻了。” “看来不用去买菜了。”林恩静拨开张宥恒手里的一个购物袋,“好多海鲜啊,你会弄吗?” “我约了五星酒店的大厨。”张宥恒低头看她,鼻尖仿佛充盈着她发丝的淡香,让他心情大好。 留别墅多好啊?又不用被拍来拍去,也不用面对他家那几位祖宗的催婚,还能跟林恩静二人世界......傻子才走呢。 不过,也不能说二人世界......还有一个电灯泡呢。 他抬起头瞥了眼傅聿南,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和自己相仿的,隐隐的不爽。 “小傅,围裙就别系了,我请的那家私厨有专业团队,肯定比你自己弄容易多了。”张宥恒笑眯眯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肩,“别累坏了啊。” 这称呼也很有门道,平白无故就让傅聿南小了张宥恒一辈,傅聿南自然也回敬了一句: “你这么会折腾,我当然不累了。” 如果现在还在直播,观众们一定能嗅到强烈的火药味。 两个男人一台戏,林恩静却无心看下去。 剧情完全偏离原作,也不知道这个中秋会过成什么样? 另一边,地铁站出口,玩着手机、戴着黑色口罩的蜜肤少年眯着眼,靠在立柱边等车。 今天不用录节目,裴小少爷终于可以坐自己的车回去。 只不过,他等来的不是自己的跑车,而是一辆加长的劳斯劳斯。 “嘁......”看到这辆车的那一刻,男孩就翻了个白眼,脸上带了一丝不耐。 漆黑豪奢的商务轿车停在他面前,车门自动打开。 裴子野脸上不爽,但身体还是坐了进去,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深沉如寒潭的眼瞳。 “你怎么来了?” 车里坐着的正是他那位日理万机的亲大哥,裴娄烨。 “没大没小。”男人瞥了眼顽劣的弟弟,递给他一条红色的绳子,挂着一块玉菩萨:“你自己戴着,祖母给你求的开过光的驱邪吊坠。” “驱什么......邪?” “她看了你参加的节目,觉得你可能中蛊了。” 被宠坏了的混世魔王,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勾一勾手就会汪汪的狗了? 裴家人不理解。 裴大少则把这个解释为弟弟迟来的......发春期。 这个时期的男孩,比较冲动,不能跟他硬顶着来。 所以他选择亲自把人接回家,看看情况再说。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周一的份, 周日的二合一后面补,因为比较长,只能先发周一的。 不要着急哦,我写得不够快,但还是会尽力补够的。 *** 第65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0)[VIP] 张大公子动用“钞能力”后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刚过中午, 别墅里就来了一个四人厨师团队,一位主厨,三位副手, 从布置餐桌到清点食材全都无需林恩静他们操心。 据说菜单是按照高端商务宴的标准,18999元/每位来算的。 八菜一汤,准备时长大约要三个小时, 林恩静他们今天又没有拍摄任务,在客厅喝了几口茶, 便商量着去商场逛一会,顺带买点月饼。 毕竟八月十五, 没有月饼的中秋是没有灵魂的。 “其实除了月饼,我们还需要石榴、枣子、西瓜等时令水果,最好再买点香烛。”傅聿南是浙地绍兴一带的人, 老家习俗是每逢过节八仙桌不仅摆满果品, 还要点香烛,向“月亮婆婆”拜节, 祈祷家人安康。 “可以, 到了商场再看。”林恩静对怎么过节都无所谓,只要别让她操心就行,“你自己先想好。” 她从小生活在闽南地区一个观念非常落后的乡镇,那边无论什么年节都是女人负责煮一大家子饭菜, 吃饭时却不被允许上桌。 男丁们欢聚一堂,聊天喝酒,大口吃肉,他们的妻子或者母亲收拾餐桌, 女娃帮着打扫卫生。 林恩静家里本就重男轻女,每到这种大型节日聚会, 被压榨得更是变本加厉。 因此,她对任何节日都没有感情,哪怕后来实现财富自由,也没有回过一次家乡。 而她选择的每一任男友,也不需要她忙这些杂活。 正如林恩静那位前夫所言:“把女友当保姆使唤的男人,要么就是没本事,要么就是不够爱。” 林恩静却觉得与爱无关,人性本贪,尤其是那些既没本事、又想要个保姆兼床伴的男人,市面上不要太多。 幸而节目里的这几个还算懂事,虽说脾气各异,但每次干活都是相当自觉的。 就比如现在,傅聿南已经拿着手机备忘录写购物清单,还不忘规划最近的商业广场路线,原本翘着腿喝茶的张宥恒则立即站了起来,表示自己去车库开车。 留在别墅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经过,有的在偷拍私厨们的背影,有的则佯装淡定、实则兴奋地观察客厅里的三人。 “多可惜啊,这么多的素材都拍不了。”搞剪辑的一位工作人员暗暗懊恼。 旁边的后勤安慰道:“算了,放假嘛。” “我要跟导演反映,就算今晚不直播,也得把他们三人中秋夜宴会的花絮录一下吧?”剪辑师打量着大落地窗三位像是镀了一层光晕的俊男美女,嘀咕着,“否则太浪费了。” 这边,林恩静上楼化妆换衣服,傅聿南则叫住了即将离开客厅的张宥恒:“你的车没有后座吧?” 张宥恒回头递给对方一个亲切微笑的表情:“对,怎么了?” 大部分超跑只能载两人,这不是常识么? 傅聿南心道果然,这厮又提前挖坑,打算隔开自己跟林恩静。 于是他的声音有点冷:“我们总共三个人,你的车小,还是开我的吧。” “你开你的,我开我的,不好吗?”张宥恒耸了耸肩,又瞥了眼楼梯口林恩静消失的背影,“公平竞争而已......” 这话已经说得“图穷匕见”,傅聿南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讽: “你确定要让她再做一次跟那天早上差不多的选择?” “那天早上......”张宥恒忽然反应过来对方在暗示什么。 接送女嘉宾前往小屋那天,也就是他被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傅聿南在跟其他两个人的竞争中取得了胜利。 张宥恒一直很后悔自己耍小聪明,慢了一步。 如今傅聿南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再来一次差不多的竞争,他的优势依然明显。 毕竟林恩静坐过一次他的车,肯定更倾向于选择熟悉的人。 而且张宥恒的超跑太抢眼、太骚包了,以林恩静的审美未必会喜欢。 张宥恒略感不妙,但情敌的挑衅又让他进退维谷,一时半会下不来台。 最后,他还是想弥补自己第一天的遗憾: “那就再让她选一次呗。” 这样也能看出女人的心思,如果她真的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跑车,他明天就叫人送一辆低调点的过来。 两男对峙片刻,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各自去取了车,提前等在了别墅的前庭。 一黑一黄,前者简约低调,后者张扬肆意。 十几分钟后,林恩静走出大门,看到这两辆车不由蹙眉—— 明黄色的兰博基尼有一个超大的六边形进气口,霸气十足,在见到她时车灯还骤然亮起,一闪一闪。 旁边的奥迪似乎不屑做这种轻浮的自我展示,安安静静地停驻在地面,唯有车门无声拉开。 林恩静明显不喜欢太张扬的,脚步一转就要走向奥迪这边,见状不妙的张宥恒当机立断,从车窗探出了半个身子: “余清淼——” 林恩静瞥向对方,眉梢依然皱着:“怎么了?” “......我知道步行街那边有一家做了十多年月饼的老店,口味很多,你来掌掌眼呗。”张宥恒向来成熟爱笑的俊脸此时难得紧张地绷紧,额头沁着薄汗,“不过那边离商业广场有点距离,让傅聿南先去超市等着我们。” 这话虽然是情急之下说的,但也足够自然。 林恩静想了想,确实得自己挑口味,如果对方买了她讨厌的—— 比如榴莲月饼、五仁月饼什么的,晚上的食欲肯定就没了。 而水果的话,无非就是那几种,买多了可以冻冰箱,直接交给傅聿南处理就可以了。 于是她改了主意。 傅聿南这边隔着车窗,其实听不太清张宥恒在叽叽呱呱什么,但从林恩静的表情变化来看,似乎被对方说动了。 几秒后,原本朝着他走来的女人转向了旁边那辆黄色超跑。 对方的副驾驶座的车门已经充满未来机械感地飞悬在半空,人体工学椅的设计很方便上下车。 林恩静坐了上去,还跟傅聿南这边摆了摆手。 傅聿南心里不解,摁下操控车窗的按钮,看向不远处,等林恩静的解释。 “我们去买月饼了,傅聿南你直接去商场吧,买好水果后我们再集合。”林恩静的声音不大,却跟深秋的冷风一样,把傅聿南的大脑吹醒了。 他的目光转向女人后面的张宥恒,眼带不满。 肯定是这个老狐狸诱导了她。 不过傅聿南冷静惯了,即使大家说好在商场买月饼,出发了才临时改行程,他也没有生气。 看到女人不像是勉强答应的,他轻轻点头:“好。” 无非就是多等一会,他才不会上张宥恒的当、为了这点小事就跟林恩静闹不愉快的。 张宥恒这边提议成功,眼角又多了抹笑,当然,跟“战胜”傅聿南无关,纯粹是因为林恩静的信赖。 跑车疾驰而出,林恩静也打开手机的大众点评,打算查一下张宥恒说的那家老字号糕点铺。 “叫什么啊?”她轻点手机,查到了好几家卖月饼的,甚至还有不少大酒店都加入了售卖月饼的行列。 “我其实也不记得,只知道路。”张宥恒侧眸看了眼她的侧脸,可能是因为顶窗开着,午后的日光恣意地从她发丝淌到她的额头、鼻梁乃至微微翘起的红唇,有种泡在日光温泉里的慵懒与静美。 学艺术出身的张宥恒自认眼光挑剔,可此时却恍惚觉得岁月静好,即使是呼啸的超现代跑车里,她依然有种油画般凝固的美感。 “不记得就麻烦了,我本来想看有没有优惠套餐的......”林恩静正好扭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欸,你看着点路啊。” 所幸此时是在小区的单行道上,前后无车,张宥恒轻吸一口气,头颅转回正面的方向:“好,不过你放心,这个是半自动驾驶,很安全的。” 女人对他的狡辩不置可否。 张宥恒这边却在心底无奈,唾弃自己压不住那点心猿意马,这几天跟毛头小伙似的。 他朋友还给他发了消息开玩笑地称道:“恒哥今年踩了桃花运,老树开花了都。” 老树开花吗? 张宥恒从来没有忧虑过年龄的问题,在他看来,岁月的沉淀和丰富的阅历让他可以更从容地处理自己和林恩静的关系。 他承认生理上的吸引因素占了第一印象的大头,但心理层面也很重要。 算起来,这场恋综已经过了一半。 她就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发光体,牵引着大部分男嘉宾的注意力。 张宥恒分析过,这并非是她有什么魅惑之术,因为她甚至就没主动出击过。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是她跟其他所有人的写照。 真的很神奇,也让张宥恒更加好奇她内心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节目是有“狼”和“羊”之分的,他不愿接受林恩静是“狼”的预设,却又无法欺骗自己,这样的女人会当“羊”。 很矛盾,就像她整个人一样,温柔美丽的外表下是扑朔迷离的内核。 不知从哪个时间起,他在节目里的打算都被她破坏了,眼里完全看不到别的女嘉宾。 这种走钢丝般的刺激,看不清前路的未知,对一般的男性而言压力会很大,但对见多识广、刺激阈值超高的张宥恒而言,却精彩纷呈。 如果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他应该一辈子都不会觉得无聊吧? 张宥恒跟朋友聊过这个想法,还被人取笑:“这才多少天呢?节目结束了,坚持一个月再说吧。” 但问题是,作为一个聪明人,张宥恒发现节目结束了,赢家也未必是自己。 这场多人竞争中,谁才能让她心动? 思及至此,张宥恒不得不争,跟傅聿南的交锋固然幼稚了些,却非做不可。 从今天到下周,时间所剩无几,如若不能尽快在她面前留下足够的存在感,谈何发展? 更别说坚持一个月了。 到了步行街,两侧密密麻麻的商铺看得人眼花缭乱,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林恩静去便利店买了两只装的口罩,拆开才发现,刚好是情侣色。 一粉一蓝,当林恩静走到张宥恒旁边时,这家伙还戴着他的墨镜,倚在兰博基尼旁边,有几个女生好像在要他微信。 她也不觉得奇怪,张宥恒的卖相放在内娱也是不差的,古铜色的深色皮肤加上南洋那边混血的高眉深目,还有锻炼良好的健美身材,外加他后面的超跑,简直是buff叠满。 不过,走近时她才发觉不对。 女生们看起来都很热情,但不是那种花痴的感觉,而是...... 见了名人求合照的架势。 “请问,你是拍《坠入爱河》的那个张宥恒吧?” “我们都看过直播......这辆兰博基尼是不是那个......堵在半路那辆......” “张老师别害羞啊,能不能拍个照......”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原本准备敷衍这些搭讪的张宥恒脸色越来越黑,幸好他肤色深,看不出端倪。 “我还有事,抱歉。”他摆了摆手,旋即又看向另一边,发现终于等来了想等的人,眼前一亮。 顺着他的目光,女孩们也看了过去,然后发现了一个戴着淡粉色口罩,黑色波浪卷发及腰的大美人。 “嘶——”她们瞪大了眼,第一反应是张宥恒这个逼骗了节目组,私下有女友。 但紧接着,就觉得来人眼熟得过分。 张宥恒这时已经大步走到了林恩静身旁,接过她手里的口罩,眉梢一挑,敏锐地捕捉到细节:“我俩的情侣款?” “两只装,颜色不同而已。”林恩静摇摇头,然后又瞥了眼后面满脸惊诧的女生们,“怎么回事?” “是观众,可能认出我们了。”张宥恒耸肩,旋即拉着林恩静的胳臂,把人往熙熙攘攘的步行街里一带,“走,别看了,节目合同里有限制,嘉宾不能在入住小屋期间透露信息的。” 他们走得很急,不过这并非耍大牌,而是防剧透。 前几季有出现过录制期间,嘉宾们和路人合照交谈,泄露了在拍的内容,被大规模传到网上并引发恶意揣测,收视率大跌,节目组气炸了,告了好几个营销号。 吸取教训的制作方今年把“节目结束前,不得向外界透露拍摄细节”写进了合同。 像今天这种私下活动,很容易被观众误解为cp成了的信号——就像谢庭澍跟唐盈雪吃了顿家宴,直接被定性为“见过家长了”。 男人身高腿长,孔武有力的手臂从拉着她,再到半搂着林恩静的肩膀躲开摩肩擦踵的行人,动作自然而又强势。 不过两人抵达空旷一点的地方时,他很快就撤了手,真诚地望着她,双手合十晃了晃: “抱歉,刚才急着赶路,冒犯你了。” “没事,你别拜我了。”林恩静弯了弯眸,睫毛轻眨,“快把口罩戴好吧,免得又被认出来。” 张宥恒被她璀璨的笑眼晃得呼吸一滞,旋即也咧开了嘴,莞尔应道:“遵命。” 一蓝一粉的口罩,分别戴在了高大的男人和他身旁娇小的女郎脸上,挡住了大半窥探。 然而,两人排队买月饼时,因为身材气质太过优异,被后面排队的人照了个背影,发在小蓝书上,配文: “今天在南京路碰到了一对超般配的情侣,这身高差还有体型差嘶哈嘶哈——” 照片里,在糕点铺古香古色的门檐下,乌发如瀑、腰肢婀娜的倩影站在有光照的那边,绣着丁香花的丝质长裙泛着光,好像光看着就能嗅到她身上的花香。 而比她高了一个头,一米八几的男人则有着一头画家气质的微卷发,夏威夷花色衬衫也挡不住他的宽肩窄腰,以及隆起的肌肉线条,就像花纹艳丽的凶猛猎豹,黝黑皮肤与他身侧的女郎形成鲜明对比,浑身上下都积蓄着成熟男性特有的荷尔蒙。 两人一左一右,男方的头颅微微偏向女方,似是在低头看她,脸庞隐在暗处,宛如伺机而动的猎人。 即使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依然带着一股强烈的,暧昧的张力。 这条博主随意发的记录,出乎意料地火了。 下面的回复和点赞都增长得飞快—— 【我去,女生也太有气质了吧,而且这身材简直了......[捂鼻][晕厥]】 【男生这种身高和身材比例也很少见,就是皮肤黑了点,不过跟他女朋友一对比,立刻就有感觉了】 【长得像我之前看的民国文的男女主,黑皮军阀大少强取豪夺温婉柔弱闺中小姐简直不要太赤鸡】 【嘿嘿,看了这图忽然就想到淼姐了,跟照片里的女生好像啊】 【↑别ky好吗?不是谁都看过你那恋综的】 【我就说一下嘛。】 【其实你们不觉得吗,除了女生像余清淼,这男的也很像......那谁,花花公子的那位】 【开兰博基尼的?】 【艹,我今天还真在南京路旁边拍到了兰博基尼,跟张宥恒的那辆一模一样——】 评论区越来越多细心的网友涌入,开始挖掘种种巧合。 直到有个头像发了一句:【我跟我朋友今天在步行街遇到了张宥恒跟余清淼,他俩还戴情侣口罩呢】 一石惊起千层浪。 爱好八卦的瓣组立刻搬运了这组图+评论区的讨论,开启了扒瓜之旅。 而原来的这条小蓝书动态,也迅速成为了热门,点赞破万,回复数好几千,都在研究这张背影照里的是不是恋综嘉宾本人。 拎着鲜肉月饼和蛋黄豆沙月饼的张宥恒,还有他旁边的林恩静,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着急。 林恩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张宥恒是巴不得别人多误会点。 两人回到车上,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商业广场,这里有附近最大型的综合超市。 他们发了个信息给傅聿南,然后前往电梯口。 由于是中秋放假,商场人多得挤不过来,他俩最后才进的电梯,一站上去就发出超载的“滴滴”声。 张宥恒蹙紧了眉,因为他站在最外边,只好往外踏了一步。 他一出去,电梯瞬间就不响了。 无奈之下,张宥恒只能示意林恩静先上,自己等下一班。 林恩静点点头,看着手机,心道傅聿南估计等得也不耐烦了。 节目组给的工作微信里,躺着一张他发过来的照片。 是琳琅满目的水果。 “要我挑吗?”琢磨了一下,林恩静还是没有回复。 电梯直达位于三楼的大型超市,她没走几步,又听到手机“嗡”了一声。 拿起一看,是傅聿南发来的一行字: “你喜欢的,可以圈出来告诉我。” 林恩静无奈,再度想起傅聿南第一天早上准备的早餐箱,那副任君挑选的架势。 这人是选择困难症,还是收集癖呢? 到了水果区,林恩静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应该站在这里的人。 不过冷藏柜里一盒盒的车厘子看起来挺不错的,她刚拿起一盒,还没看价格,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个我已经拿了。” 她被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弄得一怔,旋即回头:“你......傅聿南,你去哪了?” 来人正是傅聿南,他戴着眼镜,俊秀清冷的脸庞微微绷着: “我没去哪,一直在这附近。” “哦,好吧。可是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林恩静看到他推着的购物车,里面满满当当的,像是把这里的柜台扫荡了一遍。 “来回转了十几圈,不知不觉就都买了。”男人的语气有点闷。 傅聿南等了林恩静他们将近四十分钟,一边想着他俩凑一块买个月饼到底要多久,一边漫不经心地塞水果,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多......今天吃不完的,买了也浪费。”林恩静挑了几样水果,把它们放回原处,“今晚才三个人欸。” “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傅聿南看着她的动作,秀气的眼眸耷拉下来,看着有点委屈,“只能用穷举法了。” 思维直来直往,经常被说“直男”的傅聿南,人生二十多载都没学过如何讨好别人。 所以难免笨拙。 第一天去接她也是,一大早起来,他跑遍整个区各条街,将口碑比较好的早餐店都扫荡一遍,才有了保温箱里丰富多样的早餐。 只不过,付出多少,傅聿南都不会说出来。 比起嘴巴,他更习惯缄默地行动。 作者有话说: 晚上那更正在写啦~今晚十二点前发!努力!!! *** 第66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1)[VIP] 偌大的商场里, 灯光明亮,货架林立,来往的顾客如潮水般漫溢。 素衣白裙的卷发女郎拿着手机, 脚步松弛,语气散漫地安抚着手机另一端的人: “喂......对,我跟傅聿南已经会合了, 你还没有搭上电梯吗?” “人太多了?好吧,那你走扶梯也行, 别着急——” “我跟他去卖灯笼的地方等你。” 离她不远处,黑发青年一边推着购物车, 一边时不时回眸觑她,清秀眉眼间带了一丝疑惑: “张宥恒怎么还没上来?” 这速度算起来着实有点慢了,跟乌龟爬差不多。 林恩静轻叹一声, 示意傅聿南往周围看一看:“今天是节日, 你看光是这个超市就挤了这么多人,别说整个商场。” “也是, ”傅聿南扫过四周的人群, 也想起了一个细节,“我上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封闭式电梯只有三部,都在入口处, 设计非常不合理。” “所以啊,我让他坐扶梯更快。”林恩静指了指前面,“欸,那边就是卖花灯的地方吧?” 两人走过去一看, 却都拧紧了眉。 因为摆在货架上的,只有插电的喜庆红色绒布灯笼, 印着“囍”的结婚灯笼,以及几款儿童卡通手提灯。 款式稀少,而且造型也很土,让两个想买花灯的人都有些失望。 “算了,”林恩静拿起了一包红色灯笼掂了掂分量,“买两只灯笼意思一下?” 她对中秋没什么情怀,随便布置几盏灯笼和彩灯,营造一下节日气氛就满意了。 傅聿南沉吟片刻,眼神来回扫过货架,抿了抿唇角:“等我再找找看......可能超市里进的品种太少,要去贸易市场那边才对。” “那也太麻烦了,这边过去很远的。”林恩静放下灯笼,又拿起了一只电子玉兔端详着,五十八块钱,只有巴掌大小,红眼睛白色短绒,看得出做工不错。 “想买吗?”傅聿南见她捧着兔子,眼瞳好奇,不由柔和了语气,“先放到购物车里吧。” “不用了。”林恩静早就过了天真烂漫的孩童时期,以前也根本没有玩漂亮玩具的闲工夫,此时利落拒绝,“不如去买两盆发财树盆栽,兆头还更好。” “这个说法倒像是南方的,”傅聿南打量着她,有些新奇,“我老家的很多商人也爱在屋里摆发财树,说是风水好。” 林恩静莞尔,似乎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这个说法也是心理安慰,发财树以前叫马拉巴栗,源自墨西哥,后来才通过花商炒作,改名‘发财树’,才从南方一路爆火。” “我知道,想炒作一样东西的话,卖出‘概念’就赢了。”傅聿南轻声呢喃,“每个行业都差不多。” 林恩静转头,正好看到男人收紧的下颌,弧线看起来很锋利。 原作里,傅聿南是为了他公司的现金周转,才来当“狼”的。 不过林恩静查了,对方的公司目前股价平稳,也没有不利消息,新季度的盈利也很不错,所以为了钱来......大概率是傅聿南的借口。 这家伙或许是真的想找个女朋友,又怕找不着真心的,干脆选了“狼”的身份,方便他最后抉择。 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暴露的傅聿南,此时正在思索自己公司最近出现的乱象。 创业伙伴突发奇想,想要赶热度搞个“元宇宙”社区,还宣布会和网商合作,打造一个超级购物云平台。 然而傅聿南比较追求实际,他一直在做的是数据分析和系统开发,为企业工厂提供定制管理系统,不想配合对方投资条件完全不成熟、纯概念化的“元宇宙”项目。 两人发生巨大分歧,争执不断。 傅聿南也因此来到了恋综节目散心,思考前路。 刚才讨论到“发财树”的事,他就想起了沉迷炒作、试图骗取投资的创业伙伴,眉头蹙紧。 林恩静此时已经走到了超市专门贩售盆栽的区域。 顶端的货架悬挂着吊兰,垂下嫩绿枝叶,中层的针叶盆栽琳琅满目,底层的大型盆栽则敦厚喜庆,在金秋佳节显出了格外的活力。 林恩静半蹲下来,抱起了一盆微型发财树,它大约只有二十多厘米高,无论摆在电视柜还是茶几上都很合适。 “这个怎么样?”她问了一句傅聿南。 “嗯?”男人把思绪回转过来,对上了她此刻仰起头的脸庞,呼吸稍稍一紧。 女人弯弯的月牙眼,在灯光映照下像水波一样澄澈流转,散发着干净的,无忧无虑的美好,仿佛清泉洗礼,令人身心一轻。 他原本有些迷茫的情绪也仿佛被抚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清醒。 无论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正如来到这个节目前,他想不到自己能遇见她。 也没料到自己预设的“狼”计划会被轻而易举地影响,发生转变。 或许公司的未来也是这样,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 况且,股份终究是他占大头,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拆给对方一部分项目,让对方自立门户。 “傅聿南?”她蹙着眉,温柔的嗓音逐渐转为催促。 男人推了推镜架,眉眼松开,多了点舒缓的笑意: “挺不错的,就是枝叶可以修一修,看起来更齐整。” “那回去之后你来修吧。”林恩静懒得处理后续,直接把“重任”交托给对方。 傅聿南笑了下,也没反驳她,好脾气得仿佛一个二十四孝男友。 在把盆栽放进购物车时,林恩静腰肢俯下,头颅几乎要挨到树叶,抬头时却“嘶”了一声。 男人见她忽然僵住不动,以为出了什么事,匆忙上前:“怎么了?” “勾上了......”林恩静的长卷发有一绺不知跟盆栽上哪块木刺纠缠在一起,扯不下来。 傅聿南表情瞬间严肃,手指微动,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先别动,我帮你弄。” “不用。”林恩静一边婉拒,一边用手扯动那缕遭难的发丝,谁知下一秒,傅聿南就已经凑了过来。 “我看看,”他挨在她胳臂肘边,半俯身,认真地拨开发财树的茂密叶片,观察底下情景,“嗯......在这里,被倒钩刺给缠住了。” 加上女人的卷发尾端比较蓬松,一下子就绕上去了。 很快,傅聿南就帮她把头发慢慢解了下来,只是过程中两人的距离极近,林恩静这边甚至能闻到傅聿南喷在手腕处的冷香。 淡淡的,掺杂着海洋般清新潮湿的感觉,宛如海风吹拂。 同样,傅聿南手里就躺着林恩静的发丝,入鼻都是她身上馥郁的橙花甜香,与自己的男士淡香杂糅在一块,你中有我,暧昧难言。 他没有直接放下她的头发,而是侧眸看着她—— 女人的纤长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扇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可以了吗?”她似乎感觉他盯得太久,柔软清澈的嗓音也变得犹疑。 “稍等,”男人的嗓音也喑哑了下来,镜片下的眼瞳垂着,须臾才抬起来,“你先别动。” 林恩静攒眉,但旋即就知道了对方打算干什么。 她更多的发丝被他撩了起来,然后顺着耳廓往后面一挽:“这样应该比较方便。” 在这过程中,男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耳肉,肌肤相接的部分带起酥麻的痒意。 傅聿南从未与女性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触碰,只觉得刚才的触感软软的,滑腻的,像一块温热的软玉。 等反应过来,他才不自然地轻咳,飞快地缩回手:“抱歉......” 作为一个成熟男性,血管里每一寸沸腾的燥热都在提醒着他,不能继续越界。 到此为止。 林恩静从他帮忙挽头发时就警惕地眯起了眼,但见到对方还算自觉,歉也道过了,也就没有说什么。 气氛就此安静了下来,尽管两人一起并肩走着,空气中却总是流淌着微妙的味道。 半分钟后,林恩静的手机响起,看了眼消息框,又是张宥恒的语音。 “你们在哪?”对方喘着气,似乎赶路赶得很急,“我已经到水果区了。” “你往后走,到......”林恩静抬头望着四周,寻找显眼的指示牌,“到F区卖盆栽和办公用品的地方。” “OK,马上。”张宥恒回得很快。 傅聿南上前一步,终于打破了先前的沉默:“他要到了?” “嗯。”林恩静点头,下一秒却看见前面走来一个老婆子,花白的头发,矫健的步伐,浑浊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她。 怎么回事? 老人却上前,又看了看林恩静身侧的男人,视线凌厉里兼具审视。 傅聿南身材高大,皮肤白皙,还戴着眼镜,看起来就是文化人。 她的审视逐渐褪去,又回望着紧蹙眉头的林恩静,带上遇见熟人的亲热劲儿: “余家大妹儿,好几年不见了,这模样还是这么俊......” 林恩静也是被套路多了,看着对方一身红毛衣,眉目慈祥,反倒更加戒备:“你谁?” “你忘记我这个远房姑婆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老婆子呵呵笑道,手里挽着的购物篮也晃了一下,里面的瓶瓶罐罐跟着碰撞,发出脆响。 “姑婆......”林恩静迅速扒拉原身的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个模糊的影子。 不过这个远房姑婆确实不亲,上一次见面还是八年前。 那会儿原主大学毕业,带男友回老家见家长,父母还请了亲戚们一起吃席,并且毫不客气地让身为“客人”的原主男友买了上万块钱的单。 这个姑婆是来蹭饭的,在酒店因为一人一份的扇贝不够她吃,大骂了一顿服务员,把人给喷哭了。 很神奇的是,即便是脾气极好的原身,也不喜欢这位亲戚,还跟她男友吐槽过,说见了她就发憷。 思索间,林恩静被傅聿南拍了拍肩膀,拉到了他身后那侧: “这个人真是你亲戚?”他似乎也很警惕。 但林恩静没有否认,而是轻轻点头,又看向那个远房亲戚: “您怎么来魔都了?” “我儿子前年就在这里买房了。”姑婆咧着发黄的牙齿笑了笑,眼神来回打量着林恩静和傅聿南,“大妹儿这是换了个新男朋友?之前那个带回家的呢?” 林恩静心道果然不是善茬。 换成原主,这会儿被揭了老底恐怕已经羞愤欲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聿南也一怔:她谈过男朋友,还是谈婚论嫁那种? “之前的分了呀。”林恩静却不着急,语气从容,“姑婆也是的,这么关心我,来魔都怎么都不联系我?” “没办法,我帮我儿子干活,没空咧。”老人笑起来眼纹很重,眼神浑浊却又尖锐,“妹儿今年还没嫁人,得抓紧咯,不然以后不好生娃娃。” 熟悉的论调,和原主家里几乎如出一撇。 “姑婆别操心我了,我妈那边还念叨着您今年没来我弟的升学宴,真可惜呐。” 原主老家那边的习俗,升学宴都是要客人出大血,红包万元起步的。 似乎听出林恩静的讽刺,这个看着面善、实际牙尖嘴利的姑婆也敷衍地笑了笑: “当时在外地,实在赶不回去,哎呀,我也念叨着呢。你们余家那俩小子皮白肉嫩的,看着就有福气,考上好学校了吧?” “那倒没有,家里缴了择校费,送到十九中去了。”林恩静微笑。 在她们当地,十九中是最烂的学校,里面都是牛鬼蛇神,“混社会”的不少。 姑婆似乎没想到她会在旁边这个条件看起来很好的男人面前“自揭家丑”,愣了下,才咧嘴笑道: “没事,男孩子嘛,以后是做大事的,肯定有出息。你这个姐姐啊,尽到自己的责任,早点嫁人生娃,都三十的人了,别让你爸妈操心。” 这口吻听着还真有几份长辈催婚的架势。 林恩静还没开口,就听见身侧的傅聿南冷冷出声: “抱歉,打扰一下,我不认可您跟清淼说的话。” 姑婆似乎没想到傅聿南会插嘴,但看到对方黑沉的眼神,就先气弱三分:“......怎么,老婆子没说错什么吧?” “首先,余清淼是她自己,而不仅仅是一个姐姐,或者一个女儿,所谓的‘责任’只是你的道德绑架。其次,请你放尊重一点,余清淼要不要结婚生育,是她的自由,根本轮不到你来催她。”男人的嗓音冷冽而又严肃。 “哎哟小伙子嘴巴这么利,说这些花里胡哨的......不会是不打算给她家彩礼,直接拐跑她吧?” “姑婆,他只是我的朋友。”林恩静已经不耐烦了,“另外......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哪来的三姑六婆,刚见面就想着规训自己? 傅聿南也觉得跟这种人纠缠无疑是牛头不对马嘴,白费口舌。 见林恩静果断告辞,便也松了口气,护在林恩静身后,打算推车离开。 但林恩静的态度却把这位倚老卖老的姑婆给激怒了,小丫头片子几年前还懂得柔顺孝悌,乖乖巧巧,现在怎么就没脸没皮了呢? 跟一个男人逛街,又不敢把他带回家,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这么没礼貌,”她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带了点恼火,“怪不得你爹妈小时候要把你卖出去——” “什么?”林恩静的脚步直接顿住,转过头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姑婆被她气势镇住,脸色一僵,但接着却得意起来,以为林恩静不愿意接受现实: “我说,你爹妈养了个赔钱货,早就想把你卖了,要不是老婆子我心善,劝他们留着你在家方便照顾男丁,你哪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呢。” 傅聿南越听越寻思,这情况不对。 林恩静家境一般,这点是第一天接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的。 但差到这个地步,连远房亲戚都是这种满口“赔钱货”的东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思及至此,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怜意。 他直接攥着林恩静的手腕,把人拉到身侧,温声安抚:“走吧,别听这个疯子胡说八道。” 林恩静垂着眸,低低地“嗯”了一声,两人也不再搭理后面叫嚷的老姑婆—— 毕竟这里是魔都,对方还想着叫骂两句,很快就被赶过来的售货员拦住: “老太太,这里是超市,请勿大声喧哗。” “去去去,别挡着我。”姑婆这边却直勾勾地盯着林恩静的背影,见到对方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边聊一边走,心思飞转。 这丫头她家肯定还不知道这码事...... 这彩礼都不给的“金龟婿”,未免太过吝啬。 自己或许可以帮着通知余家一声,也算全了亲戚之谊。 这边,已经走向收银台的两人渐渐放缓脚步,林恩静轻声道歉: “不好意思,刚才......那个老人家,其实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还是不要认亲为好。”傅聿南并不介意,还认真提醒她,“你不用在乎她说什么,那些根本是错误的、落后的。” “嗯。”林恩静心想,原身所遇到的绝大部分亲人、成长的环境都是恶臭的泥潭,能挣扎出来已经是运气绝佳。 不过,她想起了老太婆那句话,心思一动—— 原主爸妈居然真的想过要卖女儿? 如果是真的......那原主和她家之间情感纽带,就有理由扯断了。 傅聿南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在今天以前,他对林恩静所处的环境没有什么具体概念。 他出身高知家庭,一路读名校顺保研,随后自主创业获得高额风投,人生顺风顺水,从未遇到林恩静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坚韧女性。 对他而言,这个发现比她美丽的皮囊更有价值。 他欣赏林恩静永远处事不惊的态度,好像无论命运有多么糟糕,她也能从容应对。 真没想到,她的身体里居然藏着一颗如此稳定而强大的内心。 “清淼......辛苦了。” “什么?” “没事。”男人摇头,笑了笑,“前面就是自助买单的机器了,我过去排队。” 此时,他们不远处也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余清淼!” 是终于赶到的张宥恒,额头贴着被汗水濡湿的短发,英俊挺括的脸庞此刻也是淌着薄汗,看起来性感又色气,手里还揣了个红色的大碗。 林恩静朝他挥手:“你怎么才来?” 这都过了多久了? “你们不是在F区吗?我找了你们一圈——”张宥恒蹙眉,似乎想起什么糟糕的体验,“还差点被一个老太太给撞了。” “我给你发信息了,”林恩静拿起手机,“让你从直接来结账口。” “......算了,”张宥恒也不想纠结这点小事,商场这么大,一时半会找不到人也正常,“你们都买了什么?” “一些水果,还有两棵发财树。”林恩静示意他看购物车。 “好吧,加上我这个碗。”张宥恒把他不知道从哪个货架挑出来的海碗放了进去,“还有一包骰子。” “你想开赌场吗?”傅聿南瞥了他一眼。 “不是赌——这是博饼啊,你们没听过这个中秋民俗吗?”张宥恒扯了扯领口,松开一颗纽扣透气,“我姥爷厦城人,从小就教我玩这个。” “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 林恩静和傅聿南异口同声。 张宥恒啧了一声,似乎有点遗憾:“那今晚我教你们。” 三人结账后,一人拎一个购物袋去了车库。 不过在林恩静选择坐谁的车回去时,又发生了小小的争执。 “你后备箱放不了东西,让她坐我这。”傅聿南淡淡道。 “东西都放你这边,她跟我一块坐。”张宥恒当然不肯让。 “袋子太多了,我一个人拎不完。”傅聿南也学聪明了,硬生生找到一个借口,“我需要帮手。” “可以。”林恩静也觉得傅聿南这边更舒服,张宥恒那辆跑车实在太吵了。 见林恩静做出了选择,傅聿南扬唇,但还维持不到十秒,就僵住了。 因为张宥恒这厮居然也上了他的车。 “那我跟余清淼坐后面,”脸皮厚如城墙的黑皮狐狸笑眯眯地望着傅聿南,“你开车吧。” 傅聿南:“......不是,你自己的车呢?” “我叫助理送回家就好,他那边有备用的车钥匙。”张宥恒靠在柔软的后座皮椅上,“你这辆车挺不错啊,是商务型的SUV吧。” “是,但你能不能自己回......” “我跑车轮胎过热,得送去检修,为了安全,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张宥恒也想出了借口。 傅聿南第一次直观体验到,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个道理。 在张宥恒蹭车的无耻行径下,即使是冷静的傅聿南,脸色也黑得像锅底一样。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似乎预料到接下来一路会有多热闹了。 * 晚五点,刚到别墅,林恩静等人就被工作人员拦住。 “各位老师,那个......导演说在负一楼的会议厅跟你们商量点事。” 傅聿南拎着两大袋水果,见到工作人员踌躇的神情,就忍不住蹙眉:“稍等,我要去放东西。” 扛着发财树盆栽的张宥恒也意识到了什么,笑意一淡:“不会是要拍我们吧?这个可不行,今天不加班。越夏朸木各” 林恩静拍了拍有点不安的工作人员:“没事,你去跟导演说,我们待会下去聊。” “好。”工作人员小姐姐松了口气,心道林恩静果然是个好人。 不多时,见到了导演,对方也确实表达了要拍摄的意思,只不过不是直播,而是中秋花絮。 按照导演的意思,摄影师他们只会占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首先要录一下给其他嘉宾的中秋祝福,那些回去的嘉宾也要发。”导演让他们看工作大群的通知,“所有人都答应了。” “可是花絮......”傅聿南只希望今晚的中秋能尽量过得单纯点,别掺杂外界的视线。 “当然,你们比较辛苦,这样......每个人按照日薪的三分之一算加班费可以吗?”导演看向了林恩静,微微笑道,“三十分钟而已。” 林恩静迅速心算,发现报酬还是不赖的,至少对现阶段的自己而言,能顶一个月房租,而且蚊子再小也是肉。 于是她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觉得呢?” 傅聿南欲言又止,他肯定是不缺这点小钱的,但......林恩静看起来似乎需要这笔钱。 张宥恒也是个聪明的人精,从林恩静的语气里觉察出她的小心思,果断改变主意: “可以啊,反正也是顺带的。” “我们要拍什么?”傅聿南看向导演,疑惑道。 “自由发挥就行,等你们晚餐时间结束吧。”导演还是想捕捉一些比较自然的镜头,而不是嘉宾们演的。 晚六点,私家大厨们已经离开,留下了露台长桌上摆盘惊艳的八道大菜。 前菜包括桂花糯米藕,青芹碧涧羹。 主菜荔枝酥皮虾,清蒸帝王蟹,八宝水晶肘,高汤佛跳墙。 外加主食三鲜炒饭,以及一道汤品竹笙松茸炖乌鸡。 整个室内飘荡的香气与酒楼里相比也不遑多让。 由于拍摄宣传需求,三人都回房间换了一套更正式的衣装。 林恩静穿的是节目组专门借的博物馆联名的改良汉服,白色织金妆花缎裙,素色花鸟纹,柔软修身且端庄大气,加上她本身练过古典舞的气质,出现在露台上时,几乎与天边圆月的清辉融为一体。 另外两位拿到的则是新中式唐装,傅聿南穿的是绣着青竹的白衫,立领盘扣,温雅如玉,加上一副斯文的银框眼镜,有种山水墨画的气度。 张宥恒这边穿的则是黑色的唐装,金色龙纹从肩膀延伸到两肋,搭配上那张混血立体的俊脸,自带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拿了三倍加班费的摄影组也开机了,不过不是直播,所以气氛轻松许多。 张宥恒还拿了副檀木扇子,一边缓缓扇动,一边用眼神锁定着林恩静的方向,笑吟吟的: “没想到啊,拍个花絮还有新衣服送。” “过节发新衣,不开心吗?”林恩静走过去,拉开了椅子,“你这件还挺好看的。” “我的只是普通文创周边,你这件可是大有来头。”张宥恒是专门玩艺术的,对很多博物馆馆藏如数家珍,“原型是鲁省博物馆的‘白色暗花纱绣花鸟纹裙’,用的是鲁绣,工艺繁复。”张宥恒是玩艺术的,鉴赏的眼光很高,三两下就分析出了她的联名款汉服来源。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林恩静莞尔,被木簪挽在脑后的发髻看起来与她温婉的气质相得益彰。 张宥恒递给她烫过的碗筷,耸了耸肩:“我每年都会去国内各地的博物馆走走,欣赏它们的镇馆之宝,所以了解得比较多。” 这倒是改变了林恩静对张宥恒不学无术二世子的印象。 “对了,来尝尝这道碧涧羹。”张宥恒拿起勺子,颇有主人翁的风范,“我给你舀一碗,喝了很养生的。” “嗯?” “它是唐代的一道古菜,降血压缓解头疼都有奇效。” 林恩静看着眼前这碗用瑶柱、西芹、鲜笋和豆腐烹煮而成的青翠浓稠的高汤,发现卖相不错:“你点的菜吗?” “对,我挑的。”张宥恒弯了弯眼睛,“毕竟我平时没事干,除了卖酒,也就研究这些吃喝玩乐的多一些。” 当然,他靠玩也能玩出门道,甚至借助这些行业获益不菲。 张宥恒没说的是,像今天的高端私厨,就是他自己投资的产业。 有钱人狡兔三窟,张家又是南洋战乱时发家的巨贾,张宥恒虽非独生子,但祖辈余荫让他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他喜欢的行业,又因为他不缺资源、肯费功夫,所以钱生钱,利滚利,做哪行都赚钱。 正如他刚到节目时说的:“副业很多。” 傅聿南给家里发完了中秋祝福,把注意力拉回桌上,才察觉张宥恒已经不动声色隔开了他跟林恩静。 他们三现在是并排的,第一个是他,中间是姓张的,后面才是林恩静。 因为不太满意这个座次,傅聿南起身,走到了林恩静对面的座位。 这个举动引来了女人的视线,傅聿南也只是回以一笑:“感觉这里的风景更好。” 清风明月,佳人在前,如果能少一个碍眼的电灯泡,那就完美了。 镜头无声地记录着三人用餐的这一幕。 而与此同时,林恩静和张宥恒在步行街被偶遇的事情也在不断发酵。 很多人认为今天并非录制日,两人却能够像情侣一样约会、一起买月饼,可能还要共度中秋佳节—— 这不是官宣,还有什么才是? 消息热度不断攀升,甚至连筷手逗音的一些营销号也开始流传。 裴家这边,大圆桌上摆满了佳肴,四代同堂按照辈分坐得满满当当。 上首的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看起来一个精神矍铄,一个慈眉善目。 随后便是裴子野他父亲,气势威严,久浸权势。 裴子野他母亲则温婉柔美,不过这时攒着眉,一直盯着小儿子。 裴子野坐在桌边,反复刷着手机,被他大哥凌厉眼神扫过,却依然无知无觉。 还是裴老太太慈祥的声音响起: “乖孙儿,在看什么东西?怎么连饭都不吃了?” “啊,”被叫了一声的裴子野抬起头,对上亲祖母关心的眼神,赶紧装乖巧地笑道,“没什么,刷刷新闻,关心时事。” 裴娄烨也不揭穿他,只是告诉老太太: “开过光的菩萨已经给他了。” “好好好,菩萨会保佑的。”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她一辈子求神拜佛,虔诚行善,就是为了家业昌盛。 近年来,裴家两个孩子都成为了老大难—— 长子裴娄烨,婚也订了,酒也摆了,结果新娘全家婚前东窗事发,被双规了。 新娘可能也是觉得国内混不下去,跟着前男友跑去国外生活,前两年丢回一个孩子,祈求裴家收养。 裴家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裴老太太更是直呼造孽。 但裴娄烨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答应了。 小孩倒也听话,但裴家心痛啊,怎么当初选名门闺秀的眼光这么差,把他们家顶顶优秀的人尖儿给祸害了。 但裴娄烨却安慰家人:“至少对外界而言,裴家有了第四代。” 给裴娄烨找新的吧,名当户对的家庭坚决不干。 人家也不是傻子,一进来当后妈么? 至于那些小门小户、攀高枝的,裴家也试探过,裴娄烨眼皮都没动过,问就是“这种婚姻没价值”。 别人都以为裴家长子眼光太高,非名门不娶,非淑女不要。 但实际上,只有裴娄烨才知道,他就是不想履行长子的“职责”罢了。 凭什么继承人就得乖乖接受安排,娶一个并不喜欢又不得不娶的妻子? 所以,从最开始,裴娄烨就亲自设下了迷惑家人和外界的陷阱。 和前男友余情未了、家里即将出事的未婚妻,是他亲手选的。 对方在海外搞出了私生子,但又不是前男友的,为了保住她的爱情不得不向自己这个“好人”求援。 于是裴娄烨顺势提出了“小孩我养,直到他成年才会得知真相。” 这样一来,他名义上已经有了“后代”,也有了推拒联姻的理由。 家人不会疯狂催婚,逼他找妻子,而且没有婚姻束缚,他也乐得轻松。 等弟弟裴子野结婚,有了真正属于裴家的血脉,他就更加自由且没有后顾之忧了。 谁说长子非得履行责任,搞商业联姻的? 裴娄烨偏不干。 不过,这种“坑弟”的想法,裴子野一无所知。 打死他也不会想到亲哥是这么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家伙。 如今,裴娄烨听说自家蠢弟弟在恋综里遇到了“真爱”,第一反应是支持的。 弟弟结婚=裴家有后=他摆脱了传宗接代的责任,可以自由享受人生。 不过他也理解祖母的反应。 裴子野这次的“沦陷”太快了,又是第一次,家人怕他是中了什么邪术,又或者是杀猪盘。 求菩萨保佑,也不过是老人家的心理安慰而已。 裴子野这边,在应付完祖母的问话后,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机,磨了磨牙—— 靠,张宥恒...... 手机里,躺着一个短视频,还发了耸人听闻的标题: “《坠入爱河》第一对情侣终于浮出水面!章鱼cp戴着同款口罩甜蜜逛街秀恩爱!!!” 裴子野当然不至于傻到连这种东西也信,但看到配图里并肩站着,手拿月饼的男女,他齿龈都泛酸了。 嘶,她怎么会跟张宥恒一起过中秋的? 由于裴娄烨的缘故,他早上走得很急,也就不知道林恩静留在别墅的消息。 这会儿越看越不对劲,偏偏下面一条的推送又是林恩静相关的新消息—— “超市购物偶遇双鱼座夫妇,撩头发对视好甜啊!” 这次的是视频,女人抱着一盆绿植,头发似乎缠在上面,身侧的男人则伸出手去为她拢头发。 男俊女俏,动作自然,下面的cp粉更是尖叫连连: 【啊啊啊我就知道双鱼szd!】 【哈哈哈现在章鱼和双鱼都有一起过节的证明,粉丝最多的叶苗党跑哪去了?】 【叶苗不行,来嗑我们大双鱼吧!】 【嘿嘿,你小子给老婆挽头发这么温柔,平时怎么不见你大胆点呀】 【等弟弟回到节目,肯定要哭了——家都被偷啦】 【谁能想到淼姐会留在别墅过节呢?张和傅肯定很开心,弯道超车不要太快~】 裴子野:...... 好气哦,早知道他也不回来了。 不过这样他哥肯定会来抓他。 火上浇油的是,节目组官微此时又发了个花絮,弹窗的介绍词就是【三人共度中秋汉服佳肴宴】。 裴子野忍不住点开—— 画面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袭月色汉裙,温柔如水的乌发女郎,她似乎在品尝一道甜点,眼神惬意睐起,溢出笑意,但不是对着屏幕,而是对她身侧的黑色唐装的男人: “这个好喝。” 男人肤色很深,五官深邃,在月光下也有种漂亮的异族之美。 “你喜欢就好,待会吃完我教你玩别的。”他回望着她的眼神就行夜色一样沉沉的,火焰闪烁。 玩别的? 他们还想玩什么? 裴子野越往下看,脸色就越僵硬。 因为除了张宥恒,那个傅聿南也是,一直盯着女人,还说待会安排了别的节目。 三个人,晚上,安排节目—— 明明都是很正常的词,但看着这一幕的裴子野却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在晚餐结束,众人都在客厅切月饼分柚子时,裴子野忽然起身,说了一句: “爷爷奶奶,爸妈,还有大哥,今天就不陪你们吃月饼了,我有事先走。” “小野?” “裴子野,你去哪呢——” “不多留一会儿?” 裴子野素来爱浪,有自己的房子,过年过节都是一吃完饭就走,裴家人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时机有点巧......他们难免怀疑。 裴子野才不管这些,直接从他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小侄子的礼物堆里翻出一个手提的兔子灯,然后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明天还要拍节目,我回去休息,你们不用管我!”裴子野一边穿外套,一边匆匆跟家人告别,“拜——”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家人已经陪了大半天,该聊的都聊过了,接下来就是他的私人时间。 裴老太太又不是傻子,看向大孙子:“小烨,你弟弟......是不是又去那个节目了?” 裴娄烨微微一笑,安抚祖母:“不会,他应该就是在家里待一天,嫌烦去散心了。” “哦。”老太太也不是想破坏孙子的姻缘,而是觉得不正常,“你弟弟自从上了节目,就乖了很多,要是真的喜欢那姑娘......哎。” 只能求菩萨保佑了。 裴娄烨打开了手机,给助理发了一个通知。 很快,对面回了一个监控链接。 裴娄烨打开链接,目光淡淡地看着里面的画面—— 偌大的金碧辉煌的别墅外,雕花大门掩蔽,音乐喷泉的白色雕像在月光下如同披上了一层薄纱。 而这栋极尽豪奢的英式庄园别墅,其真正的主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监控懒洋洋地思索着: 究竟是什么人, 才能让他的蠢弟弟连一天都忍不住,这么惦记? 作者有话说: 周日的二合一补完啦_(:з」∠)_ 大哥:没想到,菩萨也救不了恋爱脑 *** 第67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2)[VIP] 晚餐时间结束, 天边的明月依旧高悬,为整个露台都铺上了一层银霜。 桌面上,红色的大碗里, 摆着六颗小小的骰子,在月光下反射着幽静的光泽。 两男一女聚在桌边,端详着里面的道具。 身着白底青竹纹唐装的傅聿南推了推眼镜, 淡淡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博饼?” “对,其实就是摇色子, 按照规矩比点数。”古铜色皮肤,一袭黑色龙纹唐装的张宥恒抱着臂, 耸耸肩,语气悠然,“不过博饼肯定是要有饼的, 所以得加码。” 他说着, 指了指大碗旁边摆着的一大盒月饼。 “对以前的人来说,运气越好分到的月饼就越多。” 林恩静此时抬眸扫过刚才说话的男人, 提出隐隐的质疑: “张宥恒, 你……该不会是打算让赢家吃很多月饼吧?”那得多齁啊。 面对女人的担忧,张宥恒摇头轻笑:“别担心,现在月饼饱和,早就改成别的奖励了。” 很快, 他就拿出三封厚薄不一的红包,放在了月饼盒子上面。 “因为下午没来得及买奖品,就用这个代替,你们看行不行?” 傅聿南直接皱紧了眉, 他不可能接受情敌的红包,无论任何理由。 而且摄影组那边还在拍, 他心思缜密,便也隐晦提醒他:“还是用月饼吧,省事。” “我也觉得。”林恩静理解这是张宥恒那边的过节习俗,但这种直白的金钱刺激很容易让外界理解成赌博,继而引发一连串麻烦。 “我没放钱,你们多虑了。”张宥恒哑然失笑,干脆拿出一封红包,拆开给他们看,“这里面装的是提问卷,拿到奖励的人,可以问别人任意一个问题。” “提问券?” “嗯,就我们三个,没有奖励不好玩,所以干脆来点真心话问答呗。运气越好,可以问对方越多问题,你们看......最大的红包有三张提问券,小的也有一张,上面写了一些敏感问题——这个能接受吧?”张宥恒眨了眨眼,玩笑般地问道。 本来他打算让助理去买点金条当作博饼的奖励,他小时候家里都这么玩,金条金链金镯……哪怕拿到最次一等奖励也有金元宝金瓜子,喜庆又热闹。 结果助理提醒他,这玩意上节目肯定会被网友挑刺的,哪怕“博饼”很接地气,但金条绝对不接,张宥恒干脆取消了物质层面的奖品,改成了这个。 林恩静拿起提问券翻看,发现所谓的问题确实有点少儿不宜:“最在意异性的哪个部位......呃......” 傅聿南抿了抿唇,眸光锐利地射向张宥恒:“这个问题是你安排的?” “网上买的。”张宥恒哪有那么多功夫,都是让助理从酒吧直接拿的道具,拆开一套,剔除掉特别直白或者让人难堪的“真心话”,拿过来的都是能播的。 “会不会太过了......”傅聿南是个正经人,别说去夜店,就连清吧小酌也只有寥寥几次,对这种玩法自带天然的戒备心理。 “都什么年代了,连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的话......跟老古董有什么区别?”张宥恒挑眉,似乎不以为然。 “也是。”林恩静思索片刻,认同了这个说法。 主打“熟男熟女暧昧交锋”的《坠入爱河》,如果像其他国内恋综那样谈性色变,未免有欺诈之嫌。 “其他的提问券呢?应该没有更大尺度的问题了吧?”傅聿南还想检查一下。 “都差不多的......”张宥恒把提问券收回红包,嗓音微讽,“脸皮薄的话,就我跟她两个人玩,你看着吧。” 傅聿南转眸去看林恩静,发现女人眼神里带着困惑,似乎在好奇他这种严阵以待的架势是在防谁。 他敛下了喉咙里的话语,心里恍然—— 看似柔弱的她,其实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有独立的判断能力,而且并不认为张宥恒提出的游戏尺度太大,无法接受。 同时,他还想起白天她在超市里和她姑婆的对话。 她是有过男朋友的,而且出生在一个很糟糕,很落后的家庭里,怎么可能是白纸一张? 自己过于旺盛的保护欲,反而是看轻了她。 傅聿南有些庆幸,自己及时发现了这点。 要是一直把女人当作无辜懵懂小白兔看待,对方恐怕也会对他失望吧。 他调整好了心态,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看向张宥恒。 “怎么样,敢玩吗?”张宥恒薄唇舒展,带了点挑衅的味道。 傅聿南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色镜框,黑瞳轻眨:“那就试试。” 在男人们淡淡的硝烟味里,游戏正式开始了。 林恩静和傅聿南不太清楚具体规则,张宥恒还得负责解说。 “博饼的规则主要看你摇出的骰数,有秀才、举人、进士......一直到状元的等级之分。”男人拿起手机,找了一张很具体的规则图给他们展示,“你们摇出的数字4越多,那么获得的奖项就越高。” “你先来做个示范吧。”林恩静示意对方,“毕竟你是熟手。” 张宥恒爽快地点点头,宽大的手掌抓起六个骰子,放在掌心一揉,然后撒到碗里—— “叮叮当当”,骰子散开了。 林恩静观察了一下,小声念出骰上的数字:“1,1,4,5,6,2......这代表什么?” “代表我只投出一个4,运气一般般。”张宥恒把碗里的骰子抓起来,示意林恩静摊手,“现在你来试试。” “好吧。”女人摊开手,等六个骰子都落入掌心,学着张宥恒的玩法往碗里一甩。 这次骰子里有两个4。 “好吧,是我的两倍,比我强多了。”张宥恒笑道。 林恩静简单粗暴地理解了一下,在这个游戏里,4好像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傅聿南——”林恩静看向了另一侧的男人,“你听懂了吗?” “嗯,”对方颔首,从碗里拿起六个骰子,轻轻一旋,“规则我记下来了,不难。” 很快,傅聿南掷出了一个很奇妙的骰数: 5,5,5,5,5,1 明明一个4也没有,但清一色的数字看起来很舒服。 下一秒,她听见了张宥恒的感叹: “居然五子登科的‘状元’......运气不错啊。” 按照博饼的规则,这种5个5的叫做“五子登科”,妥妥的“状元”。 排名一下子就出来了—— 第一傅聿南 第二林恩静 第三张宥恒 只不过,当三人正准备分红包时,楼梯口传来了踢踏的、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林恩静把头往后转过去,却只看见角落里辛勤加班的摄影组。 “是导演他们吧......”傅聿南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盯着楼梯口,“咦,不对......” 来人并不是他们想的导演组,而是一个熟人—— “哟,你们在玩什么,这么热闹?” 手里拎着个兔子花灯,三两步跑过来的少年擦了擦鼻尖,蜜色的脸庞蒙着一层汗意,眼瞳在夜空下透亮如星。 “裴子野你怎么......”她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大步走到她跟前,俯身把兔子形状的花灯送到她的颊边。 “喏,中秋快乐,送给你的礼物。”男孩眼睛就像燃烧的太阳,烫得整个深秋都褪去了冷意,回到了盛夏。 林恩静接过他的花灯,玉兔是木雕的,打磨光滑,触感柔和,还垂着流苏,看得出价值不菲。 只不过......做工再怎么精致、这个尺寸也明显是哄小朋友玩的。 她不由好笑: 这小子从哪扒拉出来的儿童玩具呢? “谢谢,不过......”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吃饭的时候看到节目组发的中秋花絮了,”裴子野站在林恩静后面,眼里全然没有在场另外两位男士的存在,“发现你留在别墅,怕你不安全,就提前一晚回来看看。” 这一句话直接把两个男人都整笑了。 当然,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放心吧,这里有你没你都差不多。”张宥恒捏着那几封红包,笑眯眯地拉开了林恩静,把大红碗放到裴子野手里,“你不是问我们在玩什么吗?试一下?” 裴子野瞥了眼碗里的六个骰子,扯了扯唇:“比大小?我不玩的。” “不是赌博,害不了你。”张宥恒晃了晃手里的红包,“当然,不想参加也不勉强,我们刚第一轮结束,正准备发奖励呢。” “谁出的钱?”裴子野眯了眯眼,盯着他手里的红包,心下惊疑。 这玩意不就是赌吗? 也不怕节目被举报—— 思及至此,他看向林恩静,却发现女人眼眸弯弯,似乎在看着他笑。 不会是觉得他胆小吧? 裴小少爷顿时血气冲头,正要冲动应下,但多年的家庭教育却让他及时刹住了车,多问了一句: “余清淼,你也玩了?” 林恩静颔首,很快就揭晓真相:“我们没有赌钱,只是在玩‘博饼’,赢了有奖励,可以问别人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 发现自己被张宥恒耍了一顿的裴子野:...... 好吧,他就知道。 以女人那种对麻烦退避三舍的性子,怎么可能陪他们开赌? “我加入。”裴子野立即做出了选择。 先不管什么问题,能多了解一点林恩静也是好的。 很快,随着“丁零当啷”的响声,六颗骰子被甩进碗里。 女人抱着兔子花灯,凑近去看数字:“欸......他也只有一个4。” 张宥恒打量了一眼,心情好了不少,毕竟总算有跟自己一样的倒霉蛋了:“你跟我都是秀才,来,红包拿好。” “什么意思?”裴子野没听规则,打开红包后拎起那张纸条一看,接着眸色凝滞,“嗯?!” 【你跟前任最难忘的体验是什么?(如果没有前任,可以换成喜欢的人)】 裴子野感觉自己很符合括号里的情况,下意识抬头看看林恩静的方向,欲言又止。 “怎么了?”被看的莫名其妙的林恩静。 “这个问题是我问别人吗?” “对。”张宥恒拉开椅子坐下,深黑的新唐装衬得他身形挺括,眉眼倜傥,像个民国时期留洋归来的富家大少,“要是你不好意思,可以随时退出。” 裴子野一时有点纠结。 主要还是涉及到前任,虽然他自己是母单,但林恩静比自己大几岁,应该是接触过别人的吧? 裴子野不想了解她和她前任有什么“难忘的体验”,万一把女人勾出了怀念怎么办? 于是裴子野心思一转,瞥向了张宥恒,心道: 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花花肠子特别多。 干脆选他,让林恩静认识清楚这家伙的本质好了。 很快,张宥恒环顾所有人: “谁先来问?” “我来。”裴子野发现林恩静左右手的座位都被占了,也不气,直接拉了张椅子到女人身后坐下。 被三个人包围的林恩静:......好挤。 “我这个问题,要问的人嘛,”裴子野眼珠子闪烁精光,手指一划,“就老张吧。” 张宥恒对裴子野没大没小的称呼很不感冒,但还是报以一笑:“好啊,你问。” “跟前任最难忘的一次体验?” “嗯......”张宥恒抵着下颌,似乎思索了一会儿,“难忘的体验是有的,只不过这个‘最’不太好界定。” 傅聿南也很好奇,张宥恒会怎么应对这个问题。 如果说得太认真,对前任充满怀念,肯定会降低他在林恩静那里的好感度。 谁也不想接手一个对前任念念不忘的男人。 但如果敷衍了事,会显得他巧舌如簧,不够真诚。 张宥恒还是清楚裴子野给自己挖的坑的,在林恩静恬静的注视下,他叹了口气: “好吧,在狮城的国立大学念书的时候,我和我的前任组织了一场学生艺术展,邀请了不少老师和我们认识的朋友参观......但是因为我们中间就分手了,她亲手制作了一幅巨大的讽刺画放在画展入口——呃,是用各种垃圾拼成的......我的头像......” 众人眉头耸动,似乎想到了那副滑稽的画面。 “我的老师和同学当时看到也露出了跟你们一样的表情......或者更夸张,毕竟他们看到的是真正的作品。”张宥恒耸了耸肩,似乎对自己的糗事相当豁达,“我前任后面还因为这副艺术品......获奖了,嗯,我们校长认为这是一种很酷的前卫艺术。” 傅聿南微微一笑,追问了一句:“所以,你前任会这么恨你的原因是?” “她认为我摧毁了......艺术。”张宥恒本来是不想回答的,毕竟也算自己的黑历史,但发现林恩静的目光盯着自己,似乎饶有兴趣,立即就老实交代了,“我认为商业化的艺术作品也有价值,不见得比纯艺术低级......然后我就被她愤怒地甩了。” 【艺术之所以是艺术——是因为它的不可复制性,你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垃圾!】那位前任的怒吼迄今还让张宥恒心有余悸。 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比起当一个艺术家,还是做商人更好玩。 “那你前任挺有眼光的。”裴子野一听张宥恒是被甩的,就有点幸灾乐祸。 张宥恒眯了眯眼眸,懒得花时间怼回去。 他拿起自己的红包,拆出纸条,语气轻快:“下一个就我吧,嗯......清淼,你最在意异性身上的哪一个部位?” 这个问题是刚才林恩静看过的,被张宥恒提问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在意的......”林恩静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三个男人,语气为难,“不太好意思说。” 女人柔软如莺鹂的声音此刻如同一针兴奋剂扎在了男性们的胸口,让他们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裴子野比较年轻,面庞几秒钟就泛起了薄红,眼神游移,不知道想到什么,喉咙里越发干涩。 傅聿南心思浮动片刻,又被他的理智压了回去。 张宥恒听完就笑了,他知道这应该不是别的什么暗示,因为这不符合对方平时的行为逻辑: “是被衣服挡着的部位吗?”为了确认,他还试探了一句。 “嗯。”林恩静其实没打算卖关子,奈何这几个人的表情太有意思了,让她难得生出少许恶趣味。 傅聿南又抬手推了一下他根本没往下滑的镜架,尴尬地轻咳:“如果不方便直接说出来......就算了,我们已经懂了。” 裴子野耳畔“轰”地发胀发热,脑子恍惚,心里万马奔腾: 她真的很在意那方面吗? 那自己......大概......或许可以让她满意的吧? 在男人们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恩静终于揭晓了答案:“就是这里。” 她玉白的手指在空气中浅浅一划,指向自己的胸口。 “面对异性的话,我最在乎的是,他能否给我安全感。”女人如清泉般清澈柔和的嗓音淌过在场众人的心扉,“所以宽阔的胸膛,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 月光下,三个男人都有点愕然,随即涌上一阵好笑: 行,大家都想多了,原来她喜欢的是胸肌。 这点他们丝毫不虚,都是健身房常客,谁还没有一身漂亮紧实的肌肉呢? 当然,相较于另外两个锻炼狂魔,傅聿南可能稍微清瘦一点,此时不免心思微乱,暗道要多补充一点蛋白粉了。 四人的游戏还没有结束,但后面的摄影机已经记录了一切。 负责拍花絮的摄影师已经在导演的远程指示下,偷偷把半个小时的拍摄时间延长到了一小时。 这么精彩刺激的素材,不剪下来简直暴殄天物。 幸好那几位玩得太专心,已经忘记了他们后面的摄像头。 这不,终于轮到林恩静反问别人了。 她的红包里有两张提问券,第一张的问题让人看了就血脉偾张: 【和前任接吻的时候,最喜欢用什么姿势?(如果没有前任,可以用喜欢的人代替)】 问谁好呢? 林恩静眼神掠过三位嘉宾,手指抚摸着兔子花灯凸起的耳朵,有点纠结。 与此同时,还待在家里的其他嘉宾们,也陆陆续续看到了节目组官方发的别墅中秋花絮。 林恩静和傅聿南、张宥恒的三人赏月宴,甚至还登上了热搜。 谢家大宅,刚刚接受了自己原来是千金大小姐的唐盈雪,正在被真正的家人围着嘘寒问暖。 她有点无措,看向另一边的谢庭澍,希望能从熟悉的人身上找回一点真实感,但对方却在垂眸看手机,眉头微微攒着。 怎么了? 明明是中秋团圆夜,她这位便宜堂兄却好像......不太高兴。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不好意思,因为今天一整天在外地跑业务(挠头)有点超出预计了 周四也就是今天的更新十二点搞不完,明天尽早吧 呜呜,作者还在车上赶路,尊嘟对不起 *** 第68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3)[VIP] 秋月当空, 风清气爽,坐在椅子上的裴子野却感觉脸颊的温度居高不下,热血疯狂往脑袋上涌。 嘶,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和前任接吻的时候,你更喜欢用什么姿势......裴子野?” 女人说这句话时,头颅微微低着, 似乎也有一丝不自然,声音放得比先前轻了许多。 但裴子野就坐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又怎么可能听不清她的问题—— 他定定地看了一眼睫毛半垂着,发丝温婉垂落肩头的林恩静, 又扫过她左右手两侧面色黑沉的“情敌”们,心头鼓胀的情绪如同烟花嘭嘭绽放: “我......我可能回答不了。” “?”其他人都朝他投来不解的眼神。 但裴子野只看得见女人的手指正在轻轻抚摸兔子花灯的木耳朵,在月光下白净的柔荑如玉一般光洁动人。 他深呼吸, 低声飞快道:“因为我还没有前任。” 这话一出, 傅聿南和张宥恒都讶异地挑了挑眉,有点不信—— 虽说裴子野是挺年轻的, 好像差不多大学毕业了吧......居然还没交往过女朋友? 张宥恒皱眉, 暗忖:裴子野会不会是撒谎立人设,故意在林恩静面前装纯情? 傅聿南也想到了这点,但他观言察色很敏锐,看见裴子野此时发红的耳垂后, 又推翻了自己的怀疑。 毕竟他自己念书时也是单身主义,认为过多的桃花只会阻碍自己创业。 直到如今,接近而立之年,傅聿南才慢慢被身边的人说动, 开始考虑脱单的需要,最后报名了这档恋综。 林恩静拿着纸条, 抬眸看向离自己不远的正对面的少年,补充了一句: “没有前任,那么......就代入你喜欢的人?” 裴子野本来已经极力压抑自己的燥热,但随着她这一句,大脑还是浮现出了一些糟糕的画面—— 比如在拍摄cp写真那天,他抱着她的腰肢把人托起来,仰头假装索吻的刹那。 女人湿漉漉的头发淌着水,睫毛湿润地扇动着,与他的鼻尖无限贴近,唇瓣吐息微热,像是一场朦胧的春梦。 又比如日落时分,改装赛车里他将她抵在车座上,手臂圈住她的腰,只差几厘米就要与她唇齿相依。 暮光落在她的红裙上,明亮鲜艳的色泽和她的红唇一样夺目,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把他们都烧成灰烬。 “如果是面对我喜欢的人......”他回望着林恩静,紧盯着女人那张平静又温柔的脸庞,唇角瓮动片刻,忽然勾起一个笑,“什么姿势都无所谓——只要人对了就行。” 本来做好了各种预设的林恩静没想到,男孩的回复会这么简单。 但裴子野却越说越顺,甚至瞳眸里那簇火也愈发旺盛:“我想跟那个人接无数次的吻,无论晴天还是雨天,星空还是旷野,开心还是难过,只要她在我身边,那么我们就能用很多很多时间去寻找‘最喜欢’的姿势......” “我的喜欢,只取决于她。” 最后那一句落下时,整个露台都静得落针可闻,而少年那双平日里总是散漫的、有所隐藏的眼瞳,也无所畏惧地、带着灿烂笑意地盯着她。 如此明显的暗示,让女人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也只是回以一个看似懵懂羞涩的淡笑,然后就垂下了眼睫,躲开他直勾勾的视线。 “嗯,挺好的,那么下一个问题......” “余清淼——”少年有点舍不得话题就这么结束,“我说了那么多......你这个提问者就没什么要评价一下的吗?” 张宥恒在隔壁发出了一声轻嗤,在裴子野视线冷冷扫过来时又无辜地耸肩: “我觉得要加快速度了,待会还要切月饼分水果呢。” 裴子野又不傻,对方就是故意打断自己,所以他也不理张宥恒,眼神又转回林恩静身上。 “我的评价就是......不错,”女人蜻蜓点水般夸了一下,“你应该很尊重你的未来伴侣。” 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被她这么一说,裴子野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就好。 后面的摄影组没有放过这精彩的一幕,有工作人员扛着摄影机的手臂甚至微微颤抖,明显是在为重量级素材而兴奋。 导演在他们耳机里也激动地反复表示:“刚才那段都拍下来了?不要漏掉一丝细节!” 今晚的意外之喜实在太多,尤其是裴子野的表现,把一个偏成人暧昧向的问题,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月光下的浪漫“表白”。 尤其是他说完后望着林恩静,颊边露出笑窝的模样,像一只热情可爱的小狼狗,让人止不住心颤。 现在节目里粉丝最多的“叶苗”CP,正好需要这么一副强心剂维持热度。 林恩静打开第二张纸条,看到上面那行字时,微微松了口气。 嗯,这个问题正常一点。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她把纸条上的字念了出来,眼神在张宥恒跟傅聿南之间逡巡,最后落在后者身上。 “问我吗?”傅聿南似乎有点意外,扶了一下眼镜,思索片刻才道,“嗯......一半一半吧。” “什么叫一半一半?”林恩静疑惑地蹙眉。 “理性上,我比较相信‘日久生情’的概念,特别是寻找伴侣,我会比较慎重。”傅聿南说着,忽然又自嘲一笑,“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改变了我的想法。” 清冷的月色间,一袭白色青竹纹唐装、芝兰玉树的青年浑身像是笼罩在一层银网里,看向她的眼神平静而又柔和。 “我发现,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算一见钟情也不稀奇。” 像她只用了半周时间,就改变了他的行动逻辑。 这就叫一见钟情吗?他不清楚。 反正,单身这么多年,傅聿南的心湖第一次有了涟漪。 或许从那天早上,她坐上他的车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目睹了傅聿南现场表忠心的两位“竞争对手”表情各异。 裴子野眼底带了点暗恼:靠,这家伙绝对是抄袭了自己的套路—— 张宥恒这个时候也后知后觉:这俩都玩起了月下表白,自己还在那叭叭前任,对比也太惨烈了。 明明游戏还是自己组织的,怎么给别人做嫁衣了? 现场气氛愈发微妙,三道炙热的视线时而在林恩静周身徘徊,时而相互碰撞,针锋相对。 林恩静不想把事情搞得更麻烦,只当没听懂傅聿南的暗示,保持着原主风格的淡笑: “有道理。” 见女人并未开窍,脸上也并无羞涩之意,傅聿南有点遗憾,却也没有像裴子野那样幼稚地逼她“评价”自己的回答。 也许是时机未到...... 男人镜片下的眼眸耷着,掩住轻微的失落。 “现在轮到我了。”他拿起自己那封最厚的红包,扯出三张问题纸条,浏览过后忽地蹙了蹙眉,把其中一张收了起来。 傅聿南的动作瞒不过其他三人的眼睛。 “怎么了?”林恩静问道。 “有一个问题我认为现在问不太合适。”傅聿南侧头,似乎在思考,“先留着吧。” 张宥恒拧了拧眉,回忆了一下自己让助理筛出来的问题,好像也没有特别为难人的。 “你确定?” “反正我收起来了,改天再说。”傅聿南还是一个很有个性的青年,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好了,第一个问题——张宥恒,你回答。” “怎么又是我?”被同性提问一点都提不起张宥恒的兴趣,反而让他警惕不已。 果然,这个问题和前面裴子野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处—— 也是涉及前任的。 “有没有让你想结婚的前任?为什么?” 张宥恒瞬间松了口气,他是个不婚主义者,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简单,也不需要掩饰: “没有,我不认可婚姻制度这种东西。” “为什么?”裴子野这个时候忍不住开口,他觉得和喜欢的人结婚是理所当然的,“那你的前任岂不是很倒霉?” 林恩静唇畔微翘,如果原主在这,说不定后面就不会跟张宥恒表白了。 毕竟“撩而不娶”这种行为,正中原主的雷区。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张宥恒之所以不藏,就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觉得结婚没有任何意义,“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婚姻是人为制定的束缚人性的东西,它的存在反而会消磨爱情。” 难道多了一张纸,男女就会永远相爱? 为了责任和后代强行捆绑在一起,活得就会幸福了吗? 张宥恒继承了他父母身上艺术性的、自由浪漫的那一面,认为生如夏花,追求极致的绚烂才是人生的精髓。 当然,在每一次恋爱开始前,他都会说清楚自己是不婚主义,能接受的话再谈。 在林恩静面前,他也觉得没必要伪装这些。 哪怕最后因此失去佳人芳心,他也不能骗人。 傅聿南眉眼淡然,对张宥恒的“自爆”没有什么想法。 他之所以把这个问题丢给张宥恒,并非要针对“情敌”,而是不想把林恩静的过去暴露在镜头前。 从白天超市里的经历,他推测出林恩静有一段不太顺利的感情,两人见过家长但还是没成。 如果自己问她“有没有想结婚的前任”,无疑是在她伤口撒盐。 所以傅聿南才压住自己的好奇心,把麻烦的问题送给了张宥恒这只老狐狸。 “不婚主义现在越来越流行了。”林恩静对上了张宥恒的目光,从男人脸上找到了一丝自我剖析后的忐忑,不由莞尔,“你能坚持自己不后悔就行......恋爱和结婚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你说得没错啊。” 结婚对她来说,最有价值的就是借助另一半的名声,利用另一半的资源达成目的。 而恋爱,则是消磨时间的游戏而已。 本以为会被讨厌、却没想到反而获得了女人认可的张宥恒:...... 夜色渐浓,古铜色皮肤的性感男人胸肌随着呼吸声起伏,野兽般的眼瞳越来越亮,如同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面前的女人。 一袭浅白花鸟纹汉裙的她,被银色的月光包裹着,遥远又美丽,如同天边的那轮玉盘,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张宥恒望着她手抱发光的兔子花灯,在灯光的倒影里嫣然浅笑,也不由跟着她勾起了唇角,心情舒朗。 人生难寻一知音。 偏偏长相还是自己的理想型,看来会对她心动,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裴子野盯着气氛反而更好的那对男女,抿了抿嘴,锋锐英气的眉宇紧拧—— 她居然支持那个花花公子? 不可能吧,张宥恒这观念就长久不了。 比起百思不得其解的裴子野,傅聿南这边就从另一个方向“理解”了林恩静。 她有过一段很失望的感情,自然会觉得爱和婚姻是两件事。 对她这种“因噎废食”的想法,傅聿南又多了一丝怜惜,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有机会,他会向她证明自己的责任心,也会给她更充分的安全感。 还不知道男人们都脑补了什么,林恩静感觉周遭气氛又安静了下来,只好轻咳一声提醒: “还有问题吗?” 傅聿南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纸条,眼睫颤了颤,喉结一滚:“嗯......有。” “什么?”林恩静顺口问道。 男人斯文白皙的脸庞浮现一抹薄绯,语气有点喑哑:“清淼,这个问题......可能涉及你的隐私。” “你说吧,”林恩静看得出来他很想问自己,干脆抬起了头,盯着他,“别卖关子了。” “你先看吧,我不念出来,接受不了就放弃好了。”傅聿南还是很注意细节的,镜头就对着这边呢。 林恩静接过他手里的问题,眼睛扫了一遍,终于明白男人在犹豫什么了: “在座的人里......哪位可以成为你的性幻想对象?” 她小声念出后半句时,三位男性下意识地都挺直了背脊,血液奔腾,躁火滋生。 艹,怎么会有这种过分的问法? 女人看起来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双靥生晕,宛如桃花般艳丽的脸庞低了下来,似乎很是羞涩,又像在认真思索。 裴子野看着她垂下的眼睑,还有不断搓揉兔子灯的手指,也忍不住揉了揉鼻尖。 傅聿南则看向张宥恒,带了一丝谴责,似乎在怪他怎么能拿出这种恶俗的问题。 张宥恒笑吟吟地望着林恩静,谁也不看。 即使是深秋的寒风,也吹不散男人们脸上如同醺醉后的热意。 * 次日上午,观众们翘首以盼的中秋夜宴完整版花絮放出,但只有企鹅影视的会员才能解锁。 按捺了一整天的观众们一边骂一边剁手充值,然后迫不及待地看完了全场大约一小时的超长花絮。 节目组还加上了中秋那天早上的一部分镜头,让观众们理解了林恩静他们留下来的原因。 【艹富贵儿真的是为淼姐才留下的,他本来都收好行李了,发现淼姐不走还一直在等】 【呜呜他好爱】 【怪不得借口找得有点生硬,啧啧】 【谁懂啊,后面张宥恒敲门进来的时候我一个不怎么喜欢他的人都感动了】 【大包小包的生鲜拎回来,就为了陪淼姐过节,确实用心了】 到了晚上聚餐的那部分,花絮里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 【艹,鲁省博物馆的联名汉服!我最爱的白月光花鸟纹小裙裙!】 【好帅好帅,男嘉宾们的新式唐装也很有特色欸】 【呜呜喜欢节目组这种传统节日和传统服饰结合的做法,为什么不直播啊?我不理解!】 【两位男士抢座位的动作都很心机欸,笑死】 【不愧是淼皇,网传的中秋三人行原来szd!】 【今晚看来是“章鱼”和“双鱼”的胜利】 【还是我们弟弟聪明,晚上当机立断回来了,还给老婆带了兔子灯[捧脸][姨母笑]】 【很想采访一下,其他嘉宾们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 肯定不会是好心情。 陆珩昨晚回了家里,一直忙着应酬各种亲戚,连抽空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深夜打开手机,才发现节目组拉的工作群里,多了不少出乎他意料的视频片段。 主要是林恩静跟其他男人玩博饼,分食月饼的镜头。 在看到她回答“最喜欢异性的哪个部位”时,陆珩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睡衣下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膛: 嗯......如果他在现场,应该也会想歪。 再往后,就是其他几个男嘉宾的隐晦“表白”,这让陆珩不满地皱紧了眉,有种马拉松跑步里突然被后面的人疯狂超车的难受。 这几个人也太会抓机会了。 直到最后,傅聿南给林恩静递了小纸条,然后女人轻声念出问题后,陆珩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为什么她只能从“在座的人”里选性幻想对象? 就那三个人的身材,胸肌有他发达吗?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吗? 最最过分的是,节目组就在这里结束了花絮,甚至没告诉他林恩静的最后答案。 她会更青睐谁呢? 不对,自己人都不在那,这样的选择是不公平的。 陆珩一向沉稳,但第二天连他母亲煲的粥也顾不上喝,就匆匆地往别墅赶,显然是不想再憋下去了。 他才回家一天,别人就已经偷跑了几百米,这还怎么玩? 而当路虎驶入别墅的地下车库时,客厅里已经多了两个更早回来的人。 唐盈雪和谢庭澍。 前者脸色有点苍白,明显是昨晚没有睡好,不过也没办法—— 任谁知道对自己的很好的父母原来是从人贩子集团那里把自己买来的,也会难以接受。 据谢家人说,他们已经查清了当初拐卖她的人贩子的关系链,但有几个还藏在暗处,警察没有找到,所以暂时不能公开她的真实身份。 谢庭澍也表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的堂兄妹关系最好也在这档恋综结束后再宣布。 唐盈雪脑子很乱,但也知道自己真正的“家人”都是关心自己的,所以没有拒绝。 她拉着行李箱回到宿舍,对上了正在敷面膜的林恩静。 “欸?”林恩静没想到唐盈雪来得这么早,毕竟节目组说过今天开拍时间是十点,现在才六点多,“盈雪,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早上好,清淼。”唐盈雪朝林恩静微微一笑。 现在林恩静在她眼里不仅是在节目认识的朋友,更是自己的堂兄看中的对象,有可能成为自己“准嫂子”的人,所以唐盈雪忍不住关心对方: “你昨晚一个人住女生宿舍,不会怕吧?” “不会啊,还有很多人在,负一层是节目组他们的人,楼上和走廊也有监控。”林恩静摆摆手,面膜下的眼眸弯了弯,“还有三个男生回来了,都在一楼的宿舍,所以挺安全的。” 说起那三个人,唐盈雪也暂且放下了自己的琐事,有了一点调侃的心思: “你昨天真的跟张宥恒去步行街买月饼了?” “嗯,你知道啦?” “小蓝书上一堆偷拍贴,”唐盈雪拿起手机,给她看了一下,“喏,都是你和张宥恒的背影照,好像月饼店官方也引流了。” 林恩静昨天出门就已经隐约感受到了自己被偷拍,但没想到一组无意的背影照还能引流。 一看评论区,全都在评价: 【黑白配果然性张力十足[捂嘴笑.jpg]】 【啊啊啊要是我和我未来男友有这种肤色差就完美了!】 顺着页面往下滑,还能看到她跟傅聿南在超市的偷拍照,同样拍得很有氛围感。 下面则是CP粉的土拨鼠尖叫。 “我昨天还在想,你一个人要怎么过节?”唐盈雪拍了拍林恩静的手背,语气怅然,“后面我自己有事,就没有邀请你回我家......呃,回去我那边。” 唐盈雪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买下自己的“养父母”,他们是助纣为虐的买家,但是又切切实实给予了她将近二十年的父母恩情。 林恩静察觉到这位“女主”有些动摇的情绪,便也拉着她坐在了床上。 “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回来......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 看着满眼关心、嗓音温柔,就像亲姐姐一样体贴的林恩静,唐盈雪忽然很想靠在她身畔,把自己的烦恼都告诉她。 “我......我遇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唐盈雪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出去,毕竟她和林恩静认识也没几天,而且谢家又叮嘱她保密。 “不方便说吗?那就别勉强自己。”林恩静手握剧本,倒也理解女主的犹豫不决。 这种麻雀变凤凰的事情实在太罕见,也很容易引发嫉妒。 不过唐盈雪对林恩静的好感让她明白对方不是这种人,所以还是决定透露一部分内幕:“我今天......是坐谢庭澍的车过来的......” “嗯?”林恩静配合地露出困惑的表情。 唐盈雪正要解释原因,却听见宿舍门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林恩静揭了面膜,一边轻拍自己的脸颊,一边朝外面喊道。 推开房门的,却不是她们熟悉的舍友黎瑶,而是一个从来不踏足女生宿舍这边的男人——谢庭澍。 男人颀长的身形如同松竹般屹立,清冷仙气的五官在他淡淡的表情下看不清喜怒。 唐盈雪以为堂兄是来“提醒”自己不要泄密的,正要装傻,但下一秒就听见她堂兄用一种很淡的语气,缓缓道: “余清淼,出来一下可以吗?” 林恩静的眼瞳对上他的,他眼底黢黑幽深,仿佛随时都会把人吞噬。 很快,她又留意到,对方的手里好像还攥了一个...... 红色天鹅绒的小礼物盒。 作者有话说: 小谢和老陆现在主打一个:急急急 ps:更新的时间这几天都很不稳定,我的错,总之我也不多说了,努力调整回来吧。 *** 第69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4)[VIP] 谢庭澍这个中秋过得心不在焉。 找小堂妹这件事圆满完成, 按理来说他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但看到节目组发的中秋花絮时,他胸口却生出了微微的焦躁—— 就像有一只小蚂蚁轻啃心脏,又麻又痒, 让人思绪紊乱,却又奈何不得。 当晚,谢母听到儿子问自己要一只女款的翡翠镯子时, 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岔子。 “庭澍......”保养得当的贵夫人望着自己二十六岁、风华正茂的大儿子,有些感慨, “你要镯子是打算带到节目里吗?” 谢庭澍平静地“嗯”了一声:“我相信您的审美。” 谢母的娘家是开玉石公司的,在滇省甚至国外都有私人矿脉, 痴迷赏玩玉器的她一直很遗憾大儿子到现在都没能找回一个儿媳妇陪她聊这些。 如今见顽石般冷冰冰的的儿子主动提出要镯子,她心情复杂,面上还是扯出一个浅笑: “是打算给那天穿旗袍的姑娘吗?” 谢庭澍挑了挑眉, 有些讶异:“您也看了节目?” “你和盈雪都在那, 我和你姑姑怎么可能不关注?”谢母无奈地叹息,带了些许嗔怪。 眼看儿子终于有了脱单的打算, 她心底还是高兴的。 但儿子的沦陷速度实在太快了, 又让她这当母亲的难免顾虑。 从节目里,林恩静的形象和气质都很符合谢母的审美,有一副温柔婉约的好嗓子,从容优雅, 气度得体,作为长媳肯定是撑得起来的。 比谢庭澍刚好大三岁的年龄也不是问题,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谢母自认不是那么古板的人。 唯独有一点, 就是那姑娘的家庭条件看起来不太好。 谢家不仅拥有国内排行数一数二的大型连锁百货集团,还有大量附加产业, 涉及运输、加工乃至金融领域,总资产超过8000亿,正式员工高达数十万人,堪称华东地区快消业的扛把子。 这样的巨无霸企业放在任何省份都是会被高层领导都客气对待的,而作为集团未来继承人的谢庭澍—— 即使不强求一个同等出身的妻子,至少也得三观和生活习惯相似,才能生活和谐。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意识,反正谢母是不信穷困的家庭里能养出和儿子三观和谐的姑娘的。 而且谢母在富太圈里见过太多悲剧,都是因为认知匹配不上境遇,最后一个个童话故事变得满地鸡毛。 不过谢母没有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因为恋综总共才拍一周,谢庭澍这点兴趣能持续多久都尚不可知。 她也就不扫儿子的兴了。 谢庭澍从亲妈那里拿到了一副很漂亮的龙石种翡翠镯,光滑水润,色泽细腻,在暗处还会散发淡淡荧光,触摸时冰凉透彻。 “这是我父亲,也就是你外祖父给我的嫁妆之一。”谢母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也是想试探儿子的心思究竟到了哪一步。 谢庭澍虽然不如他母亲那样是个玉痴,但好歹也是知道龙石种镯子的拍卖价的。 要是真拿到节目里,就是存心坑人,而非示好了。 这玩意随便磕碰一下,也不是寻常人家赔得起的,以她怕麻烦的性情,得知真相恐怕只会觉得他有病。 他叹了口气,把镯子递给亲妈:“我要的不是这种......算了,我自己找吧。” ...... 晨光熹微,花园里的桉木下,一男一女并肩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安静地散着步。 天边洒下的金色日光,为他们的脸庞罩上了淡淡的光晕。 “昨天的花絮我看了,”男人侧眸,握着礼物盒的手垂在她看不到的那侧,“很热闹。” “嗯,博饼这种玩法还是很有意思的。”林恩静想起昨晚最后那个问题结束时,众人莫名尴尬,只能借疯狂吃月饼缓解紧张气氛的画面,就忍不住笑。 “博饼起源地在厦城,是张宥恒的提议吧?” “你也知道他的老家?”林恩静微讶,好奇地眨了眨眼。 “猜的,他家是侨商,一般都是闽南地区出去的,所以会玩这些不奇怪。”谢庭澍一旦认真,对自己的“情敌”们也是会好好研究的。 张宥恒不是个例。 比如裴子野这个单纯朴素的“男大学生”,其真实身份已经被谢庭澍顺藤摸瓜查出来了。 裴家的小儿子。 主要还是“裴”这个姓氏很眼熟,对方的大哥——裴娄烨,倒是谢庭澍认识的人。 那位裴家悉心培养的大公子手腕通天、在华北地区的商圈赫赫有名,上过不少财经杂志。 而裴子野嘛,就像是天才大哥背后的挂件,虽然不可能跟他哥争权,但也因此得到了全家的宠爱。 像昨晚那种中秋节不在家过夜,突然出现在别墅里,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也只有裴子野能做。 谢庭澍动过这种心思,却也不可能像对方一样肆无忌惮,因为他是长孙,一举一动在别人眼里都有意义。 两人走到了玫瑰丛前,一簇簇开得正艳的渐变粉玫瑰在微风中摇荡,花瓣上的晨露滚落到泥土里,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谢庭澍顿住了步伐,垂眸,像是在赏花:“这些玛利亚养得很漂亮,你知道它们的花语吗?” “没听过......”林恩静歪着头看他,心道这人怎么弯弯绕绕的。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更关注他妹妹的心理状况,而不是跟自己散步吧? 但谢庭澍明显有自己的轻重缓急。 堂妹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几天,他要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这种玫瑰的花瓣一开始是白色的,但在逐渐绽开时,颜色会越来越粉,所以又叫‘变色的玫瑰’,比起普通的花......多了几分试探。”男人的口吻淡淡,但望着玫瑰的眼神却很柔和。 林恩静:“哦,那就是不诚实的花。” 谢庭澍忍不住瞥她一眼,眼瞳睐起,带着一丝无奈:“是因为足够重视,才会小心翼翼。” “就像你对......”林恩静在他的注视下,轻声细语,“盈雪这样吗?” “什么?” 林恩静很好奇他和唐盈雪的关系打算瞒着所有人多久,便故意问道:“我看到你们一起坐车走的,然后今早又一起回来......听网上说,你们两个已经见过家长了——” 谢庭澍眉头拧紧:“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今天自己一大早带唐盈雪出现在别墅,在别人眼里怎么想先不管,但在她眼里或许就是谣言的佐证。 谢大公子难得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不能叫两辆车出门呢? 谢庭澍素来平静仙冷的脸庞第一次多了裂痕,但他还是很懂自救的: “我跟她是兄妹,刚认了亲的那种。” 林恩静本以为对方还会像原作里那样藏到大结局,然后背刺所有嗑他和唐盈雪cp的观众。 没想到男人直接坦白了真相。 良久的静默之后,她只能按照原女主的人设,稍微扬起了嗓音,看起来颇为诧异: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谢庭澍:“当然没有。”他也不会拿家人这种东西乱说。 林恩静心思飞转,很快又道: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庭澍省略了关于追查人贩子的细节,给出了简略版的解释: “我遇到她之后发现她跟我姑姑长得很像,而我姑小时候丢了女儿,所以我就把她带回去认亲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林恩静轻声问道。 “因为不想让你误会。”谢庭澍眼底多了一点零星的笑意,语气放缓,“你都怀疑我跟她见家长了,我能怎么办?” “那你们待在这里岂不是很......尴尬?” “这倒不会,”谢庭澍摇头,随即又道,“不过你要帮我们后面几天保密一下,不然我跟她就有一个要退出节目了。” 观众们肯定不会接受一对兄妹上恋综的。 节目组也不会答应。 万一被竞争对手恶意带节奏,或者某一个活动里两兄妹不得不暧昧,那得引起多大的舆论轰动? 想得严重一点,这节目能不能播下去都成问题。 “好吧,谢谢你的信任,我会注意不说漏嘴的。”林恩静不置可否,反正这两兄妹要怎么做,原作里已经表现得清清楚楚。 唐盈雪坚持要争当“狼”的那五百万,即使谢家不缺她的资源。 而谢庭澍也被他姑说服,继续承担“帮堂妹把关”的职责,当作放年假。 “谢谢。”男人干净的眉眼微微展开。 两人说了这么多,也许是因为这个“秘密”,距离也不知不觉近了许多。 尤其是谢庭澍,在把自己跟唐盈雪莫须有的“绯闻”交待清楚后,身体都自在了许多。 一直捏在手里的红丝绒礼盒也终于被他送出了手: “这个给你吧,算是迟来的中秋礼物。” 他对昨晚裴子野送兔子花灯给林恩静的行为有点介意。 不过,她能收下别人的中秋礼物,就也能收下自己的。 “礼物?”林恩静看起来还有几分纠结,谢庭澍却预料到她的回应,又追加一句: “作为盈雪的哥哥,我要感谢你对她的照顾,听她倾诉烦恼......你也可以把这东西当作我的谢礼。” 话说到这份上,男人还真有几份爱护妹妹的兄长姿态。 林恩静也不知对方是真心还是借口,但在对方黑眸的注视下,还是把盒子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只见一只冰种的碧绿手镯躺在其中,在阳光下散发着半透的光泽,润润的,凉凉的。 不是什么顶级的翡翠,但胜在玉质很纯,像一泓碧湖。 盒子里也放着标签,林恩静瞥了眼上面的标价,应该在五位数上下,对谢大公子而言应该是相当廉价的玉了。 林恩静叹了口气,关上盒子,把礼物还了回去: “这个太贵重了,不好意思,我不能收。” 谢庭澍似乎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对方还是不接受。 他知道女人外表柔弱,实则很有个性,未必会接受太贵重的礼物。 可是这镯子已经是他能买到的,档次最差的东西了。 再低一点的价格,那种翡翠就是很次很次的货色了。 谢庭澍无论如何都不会降低自己的审美的。 他到现在都没忘记约会那天,女人一袭婀娜的天青色旗袍,气质馥郁如兰,唯独手腕空荡荡的,让人心生遗憾。 所以,谢庭澍没有抬手去接盒子,而是淡淡告诉她: “那就扔掉吧,我送出手的东西不会收回的。” “......”林恩静没想到对方这种清冷贵公子,居然还玩起了耍赖这套。 送个礼物都能强买强卖,让她哭笑不得。 “谢庭澍,别闹了,你拿回去。” “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再见。”男人也不多说,挑了挑眉,直接转身离开。 目送对方背影逐渐消失,林恩静只好带着礼盒回到了宿舍。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正在整理衣服的唐盈雪。 对方明显还不知道自己被她哥卖了,故意揶揄地眨眨眼,笑问林恩静: “怎么样?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送了这个。”林恩静给她看了谢庭澍送的手镯。 唐盈雪神色有点异样,她并不知道这是谢庭澍后来重新找人买的,还以为是她这位好“堂兄”昨晚跟谢母要来的那只。 那可是起拍价都上亿的东西—— 谢庭澍这么大胆的吗? 唐盈雪嘴唇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关上盒子,低声叮嘱林恩静:“你要放好啊,这玩意很容易被碰碎的。” 她现在是真的确定谢庭澍的心思有多坚定了。 作为妹妹,还是助攻一下吧。 “早上我跟谢庭澍一起来是有原因的。”唐盈雪深呼吸,一副“我有一个秘密”的严肃模样,“网络传的我跟他见家长的照片也是胡说八道的......” “其实我知道。”林恩静莞尔,这对兄妹怎么都上赶着泄密呢。 “不是——”唐盈雪眨了眨眼,生怕对方已经给谢庭澍和自己下定义,“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谢庭澍......” 然而就在这一秒,门被突然推开,传来了她们都很熟悉的爽朗女声: “清淼!盈雪!我回来啦,想我了没?” 唐盈雪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地看向了门口大包小包的黎瑶。 黎瑶手挽着两个精致的大牌购物袋,一只手拖着黑色行李箱,施施然走了进来。 “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惊喜?” “......”黎瑶一步步走近,唐盈雪也只好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她好难啊。 “怎么这副表情?”黎瑶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林恩静,然后又把剩下那个给唐盈雪,“快看看,里面是H家整套的美妆产品,还是中秋特别礼盒包装哦。” 林恩静知道H家是市面上最高档的护肤化妆品牌子,随便一只精华都要好几千。 黎瑶送的这个礼盒几乎囊括了该品牌的全套明星产品,总价恐怕还高过谢庭澍那只镯子。 “谢谢,”她拎起袋子,对上黎瑶求夸奖的眼神,笑了下,“不过这也太贵了......” “贵吗?咳,别管这个啦,好用就行。”黎大小姐一整天没见林恩静,终于忍不住贴了过去,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我昨天看了花絮,想立刻赶回来跟你们玩,可惜我家里人管得太紧,不让我走。”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可以玩。”林恩静只能安抚对方。 “算了,那三个男的昨天被你迷得七荤八素,估计也不想要我这种电灯泡。”黎瑶依然还是心直口快的小辣椒脾气,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们以后搞女生专场,不要男的。” “也行。” “对了,你手里的是什么?”黎瑶忽然看到了林恩静握着的礼盒,“这是......” “谢庭澍专门送给清淼的。”唐盈雪从后面坐了过来,和她们凑到一块,还不忘提醒林恩静,“这种手镯很容易碰到,还是收起来吧。” “什么镯子这么宝贝?”黎瑶嘀咕,拿起了林恩静的礼物盒,打开一看,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就这?” 唐盈雪凝眉,毕竟她昨天已经基本上认可了那些新的“家人”,也就下意识地想维护自己的堂兄:“这可是......”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暴露自己。 “好了,”林恩静看出唐盈雪的纠结,干脆把装手镯的盒子收起来,转移话题,“你们吃早餐了没?没有的话一起下去吧,傅聿南准备了一桌子早点。” “呃,不会又是给你的爱心早餐吧?”黎瑶耸肩,“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恩静:...... “对了对了,”黎瑶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嗓音,眼底多了丝好奇,“说起傅聿南,你们俩昨天在超市,他怎么还撩你头发啊——什么情况?” “我头发被盆栽勾住了。”林恩静无奈地歪头,“你别想歪啊。” “我才没有,想歪的是你们CP粉,小蓝书上到处传你跟傅聿南......哦,还有张宥恒的绯闻。”黎瑶啧啧感慨,“还有盈雪也是,跟谢庭澍突飞猛进啊。” 唐盈雪连忙看了眼林恩静,生怕对方误会:“我没有,真的不是。” “那你说你跟他怎么一起回家?”比起林恩静的绯闻,黎瑶其实更相信唐盈雪这边的。 毕竟那可是见家长—— 谢庭澍这小子也真是人不可貌相,又对林恩静有好感,又跟唐盈雪献殷勤,这让黎瑶越发怀疑对方的人品。 一时间无法说清自己和谢庭澍关系的唐盈雪:“......他是我亲哥,你信吗?” “哈哈,”黎瑶瞬间被逗笑,还不忘搂着林恩静的胳臂,“那清淼就是我的亲姐姐了。” 唐盈雪把视线转向林恩静,带着一丝无奈。 “我信。”林恩静温柔地安慰她。 但唐盈雪更绝望了,只觉得女人在哄自己。 不多时,三人下了楼准备吃早餐,顺带看节目组今天要发布的新任务。 来到客厅,正好遇到了陆珩和刚拎着行李箱进门的敏儿跟程梓墨。 “哈喽!” “好久不见——” “明明才一天啦......” 几人寒暄后,敏儿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林恩静: “清淼,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最火的话题是什么?” “嗯?” 程梓墨也笑了,伸出手机给林恩静看热搜榜一:“你现在真的好红。” 热搜栏上,第一位的话题叫做: #淼皇的回答究竟是什么# 点开热搜看广场,是节目组的中秋花絮剪辑里戛然而止的最后一段。 “大家都很好奇,你的那个......幻想对象,究竟是谁?”程梓墨说着,也有点脸红了,“老实说我也想知道。” 敏儿拼命点头。 “对,快说嘛。”黎瑶和唐盈雪也忍不住盯着林恩静。 而坐在她们附近的陆珩,则抱着臂,黑压压的眼瞳抬了起来,扫过林恩静为难的脸庞。 室内一片安静,在这么多道逼视的眼神里,林恩静只觉得好笑: “其实我也没......” “嗨——怎么大家都在客厅啊?在聚会吗?”门口,传来一声嘹亮的打招呼的男声。 是背着硕大的单肩包,戴着针织帽走进来的,笑容爽朗的成承。 但他的笑意还没保持多久,就对上了众人不善的眼神,甚至包括程梓墨的。 “欸?”青年懵了,他这是触犯什么天条了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还有周六日的,我会加油补的! * 小唐:嫂子,别误会我跟我哥啊 静静:我懂【微笑.jpg】 小唐:不,你不懂【更加绝望.jpg】 *** 第70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5)[VIP] 林恩静昨晚拿到那个问题的时候, 就知道很难答。 该怎么说呢? 她的感情经历太丰富了,基本什么类型都谈过,根本不需要幻想。 所以别说在座的那几位, 就算把范围放到全世界,她也找不到答案。 所以当时她沉默了良久,久到其他人浮想联翩, 以为她被这个敏感话题逗得害羞了,不好意思张口。 “要不是算了, ”裴子野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以己度人, “别为难她了......” 傅聿南颔首,轻叹一声:“清淼,这个问题要不要回答你自己决定, 不用顾虑我们。” 林恩静缓了口气, 顺着他们给的台阶往下走: “那我还是选择......跳过吧。” 在座的三位男士都有点遗憾,不过随即就自我安慰起来—— 至少没听到她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后面的摄影组抓狂了, 但没办法, 今晚的游戏又不是官方组织的,而是嘉宾自己玩。 规则能不能变通,也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这也是当晚花絮“卖关子”,令观众抓耳挠腮、恨不得骂人的原因。 正主根本就没给回答, 怎么拍? 现在一大早,嘉宾们齐聚,也像被吊起了胃口的普通观众一样迫不及待要了解真相。 林恩静哭笑不得,还是把真相告知了他们。 然后所有人都傻了。 就这? “天哪, 亏我早上还跟我姐打赌来着。”程梓墨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满眼凌乱, “我赌的是裴子野,我姐赌张宥恒......看来我跟她都上当了。” “太狡猾了,怎么能跳过呢?” “清淼肯定是害羞了吧,正常。”黎瑶想了想,还是帮林恩静找补。 一开始被众人眼神围攻,讷讷坐在陆恒旁边的成承也抬起了头,秀气的单眼皮撩起,带了一丝好笑: “我说怎么一进门被你们盯着呢,原来是在聊这个。” 程梓墨转头看他,怔了怔,忍不住嗔怪道:“当时你突然打断清淼,谁都会着急的好吧?” “抱歉,我的错。”成承耸了耸肩,下垂的眼瞳看起来有几份无辜,“请墨子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噗......”程梓墨被他耍宝的口吻逗得忍俊不禁,还是破功了,“就你有嘴,说得假惺惺的。” 话虽如此,女孩的神色却明显多了抹红晕,气氛也莫名暧昧了起来。 林恩静感觉自己肩膀被撞了撞,侧眸一看,是黎瑶八卦的眼神。 “他俩真不愧是校园旧识,进展速度好快。”黎瑶凑到林恩静耳边,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这就开始打情骂俏了。” “呃......也许吧。”林恩静总觉得成承怪怪的。 这男生看起来情商明明不低,如果真的要追程梓墨,这样光动嘴皮,实际行动为零,可不够诚意。 不过管他呢,对方跟自己又没关系。 思及至此,林恩静叹了口气: “快到时间了,先吃早餐去吧。” 唐盈雪这时也走过来,提醒两人:“待会东西不会都冷了吧?” “哦对,先过去。”黎瑶拽着林恩静去了厨房。 留在沙发上的陆珩眼神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拧,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找林恩静聊会天,把自己家里寄来的鲁省特产送给她,结果一堆人围着她八卦,让他找不到机会。 “陆哥,茶几上摆的都是什么呢?”成承坐在男人身侧,指了指桌面的盒盒罐罐,笑眯眯地问道,“这么一大摞——” “家乡特产,有肉火烧,拌辣皮,还有当季的安丘蜜桃......”陆珩的语气懒洋洋的,如同打盹的狮子,“你想要的话可以打开尝尝。” “这样方便吗?”成承是个心细的,那些盒子一个个包装得精致难拆,看着就像专门送人的。 “我说的是旁边袋子里的,”陆珩示意他往茶几下面看,“这里面是分给所有人的小吃。” 成承愣住,看了看桌上的豪华包装特产,和桌下被红色塑料袋罩着的散装小吃,仿佛从中感受到了某人的双标。 不过他还是打开下面的袋子翻了翻,发现里面的小吃种类挺丰富的。 “陆哥,你是鲁省人吧?” “嗯。” “余姐也是那边的?” 陆珩蹙了蹙眉,视线审视着这个新来的:“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成承抬眸,朝他意味深长地莞尔,“毕竟你买的都是鲁地特产。” 东西不贵重,且都是同一个地方的,说明陆珩对这些特产很有自信。 实际上,陆珩根本不知道林恩静喜欢什么口味,只能各样都挑一些,采用“题海战术”。 “成承,我记得你来的时候说过......”陆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爽朗热情的大男孩,“你是为了你的高中同学来的?” “嗯。” “不会改吧?” “......陆哥,你这是打探情报呢,”成承眨了眨眼,“还是在担心什么?” “没有,我的意思是——”陆珩想了想,黢黑的眼深邃了一些,“如果你跟我的目标没有冲突,那我们可以合作。” “比如?”成承靠在了沙发背上,轻笑一声,“我这边的竞争可没你那么激烈。” “对,但是节目还有四天,我们的视角可以互补。”陆珩淡淡道。 成承也是个人精,三两下搞懂了陆珩的具体意思—— 无非就是林恩静那边有什么情况,自己看到了提醒他一下。 同样,程梓墨这边出了问题,陆珩发现也会跟自己说。 不是什么特别紧密的、限制性很强的合作,就当多了双眼线。 成承沉吟片刻,忽然笑着颔首,语气轻快: “OK,我同意。” 客厅里两位男嘉宾达成一致后,气氛又恢复了平静。 上午十点,《坠入爱河的我们》终于开播,等了一天如饥似渴的观众们大批涌入直播间。 【总算等到了!!!呜呜,昨天没有精神食粮的我简直憋疯了——】 【最过分的是那个中秋花絮,你们谁知道淼皇的回答是什么吗?】 【↑该死的节目组,最后故意卖关子,诅咒导演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今天要是不把答案放出来,我就蹲在鹅厂大门口拉屎[阴恻恻.jpg]】 【前面的文明点,别吓到导演和制片了】 【ps你们知道吗,淼姐昨晚穿的那件联名汉服一夜爆火,销量都爆仓了】 【哈哈不愧是我老婆,穿什么都能火】 【今天不知道会有什么安排呢,好激动[小鸡蹦跶]】 节目组没有故弄玄虚,一上来就放出男女嘉宾们在客厅观看电视的画面。 嵌入墙壁的超大液晶屏幕里,缓缓浮现出今天的CP任务主题—— 【双人舞PK】 “现在请嘉宾们一起前往今日的挑战地点,准备迎接今天的挑战吧。” “ps:目的地位于浦东,需要大家开车前往,请自行分组~” 在场的男女嘉宾总数为11人,三辆车就能搞定。 不过男嘉宾们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清淼——” “余清淼......” 几乎在屏幕刚熄灭的刹那,林恩静就听见了好几个叫她的声音。 不远处的裴子野插着兜,另一只手举起来,抢先开口:“坐我的车吧......” 隔壁的敏儿瞥了他一眼,语气怪异:“你什么时候有车了?” “我借我哥的。”裴子野深呼吸,他昨晚就是开车赶回来陪她过中秋的,自然不用像之前那样狼狈,只能看着她上别人的车。 敏儿暗忖:家里有车,这小子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不会是破车吧? 另一个开口的是傅聿南,他已经大步朝着林恩静这边走来,凝望着她: “还是我载你过去吧,你这几天坐惯了我的车,换别的肯定没那么舒服。” 听到这句话的其他男嘉宾都脸色一黑。 这人的口吻也太欠揍了。 张宥恒当即皮笑肉不笑地质疑:“她也坐了我的车,凭什么说坐你那边最舒服?” 气氛一瞬间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s 偏偏平日不参与纷争的谢庭澍也抬眸,忽然道: “不用争了,我叫了可以坐下所有人的车,都来我这边吧。” 唐盈雪眼眸睁大,但脑海里迅速想起谢家门口那辆十几米长、专门用来迎宾的豪华加长版宾利。 叫过来这边的话......好像也不稀奇。 弹幕已经被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震惊了: 【???】 【小谢不是在开玩笑吧?全部人?】 【哈哈哈哥你不会直接叫了一辆中巴过来吧?】 【男人们的攀比心啊......啧啧。】 【谁让淼姐只有一个,不能有丝分裂,唉!】 现场寂静了一瞬,随即,只听成承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地开口: “我说......你们没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两幅车钥匙吗?” 林恩静讶异地瞥了眼对方,随即低眸,才发现了节目组预留的车钥匙。 “可是只有两把,够吗?” “去车库看看不就知道了?”成承拎起两把钥匙,晃了晃。 金属钥匙发出了叮当的碰撞声,听起来很清脆。 黎瑶也是个心急的,今天她还穿着小香风的淑女装呢,但动作却敏捷得很:“那赶紧出发。” 到了车库,众人发现节目组很细心地准备了商务型SUV,都是七人座的。 虽然造型很朴素,颜色也是老土的一黑一白,但大家一时间没有争抢的借口,也只能接受现况。 成承抛了一把钥匙给离他最近的谢庭澍:“我这辆坐6个人,你那边坐5个,正好。” 紧接着,他又提醒其他人:“别挑挑拣拣了,离哪边近就坐那边,我们时间不多的,十点半就要见舞蹈老师呢。” 其他人刚开始还没察觉到什么,但下一秒,只见成承很顺手地拉开他身侧的车门,扭头盯着林恩静:“来,上车。” “哦。”林恩静倒是不介意坐哪边,见车门都被对方拉开了,而谢庭澍那边的SUV甚至还没解开车锁,便选择了更方便的这边。 抓着另一副车钥匙、目睹了成承这一套连环招的谢庭澍蹙眉,沉默片刻才眯起了眼: “这家伙......” 陆珩也同样眉头紧锁,对成承的行为产生了疑惑。 “谢哥,你怎么还不过去?”成承还故意指了指几米远、隔着一个车位的SUV,“车就在那呢。” 谢庭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走过去了。 而陆珩也被成承拉了过来,推上了车:“陆哥坐后面啊,还有人要上呢。” 陆珩这才恍然,原来这就是对方所谓的“合作”。 成承推他上去时,还在他耳畔低低地递了句:“没骗你吧?” 陆珩扯了扯唇,他没想到对方这么有诚意,居然真的助攻了。 甚至为了凑合他们,连程梓墨都顾不上。 此时,林恩静坐在后排靠车窗玻璃的位置,捂了捂鼻子,有点不舒服。 节目组提供的商务车有点味道,感觉脏脏的,尤其是后排。 “有口罩吗?”她看到坐过来的陆珩,仰起头问他。 陆珩摸了摸口袋,肃穆英挺的眉眼隐现无奈:“没,只有手帕。” “手帕也行,这里味道怪怪的。” 陆珩把他那张散发着淡淡的男士古龙香水气息的手帕递了过去。 林恩静接过,发现有点眼熟。 “我之前借你的手帕......好像总是忘记还你。” 陆珩轻笑,面前的女人正在用他的手帕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柔媚的水眸,望着他时有些不好意思。 昏暗车厢里,她的眼是亮的,宛如迷雾里的明灯,里面映照着他的身形。 陆珩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整个人都浸在了她的眼睛里。 “没关系的......小事而已。”他喃喃道,身体下意识地靠近她,却又不敢完全贴上。 SUV一共三排,每排两个人,正好能装满六人。 成承很快就迎来了后面的两位—— 裴子野跟张宥恒。 年轻人反应神经快,长腿一迈,就要往后排挤。 陆珩拧眉:“你坐第二排,别挤这边,她不舒服。” 裴子野眯眼,发现林恩静缩在角落,用手帕掩着鼻子,便也顾不上陆珩,直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空气不流通啊,你还是坐前面吧。” 张宥恒听到里面动静,也不急着上了,细心观察了一下林恩静的反应,才轻声道:“直接让她去副驾驶吧,最后那排比较憋闷。” 林恩静抬起了头,似乎有点意动。 坐过面包车的人都知道,副驾驶是比最后面舒服多了。 陆珩也发觉自己疏忽了,刚才看到她要口罩就该反应过来的。 于是,他也顾不上心底那点和她同座的私欲,让她起身往前面去坐了。 裴子野几乎是扶着林恩静下车的,有力的手指擒着她的胳臂,生怕人中途摔了。 林恩静被他攥太紧,只觉得手臂发麻,不由瞪他:“我没事,放手。” 少年有点尴尬,心知自己表现得太着急了:“呃......没、没事就好。” 张宥恒看不下去了,拉开裴子野:“别挡着人下来。” 林恩静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提醒他们:“后排的味道很难闻,你们自己注意。” “早知道就坐自己的车,节目组故意安排这种破车......真是的。”裴子野虽然算不上洁癖,但作为富家小少爷也是挑剔的。 张宥恒就更别说了,让他能忍受这种车的前提就是车里有林恩静,否则他早就耍赖开自己的车了。 成承这会儿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目送林恩静坐上去,还笑着安慰她: “没事的清淼姐,前面的车窗现在都开了,在通风,待会就没味了。” “嗯。”林恩静颔首,放下了陆珩的手帕,确实松快了许多。 成承往回走,一抬头,却对上了不远处的一双幽怨的眼。 本来已经站在成承附近,数着座位,把副驾驶视为囊中之物的程梓墨,真的很不开心。 成承没有主动、第一个邀请她上车就算了。 为什么现在还要把副驾驶给别的女生坐? 此时,大部分嘉宾都已经上车,完全可以跟着女生们前往谢庭澍那边的程梓墨还是留在原地,固执地盯着成承。 “你上车呀。”成承这时表现出了钢铁直男的情商,还在跟自己的老同学招手,“怎么一直站着?” “没有位置......怎么上?”程梓墨语气僵硬,难得体现出了一定的攻击性。 “有啊,后面一二三......还有五个位。”成承听出她的不满,但想不明白对方在气什么,干脆摆事实,“你不想坐后面就去第二排,那里的车窗也是透气的。” 可是她只想坐第一排,跟他一起啊—— 程梓墨委屈又恼火地想着,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裴子野看出问题来了,拍了拍成承的肩膀:“喂,要不这样,我开车,你去第二排陪她坐着聊天呗。” 成承:“......行吧。” 张宥恒慢了一步,只能看着手长腿长的裴子野嘚瑟地拎着车钥匙上了驾驶座。 “怎么又是你开车?”林恩静靠在车座上,侧头瞅了眼来人,“你有点吓人。” “我的技术哪有这么差?”裴子野朝她咧了咧嘴,明显很愉悦,还有心情调侃,“看来我得刷新一下这种刻板印象。” “你加油。”林恩静选择阖目休息。 少年看着女人瓷白的、在阳光下干净剔透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仿佛心头刺挠。 此间气氛正好,但后面的四人却格外僵持。 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怒对方的成承,即使跟程梓墨坐在一块,也没有哄对方的意思,而是侧头看着车窗外发呆。 程梓墨眼红红的,赌气般地转头看另一侧的车玻璃。 张宥恒跟陆珩坐在一块,脸色都不怎么样,身体之间的距离更是隔出了天堑。 车内安装的隐形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几家欢喜几家愁: 【呜呜我的橙子cp啊,怎么回事?】 【墨子妹妹都难过了,成承你个笨蛋赶紧哄她啊[生气.jpg]】 【还是我们姐狗甜,弟弟又耍小心机跟姐姐一起同排了嘿嘿】 【叶苗就是最好嗑的!】 【章鱼党不服——】 【鲈鱼党也不服——】 【你们别搁这鱼鱼鱼了,害我大中午的想吃海鲜[流口水.jpg]】 虽然出发时鸡飞狗跳,好在路程不算太远,不到三十分钟就抵达了一个艺术中心。 嘉宾们下车后,被带到了一间很宽敞的舞蹈练习室内,四周都是镜子,面前则是一男一女的两个舞蹈老师。 他们跟众人自我介绍了一下身份—— 两人不仅是魔都知名的拉丁舞高手,还拿过国际拉丁舞大赛金奖,充当嘉宾们的临时老师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接下来就是两人分组了。”那位女性的拉丁舞蹈老师上前一步,环视着所有嘉宾,笑容优雅,“因为男嘉宾比女嘉宾多了一位,我们有一组会比较特殊,要学三人舞哦。首先,请女嘉宾们蒙上眼睛,去挑选你们心仪的舞伴吧。” 女生们一惊。 “三人舞?” “蒙眼?” “没错,男嘉宾请到这边,站成一排,伸出你们的手,让女嘉宾感受你们。”舞蹈老师笑吟吟地说出了指令,“女嘉宾的话,就在桌子旁边抽签,决定你们的蒙眼次序。” 黎瑶抱起了离她们最近的,放在桌上的小箱子:“是这个抽签箱?” “应该是吧。”敏儿走了过去,有点迫不及待了。 男性的舞蹈老师走了过来,指引她们挨个抽签。 很快,顺序就出来了: 林恩静是第一个,接下来便是黎瑶、程梓墨、敏儿和唐盈雪。 舞蹈老师递给她一条粉色的绸带,让她蒙住眼睛。 绑紧后,林恩静感觉自己的视线彻底暗了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舞蹈老师牵着她走到排成一行,位置随机的男嘉宾们面前。 “现在,请每位男嘉宾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做出多余的暗示,只是伸出手让女嘉宾感受你们就好。” 男人们神色各异,目光或是炙热、又或是幽深,无一例外地停留在了越来越近的林恩静身上。 女人的眼蒙着绸带,步伐有些踟蹰,但还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伸向了站在最左边的男嘉宾—— 傅聿南心里轻叹,只觉得手掌被一朵花覆上,柔软而又馥郁的气息从他鼻尖满溢,让人难以抑制心跳的节奏。 尤其是她纤细玉白的手指掠过他的手背,生涩地插进他的指缝,带着犹疑地与他摩挲时...... 男人的喉咙如同滚火,又热又燥,甚至连睫毛上都渗出了些微的汗珠,身体里外溢的热气让镜片蒙上了一层很淡的薄雾。 但因为规则限制,他连呼吸都不能太重,免得被她听出端倪。 “嗯......”她唇瓣抿了抿,丝绸顺着她的乌发在空气中垂荡,仿佛缠绵悱恻的杨柳,“这里很硬,有茧子,是经常干活吗......” 傅聿南唇畔多了抹无奈的笑意。 手上的薄茧只是他学生时代太过勤奋导致的“勋章”。 不过,在她即将离开自己的手掌时,他还是忍不住动了动指腹,回握了一下对方。 “欸?”她似乎有点讶异。 傅聿南笑了一下,心底隐隐约约期盼着: 她能读懂自己的暗示,停在自己面前,不再往下走。 作者有话说: ||ヽ(* ̄▽ ̄*)ノミ|来了 *** 第71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6)[VIP] 在握住对方的刹那, 林恩静就猜到他是傅聿南了。 男人的中指左侧有写字磨出来的薄茧,指骨修长,皮肤干燥, 呼吸时自带海洋般清新的冷香。 作为舞伴,他其实挺合适的,绅士且有教养, 也不怎么会让人为难,属于高知家庭教育出来的典型精英。 不过林恩静并没有停下步伐, 而是越过他继续往下走。 她想找个会跳舞,且表现力更强的搭档, 只有绅士风度是不够的。 今天,她要认真选舞伴,并不打算像之前那样随意开摆。 因为这一轮的任务里, 冠军小组能拿到一个比较特殊的奖励—— 可以在秘密小屋选择一位异性, 获取对方是“狼”是“羊”的真实信息。 从原作中林恩静可以得知,女嘉宾除了余清淼这只老实“羊”以外, 堪称全员“恶人”。 男嘉宾这边, 则有三只“狼”,分别是裴子野,张宥恒以及傅聿南。 但太过相信原身的记忆和判断,是很容易翻车的。 而且现在世界线已经发生了变动, 林恩静的到来引发了太多的变故。 就像成承,本来根本没有他的事,一直都是五男五女到结局。 这里的舞蹈挑战也应该是刚好一对一的。 现在就不行了,多了个让人无法预测的“三人组”。 为了收集更多信息, 把握主动权,林恩静决定稍微用点心。 比如挑一个更适合比赛的舞伴。 走到下一个人面前时, 林恩静甫一站定,就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热息—— 蓬勃张扬,带着年轻的生命力,而且身上杂糅着青草和阳光的皂角香,宛如盛夏般燥热难耐。 她刚抬起手,就陡然一惊:“嗯?” 她的五指被对方直接裹起来了,温暖的手掌紧紧地擒着她的指节,几乎要把她烫到熟透。 “不好意思,这位男嘉宾你这样做是犯规的。”旁边的舞蹈老师立即提醒,“让女生自己来哦。” 手的主人:“......” 林恩静感受到对方似乎有点不情愿,便轻轻挣扎了一下,那人最终还是乖乖地张开了手,把她松开了。 “这才对嘛。”舞蹈老师松了口气。 接着,她打量着这位男嘉宾,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小麦色皮肤的桀骜帅哥不是个安分的主。 “请保持这个姿势别动,现在女嘉宾可以摸了。” 林恩静抿唇,心底轻叹。 其实这一刻她都不用摸回去,也知道眼前的是谁了。 毕竟,这种恨不得瞅准机会就直接咬上来的个性......也就只有某位喜欢装乖却又野心勃勃的小狼狗才有。 直播间这会儿也跟着镜头哭笑不得: 【主动过头了喂】 【弟弟啊你就不能让舞蹈老师省点心吗】 【不愧是你野子哥,看到老婆死不松手是吧】 【笑死,你们看到其他人的表情没有,隔壁都在翻白眼了】 【裴子野这个心机狗,肯定是故意暴露自己的,就是给淼姐暗示呢】 被弹幕看穿了心思的裴子野,此刻目光定定地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淡粉色的绸带裹住她的眼部,鼻梁如玉山隆起,唇色温柔,与她的雪肤交相映衬,就像粉白的桃花瓣轻轻绽开,在春日酝酿出醉人的蜜意。 即使她的眉头稍稍颦起,也无损她此时散发出来的女性魅力。 裴子野面上正儿八经,下颌严肃地收紧,喉咙却已经滚了几次,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是多蒙了一条绸带,怎么看起来就这么的...... 裴小少贫瘠的感情经历让他拿捏不准这个时候用什么词比较合适。 反正,心里跟蚂蚁乱爬似的,贼痒。 与此同时,林恩静已经排除掉了裴子野这个选项。 少年实在太容易冲动,而且看着也不像会跳舞的,还是算了。 于是她敷衍地把手拂过裴子野的手背,就往下一个方向走去。 本来等着肢体接触,背脊绷得笔直的黑皮小狼狗,脸色一僵,接着瞬间熄火—— 整个眉眼都跟着耷拉了下来。 艹,她不会因为刚才自己的冒犯生气了吧? 林恩静没在意自己的举动会不会给少年带来阴影,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候选项了,只不过不太确定对方站在哪。 第三个男嘉宾的手很冷,摸着像冻过的玉石,光滑而又没有任何干活的痕迹,肯定是金字塔顶尖活着的那种人。 她从对方的手指摸到了指根,发现这人的手很长,而且骨节分明,手型相当漂亮。 在她上下揉捏时,对方发出了很轻的哼笑,手掌随意摊开,似乎任她把玩。 林恩静本来觉得像谢庭澍的,但对方那声气音又很性感,有点张宥恒的味道了。 弹幕这边已经逐渐疯狂: 【啊啊啊那个男人刚才是笑了吧】 【对,我截图了】 【我彻底迷糊了家人们,说好的清冷神仙贵公子呢,低头望着淼姐的眼神好苏啊】 【感谢摄影老师,给老师加鸡腿儿,谢庭澍这个死闷骚绝对是藏不住了,我淼一碰到他,表情整个化开】 【男人喜不喜欢真的超明显】 【啊,那我们小雪怎么办?不是说她跟谢都见家长了吗[抓耳挠腮.jpg]】 【经历过中秋暴击的树苗党表示:大家该嗑啥嗑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比起中秋节里狂欢的“叶苗”,cp基数不小的“树苗”党们可以说是天降炸弹—— 先是被谢庭澍和唐盈雪“见家长”的偷拍照创飞, 随即又因为林恩静和张宥恒的“步行街情侣照”而破防。 整个超话乱成一团,不少人都动摇了,以为自己嗑的糖都是假的。 但此时,目睹着谢庭澍在林恩静靠近后神情的变化,不争气的cp粉们又揭棺而起,眼巴巴地开始“捡垃圾”。 谢庭澍并不知道cp粉们又爱又恨的心理,他的注意力此时都集中在林恩静身上。 女人就站在离他不到几十厘米的地方,纤腰长腿,浑身散发着熟透的玉兰花开的幽香。 也许是她蒙着眼的姿态过于脆弱,如同极易摧折的花枝,男人心底的欲望如黑潮翻涌,最后浮现在眼底的,却只有平静的深海。 她的双手柔软又温热地覆盖着他,让人很容易想到如酥春雨,绵密地滴答落下,仿佛梦一般潮湿又微凉...... 他闭了闭眼,像一樽冷静的雕塑,但唇畔的那抹淡笑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贪欲。 在意一个女人—— 原来是这种感觉。 即使是镜头前,即使周围还有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但他此刻想不到别的,只有微微的遗憾: 要是她手腕上能戴着他送的镯子就更好了。 ...... 把手撤回后,林恩静感觉还挺满意的。 面前这位全程都没有什么小动作,除了刚开始那声轻笑,基本上都很安静。 但很遗憾,他大概率不是她想找的舞伴。 林恩静继续往下,第四个男嘉宾,手指是比较粗糙的,估计没少干活,身上带着清新爽朗的薄荷香气。 第五个的手更大一些,手指也更粗,捏上去很实,而且手背的筋络凸起,摸起来就像是一团岩浆。 中间有个小插曲,她在经过第五位男生时,似乎是绊到地上的什么细碎杂物,身体晃了一晃,下一秒就被两只手臂给扶住了。 一前一后。 后面扶她的,过程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林恩静已经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他是哪位。 前面按住她肩膀的,身材应该特别高,即使蒙着眼睛林恩静都感觉到了好像一座巨塔挡在面前。 这一对比,她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在和最后一位男嘉宾握手了几秒后,她松开对方,回头走向第五位男嘉宾。 “请问......你可以当我的舞伴吗?”她缓缓地张口。 对方明显是意外的,旋即就挑眉笑了:“......当然,我的荣幸。” 此人正是张宥恒。 他本来以为自己铁定没希望了,因为她先前握手的速度那么快,不带一丝留恋。 话说,她会不会把他猜成别人了? 可能性还是有的,但张宥恒已经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让出这个机会的。 老天难得眷顾他一次,让他得以跟林恩静同队行动。 即使她会失望,他也会像牛皮糖一样黏着她的。 此时,林恩静已经解开了蒙眼睛的粉色绸带,眼睫扇动,抬眸看清了对方—— 五官英俊、风流性感的黑皮熟男,嗯......没选错。 这就是林恩静一开始预想的舞伴。 她弯了弯眸子,朝着张宥恒微笑。 张大少爷在节目里还没有过跟她同组的机会,此时美梦成真,只觉恍惚:“真的是我吗?” “为什么不能是你?”林恩静歪了歪头,她反正觉得张宥恒是最适合当舞伴的男人。 首先,这位以前搞艺术的,副业很多,学什么都很快上手,跳舞肯定不在话下。 其次,张宥恒性格活泛,幽默风趣,练舞的时候也不会太枯燥。 最重要的是,在一众男嘉宾里,这位的文艺细胞看起来最多,表演效果应该是最好的。 林恩静想的是赢。 原作里就是张宥恒跟敏儿这组获得了胜利,张还被舞蹈老师表演进步飞快,学习能力强。 林恩静自然不会放过这么重要的信息。 不过,在林恩静做出选择刹那,其他男人的表情都变得很难看。 尤其是最后一个的陆珩,脸色黑得像是能拧出墨汁—— 同样都扶起了她,而且他甚至还比张宥恒快了一步,为什么女人选的不是自己? 成承还好,他的目标另有其人,此刻也只是给合作对象陆珩比了个“同情”的眼神。 女人停留时间最长的还是前三位,不过他们都没能获得美人青睐,此时神色各异。 裴子野啧了一声,面上淡定,但手指已经攥了起来,神色臭臭的。 傅聿南推了推眼镜,即使他的镜架一直好好地架在鼻梁上,也不影响他重复这个代表他很烦恼的动作。 谢庭澍......他已经开始考虑另一个可能性了,还走近了舞蹈老师身侧,低声问道: “三人组的舞是怎么挑人的?” “得等这轮女嘉宾们都选完,剩下那位自己选择加入某一组。”舞蹈老师也很耐心地答复道。 此时,林恩静已经和张宥恒站到了舞蹈室的另一侧,以旁观者的姿态等待剩余分组。 张宥恒比林恩静高出快二十公分,站在她旁边咧着嘴笑,牙齿雪白发亮,跟狩猎成功后餍足的野兽一样嘚瑟。 帮黎瑶系绸带的唐盈雪无意间瞥见张宥恒的表情,忍不住摇头忍笑: “我的天,这些男的真幼稚。” “什么?”黎瑶摸着自己的蓝色绸带,有点好奇,“你看到什么了?” “张宥恒......算了,不重要。”唐盈雪给黎瑶在脑后绑了个蝴蝶结,把她的手交给了舞蹈老师,“你先专心选舞伴吧。” 男嘉宾们此时已经在老师要求下,切换了一下位置,免得黎瑶一下子就猜出人选。 黎瑶是无所谓跟谁跳舞的,反正她是主动挑选的那方。 程梓墨倒是有点紧张,她怕成承被黎瑶不小心选走了。 林恩静看着黎瑶的手一个个拍过男人们的手背,力度不大不小,但声音却啪啪作响,跟选猪肉似的,顿时忍俊不禁。 “瑶瑶......有点猛啊。” 不过,黎瑶这另辟捷径的效率确实很高。 因为人被打了会有下意识的反应,要么抽气,要么躲避,要么甩手,这些动作都可以下意识地反映人的性格。 黎瑶也能从中找到规律,大概判断对方的身份。 张宥恒在林恩静旁边叹气:“真狠,还好我被你选走了。” “怎么,你这么怕疼吗?”林恩静仰起头,笑意不减。 男人眼神扫了回来,重新落在她身上。 女人笑起来像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在落地窗边的日光下,像一团生命力旺盛的火,燃烧时让人本能地发热。 “这个分人。”他一本正经道。 “嗯?” “如果是你的话,”男人眼尾的笑纹深邃,嗓音稍微哑了些,“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林恩静:......受虐狂吗? 弹幕里原本还在讨论黎大小姐出人意料的选舞伴方法,但没想到镜头又扭向林恩静这边。 收音的机器清晰地记录了两人小声的对话。 【我们章鱼cp怎么又上分了呀】 【嘿嘿,什么疼不疼的......这种少儿不宜的悄悄话可不能瞒着我们】 【至于聊得这么开心吗?淼姐你看看那些生无可恋的男人们啊】 【弟弟好像不甘心,还往这边瞥了好几眼,笑死】 【富贵儿:看来终究是我错付了】 【小树似乎在研究怎么把自己剩下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陆珩那边】 黎瑶揉了揉手,有点不可置信,自己最后好像拍到了一堵墙上—— 肌肉好硬。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男嘉宾,但她决定撤了。 这种猛男还是留给别的女嘉宾好了。 很快,黎瑶就拽着一个身材感觉比较单薄削瘦的男生出列。 “成承?”她解开绸带,愣了一下,接着不好意思地往后看。 果不其然,对上了程梓墨那双郁闷的眼。 林恩静摇了摇头:“墨子这也太倒霉了。” “倒霉?”张宥恒在她旁边意味深长地轻哂,“这不叫倒霉,只是一个有心无意,一个有意无心罢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第72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7)[VIP] 最后的组队名单出来了。 按照女嘉宾抽签的次序, 分别是: 第一组,林恩静和张宥恒; 第二组,黎瑶和成承; 第三组, 程梓墨和谢庭澍; 第四组,敏儿和傅聿南; 第五组,唐盈雪和裴子野。 被剩下来的陆珩, 在确定自己落单后,深邃的眉眼刹那放晴, 阔朗许多,明显没有任何“被挑剩”的不满。 直播间自然看出他神情变化, 啧啧感慨: 【哎哟,峰回路转了欸】 【我们陆哥这表情都不带掩饰的,立刻就盯着淼姐这边了哈哈】 【当舞蹈老师说今天有一组需要三人舞的时候, 我就猜到肯定是淼皇背负这一切了[推眼镜.jpg]】 【谁叫我老婆是人气王呢?最大苦恼就是每次活动都要1v2, 好辛苦哦】 【1V2是什么鬼?听起来好刺激哦0.0】 【嘻嘻,区区......[呸]走错片场了, 欢迎来我们all淼超话玩啊~】 在弹幕各种调侃时, 陆珩也不负众望,在舞蹈老师让他选择一组加入时,径直走到了林恩静面前。 肩宽腿长大高个的身材,配上男人生来就带着的那股坚毅铁血的凌厉气势, 让他整个人靠近时都带着强烈的威慑感。 “可以来你这里吗?”他垂着深黑的眼眸,牢牢地聚焦在她的脸上,虽是询问的话语,却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的学习能力还算可以,不会拖你后腿的。” 林恩静瞥了眼他垂下来的胳臂, 总觉得这种筋络虬结的粗壮手臂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了想原本的剧情,好像陆珩是跟唐盈雪一块跳的。 作为“男女主”,这两位的颇为有缘,而且在练舞过程中交换了个人信息,陆珩也因此了解到女主是他公司的员工,从而多了几分关注。 两人的cp也是从这里开始慢慢起势的。 现在自己好像把这一出给破坏掉了。 沉默片刻,林恩静递给对方一个疑问的眼神:“你确定要选我们这组?” “嗯,我只想选你。”男人后半句说得低沉又暧昧,宛如刚刚冲泡好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入喉后香醇浓厚,令人回味无穷。 原本已经计划好了二人的练舞时光,却被陆珩横插一腿的张宥恒,此时脸色一黑,很难不联想起第一晚的初见。 彼时正如此时。 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陆珩,也是这么拖着椅子,强行插进他和林恩静的二人世界...... 接着,不知廉耻地抢占她的注意力,还给她递手帕。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让张宥恒看陆珩越发不顺眼。 陆珩又何尝感受不到另一侧的敌意呢—— 只不过他不在乎。 他来这组就是为了林恩静,所以这场“爱情争夺战”本来就是避无可避的。 玫瑰只有一朵,落在谁手里全凭本事。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林恩静却显得格外平静。 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已经习惯了这种画面。 几个男人一台戏,好在他们也打不起来,氛围古怪也随他去吧。 看着舞蹈室内分组结束的五队嘉宾,两位舞蹈老师似乎还算满意,对视时笑了一下。 性格外向的女舞蹈老师上前一步,开始跟众人解释后面的流程: “首先,大家跟着我和我的搭档学习一些拉丁舞的基本动作,为后面的练习做好铺垫。这部分会在上午完成,我们会帮助大家了解基本的舞步以及需要学习的舞蹈动作。” “在午饭后,各位需要分组前往不同的练舞房,以小组为单位进行秘密训练。” “我们会在下午四点,带大家回来这个大厅,进行统一考核,并且打分。” 心直口快的黎瑶率先发出一声惊呼:“还要考核的吗?” “当然,本次挑战也和你们之前一样,计分排名,第一名是有奖励的。” “奖励?”因为林恩静被选走,脸臭的裴子野终于撩起眼皮,稍微有了点兴致,“是跟拍情侣照那次差不多吗?” 当时他拿了第一,奖励就是可以邀请林恩静重拍一组水中照。 后面他花了点功夫,找节目组搞来了全套底片,现在还在冲印和制作水晶台呢。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哦。”舞蹈老师摆了摆手,笑容神秘,“总之,请各位努力争取第一吧。” 唐盈雪想起来到别墅第二天的厨艺PK,若有所思:“会不会是让赢家再进一次‘秘密小屋’,都过这么久了......” 节目组不可能设置无用的房间。 裴子野听到她的嘀咕,也拧紧眉梢,心里闪过一丝阴霾: 如果林恩静从‘秘密小屋’找到自己装贫穷男大的线索,会怎么看自己呢? 敏儿这边有点生无可恋,她的搭档是傅聿南—— 这位长得很对她口味,但第二天就当着她的面跟林恩静表忠心,一点都不把自己这个大美女放在眼里。 所以,摘下绸带发现自己选中的人是他,敏儿是有点崩溃的。 贼老天,就不能把成承这种性格开朗、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新人留给她吗? 不过不止她一个在心底抱怨分组。 实际上,除了林恩静那组以外,其他人包括观众都觉得今天的随机分组不行。 【撇开淼皇不算,其他组都是什么啊,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节目组暗箱操作一下啊,我们双程,还有最近绯闻传得正盛的谢唐......大家想看的是这些!】 【再不济,成承搭敏儿也行,他俩上次国王游戏的互动吸了不少cp粉】 【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死鹅改性了,居然真的不安排剧本】 【笑死,余清淼的存在不就是最大的“剧本”?】 节目播了这么多天,还是有观众坚定地认为林恩静身后有巨大的资本,是这季力捧的“核心”,想造的“神”。 导演组以及负责监管舆论的工作人员被这个谣言逗笑了—— 说“核心”吧,人家还真是。 但造神什么的......这也太冤枉人了。 林恩静现在的节目讨论度和综合热度都超过了身为百万网红的敏儿,且大部分都是自来水,节目组根本没在营销上花什么力气,这位“温柔钓系姐姐”就已经全自动出圈。 从颜值bot火到穿搭bot一直到情感bot,甚至掀起了一阵“成熟大姐姐风”的模仿热潮,特别是重灾区的小蓝书,随便刷个博主都在仿妆林恩静,或者研究她的穿搭,分析她与人相处的“高情商”。 这个女人恐怖就恐怖在她无论跟哪个男嘉宾都有cp,且热度还不低,一个人顶起了整部恋综的感情线。 这年头大家都在找刺激,看恋综也差不多。 前几季一对一纯爱模式,大部分人早就看腻味了,这一季少见的超级雄性修罗场一出,简直疯狂收割新观众。 甚至有上头的粉丝忍不住放话:“就算是剧本我也认了。” “对,如果是假的,我嗑一下怎么了,反正演出来就是给我嗑的。” “啊啊啊可是淼姐尊嘟很好,我不觉得她有故意钓谁,是男嘉宾们自己主动凑上去的[小声]” “姐姐钓的是我行了吧?拒绝阴谋论,没证据就少bb。” 被粉丝们维护的林恩静,这会儿站在舞厅里,接受着舞蹈老师的教导。 舞台上的老师正在示范跳双人拉丁舞时,男女之间最常见的一个动作,拉手。 伦巴作为一种起源于南美,充满活力与热情的舞蹈,上手不难,但大量的对视、肢体的触碰也着实让嘉宾们尴尬。 所以舞蹈老师一开始就要求每组的成员先手拉手对视三十秒,免得后续放不开。 只不过,情况不太妙。 现场的男嘉宾们保持着充分但没必要的“礼貌”,手最多碰到对方指尖,半悬在空中,仿佛担心对方告自己“骚扰”。 女嘉宾们对望着并不感兴趣的男嘉宾,也保持着相同的敷衍——你不想碰我,我还不想拉你呢。 总之一句话,郎无情妾无意。 而林恩静这边,因为需要面对两个人,手一伸出去就得二选一,感觉先牵谁都不太礼貌。 “能一个个来练吗?”她抬眸,止不住地颦眉。 “嗯,当然可以。”张宥恒笑了,但手依然摊开在她面前,纹丝不动,“不过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比他快一步。” 陆珩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明显不认同张宥恒的说法:“我建议调监控,看看谁先伸的手?” 林恩静深吸一口气:“别吵,你们石头剪刀布。” 三十岁的陆珩和三十二的张宥恒:......太幼稚了,他们还是要脸的。 舞蹈老师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对台下乱七八糟的情况苦恼不已。 怪不得节目组给了那么丰厚的报酬,原来难处在这呢。 无论如何,节目还在直播中,不往下走不行。 在舞蹈老师挨个挨个的纠正下,嘉宾们再不情愿,也还是拉上了手,但表情就跟上坟一样,沉默又憋闷。 裴子野跟唐盈雪好不容易把手挨到一块,男孩的目光却已歪到了斜对面,被林恩静那边的动静吸引。 “我服了你们。”女人低声抱怨,抬起的两只手无奈地伸向不同的男人,被他们轻轻擒住。 如此奇怪的姿势,起因只是两人谁都不肯让对方“先行练习”。 毕竟这一练,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恩静单薄的身影被迫夹在他们中间,显得格外娇小,宛如被困的笼中雀,伸出的手勉强平衡着两人暗藏的争斗之意。 裴子野看得火气都起来了,心道她肯定很为难。 那两个男人怎么敢这样—— “也太不讲人权了。”他嘟哝了一句。 唐盈雪点点头:“确实。” 她两只手都举麻了,这个傻子能不能托一下,而不是老师一走过去就松开? * 上午的公开教学磕磕绊绊,但好歹也让嘉宾们学会了最常见的几个动作—— 紧缩腹部,控制呼吸,跟着节奏扭动身躯,贴近对方,慢慢地热身。 下午要做的单独练习会更加亲密,而嘉宾们手机上也拿到了拆解版的舞蹈视频。 为了让他们真正学会,还有专门的助教负责监督和指导。 午间小憩,女嘉宾们凑在一块吐起了苦水。 “我真的好烦,他比木头还僵,”敏儿先开了口,她本来就对傅聿南有阴影,现在更甚以往,“我跟他对视的时候,就像看到幽灵......你们懂吗,那种冷冷的,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好吓人。” “傅聿南至少还会配合你走步,”程梓墨呵呵了,“我这边才是......绅士到让人吐血。谢庭澍根本就不会跳舞,也不怎么学,跟机器人一样,我教他都教不动——下午还有那么久,我人都傻了。” “你们好惨,”黎瑶挠了挠头,她的语气倒是轻松一些,“这么一对比,好像我的搭档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成承保持着他惯有的水平,各方面都很配合。 黎瑶即使看不上这人,也觉得练舞的时候很顺畅,对方该上手就上手,扶着她的腰还是牵手都不害羞,大大方方。 程梓墨看着黎瑶,心里直泛酸气:“成承确实......对谁都挺好的。” “呃,”黎瑶愣了一下,自知失言,也不去刺激程梓墨了,赶紧切换话题,看向唐盈雪,“盈雪你那边还好吧?” 唐盈雪耸肩:“别说了,心好累。” 她跟裴子野就在林恩静那组附近,隔壁稍微发生点什么,裴子野都会忍不住看过去。 唐盈雪做事是比较认真的,哪怕对裴子野没意思,也想要好好练舞。 所以对男方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颇有微词。 女生们聊了一轮,有人才问道: “清淼人呢?” 黎瑶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找到林恩静的踪影。 “我刚看到......她跟张宥恒去练舞室了,手里还拿着外卖。” “这么勤奋?”其他人都有些惊讶,“现在不休息一下吗?” 实际上,林恩静也是想休息的,但负责她这组的助教老师交代他们,三人舞的设计和其他组不太一样,更需要配合,最好提前开始练习。 “我们有一组动作比较难搞,”张宥恒拿着手机,把视频动作展示给她看,“这段——” 林恩静留意到,是女方缓步走向男方,然后被男方拉住手,接着连续三个旋转,最后往后一倒,男方需要扶着她的腰,让她后仰的角度和地面保持平行。 “嗯,还好。”原身是学民族舞的,身段柔软,应该能比较快上手。 “吃完练一下吧。”张宥恒叹了口气,“我好歹有点拉丁舞的底子,放心,肯定能接住你。” “等一下,陆珩呢?”林恩静往后看,“他不是跟我们一起上来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张宥恒眯了眯眼,不太乐意跟林恩静提到另一个“电灯泡”,“好了,我们先去舞蹈室看看。” 不多时,抵达小的舞蹈房后,林恩静才发现这里刚好是朝西的方向,深秋的暖阳透过落地玻璃洒进室内的木地板上,不锈钢扶手反射着太阳的光泽,整体环境看起来惬意又舒适。 “居然还放了小桌子。”林恩静把咖啡放在杂物桌上,又发现挨着窗玻璃那边,有一排铁架,挂着十几件拉丁舞的舞裙,应该是这个舞蹈中心学员用的服装,不由拿起来看了会儿,“我们下午也要穿这么正式吗?” 张宥恒本来在拆外卖包装,抬头一看,就发现女人的注意力被舞裙吸引,不由好笑。 “我看看。”他走过去,来到她身畔,见她拿起了一件湖蓝色的镶嵌水钻的贴身舞裙,“这件做工不够好,裙边的走线都是歪的......节目组应该会买新的给我们。” “这么用心准备,感觉会给表演者很大压力。”林恩静放下裙子,笑了下,“本来以为只是做简简单单的动作就好。” “他们双人的简单,我们三个人比较麻烦。”张宥恒说到这里,眼底又露出一丝轻哂,旋即又松开眉眼,“不过既然你这么担心,我们先练一下那个动作怎么样?” “行。”考虑到陆珩还没过来,林恩静跟张宥恒也不好自己先吃,便干脆用这点时间试着练一下。 他们跳的是伦巴舞,这类舞蹈的特点就是步伐很有节奏,而且身体要非常放松。 好在上午已经学了怎么走步,摆臂,前面两人缓缓靠近的步骤并不难。 林恩静在手被张宥恒牵住后,一扯,不但没能旋转出去,反而撞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嘶——”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富有弹性的胸肌,很结实,而且灼热的气息覆上来,有种被他包裹的错觉。 “没事吧?”张宥恒这时也低着头,没有往后退,而是保持着这个距离,抓着她柔弱无骨的手紧了紧,“还能继续吗?” “嗯。”林恩静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吸气,回想着刚才旋转的方向,“你拽我过去的时候,不要那么用力,我控制一下方向。” 两人又试了几次,终于在不断调整角度后,林恩静一只手被他拉着,很快找到了感觉,身体顺利地旋转了三次,绑起的马尾在透窗的日光下甩出了残影,梦幻又灵动。 男人像是看到看到了一只翩跹的蝴蝶,展翅,然后下坠—— 轻轻地跌入了他的臂弯,散发着热气的头颅往后扬起,带着他弓下了腰,与她四目相对。 空气寂静,午后的阳光正好,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们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女人的唇瓣因为喘息微微张开,浓密的睫毛抬起,眼底的朦胧水色像是凝蓄着整片春光。 张宥恒有一瞬想要低头,去她眸底探寻更温柔的风情。 但当他们鼻尖还差一厘米相贴时,女人的腰肢轻轻一动,抬手顶住了他继续往下的肩膀:“好了......这个姿势,我维持不住。” 她嗓音有点沙,听起来却格外动人。 男人心火正旺,却也只能尊重她的意愿,缓缓起身。 “抱歉,我以为你练过舞......”应该能撑得比较久。 “练过也不行。”林恩静到底不是原主,凭借肌肉记忆能下腰到这个角度已经不错了,而且刚才往后倒时她是真怕张宥恒接不住。 好在对方说“有点拉丁舞底子”不是骗人,对节奏的把握还是可以的。 站稳之后,她正在想要怎么安排陆珩少跳点—— 这家伙的经验好像不怎么样。 然后她就听见了门口传来的淡淡的嗓音: “你们现在就开始练舞了?” 舞蹈室的门口,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黑发男人不知站了多久,定定地望着他们这边。 林恩静看见他手里拎着一大袋的饮料和零食,心里恍然。 上午她提了一句练习时间长很容易饿,不知道节目组提不提供零食,没想到男人亲自去买了。 “陆珩......” “你跟他练了那么多遍,”男人一步步走过来,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还没跟我练上一次。” 他说话间,身体已经逼近了她,犹如黑云盖顶般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眼底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厚此薄彼不太好吧......嗯?” 作者有话说: 呜呜,还是给大家算一下: 上周的周六日的更新字数都是不足的,这里欠2章 另外还欠了一更, 合计三更,每更按最低的4k来算,还差1.2w字,我没有不认账,一直记在心里。 工作归工作,我每天依然在日更的,看小红花应该知道,除了一次生病请假,其他时间我没有断更过呀。 我的想法是,先保证好日更,欠的1.2万字慢慢来补,因为我下了班时间就那么多,再怎么急也不能突然变成八爪鱼,只能放假努努力吧~ *** 第73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8)[VIP] 午后两点。 助教老师一边拍着手, 一边跟在一组男女身旁吆喝: “一,二,三, 四......转,很好,余老师的滑步和拧转力度OK, 陆老师这边放松一点......” 右手牵着女人,走步略显笨拙的高个男人拧了拧眉, 终究还是不太适应拉丁舞中各种“扭腰摆臀”的要求。 不过基本的昂首挺胸还是做到了,交叉走步时的气势很凌厉。 在林恩静一个旋转加速, 停驻在他身前时,他的手也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腰侧,按照助教的要求握住了她的纤腰。 宽大的手掌与她婀娜的腰肢相贴的瞬间, 他本就严肃的脸绷得更紧了, 好像碰到了一颗定时炸弹,掌心持续发热。 女人今天练习时穿的是普通的运动服, 粉色的V领长袖搭配贴身的灰色长裤, 简洁干净,也很显身材。 特别是腰臀那一段,因为布料紧贴,蜿蜒起伏的线条在随着音乐节奏摇曳扭动时, 陆珩不得不挪开视线,连唇瓣也跟着抿住,免得脑子发晕。 但很可惜,即使强行不看她也没用。 因为助教老师会反复叮嘱他: “盯着你的搭档, 全身心地关注她——陆老师,请不要把眼睛瞥向别的地方, 想象一下,你现在是一个深爱着她、渴望与她交往的男人......” 陆珩:......这倒不必想象。 事实上,他们这支三人伦巴舞还有一个预设的剧本,由于舞蹈中会出现大量缠绵悱恻的男女互动,甚至还有三人同步的动作配合—— 助教担心男女嘉宾太羞涩,放不开,干脆给他们讲了一个类似《布达佩斯之恋》的狗血爱情故事。 大意就是美艳优雅的舞女偶然邂逅了风流多情的艺术家,却又被沉稳精明的商人步步为营地追求,摇摆犹豫之后三人幸终。 当时嘉宾们的表情都很精彩,这真的不是在暗示什么吗? 助教小姐姐脸红红的,似乎发觉这样讲不太合适,便小声补充:“这只是艺术表演,方便你们代入角色。” “算了,你先别解释那么多,”张宥恒阻止了越描越黑的助教老师,噙着抹微妙的淡笑,“直接把要跳的动作教给我们就好。” 话虽如此,听完那个奇怪的故事,男人们的确增加了一点代入感。 特别是和林恩静双人对舞后,要把人交到另一方手里时,一旦眼神和“情敌”撞上,简直火星四射,水火不容。 而担负着三人舞里最重要的串联工作,全程无法休息的林恩静,要不是有原主的古典舞底子撑着,体力不错,恐怕早就累瘫了。 光这几个小时的运动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天数加起来都比不过。 编舞老师可能看过原身的资料,认为她有舞蹈基础,所以设计了很多性感华丽、但做出来很累的动作,就像现在—— 这是一段跟陆珩的双人互动,男人的双掌扣在她腰侧,而她的双手要假装抱住他的后脑勺,身体像一条水蛇般缠绕上去,一边扭腰一边与他鼻翼相贴。 然而,陆珩的身高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阻碍。 因此,她必须踮脚。 男人也主动垂下头颅,降低身高差,让她踮起脚时能够得着他的鼻子。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忠诚的猎犬为了他娇小的主人低头,少了几分拉扯,多了几分心甘情愿。 双臂高抬,腰肢款摆的林恩静一边喘息,一边抬眸瞪着陆珩:“你......你别抓得太紧,把我往上拎干什么......” 男人那双手掌跟铁钳般坚硬,滚烫地覆在她的腰侧,让她扭动时都觉得吃力,像是被锁链捆着。 陆珩此时离她不过毫厘,见她脸上生出愠色,桃花般的脸颊鲜艳欲滴,敛眸时媚态横生,忍不住喉结轻动,喑哑道: “我怕你累......而且这样够不着我......” 作为一个毫无舞蹈经验的钢铁直男,陆珩考虑的并不是舞台效果,而是怎么帮女人省力气。 加上她的腰跟水豆腐一样,又软又好掐,即使隔着一层布料,陆珩也很难压制住下意识的与她亲近的冲动,难免大胆了些。 林恩静被他搂紧,呼吸越发憋闷,但也只能将就。 人家一片好心,且跳舞时这种动作也不算逾越,谴责他反而给自己增添麻烦。 这一段贴贴尚未结束,张宥恒就已经顺势靠了上来。 这位站在后面可不是发呆的,下一段可是重头戏——三人联动。 当林恩静扭着腰与陆珩“缠绵”时,他这位“爱慕者”也要靠过去,加入其中。 总之,就是一个夹心饼干的画面。 从双人过渡到三人时,被夹在中心的女方一只脚抬起,被前面的陆珩托住大腿,另一只手则放到后面的张宥恒肩上,转头与其对视,三个人在音乐节奏下同时摆臀舞动。 难度系数很高—— 但视觉效果很炸裂。 伦巴本就是集暧昧与浪漫为一体的,被特意改编之后,两个牛高马大且身材强壮的男人簇拥着眉眼楚楚、婀娜美艳的佳人,就显得格外血脉偾张。 助教小姐姐在指导这段动作时就磕磕巴巴的,越说越脸红: “这一段是整个舞蹈的结束部分,张老师的手要放在余老师的腰侧,而陆老师的手抚摸余老师的大腿,一前一后地跟随她滑步......对,就是这样,三,二......一!停下来,余老师往后倒,张老师用手托住她——好!” 林恩静的上半身已经落在了张宥恒的臂弯,被他温柔的眼神俯瞰着,呼吸声清晰可闻。 助教又看向陆珩:“陆老师这个时候要注意,帮余老师架起一个九十度的高抬腿,定格三秒。” 陆珩拧了拧眉,但也照着对方的要求,把女人的大腿往上一提,把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只不过掌下富有弹性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喉咙发紧,暗道不妙。 若是这么多练几次,恐怕也是一场别样的折磨。 “哇哦,很棒,大家的姿势都很完美!”助教不吝表扬,眼带惊叹—— 俊男美女的组合,加上一点荷尔蒙化学剂,果然会给人巨大的惊喜。 不远处,摄影组兢兢业业地记录着这一幕。 直播间率先炸开了: 【艹还可以这样演?我就不困了,快来个完整版!!!】 【镜头太小气了,怎么不多放一点点,我蹲那么久直播间不就为了看你们仨跳舞嘛】 【↑你那是想看舞?】 【呜呜呜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家人们我好像起猛了,这是拉丁舞版《燃冬》吗?】 【两个臭男人,放开我老婆的腰和腿啊啊啊[嫉妒地咬手绢]】 【嘿嘿,节目组敢搞我就敢看,多来点多来点】 ...... 三点半左右,大部分嘉宾已经进入了化妆间。 不过男女的化妆室是分开的,林恩静也终于可以告别两位搭档,回到女生们之间。 里面此时已经坐了两个人,分别是唐盈雪跟程梓墨。 她们都已经换好了节目组准备的新舞裙—— 一个穿红,裙摆像火焰,也像盛放的玫瑰;另一个穿白,犹如一朵干净的茉莉花。 “你们这是在演红玫瑰与白月光吗?”林恩静走进去便感觉眼前一亮,这季的女嘉宾们颜值都无可挑剔,尤其是唐盈雪,在红裙的衬托下肤色更白,艳丽的红唇让她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的美。 “清淼?” “欸,清淼,你下来啦?” 正在化妆的两位女生都转过头来,朝她挥了挥手。 唐盈雪看起来很惊喜,连手里的眉笔都放了下来,迎向林恩静: “你们结束了吗?练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再练也就那样。”林恩静莞尔,又看向她画了一半的眉毛,“你在画弯月眉吗?要不要帮忙?” “嗯,你会画这种眉吗?”唐盈雪颇为惊喜,似乎没想到林恩静会主动帮忙,“我刚才照着视频画,总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化妆师只有一个,正在帮程梓墨上妆,一时半会忙不过来,唐盈雪只能自食其力。 林恩静接过眉笔,捧着唐盈雪的脸颊,在她眉梢轻描淡抹,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搞定了。” “谢谢。”唐盈雪走到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脸庞,越看越满意。 浓淡适宜,弯度刚好,而且贴合了她的眼型,显得特别有神。 “清淼你的技术真好,我在网上看的博主都还没你快......”唐盈雪一边称赞,一边随口感叹,“感觉你都可以去当美妆博主了......” 此时,程梓墨也在化妆师小姐姐的手掌下抬起了眼,看向她们这边: “什么技术好?我也要看——” 林恩静摇摇头:“哪有那么夸张?盈雪在乱吹呢。” 唐盈雪这下就不满意了,她又不是喜欢吹捧别人的性格,好就是好。 “这么热闹?哎唷,清淼你也在啊?”此时,一个新的女生推门而入,她单手拎着自己冰蓝色的亮片裙,左右打量。 “黎瑶,你来得正好。”唐盈雪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走过去,“看看我的眉,画得怎么样?” “嗯......粗细刚好,而且颜色自然,就像妈生眉一样,咱们化妆师姐姐的技术可以啊。”黎瑶有点惊喜,“待会我让她也给我画一个。” “不是,这个是清淼帮我弄的。”唐盈雪点点头,强调道,“全部才用了三分钟,很厉害吧?” “确实厉害,”黎瑶瞬间扭头盯着林恩静,似乎发现了宝藏般兴奋,“深藏不露啊清淼,你还有什么功夫,快点告诉我们——” 林恩静叹气,她哪有什么功夫,不就画个眉而已。 不过在黎瑶的坚持下,她只好也给对方画了一个眉,为了贴合黎瑶身上偏夜店风的亮片裙,这次弄的是韩式一字眉,眉尾用染眉膏渲染出了雾眉的效果,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钓系气场。 在征询了化妆师的意见后,林恩静还帮黎瑶在眼尾点了一颗小小的诱惑感十足的黑痣。 化妆间人越来越多,在看到林恩静给黎瑶准备的眉妆后,眼底都多了丝惊艳。 倒不是林恩静这种画法有多新鲜,她画的都是很常见眉形,主要是审美很高,能迅速找到和主人完美适配的眉型。 而且,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给人一种莫名的享受感。 正如唐盈雪刚开始说的,做个美妆博主绰绰有余。 只不过,正主此时已经抱着节目组发的舞裙进了更衣室。 来迟一步的敏儿和已经搞定全妆的程梓墨都有些遗憾,早知道林恩静这么厉害,就找她帮忙化眉妆了。 四点,嘉宾们纷纷回到了上午的那个舞蹈室。 此时舞台已经搭好,头顶的一盏盏射灯投照在打了蜡的木地板上,反射出晃眼的色泽。 男嘉宾们在门口等候自己的“搭档”出现。 他们今天穿的也是节目组精心准备的服装,像是裴子野,一袭灰蓝色的燕尾服,衬得他平日跳脱散漫的气质都显得沉稳许多。 而且他的刘海也被摩丝固定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高挺的额头,还有弧度锋锐的眉骨,少了几分孩子气,多了分锋芒毕露的俊美。 黎瑶是第一个走过来的,蓝色亮片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衬得女人味十足。 但裴子野的目光却几乎没有停顿地掠过她,迫不及待往后看—— 不止是他一个人,现场大部分男嘉宾的视线,都没有在黎瑶身上停留太久。 他们......似乎都在隐隐等待着什么。 不过黎瑶没有生气,因为她的搭档成承还是很有眼色的,即使想看后面登场的女嘉宾,也还是朝她点头示意,唇畔带笑热情十足。 紧跟着黎瑶过来的,则是一袭白色丝绸舞裙,头发边别了一朵白色绢花的程梓墨。 她本来就是邻家妹妹的气质,这会儿绑着乌黑的辫子,徐徐走来,就更有小白花的既视感了。 但她有点失望的是,自己小心翼翼地看向成承,对方却只是朝她微微一笑,就转回头去跟他搭档说话了。 程梓墨心中滋味难明,虽然待会要比赛,大家是竞争对手,但他也不能这么......简单地打个招呼就过去了吧? 她站在搭档谢庭澍身侧,嘴巴隐隐撅起,带着少许不满。 谢庭澍跟她礼貌性打了个招呼,两人下午练舞也是这个相敬如宾的模式,郎无情妾无意,亲近不了一点。 遇到扶腰,托臀,摸脸颊等亲密姿势,基本都是能虚则虚,非做不可就一次性搞定,效率反倒很高。 程梓墨过后,门口出现的身影则是唐盈雪。 弯弯的柳眉和她剔透的黑眸相得益彰,加上鼻梁高挺,红唇冷艳,搭配着吊带的大红色舞裙,闯入镜头时引起观众们一片惊呼。 【本以为前面就够漂亮了,但是小雪今天真的好美!!!】 【可恶,突然好羡慕弟弟,搭档大美女肯定很快乐吧】 【叶苗党淡定得一批,看了练习室版本都知道,弟弟在淼姐以外的女生面前就是一个憨憨】 【小雪超级美没错,但是野子哥根本就不关心搭档啊[抱头苦笑.jpg]】 【救命,淼皇是给裴子野下了蛊吗】 唐盈雪也没管裴子野看哪,反正待会跳舞对方别忘动作就行。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争第一的打算,因为裴子野根本不会跳舞,也没有热情,当伴舞都嫌多余。 傅聿南扶了扶眼镜,他今天穿的衬衣是深青色的,清雅如竹,气度闲适,胸前还有一片竹叶胸针,身上散发着新的香水气息—— 竹木和绿茶香调。 站在他旁边的张宥恒是花香调的香水,闻起来像充满阳光的保加利亚的玫瑰花海,加上男人自己穿的白衬衫领口敞开到胸前,别了一朵红色玫瑰,骚包又性感。 于是,观众们看来,傅聿南和张宥恒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心不在焉地盯着门口。 但接下来出场的,依然不是他们想等的人。 “嗨。”大步进门、一袭嫩绿包臀流苏裙的敏儿自信地打招呼,眉眼扫过自己的舞伴傅聿南,没有在对方脸上找到惊艳,心底一阵不爽。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觉得傅聿南这个bking有点过分。 自己这个舞伴这么华丽登场,他难道不该夸赞一下吗? 她想到这里,又看向成承,对方在她心里还是比较会撩的—— 但是成承这会儿也只是朝她挥了挥手,就继续跟黎瑶低声交谈着什么。 敏儿:......可恶,都不夸一下吗?她脸上还贴了小水钻,没人发现吗? 林恩静是最后一个进门的,比前面三个女嘉宾还慢了几分钟。 这不是她耍大牌,而是因为化妆师只有一个,她让给其他女嘉宾先化妆,时间就难免少了许多。 化妆师小姐姐也很歉疚,因为底妆她都是让林恩静自己搞定的,后面发现自己只要帮她补个唇釉跟腮红就好。 而且神奇的是,女人的妆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依然做得很完美。 化妆师帮林恩静晕染唇色时忍不住问她: “余老师,您以前是学过化妆吗?这个底妆很服帖、很自然欸。” “我是舞蹈老师,有时候参加比赛或者活动,需要自己化妆,所以练得比较熟吧。”林恩静解释道。 “哦,怪不得。”化妆师用手指帮她晕开了唇釉,女人唇形饱满,她往下按压时,都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没办法吗,手感太好了...... 像绵软馥郁的玫瑰奶冻。 而且女人连呼吸都是甜蜜的花香,跟她靠近说话会产生一种陷入蜜浆里的幸福感。 怪不得是节目里的人气top,她要是男嘉宾也顶不住这种诱惑啊—— “余老师,能不能......跟我合个影?” 须臾,化妆师心满意足地要到了跟林恩静的贴脸合照。 呜呜,原来和漂亮姐姐贴贴是如此快乐...... 回到镜头这边,姗姗来迟的林恩静今天穿的是一件细吊带的黑色低胸露背舞裙,优雅的黑色高跟鞋轻敲在地面,“哒哒哒——” 鞋面镶嵌着的水钻如同夜空的繁星,散发着神秘的魅力。 在她推开透明的玻璃门走进来时,刚一抬头,就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数道眼神。 灼热朦胧的,掺杂着各种欲望和笑意,如同棚顶璀璨的射灯,影影绰绰,宛如粘稠的黑潮,将她无声包裹在其中。 她抬起眼,莞尔浅笑,及膝的半透裙摆在空气中漾起浪漫而色气的涟漪。 “抱歉,我来晚了。” 她的两位舞伴,一黑一白的穿着,宛如骑士般伫立在她面前。 其中一位已经率先伸出了手,放在她面前,胸口的红色玫瑰仿佛火焰般炙热: “不晚,另外——你今天真的很漂亮,让我想起了《黑天鹅》。” 林恩静:“......谢谢。”夸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珩轻哂了一声,明显在嘲讽张宥恒的油嘴滑舌,随即转眸,认真看向女人: “我们走吧。” 林恩静颔首,却发觉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男人拉了起来,搭在了他的臂弯,“你......这样不对吧?” 导演说过要手挽手进场吗? 男人幽黑的、鹰隼般锐利的眼瞳此时多了一丝淡笑,线条刚毅的脸庞也跟着柔和下来: “别人也是这么走的,放心。” 说着,他指了指成承和黎瑶,这两位已经挽着手抵达舞台那边了。 林恩静半信半疑。 其他两两站立、但根本不打算牵手的嘉宾们:......谁说过要这么走了? 弹幕都忍俊不禁: 【我去,咱们陆哥撒谎时也是面不改色的】 【弟弟肯定气坏了,他为了淼姐‘守身如玉’一下午,现在被老陆一说,白费功夫了——】 【要怪就怪成承带坏样,挽什么手呢,也不看看墨子什么表情】 【我来解释一下,刚才舞蹈老师说进场的时候正式一点,然后挽手是最符合双人舞入场礼仪的】 【dd,碰个手臂而已,不要那么老古板啦】 【说实话,我的黑天鹅老婆和老陆这样看起来还挺搭的,都穿了黑色的衣服】 【小谢也穿了[小声.jpg]】 谢庭澍一袭深黑色简约西服,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好得惊人。 而他似乎也觉得林恩静这身黑裙跟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望向女人婀娜的背影时,唇畔勾了勾,眼尾那颗漂亮的小痣越发诱人。 虽然无法共舞,但穿穿“情侣装”也是好的。 舞台上,获得过拉丁舞金奖的舞蹈老师环视四周,微微一笑,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有请第一组上场,为我们带来——三人伦巴!” 张宥恒和陆珩瞥了眼林恩静,示意她先登上台阶。 台阶不够宽,两个走人都觉得挤,林恩静踩上去时便知道两位舞伴为什么会谦让。 他们只是不想对方跟自己同时上台罢了。 女人心底轻叹,步伐却更加轻盈。 波浪卷的黑发落在她白玉般的背脊,挡住了若隐若现的蝴蝶骨,却挡不住往下延伸的、不堪一握的裸腰。 “穿这么少,她就不冷吗?”唐盈雪担心道。 “......谁知道。”裴子野嘟哝着,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挪开目光。 雪色晃眼,挠得他心头发痒。 问题她的舞伴又不是他—— 男孩心有不甘,直到音乐响起时,他的头不知不觉又抬起来,锁定在女人的背影上,再也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来啦,嘿嘿(*^▽^*) * 第74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29)[VIP] 当音乐的前奏鼓点轻快地响起, 整个舞蹈室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只剩舞台的顶灯依然烁亮。 胡桃木的地板上,黑色的细高跟鞋在地面敲出了清脆的“哒哒”, 奏响了这支舞曲的开端。 男士们分别站在一左一右,摆出了迎接她的手势。 但开头这一段,镜头的中心基本在林恩静身上—— 按照剧本, 美艳动人的舞蹈家女士,宛如一只深夜的黑蝶, 蹁跹降临,与两位风情各异的男士邂逅, 掀起惊澜。 负责打分的舞蹈老师与她的搭档在台下对视一眼,随即交头接耳了几秒: “这里是我改编的,两人舞变成三人真的很麻烦。”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不是吗?”搭档的眼神扫过台上交叉滑步的女郎, 轻声称赞。 此时,女人瓷白的手臂抬起, 手腕拧转, 婀娜轻晃,舞裙也随之摇曳出阵阵涟漪,在沙哑的西班牙女歌手的歌声里,柔媚甜蜜的风情肆意流淌。 背景音乐《Besame Mucho》本身就是暧昧与煽情为一体, 尤其是歌词,相当露骨: “Bésame,bésame mucho 吻我,深深地吻我吧......” 在拉丁语的呢喃里, 女人轻柔的步伐逐渐加快,与她右边的张宥恒率先会合。 男人穿的舞蹈衬衫, 胸口的布料非常宽松,垂坠而下时,可以清晰看见他饱满的古铜色胸肌,而他别在胸口的红玫瑰,以及他笑起来锃亮的利齿、野性十足的俊美脸庞,让人下意识想起了《乱世佳人》里那位玩世不恭、充满野心的风流船长。 他拉住女人的胳臂,缓缓逼近,就像擒住了一只调皮的、漂亮的蝴蝶,想要将它收入掌心。 然而女郎本就是飘无所依的浪蝶,又怎么甘心留在他的掌中? 她抬起了那双水色潋滟的媚眼,黑色睫毛灵巧扇动,似是引诱,但身体却又是一个漂亮的滑步,脱离了他的钳制范围。 发现心上人“逃走”,英俊的黑皮帅哥抽出了胸口的玫瑰,顺着音乐往前疾步,犹如一个多情温柔的追求者,膝盖缓缓下压—— 这是一个求爱的动作。 女郎似乎被他的动作迷惑,手心悬在半空,却在下一秒被男人伸手一拉,接着如同飞鸟般轻盈地旋转三次,裙裾翩然,最后落入了他的臂弯。 狡猾如狼的“船长”缓缓低头,揽着她的细腰,指腹摩挲着女人娇嫩的皮肤,将她往后压,似是要在她唇瓣烙印热情一吻。 但是在女人的手臂支撑下,两人的距离始终还差了那么一厘米。 特写镜头不断放大,把这一幕转播到观众们眼前。 直播间这时已经彻底爆炸,但现场的其他嘉宾也不遑多让,特别是女嘉宾们,亲眼目睹了其他组的亲密程度,忍不住惊呼: “这......真的可以吗?” “清淼这组胆子好大啊——” “我的妈,这怎么比得过,”黎瑶也发出了感慨,连连摇头,“他们这才叫满汉全席,我们都是清粥小菜......” 黎瑶甚至觉得,自己和成承的排舞太保守了。 这一季节目组把尺度放得很开,尤其是这段编舞,简直和国外那些节目差不多。 她身侧的成承敷衍地“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他的眼神一直集中在舞台上,眉头蹙着,不知道是在看表演,还是在观察具体的人。 黎瑶也没指望他跟自己有什么共同话题,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林恩静紧紧扯住了。 女人今天的妆容实在惊艳逼人,雪肤乌发,眼线稍稍勾起,加深了眼影和鼻影,将本就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耳边的卷发被黑色的羽毛发饰固定住,宛如一只清冷绝美的黑天鹅。 特别是她脚尖轻点,与张宥恒一拉一扯,整个人旋转起来时,那身黑色的舞裙就行一簇暗火,烧得人心里臊得慌。 尤其是她背对着大家时,手臂轻勾,性感的蝴蝶骨一张一缩,指尖拂过她面前的搭档的胸膛,姿势慵懒妩媚,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欲。 随着鼓点的节奏,一身黑西服的高大的陆珩也缓步出场,开始加入了这场激情四射的伦巴。 女郎如同飘忽不定的蝴蝶游荡在两位男伴之间,而这位如同铁塔般刚毅而冷峻的“追求者”也一个扇形步,擒住了她的腰肢,双手将她一扳,让她整个人都对着他的脸庞。 林恩静这个时候就知道,那个练了很多遍的动作要来了。 在沙哑的“Bésame mucho(请吻我)”的歌唱声中,她双手抱着男人的后颈,腰肢款摆,宛如一只刚刚化形的青蛇,海藻般的乌发如同柳枝般荡漾着。 男人偏深色的双手掐着她那一截细细的腰,没有任何布料遮挡,肌肤细腻,滚烫,他耳根也不由跟着发热,低头看她时眼底的暗色几欲噬人。 当他双臂发力,把女人拎起来,让她靠近自己的脸庞时,台下一阵骚乱。 “艹,该死......”裴子野小麦色的手臂绷紧,青筋凸起,死死地瞪着舞台上那个胆大包天的情敌。 这个老登平时闷不做声,怎么现在当着镜头也敢做得这么露骨? 谢庭澍垂着眸,脸微微一侧,避开了扫过来的镜头。 嗯......人一旦心情差,就会体现在脸上,哪怕是看起来脱离世俗的“仙人”也不例外。 他旁边的程梓墨张了张嘴,对比了一下自己下午的遭遇,忽然感受到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这边搂腰搂得那么娴熟,自己这边却连牵个手都是装的。 敏儿原本还在摸自己眼角的小水钻,防止它们往下掉,但看到陆珩掐着林恩静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的动作,顿时睁大了眼,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去......” 不愧是节目里肌肉感最明显的男人,臂力可真大。 她隔壁的傅聿南自从林恩静开始跳舞后,就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秀雅的脸庞不辨喜怒,这会儿也一样,脸色沉沉,眼瞳乌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敏儿同情地瞥了傅聿南一眼,嗯......这位属于清瘦且线条紧致的类型,但和陆珩一比,就有点力量感不足了。 如果刚才的动作换成傅聿南来做,恐怕抱是抱得起来,但视觉效果不会这么好。 网友们再度翻出了开播那天的弹幕截图: 【刚毅硬汉配柔婉美人绝绝子】 【他俩的体型差尊嘟kswl!!!】 【大将军×狐狸精的同人文赶紧端上来啊】 【陆珩的上臂都快赶上姐姐的两倍了,拥抱的话估计能把她整个挡住】 【嘿嘿,我是土狗我就好这口】 现在,因为这段舞蹈,“鲈鱼”超话又突然迎来了一大批新人报道,而且一上来就是求同人文。 “饿死了,求好心太太发点粮啊QAQ” “来来来,点击就看《霸道将军和他的小狐狸》[链接]” “啊啊啊太太你给的地址为什么进不去啊” “咳咳,记得翻墙,这是停车场” “呜呜呜太太上次写了拷问篇好香好香,今天还有吗” “我发的就是新更,狐狸姐姐被迫跟大将军共舞,被掐着腰嘤嘤嘤——” “啊啊啊‘鲈鱼’超话有您了不起,感谢赐粮[膜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台上的伦巴还在继续,而且接近高潮。 当张宥恒和陆珩一前一后地拥住他们的“黑天鹅”,随着旋律缓缓舞动时,现场发出了低低的抽气声。 黎瑶捂了捂脸,脸颊难以抑制地发热。 不会有人看到这一幕不脸红的—— 因为他们三人的距离太近了,呼吸几乎都要交缠在一起,在特写镜头里,张宥恒额头的汗珠顺着他的眉弓和鼻梁往下淌,蜿蜒到锋利的下颌,眼睛却温柔地凝望着他怀里的女人,色气十足。 而陆珩也轻喘着气,沉稳的俊脸严肃地绷紧,手掌扶着她的腿侧,准备着最后的ending pose—— 当女郎整个往后仰倒,被张宥恒托住腰,与他鼻尖暧昧地相对时,她的大腿也被陆珩抬起,小腿紧绷,足弓弯弯,宛如一樽巧夺天工的天鹅雕塑。 台下的舞蹈老师忍不住轻轻鼓掌,当然,不是为了这支拉丁舞,而是单纯为了林恩静。 她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同行,哪怕学的不是一个舞种,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在这支实际上难度不低、只要女方稍微露怯就会整个塌掉的三人舞中,林恩静用她从容的气场和诱人的风情硬生生拽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避免了一些细节和衔接上的卡顿。 这很不容易,至少在编舞的老师眼里,林恩静才是整一段舞的灵魂。 两位男嘉宾的辅助作用更大一些,好在感情真挚,互动时几乎要把女人吞吃入腹的神情充满了张力,也赋予了这支特殊的伦巴更完美的表现力和背德感。 音乐停止,三人朝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对视着彼此,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总算结束了,可以好好歇会儿。 因为只有林恩静是全程没有停下舞步的,所以她的体能消耗最大,在下台阶时有点头重脚轻,在走的时候差点一脚踏空—— “嘶!” 等她回神,才发现自己裸露的后腰被一只大掌牢牢地托住,肩胛也被抓得很紧。 “小心。”黑发男人几乎把她揽在怀里,低头看她时,眸光关切。 林恩静挣了挣,发现自己的肩膀还是动弹不得,像是被拷住了一样,不由眨了眨眼,瞪他: “我没事了,放手。” “这里太窄,还是我扶着你吧。”陆珩放开了她的肩和腰,淡淡说着,眼神又警惕地瞥向后面慢了半步,被自己挤开的张宥恒。 “你这反应速度不行啊,要扶也该我来才对。”张宥恒皮笑肉不笑地掠过陆珩,朝林恩静伸出了手,“比起看着你踩空的某人,我应该更靠谱一点。” 陆珩抿唇冷笑:“你......靠谱?” 说的是反话吧? 真的靠谱,跟自己强行挤在一个台阶上阴阳怪气算什么? 林恩静在他们对话时,已经三两步走到了前面。 很明显,她还没有累到需要别人的搀扶才能下楼梯。 “你们走不走?快给下一组腾位置吧。”她无奈地催促了一声。 这里其实压根就没几步路,但是怎么说呢...... 或许陷入竞争的男人,脑子会越来越不清醒吧。 * “呼,好紧张。”第二组的黎瑶上台前,还跟林恩静小声地嘟哝了一句,“看完你们的表演我就知道,拿第一肯定没希望了。” “怎么会,你先别想这么多。”林恩静拍了拍黎瑶的手背,轻声安抚她,“我刚才也是眼睛一闭就跳完了,不难的。” “你有舞蹈基础,跟我不一样......”黎瑶努了努嘴,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你们专业跳舞的有没有特别的放松技巧?” “有。”林恩静莞尔,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可以试着把下面所有的观众都当成一个你喜欢的人,这样你表演的时候就会更加努力,也不会想东想西。” “欸——可是我单身啊。”黎瑶为难地咬了咬唇。 成承已经在前面等了她好一会,这时负责监管的工作人员握着麦轻咳,明显是在催促黎瑶抓紧时间。 “决定了,我这支舞就为了你跳吧。”黎瑶深吸一口气,忽然下定决心,朝着林恩静弯了弯眼,“记得好好看着我哦。” “嗯,我会的。”林恩静柔和的浅笑挂在嘴角,应得很轻快。 黎瑶也忍不住舒眉,心情放松许多。 说来奇怪,比起给那些男的展示舞姿,她反倒更想让林恩静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也导致接下来她和成承的双人舞发挥超常,特别是中间的一个三百六十度回转,在停下来时,她一边大口呼吸,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望着台下的林恩静这边笑。 镜头也顺着黎瑶的视线拍了过去,对上了林恩静那张安静含笑的脸庞。 【哎哟......好像有点那味儿了】 【橘里橘气是吧,瑶妹是很喜欢淼姐的】 【但是也不至于跳个舞都要盯着她吧】 【我觉得是因为淼皇自带令人安心的buff,瑶瑶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大小姐就很需要她这种精神稳定的存在】 【咱就是说,谁不想要一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陪着自己啊】 【dd,我是女生,但我从小就希望有个疼我的、会教我很多东西的姐姐[捧脸]】 林恩静的魅力究竟来源于什么,一直是这档恋综的热议话题。 大家刚开始以为是男嘉宾比较吃林恩静这种类型,温柔懂事好掌控,但很快就发现,林恩静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在所有女嘉宾里,她甚至是拒绝男嘉宾要求次数最多的人。 大家看到统计数据后都很惊讶,因为林恩静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不争不抢、温柔体贴的“好女人”。 后来就有人提出了“信任论”,林恩静在男女嘉宾里都是人缘很好的存在,哪怕她一个人霸占了那么多条感情线,女嘉宾们依然会亲昵地喊她名字,跟她分享趣闻。 这说明,林恩静在女嘉宾们眼里,是一个精神强大且值得信赖的伙伴。 特别是同宿舍的黎瑶和唐盈雪,几乎把她当成了一个年长的大姐姐,很多想法也不瞒着她,整天“清淼长清淼短”。 “或许淼姐天生就有着让人喜欢的超能力吧。”很多观众戏谑道。 但实际上,只有林恩静知道,自己并不是人见人爱的人民币。 女生们靠近她,除了脾气的原因,更多的是环境上的“政治正确”。 被爱的人会获得更多的爱,这就是人际交往中的“马太效应”。 一个受欢迎的女性,如果对人态度温柔亲切,且没有明显的缺点,那么跟她交好就是一个大众选项。 只要有一点情商,都不会对她表露出任何恶意,因为那只会降低别人对自身的评价,譬如善妒。 作为一档主打都市男女主题的恋综,嘉宾们都是社会上混过的人,本身就比较圆滑,哪怕是看起来最心直口快的黎瑶,也绝非愣头青,在发现谢庭澍心思后就果断熄灭了刚开始的好感,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后面对林恩静产生了交友的心思,除了觉得她人品不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环境影响,越看林恩静越顺眼。 这个叫做“第一印象”的东西,深刻地影响到了黎瑶后续的想法,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她只会觉得,自己跟林恩静相处起来很舒服,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林恩静对比了一下原身的境况,对方讨好型人格严重,后期越来越急,被人误会成“狼小姐”也是正常的。 但余清淼的愿望其实不难解决,无论是找到爱情还是组建家庭...... 只不过林恩静不想做。 余清淼太缺爱,以为抓住某个人的爱就能获得幸福。 但林恩静觉得,这具身体更缺的是钱。 很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恋综只持续七天,和上个世界相比,她获取信息、做铺垫的时间缩减了不少。 在刚才化妆间里,她稍微露了手化妆的能力—— 这不是原主的,是她自己的。 作为一个在学生时代就深谙怎么钓到有钱人的“拜金女”,林恩静的美商自然是顶级的,各种流行妆容、美容技巧信手拈来。 她大学时期还做过一段时间网红,只不过没做几个星期,就遇到了财力与颜值兼具的追求者,于是美妆博主这条路就没必要往下做了。 但考虑到原主这种家庭和经济情况,林恩静觉得最合理且不会被怀疑的赚钱方式就是当网红。 当然,不是哄原主父母的那种带货网红,只顾着吃快钱不考虑口碑。 她想建立一个稳定的、可持续的个人品牌。 这些想法暂时还是一个雏形,也是林恩静一边看着舞台上的黎瑶,为她拍手微笑,一边思考出来的。 在实践之前,她得想办法取得一笔启动资金。 而这个节目—— 本身就是很好的机会。 ...... 今天总共五组双人舞,等所有人表演完,天色已经昏暗了不少。 无论是观众还是嘉宾自己,也发现在林恩静他们的第一组表演结束后,剩下的好像都是垃圾时间。 这并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从最终的呈现效果而言,非常不尽人意。 比如黎瑶和成承,该搂搂抱抱的也没省略,但下面的视角来看就是缺了那么点味道—— 其他组就更别提了,男嘉宾们动作硬得跟僵尸似的,唐盈雪和敏儿两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美少女,愣是被他们的“绅士风度”给气笑了。 “我练舞的时候就知道,裴子野这个人最会耍滑头。”采访环节,唐盈雪小声吐槽了一下,“他不会明着嫌弃人,但是要他搂着我的腰转一圈,他能在中间隔出一道银河。” 无独有偶,敏儿也获得了单独采访的机会,大吐苦水:“我的舞伴就是个机器人,啊不对,机器人都比他会跳。我知道他是理工男,也知道他喜欢......咳,他心思不在我这,但是他也不能表现得这么直白吧?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啊,哪有男孩子主动放弃舞蹈里的亲密动作的?” 结果出来后,第一名的归属已经很明显。 虽然颁给三个人有点奇怪,但舞蹈老师认为,无论是专业性还是艺术表现力,都是林恩静这组最优。 而很快,林恩静和张宥恒、陆珩三人就得知了他们今晚的“神秘奖励”—— “三位可以在今晚分别前往‘秘密小屋’,获取一位你想知道的异性的‘真实身份’。” 换言之,今晚他们可以揭晓谜底了。 是“狼”是“羊”,嘉宾们嘴上不说,但还是会担心的。 总不能自己这边掏心掏肺了,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别墅的路上,林恩静和黎瑶坐在一块,把奖励跟她说了。 “哇,这也太爽了,直接开透视挂啊!”黎瑶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捂着嘴巴,小心翼翼看着林恩静,“你想好选谁了吗?” “我......”林恩静蹙了蹙眉,“我看看吧。” 其他男人是“狼”还是“羊”,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秘密。 只有一位......一直让她很困惑。 这也是她今天没有摆烂,稍微努力了一下的原因。 当晚,站在黑暗的“秘密小屋”里,林恩静点开了男嘉宾中,其中一位的头像。 【您选择的这位嘉宾,他的真实身份是——】 屏幕上,卷发单眼皮的韩系帅哥的头像旁,浮现出了一只白色绵羊的卡通图案。 林恩静微微凝眉。 老实说,这跟她的推测有点不同。 这个人......居然是“羊”么?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 第75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0)[VIP] 深夜十点, 《坠入爱河的我们》直播间观看人次已经突破一亿大关。 这个数据在近期萎靡的影综市场有多厉害呢? 鹅厂当晚就发了喜报,联动营销号把节目夸成了“近五年来在线观看人数最高的恋爱综艺”,“现象级爆款综艺”, 把#《坠入爱河》直播数据破纪录#送上了渣浪热搜榜一。 国内的恋综受众其实永远都是那一批,而且这次节目是先直播后剪辑的模式,相较于时断时续的直播, 更多观众都在等下个月的完整版放送。 企鹅传媒请了大数据公司做了预测,按照当前直播的热度, 等下个月的精剪版上线后,不出意外可以预定一个年度爆款综艺。 能火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一季各方面都没有硬伤,嘉宾们清一色俊男美女,还不是履历造假的那种。 没有情商特别低的丑人影响心情, 再加上前所未有的刺激修罗场, 以及直播模式下的真实感和代入感,观众们一旦沉浸式“追剧”就停不下来了。 还有一点, 则是节目本身的创新, 在其他恋综都停留在反复给嘉宾贴标签、没有感情也要硬凑cp线,致力让全员配平的窠臼时, 《坠入爱河的我们》已经大胆推出了n男1女的感情线发展—— 这样做的风险很大,包括导演组在内都有想过要不要更改活动规则, 把林恩静这位特殊的变数跟其中一位男嘉宾绑死。 但后面他们还是放弃了,因为这季的男嘉宾们相当有主见,不可能听从节目组的指挥。 据导演所知,有些嘉宾的背景深不可测, 就连鹅厂高层都不得不提前预警他们的那种。 见惯了娱乐圈各种捧高踩低的导演,也是第一次看到高层对节目嘉宾这么忌惮客气, 根本不敢提要求。 观众们一直纳闷,以往爱作妖的鹅这一季怎么基本不搞营销,不炒任何嘉宾的人设,低调得一批——是不是转性了? 原因其实就出在这。 不过,为了保住饭碗,从节目负责人到导演乃至工作人员都乖觉得很,嘉宾们的要求只要不过分都会尽量满足。 主打一个大佬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也正是这种佛系的心态,造就了当下《坠入爱河的我们》的火爆收视。 观众们追得上头极了,在没有资本喂屎、嘉宾中途被爆黑料的情况下,他们可以随心所欲支持自己喜欢的cp,在直播间和同好叽叽喳喳,在超话为cp努力打榜......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准时打开直播间,看完之后找超话看大佬的分析文和同人作品,最后自己再反刍一遍当天的糖点,再美滋滋地闭上眼睡觉。 就像现在,即使已经晚十点了,大批大批的观众们依然孜孜不倦地刷着弹幕,等待着今晚第一名奖励的公开。 【淼姐进去秘密小屋了!!!】 【她准备看谁的底牌......啊啊啊盲猜是裴子野】 【叶苗党先别急,裴子野这个小穷光蛋连一部车也买不起,说不定测出来就是狼呢】 【↑前面这位是漏看了中秋花絮吗,我们野子哥家里有车的(虽然他本人还没有)】 【说实话裴子野的狼面很大啊,刚开始装穷,后面又说自己的家境还可以......淼皇应该早就怀疑了吧,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一次机会】 【章鱼党表示,我们老张也是不用测的,他都快把“唯爱余清淼”写在脸上了】 【放p!富贵儿才是最纯情的,张宥恒都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了!】 【淼姐也谈过吧,听小道消息,好像还是男的甩了她】 【我不管,反正双鱼党才是真的[撒泼打滚.jpg]】 弹幕会这么热闹,cp党争自然也是其中一大助力。 截止至直播第四天,林恩静的五组cp现在都已经有名有姓,而且发展速度很快,哪怕撕起来也不会一面倒,反而缠缠绵绵。 相较于林恩静的虹吸效应,其他组的感情线就萎靡许多,也就成承和程梓墨再续前缘的剧本有点热度。 而很可惜的是,成承并不排斥和其他女嘉宾互动,这点也导致大家对他的评价降低不少。 此时,跟随着秘密小屋的隐藏镜头,观众们看到了林恩静的手指在平板前不断滑动着男嘉宾们的头像,最后停留在了成承这位男六身上。 【???】 【姐,怎么回事啊你?】 【这是要把所有男嘉宾一网打尽吗?太贪心了吧】 【我想过弟弟,想过小树,也想过富贵......唯独没想到淼姐会选成承】 直播间里,一时间各家cp粉都发现自己成为了小丑。 他们并不知道林恩静手持剧本,都以为林恩静对成承也有探究的兴趣。 由于中秋前的投票,成承是男嘉宾里唯一没有给林恩静投票的,也被戏称为“纯爱战士”,就为了他不愿意加入修罗场,有自我坚持。 大家很期待看到成承和程梓墨再续前缘—— 久别重逢的故人,曾经错过的红线终于重新系起,这样的情感线多浪漫呀。 所以,观众们特别是“双程”cp粉,很介意林恩静这位“女王蜂”此时的做法。 【姐姐你的魅力已经够大了,别掺和我们小情侣了求求你惹】 【不行,忍不住了,余清淼为什么不选别的男人啊? 【因为成承是唯一对她没意思的男生,才故意调查他的真实身份吧】 【呵呵,我就知道她心机很重】 林恩静并不知道自己随手一指,就让网友们有了这么大意见。 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 好在林恩静的粉丝群体不是死的,他们战斗力可以说碾压其他家,人数更是其他嘉宾粉的总和—— 【前面的在发什么癫?】 【我姐想看谁看谁,这不是她拿第一的奖励吗?】 【笑死,看一眼成承的真实身份怎么你们了?怎么还脑补起我老婆对他有意思?】 【淼皇是自由的,我建议有些酸溜溜的人藏好你们的皮,别在这装路人,主页的投票动态还没删呢】 弹幕很快就被粉丝们的有效刷屏给控制住了,大放厥词的那几个人也知道打不过林恩静的路人粉,只好跑到瓣组继续抒发不满。 他们大多都是成承和程梓墨的cp粉,还有一部分是男嘉宾的梦女粉,或者是其他女嘉宾的好感粉,对节目的人气top林恩静隐隐不服气。 与此同时,镜头里,女人看着大屏幕里浮现出来的“羊”的图案,眼眸微睐。 成承是“羊”—— 她怎么不太信呢? 从秘密小屋出来,林恩静遇到了隔壁“心动小屋”刚投完票的裴子野。 洗过澡的男孩摸了摸鼻翼,身上的白色T恤看起来干干净净,浑身上下散发着皂角香,跟她低声打了句招呼: “嗨......你,你是去‘领奖’了吗?” “嗯,”林恩静颔首,望着他在走廊灯光下半笼在阴影里的英俊侧脸,“我去看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她并不确定这个奖励能否告知其他嘉宾,所以暂时用了代指。 裴子野稍稍蹙眉:“不会是去看我们的真实身份吧?” 林恩静心里怀疑他是否得知了剧本,不过面上还是淡定的:“就不告诉你。” 被她一句话怼回来的裴子野哑然,眉宇舒展,哼笑道: “余清淼,你这样有点过分啊。” “是吗?我不觉得。”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楼梯口,林恩静正准备上去,却感觉袖口被扯住,转头,下一秒却感觉有阴影覆了上来—— 是突然靠近她的裴子野。 少年高大结实的身躯如同火炉,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离她越来越近的俊脸微微透着红晕,乌黑的眼珠格外认真地盯着她: “余清淼......” 林恩静不得不仰起头,稍微往后撤了半步:“还有事吗?” “等会十一点,我在露台等你,有点话......想跟你说。”他的嗓音有点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颊侧,刺得人发痒。 “知道了,”林恩静抬起手,把他靠太近的头颅,轻轻往外一推,“好了,我先回房间,待会还要投票呢。” 裴子野愣了一下:“你还没投票?” “......”林恩静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节目组是不允许嘉宾之间透露投票顺序的。 裴子野眉宇稍稍耷了下来,声音显得挺闷的:“我还以为——”他箱子里的那枚硬币是她给的呢。 林恩静:倒也不是没投给他过。 为了省事,她的硬币都是看当天约会对象给的,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观众们不太清楚林恩静的票型这么随机,经常会把别的女嘉宾投的票误以为是她的。 须臾,裴子野回到房间,开始洗漱换衣服。 披着黑色睡袍、在床边悠哉摇晃着红酒杯,打算睡前小酌的张宥恒看了过来: “这么晚还换衣服?不会又有活动吧?” 练了一整天的舞,养尊处优的张大公子担心又要被导演组弄去办什么夜晚项目。 “没有,我的私事而已。”裴子野飞快地拉开行李箱,拎出一件个性十足的潮酷夹克衫,往身上一套,然后揉了揉自己的乱发,状似无意地问了句,“欸老张,你们第一名今晚的奖励是什么啊?” 张宥恒靠在柔软的背枕上,眼眸盯着玻璃杯里折射着灯光的酒液,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柔软: “我们的奖励啊......很不错。” “别当谜语人行吗?”裴子野已经服了这种废话文学。 “年轻人就是急躁,不过......”张宥恒扯了扯唇,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情敌”,“告诉你也无妨,就是去秘密小屋获得异性嘉宾更具体的信息而已。” 虽然对方说得很敷衍,明显不愿意跟他透露细节,但裴子野的脑瓜子还是挺灵光的,三两下就抓住了重点: “更具体的信息......就是狼羊的身份吧?” 男孩一阵见血的疑问声在房间里回荡,刚推开门的傅聿南也微微惊诧地抬起了眼: “你们也在说这个?” 他刚从隔壁借电动剃须刀回来,走的时候正好听到陆珩被成承追问今天的奖励。 【“就是看一位异性嘉宾拿了什么牌而已。”脸色沉稳而平静的男人敲击着他的笔记本电脑,随口回应成承。 “那你选了谁......不对,你肯定是找清淼姐,她是狼吗?”成承一边问,一边观察陆珩的表情,很快就确定了答案,“欸,她是羊啊。”】 陆珩淡然的姿态和舒展的眉眼太过明显,成承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推理。 而路过的傅聿南,心里也莫名地一软,离开时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没想到一回来,他又听到了裴子野和张宥恒在讨论这件事—— “什么叫我们也在说?”裴子野拧了拧眉,“隔壁也在聊吗?” “嗯,成承问的陆珩。”傅聿南看向张宥恒,镜片下的眼眸敏锐地眯了起来,“张宥恒,你跟陆珩选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抿了口红酒,惬意地发出一声轻叹的男人眨了眨眼,嗓音低沉醇厚: “别问我,这是第一名的奖励,我不能说。” 裴子野慢慢回过味来,眼底暗色渐浓,半晌,突然笑了: “倒也不用你说,看你表情......肯定是好事。” 林恩静的身份应该不是狼,否则这个家伙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在睡前品着小酒享受生活? 思及至此,裴子野心头滚烫,在林恩静是真心来节目寻找“恋人”的前提下,他更加坚信自己今晚约她聊天的打算是正确的。 拍了拍夹克衫,高挑颀长的男孩俊眉一挑,长腿迈开,迫不及待朝着露台跑去。 傅聿南拧眉,看了眼张宥恒:“他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张公子耸了耸肩,睡袍下古铜色的胸肌若隐若现,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显得色气非常。 傅聿南瞥过去,眉皱得更深,转身去拿了桌上的蛋白粉,准备再给自己泡一杯。 他对自己的身材并无不满,腹肌背阔肌人鱼线一应俱全,就是胸肌不够厚——咳,仅此而已。 本来傅聿南是不在意这些的。 但看到白天的陆珩轻松抱起林恩静的动作后,他又觉得,稍微增点肌肉量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自己以后抱着她的时候,或许会更简单。 * 女生宿舍里,林恩静随意绑了个单侧的发辫,任由碎发垂荡在耳边,白色的蕾丝温柔地拂过她的颈间,随风飘起。 “这个发型好漂亮,”洗过澡的唐盈雪正在吹头发,见林恩静也来到梳妆台前,不由抬起头觑她,“你还穿了外套,是要去楼下吗?” “嗯,我要去投票。”林恩静撩起耳侧的卷发,挽在耳后,莞尔道,“顺便见一个人。” “欸,什么什么?”黎瑶耳朵动了动,连忙凑了过来,好奇地八卦,“谁这么晚不睡特地约你见面?” “是裴子野,我们半路遇到的......”林恩静微微蹙眉,“我也没想到他突然约我,不过应该很快吧,现在都这么晚了。” “那也要穿厚实一点,”黎瑶把自己的昂贵的手工羊绒披风递了过来,“你那件外套太薄,换我这个,保暖。” 林恩静抵不过对方的一片好意,只能笑眯眯地接了过来:“谢谢,其实......” 现在才十月,还不算太冷。 “这件披风有暗扣,喏,这里我帮你系上。”黎瑶已经热心地开始帮林恩静打理肩上的披风,同时打量着林恩静此刻的穿着—— 羊绒流苏披肩下,是一条白色的真丝睡裙,蜿蜒到膝上的布料完美地衬托出女人腰臀的线条。 而暴露在空气里的小腿—— “这个不行,我还有加绒睡裤,干净的,你穿上比较好。”黎瑶摇头。 林恩静还是第一次发现黎瑶身上有点老母亲的味道,不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笑了: “黎瑶,你别担心我,真的不冷。” “可是......”黎瑶高高的颧骨下,是一张瘪下来的嘴巴,明显不太满意,“这样容易着凉。” “我很快就回来的。”林恩静只能跟她保证,“你去洗个澡,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宿舍里是有旋转镜头的,不过到了晚上会被她们用衣服挡起来,而且现在直播时间也结束了,女孩们的谈话不会被收音,所以黎瑶说话也更放得开: “那你不许骗人哦,裴子野那个臭小鬼也真是的......有什么不能明天说吗?现在找你,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孤男寡女,半夜三更......确实很有心机。”唐盈雪也评价了一句,不过是开玩笑的口吻,“该不会要跟你表白吧?” “......别开玩笑了。”林恩静不觉得对方会这么蠢。 《坠入爱河的我们》最后一天才是表白日,裴子野提前表明心意,相当于任人鱼肉,虽然自己现在选的“羊”,但这个节目最后一天是表白日,嘉宾们到那时会有一次转换身份的机会。 大部分人是不会更改自己的身份牌的。 毕竟恋综短短几天,哪有那么容易遇到真爱? 但也有小部分嘉宾,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选择,这便是这档节目的drama之处。 林恩静今天看到成承的牌才反应过来—— 现在判断嘉宾的身份,还太早了。 不到最后一刻,大家都藏着一手呢。 从二楼的廊道穿过落地玻璃,抵达露台,林恩静看到了靠在围栏上,被如水的月光包裹着的夜色中的黑发少年。 对方小麦色的皮肤此时和深夜悄然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瞳像天空的星星一样闪烁,干净又明亮,笑望着她。 “哟,晚上好啊。” 年轻又孩子气的表情,搭配着他银蓝色的飞行夹克,还有懒洋洋地往后靠的姿势,俨然一个游荡在十九世纪街头的嬉皮士少年—— 又或者说,像一只无拘无束的野鸟。 林恩静想起他的名字—— “子野”,真奇怪的叫法,却又意外地符合他的气质。 狼狗般野性俊美,却又是个不成熟的孩子,身上带着任性和被宠坏的恣意,根本伪装不了一点。 她朝他走去,带着一丝疑惑: “晚上好,你叫我来,是想聊什么吗?” “你先靠近一点,来这边。”男孩拍了拍栏杆,示意她走到自己身侧,“这里的视野特别棒。” 林恩静走到他跟前,一抬眼,发现裴子野倒也没骗人—— 景色确实很美。 夜幕下,湖面波光粼粼,被柔和的月光浸染成了银色的镜面,剔透寒碧,周围的桦树林在风中摇曳着,黑影婆娑,万物俱籁。 “好看,但是......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片风景吗?”她侧眸望着他,语气依然平静。 在她看月光下的湖景时,裴子野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她。 女人的头发披在一侧,被夜风吹得发梢也飘扬起来,空气中传来淡淡的玉兰花香,应该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她抬起眼凝望他的时候,盈盈的眼波就像天边的月亮,温柔却又渺远,让人想要摸上去,却又觉得肯定会扑空。 “是也不是......”裴子野嘀咕了一声,“不完全吧,就是......觉得有个事一直瞒着你,我心里过不去。” “嗯?” “那个,我先问一下,”裴子野有点不自然,下颌线绷得很紧,“你觉得我......看起来是什么身份?” “狼?” “不是这个,”男孩匆匆咳嗽,被她这句猜测惊得魂都飞了,“我......我说的是现实里的身份。” “你不是说你是大学生吗?”林恩静心道,他难道要在自己面前直接自爆? “我是大四了,快毕业,”裴子野这个还是没骗人的,“不过......老实说,我第一天早上坐出租车接你,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啊......”林恩静都有点不记得了,“没什么吧,就是......挺不方便的,你应该也很辛苦?” 裴子野脸有点热,暗忖:她这是关心我? “然后当时大家都觉得我没车,然后在中秋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开车过来的。” “你不是说那是你哥的车吗?”林恩静颔首,随即又皱着眉,“难道这也是骗人的?” “没骗——啧,”裴子野挠了挠自己的头,看起来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我想说的就是,我家有车,只不过我刚开始没开过来,所以被其他人当作没什么钱的普通学生了。” “你不是吗?” 裴子野松了口气,总算聊到正题了,然后他就严肃地摇摇头: “我家里不穷,只不过......我自己穷而已。” 林恩静眯了眯眼,恍然:原来今晚是对方的坦白局。 “我家......怎么说呢,反正属于名头比较大的那种,所以我就没有直接跟你们解释。”少年走近一步,靠近了林恩静,眸色火热又真挚,“但是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会让我真正在意的人......怀疑我的真心。” 林恩静感觉月亮一瞬间就被他的身躯挡住,视线一片昏黑,只有男孩身上干净的皂香,像阳光下的青草,清新又湿润。 “哦,所以之前说的勤工俭学,只吃食堂......都是假的?”她轻声呢喃。 裴子野:...... “你是狼——”林恩静眯了眯眼,语气清淡,“只有狼才可以掩藏信息。” 裴子野沉默片刻,轻轻颔首,声音沙哑: “可能这样透露消息违反了规则吧,但是这里没有镜头,我也不想在你面前伪装下去了......” “余清淼,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那么纯粹。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男孩说着,语气也轻快起来,如同太阳般灼目的英俊脸庞露出坦然又朗阔的笑意—— “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让我意识到,谎言终究是谎言,是无法长久的。” “我想用最真实的自己,跟她相处,和她一起看着这片美丽的月色。” “请问,她愿意接受一个骗子的忏悔和道歉吗?” 朦胧又温柔的月光笼罩着露台,微风吹过,空气微凉。 女人安静了一会儿,那双蒲扇般透着光晕的睫毛翘起,眸底皎皎含笑: “忏悔的话,至少要有实际行动吧?” 对上她柔润的笑意,少年的脸庞似乎开始涨热,眼神游移: “我......我知道了。” 但是,她想要什么呢? 裴子野第一次心动,没人教过他怎么行动才是正确的。 她又不是那种贪慕名利的人,所以......送太贵重的赔礼,她肯定不会接受。 男孩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表现自己的心意。 比如......亲手做顿爱心早餐,应该比送珠宝首饰什么的有诚意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狼:钱不重要(认真) 静静;哦,是吗(微笑) *** 第76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1)[VIP] 时针指向凌晨十二点, 把林恩静送回到女生宿舍门口,裴子野才晃晃悠悠下了楼梯。 他没有直接回男生宿舍,而是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盘算着明天该准备什么才能表现诚意。 据他所知,傅聿南那家伙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备两份餐, 中式西式各种花样换着来,餐品就没有重复过一次。 人家珠玉在前,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烹饪手艺就不太够看了。 裴子野拧着眉,以前只有他挑剔别人的份, 很少有烦恼自己能力不足的时刻。 毕竟钞能力已经帮他解决了人生99.9%的麻烦。 正当他冥思苦想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裴子野拿起一看,发现是亲哥的来电, 本就蹙紧的眉心瞬间隆起了一道小山丘。 他那位加班狂魔的大哥怎么突然有空给他打电话? “喂?”男孩按下接听键, 语气有点烦躁,“什么事?” “没什么, 就是提醒你一句,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手机另一端传到裴子野耳里,“别在厨房折腾了,否则后悔的还是你自己。” 裴子野本来不耐烦的表情一滞,接着隐约觉得不对劲, 几秒后脑袋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口吐芬芳: “我艹,你不会在监视我吧?” 现在摄影机可都关着呢,裴娄烨是怎么知道自己待在厨房的? 而且看他那句话的意思, 难不成连自己跟林恩静今晚交谈的全过程......也被他尽收眼底? 思及至此,裴子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连忙抬头看了看四周,寻找监控的位置—— “裴娄烨你有病吗......” “别激动,这套别墅是我的私产,在公共区域有监控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手机那端,裴娄烨语气淡然,明显不怎么在意弟弟的反应,“别忘了,选这里是你要求的。” 裴子野眼神扫过楼梯口,确定周围无人,才压低了嗓子冷笑: “房子是我要求的,但监控是你没经过我允许开的,这是两码事。” 对居住环境颇为挑剔的裴子野,为了防止节目组挑选那些看似精致、实则刚装修不久、充斥着大量甲醛的屋子,专门跟家里要了一套别墅,走他哥的路子“赞助”给节目组。 这也是制作方一直没搞清楚的“天降金主”的真正原因。 “喂,裴娄烨,你赶紧给我把监控关掉——”裴子野这会儿是真的咬牙切齿了,尤其是想到自己跟林恩静在露台表露真心时,他哥却在隔着屏幕“监控”自己,恼意不断翻涌,“这样侵犯我隐私有意思吗?” “别太自恋,我对你的隐私不感兴趣,只是家里让我留意一下你的近况。”裴娄烨眯了眯眼,似是讽刺,“另外,监控是小区物业配套的,确实不是针对你。每栋别墅都有这套系统,想关掉得业主本人亲自前往小区,刷指纹确认。” 大型豪宅的通病就是空房率太高,富豪们整天飞来飞去,家里经常空置,偏偏房子里的东西价值连城,很容易招小偷。 因此,这里的开发商一开始就在公共区域预装了电子摄像头,业主可以用app同步监控别墅内外的画面,确保财产安全。 裴娄烨也是中秋那天之后,想起了自己好像还有这个“云视察”别墅的权利,便决定看弟弟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没想到才过一天,他就开始头疼了。 亲弟弟跟一只傻孢子似的,在这种娱乐至上的综艺节目里坦白真心就算了,跑去厨房瞎琢磨什么呢? 就他那厨艺,做出来的东西只会把人吓跑。 “真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男人靠在真皮的办公椅上,手指轻敲红木桌面,扣出“哒哒”的轻响,陷入思忖: 那个叫做“余清淼”的女人,在多段关系里应对自如,几乎把他弟拿捏得死死的,而裴子野这个蠢货还浑然不觉、甚至甘之如饴...... 看得出颇具手段。 但自己刻意提醒裴子野,只会刺激他的叛逆心理。 “别盯着我,”裴子野还在没好气地怼他哥,“也别来烦我,再让我发现,我就......” 他卡壳了一瞬,因为真想不出对付他哥的好办法。 “你就怎么样?”裴娄烨唇角扬起,带着一丝兄长特有的捉弄弟弟的玩味。 “呵,反正我不会让你好过——”说着,裴子野飞快按下了挂断键,但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他的微信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想打动她的话,建议你用这种类型的东西。” 附图是他最近找设计师给裴母私人定制的一套首饰,珐琅与宝石的搭配充满特色,设计精巧,光彩夺目。 裴子野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他哥俗不可耐。 她还年轻,又不是母亲那个年龄,怎么可能喜欢这么珠光宝气的装饰? 也许是觉得他哥突如其来的建议太过可笑,裴子野给对方回了一句阴阳怪气的嘲讽: “既然你这么懂,那干脆帮我把道歉礼物一起挑了呗?” 打完这行字,裴子野就摁下了熄屏键,懒得浪费时间掰扯。 在他看来,裴娄烨今天绝对是闲得没事干,故意找自己乐子,顺带指点江山。 对方既没有实际接触过林恩静,又不是什么心理专家,凭什么断定她会喜欢那堆亮晶晶的俗物? 裴子野紧抿着唇,为家人对林恩静隐形的“偏见”而窝火。 此时的他,已经全然忘了自己跟裴娄烨微信里的最后一句话。 手机另一端,素来沉稳的黑发男人握着手机,锋锐的俊眉微微抬起,对弟弟的要求有些疑惑: “......我挑?” * 次日一早,女生们还在化妆桌前整理形象,房间里嵌壁式液晶电视就忽然亮了。 “怎么回事?”黎瑶本来在夹眼睫毛,听到电视开机的提示音,转头一看,就顿住了动作,“这就发任务了?” “咦,今天这么早吗?”唐盈雪也转头看向屏幕,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各位嘉宾......请在你们的手机上完成一个......问卷调查?” 林恩静侧眸,看清楚屏幕上的字样后,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在短信栏收到了一个节目组发来的链接。 点进去是一个网页,界面做得还挺漂亮的,黑色的夜空背景下一辆列车隆隆行驶,每隔几秒会有流星划过。 问卷调查也很简单,像那种人格测试,会问“遇到困难会兴奋还是恐惧”、“周末更喜欢待在家里还是户外活动”之类的问题。 林恩静花了两分钟,填完了大约二十多个选项后,屏幕上浮现出了一行字样: 【感谢您的参与!我们会根据您的选择,为您挑选最合适的剧本杀身份——敬请期待。】 这下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今天要玩剧本杀?” “怪不得,我昨天偷听工作人员的对话,说节目组之前租了个大棚子,请了不少隔壁《侦探社》的人布景。”黎瑶反应过来,“原来是为了今天的活动啊。”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剧情,原主对这部分的记忆好像很模糊。 余清淼从小到大没玩过剧本杀,也不知道怎么玩,全程都是懵的,推理、索凶环节都是别的嘉宾carry。 结果因为表现太小白且不积极,玩到最后也没搞清楚谁是凶手,被厌蠢的观众们送了一个称号—— “划水姐”。 恰好余清淼的名字里都是水,这个称号瞬间就火了起来,成为了原主后期的代称。 余清淼在拍节目时还不知道有这回事,直到下了节目,经朋友提醒才发现网上对自己铺天盖地的恶评,一度陷入自闭。 但说实话,这个还真是无妄之灾。 原主充其量只是犯了很多剧本杀新手的错—— 比如被询问不在场证明时紧张得说不出话,只会重复“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又比如后续发现自己可能杀了人,心虚得一问三不答,搞得本来不怀疑她的人都心生疑窦; 再比如完全按照节目组给的剧本提示走,生怕说错一个字,不太懂变通...... 但诸如此类的表现,在网友们看来就是一个相当不合格的玩家。 相较于磕磕绊绊的原身,其他嘉宾的表现好得过分。 程梓墨这种开朗活泼的邻家妹妹是熟手,经常组织朋友去玩,唐盈雪和同事聚会也接触过,而且她冰雪聪明,很懂得利用规则。 黎瑶作为有钱有闲的大小姐,她高中时期就和同学一起组局刷本了,身为网红的敏儿也因为工作和交际需要,对剧本杀很熟悉。 男嘉宾们倒是很多生手,比如陆珩和谢庭澍,他们日常生活基本不会接触这种游戏。 但是作为社会精英,他们的逻辑分析能力是极其优秀的,理解规则的速度也相当快,这导致剧本越往后推进,他们越发如鱼得水。 不过,今天的胜者奖励好像是双人约会,林恩静没什么兴趣,所以也不打算浪费力气。 跟原主一样把剧本混过去就好。 ...... 十点,直播间开启。 今天也是《坠入爱河的我们》直播第六天,嘉宾入住小屋的第五天,热度居高不下,每位嘉宾也有了自己的粉丝受众。 【今天直播间标题是“尔虞我诈的游戏”欸,不知道是什么活动呢?好期待[蹦蹦跳跳]】 【啊啊啊一开屏就是帅哥穿着围裙做早餐,画面真是赏心悦目】 【救命,刚看到围裙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富贵老师,怎么是野子哥啊?】 【弟弟今天转性了?平时不都是点外卖的吗?】 【淼姐下楼了——嗷,老婆今天也美美哒!!!】 【瑶瑶和小雪也一起呢,她们三个关系好好呀~】 【等会,餐桌上怎么已经有早餐了?裴子野不是还在厨房准备么?】 【←_←富贵儿又不是死了,他每天早上都在给大家准备早餐的好吧】 【把“大家”改成“淼姐”,富贵老师为了醋包饺子的心思谁还不知道吗】 正如网友所说,林恩静的早餐基本上都是傅聿南承包的,但这个男人从不邀功—— 他一般都是做好了放餐桌上,让众人自取。 不过他每次做的都是林恩静喜欢吃的,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樾滒 比如今天的煎饺,都是纯肉,里面一点韭菜都没有,因为林恩静不爱吃韭菜。 而且饺子皮和馅料是他一大早去生鲜市场买的,绝非那些速冻品。 旁边搭配的海带排骨汤,用砂锅煲装着,保温效果很好。 为什么做这个呢? 因为昨天晚餐时间,女生们在讨论什么汤好喝时,林恩静偶然提到了一句。 黎瑶在看到汤的刹那就露出了揶揄的微笑: “啧啧,某人说海带汤就有海带汤喝......这待遇真让人羡慕,是吧小雪?” 唐盈雪也点了点头,有点感慨:“我们算是......沾了清淼的光吧?” 傅聿南的口碑日益见涨,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蹭饭人越来越多。 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美名已经在小屋传开了。 林恩静去厨房取筷子,但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焦味,像锅烧糊了。 “裴子野,”她看到里面手忙脚乱的少年,不由讶异,“你在干嘛?” “我......呃,”少年高高大大,赤蜜色的两条胳臂露在空气里,穿着简单干爽的无袖灰T,端着锅柄在水龙头下冲洗着平底锅,额头直冒汗,“在煎水饺,没掌控好火候——” 林恩静看着盘子里的那堆黑不溜秋的“饺子”,哑然失笑:“你怎么也做饺子?” “我看到冰箱里还有饺子皮跟馅,就用了......”浑然不知自己拿了“情敌”剩下来的材料,裴子野还窸窣了一下鼻子,“肉馅太淡了,我往里拌了豆瓣酱、蒜蓉还有芹菜叶,可惜现在没机会让你品尝了。” 他语气还挺遗憾,仿佛损失了一锅珍馐。 林恩静松了口气:“没事......”这种黑暗料理还是胎死腹中为好。 但裴子野似乎不太甘心:“余清淼,对不起......我、我会再好好练习的,明早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你明天早上还要做?” “嗯,我准备买点材料再试试。” 林恩静眨了眨眼,决定明天早上就不下楼吃早餐了。 厨房里的摄像头,悄无声息地把这一段给拍进去了,直播间一片欢乐: 【www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姐姐的绝望】 【野子哥这炸厨房的味道我光看锅都好像闻到了】 【咱就是说,弟弟可以换个赛道,别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卷啊,你卷不过富贵哥的】 【贫穷男大不应该厨艺满分吗?小裴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简直比公子哥还娇生惯养!】 【哈哈我们富贵不知不觉又上分了,全靠同行衬托[捂嘴笑]】 【双鱼党别太过分,我们叶苗明明就很甜,不会做饭的笨蛋小狗为老婆努力学习厨艺,难道不比你那中央空调好?】 几秒后,弹幕混乱了起来,化作cp争吵的战场。 而正主不久后也陷入了另一个“战场”。 灰色的商务面包车里,张宥恒准备拉上车门,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横插一脚的裴子野: “这辆车已经满了,下去吧。” 男孩挑眉,瞥了眼位于车子副驾驶座的林恩静,语气不满: “上次去舞蹈室也是你们几个跟她一辆车,这次该换人了吧?” 车里的张宥恒&陆珩:...... 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傅聿南侧眸,提醒拦着车门合上的裴子野: “选哪辆车都一样,总共也才十几分钟的路程,而且你也过来的话,那边就只有成承一个男生了。” 裴子野磨了磨牙,这不就是他过这边来的原因么?那辆车里又没林恩静。 而且这辆面包车理论可以装六个人,不对,严格意义上是七个。 现在第一排是傅聿南和林恩静,第二排是张宥恒跟黎瑶,最后一排是陆珩跟谢庭澍。 如果硬塞一个他,也是没问题的。 凭什么不让他上车? 另一辆车里,负责当司机的成承也被女孩子们不断催促: “走吧,我们这边五个人已经可以了。” “那家伙想去对面就随便他呗。” 敏儿和程梓墨语气也不太爽,她们又不是被人挑剩的白菜,平时也是很多人追的,用得着给裴子野留位置? 唐盈雪皱着眉看手机,没有加入她们的对话。 因为她的养父母这几天短信电话各种轰炸她,企图获得她的谅解,烦得她都快疯了—— 她无法原谅从人贩子手上做交易的养父母,毕竟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他们的做法,无疑是助纣为虐。 但是一想到养父母会在自己的指控下入狱,律师说很有可能获刑三年,唐盈雪又很难受,因为他们真的用尽了一切把自己养大。 这几天,良心的煎熬让她没有了认亲的喜悦,更没有了找人谈恋爱的心思。 之所以留在这个节目,也是为了完成合同,外加争取一下最后的五百万。 不过后者的希望已经几近于无,因为她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发展起来...... 总不能让谢庭澍这个堂哥陪自己演戏吧? 唐盈雪苦笑,就算自己想走这条路子,堂哥也不可能答应。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一场玫瑰色的绮梦里,谁都拦不住他。 想到堂兄,她望了望车窗外,看见了正在往另一辆面包车上挤的裴子野。 对方的身份,回到谢家后她已经知晓—— 他是裴家这个顶级豪门最受宠的小儿子。 虽然继承权大部分在他哥手里,但裴家兄弟的感情很好,而且裴子野的身份也被高度保密,外界根本听都没听过,足以见得裴家人有多疼爱他。 然而就是这个自出生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孩,在节目里却故意装成普通人,瞒过了大部分嘉宾。 如果不是回到谢家,唐盈雪也不会知道对方居然还藏着另一个身份。 她靠在车座上,想到自己的心思深沉的堂兄,和天龙人出身的裴子野,很难不担忧: “清淼......” 自己这位朋友什么依仗都没有,面对这些位高权重、心思莫测的男人们,究竟能周旋多久呢? 虽然恋综还有两三天就结束—— 但他们被勾起的兴趣,真的可能因为节目的结束而消失吗? 作者有话说: 周六的更~字数还是不太够,抱歉┭┮﹏┭┮我再努努力能补多少补多少 *** 第77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2)[VIP] 来到现场时, 众人才发现,节目组悄无声息地搞了个大阵仗—— 上千平方米的厂棚,被改造成了氛围感十足的剧本杀密室空间。 大量陌生的工作人员和比小屋多得多的摄影机器围绕在四周, 估计是跟隔壁推理综艺借了不少人。 “我的天,好正式啊。”敏儿脚踩小白鞋,穿着紧身背心搭牛仔长裤, 造型干练又活泼,明显是精心考虑了今天的节目安排, 换了方便运动的造型,“不会要让我们玩大逃杀之类的本子吧?” “应该不会, 剧本杀比较重推理,又不是密室逃脱。”作为资深玩家,程梓墨还是很敏锐的, 她瞥向厂棚里摆在旁边巨大的蒸汽列车头, 还有狭长的铁轨,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们几个玩的肯定是沉浸式的剧本杀, 而且还是在火车这种经典的密室里,代入感会很强的。” 尤其是布景,光从外面看就已经能发现好几个区域,这让程梓墨满怀期待。 “在那之前, 请各位过来领取一下你们的身份卡,并且跟我们服装老师去换一下装备吧。”负责指引她们的工作人员拍了拍手,示意她们过去。 换衣服的环节也很有意思,大家是各自分开的, 不同的更衣室放置着代表他们身份的卡片,以及一整套相应的服饰。 比如林恩静拿到的卡片上, 首页印着和早晨的测试网站背景一样的夜空、流星和列车,标题则是四个大字—— 【彗星列车】 翻开内页,林恩静先看到了几句简短的背景介绍: 近日,史诗级超大彗星N3将飞经地球,最佳观测点位于海拔四千多米的L市纳木错湖附近,因为正值淡季,该市推出了十二小时午休的“彗星专列”,用于迎接全国各地的游客和天文爱好者们。 然而,在这辆疾驰于雪原之上的列车里,却发生了一起奇怪的凶杀案...... 在这个故事里,您将扮演的角色为—— 小水,女,28岁,自由画家。 性格温柔善良。 目前和弟弟小成相依为命。 由于抽中了双人旅游大奖,决定带着弟弟一起前往L市看星星。 卡片上甚至还贴心地印上了一张把林恩静的大头照。 “这个身份卡......原来是工作人员现场制作的吗?”林恩静哑然失笑,打量着那个ps痕迹严重的小图,“怪不得很多信息都变了。” 不知道是蝴蝶效应还是别的原因,林恩静手里这张身份卡和原主拿的截然不同。 原主那个版本,是网红助理,需要跟在那个网红身边,活动比较受限。 她又看向节目组提供给自己的“衣服”,素白的长裙,荷叶边领口,搭配白色蕾丝发圈,看起来确实很符合角色的性格特点。 原主还有一个随身携带的画册,以及一条碎石吊坠,漆黑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石头摸着冰冰凉凉,且分量不轻,戴起来有点笨重。 但按照剧本杀的规则,她不想戴也得戴,因为这些“饰品”也属于人设的一部分。 她摇摇头,翻开画册,随意地看了看。 这个“小水”似乎很喜欢星空,画了不少流星雨以及彗星划过的草图,还会在旁边附上日期。 比如最上面这张,就标注着—— “N3彗星,2023.07” 但有点奇怪的是后面跟着的那句话: “让我来承担这一切就好......终于要结束了。” 林恩静的手指摸过那行字,皱了皱眉,但门外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她只能换好衣服,拿着身份卡前往化妆间。 由于今天的剧本杀是沉浸式的,嘉宾必须通过广播的指示扮演角色、经历剧情,然后再进行推理。 林恩静很快就见到了自己那位“弟弟”—— “成承?” “错了,你得叫我小成。”有着一头漂亮卷毛的高挑青年抬起他的单眼皮,秀气脸庞多了抹顽皮的笑,“然后......姐姐,请多指教。” “嗯,”林恩静平时也会听他称呼自己“清淼姐”,此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我们先过去录制区吧。” 没能看到预想中的反应,成承不禁叹了口气,遗憾地“嗯”了一声。 在前后两组摄像师夹击的情况下,两人花费了三分钟才走到指定的“特等车厢”。 这个面积庞大的密室,从外到里都布置成了一辆列车的样式,房间分布在右侧,用灰色塑料板隔开,房门虽然是泡沫板做的,但真的能关上。 棚顶的吊灯晃晃悠悠的,光线不算明亮,但也绝对不昏黑,很有上世纪末老电影的质感。 林恩静快步经过车厢过道,因为脚下铺了红色软毯,一点声音都没有,代入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成承跟在她背后,两人先是途径了餐车区,然后是二等车厢,最后才来到特等车厢。 “这里就是我们休息的卧室了,”成承在后面看着他手里的车票,“104房,特等车厢的最后一间。” 特等车厢总共就四个房间,都是双人床,理论上可以住两个人。 “进去吧。”林恩静推开泡沫板大门,发觉里面的布置精巧得有些出人意料。 占地面积最大的是一张铺了席梦思床垫的大床,旁边还有书桌、衣柜以及盥洗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不愧是旅行专列,”成承打量着四周,他站在林恩静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我们的行李箱都摆进来了......啧,打不开。” “等会,我们好像是不能翻看这些东西的。” 事实上,房间里放置着大量后续调查要用的“证据”,但剧本杀的规则就是—— 自己不能搜自己。 这个房间其他嘉宾可以来搜,唯独林恩静和成承是不能乱碰的。 “对了,”林恩静想到一件事,把胸前的吊坠拿了起来,“成......小成,你有这个东西吗?” 成承凑近看了眼,摇头:“这不就是一块石头吗?” 林恩静拧眉:“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无效的信息?” “不,”成承坐在床上,肩膀放松地撑在后面,语气悠闲,“按照套路,你的吊坠可能是什么信物之类的——说不定还是关键线索呢。” 林恩静见他也这么认为,忍不住叹气—— 自己这个身份,似乎不太简单。 就算想出工不出力,恐怕也会麻烦卷进去。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测,手机响了,是节目组发来的剧本。 每个人的剧本都是各自的视角,所以内容完全不一样。 林恩静看完自己这个“小水”视角的故事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旁边的成承坐到她身侧,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耳畔:“喂,你的剧本那么长吗,怎么一直发呆呢?” 林恩静抬起眸,有点复杂地看向成承:“......你今年几岁?” “25......呃,虚岁26吧。”成承下意识道。 林恩静凝眉:“我说的是‘小成’。” “哦,”成承这才反应过来,在剧本杀呢,“今年18啊,刚上大学......姐你怎么忘记了呢?” 这人说着说着还真玩上了,就像一个受伤的小狗一样抬起眼觑她:“我可是你唯一的家人了,你居然连我多少岁都不记得......” 林恩静“噗”地一笑,接着站了起来,在房间踱步:“我们年龄差十岁,还相依为命,那父母是怎么没的呢?” “剧本里说我是孤儿,被你捡走的......”成承无辜地耷拉着肩膀,一副小可怜模样。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新手错误,不小心提到了“剧本”。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摄像头,立即纠正口误: “咳......总之,我们不是亲姐弟。你那边没有提到吗?” “提了,我只是想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而已。”林恩静看了眼屋里的时钟,指针正好指向0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按照剧情,这趟午夜的彗星专列,会在六个小时后抵达终点L市。 而那起凶杀案,就发生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姐,你好不好奇——其他人都在干嘛?”成承眨了眨眼,似乎有点跃跃欲试,“我们要不出去看一下吧。” “好。”两人出门后,还不忘把自己的房门锁上。 只不过出去之后,他俩就看到了一个站在走廊上、虎背熊腰、正在打电话的NPC,对方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从眼尾蔓延到耳根的疤,眼神阴恻恻的,身上的尼古丁味很浓,一看就是个烟鬼。 林恩静蹙眉,加快了步伐,但成承却放慢了脚步,似乎在观察那个NPC身上的特征。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慢慢拉开。 “清淼......”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你在这里啊!” 林恩静抬头,对上了不远处穿着乘务员制服的唐盈雪惊喜的眼神。 “我现在叫小水......嗯,你现在叫什么?” 唐盈雪踩着坡跟鞋,哒哒走来:“你可以叫我唐乘务,或者小雪,名字都是直接化用的。” “所以你现在的职业就是乘务员?”林恩静仔细掂量着她,蓝黑色的马甲搭配白衬衫和西装裤,衬衫的袖子被她挽到胳臂肘,看起来端庄又干练,“多少岁了?” “我的信息卡上显示的是22岁,应该不会错吧。”唐盈雪浅浅微笑,语气有点小无奈,“哦对了,你们特等车厢去餐车可以享受一杯免费的酒水哦。” “这么好吗?”林恩静微讶。 “有神秘土豪请客,”唐盈雪简单提了一句,“仅限今天。” “那我跟我弟过去看一下。”林恩静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手里的乘车座位表,“你要一起吗?” “等会吧,我要确认一下乘客是否都在车厢。你们两个是住在104对吗?”唐盈雪拿起座位表,坦然地朝她微笑,用铅笔在空白的那栏打了个勾,“我帮你们登记。” “谢谢,对了——这个是我弟弟‘小成’,”林恩静拉着成承介绍了一把,然后把人推着往上一节车厢走,“唐乘务加油,待会见。” 眼睛本来还在偷窥那个NPC、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的成承被林恩静抓住手臂刹那,身体微微一颤,但也没挣扎,乖乖地任由她把自己拉走了。 唐盈雪看着他们的背影莞尔,觉得这对“伪姐弟”的组合还挺有趣的。 但下一秒,她再往前走时,看到骂骂咧咧的NPC,笑容就逐渐消失了。 “这位先生,请不要再走廊上大声喧哗......”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俨然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乘务员”。 * 几分钟后,餐车区,一个靠窗的四人座上。 “姐弟......这就是你们同住一个房间的理由?”古铜色皮肤的男人穿着花格子衫,宽大的手掌托着下颌,懒洋洋地扫视着刚进来的林恩静和她身旁的成承。 虽然成承的威胁性不大吧—— 但是节目组是不是也太偏心了? “因为我们是中奖才来旅游的,只安排了一个特等豪华卧室。”成承端起免费赠送的黑加仑果酒,送到林恩静的面前后,才扭头看向张宥恒,“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和姐姐可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张宥恒眯了眯眼:“你的设定里不会还是个姐控吧?” “......”成承耸了耸肩,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恩静觉得成承在故意挑衅张宥恒,但严格来说也没错。 姐弟俩都很依赖对方,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但生活这么多年早已是亲密无间的家人。 “张宥恒,你现在跟裴子野......是怎么回事?”林恩静反问道。 靠在窗边的裴子野眼一直盯着林恩静,带着点懊恼:“我跟他是死党。” “就是这样。”和裴子野两看两相厌、却又因为设定不得不待在一起行动的张宥恒无奈耸肩,“我叫‘老张’,他叫‘小野’,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而且都是市天文协会的资深会员,来这趟雪原列车就是为了观看今天晚上的彗星。” “你们是一个地方的人?”林恩静留意到一个细节。 “对,我跟他都在H市长大,从中学时代就认识了。”裴子野嘴巴比较快,似乎也不觉得这点需要遮掩,“关系好得让人恶心——哪有大老爷们要随时随地一起行动的?” “嗯......”林恩静被他脸上赤/裸裸的嫌弃逗笑,心知他在吐槽不合理的设定,但说出来就会破坏观众的代入感,只能委婉提醒,“列车上人很多,结伴行动会比较安全吧。” 张宥恒打量着女人今天新换的造型,素白单薄的棉质长裙,不施脂粉的清透脸庞,耳畔的白色蕾丝发圈如同缀在发间的一朵梨花,乌黑的卷发遮住她的半边雪颈,蜿蜒到胸前,远远望去,仿佛一抹温柔皎洁的月光。 和她平时的艳丽相比,又是另一番风味。 “你今天很漂亮。”男人没有吝惜夸奖,笑起来的声音沙哑而性感,“初次认识,我们要怎么称呼你呢?” 看见张宥恒已经入戏,林恩静松了口气,顺利地开启了自我介绍:“我叫‘小水’,职业是自由插画家,他叫‘小成’,是个学生。” 直播间这时也渐渐找到感觉: 【嘿嘿,他们演得还挺好的,介绍身份的时候有点像一部新的恋综】 【可以,这不就是《爱在黎明破晓前》吗?想想看,几千米海拔的高原上,疾驰的深夜列车里,偶然邂逅的男女,因为都对万年一遇的彗星有兴趣,开始深入了解彼此......】 【给楼上大佬递笔,好想看啊[打滚.jpg]】 【等会,这个是剧本杀吧,会死人的,哪有那么浪漫啊——】 【这不是还没死吗,先嗑一会儿】 网友们热闹地围观着换了身份的嘉宾们,对他们而言,凶杀案和嗑cp相比,怎么看都是后者重要。 在林恩静和他们聊天时,餐车门口走进来一个气场明艳、打扮时尚的高挑女郎,红唇秀发,令人眼前一亮。 “敏儿......”林恩静眨了眨眼,正准备打招呼,却听见对方颐指气使的口吻—— “墨助理,给我点一份燕麦沙拉,一杯柠檬水。” 她这句命令是针对门边那个戴着眼镜、打扮很朴素的女生。 程梓墨“嗯”了一声,她知道现在是角色扮演,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玩:“小敏别着急,我会安排好的,你先坐下来休息吧。” 镜头对准两人,还在下面配了出场介绍的字幕—— 【小敏,知名服装模特,26岁】 【墨助理,小敏的得力下属,24岁】 林恩静恍然,原身扮演的角色好像就是程梓墨这个,因为基本要跟着敏儿走,活动范围比较狭窄。 在两位女生出场后,摄影镜头又对准了餐车门边,给了个特写。 “还有人?”成承坐在林恩静身侧靠近走廊的位置,头颅往外侧了侧。 很快,脚踏黑色皮鞋,穿着蓝色衬衫,顶着副黑框眼镜的清俊斯文的傅聿南信步走来,嘴里喃喃—— “彗星的传说......应该就是今天了吧。” “传说?什么传说?”因为傅聿南并没有压低声音,旁边的敏儿听到了。 “哦,你好。”傅聿南垂眸看了眼敏儿,“我是一个志怪小说家,笔名叫傅家三少,你听说过彗星降临之日的传说吗?” “噗——”敏儿在听到他的笔名时就憋不住了,完全没听清他后面说什么。 “好吧,看来你也不知道,”傅聿南的语气有点僵硬,但很快就摇摇头,转身走向了林恩静那张桌,“你们好,都是来看彗星的吗?” “我和我弟弟是。”林恩静有点好奇傅聿南这神神叨叨的出场是怎么回事,“你......确定是叫傅家三少,没有别的名字了?” 对上林恩静清澈如泉的眼眸,傅聿南忍不住轻咳,脸颊微热:“你们也可以直接叫我傅作家。” “怎么不叫自己穷作者呢......噗,真有意思。”成承眼神游移,努力忍笑。 林恩静抿了抿唇,但眼底也泄出几分笑意:“要不还是叫你小傅吧,方便记忆。另外我是小水,旁边的是我的弟弟小成。” “你们好。”傅聿南推了推眼镜,心里无奈,要不是剧本台词要求他这么出场,他也不至于搞这一出滑稽戏。 很快,几人再次交换了身份,傅聿南还拉来了一张椅子跟四人拼座。 程梓墨端着敏儿要的食物落座后,眼神一直往成承身上瞄。 她发现自己进来之后,对方除了冲自己点头微笑,后面一直陪着身边的林恩静聊天。 哪怕是演戏,也演得太认真了吧? “墨助理,你怎么了?”敏儿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小伙伴的,“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没有,我在......数还有几个人没到。”程梓墨勉强笑了一下,“话说瑶瑶和雪儿呢?” “小雪现在是乘务员,”林恩静这时也帮忙解释道,“在特等车厢查房呢。” “你们遇到她了?”张宥恒若有所思,“我跟裴......小野都在二等车厢,真想去看看你们那边什么样子。” “欢迎你们来参观,”林恩静叹了口气,“而且后面不是有......”搜证环节么? 到时候他们可以尽情看个够。 “我们现在还差三个人的信息吧,”成承眼珠子转了一下,“黎瑶,陆珩跟谢庭澍?” “哟,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嘛。”裴子野眼尖,看到门边的摄影机动静,就已经提醒他们,“是两个人。” 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小香风外套,梳着公主发型的黎瑶—— 她的脸侧颧骨偏高,水光肌和带有攻击性的眼眸看起来非常有富家千金感。 “我就说这种破列车有什么好坐的?你非要选这里!” 女孩转头看着后面的青年,语气明显不满,像一个骄纵的女友。 后面的男人脸色淡淡,没什么表情:“来都来了,能别吵了吗?” “谢小树,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黎瑶冷笑,心里却觉得颇为过瘾,换成平时她哪敢这么对待谢家长子啊,“别忘了要不是我家,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随你吧。”男人没有搭理她,自顾自走到了林恩静他们后面的餐桌,拉开椅子坐下。 黎瑶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对上其他人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咳,看什么看,没看过情侣吵架啊?” 成承侧头跟林恩静低声嘀咕了一句: “还好我拿的不是这个剧本。”他可受不了这种野蛮女友的戏码。 还是温柔可爱、关心自己的姐姐香。 “嘘,”林恩静示意他别说话,自己则看向演上瘾了、眼睛亮晶晶的黎瑶,“那位小姐......请问你是?” “哈喽,”黎瑶看到林恩静今天的打扮就眼前一亮,清纯又干净的脸庞像无暇的白玉琉璃,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初恋白月光,“你......嗯,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故人。” “是吗?”林恩静猜测对方应该是在走剧情。 “没想到啊,在这里还能遇见这么像......她的人。”黎瑶的语气渐渐低落,“你叫什么?” “小水。” “......怎么连名字都那么像。”黎瑶摇摇头,苦笑一声,“算了,应该是巧合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瑶瑶,是一个歌手,那边是我的男朋友小树,他是摄影师。” “小树......”傅聿南心里安慰了许多,幸好被起了倒霉名字的不止自己。 “我是老张,旁边是我的朋友小野。”张宥恒咧了咧嘴,语气稍微带了点揶揄,“你跟你‘男朋友’也是去L市看彗星的吗?” “彗星......对啊,纳木错湖边能看到彗星最接近我们的样子,很浪漫的说法吧?”黎瑶语气柔软,似乎想起了什么,“据说彗星降临之日会带来奇迹......” 傅聿南这个时候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看她:“你听过那个传说了?” “传说?” “就是彗星来临时,落下的碎片是神明的馈赠,拥有改变命运、创造奇迹的力量......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民间传说,我调查了一下,资料太少了。”傅聿南叹气,“所以我来L市看彗星,就是想亲眼确认彗星是不是有这种力量。” 他说完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气氛尴尬。 过了几秒,张宥恒才干笑了一声:“不愧是写志怪小说的,想象力挺丰富。” “哥们,能别装神弄鬼吗?还神明的馈赠......”裴子野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讽刺道。 成承也摇了摇头,明显觉得傅聿南演过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幻想就没必要说那么详细了吧。 傅聿南皱了皱眉,虽然他是唯物主义者,但他扮演的这个小说家是真的笃信彗星传说的。 “呵,听说过吗,以前古代很多人都把彗星叫做‘扫把星’,”黎瑶抱着臂,讽刺地一笑,“曾经我也不信,但后来我才知道古人有他们的智慧,彗星来临带来的只有灾祸,而不是奇迹。” 弹幕这会儿已经懵了: 【感觉争论得好激烈】 【瑶瑶身上好像有故事欸】 【这一车人都跟彗星扯上关系了,嘶......好奇怪】 【没人搭理我们小谢,他一个人吃饭欸】 【树苗党心碎,为什么不让小树跟淼姐当情侣啊,拆我CP】 【呵呵,双程这边不也是拆了,淼姐跟成承那么亲密,没看到墨子的眼神都变了?】 【成承这个人又不专情,感觉他谁都可以撩,就别拿来跟我们谢小树比了吧】 【富贵老师真可怜,都没人相信他】 【欸,你们不觉得黎瑶那句话特别像flag吗?】 这句弹幕发出时,镜头里的画面也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整个餐车区头顶的灯光开始突然闪烁起来。 众人一阵惊讶,纷纷抬头。 下一秒,随着巨大的“嘎吱”声,灯熄灭了,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观众们的视角也顿时黑了—— 【???】 【我掉线了?】 【弹幕还是正常的啊!】 【不会是播出事故吧......】 不过,当直播间里嘉宾们的声音传来,观众才发现直播并未停止,也不是信号不好,就是在走剧情。 “啊——” “车怎么停了?还停电了?!” “别急,可能是线路的问题,我们去找乘务员......” 乱七八糟的声音叠在一起,但是因为视野一片漆黑,谁都看不清谁。 林恩静感觉自己的胳臂被旁边的成承拉了拉。 “姐,你坐在这别乱动,我去看看什么情况。”黑暗里,男孩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的头顶,手掌轻拍她的肩膀,似是安抚,“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恩静:......这人还挺入戏的。 傅聿南离他们也不远,这个时候拧了拧眉,在成承离开座位后,直接坐在了林恩静身侧。 “余清淼......没事吧?” “我现在是小水。”林恩静提醒他。 黑暗中,男人的嗓音沙沙的,坚实的胳臂靠在她旁边,炙热的体温如同火炉,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安心感: “跟你是谁无关,我想说的是—— 无论会发生什么,我在你身边。” 收音设备并未关闭,依然在持续运作。 弹幕此刻已经辨认出了傅聿南和林恩静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你小子!】 【双鱼党落泪......】 【艹,这是现场表白吗?】 【受不鸟,富贵儿你别太爱,这个时候还想着照顾老婆】 林恩静也不由失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傅聿南......” “嗯。” “我......”林恩静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砰”的一声枪响。 虽然隔得很远,但紧接着,那个方向还传来了一声尖叫,林恩静听得出来—— 是唐盈雪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剧本杀day终于开始了, 这种沉浸式的玩法跟《明侦》差不多,嘉宾们会得到一份自己的剧本,判断自己是否凶手,然后不是的话抽丝剥茧找凶手,是的话尽力掩饰转移注意。信息差会导致他们互相怀疑,甚至会出现凶手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凶的特殊情况。 给一下所有嘉宾的信息卡: 【男方】 裴子野&张宥恒,天文爱好者,二等车厢 谢庭澍,情侣组男方,特等车厢(和黎瑶同一间房) 傅聿南,志怪小说家,二等车厢 陆珩,职业未知,车厢未知 成承,学生,特等车厢(和静静同一间房) 【女方】 敏儿,模特,特等车厢 程梓墨,助理,二等车厢 唐盈雪,乘务员,二等车厢和特等车厢之间的乘务房 林恩静,自由画家,特等车厢(和成承同一间房) 黎瑶,情侣组女方,特等车厢(和谢庭澍同一间房) *** 第78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3)[VIP] 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 虽然很短促,但却像一个开关,“啪”地引爆了紧张的气氛。 因为整个空间都是黑暗的, 餐车里的男男女女都已经下意识站了起来。 敏儿左顾右盼,但根本看不见周围的人,声音听起来相当慌乱: “喂......那边车厢怎么回事?不会是死人了吧?” 她的助理程梓墨也掩不住慌张:“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别乱走吧, 好可怕......” 傅聿南正要说点什么,下一秒却听见身侧的呼吸变得急促。 “清淼?”他扭过头看她, 有些疑惑。 女人隐匿在暗中,收起亮着屏的手机, 轻咬着唇,像是心情极度紧张:“......” 傅聿南有些疑惑,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刚才还不会这样的。 难道是被枪声和尖叫吓到了? “刚才肯定是小雪......我不会听错的。”在手机屏幕的光照下, 女人抬起头看他,眼瞳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过去看看。” 傅聿南正有此意, 他的人设就是志怪小说家,喜欢收集各种离奇的、荒诞的故事,难得碰到这么“刺激”的枪击案,肯定是要过去的。 不过他更在意林恩静的心情:“可能会遇到危险......你确定不怕吗?” “餐车里这么黑, 去哪都有危险。”林恩静摇了摇头,坚定道。 “好吧,这样......我先开个手电筒。”傅聿南打开了他的手机照明灯,而这一举动也立即提醒了在场其他嘉宾, 大家有样学样地开了灯,扫射四周。 可以发现, 此时的餐车里,有几个男嘉宾已经不见了。 傅聿南眉头皱得死紧,不断梳理记忆,发觉一切似乎都是从断电时开始的—— 对面那两位“天文爱好者”,在熄灯后嚷嚷了几句,后面就不知所踪。 可能是去找乘务员,也可能去干别的事了。 随后离开的是成承,对方临走前还安抚了林恩静。 傅聿南也是借着他的离席,才有机会挨着心上人,度过了不到一分钟的二人世界。 可惜气氛正好时,那声枪响破坏了一切。 思维严谨且清晰的傅聿南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 现在拥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餐车里剩下来的嘉宾。 其他中途跑掉、或者根本不在车厢的,都是重点怀疑对象。 “我们一起走吧。”傅聿南护着林恩静,沿着狭长的过道,小心翼翼地朝着二等车厢出发—— 枪声在特等车厢,他们要先经过二等车厢,才能抵达终点。 不过,二等车厢的照明系统也跟餐车一样出现了故障,视野一片盲区。 傅聿南走在最前方,五指紧握着林恩静的细腕,护着她谨慎地往前。 直播间里则通过夜视摄像头,看清楚了嘉宾们此刻的一举一动。 【嘿嘿,富贵老师好勇】 【牵手了——我就知道我们双鱼szd!!!】 【可恶可恶可恶,小谢怎么一个人在最后面啊,再不行动老婆都要被抢啦——[摇晃衣领][尖叫]】 【你们不觉得谢今天有点奇怪吗,都不跟其他人打招呼,和女朋友瑶瑶的关系也很僵】 【会不会是拿了社交恐惧症的剧本?】 走在谢庭澍前面的黎瑶嘀咕了一声:“怎么有种密室逃脱的既视感?” “是有点,不过比密室好的地方是,这里肯定不会有npc来吓我们,”程梓墨举着充当手电筒的手机,感慨了一句。 她不怎么玩密室的原因就是经常被npc追杀,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但人是不能轻易立flag的。 在她庆幸了没多久,途径二等车厢中间的某一个房间时,身侧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嘎吱”打开。 然后,一个特别高大、宛如巨塔般的黑影走了出来,把正在缓慢行走的大部队分成了两截。 离得最近的敏儿瞪大了眼,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 “啊——别、别过来!” 程梓墨本来不怕的,被同伴一喊,胆子都飞到爪哇国了,恨不得拔腿就跑。 问题是她还被敏儿死死拽着,跑也跑不动,只能任由那个看不清模样的“巨塔”逼近。 林恩静回头,也看到了从房间走出来的黑影,于是把手电筒对准那人一射—— 微弱的光线下,身材高大、一米九几的黑发男人转过头,朝她微微颔首。 对方戴着一顶深咖色的帽子,肌肉感十足的宽肩窄腰,被紧窄的格子马甲束缚,里面是一件卡其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微敞,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雅痞。 林恩静眨了眨眼:“陆珩?” “嗯,是我。别那么紧张,我不是坏人。”一直没出现的陆珩朝着林恩静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沉稳有力。 敏儿和程梓墨这才把那口悬着的气松了下来。 不是鬼就好—— “你现在叫什么?”林恩静对上他的视线,只好提醒对方先自我介绍。 “我的职业是私人侦探,你们可以称呼我陆神探。”陆珩把身后的房门掩上,语气自然,“刚才我听到枪响就去特等车厢看了一下,结果遇到了一个冲过来的穿着黑色披风的人,个头不高,我追着那个人到这节车厢,但还是太慢,被黑衣人逃掉了。” 傅聿南这个时候发挥了他小说家的设定,瞥了眼陆珩,质疑道: “黑衣人逃掉,不应该找乘务员报警吗,你怎么突然回房间了?” “这个房间是唯一开着门的,我怀疑那个人进了里面。”陆珩言简意赅,“但很可惜,我没搜到。” “这里不是你的房间?”黎瑶忽然抬高了声音,带着怀疑,“陆......陆神探,你这样侵犯别人隐私了吧?” “涉及命案,我想稍微冒犯一点也没什么吧。难道这个房间是你的?” “......我怎么会住这种破地方,”黎瑶抱着臂,把一个娇气又挑剔的大小姐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这里就连特等车厢的服务都不行,更别说二等车厢了。” 落在最后的谢庭澍似乎有些不耐,掠过骄扬跋扈的女友,径直往前走。 在经过林恩静时,他忽然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确实......很像她。” 傅聿南一怔,不知道谢庭澍在搞什么飞机,但还是把林恩静拉到了身后,隔开了他们的对视。 谢庭澍没有搭理傅聿南的小动作,脚步不停,继续往前面的特等车厢走去。 林恩静这个时候也轻声道:“快点吧,不知道小雪那边怎么样了......” 众人这一路磨蹭,至少花掉了两分钟时间,所以赶到特等车厢时,看到的只有瘫软在某个房间门口,瑟瑟发抖的唐盈雪。 由于特等车厢的照明还是正常的,大家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谢庭澍最先一步踏进那个房间,旋即一怔—— 因为裴子野和成承已经在里面了,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似乎在观察死者。 林恩静也打量着这个靠墙坐在地上、额头多了一个血色弹孔的NPC,对方正是当时她和成承出门时遇到的那个满身烟味、一副亡命之徒模样的大汉。 对方穿着黑色T恤,胸口有一处颜色更深的污渍,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铁锈般的血浆味。 “啊!是这个人......”程梓墨走上前,鼓起勇气看着NPC,脸色惨白,嘴唇颤颤,“就这么死了吗......” 敏儿看到房间里人多,胆子倒也大了一些,上前两步,看清楚NPC面容后,啐了一口: “原来是他啊,活该。” 两人的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她们。 “你们见过这个家伙?”裴子野咧了咧嘴,带着一丝好奇。 “我就住在他隔壁的102房,”敏儿冷笑一声,“走廊上遇到这个家伙时,他还骚扰我,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呵呵。” “当时我就在小敏旁边......”程梓墨点点头,似乎有些后怕,“这个人好像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陆珩注视着散落在死者身侧的手枪,又抬起头看向先到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速度这么快?谁是第一目击者?” 裴子野轻嗤一声,努了努下巴,示意他看外面:“最开始的目击者肯定是唐乘务,我是听到她的尖叫声才过来的。” 成承颔首:“我比他晚一点,因为我当时在找配电室......” “配电室在特等车厢前面,也就是说,案发时你已经经过了特等车厢?”陆珩皱眉。 “......没有,我在乘务室门口等乘务员啊,后面她一叫我才意识到不对,赶到了这里,不信你可以问唐......乘务。” 唐盈雪这时已经在林恩静和黎瑶的搀扶下缓缓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悸消弭了一些,见众人都等着自己这个目击者,便缓缓开口: “我——我看到了凶手——” 这话一出,全场都惊了。 “枪声响起时,我正在101房核实乘客是否上车,听到那个动静后我吓得尖叫了一声,但不敢立刻出去。”唐盈雪一边回忆,一边抓着林恩静的手,手指有点颤,似乎很是恐惧,“后面我等了一会儿才打开了房门,正好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披风,个子很高的人往二等车厢跑过去了。” “个子很高?”陆珩蹙眉,再次询问唐盈雪,“你确定你看到的人个子很高?” “对啊,”唐盈雪上下打量着陆珩,“可能跟你差不多吧。” 这话一出,众人怀疑的眼神瞬间落在了陆珩身上。 这人神出鬼没,全程没有在餐车露脸,而且案发后确实待在二等车厢,不知道捣鼓什么,也没有证人...... “等等,”陆珩咳嗽了两声,举起手,示意众人别这么看他,“我不是说了吗,我当时在追黑衣人。” “但你说黑衣人的个子不高,”傅聿南抓住了细节,“现在你和唐乘务的证词相反了,所以你们两个肯定有人在撒谎。” “反正我没有说谎。”唐盈雪咬唇,举起了手里的登记册,“另外,当时枪响是零点五十八分,因为我们核房要记录时间的,我的电子手表显示的是00:58:01——” 其他人都皱了一下眉,发现了一个很微妙的地方: “为什么你的电子表是精确到秒的?” 一般的手表,都是统计到分,除非工作需要,很少有人在意具体多少秒。 “这个不关你的事吧?” 陆珩这个“名侦探”却靠近了她,端详着她的手腕处:“这只手表是十年前风靡一时的Pebble,现在已经绝版了......” “研究这个干什么,”唐盈雪抿了抿嘴巴,似乎不太愉快,“跟案件又没关系。” 林恩静这个时候站到了桌子边,拿起了一张身份证,翻看片刻: “这个人叫莫大海,你们有谁认识吗?” 她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嗓音,伴随着雪松和麝香的味道: “让我看看。” 谢庭澍微微俯身,下颌几乎要抵在她的耳侧,一只手臂撑在桌沿,以一种难以言说的亲昵姿态,从后面笼罩着她。 女人偏了偏头,感觉身体已经靠在他的胸口,但又不是完全贴着,两人之间始终留有一丝若即若离的空隙。 林恩静想要把身份证直接给他,因为这个姿势有点尴尬:“你自己看吧。” “不用,你拿着就好。莫大海,80年出生,今年已经43岁了......”谢庭澍似乎在认真分析着死者身份,“来自H市大岗村......呵,果然是他。” “什么叫‘果然是他’?”陆珩眯了眯眼,大步上前,把谢庭澍直接从林恩静身后扯开,“你也认识死者?” “这个人在当地很有名。”谢庭澍被强行拉开,但也没生气,只是拍了拍被陆珩碰过的袖口,“恶贯满盈的黑老大,十年前就应该被抓了。我来自H市,当然听说过他。” 听到这句,傅聿南转头看向裴子野:“我记得,你跟张......都是H市人吧?” 裴子野耸了耸肩,语气淡然:“是啊,但是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我那个时候才念高三,忙着考大学。”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成承“啧”了一声:“我也高三,就算待在学校,也要关心一下时事吧。” 被抬杠的裴子野不耐烦地白了成承一眼。 他本来就有点不爽被这家伙“抢”走了林恩静,满口喊她“姐姐”,现在新仇旧恨一上脑,便开始挑刺了: “话说回来,你当时待在乘务室,就没有看到黑衣人吗?” 乘务室位于特等车厢和二等车厢之间的衔接处,是最容易观察突发事况的地方。 按理来说,成承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到。 “老实交代......你在隐瞒什么?”裴子野走到成承身前,蜜色的皮肤和对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位身高腿长且年轻的大男孩对峙着,像蜂蜜和牛奶,一个桀骜英俊,一个清爽帅气。 镜头给了他们一个自下而上的特写,把两人完美且颀长的身材彰显无疑—— 【艹,这视角让我感受到了富婆包养小奶狗的快乐】 【弟弟们就是好啊,这胸肌、这肩线,还有这紧致的下颌线......】 【嘿嘿嘿,忽然羡慕起了淼姐这个弟弟收割机,左手一只笨蛋小狼,右手一只奶乖小狗,简直美滋滋~】 【成承和淼皇不算cp吧......】 【咳,她和成现在不是姐弟嘛,浅嗑一嘴亲情也行啊】 也有观众发现了一个盲点: 【话说,他们讨论了一圈,是不是还漏了一个人啊?】 不仅是观众们,现场嘉宾这边也慢慢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张宥恒呢?”程梓墨弱弱地问道。 “老张——”被众人注视着的裴子野蹙眉,然后摇头道,“我和他中间走散了,不知道他什么情况。” “都过了这么久,他还没出现,”敏儿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恐怖电影,打了个寒颤,“不会也被......” 她比了个刀子划过脖颈的手势。 “可是现在人都齐了,还有谁能噶掉他?”黎瑶摆手,“说实话,我还觉得他就是凶手,心虚躲起来了呢。” “我们要不找找看吧。”傅聿南提议道,“要判断谁是凶手,最好还是把全部人聚集在一块。” “支持,我现在都不敢一个人走了。”敏儿缩了缩身体。 林恩静“嗯”了一声,抬眸时却再次发现,一道深邃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自己。 她回望过去,发现还是谢庭澍。 不知道是剧情需要,还是别的原因,他今天看她的次数有点超出平常。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房间时,先去找张宥恒时,陆珩在经过死者时脚步一顿: “不对劲。” 下一秒,他蹲下来,直接掀起了死者身上的黑T。 在衣服下面,这个大汉的胸口,有一处非常狰狞的刀口,还在汩汩地流血。 而衣服上的污渍,正好就是血液染湿了的地方。 “嘶......” “好可怕——” “怎么会既有枪伤,又有刀伤?”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发浓稠,虽然知道是节目组准备的血包,但大家还是有点不适。 “我想回房间休息了,好恶心。”敏儿身形一晃,紧紧捂着嘴巴,“墨助理,扶我一下。” “哦......好。”程梓墨不知道敏儿是真的晕还是人设需要,但还是尽职地扶着对方,“我们回房间?” “抱歉,”敏儿把嘴巴靠在程梓墨耳边,压低了嗓音,“不是演戏,我有点晕血,老毛病了。” “我先带着她去102坐一会,你们找到张宥恒再来喊我们吧。”程梓墨只好跟其他人提议道。 “OK,你俩别乱跑啊。”黎瑶点头,然后扭头盯着死者血淋淋的伤口,后退了两步:“奇怪......枪杀之后补刀?这也太变态了吧?” “而且伤口还是新鲜的,对方捅人可能就在几分钟前。”陆珩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张宥恒肯定有问题。”黎瑶咬牙,选择盲猜。 林恩静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一下。 “你不怕吗?”谢庭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侧,淡淡地问她。 林恩静回望着他,带了一丝试探:“为什么问我这个?你不也很淡定?” “因为这个人罪有应得。”谢庭澍靠在桌子边,眼眸垂下,“他造孽太多,就这么死了反而便宜了他。” “姐姐,你们在聊什么?”此时,成承也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们在说莫大海......”林恩静还没说完,却被隔壁淡漠的嗓音打断—— “我跟你姐姐的事,与你无关,小孩子一边玩去。” 谢庭澍的话语明显借身份卡的年龄压了成承一头。 成承也不爽了,眼睛一转,轻笑:“不对啊,你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就别一直缠着我姐了吧?” 这一句话,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嘁,这家伙原来这么花心啊?”裴子野见状,也加入了“战场”,“那个......黎瑶,你不管管你‘男朋友’吗?” 突然被拉下水的黎瑶:...... 不好意思,管不了,因为她也想跟白月光姐姐贴贴。 弹幕已经被逗笑了: 【哈哈哈案发现场秒变恋综修罗场,不愧是你淼皇——】 【瑶瑶:你们这群男的自己斗就斗吧,不要拖上我啊[惊恐脸]】 【我们小唐边缘吃瓜,左看右看的表情好萌啊哈哈哈】 【成承也太坏了,明明都是剧本,我们树苗才是真的!!】 【npc老师的肚皮还露在风里呢,快给他盖上衣服啊喂】 【陆神探一秒回头,无心探案】 脑门上一个弹孔,怀里一个血包的npc老师:.....胸口凉凉的,心也冰冰的。 作者有话说: npc: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我就噶在你面前,你们却漠不关心【沧桑点烟】 *** 第79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4)[VIP] 为了保护案发现场, 在所有人离开死者房间时,唐盈雪掏出了钥匙,把103房锁了。 “等我汇报上级之后再说。”她锁门的时候, 还不忘解释,“现在车厢里人多眼杂,凶手也没抓到, 不能引起其他乘客恐慌。” “可是我们待会还要搜证呢......” 死者周围的环境和他本身都是很重要的推理信息来源,众人现在只是粗略地看了一圈房间内部, 根本没来得及细搜。 但唐盈雪却坚持要等列车长那边的答复。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原作里扮演列车长的不是嘉宾, 而是普通NPC。 在车厢里发生了惊天“命案”时,对方却一直没有现身,大概率是剧情还没走完。 几人从死者房间出来, 入目便是柔软的红色地毯, 还有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经过的狭长走廊。 头顶的白炽灯很亮,整节车厢灯火通明, 与隔壁停电的二等车厢和餐车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作为有钱人的地盘, 这里的空间设计也很舒服,一共就四间卧室互相挨着—— 101是黎瑶和谢庭澍的情侣房; 102是敏儿的单人房; 103为死者莫大海的房间; 104则是林恩静和成承的姐弟房。 101房是最靠近火车头的,隔壁就是小型的配电间和驾驶室。 傅聿南抬起头来回扫视,忽然问道:“黑衣人当时跑的是哪个方向?” “我说过了, 凶手跑到二等车厢被我发现,然后因为视线太黑,人被我弄丢了。”陆珩缓缓道。 “我也看到黑衣人往二等车厢跑。”唐盈雪点头,还特地强调, “特等车厢另一端就是火车头,凶手不会那么傻的。” “这个不一定......再看看吧。”傅聿南转身, 三两步往火车头那边走。 配电间不大,大约只有五六平方米,有一个乘务员专属座,四周都是仪表盘、控制钮和指示灯,整体看起来非常压抑。 傅聿南来到了乘务员座位,头颅转了转,似是在审视这些复杂的仪器和表盘。 跟在他后面的裴子野也打量着配电室的布置:“我去,亏我刚才找那么久,原来藏在这么里面啊?” 他堵住了配电室的小门,导致后面的黎瑶踮起脚都看不清。 “什么什么,是小房间吗?里面会不会有隐形密室之类的?” “不可能,”后面的唐盈雪被黎瑶的说辞逗笑了,“我们的列车是正规的内燃动力机车,按照国家统一标准交付的,不存在‘密室’这种东西。” 黎瑶也意识到自己没过脑子,不由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好吧。” 此时,傅聿南似乎发现了什么,走到座位旁边靠窗的柜子旁,打开了柜门。 里面是一排电闸,上面的字样有“备用电源”、“充电机电源”、“交流电一车”、“交流电二车”...... “有人来过这里。”傅聿南这个时候拧了拧眉。 这句话让在场的气氛陡然一沉。 “怎么看出来的?”裴子野追问道。 傅聿南指了指面前的电闸:“除了备用电源,其他的电闸方向应该是一致的,现在一车和二车的电闸被拉了,我猜是有人故意切断了两个车厢的电源。” “这里原本的乘务员呢......”唐盈雪站在林恩静身后,不安地揪紧了手心,“我记得有专人看管配电房的,不会也出事了吧?” 说着,她转身从林恩静旁边挤了过去:“不行,我得去找列车长汇报这个问题。” “小雪,你一个人容易遇到危险......”林恩静提醒了一声,却发现唐盈雪摆了摆手,步伐矫健,飞快地消失在走廊上。 “姐,她很可疑。”成承俯首,在林恩静耳畔低语,“我怀疑她就是碰了电闸的人。” 林恩静不置可否。 从逻辑上推理,唐盈雪确实是信息量最大、第一手接触死者的人。 傅聿南沉吟片刻:“电闸拉下来之后,枪声隔了一段时间才响,从这里走到死者房间......完全来得及。” “等会,”听到这,成承忽然扬起了声音:“我们可以用排除法啊——”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想到一块去了。 “停电前,都有谁不在餐车里?”有人问道。 黎瑶立即开始回忆,掰着手指头数:“陆珩,小雪......就他俩了。” “没错,只有陆神探跟唐乘务两个人,”林恩静委婉提醒他们用代号来称呼彼此,毕竟现在是剧本杀,“不过......” “你们说拉电闸的人为什么那么傻呢?”黎瑶心直口快地说出了自己的质疑,“如果他是凶手,应该切断的不是餐车的电源,而是特等车厢的吧?” “没错,”谢庭澍这个时候也终于开口了,眼神淡冷地扫过电闸,“如果我当凶手,要制造机会,肯定是让死者的房间停电,而不是在餐车制造混乱。” 这一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林恩静蹲下来,看着那两个被拉下的电闸,若有所思:“可是你们看,一车和二车......不就是我们特等车厢和二等车厢的号码么?他也没选错啊。”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珩这个时候也凑过来,俯身看着柜子里的电闸,眸色暗沉: “一车和餐车的电闸,会不会是调换过的——”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林恩静侧头看了看陆珩:“有可能,或者......现在验证一下?” 陆珩这时离她不过几厘米,淡淡的呼吸紧了一些,不知道是为她的提议,还是为她柔软的、飘到他颊侧的发丝。 女人的香气馥郁缠绵,混杂着她轻柔的腔调,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痒意。 陆珩喉结动了动,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找个人在外面看看,如果拉下餐车,也就是三号车的电闸,隔壁会不会停电。” 黎瑶已经迫不及待伫在房门口,望着不远处的特等车厢:“OK,我盯着呢。” 傅聿南垂眸,视线掠过陆珩横在林恩静后腰的手臂,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不如让我来拉闸吧,毕竟这个电机的功率很大,万一漏电就不好了。” 林恩静看了看塑料绝缘外壳的手柄,歪了歪头:“不太可能吧?” 直播间嘿嘿笑了: 【傻姐姐,富贵儿这小表情,明显是看到鲈鱼贴贴,醋了呗】 【鲈鱼贴贴~好可爱哈哈,老陆居然主动出击,有进步啊】 【笑死,为了拉开淼姐,你傅连电闸漏电的借口都编出来了】 【弟弟想挤过去又挤不过去,干着急的样子也很有意思[看穿一切.jpg]】 【等会,哪个弟弟?现在淼皇有两个弟弟了——】 【弟弟是我们叶苗一直在叫的,别来抢哦】 【知道你们叶苗党霸道,没想到这么霸道,万物起源都来了==裴跟成不都是弟系奶狗,有什么好争的?】 弹幕的节奏不知不觉跑偏,开始为了“谁才是弟弟”大打出手。 而镜头里,林恩静已经果断拉下了三号车的电闸。 下一秒,门口传来黎瑶的惊叹声:“欸,那边真的停电了!” 她扳着门框,睁大了眼睛,兴奋地注视着另一侧的特等车厢:“你们猜对了诶!” 特等车厢(1号车),和餐车(3号车)两个区域的电闸,居然真的是对调的。 这点肯定只有列车内部人员才知道,所以唐盈雪身上的嫌疑迅速下降。 如果是她的话,因其职务便利性,不会落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空气停滞了数秒。 所有人扭头望着陆珩,一副“你就老实招了吧”的表情。 现在想想,只有陆珩缺乏不在场证明,且在停电前就消失了,神秘兮兮的。 “陆哥,真是你拉的电闸啊?”成承啧了一声。 裴子野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陆神探,你现在打算怎么狡辩呢?” 面对四周的目光,陆珩的神情依然从容,甚至还有心思反问: “你们不去找张宥恒了吗?把目光放在我这,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打住,别转移话题,”裴子野嘁了一声,“现在你可以告诉大家,案发之前,是不是你拉的电闸?” “......是我。”陆珩自曝了,只不过语气不徐不疾,仿佛只是在闲聊,“但这不代表我是凶手,不是吗?” 黎瑶拧了拧眉:“狡辩。” 林恩静望着他,淡淡地开口:“你看起来好像有恃无恐,是因为有同伴的原因吗?” 她的话语,瞬间就点醒了其他人—— 确实,这很有可能......是一起团体作案。 大家的步伐不知不觉离陆珩远了一步,但又有点不安,因为第一轮搜证还没开始就发现了“凶手”或者“凶手之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陆珩叹了口气: “都说把目光放在我这,只是在帮真凶转移注意力。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陆珩,是一名私家侦探,受人所托来到这辆列车,并且需要完成一个任务......” “任务不会就是杀死莫大海吧?”傅聿南盯着他,不放过对方任何微表情。 “不是。”陆珩耸了耸肩,又侧眸盯着正在离自己最近的白裙女郎,轻声解释,“按照雇主的要求,我只需要在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帮他把特等车厢和二等车厢的照明系统破坏掉,保持三分钟就行。” “所以你拉了电闸,是为了掩护你的雇主?”成承微笑,“那陆哥你就是从犯了。” 弹幕跟着嗷嗷叫: 【没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老陆栽得不冤啊,谁让他主动提醒淼姐1号车和3号车的电闸是对调过的?】 【哈哈对,这不就是自挂东南枝么】 【陆·被爱冲昏了头·笨蛋杀手】 然而,陆珩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人有些意外。 他敛着眼睫,语气淡淡: “从犯?我连雇主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会跟他合谋杀人?” “而且我在听到枪响之后就意识到不对劲,跑过去救人了,但现场只看到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矮个子匆匆逃跑。” “其实雇主也一样骗了我,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是受害者,” 成承挑了挑眸:艹,还能这样现场洗白? 但陆珩拿出了手机,给众人展示了他跟那位匿名的神秘雇主的短信—— 【追逐彗星的人:上车之后找到配电室,等零点左右就想办法熄灯,懂了吗?】 陆珩的回复是:“你到底想做什么?” 【追逐彗星的人:我想在这趟列车上给女朋友一个惊喜浪漫的求婚仪式,后面会跟其他乘客解释的,你放心去做就行。】 陆珩:“[OK]结束后别忘了付尾款。” 很正常的对话,没有任何血腥死亡的暗示。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证明了陆珩并非出自帮助“凶手”的目的,才去拉电闸。 林恩静捧着手机看完,把它传给下一个人:“这是一个匿名网聊app,从日期来看,应该不是骗人的。” 傅聿南从她手里接过,审视了几眼:“也可能是他和同伴提前伪造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有了一个突破口,找到这位‘雇主’不就行了?”成承耸了耸肩,“后面的事交给警察判断。” “你还有什么关于你那位雇主的信息吗?”黎瑶也凑过来问道,“这样大家找起来方便一些。” “我的雇主一直很谨慎,从来不露面也不发语音,甚至连付定金,也是让我自己去取。”陆珩缓缓道,“也正是拿定金的时候,我发现了,他是H市的人......。” 又是H市—— 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这个时候,谢庭澍忽然开口:“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林恩静拧了拧眉,节目组的布景很注重细节,所以她不仅听到了那种火车运转的呜呜声,而且还有女人之间的争吵声,摔门声。 好像离他们也不远,就在隔壁的特等车厢。 配电室门口,黎瑶探出脑袋,目击到了狗血现场:“哇,墨子跟敏儿怎么吵架了?” “吵架?” “对,敏儿......咳,就是我们的模特小姐好像很生气,把门一摔就跑了出去。”黎瑶不知道她们是真的吵还是在演戏,但吃瓜吃得很刺激,“欸,她助理也出来了,不过手里怎么还抓着一把刀啊——” 黎瑶后半句话的嗓音已经变了个调,带着点慌张。 “去看看吧。”林恩静拧眉,迈开步伐,“可能是什么误会......” 程梓墨这边也很无措。 刚才突然停电,她出来走廊看是什么情况,然后就在门口踢到了什么东西。 拿起来才发现是一把匕首,沾着血浆的味道,吓得她差点叫起来。 然后她怕被人误会,鬼使神差地把匕首带回敏儿房间,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但是还没等她动作,电突然就来了,整个房间瞬间亮堂了起来。 敏儿则愣愣地看着她:“你......你是凶手吗?” 程梓墨连忙磕磕巴巴解释,但越说对方好像越不信,敏儿跟她吵了几句,就决定去找乘务员告发她。 看着敏儿被自己吓跑的程梓墨:...... 此时,发现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大部队,尤其是最前面的成承,程梓墨忍不住委屈,匆忙跑了过来,想被安慰: “那个......刚才停电了几秒,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出去看情况,在门口的消防柜旁边捡到了这个,敏儿以为是我的,还说要告发我......” 女孩举起她手里的匕首,刀锋大片的红褐色血渍看起来相当吓人。 林恩静怀疑是红墨水调的,因为人血凝固后更像是猪肝色。 “等等,先别靠太近。”成承这个“弟弟”还是很入戏的,远远看到程梓墨那把匕首对着这边,就已经下意识把林恩静拉到自己身后。 林恩静蹙眉,因为成承这个举动太给她拉仇恨了。 程梓墨原本无措的、依赖的、想要寻找主心骨的眼神在看到成承的动作后,瞬间就凝固了。 “我......我不是坏人......” 成承似乎也反应过来,笑了下:“嗯,我明白了。” 但程梓墨看着他纹丝不动地挡在林恩静身前,就知道他在敷衍自己。 这一瞬间,她无法自欺欺人,心里堵得慌—— 不过是剧本杀而已。 他干嘛一直都在保护别的女生? 如果他也对林恩静有意思的话,前面跟自己那些示好......又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啦~ ps:正常情况下,火车的供电系统其实很大,有专门的发电车,有机房,有几个看守人员,但是这里作为剧本杀,节目组布景会尽量简化很多细节,所以只留下一间小小的配电室。 这个剧本杀应该会持续两章左右结束,凶手的话应该也不会很难猜吧(捂脸)我前面有给暗示 * 第80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5)[VIP] 程梓墨“捡到匕首”的说法, 让众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你说匕首在敏儿的房门口?”林恩静推开入戏过头的成承,走近了程梓墨,温声问她, “我们刚才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我一开始回房间也没看到,是停电之后才出现的。”程梓墨平复了一下糟糕的情绪,认真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带回房间?如果不是心虚的话, 应该不会想着把它藏起来吧?”傅聿南也上前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程梓墨抿唇, 声音有点委屈:“我捡起的时候,车厢是黑的, 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看清楚之后,我才发现是带血的......我害怕你们误会我,才想先藏起来, 后面再跟你们说......” “东西是在具体什么位置捡到的?”陆珩扶了扶他那顶侦探帽, 满眼审视。 “我说过了,消防箱旁边, ”程梓墨又看了看任由自己被怀疑的成承, 对方依然站得很远,让她有点心灰意冷,“你们爱信不信吧。” “消防箱旁边吗?”林恩静沉吟片刻,“会不会是......” 以汇报情况给上级为由、匆匆离开的唐盈雪? 她又陷入了沉默, 但其他人也想到了这点。 “我就猜一下啊,会不会是唐乘务回去的时候......故意栽赃?”成承摸了摸他的下颌,“但是她一直跟着我们行动,在这之间把刀都藏在哪儿了?” 陆珩抱着臂, 哼笑一声:“不用藏,就在她身上也是可以的。” “!”现场一片寂静。 如果这个推理成立的话, 那就是唐盈雪全程自导自演,刀了死者还装第一目击者,欺骗了所有人...... “不对,”傅聿南冷冷道,“莫大海体格健壮,比唐盈雪高大那么多,她是怎么无声无息用刀杀掉对方的?” “先开枪,再补刀。”黎瑶咳了咳,她一开始就是这么猜的,“小雪这个......好变态啊,多大的仇呢。”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思路似乎也逐渐捋清: 【按照陆珩的说法,他那个雇主才是真凶,会不会就是雪儿?】 【对哦,第一目击者不就是唐乘务吗?她还说看到了凶手,个子很高,绝对是在给陆珩泼脏水吧】 【好狡猾啊,故意请了陆珩这个侦探,让他帮自己制造混乱还让他当替死鬼......啧啧】 观众们都能想清楚的,现场嘉宾们就更明确了。 现在最大的三个怀疑对象,分别是唐盈雪,陆珩和张宥恒。 而他们回到餐车时,也发现了坐在酒吧台上,一直不知所踪的张宥恒。 男人摇晃着果酒,似乎跟服务员聊着什么,手里还把玩着一支很短的铅笔。 “老张——”裴子野一个箭步上前,猛拍对方的肩膀,差点把张宥恒手里的酒给摇出来,“你到底去哪里了?我跟你去找配电房的路上,你怎么突然失踪了?” 张宥恒“嘶”了一声,觉得裴子野这家伙简直在公报私仇。 至于用这么大手劲么? 男人扯了扯领口,看起来有些热:“我还能去哪,找不到配电房就回房间休息了呗。” “那你现在......” “电来了,我猜到应该是你们几个干的,”张宥恒歪了歪头,语气悠哉得有些欠揍,“我就不费那么多力气,直接回餐车这边等你们告诉我有什么发现就好。” 这偷懒偷得理直气壮的口吻,听得让人火大。 成承嗤笑了一声:“扯了一堆,就是没说案发时你在哪。” “正常人听到枪声不就应该躲起来吗?我肯定要回房间啊。”张宥恒拿了杯刚点的葡萄酒,朝着林恩静的方向眨了眨眼,“要喝点东西吗?这里也有热的姜茶,暖胃的。” “......”成承被气笑了。 这人身上那么多疑点,还有心情撩妹呢。 陆珩也沉下了脸,冷冷道:“你怎么可能在你的房间——” “哦,什么意思?”张宥恒眯眼。 “你和裴子野住在203,我当时追黑衣人,正好经过那个房间,里面没人。” “你搜了我们的房间?” “谁让你们的房门是开着的?其他人的都锁了。”陆珩不假思索道。 “当时停电,说不定你根本没看到我,而且我中间还去了卫生间哦。”张宥恒托着下颌,懒洋洋地哼笑,“就是在餐车和二等车厢之间的卫生间。倒是你,来我房间做什么?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和裴子野住在那的?” 张宥恒这一段话,也让众人感觉事态越发扑朔迷离。 他和陆珩各执一词,都对彼此充满了怀疑。 而谢庭澍,却留意到一个小细节—— 张宥恒手里捏着一支绿色铅笔。 他敏锐地眯了眯眼:“哪来的铅笔?还是伏尔泰12B,你平时喜欢素描?” “哦哟,一眼就能看出铅笔牌子,”张宥恒笑了一下,完全没有失踪很久的慌乱,“这是我半路捡的,可能是哪位爱画画的乘客落下的吧?” 爱画画的乘客—— 这个人设,让其他人瞬间看向了林恩静。 在自我介绍时,林恩静说过她是自由插画师,平时也喜欢速写,会随身带画册。 “这只铅笔是你的吗?”张宥恒放下杯子,长腿一伸,下了高脚凳朝女人逼近,弯弯的眼眸里带着深意,“我是在二号车厢的过道捡到它的。” 女人咬了咬唇,但成承已经提前一步,从张宥恒手里抢过了那支绿色的铅笔,上下打量: “这是我姐平时画画用的素描笔,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在我去找配电房的时候。”张宥恒淡淡道,“这个时间,小水是在餐车里吧?” “没错。”傅聿南点头,林恩静是他绝对不会怀疑的人,这不是因为感情站队,而是逻辑上—— 林恩静拥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 “小水一直在我身边,没离开过。所以,这只铅笔有可能是别人的。” “哦,那会不会是......树先生你的?”张宥恒又把矛头指向了谢庭澍,“毕竟你一眼就知道铅笔的品牌和品种,这不多见吧?” 谢庭澍却没有理会张宥恒,而是深深地盯着林恩静: “你也喜欢用这种铅笔?” “也?”成承的眼神扫过对方和林恩静,若有所思。 谢庭澍垂着眼,轻声道: “我女朋友也喜欢。” 其他人看向黎瑶。 黎瑶则不解地睁大了眼,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咬紧了嘴唇:“他说的不是我......” “抱歉,是之前的女朋友。”谢庭澍更改了一下措辞,神色淡淡。 黎瑶这位“现女友”也不生气,反而转头打量着林恩静,嘴里不住喃喃: “真的好像......她要是能活下去......应该就长这个样子吧。” 这几句话,都被完整地收录到了现场的机器里,传递给了观众。 而直播间里关于这对情侣的猜测也越来越深入: 【你们觉不觉得,瑶瑶和小树根本不像真正的情侣?】 【瑶瑶刚出场时盛气凌人,还欺负小谢,现在完全没有了诶】 【对,而且重点是小树那个口误......他在说女朋友的时候,根本就是不假思索地代入了他前任】 【而且他前任跟淼姐很像】 【这要是一部电影,我猜小树跟淼姐就是男女主,拿的还是替身虐恋剧本】 就在众人处理着繁杂的信息时,唐盈雪和敏儿也姗姗来迟。 “你们都在这吗?” “嗯,小雪你已经跟上级汇报完了?” “对,列车长过来了。”唐盈雪拉着敏儿进了车厢,在她身后,一个工作人员扮演的NPC列车长信步走来,环视四周—— “列车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故,先向各位致以深沉的歉意。没能让大家享受这趟‘彗星专列’,实在抱歉。” “只不过,由于列车明早才能抵达L市,警方要求我们暂时封闭所有出入口,并且对各位进行一次盘查。” “你们需要在三十分钟内寻找线索、推理真凶,将你的怀疑和发现告知我,并且进行一轮投票。” “票数最高者,将成为‘第一嫌疑人’,失去自由行动的权限。” 列车长就像剧本杀里负责主持和引导所有人的DM,把接下来的流程跟众人说了一遍。 在他结束发言后,广播里也响起了公告: 【第一轮搜证开始,请各位自行挖掘细节,寻找线索。】 林恩静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姐,我们是一组的,一起行动吧。”是低头望着自己的成承。 少年微卷的烫发和笑眯眯的眼神看起来很是活泼,仿佛真的是一个无害的、全心全意保护长姐的弟弟。 只不过,比起真正的亲人,他的眼神里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感。 林恩静没有拒绝,就是觉得成承太腻烦了。 这种搜证环节,拉帮结对只会影响效率。 像情侣组的谢庭澍和黎瑶,朋友组的裴子野和张宥恒,都是分开行动的。 两人受限于规则,不能搜自己房间,便从二等车厢开始搜起。 201房是傅聿南的,这个人比较神神叨叨,但因为有不在场证明,推理也挺积极的,很多嘉宾直接掠过他的房间,懒得去搜。 成承也觉得傅聿南的可能性很小,他比较感兴趣的是裴子野跟张宥恒的房间。 不过林恩静想看,他也就陪着翻了一下。 “这个小说家挺好玩的,”男孩拉开了地上放着的旅行包,把东西倾倒出来,“搜集了很多彗星的新闻,我看看,十年前的‘世纪彗星’,作为近百年内最明亮的彗星,甚至在白天用肉眼也能观看到,抵达地球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3日......可惜后来解体了,只留下了给NASA研究的碎片。” 林恩静想了想,打开自己那本随身携带的画册,翻到第一页。 是一张大彗星的素描,笔触有些凌乱,但旁边写的日期也是“2013.11.23,”后面还缀着一行字: 【奇迹降临,可我已经无法回到他们身边了】 成承凑了过来,看林恩静手里的画册:“姐,这是什么?” “就是一些随手画的东西。” “哦......他们是谁?”成承的额头几乎要靠在女人的肩膀上,高大的身体弓着,乖巧得像一只小狗,“你的父母吗?” 女人陷入了沉默。 她和成承是有一部分共同剧情的。 只不过,她不确定对方知道多少,所以只能含糊过去: “我忘了。对了,除了彗星的新闻,你还发现了什么?” “嗯,这个照片——”成承递给她报纸里滑出来的旧照片。 里面,是傅聿南站在一个村子的石碑面前的合照。 林恩静辨认了一下石碑上的字迹:“大岗村......” “他去过H市大岗村,也就是死者的老家。”成承把照片翻过来,“后面他还写着‘到此一游’,呃,是去那里当游客吗?” “有别的照片吗?” “没了。”成承把手一摊,接着又捡起傅聿南那堆志怪杂谈,随便翻了翻,“都是民俗灵异小说,他可真喜欢幻想。” 林恩静却留意到了一本黑色的小册子:“等会,那个给我看看。” 小册子翻开,第一页就写着一长串凌乱的字迹: “据村民口述:1971年,天空亮如白昼,出现彗星扫尾,当时他的邻居突发心脏病,本来已经没有气息,却忽然转醒,行动如初。” “后来此人活到了1995年,也就是他101岁,才寿终正寝。” “村中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认为他是被妖邪附体,也有人觉得是神仙赐福。” “入土前,有人发现,他常年戴着的石头吊坠已经消失了。” “备注:该吊坠被此人极其珍视,从未摘下,旁人问起,都说是山里捡到的神石” 最后,傅聿南还写了一句总结: 【根据传说,彗星拥有斗转星移、起死回生的能力,而对方的神石很可能就是彗星解体时留下的碎片】 成承看着看着,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人闲得慌吧,还起死回生......” 林恩静微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吊坠,没有赞同也没反驳。 “姐,这照片拿着就行。”成承看向四周,“其他的......好像跟案件关系不大,别浪费时间了。” “行,”她放下册子,起身,轻舒一口气,“那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两人转向隔壁202,这是程梓墨的房间。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搜证,隔壁就传来一声惊呼: “天啊——有人吗,快过来!”是黎瑶的声音。 林恩静和成承对视一眼,然后匆匆赶往隔壁。 “怎么了瑶瑶?”林恩静一抬眼,就看到了黎瑶坐在地板上,手里抓着一件黑色的披风。 “我好像......知道谁是黑衣人了。”黎瑶举起那件衣服,语气兴奋地颤抖,“这就是证据!” 此时,被她的叫声吸引过来的还有唐盈雪和陆珩。 “什么证据?”唐盈雪凑过去看,“欸,斗篷?” “嗯,黑衣人肯定是——”黎瑶指向唐盈雪后面的身材高大的男人,陆珩。 “......”陆珩面色不改,眼神有些无语,“你忘了,我当时在拉电闸。” “我知道。”黎瑶抬起头,语速飞快,“我的意思是,黑衣人就是你的雇主,张宥恒。” “嗯......有可能。” 毕竟断电之后,张宥恒就不在餐车了。 而且现在从他的床底翻出了黑斗篷,简直“证据确凿”。 黎瑶非常自信,已经准备去找“列车长”提交自己的答案了。 但是林恩静却发现了一个很显眼的东西—— 桌面上,放着一张旧报纸。 报纸上的头条新闻,写着《惊天惨案!为了逃跑,黑老大竟烧了整个工厂!》 配图是浓烟滚滚的工厂,还有莫大海的通缉令头像。 “本日晚八点,H市警方展开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穷凶极恶的黑老大莫大海与其下属挟持人质在逃,逃跑前为了阻碍警方视线,将一工厂引燃大火,目前死亡的工人及家属已经达到六人......” “这个莫大海真的死有余辜。”黎瑶看到林恩静拿起报纸的动作,也忍不住感慨,“好多人被他害死了......” “咦?”林恩静忽然留意到,报纸下面,还放着一大合照。 穿着工人服装的两对夫妻,对着镜头笑得开怀。 他们的身前,是两个正在闹别扭的小男孩。 陆珩凑近了一些,扫视着这张照片:“他们......不会就是裴......小野跟老张的父母吧?” “应该是吧,你们看后面。”林恩静把照片翻过来,一行圆珠笔的字迹映入眼帘—— 【爸,妈,我好想你们......】 虽然不知道是裴子野还是张宥恒写的,但毫无疑问,这两位来自H市,且跟死者莫大海...... 确实有血海深仇。 作者有话说: 来了!!! *** 第81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6)[VIP] 第一轮搜证的过程看似有三十分钟, 但对嘉宾们而言,搜完一节车厢的时间都不够。 雪上加霜的是,凶案似乎还有后续。 林恩静在踏入特等车厢时, 就发觉气氛不对劲了。 敏儿靠在103房外面的墙壁上,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 她旁边的程梓墨也脸色惨白,虚弱地倚在门框处: “好可怕......” 她们身后, 是谢庭澍和黎瑶,这对情侣表情严肃, 而男人在听到步伐声后,转眸看向林恩静, 拧眉,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暂时别走太近。 林恩静看着门扉大开的103房, 心道这门不是被唐盈雪锁了吗? 成承从她背后大步走过去, 望了望里面,接着就抬了抬眉, 有点惊讶:“这......有点变态了吧?” 此时103的房间里, 散发着比刚才更浓稠的铁锈味。嶽格 不知道节目组找的是鸡血还是鸭血,味道臭臭的,林恩静刚进去就忍不住捂鼻。 倒在地上的死者,此时的样子更加凄惨了, 上衣被扒,胸口多了好几道刀伤,伤口呈现出狰狞的红褐色。 观众们看着镜头里对死者的特写,有点不适, 但因为节目组加了马赛克,有意压制了恐怖的氛围, 弹幕还是有不少人调侃: 【我艹啊,怎么还有人鞭尸呢】 【NPC老师这下连衣服都没了,彻底凉凉[怜爱.jpg]】 【啊啊啊这个刀伤特效好真,正在吃东西的我都咽不下了】 【比刚才多了三道深浅不一的刀痕,难道......凶手是在用新伤掩盖什么吗?】 【嘿嘿,只有我注意到,小树老师看到淼姐进去之后忍不住跟过去吗】 【是这样的,我们树哥一直很关注老婆的情绪】 【呸,渣男,他“女朋友”还在后面看着呢[狗头]】 在林恩静俯瞰着死者新增的伤口时,谢庭澍已经凑近了她身侧,骨节分明、如同玉雕般手的伸了过来,捡起她肩膀上一根落发: “你怎么看什么都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怕?”林恩静扭头瞥了他一眼,“又不是我做的,而且......你这么关心我,你的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谢庭澍失语片刻,静夜般的眼瞳,旋即无奈笑了,眼底的笑意如同酿开的醇酒,“她不会在意的,也许你可以检查一下我跟她的房间,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黎瑶在后面揉了揉太阳穴,带了点不满: “喂,谢庭澍你别太过分......” 哪有提议让别人搜自己房间的? 就算想在心上人面前撇清跟自己的关系,也不能这么明晃晃的啊。 “等会再说。”林恩静微笑着摇头,然后继续观察莫大海身上增加的伤口。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这个房间。 唐盈雪气喘吁吁走过来:“我......钥匙你们谁拿走了?我放在乘务室的抽屉里的,结果刚才一看不见了......啊,这是什么?!” 她看清楚死者的样子后,慌张地后退了几步。 “小心。”背后的陆珩下意识让开一步,避免女孩不小心撞入自己怀里,然后他快步走到另一侧,冷冷地盯着死者胸口的刀痕,“新伤盖旧伤,” “之前的匕首呢?”门口离得最远的敏儿忽然问道,“是不是还在你手里,墨助理?” “没有,我放证物室了,列车长看管着呢。”程梓墨连忙自辩,“都说了那是我捡到的。” “呵。”敏儿扭开头不理她,“别装了。” 裴子野是从隔壁101房,也就是谢庭澍的房间出来的,此时深深地看了眼谢庭澍和林恩静的方向,才转身打量被“虐尸”的死者。 “哟,这是死了也要把他揍一顿啊。”他耸了耸肩,感慨道,“看起来凶手怨气不小。” 成承正在搜着死者的行李箱,倒出了很多金条:“也不是谋财害命,这些金条整整齐齐,一点都不乱。” “杀人不拿钱,”林恩静留意到细节,喃喃道,“只能是私人恩怨了......” 张宥恒却没有理会亮闪闪的金条,而是蹲在死者身边,把他的那件被脱的衣服拎起来抖了抖。 “喂,你干什么?”旁边的陆珩蹙眉,想要阻止对方,但已经迟了。 衣服被掀开后,有什么东西忽然从他的手里掉了下来。 “啪嗒”落地的声响,让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死寂。 门边的敏儿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只感觉门内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怎......怎么了?” 程梓墨往里瞟了一眼,然后捂住了嘴,干呕了一声: “是他的手指......yue......” 莫大海的右手手指,其中的小拇指被人砍断了,但因为刚才被衣服遮挡住,所以其他人没留意到。 “这个人简直有够变态啊——”黎瑶心悸不已,看向四周,“鞭尸就鞭吧,砍手干嘛?” “现在的关键是寻找凶器。”林恩静沉吟片刻,看向了卧室里的卫生间,“去那边看看。” 谢庭澍拦住了她的步伐,示意道:“等会,我先进去。” 如果画面太血腥,也能帮忙挡一下。 裴子野瞥见谢庭澍的动作,冷嗤一声,故意挑拨: “有些人不看自己女朋友,一直盯着别人献殷勤,肯定有问题吧?” 谢庭澍递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有问题又怎么样?” “......”裴子野那张英挺又明朗的脸庞瞬间变臭了,“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拿出证据再说。”谢庭澍根本不上他的当,转头看向卫生间,走了进去。 裴子野忍不住望向林恩静,眼皮耷拉,语气稍显委屈:“余......咳,小水,你看这个人疑点很多吧,千万别信他。” 林恩静:...... 弹幕乐死了: 【请问野子哥,现在是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吗?】 【小野:姐姐不许跟他玩】 【像想要独占主人的笨蛋小狗】 【其实我觉得,弟弟可能真的发现了什么线索,毕竟谢的身份和表现都很奇怪】 此时卫生间里,谢庭澍飞快扫视四周,指了指水池: “这里有血迹残留。” 他再看一眼浴缸: “凶器也留在这里了。” 白色的泡澡浴缸里,搁置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柄和刀锋都有冲洗后留下的水滴,看起来犯人才离开不久。 林恩静思忖,二号车厢跟一号车厢的距离不远,对方无论是躲起来还是光明正大混在人群里当目击者,都是可行的。 她走近浴缸边沿,却发现放置沐浴乳的地方,躺着一部手机。 她拿起一看: “嗯?” 手机锁屏是莫大海坐在他办公室里的自拍。 “莫大海的手机怎么在这里?”成承凑过来,拧眉,“姐,你打开看看。” 林恩静划开了对方的屏保,但要输入六位密码。 她想了想,输入了之前看到的莫大海的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 手机顺利被打开—— 里面是一个微信对话的界面。 【老莫:老弟,什么时候给我提货单?藏头露尾的可不诚心啊。】 【A:你别急,等熄灯,免得被人看见我俩有来往】 【老莫:你车上还有其他同伴?】 【A:这个就跟你没关系了,凌晨一点见】 “提货?”成承蹙眉。 林恩静往上滑,发现了一张货物清单截图: 38张孟加拉虎皮,581张金钱豹皮,478张水獭皮,18张猞猁皮......罗列的都是藏区珍稀保护野生动物的皮毛。 “这得判多少年啊......”成承啧了一声,“估计无期起步。” “本来就是亡命之徒,走私也不过是给他累累罪行加上一行罢了。” “陆珩,这个A就是你的雇主吧?”谢庭澍转头看向面色不明的男人,“同伴指的是你......” “嗯,但我不知道这是两个走私犯。”陆珩摇头,高大的身躯倚在墙壁上,语气淡懒,“既然他说到了提货单,我们搜一下哪个人的房间里有提货单,不就一目了然咯?” “确实。” 黎瑶这个时候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提货单......我好像在哪儿看过......” 林恩静拍了拍她的肩膀:“冷静点,慢慢想。” “呃......我记起来了!”黎瑶一拍手,接着定定地看向人群里的张宥恒,“就在你房间——” 因为挤不进卫生间,被迫留在外围,盯着林恩静的后颈发呆的张大少爷,茫然抬头:“什么?” “别想狡辩,我们现在过去看,就在你的抽屉里。” 观众们也感觉到了大结局即将到来,不由兴奋: 【啊啊啊瑶瑶好聪明,老张真的浑身都是破绽——】 【这么一说,张也是个走私犯咯?】 【提货单一出来,张宥恒也没话说了吧?】 【可是我看张的表情不太像真凶欸】 【其他人身上也很多疑点啊,还是再看看吧】 林恩静叹了口气,把手机界面退到首页,莫大海这个手机相册是空的,备忘录也是空的,不过还有一个app放在首页: “智能检测?” 她打开一看,发现是那种连接传感设备,检测心跳频率、脉搏还有血压的app。 不过这玩意好像是自动记录的,林恩静发现设备上每隔一分钟就会更新一次正主的心率。 现在莫大海人都死了,数据图的心率变成了一条直线。 成承在旁边看了一眼,忽然道:“欸,姐,这个是不是能观察到死者心率什么时候停跳?” 林恩静皱着眉,缓慢道:“嗯......可能吧。” “不是可能,是一定。”傅聿南这个时候也伸出了手,让林恩静把手机给他瞅瞅,“唐乘务已经说了,枪响在零点五十八分,枪击致死的话心跳会骤停,所以把记录调整到零点五十八,就能看到那个心率断崖式归零了——” 说到这,傅聿南点击查看历史心率图,想要给他们展示。 然而,莫大海的心率图却显示,人在零点五十八还是附近的心跳还是活跃的。 断崖式骤停,是零点五十九才开始。 “差了一分钟,不太准。”成承随口说完,却忽然皱眉。 节目组不会给这种没有意义的信息—— 所以,五十八分被枪击,到了五十九分才死,是想提示他们什么吗? “大脑中弹是瞬间死亡,不可能推迟一分钟的。”傅聿南推了推眼镜,看向林恩静,“看来我们又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林恩静垂下了眼:“嗯,跟其他人说一下吧。” “对了小水,你听说过彗星的传说吗?”傅聿南走在她身侧,忽然问道。 成承露出一个“这家伙又来了”的表情,拉开了林恩静:“别理他这套,我们先走吧,姐。” “等会。”傅聿南也伸出手,攥住了林恩静的腕部,稍稍用力,“我还有问题问她——” 两个身高腿长、英俊高大的青年一前一后地拉着女人,陷入了僵持。 林恩静只觉手腕滚烫,两边的手掌都像坚硬的囚具或者手铐,指腹随便一掐,就捏到了她的腕骨凸起处,不由挣了挣: “你们......正常说话好吗?” 她拧眉,两侧都甩了一把,终于让男士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抱歉清淼......”傅聿南见她表情不虞,只好小声解释,“我就是想让你等我一下......” “对不起,姐姐,我怕他有什么问题,”成承扫过傅聿南,语气低了下来,“这人奇奇怪怪的。” 两人认错的态度都相当积极,让人火憋到一半发不出来。 当然,林恩静也没生气,就是觉得麻烦: “傅聿南,你先说,你要问什么?” “你的吊坠能让我看一下吗?” “......”林恩静盯着他,表情不明,“为什么?” “你应该去了我的房间,看到我跟村民的口述记录了吧?”傅聿南神色严肃,“那个捡到彗星碎片、死而复生的老人,叫唐伯,他有两个孙女,其中一个就叫小淼。” “唐伯临死前,把他的神石藏起来了,我根据当地村民的说法,去他的老宅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所以我觉得,他最后可能把神石留给了他的后代子孙。” “彗星的传说只是民间谣言罢了。”林恩静摇摇头,拿起了脖子前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头吊坠给他看,“这个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奇。” 傅聿南走近她面前,因为比她高出一个头有余,只能轻轻俯身,靠近她的脸庞。 男人身上海洋般清爽的气息传来,伴随着他意味深长的嗓音: “不,根据我找到的一则古籍记载,彗星陨落,星移斗转......岁月凝固。所以死者可以复生,是因为他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死亡的那一刹。十年前彗星来临那天,莫大海挟持人质潜逃时,被撕票的那个女孩也是十八岁,她叫小淼。和现在的小水......会是一个人吗?” “无稽之谈。”林恩静垂眸,面色不变,“而且傅作家,你认为别人会相信你的‘奇思妙想’吗?” “不信也没办法,节目组已经尽力了。这个故事叫《彗星列车》,‘彗星’在前......他们似乎都忽略了,这不是一个传统推理,而是一个带有幻想元素的故事。”傅聿南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有一个小姑娘,遇到了名为彗星的奇迹,对吗?” 不远处的成承抱着臂,努力竖着耳朵,但傅聿南和林恩静的声音太低,他听不清两人在聊什么。 林恩静:“所以......你因为这个传说,就觉得我是凶手吗?” “不,我不在乎谁是真凶。”傅聿南叹息一声,伸手拂过她掌心那颗黑色的吊坠石头,指尖的温度也传递到了她的皮肤,“清淼,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不会害你的。” 她抬起眼,对上男人那双温暖的、如同藏了一簇小火苗的眼瞳,即使隔着镜片,也能看出他的认真。 这一刻的他,不是剧本杀里思维缜密的“傅作家”,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在心上人面前想要哄她开心的男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傅:咳,该我上分了吧 ps:这章本来是可以结束的,但是这样信息量就太大了,所以决定在下一章over剧本杀day,如果有朋友不想看的可以跳过,我的订阅比例设置得不高,你们不用有压力。另外,我喜欢我的故事,也爱我的每一个设定,所以会开心认真地写下去~就是这样。 * 第82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7)[VIP] 广播铃声响起, 嘉宾陆续集合,进入推理室。 按照游戏规则,所有人要带上自己认为重要的、搜寻到的证据, 在依次限时发言后,投票选出“凶手”。 在这一环节,获得最多人投票的嘉宾, 将会被关进笼中,限制行动。 剩余的嘉宾可以继续说服别人, 或者回到列车区,寻找更关键的线索。 被说服的嘉宾, 可以在时间截止前悔票重投。 最后宣布结果,如果笼中的嘉宾是真凶,那么投给他的所有嘉宾胜利, 并获得奖励。 如果找错了, 那么凶手成为赢家,并且独享奖励。 通过原作, 林恩静已经知道, 奖励其实就是一次任选双人约会,对她吸引力有限。 所以,她今天摆得很认真—— 看似跟大家一起头脑风暴,实则什么都没说, 什么关键信息都不提。 正如傅聿南所说,现在绝大部分嘉宾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列车杀人案”,忘记了整个剧本从头到尾都在提及“彗星”。 “小水”的画册里,第一次记录彗星的时间正好是十年前那张扫黑除恶案开始、莫大海逃亡的日子。 从那之后, 每一次有彗星来到地球,且只要她能够观测到, 她都会画下来,在旁边写上日期和零星感想。 “2013.11——奇迹降临,可我已经无法回到他们身边了” “2015.05——我能凝固的......原来是时间吗” “2016.03——怎么办,我好像永远停在了那一天,明明还在呼吸,可是伤口却无法愈合” “2018.12——他们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我这个‘死人’回去也只会徒增烦恼吧” “2020.11——小成上高中了,X也读研了,我希望日子永远像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把秘密带进坟墓里” “2022.04——他们为什么......没有放弃仇恨?忘掉我好好生活不行吗......” “2023.07——让我来承担这一切就好......终于要结束了” 一张张瑰丽的流星图景,伴随着女人娟秀又秀雅的字迹,隐隐流露出悲伤的气息。 林恩静的这本画册是她随身携带的道具,在搜证的时候她就把它留在了餐车里,等有缘人的发现。 否则,她担心其他人完全想不到“彗星”之于这个剧本的意义。 但很可惜,直到进入推理室,她也没有在众人手里找到自己的这本“画册”。 此时,推理室的两边都是摄影机和工作人员,每个人至少有一个特写机位,就是为了捕捉他们的微表情,供观众猜测他们的心理活动。 而《坠入爱河的我们》的直播间也开启了同步投票活动,让观众们可以跟节目组嘉宾同步选择自己心目中的凶手。 投票结果会实时反馈在直播间下面,所以观众们很是兴奋,整个弹幕都塞满了他们密密麻麻的发言: 【如果凶手不是老张我就当场把桌子吃下去,铁证如山,斗篷在他那,提货单也在他那——】 【我觉得是小唐,她是第一目击者,最有作案机会】 【杀人也要讲究动机吧,现在看来裴和张的经历最惨啊,父母都被烧死了】 【就我一个人觉得瑶瑶和小树这对情侣有问题吗?】 【我投老陆,陆神探虽然说他是被雇佣的,但也可以骗人啊】 弹幕讨论了一圈,几个热门的“凶手”人选投票也遥遥领先。 票数最低的莫过于林恩静和敏儿这两位。 林恩静是低调文艺小姐姐的人设,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有不在场证明,从嘉宾都观众都在第一时间把她排除了。 在观众们眼里,“淼皇”今天风采依旧,虽然表现不如另外几位活跃,但依然无形地拉扯着男士们的视线。 比如与她形影不离的成承,哪怕是有着剧本杀身份作为借口,也很难掩饰—— 他对林恩静太在意了。 要知道,他跟程梓墨前几天的相处,是吸引了大批“双程”CP粉的。 CP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隔着屏幕疯狂扣细节糖,这也导致他们今天破防得很厉害。 弹幕里直接开骂的人不多,但回到自己专组和超话里,埋怨声就越来越响了。 【橙哥今天真的很那个......】 【我不知道,就是很心疼墨子,呜呜......】 【咱就是说,淼皇怎么谁什么都要,那么多男人还不够她爽吗】 【↑别牵扯淼姐好吧,主动的明明是大橙子,而且她也保持了距离啊】 【呵呵,这里是双程的磕糖群,这么维护余大姐的麻烦自己退了啊】 【就是啊,老女人钓那么多个真恶心,我们妹妹就是太单纯了,还以为那女的是个好人】 粉丝们越说越过激,本来没有太大意见的也被迫站队,附和着辱骂林恩静这位恋综“皇族”。 当然,再怎么疯狂,他们也不敢在节目大组或者主超话开腔—— 因为林恩静的五个CP都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和组织,随着节目播出人气不断攀升,而且整天互撕,战斗力爆表。 树苗跟叶苗打,鲈鱼跟章鱼打,双鱼则喜欢浑水摸鱼......但毫无疑问,对外他们绝对是统一立场维护林恩静的。 甚至,很多人嗑CP就是为了女方才嗑的。 如果双程粉敢在他们面前骂一句林恩静的不好,这帮人肯定会为了“姐宝”把双程的超话都给掀了。 现在只能在自家小群里骂两句坏女人,在一些破防的cp粉眼里已经很“温和”了。 只不过,他们忘记了一件事—— 嗑cp的人也可以多担的,而这个节目里,林恩静作为核心看点,粉丝基础最为庞大,这就导致...... 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被人截图发在官超和大组了。 本来正在乐呵呵地一边刷直播,一边冲浪的观众们顿时炸毛: “艹,你们双程的小粉丝是活不到三十岁了吗,骂我姐老女人?” “好生气啊——淼姐节目里都是把成承当弟弟的,干嘛还造黄谣” “吃屎吧你们双程,本来还同情你家,毕竟男生这么不专一,结果呵呵,还怪我姐了” “有本事把你们橙子哥的眼睛缝了,‘姐姐’长‘姐姐’短的,真当别人瞎呢?” 双程的舆论基础本来是很不错的,大家都觉得一部恋综里感情线复杂一点会更好看。 而且成承和程梓墨又是高中同学,男俊女俏,大家对这种“青春悸动久别重逢”的剧本也很看好。 成承和程梓墨的账号已经接到了不少商业合作报价。 然而,cp粉发现男方疑似转移心意,却舍不得谴责自家相方,而是骂起了“勾引”相方的女生—— 这种操作在其他恋综并不罕见。 明明是男的心思不专,但吵起来之后搞得像女生的错,好像二女抢一男似的。 究其根本,就是恋综的很多观众太喜欢代入女嘉宾视角,去怜爱男方了。 所以这一次,这种类型的观众,或者说男生的隐形梦女粉,踢到了铁板,直接在大超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林恩静的单人粉和多家cp粉联合在大超发布九宫格微博,要求双程cp小群骂过林恩静的全部道歉,并且解散这个小群。 而与此同时,成承这位“罪魁祸首”也被列入了“最让人讨厌的男嘉宾”的名单。 正在参加剧本杀的正主还不知道cp粉引起的纠纷,成承这时候还在给他“姐”拉椅子呢。 “我们是按房间顺序来坐对吗?”林恩静看着一脸阳光的大男孩,仿佛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阴霾。 “嗯,姐姐别担心,我们最后发言比较有优势。”成承告诉她,“可以先看看别人的推理,归纳信息。” “好的。”林恩静也不急,因为她觉得整个屋子里,恐怕就傅聿南没被带进坑了。 方形的长桌前,明亮的白炽灯下,嘉宾们从二等车厢到特等车厢的位次,按顺序入座。 第一个发言的,便是二等车厢,201房的傅聿南。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眼林恩静,然后才转向其他人的方向,拿出了一个黑色本子—— “这是我在小水和小成姐弟俩的房间找到的一个剪贴本,放在小成的包裹里,里面都是十年前H市扫黑除恶行动的新闻。” “在新闻里,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照片,”傅聿南站到了台前,把手里的报纸放在了桌面的投影台上,给众人展示了一下那则新闻,“《莫老大得力下属成某被捉拿归案,择日判处死刑》,这里面附带了这位成姓下属被捕入狱的照片。” 傅聿南放大了图片,而所有人看清楚投影时,都微微一惊。 因为,照片里的人,长得和成承是同一张脸,只不过气质和发型不太一样。 成承托着下颌,左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从报道里可以得知,这位得力下属是莫大海的心腹,在帮助莫大海逃跑时出了很大力气,但最后却被莫大海反手卖给警方,用来拖延逃跑时间。”傅聿南敲了敲投影在白幕上的画面,“当时,莫大海跟成某挟持了一位十八岁的女性人质,她叫小淼。” 这个“淼”暗示得太明显,众人瞬间朝着林恩静投来一瞥。 “先不用关注小淼这位人质,而是回到成某身上。”傅聿南叹了口气,“此人在帮助黑老大逃跑后,之所以招供,是因为得知莫大海杀死了他车上所有人——不仅是人质小淼,还有成某托付给莫大海照顾的八岁的儿子。” “根据自我介绍,小成今年十八岁——也就是说,他十年前刚好八岁。” “而且,你这个剪贴本里,找了很多成某的照片,入狱的、法庭上的还有......死刑前的。看得出来,你很在乎成某。” 傅聿南看向了成承,淡淡道: “这些巧合加在一起,你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小成,你的父亲就是成某,莫大海的下属,协助莫大海烧毁了工厂的从犯,你敢认吗?” 成承的手指在金属材质的桌面呲呲摩擦而过,带着一丝刺耳的响声: “他不是从犯,是被莫大海推出来的替罪羊......” 男孩的嗓音有点沉,沙沙的: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人他......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工厂会起火,莫大海骗了他!” 成承这段话一出,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以你承认他是你的父亲了?”傅聿南推着眼镜,眼底露出一道精光,“成某的确是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但这也意味着,你跟你的姐姐小水并非亲姐弟。你因为父亲被莫大海背叛,所以对这个人心生怨恨,才会引诱你姐姐带你来L市看彗星。” “你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在这趟列车上为你的亲生父亲报仇,对吗?” 傅聿南越说越直接,也让所有人意识到成承隐瞒这桩旧事,可能真的别有目的。 林恩静心里轻叹,隐约明白傅聿南先前那一句“我不会害你”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没害她,只不过把怀疑都引导了她“弟弟”身上。 “除此之外,让我下定决心给你投票的,还有你房间里的黑色斗篷。”傅聿南拎起了那件黑色的布料,给众人展示。 但黎瑶忍不住插嘴了:“等会,我在张宥恒房间也找到了斗篷——” 现场出现了两件同样都是黑色的、款式相仿的斗篷。 这时,陆珩拍了拍手,把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身上。 “稍等一下,还记得我一开始就说过,那个逃跑的人是矮个子,但唐乘务却说黑衣人个子很高么?” 弹幕: 【!!!】 【卧槽真的诶,所以真的有两个黑衣人?!】 【一高一矮,说明肯定是一对认识的男女!】 【嘶,那姐弟组和情侣组都很有可能啊——】 【不是情侣组,想想斗篷是在谁房间找到的?】 陆珩的眼神扫过林恩静和成承,扯唇:“答案大家心里肯定都有数了。只不过,我这里并不认为,小水是参与者,原因很简单,她当时在餐车跑不过来。” 傅聿南垂下了眸,附和道:“对,她在我身边。” “所以,排除法一做,成承的合作对象也就很明显了,你说是不是......唐乘务?” 唐盈雪突然被cue,抬起了头。 “说说我对你的怀疑吧,第一次呢,就是你跟我证词相反的时候。我看到的人矮小,你看到的人高大,说明......我当时看到了一个女人,你却看到了男人。” “女生里,只有你是缺少不在场证明的。” “而且,我在你的房间,也就是乘务室发现了这个——” 说着,男人拿出了他关键证物,一张夹在钱包里的旧相片。 通过投影,众人发现这张照片中,是两个小女孩的合照,照片旁边还有小朋友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和姐姐】 “你有一个姐姐,很巧的是,”陆珩从钱包里的夹层里取出一张学生证,继续放大,“这个女生叫做‘唐小淼’,也就是十年前,莫大海这个案子里,被他挟持后撕票的人质。” 当陆珩这句话说完之后,唐盈雪就脸色苍白地颤了颤,低着头沉默不语。 “唐小淼和唐小雪是一对感情很要好的姐妹,小淼被残忍地杀死了......小雪会怎么办呢?”陆珩推了推他的侦探帽,仿佛还真有几分名侦探的风采,“当然是想尽办法给姐姐报仇了。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找侦探调查莫大海的行踪......我的神秘雇主,应该就是你了。” 说到这,唐盈雪的嫌疑已经大到观众都觉得难以洗白。 而陆珩还没放过她,提到了另一点:“你那只精确到秒的智能手表,在十年前的报纸出现过。当时戴着它的,正是你被杀害的姐姐,小淼。” 说到这,新闻报纸也被陆珩放在了投影机器上。 “你始终忘不了你的姐姐,所以才一直戴着这只表吧?”陆珩叹了口气,严肃地看着唐盈雪,“同时,也是提醒你自己复仇的信念。” 观众们这个时候已经被陆珩说服得差不多了: 【好有道理】 【所以就跟之前推测的一样,唐雇佣了陆,让他在车厢制造混乱,而她去手刃仇人?】 【可是两件斗篷,她还有一个合作者啊】 【之前傅不是说了嘛,小成——】 【都是家人被害,这两个人还挺有共鸣的欸】 不过,陆珩的意见是:“小成在我这的嫌疑比老张小,如果老张解释不了他的提货单和斗篷的话,我倾向于真凶是唐乘务和老张。” 他的发言时间结束,按照顺序,现在轮到203房的裴子野和张宥恒。 两人对视一眼,张宥恒先一步开口:“我来自辩一下啊,陆神探刚才说了一大堆,前面我都认同,最后的嘛......只能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男人撑着下巴,一双风流深邃的眼瞳弯了弯,笑眯眯地面对众人: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老陆一开始出现在哪?小野跟我说了,他就在我们房间窝着。” “请问一下陆侦探,有没有可能,放在一起的提货单还有斗篷,都是你逃跑的时候带进来的,嫁祸于我的?如果说真凶是雌雄大盗,那么你和唐乘务互相打配合,事后推锅,也是完全合理的嘛。” 狡猾如狐的张宥恒只用了几句话,就把自己身上的脏水泼回给了陆珩。 “而且陆侦探的房间里,我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张宥恒拎起了一张警官证,把它放在了投影上,“大家看一下,十年前,这位侦探好像还是个警察,就在H市公安总局,前途无量。” “但是在一起扫黑除恶案之后,他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了踪迹。没想到做起了私家侦探啊——” “......我觉得危险,转行了不行吗?”陆珩翘起脚,淡定反驳。 张宥恒掏出了一张盖有H市公安局印章的《辞职申请书》,通过投影展示其中内容: 【尊敬的领导: 我很遗憾无法与我的战友们、同事们并肩前行了。由于我的同伴兼挚友金黎的牺牲,我每日每夜陷入噩梦,总是会反复想起卧底在莫大海公司里时,亲眼看着金黎被他们一根根砍下手指的惨状......】 张宥恒没有把整个申请书放完,只提取了重点: “警察同伴牺牲,被砍手指......陆侦探看来跟莫大海的仇怨也不小啊。” 林恩静这个时候想起了先前在死者房间看到的被砍的手指,恍然—— 怪不得莫大海会被这样虐尸呢。 其他人也纷纷颔首,心里的天平逐渐倾向张宥恒。 因为死者被报复的方式太明显了。 如果自己的挚友被虐待致死,那凶手残忍的手法也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陆珩此时已经不能发言,所以只是笑了笑,眼神又瞥向林恩静—— 但愿别吓到她。 此时,女人坐在成承和敏儿中间,看起来脸庞洁白,头发披在一侧,仿佛无暇的月光盈盈地散发着静美的气质。 她看他的眼神并不惊慌,甚至格外平静,让陆珩有些拿捏不定。 她今天全程的活动参与度很低,好像不怎么会玩。 不过陆珩理解,毕竟涉及太多推理,她觉得困惑是正常的。 只不过,他觉得林恩静拿的剧本有点怪——她好像跟那个死掉的人质“小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陆珩找了她的房间,除了在她包里翻出了纱布,别的一无所获。 于是,他只能把他最怀疑的人选说了。 现在,张宥恒巧妙的推理,让陆珩在直播间的投票指数大幅上涨。 “对了,刚才朗姆酒告罄,我问酒保怎么回事,他说有人请客,给特等车厢准备酒水,所以这款酒被订光了。”张大少爷懒洋洋地补充了一个证据,“请客的人呢,他说戴着帽子,身材很高,我思来想去......符合这个特征的也就是陆神探了吧?” “我也记得,唐乘务跟我们说过......特等座都可以去领免费的酒水。”成承敲了敲桌面,轻哂,“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暴露了啊。死者喝了酒醉醺醺的,也方便他们下手。” 观众们: 【我去看了一眼直播回放,真的耶,淼姐和小唐偶遇的时候,唐就告诉他们可以领酒喝】 【哇哦,现在凶手超级明显了,唐绝对是!】 【所以是陆和唐?】 【那成房间里的斗篷怎么解释?】 节目组从后台数据可以看到,位居观众投票前三名的分别是:唐盈雪,陆珩和张宥恒。 裴子野在张宥恒后面发言,只不过他的针对性很强: “小树和瑶瑶,你们还要装多久情侣?” “......”谢庭澍抬起了眸,表情淡淡。 黎瑶“啧”地一声,翻了个白眼:“别张口就来,拿证据。” 裴子野起身,掏出了一本同学册,放到了投影仪前:“放心,证据齐全。” 同学册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合照,两个靠在一起、穿着校服的女孩在树荫下对视而笑的画面。 看起来像是好朋友。 众人轻吸一口气,因为上面的脸庞—— 是黎瑶和林恩静的。 “你们认识?”敏儿立即转头,死死地盯着身侧的林恩静。 “嗯......不认识。”林恩静微笑着摇头。 黎瑶也清了清嗓子:“那个是小淼,我最要好的朋友。” 裴子野轻哂,继续把同学册往下翻:“十年前被撕票的小淼,不仅有一个闺蜜瑶瑶,同时......还有一个男友。”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裴小少爷莫名有点牙痒,语气重了点。 第二页,果不其然是一张三人大头贴。 谢庭澍搂着林恩静的肩膀,两人头颈依偎,旁边则是摊手无奈的黎瑶。 当然,这个动作比较搞怪,明显不是本人做的,而是ps合成图。 裴子野心知肚明,但也觉得这张大头贴非常不顺眼:“小树和小淼......才是真正的情侣,而瑶瑶当时也在同学册上写下了对他们诚挚的祝福。看得出来,这不是什么狗血的三角恋剧情。” 黎瑶抵着嘴唇,看着上面姿势亲密的“小情侣”谢庭澍和林恩静,努力装严肃: “谁说的,我跟他后面谈恋爱不行吗?” “那么,请问一下,这个你又怎么解释呢?”裴子野拿出了一部手机,里面的桌面照片还是黎瑶跟林恩静穿着校服的合影,点开微信,则是她跟谢庭澍的聊天记录: 【车票寄给你了。】 【OK,十号见。】 【这一次,不会再让他跑掉了......】 两人的聊天记录再往上,则是一片空白。 这明显就不是一个男女朋友的聊天记录,更像是临时合作的搭档。 “最后我真的很奇怪一件事——”裴子野从桌下抖了抖,拿出了一件黑色斗篷,“嗯......你们的房间,也有这个。” 这是到目前为止的第三件斗篷了。 观众们都疯了: 【啊哈哈哈这斗篷还带批发的吗】 【救命我现在彻底糊涂了】 【成承房间里一件,张宥恒房间里一件,黎瑶房间里一件】 【忽然想到,会不会是三个人作案啊】 裴子野总结了一下:“你们的房间里很多可疑之处,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你们都跟当年被杀害的人质小淼有着最亲密的关系,和唐乘务一样作案动机强烈,而且你们的位置距离死者很近,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黎瑶呵呵了:“我还发现了你和张宥恒的嫌疑呢。现在三件斗篷提醒了我,作案人数肯定不止一个,甚至也不止两个,你和张以前都是工厂里的工人家属,要不是那场大火带走了你们父母的生命,你们现在肯定不会出现在这辆列车上吧?” “咳咳,各位嘉宾请注意,现在还没轮到发言的,不要提前开口。”主持人列车长清了清嗓子。 观众们这会儿看谁都像真凶,因为每个人好像都有各自的动机。 接下来发言的分别是程梓墨和唐盈雪。 程梓墨拿出了一件带血的白衬衫,给众人展示了一番: “我终于可以澄清一下了,那柄我捡到的匕首——它的主人我找到了!”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认真了起来。 程梓墨也定了定色,皱着眉看向唐盈雪:“唐乘务,这件衣服是在你的房间带锁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钥匙被你藏在枕头下面,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这些血渍是死者的吧?当时你杀了他,把刀藏在了马甲和衬衫之间,以通知上级为借口提前走掉,实际上偷偷把刀丢在敏儿门口的消防箱旁边。” 唐盈雪抿唇摇头:“我没有。” “别狡辩了,你的马甲现在可以翻过来,给大家看一下,里面绝对还有血渍的残留。”程梓墨这一刻被大家惊讶的目光注视,有点小开心,她觉得自己的证据是一锤定音的,“你敢不敢?” 唐盈雪脸色有些凝重。 不过好在,轮到她发言了: “我到现场的时候,莫大海已经死透了,这点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欺骗你们。而且,莫大海的死亡原因是脑部中弹,心脏骤停,不是被刀子戳死的。”唐盈雪抿了抿唇,“我当时想看他还有没有气,结果摸上去都是血,就在衣服上擦了一下。” 程梓墨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唐盈雪也知道程梓墨有点小怨气,毕竟遭受了无妄之灾嘛。 但是她还是努力转移视线:“另外,我力气那么小,枪还是死者的,他随便做点什么我都没命了,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呢?” 这时,程梓墨却留意到细节:“你怎么知道枪是死者的?” “因为我调查过他,这人是亡命之徒,什么都干,还在缅区搞过军火走私,有枪是不奇怪的。我们普通人哪有这门道——” 唐盈雪沉默片刻,又看向林恩静:“小水长得跟我的姐姐真的很像......所以,我第一个调查的是小水的房间。然后发现了她也喜欢画画,嗯,无论是爱好、外表还是性格都像姐姐活过来了一样。” 林恩静回望着她,眼睫轻眨,似乎有些无奈:“这么巧吗?” “嗯,不管如何,能看到和姐姐这么像的人,我很开心。”唐盈雪还是很入戏的,“然后说正事吧,在小水的房间里,我还看到了一盒打翻的水彩颜料,可能是被人不小心碰倒的,然后我就观察了一下所有人的鞋子——” 接着,她幽幽地望向张宥恒:“请问,你的鞋子为什么会沾着黄色的水彩斑点呢?” 张宥恒垂眸,接着从容解释:“搜证的时候......” “那个时候已经干了,这是速干水彩。”唐盈雪轻哼,“总之,你去过小水的房间,我怀疑斗篷就是你藏在那里诬陷她的。当时我只看到了高大的男人跑向二等车厢,但是我忽略了,你可能还有同伴,所以你们应该是分头跑的。一个朝着二等车厢,一个朝着......配电房这边。但是你猜到我们肯定会去找配电房,所以选择了案发现场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淼......小水这里,结果撞到了她放在桌上的水彩颜料。” 唐盈雪的推理同样逻辑严密,仿佛身临现场,也让张宥恒的怀疑率再度飙升。 下一个是谢庭澍和黎瑶这对“情侣组合”。 黎瑶再度阐述了一遍裴子野和张宥恒的家庭惨案,重申了她对他们“团体作案”的怀疑。 而谢庭澍呢,却提了个众人意料之外的要求: “我想看看你那本随身携带的画册。”他盯着林恩静道。 林恩静暗叹,终于有人记起来了自己—— 不过已经太晚了。 “我的画册在餐车放着,不在这里。”按照规则,现在不能过去拿。 谢庭澍眼睑垂下又抬起,淡淡地追问了一句: “你的包里有纱布,是受伤了吗?” 林恩静摇摇头:“出门备用品而已。” 男人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着她披在一侧的头发,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动作—— 他撩起了她遮挡着肩颈的乌发,冰凉如玉的手指划过她的肌肤,然后叹了口气: “骗子。” 旁边的成承皱眉,本以为是谢庭澍在骚扰女人,却没想到,林恩静此时被头发遮住的脖子上,贴着一大片纱布。 “你什么时候受伤的?”这是眼神幽暗的谢庭澍。 “可以揭开看看吗?”这是好奇的敏儿。 林恩静想了想,觉得是该给点提示——毕竟当时她上特效妆也是很辛苦的。 于是,她脖子上的纱布被慢慢揭开,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的刀伤。 可能是妆造太给力,现场的抽气声一片。 “真的还是假的?”黎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嘶,凝固的,疼不?” “不会。”林恩静把纱布贴回去,头发重新梳到颈侧,摇了摇头。 “怎么弄出这种伤的?”谢庭澍撤回了手,清冷俊美的脸庞有种沉郁的气息,“为什么不去医院?” “上火车前遇到了歹徒,不过没事的,”林恩静轻声细语,“已经不疼了。” 谢庭澍定定地凝望着她,良久,才“嗯”了一声,回到座位。 林恩静认为,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不然也不会又是问画册,又是看伤口......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好像......前面好几次他都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不会从那时候就开始观察了吧? 自己的伤口特效做了挺久的,化妆间里她就在想,会不会到最后也没人发现...... 好在没有白费力气。 轮到敏儿,她就比较烦躁了,因为她本来想说程梓墨的,但是匕首的真相已经被程梓墨自证了。 所以她只能拿起一串钥匙,站了起来:“这是我在墨助理房间找到的,里面是每个房间的备用钥匙。” 黎瑶挑了挑眉:“哇哦。” “是我被偷的那串钥匙。”唐盈雪小声道。 “我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助理......是因为上车后我才发现,她居然骗了我,说好的拍摄项目在L市,实际上根本没有。”敏儿咬了咬牙,指着程梓墨的方向,“时间就是金钱,她为了来看彗星浪费我的时间,让我怎么敢相信她?” 程梓墨低头不语。 “所以我搜了她的房间,然后找了这个,”敏儿晃了晃钥匙,同时,举起了另一个日记本,“还有这个。” 日记本被投影到现场,众人可以看见,第一页贴着照片—— 好像是从社团宣传海报上剪下来的,站在大礼堂面前发言的穿着校服的林恩静。 旁边写着一行雀跃的小字:“终于可以和学姐待在一个社团啦!感谢天文社的招新标准没有太高~” 继续翻看日记,就可以得知—— 墨助理童年时期是一个非常胆怯的女孩,经常被霸凌。 直到她上初三,差点轻生的时候,被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学姐救了下来,从此感受到了勇气和温暖。 在那之后,她就以学姐为目标,努力学习,考上了H市最好的高中,并成功加入了学姐组织的天文社。 “哇,怎么谁都认识小淼......”黎瑶眨了眨眼,莫名酸涩,“她是所有人的白月光吗?” 敏儿已经开始总结: “我觉得墨助理的嫌疑很大,如果她解释不了钥匙怎么在她手里的话,我会投她一票。” 现场的气氛逐渐白热化,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杀死莫大海的理由。 无论是观众还是嘉宾们,也仿佛陷入了扑朔迷离的幻雾。 但明明真相就在眼前,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 “完了——”节目组后台,负责设计这一part的编剧摇头,“一个个怎么都不看剧本暗示呢!” “别急,”导演在看着弹幕的增速乐呵呵的,“我觉得挺好的,猜不出有猜不出的乐趣。” “都说了《彗星列车》,他们是把‘彗星’吃了吗?”编剧在隔壁推理综艺也是扛把子,这会儿气闷不已,“小说家的房间可以看到彗星传说,画家的房间可以发现她和她弟的关系,还有她的年龄——二十八岁,他们没发现吗,倒退十年,不就是唐小淼的年龄?” “哈哈,编剧老师,时空题材的剧本杀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嘉宾们必须跳出常规的推理思路......” 导演组这边又气又乐,气的是很多提示被嘉宾们忽略了,乐的是观众们参与感还挺高的,弹幕活跃程度比昨天翻了倍。 人人都爱猜凶手,哪怕推理不出来,也可以“我的直觉告诉我——” 所以,现在凶手的投票数最高的,还是唐盈雪。 毕竟她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那柄匕首简直就是无法解释的bug。 同样,推理室里,最后的投票结果也出现了—— 唐盈雪三票第一,张宥恒和陆珩两票紧随其后。 被送进“牢房”的小唐妹妹无奈地盯着林恩静等人:“真的不是我......我不是真凶啊,你们都错了。” “咳咳,”黎瑶小声安慰她,“我投的张宥恒,没投你。” 唐盈雪有点感动:“谢了。” 然后她又看向林恩静: “淼淼?”这一声带着委屈的试探,听起来有点可爱。 林恩静忍不住笑着向她摆手:“放心,我也没投你。” 黎瑶凑过来,一把挽住林恩静的胳臂:“老实交代,你也很可疑——你为什么会这么像我的白月光闺蜜?” “你们听过彗星的传说吗?”林恩静提醒她,“这个很重要哦。” 说着,她还看了眼门口,果不其然,谢庭澍已经出发去餐车拿她的画册了。 张宥恒这时凑了过来:“什么传说?你那伤口没事吧?” 林恩静感觉他的呼吸都要洒到她脸颊上了,不由避开了一些:“没事,传说就是——彗星降临那天,奇迹会随之发生。斗转星移,时间凝滞,获得上天馈赠的幸运儿会拥有超能力......这些是在傅作家的房间找到的资料。” “嗯,很有意思。”张宥恒揉了揉肩膀,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所以我们里面有谁是获得了馈赠的人?” “你猜啊。”林恩静莞尔。 “都在聊什么呢?”裴子野凑了过来,手臂“啪”地搭在林恩静后面的椅背上,俯身靠近她,懒洋洋地眯着眼,“我也想猜。” 被不动声色挤开的黎瑶:......喵了个咪的,这俩男的憋疯了么? 事实上,裴子野确实是憋坏了。 本来他是想好好玩剧本杀的,但是过程里看着成承在林恩静面前一会一个“姐姐”,就让他有种家被偷了的恼火。 那个狗东西,说好来这个节目是为了“高中同学”的呢? 居然欺骗他—— 所以,裴子野给了成承一票,权当报复。 本来他是想投给谢庭澍的,那个家伙全程装深沉,让他感觉不太对头。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个故事在他看来跟阿加莎的那本经典列车杀人案差不多,每个人都是凶手。 包括他自己。 “傅聿南的房间你们都没搜吗?”林恩静好奇道。 “没有。” “没时间看。” “你们可以去看看。”林恩静觉得自己已经在放海了。 观众们也有点回过味来: 【淼姐是不是在提示他们啊?】 【啊啊啊刚才投票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她站在票箱前面好久,不会是想投给自己吧】 【草,等会......我好害怕】 【我唯一没有怀疑过的就是姐姐,呜呜,她根本没有出现在现场啊】 【小水和小淼这不都是明示了吗,她就是活过来的那位白月光啊!!!】 ...... 第二次搜证时间停止,拿着画册回来的谢庭澍,安静地坐在林恩静身侧: “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女朋友?” 男人的注视深沉而又缱绻,原本自带脱离尘世的仙气的脸庞此时柔和了下来。 “快点去投票吧。”林恩静回看了他一眼,眼波盈盈流转,“现在我不能说的。” “如果是,那我就更不会去了。”谢庭澍淡淡道,手指扣在画册的封皮表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算是明白傅聿南怎么知道那么多,却只字不提林恩静。 现在他也一样。 “那个叫做小树的男人深爱着小淼,所以永远不会背叛她。” 顿了顿,男人的声音低哑如同提琴声响,温热地拂过她的耳畔: “我也不会。” 林恩静对上他深邃如夜空的、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黑眸,一时间,竟不知他说的是人设,还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来了!!! 这个剧本杀的故事线告一段落, 傅&谢猜出来了真相,因为涉及超能力,所以其他嘉宾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下一章会给出整个剧本的完整解释,同时进入到next part~ * 第83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8)[VIP] 下午三点, 镜头里,冷白色探照灯从屋顶打了下来,直射审讯室。 象征凶手的那只银色手铐, 最后还是“咔哒”一声扣在了唐盈雪的手腕上。 蹲在直播间里的观众们: 【唉,怎么结果还是没有改变?】 【因为没人悔票吧】 【我觉得淼姐有问题啊,她那个伤很诡异。】 【她是不对劲, 但其他人的嫌疑也很大啊】 现场也一样,尽管所有人都觉得林恩静可能藏着秘密, 跟那个死去的人质小淼肯定有关系—— 但真到了投票时刻,还是会选择自己认为最可疑的人。 镁光灯下, 列车长伫立在长桌的上首位,轻轻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首先, 非常感谢大家搭乘本次‘彗星专列’, 享受这段精彩刺激的推理时光。” “现在,根据各位的投票, 你们认定的真凶“唐乘务”已经被关押起来, 但是......各位的选择究竟正确与否呢?” “答案是——” 随着工作人员故意拖长的声音,现场的灯光也开始不断闪烁。 数秒后,吊足了众人胃口的列车长公布了答案: “很抱歉,真凶不是她。” 笼子里的唐盈雪晃了晃手铐, 摇头叹息:“我都跟你们说了......他的死跟我没关系。” “可是你真的捅了他呀......”程梓墨嗫嚅道,掰手指,“别人又没干这个,肯定还是你的嫌疑最大了。” 特写镜头这个时候过了一轮全员的脸庞, 每个人的表情差分很明显。 像敏儿和程梓墨,就是完全get不到真凶的茫然脸。 而唐盈雪和黎瑶则不停在张宥恒和陆珩之间扫视, 似乎觉得还差一点就能把这两位送入牢笼。 被看的张宥恒和陆珩一个在翻看谢庭澍留在桌面的画册,一个在和身旁的傅聿南低声聊着什么。 “是她?”陆珩的食指轻敲了下桌子,眉峰紧蹙。 “我一出场的台词就在提醒你们了。”傅聿南耸了耸肩,眼镜下的眼眸多了分感慨。 【“听说过彗星的传说吗?”】 他自己一开始都没想到。 现在回看,节目组给的还真不是无效剧本。 裴子野在和成承互相对视,明显在怀疑对方。 而林恩静噙着柔和的微笑,眼眸从容轻眨,等到了列车长下一句话: “让我们恭喜今天唯一的赢家,小水女士——” “她将获得一枚真金打造的‘高玩'徽章,以及在今晚任选一名嘉宾,进行二人约会。” 说完,后台的颁奖工作人员已经带着托盘,上面放着造型精致、刻了一个侦探造型的金色圆形徽章抵达现场。 “那么,让我们为今天的胜利者送上喝彩!” 在众人的掌声中,林恩静起身,微微一鞠躬:“只是今天运气好比较好,承让了。” 但自认为摆得很烂、基本都在随波逐流的林恩静没想到,直播间的画风是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从来都没怀疑过的你QAQ】 【姐姐好坏,爱了爱了】 【淼姐好会玩啊啊啊,就喜欢这种能把我骗得倾家荡产的女人】 【看似温柔无害的画家小姐姐不动声色坑了所有人,牛的】 【坐等解析!!!靠,太精彩了,姐你究竟怎么杀的人?】 《坠入爱河的我们》节目组也深谙套路,在观众们闹着要回放,把剪辑好的《彗星列车》回看版放在了会员专享花絮里。 看得上头的观众们:???不愧是鹅家出品,真够狗的。 不过,正式的剧本杀解析倒是没有藏藏掖掖,而是让所有嘉宾围坐在推理室,一起观看了之前发生的故事: 十年前,小树小淼是一对恋人,瑶瑶则是小淼的闺蜜,小雪则是小淼的亲妹妹。 在小淼作为人质被莫大海割脖放血,并丢下山崖后,所有人都以为她尸骨无存。 然而彗星的奇迹传说是真的。 小淼的爷爷唐伯,就是第一个被传说眷顾的人,他在获得彗星碎片后得到的超能力——时间暂停,不仅可以凝固自己身上的时间,也可以凝固世界的时间。 只不过后者是有时间限制的,必须在彗星降临日,才能得到这份神奇的力量。 他将彗星碎片留给了大孙女小淼。 小淼并不相信传说,直到被莫大海杀死后始终没有咽气,才知道祖父没有骗人。 这十年里,莫大海的仇人们从未放弃过搜寻他的踪迹。 而隐姓埋名的莫大海,也终于被一笔利益庞大的走私生意吸引,出现在了这趟“彗星专列”上。 一场所有人都想杀掉同一个人的阴谋就此展开。 小野和老张,瑶瑶和小树,陆侦探,墨助理,小成......总共五波人,都跟莫大海有仇。 林恩静扮演的“小水”,十年前又叫“小淼”,则用超能力默默守护着这些“复仇者”们。 比如最先动手的小野和老张,两人趁着停电摸黑赶到莫大海的房间,却不料对方有枪,差点被反杀。 枪响刹那,小水发动能力,暂停时间,并且将莫大海发出的子弹掉了个方向。 在那之后,她才跑回餐车,全程用时大约一分钟,这也是莫大海的心脏晚了一分钟才停跳的原因。 简单来说,枪是58分响的,子弹是59分穿过他脑袋的。 如果留意到这点,再结合彗星的传说,真相也就近在眼前了。 而后面莫大海身上的几道刀伤,包括被砍断的手指,都是其他乘客伺机“报复”。 在这场推理中,这些“报复行为”起到了遮掩真相的作用。 比如唐盈雪的那把匕首,确实是她拿来捅莫大海的,只不过......她落刀时,莫大海已经没气了。 莫大海的死因,就是“小水”偏转的那颗子弹。 真相揭晓后,原本想不通的那些嘉宾们倒抽一口气。 “啊,还有这个设定?”敏儿站了起来,震惊地看向林恩静,“你怎么不说一声?” “这是犯规吧?都没跟我们说是超能力剧本......”程梓墨懊恼,怪不得她推理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 “我和小树是中间负责给莫大海补刀的,”黎瑶举手示意,“所以......我跟他肯定不是真凶,但是小唐......哎呀,不好意思了。” 唐盈雪哭笑不得:“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啊,而且,我也想不到是清淼。” “所以我捡到的那支画笔——就是小水暂停时间,从案发现场跑回来掉的吧?”张宥恒回想了一下,“啧,要是我的脑洞再大一点就好了。” “......陆珩,”裴子野则望向了另一边,提出了质疑,“我跟张的房间里,那张提货单究竟是怎么回事?” “跟张宥恒说的一样,我嫁祸你们的。你们房间的斗篷,是我的。我是退伍警察,现在还在追查犯人,所以伪造了皮草生意诱惑他,提货单还有手机的聊天记录都是假的。” “靠,”裴子野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肯定说了谎。” “我们房间的斗篷呢,姐?”成承靠在林恩静身后,手臂撑着桌面,看起来向从后方搂着她,“那不会是你的吧?” “我有超能力,用不上。”林恩静笑了一下,轻轻指向唐盈雪,“那是小雪的,她中间找借口走了,把她斗篷丢我们房间,又把匕首丢到敏儿房门口,都是在误导别人而已。” “嘶。”成承颔首,朝着唐盈雪竖起了大拇指,“你够狠的。” 傅聿南和谢庭澍两位猜出真相大概的,这会儿一复盘,也觉得蛮好笑的。 “其实我一开始就提醒所有人了。”傅聿南抱着臂,淡淡道,“没人听而已。” 旁边的谢庭澍,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林恩静:“她太能藏了,如果不是帮她捡头发,我也不会发现她发间还有纱布。” “颈部的伤,和报纸上写的一样,莫大海割她脖子了,伤口不会愈合。”傅聿南叹气,末了又瞥了眼身侧的“情敌”,“没想到你跟我在这方面挺有默契的。” 谢庭澍一言不发,唇边缓缓扬起: “默契?跟你——还是算了。” 他们只不过是在某一瞬间,都下意识地想维护在意的人罢了。 剧本杀也好,任何形式的活动也罢,能让她玩得高兴才有意义。 哪怕是年纪最小、争强好胜的裴子野,此刻也并无一丝输掉的不满,反而嘀咕着: “今晚双人约会......她会选谁啊?” * 夜风习习,漫步在霓虹灯下的男女并肩走在白色的商业大桥上,仿佛身后没有摄影机,也没有阻拦行人围观的工作人员。 “怎么会是我?”栗色头发、穿着白色卫衣一脸纯良的阳光大男孩浅笑,看起来很奶狗,“我以为你会叫傅哥......或者树哥的。”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林恩静站定在桥心,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笑眯眯的青年,“而且我发现,你很喜欢叫别人哥或者姐,为什么呢?” “职业习惯吧,”成承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女郎,看她的卷发和裙摆被风轻轻扬起,还有那张被彩灯映照的成熟糜丽的脸庞,像盛放的皎丽夜昙,“我以前......做销售,做保险,做客服......后面卖货搞直播,因为都得哄好客户,所以说话方式就是这样。” “你......做那么多?没有长远的规划吗?”林恩静眯了眯眼。 一般而言,销售客服这些行业流动性很强,而且很少有长待的。 “没办法规划,要生存的呀。”成承挠了挠头,笑声带着点惆怅,“我们家......情况有点特殊吧,以前条件还可以,我也以为能在国外念完书走上正轨——后面出了点变故,所以还是得努力工作,不能躺平。” “我记得,你和墨子是一所国际高中的吧?”林恩静轻声问道。 “对,我们当时在市里最好一所的国际高中,里面的学生都挺有钱的。”成承站在她身侧,和她一起看向天桥下的车水马龙,“墨子是我的学妹,比我小两届,我跟她......在高中其实讲的话不多。” “哦。” “你肯定很奇怪吧,我说这些......感觉会挨打,但还是讲清楚比较好。”成承眨了眨眼,收起了原本轻浮的笑容,变得严肃了一些,“我一开始来的时候,说是为了找高中同学,实际上......那是我没有深思熟虑,以为找个熟人会比较容易相处,才这么表达的。” “嗯?”林恩静仔细看了眼他的侧脸,发现男孩这个时候没有避着收音的领夹麦。 这个说法,真的不怕被他跟程梓墨的CP粉暴打吗? 直播间此刻被问号刷屏: 【???】 【这人疯了?】 【自爆狼?】 【不会是节目组派来冲业绩的吧?】 【哈哈我的双程......就这么被正主手撕了?】 手撕CP的成承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色,语气坚定: “后面我遇到了真正让我心动的人,所以我后悔了。” 林恩静对上他直白得不加掩饰的视线,轻轻拧眉: “你先等一下......” 她约他出来,不是为了释放任何信号,更不是为了撩他。 她只是想确认一个信息。 “怎么了?”成承发觉女人的表情并不像他预想中那样,不由踟蹰,“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嘛,”林恩静轻声道,“是提前报了名,还是看到节目后临时报名的呢?” 虽然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成承还是掐住了领夹麦,俯身在她耳侧低语:“节目播出后,我在直播的时候提了一下墨子是我认识的高中同学,节目组私下联系我的......我觉得报酬还不错,就来了。” 对方说话时,热气掠过她的耳廓,微微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挺真挚的。 林恩静素来善于辨析他人微表情,见男孩双目坦然,便当他说的是真话。 她其实想搞清楚的是,成承这个“变数”究竟是世界强加的,还是根据利益逻辑自然演化的。 如果成承给出的理由,是他提前报过名,但原作里没被选中,自己出现后之后才被选中,林恩静就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恶意操纵了。 系统:懂了......宿主有点被害妄想症。 但对林恩静而言,小心驶得万年船,通过成承这个存在,她也能确定自己对剧情的影响力。 正因为她足够受欢迎,节目组才会迫不得已,多找一位“心有所属”的男嘉宾来平衡局面。 成承对程梓墨的示好,以及他并不拒绝其他女嘉宾的接近,也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这家伙就是节目组派来的“平衡器”。 总不能让所有男嘉宾都只喜欢一个女嘉宾吧? 还不知道林恩静看穿了自己底细的成承,此刻正在夜风中,被女人的卷发温柔地拂过脸侧,鼻间是一片氤氲的花香。 他鼻翼动了动,看着女人平静动人的侧脸,心里仿佛被撩动的琴弦,颤了颤: 吸引自己的存在就在眼前,他还不能表现出喜欢...... 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男嘉宾跟她示好。 凭什么?他不干了。 “余清淼......”他忘记了后面的镜头,也忘记了领夹上的麦,第一次直接喊出她的名字,“我决定了——” “嗯?”林恩静之前都是听他喊“余姐”或者“姐”的,这会儿被喊全名,一瞬间不太习惯。 “以后我就不叫你‘姐’了。”卷发小奶狗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灿烂的朗笑,眼睫弯弯,语气认真。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但成承似乎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要再把我当‘弟弟’,就像今天剧本杀的小成,你知道吗......他有一个秘密。” 成承突然提到白天的活动,让林恩静有些奇怪。 “什么秘密?” “小成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决定要帮他的姐姐隐瞒真相,和她生活一辈子。”成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编剧专门在我的剧本上标注的,要我......不仅表现出弟弟对姐姐的爱护,还有一个男人的在意。” 月光如水,华灯闪烁。 天桥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车流不断,而白色卫衣的卷发帅哥眸色柔和,定定地望着他面前的女人: “余清淼,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装傻了。” 就算竞争激烈,就算违背和节目组的承诺,他也想争取自己真正心动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 _(:з」∠)_来晚了抱歉,2023最后一天了,希望大家明年要开开心心,事业顺利!!! 然后,希望明年能够顺利地完成这本书,写好每一个故事,给大家更好的追更体验,提高自己的码字速度,做个勤奋码字、日更不辍的作者(鞠躬) 新年愿望是:我和小天使们都要心想事成~遇到更多精彩的故事! *** 第84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39)[VIP] 数日前。 《坠入爱河的我们》开播不久, 已经开始筹备后续录播的剪辑组就反映了一个问题: “这季的感情线很难处理。” 作为一档先直播后录播的恋综,剪辑老师们需要从每天大量冗杂的镜头里拼凑故事线,删繁就简, 清晰地呈现出嘉宾们感情变化。 因为直播的受众和录播不太一样。 观众们追直播,更多的是图一个俊男美女好下饭,但录播不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内容都呈现出来。 换言之, 要重点描述不同CP组合的感情发展。 但这一季的问题就是—— “我们现在有年下小狼狗×成熟大姐姐,也有雅痞花蝴蝶×保守乖乖女, 还有腹黑贵公子×贫穷舞蹈家......嗯,观众们可以选择不同的口味。”剪辑师苦笑着列举道, “前提是他们得接受女方是同一个人。” 想嗑别的? 当然也行,只不过,其他女嘉宾们的CP热度...... 加起来都不够“余清淼”的任意一个CP打。 这就很尴尬了。 为了丰富cp线, 节目组在第二天就开始临时物色新的男嘉宾, 最后还是副导演在给亲妈买按摩仪的时候发现了逗音的主播小哥成承,因为长得帅气而且说话好听, 被一口一个“姐”哄得激情下单的阿姨们不少。 而且成承的学历并不低, 副导演听了一会儿,这人还是留学海归,以前在xx国际高中就读,越听越耳熟—— 回来一翻简历, 哎哟,这不就是程梓墨的高中吗? 于是联系了成承,没想到对方也承认自己认识程梓墨,导演组这边顿时就拍板了。 久别重逢的学长学妹, 听起来就很有故事。 后面谈妥了报酬后,导演组隐晦地表达了一下邀请成承的初衷, 成承也挺上道:“懂了,我是来搅浑水的。” 反正不能让节目里某一位女嘉宾一枝独秀。 他当时心道,不就是当演员吗? 在一个总共才七八天的恋综,哪来的什么真心? 演就演吧。 他现在做直播带货,虽然流量还过得去,但比起那些大网红还是差远了,借这档恋综的人气炒cp,说不定还能起飞一波。 后面便有了约会日,他和程梓墨的“惊喜重逢”。 初见时带给程梓墨那件她最爱的绿洲乐队纪念夹克衫,也是节目组提供给成承的。 为了打造一组区别于林恩静和她诸多cp的新感情线,工作人员根据程梓墨的简历里填写的喜好,花了不少功夫才买到这件夹克。 成承这个临时“救火员”也因此在登场后炒热了双程cp的第一把火。 只不过,人的感情就是这样,无法控制又难以预测。 来节目前的成承以为林恩静肯定是那种——目的性很强、漂亮又危险的“女王蜂”,每一个男性都是她的猎物。 他甚至还脑补,如果遇到大姐姐的主动诱惑,自己要怎么坐怀不乱。 结果,到了他才发现,人家根本没理会他。 人性本贱,林恩静对他没有反应,成承对她反而开始好奇。 国王游戏那天,不能吃辣的他把自己和她的双份惩罚艰难咽下,差点管理不住扭曲的表情—— 事后想起,他居然没有一丝后悔。 而今天,林恩静选择跟他约会时,他在半路一直摸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听到里面血液加速、心脏嗡鸣的声音。 她......怎么会选他的? 没有找那些跟她更熟、互动更多的男人,是不是意味着...... 自己今天在剧本杀里的表现打动了她呢? 晚间,他和女人漫步在外滩的堤坝上,吹着秋日微凉的晚风,气氛也仿佛高楼大厦之间闪烁的霓虹灯一样,暧昧地氤氲着。 成承望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脑后挽发的朴素木簪,还有从节目组薅来的白裙,不由感慨一笑: 繁华都市,花花世界,在恋爱节目里追求真心或许很傻。 但是,她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她像皎净的月光,明明面临着许多捷径可走,却依然住在那样破旧的出租屋,当着工资不高的舞蹈机构老师。 成承家道中落,见识过人生百态,基本什么职业都尝试过,跌爬滚打,靠自己的双手慢慢从低谷爬起。 比起恋爱,他来到这个恋综更想要的是出名,或者得利。 所以他本打算最后一天转换身份,拿走那五百万奖金的。 可是现在,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成承却发觉......有些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 欺骗别的女生,疯狂炒cp,或许会让他获得短暂的流量和热度。 但也会让他永远错失真正想接触的人。 此刻的浦江已经被灯红酒绿的夜色浸染,粼粼的波光也无法倒映出他们此刻的脸庞。 “余清淼,我是说如果......”成承把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侧头看向林恩静,“你会接受一个条件现在不是很好、但会对你好的人吗?” 林恩静也把背靠在围栏处,偏着头望他,微微一笑:“......不会。” 直播间: 【嚯,这么直接?】 【笑死了,淼姐完全不吃这套pua啊】 【话说成承这小子不会是在暗示他自己吧】 【↑你才看出来吗?刚才那句“不想当弟弟”已经明示了吧】 【唉,我的双程今晚彻底be了已经】 成承似乎没想到女人的回答这么干脆,呼吸紊乱片刻,垂下眼睑: “那他如果是潜力股呢?你会因此改变主意吗?” “没必要。”林恩静已经完全理解成承的想法了,此刻撩起被风吹乱的颊边碎发,轻声道,“成承,无论那个人是否潜力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很需要安全感。”女人此刻在路灯下,睫毛扇动时宛如金色的蝶翼,嘴唇轻快翘起,“要触摸得到,眼看得着,所以太过遥远的东西我不会去想。” 成承似乎察觉到她隐晦的拒绝,心底无声叹息。 果然是成熟理智的姐系,绝不会因为自己的示好动摇择偶标准。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成承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今晚我很开心......你能选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因为我们白天一起合作挺愉快的吧。”林恩静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望着前方的车流,淡淡道。 “看来是友情分啊,”成承苦涩地笑了一下,旋即又深吸一口气,“那么,除了我以外,你有其他想要约会的嘉宾吗?” “......有。”林恩静似乎起了点兴趣,“你要不要猜猜是谁?” 成承:他一点也不想猜“情敌”,谢谢。 但是林恩静期盼的目光,让他再不情愿也还是开口了:“傅......哥?” “不是。” “树哥?” “错了。” 成承把男嘉宾叫了一圈,猜到“裴子野”的时候,林恩静才制止了他: “都不是,我想叫的是小雪。” 成承:...... “她今天很倒霉,被大部分人当成凶手,然后我躺赢了,所以......想带她出来散散心。”林恩静解释了一下原因。 “哦,白天的时候我也投了她。”成承想起这个事,也忍不住轻咳,“毕竟推理时间那么久,我肚子都饿了,只想快点下班。” “你饿了吗?”林恩静蹙眉,“那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路上也不好停车,不然可以下个馆子。” “没事,”成承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开向高速右上角的斜坡,“跟你聊天我就不觉得饿了。” 林恩静:...... 车内摄像头录下了女人隐隐无奈的表情,还有身侧的卷毛小奶狗微微翘起的嘴角。 弹幕看穿了一切: 【艹,爱能顶饱是吧?】 【橙子哥不愧是嘴甜小狗,就差夸我们淼姐“秀色可餐”了~】 【橙橙你小子今晚是要上天啊,居然一点都不藏了】 【以前暗搓搓看淼姐,现在明晃晃调戏姐姐】 【服了,真的跟之前很不一样】 最后,两人还是去甜品店打包了几份蛋糕才回到别墅。 抵达花园时,整个户外都已经亮起了夜灯,地面上的金黄色微光将鹅卵石道路照亮,两侧的花簇摇曳不止,像是在欢迎他们回来。 林恩静站在台阶上,正准备敲门,却感觉衣袖被扯了扯。 “嗯?” 白色卫衣的青年站在廊下,一只手拎着蛋糕的打包袋,另一只手则伸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宽大的手掌中央,躺着一枚被包装好的笑脸软糖。 它好像是芒果味的,半透明的黄色糖胶,上面是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是今晚约会的回礼。” 青年朝她弯了弯眸,慢慢张开嘴唇—— “你可以吃掉它,也可以留着它,甚至扔掉它......无论怎么样,它都会开心地对你笑。” 林恩静从他掌心拿起那枚笑脸糖果,在灯下端详。 这笑嘻嘻的脸,还真有点像眼前人。 “什么时候买的?” “甜品店里,你给她们买蛋糕的时候......”成承走到她肩侧,垂眸觑她,“我就在想,你应该比别人都多一颗糖。” * 二楼的女生宿舍里。 “墨子,他们回来了。”敏儿拎着一个蛋糕打包盒进门,“清淼带了蛋糕回来,让你过去拿。” “我不去。”程梓墨正在搓着面霜,头上顶着一只琳娜贝尔发箍,盯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声色沉闷。 “是商贸广场新开的那家网红甜品店哦,你确定不尝尝?”敏儿从盒子里取出巴掌大的精致的提拉米苏,放到她面前晃了晃,“这个我买过,真的不错。” “我已经饱了,你们自己吃吧。”程梓墨继续擦脸,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看着镜中那个脸上乌云密布的女孩,她有点陌生,又有点沮丧。 “你还在想今晚的约会啊?”敏儿似乎知道程梓墨现在纠结什么,挖了一勺提拉米苏,塞进嘴里。 “我只是不明白,”程梓墨瞥了眼远处亮着红光的摄像头,叹气,“为什么他们要这样?” 敏儿:“他们......哦,那两位吗?” 现在镜头关闭状态,程梓墨胆子大了些,忍不住跟敏儿抱怨—— “就是余清淼,她明知道我跟那谁是一起的......干嘛还要约他?” 敏儿抱着臂,有点同情自己舍友,但也很现实地提醒对方: “他跟你表白过吗?” “啊?” “我说成承。” “......没有。”程梓墨想了想,对方好像最明显的示好就是第一天买了她喜欢的乐队的纪念衫,后面几天都是笑眯眯的,跟谁都聊得来,这也是她失望的缘由。 “那不就得了,他可能是想多接触几个人......” “我说的是另一位,”程梓墨咬了咬唇,带了一点不满,“她都那么多人喜欢了——” 又不差一个成承。 敏儿叹了口气,坐在自己的床边,把提拉米苏放到一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那没办法呀,她有这个选择权,而且这才是恋综的本质啊,不断变化......不断选择。” “其实,你不觉得她很像......狼吗?”程梓墨小声道。 “网上也是这么说的,”敏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明天就是第六天了,我记得上一季那个赛制......好像会淘汰掉大家最怀疑的嘉宾。” “欸?”程梓墨猛地抬起头。 “不过只能投给异性,”敏儿沉吟片刻,“我还没想好投给谁,你呢?” “明天真的会淘汰嘉宾?” “对,会走掉两个人,一男一女。”敏儿是看完了前几季的,熟知节目组套路。 程梓墨思考了一下,被所有人喜欢的“余清淼”同时也是被所有人怀疑的“狼”,会不会意外出局呢? 如果她是男嘉宾,就算喜欢对方,也肯定会在心里打个问号。 以己度人,她觉得明天好像还挺刺激的。 “男嘉宾里表现得最像狼的,你觉得有谁?”敏儿忽然问道。 “裴子野。”程梓墨不假思索道。 “他啊,有可能哦,”敏儿嘀咕了一声,“那家伙刚开始装穷,后面装不下去了,家里的车都开过来了。” “普通大学生哪会什么赛车啊,”程梓墨耸肩,“还有,你还记得一开始的信息卡吗?张宥恒他说他家里有古堡,这个也很可疑。” “这个我信——”敏儿歪头,吐了吐舌,“你是没见过那些有钱人玩得多花,别说古堡,有些欧洲小国的王宫也能买到。” “好吧,反正我们选谁都差不多。”程梓墨是真心这么觉得,无论谁出局,都只是帮林恩静提前筛选而已。 “如果我选成承呢?”敏儿忽然盯着程梓墨,“你觉得怎么样?” 程梓墨眨了眨眼,扯唇:“呵呵,随你。” 这边女生私聊,楼下的男生宿舍也很热闹。 约会回来的成承脸上愉快的微笑和他的两位舍友形成了鲜明对比。 裴子野已经洗了澡,这会儿头发没干,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高耸的鼻峰和凸起的唇珠往下淌,落入锁骨凹陷处,显得格外诱人。 少年那双明锐有神的眼定定地扫过面前的“小白脸”: “你们......今天去哪儿了?” “外滩,在那边的商业街逛了一下。”和林恩静独处三小时的成承也不瞒他,甚至有意挑唇,露出白牙。 “嚯,去那边人很多吧?”正在床边玩平板支撑的张宥恒抬起了头,裸着上半身,背肌和三角肌的弧线充满力量与美感,细汗从他古铜色的肌肉冒出,男性的荷尔蒙充斥室内。 “还好,工作人员都在。”成承拎起手里的蛋糕盒,“买了点吃的......” “我不要。” “我也吃饱了。” 裴子野和张宥恒对甜食不感冒,而且是成承拿过来的,就更嫌弃了。 “我也没说要分给你们啊,”成承耸肩,轻笑道,“这是清淼留给我的,我们晚上没吃东西,一直在直播,太累了。” 室内一片安静。 裴子野张了张嘴,感觉到了扑鼻而来的茶味,气笑了: “行行行,你累,赶紧吃你的吧。” 张宥恒年长且更加成熟,没怎么搭理成承此刻的炫耀,因为他深知—— 以林恩静的性格,即使给别人送蛋糕,也不会有多余的意思。 只不过他确实琢磨不出来,成承今天晚上是怎么得到林恩静“青睐”的? 总不能是因为白天的活动吧? “你们除了逛街,还做了什么吗?” “聊了点择偶观吧。”成承拆开蛋糕外壳,露出里面的提拉米苏,“感觉挺合拍的。” 裴子野眯了眯眼:“比如说?” “我发现她和我都是实用主义,”成承似乎想起什么,“哦,我还问了她今晚除我以外,有没有想要约会的其他嘉宾。” 这个话题,他两位舍友就很有兴趣了。 对着两道投过来的认真了不少的视线,成承叉起一块蛋糕,笑眼弯弯:“答案是有。” “谁啊?”裴子野下意识追问。 张宥恒也挑起了眉:“几个?” “一个,不过是女生。”成承咬了一口松软的蛋糕,只觉得香甜无比,“男嘉宾的话......没有。” 裴子野&张宥恒:......这小子想死,故意耍人啊。 深夜,别墅广播响起,宣布了嘉宾们明天的活动任务—— 【训练挑战】 节目组将会公布五种类型的体育项目,嘉宾们在手机里匿名挑选自己喜爱的那项,组成两人或者三人队前往运动场。 林恩静听完广播后,打开了手机一看,节目组给出的选项不是文字,而是卡通小图画: 1.黄色小球 2.红色拳套 3.圆形靶子 3.白色小球 5.时尚滑板 “欸,好有意思。”旁边的黎瑶凑了过来,盯着林恩静,“我猜一下啊,红色拳套应该是拳击,圆形靶子是射箭......你想去哪个?” “嗯?” “节目组不是说可以三人组队吗,我们一起呀。”黎瑶理直气壮道,“你选哪个,我也选哪个。” “好吧,我看看......”林恩静点头,但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直到她点击了其中一个选项,才发现—— 黎瑶那边就点不了了。 “欸?”黎瑶用力戳了好几下手机,以为是屏幕坏了。 “我猜......”林恩静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选项的逻辑,“五个项目,正好对应我们五个女生,所以一选就没有了。” “那男生呢?”黎瑶紧蹙眉头,“他们难道可以凑一块?” 林恩静摇头,她也不清楚。 楼下,男生宿舍里,看中了滑板的裴子野点进选项,发现选项旁边多了个提示:(2) 而其他选项都是(1)。 “搞什么?”裴子野皱眉,忽地想起节目组说的“三人队”,锤了锤床,“靠——” 这括号里面的该不会是人数吧? 那他岂不是要跟另一个男的一起活动? 万一遇到林恩静,自己身边又多了个电灯泡,这得多难受啊。 作者有话说: 小裴同学:哼,拒绝第三者【比叉.jpg】 *** 第85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0)[VIP] 天刚蒙蒙亮, 睡眼惺忪的嘉宾们就被喊醒,在一楼大厅集合。 客厅七十多寸的超大屏幕里,一张图片清楚地显示出了今天运动训练的组队情况: 第一组, 黄球(网球队),成承和程梓墨; 第二组,拳套(拳击队), 陆珩和唐盈雪; 第三组,靶子(射击队), 傅聿南和敏儿; 第三组,白球(高尔夫), 谢庭澍和黎瑶; 第四组,滑板(滑雪队),裴子野、张宥恒和余清淼。 这个结果一出, 嘉宾们的第一反应都是: 节目组该不会暗箱操作了吧? 程梓墨先是深深地看了眼成承的方向, 发现男人居然下意识皱起了眉,心里当即冷笑, 自己也板起了脸。 唐盈雪则是有点紧张, 中秋认亲后,在亲生母亲的叮咛下,她搞清楚了所有男嘉宾们的底细。 所以,陆珩的真实身份在她面前也水露石出—— 声名斐然的风投大佬, 同时也是自己的大老板。 陪boss玩拳击......唐盈雪咽了口唾沫,看着陆珩那比自己腿还粗的胳臂,有点绝望。 敏儿看到搭档的名字后,表情更是不加掩饰, 直接沉了下来。 傅聿南在她这里早就被划入黑名单,那天“早餐恩怨”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当时她以为和傅聿南在健身房偶遇后互有好感, 毕竟男生看她洗咖啡壶,还主动接过了这个煮咖啡的工作。 结果林恩静一出现,她才知道小丑竟是她自己。 咖啡是专门给对方煮的,就连果酱和黄油也是对方吃剩的——事后看了网友讨论,敏儿才知道,傅聿南第一天给林恩静准备的保温箱就装满了这些满载心意的“小惊喜”。 至于黎瑶看到屏幕的结果,则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 “不是吧?” 她昨天才跟谢庭澍组队,今天还来? 这家伙虽然长着一张仙里仙气的脸,但相处几天后,黎瑶就失去了泡他的兴趣。 这种心机深沉且擅长伪装的男人最难搞了,尤其是他对你没意思的时候,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知难而退。 黎大小姐又不是犯贱,喜欢挑战hard模式。 “那个......能换训练搭档吗?”她小声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轻轻摇头:“抱歉,为了确保公平性和随机性,今天不允许交换队友哦。” 在上一季的《坠入爱河》,今天的活动本应是有好感的男女双方互相邀请,一对一约会。 但是这一季不能采取邀请制。 否则,今天大家就会看到史无前例的—— 五男一女,甚至六男一女的恐怖搭配。 说白了,现在已经是导演组为了平衡局势,想到的最好办法。 而且今天的组队,导演组是很满意的,每一组都有各自的看点。 昨天才对林恩静阐明心意的成承,面对程梓墨时会怎样表现? 冥冥中仿佛很有缘分的陆珩和唐盈雪,能不能擦出火花? 对傅聿南带有偏见的敏儿,今天会不会对他有所改观? 谢庭澍和黎瑶这对“豪门cp”是否会带来惊喜? 还有裴子野跟张宥恒这两位跟林恩静的滑雪三人行......桀骜小狼狗PK成熟花美男,究竟谁才能夺得佳人芳心? 负责跟拍的各组摄影已经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 九点半,魔都临港,冰雪天地。 “终于到了。” 坐了两个小时车,被高架桥的转弯晃得头晕脑胀的林恩静忍不住松了口气。 “没事吧?”裴子野从副驾驶一跃而下,站在她身后,艳阳般灼目的英俊脸庞带着一丝关切,“头疼不疼,要不要我扶你进去?” 林恩静摇头,无奈地瞥他一眼:“扶?我又不是老人家。” 这时,张宥恒拎着车钥匙过来了,不动声色站在林恩静另一侧,递给女人一只小黑瓶:“在太阳穴涂点薄荷精油吧,可以缓解晕车的恶心感。” “谢谢。”林恩静接了过来,细看瓶身,发现上面的标签是一串英文,应该是欧薄荷的英译,“你怎么还随身带精油呀?” “我的扶手箱里常备的,”张宥恒思索片刻,朝她轻快地眨了眨眼,“这玩意在开车困了的时候很好用,虽然有点辣,但不像风油精那么冲。” “说不定是泡妞用的。”隔壁的裴子野轻嗤一声,阴阳怪气,“正常人谁会在车里放那么多精油?” 张宥恒眉头一挑,意识到自己这位“舍友”的攻击点,也不着急,只是懒洋洋地反击道: “心里脏的人自然看什么都是脏的。这些都是我妈从法国给我寄来的,她自己做了一个精油品牌。另外这款胡椒薄荷精油,是她怕我晚上开车不安全,专门研发的品种,你想到哪里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裴子野这一嘀咕,不仅没能降低张宥恒在林恩静心里的印象分,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 位于两个男人风暴中心的林恩静:“......能别站在这里吗?风很大,先进去吧。” 后面扛着摄像机的大哥,悄咪咪的把刚才那段针锋相对拍到了花絮里。 走进这家冰雪天地,林恩静仰起头环顾四周,打量着面前这个据说是“亚洲最大室内滑雪场”、但还没有正式开放的地方—— 整个空间大约九万平方米,有好几个滑雪区和雪道,甚至还有室内缆车以及传送带。 四周的墙壁做成了类似水立方的形式裹了一层“膜”,投影的电子雪花簌簌飘落,像极了电影里美轮美奂的初冬落雪。 就连入口处都有栩栩如生的冰雕展览,制冷机持续运作,靠近时寒气逼人。 在如此庞大的地方拍摄,绝对不便宜,而且为了他们三个“游客”,整个场地忙碌的工作人员不少于五十人。 林恩静还留意到,这些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看起来格外精神,服务态度更是好得过分。 “欢迎光临冰雪天地,祝各位玩得愉快!” “三位请跟我来这边领取滑雪板、滑雪衣和雪具......” “小哥哥小姐姐,你们的东西可以放在这里的储物区哦。” 张宥恒去过世界各地的知名滑雪场,还没见过殷勤到一步一招呼的: “就算我们在拍节目,也不至于这么热情吧?” “是不是导演他们给的太多了......”林恩静思忖片刻,委婉猜测。 旁边穿着深黑色外套,双手插兜酷酷地往前走的裴子野噗嗤一笑,黑亮的眼珠往回觑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节目组很吝啬的。” “可是这里的租金肯定很高吧。”林恩静耸了耸肩,“还没对外营业的滑雪场就这么给我们用,还叫了那么多人......” “这里下个月开张,现在处于试营业期间,节目组也是跟商家合作,提前引流而已,哪用得上租啊。”裴子野摇摇头。 张宥恒却留意到细节:“你怎么知道这些内幕消息?” “呃,”少年卡了一下,蜜色皮肤升起一丝红晕,忽然开始咳嗽,“咳咳......这些都能猜到的好吧,算什么内幕消息?” “我看你连不用租金都知道,还以为是你家开的呢。”张宥恒状似无意地随口一提。 他印象中,这个冰雪世界好像是北边某个大集团在临港做旅游开发区的先行项目。 而且大集团的董事长好像也姓裴来着...... 怎么听着有点巧啊。 林恩静若有所思,但很快,引导他们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叮嘱他们十点开播,要抓紧时间换衣服化妆。 男女分开更衣,于是林恩静先和另外两人告别。 走到半路的时候,前面的工作人员忽然道: “对了,余老师,您的滑雪装备已经有人为您准备好了。” “嗯?”林恩静有些疑惑,“不是节目组统一的吗?” 滑雪场的工作人员笑了:“没错,只不过我们这边只租赁外穿的滑雪服,里面的速干衣、保暖内衣裤以及内穿护具都是游客自备......” 林恩静听懂了,意思就是节目组安排的不够齐全:“那你们遇到小白游客怎么办?” “我们下个月正式开放,商场也会一并营业,初学者可以去运动专卖店购买。”工作人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余老师这边由内到外整套都是选好了的,包括尺码也问过节目组的人,请放心更换。” “方便问一下,是谁给我准备的吗?” “抱歉......”工作人员有点为难,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林恩静也不再逼她,只是进了更衣室,拿起亮粉色的滑雪服,眯了眯眼—— 这款式看起来太新潮了。 再一看靠在墙上的滑雪板,同样是粉色彩喷,还有字母涂鸦,看起来活力十足。 不过,一看就不是滑雪场对外出租的,更像是专门买的。 换上全套装备后,林恩静抱着单板走到入口前,发现另外两位男士已经在等她了。 “你们怎么那么快?” “还好吧,滑雪服不难穿。”张宥恒朝她挥了挥手,古铜色皮肤隐没在深蓝色的宽松外套下,同色系的头盔和雪镜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就是换双板浪费了一点时间。” 对方一说,林恩静才留意到,男人带的滑雪板跟自己的不一样,是双脚各自踩着一条细长的板子,带着厚实的手套,手里还拿着雪杖。 旁边的裴子野腋下夹着一块红色的滑板,戴着黑色的头盔,一身火焰红的滑雪服,雪镜推到额头上面,露出一双朝气蓬勃的黑瞳:“余清淼,你别管他了,老古董才玩双板,你跟我学单板,包教包会。” “新手还是学双板更快,单板不好入门。”张宥恒咧了咧嘴,虽然在和裴子野互怼,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恩静的方向,“清淼,我们练一个小时,然后你就能自己滑了。” 后面的摄像大哥也换上了滑雪鞋,稳稳地举着摄像机,把这一幕转播给观众。 终于等到直播间开启的观众们,没想到一上来能看到两位抢夺话语权的男人: 【大早上的你俩还给淼姐整了个难题二选一呢】 【哈哈哈反正我是无脑单板党】 【双板怎么了?】 【双板速度太快了,不好拍的,单板比较酷而且好出片】 【可是双板好学啊,单板难死了,为了我老婆安全还是双板走起】 弹幕里,有过滑雪经验的观众们七嘴八舌,各种提意见。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林恩静提醒他们先看训练的内容,“好像有一个滑行标准吧。” “呃......请和你的搭档完成一分钟内的任意中级道滑行,单板或双板均可。”张宥恒掏出手机,缓缓念出了节目组的任务要求。 “一分钟?”裴子野伸出头瞥了眼雪场的那几条中级道,“那也太简单了。” “先去初级道适应一下吧,清淼......你决定好要用哪个板了吗?”张宥恒选双板还真不是因为自己喜好,而是单纯担心她入不了门,“我觉得你可以先试试双板。” “我都可以。”林恩静放下了目镜,语气淡淡的,“现在去换板太慢了,就这个吧。” 张宥恒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什么,裴子野倒是勾了勾嘴角,上前一步—— “选单板就没错了,放心,我肯定把你教会......嗯,要不然先看我滑一段?” “你就是想玩吧?”林恩静一眼看出男孩隐藏在眼底的跃跃欲试,有些好笑,“那你现在直接滑过去吧,我看着。” “我一个人滑没意思,要不我带你溜一段?”裴子野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嗓音沙哑。 “不怕死就可以试试。”张宥恒打断了少年注视林恩静的眼神,“她一个新手连前后脚都不分,你想害她吧?” “......”裴子野觉得这个舍友从未像现在这样碍眼过,“姓张的,那我们俩赌一局?” “赌什么?”张宥恒自然不想输给这种毛头小子。 “就赌......”裴子野转头,看向缆车最上方的滑雪区,“高级道速滑怎么样?赌我单板也能比你双板滑得快。” “可以,赢了的人教她,输了的人乖乖看着,怎么样?”张宥恒瞥了眼欲言又止的林恩静,以为她在担心,便朝她安抚一笑,“放心,我们只是想‘竞争上岗’而已。” 林恩静牵了牵唇角,不置可否。 很快,几人乘坐缆车抵达了高级道的出发点。 高级道作为整个雪场难度系数最高、落差最大、坡度最陡的专业赛道,长度大约有350米,拥有三个四十度陡坡和两个急转弯道。 为了能够拍到更清晰的画面,节目组特地出动了无人机跟拍。 为了争夺当她“滑雪老师”的机会,两位黑皮帅哥对视一眼,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空旷的雪场仿佛无形之间燃起了一阵热意,那是最纯正的雄性荷尔蒙碰撞—— 红色滑雪服的少年扣上了目镜,带着他的红色滑板轻轻一跃,不驯的眉眼和张扬的气焰仿佛火一样熊熊燃烧。 蓝色头盔的男人俊目微睐,双手的雪杖一划,滑板与雪地摩擦出沙沙响声,仿佛冰蓝色的静水淌过白雪,轻盈优雅。 “三、二、一!” 红与蓝的两个身影如同离弦的箭,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越戈 弹幕一片鸡鸣狗叫: 【啊啊啊啊啊好酷——】 【帅死了野子哥,这换刃流畅得呀......】 【老张这变向有两把刷子,好快!!!】 【草草草高级道的平行式转弯,大佬受我一拜!】 红蓝双线交错,彼此追赶,刺激的感官体验让弹幕量飙升。 尤其是两人在遇到栏杆时不同的做法,一个选择了华丽的三百六十度后空翻,另一个则利落至极地来了个C型侧滑,比德芙还丝滑的走位娴熟至极。 作为从小到大不缺滑雪体验的富家子弟,两人都展现出了平均水准之上的技巧。 在不明所以的观众眼里,那就是两位大神同台竞技。 正当所有人都在关注男嘉宾时,镜头里却忽然闯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 粉色的滑雪服,婀娜纤细的身材,从头盔下披落肩头的卷发,还有她踩着滑板往下滑的姿态—— 虽然不快,但从容悠然,明显看得出不是生手。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轻松自如转换的弧线,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冬天里的落樱,在风中灵动飞舞着。 此时,先一步抵达终点的裴子野稳稳地立刃刹车,回过头去正要跟情敌露出胜利的微笑时,却发现对方停在了最后一个坡,背对着他往后面看。 “艹,搞什么?输不起吗......”少年冷嗤,眯着眼正准备嘲讽几句,却在下一秒,视线定住不动了。 那个粉色的身影出现在雪地与星灯之下,像白云里溢出了瑰丽的明霞,让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此刻的女人看不见脸庞,身体也被宽大的滑雪服覆盖,可是当她轻盈地转动脚下滑板,带着“唰唰”的声响,变向朝他们滑来时, 仿佛一朵玫瑰,滟滟盛开,粉色花瓣片片飘荡,最后柔软地落在了心头。 而观众们在确定了这是林恩静之后,已经疯了: 【我去,老婆你也会滑雪?!】 【好美的好飒的姐姐嗷嗷嗷——】 【哈哈哈他们还在抢着当她的“老师”,没想到吧,我姐什么都会!】 【淼皇真的好会滑,这搓雪回转也太美了,像跳舞一样】 【你淼本来就是舞蹈老师,基操勿6】 “清淼......”张宥恒深吸一口气,先一步反应过来,撑起雪杖,飞快地靠近了她,“怎么回事?” “嗯?”女人一边回应,一边并未停下滑行。 张宥恒感受到她丝毫不亚于自己的速度,不免苦笑: “我是说......你怎么会滑雪?” 女人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眸弯了弯,微微歪头:“我有说过我不会吗?” “呃......”张宥恒这才发现反驳不了,自己好像一开始就把她当成要从零开始的菜鸟。 两人并肩滑行,下了最后一个缓坡,和裴子野会合。 此时,少年已经摘下头盔,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上下反复打量着她,眼带惊艳: “余清淼,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单板?”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林恩静也不算骗他,这个技能也是她大学期间某一任前男友教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看着我们比赛?”裴子野似乎想不明白。 “因为想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当我的‘老师’。”林恩静说这句话时,面上是带笑的,但裴子野却感觉到一丝不妙。 等等,她该不会是...... 因为被他们下意识当成菜鸟,所以蓄意报复吧? 不可能,她绝对不是这么恶趣味的人。 少年努力驱赶自己荒唐的猜测,但林恩静却扇了扇睫毛,语气轻快: “现在看起来,我们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要不然我们互当老师?” 张宥恒&裴子野:......她绝对是在记仇吧。 作者有话说: 静静:拿我打赌,我也可以拿你们打脸哦(微笑.jpg) *** 第86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1)[VIP] 在林恩静“互当老师”的提议后, 雪场里安静了数秒。 再愚蠢的男人,此刻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也许是她的外形太具有欺骗性,他们好像下意识把她当作了一个需要指导的、柔弱无依的女人。 但实际上, 裴子野知道,她非常有主见。 【完蛋。】 裴子野坐立不安,下意识揉揉鼻尖, 眼皮小心翼翼地抬起,观察她脸上表情:“对不起......” “突然道歉干什么?是因为我看起来什么都不会吗?”女人眨眼问道。 “不是。”少年尴尬得连连咳嗽, “咳咳,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超出了我的预料。” 张宥恒平日那双轻佻风流的眼这时也老实多了,双手合十,乖乖地摆在胸口晃了晃, 似是讨饶: “是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 没问你就擅自把你当小白......抱歉清淼,可以给个补救的机会吗?” 林恩静打量着张宥恒, 男人先前那点“好为人师”的味道已经散了,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能听得出其中细微的忐忑。 裴子野这时候也意识到不能落于人后,上前一步: “我也可以补救的——” 林恩静仿佛看到两只生性高傲的黑皮野兽在自己面前争相低头,怎么说呢...... 是在害怕失去自己的好感吗? 女人眸底多了一丝玩味, 但被反光的目镜挡住,任何人都无法发现。 “所以,你们想怎么做?”林恩静轻声问道。 “我们......不对,我是说我自己啊, ”裴子野差点口误,赶忙清了清嗓子, 脑子飞快转动,“今天所有的活动,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差遣我,就算你搓雪球塞我衣服里,或者把我埋在雪堆里,我也绝无二话——” 少年个高腿长,气血燥旺,浑身又被密实的滑雪服和保暖护具裹着,整个人就跟火炉似的,此刻能想到的好办法就是乖乖任她捉弄,让她彻底报复回来。 张宥恒不禁轻哂:“幼稚。” 以林恩静成熟稳重的性格,怎么可能陪男孩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因此他提出了一个更有针对性的补偿:“从现在起我改口叫你‘老师’,你教我怎么滑单板,我当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学费就用我预定的烛光晚餐来抵。” 说后半句时,张宥恒还不忘递给林恩静一个诚恳的眼神: “清淼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林恩静:...... 弹幕原本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你张哥的心机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这就叫“灵活”,教不了老婆,被老婆教也是一样的[狗头]】 【老张:只要我跪得够快情敌就追不上我——】 【小裴脸都青了,嘻嘻,弟弟就是弟弟】 【同样是道歉,张一套连环招还霸占了淼姐的后续时间,简直不要太会!】 【话说他居然还准备了烛光晚餐,这什么速度啊】 【↑永远不要质疑money的力量】 观众们其实还是很欣慰的,因为两位男嘉宾比滑雪还快的滑跪速度确实罕见—— 绝大多数恋综里,别扭和误会才是主旋律。 很多男人自知理亏还要为了面子回怼女嘉宾,或者干脆单方面冷战,最后还要反咬一口女嘉宾脾气古怪。 但裴子野跟张宥恒一个桀骜不驯男大学生,一个老练狡猾酒吧老板,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当场处理这个问题,积极认错,绝不拖泥带水,让这点小问题影响后续相处。 一直在追这季节目的渣浪情感大V专门发了一条即时感言: “想看一个男人是否爱你,就要看他愿不愿意为你低头。 什么面子、尊严、形象都是假的,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冷暴力,不会没有嘴,更不会在矛盾发生时把责任都推给你。” 下面的高赞评论一堆大吐苦水的,艾特自己男朋友的,还有骂前任的...... 节目组这边发现了热议话题,当即趁热打铁,给大V买了个商务热搜,现炒了一波流量。 公关营销部的老大美滋滋地给导演发了个“再接再厉”的表情包,还不忘叮嘱: 【咱们能不能多给余老师镜头啊,她简直就是我们的话题女王,一出场我们这边的kpi就有保障了】 “这我比你清楚。”导演乐呵呵的,因为根据最新统计,这一季的热度已经远超之前几季的《坠入爱河》了,还出了“余清淼”这个SSR恋综大神,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收视,也让这一季预定了“经典必看恋综”的席位。 所以,他们分配给她的镜头很难不偏心。 如果说其他嘉宾的跟拍人员只有一组,那林恩静每次出场基本都是翻倍的,还分了专门拍怼脸特写的、拍侧面的、拍她跟别人互动的...... 反正前后左右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不过现在,得知林恩静也会滑雪甚至很擅长之后,他和副导演等人也有点吃惊。 “这技术最少也有个四五年功夫了,不过滑雪的成本可不便宜。”副导演嘀咕了一声,他是研究过嘉宾背景的,“除开必备的雪具雪服雪橇,请私教随便一节课都要四五百,贵的上千......她哪来的时间和钱呢?” 有人在一旁随口接了句:“天赋异禀吧,或者上辈子就学过。” 后台其他工作人员都哄笑起来。 导演摇摇头:“好了,你们先别闹......现在中级道的挑战对他们三人来说根本没有难度,可以启动预案B了。”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节目组是做了好几套方案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须臾,林恩静他们在手机上收到了新的通知。 【由于三位已经超额完成了赛道滑行任务,现在增设惊喜限时挑战,如果挑战成功,你们将获得一份特殊奖励哦。】 “新挑战?”林恩静知道节目组不可能放任他们接下来自由玩雪,所以也有了心理准备。 “还是限时的,听起来有点刺激。”裴子野说完,故意瞥了一眼张宥恒的方向,“老张,看来你那个单板学习计划得搁置了。” “......你好像很开心?”张宥恒眼眸一睐,举起了手机,“看完上面的要求了吗?” 裴子野当然开心,他才不要看着张宥恒一口一个“清淼老师”把林恩静哄过去搞私人教学呢。 “请你们在一个小时内,挑战打卡所有娱雪区的项目——注意,每个项目的打卡人数至少为两人......”林恩静此时已经把要求念了出来,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娱雪区就是给小朋友玩的地方吗?” “大人也可以玩。”张宥恒抽出了衣兜里一进来时拿的滑雪场小地图,“这里的介绍说了,它就是一个冰上游乐园,项目数量......目前开放的有十个。” “一小时内打卡十个娱乐设施是吧?”裴子野抻了个懒腰,红色的滑雪服衬得他的五官越发精神奕奕,英气夺目,“小case,gogogo!”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节目组给出的限时挑战,自然不可能太简单。 就像第一个打卡点——冰山飞碟,他们先是要乘坐电梯抵达高处,再坐着飞碟形状的圆形滑板往下顺着冰道俯冲。 光是上去的时间,就已经要两分钟,加上脱冰鞋、换超厚的护膝护肘、最后坐到飞碟滑板上时,又过了三分钟。 也就是说,第一个项目没开始,他们已经五分钟没了。 张宥恒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飞快地看向后面几个项目,最后咬了咬牙: “你俩滑下去之后,最近的项目是冰上碰碰车和雪屋探险,我先去雪屋那边等着,你们记得分开行动。” “好。”林恩静比了个OK的手势,跟他挥手告别。 然后她就被工作人员小姐姐抬起了手臂,绑上了小粉兔的护腰。 滑雪服本来就很大,护腰一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鼓鼓胀胀的。 但是前面绑了同款护具的裴子野转过头来,却睁大了眼,接着勾起一抹坏笑: “哇哦......跟我一样诶。” “哪里一样?你的明明是蓝色的。”林恩静蹙眉,坐在了“飞碟”上,被工作人员推到男孩身侧。 “也对,应该说......”裴子野抬起头,眼底溢出日光般的明澈的笑意,“我们是一对的。” 直播间里,听到这一句后,粉丝们都要疯了: 【啊啊啊啊野子哥A上去了!】 【叶苗叶苗叶苗!!!】 【家人们,起猛了,我好像听到裴小野表白了?】 【淼姐快答应他嘛[破音]——】 林恩静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毛绒护垫,又对上少年那双热情如火的眸子,最后哑然失笑: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裴子野心脏猛地一跳,接着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她的回应......是鼓励自己的意思吗? 还是随口一说? 裴子野摸了摸自己的颊侧,感觉脸庞的温度不断升高,但面对着逼近的镜头,又不得不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嗯,淡定—— 可是她和自己都戴上情侣兔子了...... “对了裴子野,”林恩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不断起伏的思绪,“是不是你给我准备的滑雪服?” 裴子野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咳,你怎么......” “我怎么猜到的?”林恩静莞尔,从他异样的神态里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因为除了你,其他人应该不会给我选这种款式。” 颜色太鲜嫩了,就像春日纷纷繁繁的落樱,有种生涩的、梦幻般的初恋感。 如果换成久浸红尘的张宥恒,是绝对不会选这种风格的。 从服装的选择可以倒推挑选者的心态,所以林恩静没有费什么功夫,就锁定了更年轻的裴子野。 第一次心动的裴小少还不明白自己哪里暴露的,但发现林恩静并无不满,便小声承认了: “是我选的,你喜欢吗?” 林恩静“嗯”了一声,但很快就问道:“你怎么做到那么短的时间就安排好......这些的?你认识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早上才公布分组情况,抵达冰雪世界的全程他也在车上坐着,可他却能在短短几小时内买到适合她的全套滑雪装备。 “因为我是......”裴子野掐了麦,往后望了一眼工作人员,深呼吸片刻,“这里的——” “两位老师,都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却误会了裴子野那一眼,上前一步,拍了拍手,“那就开始往下滑了哦,请抓稳飞碟两侧,保持平衡......” “飞碟”被推向高处的边沿,随时都会顺着狭长的冰雪栈道俯冲蜿蜒,林恩静也没空再听裴子野说什么了。 随着“刷啦啦”的声音响起,滑板在白色的雪道上极速飞驰,大风刮起她耳侧的乱发,她整个人都好像被抛上了云端。 而她身侧同时滑下来的裴子野刚开始也发出了猴子般的“哟嚯”声,听起来还挺快活的。 但半路这个声音就消失了。 因为风太大,林恩静也没办法回头看怎么回事。 天花板上的顶灯如同星空般闪烁璀璨,她放松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重心保持平衡,顺着鹅毛般洁白的雪道滑到了底部。 底下接应她的工作人员把她搀扶起来,接着就发出了一声低呼:“天啊。” 林恩静顺着她的声音回头望去,也怔住了,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某位大男孩估计是腿太长,重力太大,载着他的“飞碟”滑到缓坡处就不动了。 缓坡距离底部大约还有两三十米的长度,林恩静走近了些,仰起头看着一脸茫然、东张西望的裴子野: “你——没——事——吧?” 女人的叫声吸引了裴子野的注意力,年轻恣睢的男孩俊眉一挑,低头看自己卡在雪堆里的“飞碟”,决定自力更生、好好表现一下技术力。 于是,林恩静就眼睁睁看着裴子野以双腿为浆,臀下的圆形滑板为船,在人造雪里艰难地朝着她一点点滑过来。 雪场里风又大又冷,吹得少年鼻头都红了一块,额前的刘海也被吹得凌乱地往后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锐的眉。 “余清淼......喂,我来了!”在最后还有不到十米时,他朝着她扬起大大的笑容,高大的身形蹲坐在小小的飞碟里,顺利地滑到了她的身前。 林恩静见他用脚刹车,仿佛历经千难万险才抵达自己面前,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弯:“你也太倒霉了吧。” “才不会倒霉......”男孩从“飞碟”上站了起来,轻喘着气,鼻尖和双耳冻得通红,但眼眸却仿佛十一二点的太阳,要把眼前的人用热意融化,“你在这里等我,我还不够幸运吗?” 女人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但身体已经被起身后的少年几乎罩在了阴影里,好像被他整个裹住一样,有点呼吸不过来。 裴子野低眸深深地望着她,在女人微微张开的柔软唇瓣里,在她潋滟含笑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了无穷无尽的春天。 正如他给她挑的这套滑雪服—— 温柔得可以把人溺毙的春色,与她正好相衬。 * 张宥恒在雪屋的项目门口等了一会儿,搓了搓手,远远地看见女人婀娜的粉色身影滑了过来。 单板在她脚下好像变成了一片落叶,翩然纷飞,流畅自然。 张宥恒心道:这技术确实可以,像是被专业人士训练出来的。 “抱歉,现在还有多久?”林恩静朝盯着自己脚看的张宥恒晃了晃手,“我感觉至少有十分钟了,要不要快一点?” 张宥恒回过神来,笑着摇头:“你们第一个项目用时已经十五分钟,接下来还有索道、碰碰车......有点麻烦。” “还是来得及的,”林恩静心算了一下,“有些项目挨在一起,而且一分钟不到就结束,很快。” “那我们先进去吧。”张宥恒指了指前面的冰屋,“这里面是一个冰块堆砌的小型迷宫,里面有很多拱门,分割出不同的房间。我们要做的是躲开NPC,找到冰屋中心的房间里的钥匙,然后抵达终点。” “NPC会追杀我们吗?”林恩静探头望过去,然后就感觉眼睛被反光刺得睁不开眼,“嘶......” “别急,你先适应一下。”张宥恒把手拦在她眼前,稍稍贴近她,关心道,“这个冰屋探险不恐怖的,NPC只有一个,而且行动缓慢,你跟我只要拿到钥匙跑掉就行。” 林恩静颔首。 几分钟后。 林恩静靠在冰墙上,却发觉自己的手被张宥恒一攥,拉到了他身侧:“怎么了......” “小心你身后。”男人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饱满的胸肌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但表情却是严肃的,“npc过来了。” 林恩静回头,看见冰墙后面,戴着兔子面具的NPC正在敲击墙壁,怪诞的面具看起来有点恐怖片的氛围,于是颤了颤,没再挣开张宥恒的手掌。 NPC发现不对后,又沿着透明的墙壁,寻找拱门的方向,还对他们咧了咧嘴。 不得不说,哪怕知道NPC是工作人员扮演的,但这一刻还是让人有些恶寒。 直播间里: 【妈呀好可怕!明明戴着那么可爱的兔子面具——】 【快逃!它过来了!!!】 【老婆受惊的样子真可爱,摸摸】 【张哥拉着老婆跑路的姿势好有安全感,就是这样跑下去真的能到藏钥匙的地方吗?】 【不管了,章鱼cp冲冲冲——】 此时,张宥恒紧扣着林恩静的手腕,女人细腻的肌理和微凸的腕骨就像白瓷一样光滑,让人很容易生出把玩的心思。 步履如飞的张宥恒肾上腺激素也在飙升,心跳起伏越来越大,奔流的血液仿佛随时都会破闸而出。 “慢点......”女人轻轻喘息,双颊的飞霞不断蔓延,“张宥恒,你别急,它的速度没那么快。” 男人停住步伐,喉结滚动,额头微微沁出汗来,眼眸垂着,尽量忍住看她的欲/望。 对方清雅的幽香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萦绕在他的颈侧和耳畔,就好像引诱着他俯身缠绵的蛇。 张宥恒闭了闭眼,嗓音沙哑,在低头时气息越发炙热: “好,我不急......” 说这句话时,他那双本就漆黑的眼,也在睫毛下显得格外幽深。 作者有话说: 静静:你别急 老张:我尽量 静静:......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 第87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2)[VIP] 从晶莹剔透、四处反光的雪屋里跑出来时, 林恩静的手还被张宥恒紧握着。 拿到钥匙后,他们被NPC兔子先生堵在门口,情况一度陷入僵持, 还是林恩静推了一把张宥恒,然后被男人反手抓住,两人跟NPC玩了个秦王绕柱走。 只能说娱雪区不愧是给小朋友玩的, NPC笨重的玩偶服让他无法跟上玩家的速度,只能被两人明目张胆地跑掉。 弹幕这个时候已经嗑得头昏眼花: 【呜呜呜章鱼的手牵得好紧】 【老张收收脸上的笑啊喂......你可是在被追杀欸!】 【怪不得一开始就选雪屋探险, 还叫淼姐过去,这个家伙太会了啊啊啊】 【拿到钥匙就赢了, 张还在拖着人跑,淼姐都被他跑懵了哈哈】 【wuli野子哥正在瑟瑟寒风中蹲人,心疼一秒】 裴子野此时确实在碰碰车的场地边搓手, 红色边框的雪镜也被他推高到头盔上, 眼睛不住地往外张望。 都五分钟了,雪屋那边用不了这么久吧? 而且不知不觉, 时间就过去了三分之一, 裴子野感觉节目组的限时挑战好像给他们挖了一个天坑。 每个项目都要两人打卡,如果是跟林恩静,那就相当于二人世界...... 试问哪个男人不想跟心上人独处久一点? “艹,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吧。”裴小少爷哈了口气, 戴着厚实手套的双手一拍,感慨着节目组的狡诈。 终于,半分钟后,他隐约看见了一个滑行过来的身影。 只不过, 来人并不是他想看到的那位,而是...... “呵呵。”裴子野下意识冷笑, “怎么是你,她人呢?” 用雪杖定住身体的张宥恒,似乎猜到了自己这位舍友的反应,宽容地笑了笑:“她先去后面的索道项目等我们了。” “为......” “因为这样更省时间。”张宥恒推开了栏杆门,大步往里走,“赶紧过完这个挑战,别让她等太久。” 裴子野心底暗啐,不过也懒得废话,把护目镜往下一滑,跟了上去。 林恩静不在,他们自然是要速战速决了。 与此同时,抱着雪板来到登缆车的地方,林恩静才发现工作人员正在一辆粉色的封闭式缆车面前等她。 “这个......好可爱。”她留意到缆车的外壳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样,车门贴上了桃粉色的LOVE和爱心,看起来很有特色。 “对,这是我们这里的情侣专用缆车。”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可能是事先培训过,笑得特别灿烂,“请问您的同伴呢——” “他们还没过来。”林恩静摇摇头,“我提前到这里等,所以......可能得自己坐了。” “啊,”小姐姐明显有点失望,但还是尽职尽责地交代她,“余老师,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待会上车后请不要擅自打开吊厢门哦,摇摆和震动最好也不要......呃,还有一个,您在上升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无人机飞过,请不要惊慌,那属于我们的安全监控摄像头,正在试运行中......不会撞到您的。” “好。” 正如对方叮嘱的那样,上升过程中,林恩静看到了缆车玻璃窗外悬停的无人机。 不过,可能是飞行雷达被大风干扰,她留意到这台无人机的弧线有些诡异,摇摇摆摆,像喝醉了的乌鸦。 她隐隐蹙眉,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她的目光中,那台失控的无人机好像忽然瞄准了目标,往前猛地一蹿,“砰”地对着缆车玻璃撞了上来—— 林恩静感觉整个缆车都“轰”地晃荡了一下,就像地震一样,她只能立即扶住把手,在车身摇摆时尽量稳定身体。 但缆车没那么快停止摇晃,虽然幅度不大,却也让人很难保持平衡。 林恩静踉跄了几步,最后被惯性甩到座椅那侧,左手背也被滑雪板的边刃一剐...... 刚开始还没有感觉,可是等林恩静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好像有什么凉凉的液体往下淌。 她抬起一看,才发现是皮肤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血珠一颗一颗地向外涌。 “嘶......”她拧紧了眉,疼意终于开始从手背蔓延。 此时,虽然车厢内有镜头对着她,但直播间的视角却是另一边的张宥恒跟裴子野。 两位情敌狭路相逢,把碰碰车玩成了坦克大战,激情“斗殴”,观众们直呼刺激,也就没能发现另外一边的惊魂时刻。 而发现缆车和无人机相撞的工作人员吓得当即跳起来,连忙喊同伴,让他们叫停监控部门的无人机运行。 后台监控的导演组也大为吃惊,指挥后勤立刻去现场查看情况。 好在无人机的重量有限,虽然高速撞上了缆车,但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缆车最后还是摇摇晃晃地沿着索道前进。 然而高处索道口的工作人员和节目组的人都快急疯了。 缆车门一开,工作人员就冲了进去,把颦眉不语的林恩静扶了出来。 导演组很快收到信息,心里咯噔一下: “余清淼受伤了?” “严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手被板子划伤了,但伤口不深......滑雪场这边的工作人员带着她去医务室了。” 作为未来的“亚洲最大室内滑雪场”,冰雪天地这边自然配备了应急措施,以及足量的医护人员。 只不过由于没有正式开业,医生还没到岗,所以负责消毒和换纱布的工作只能由后勤小姐姐临时顶上。 在她涂消毒水的时候,收到消息的裴子野和张宥恒匆匆赶来。 直播间此时早已把视角调到其他嘉宾那边,不敢把现场事故放送出去。 裴子野他们风驰电掣,路上还碰到了一群西装革履、似乎在视察场地的生意人,不过裴子野当时满心惦记着林恩静的伤情,全然忽略了这群人的存在。 张宥恒信步走过去的时候倒是注意到中央那个高大又英俊、五官有几分眼熟的男人。 对方的长相和气度在人堆里鹤立鸡群,而一直盯着他们的眼神也显得无比深邃。 但张宥恒无暇多想,步履飞快地跟这人擦肩而过。 等两位男士从紧急通道跑过去之后,一群西装男才开始交头接耳。 “裴总......这是?” “里面发生什么了吗?” 被簇拥的男人五官出众,但更让人心悸的还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如同沉沉的夜色,浓墨般铺开,自然而然地覆盖天地。 一看就是久浸权势的上位者,没有人能在他的视线扫过后不紧张。 今天是他带港市的几个客户来临港看景区开发进度的日子,听助理提及亲弟把滑雪场借给了节目组,便顺路来看一眼裴子野。 没想到刚进来,就撞上了这小子发疯。 裴娄烨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让客户更容易接受的措辞: “这个项目是舍弟在负责,他和朋友在这里试玩,待会让他过来解释吧。” “刚才那是裴二公子?”一个客户原本被陌生人冒犯后的不悦瞬间就消弭于无形,“哈哈,果然年少有为啊,不愧是裴总的亲兄弟——” “诶对,刚才那个年轻人一过来,我就看着很面善......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跟裴总一家人哪。” 裴娄烨微微颔首,随意应付完这些人的马屁,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样,各位先到贵宾休息室稍坐片刻,我让人把他叫过来,大家认识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 “没事,喝口热茶而已,我还准备了几份介绍手册,各位有兴趣可以翻阅。” 客户们确实走累了,前面他们已经逛了戏水乐园,现在来到滑雪场,难免力不从心。 最后,他们还是顺着助理指引,走进了贵宾厅。 留下来的裴娄烨则看向跟在身后、负责介绍冰雪天地设施的主管经理:“怎么回事?” 面对那双深渊般的锐眸,亦步亦趋的主管抹了把汗:“呃......小裴公子他......他应该是去看节目嘉宾的,刚才无人机失控撞到了缆车玻璃,一个女嘉宾受惊,弄伤了手。” 裴娄烨蹙眉,率先想到的是:“伤势如何?当时在直播吗?” “呃......没有没有,这个跟节目组沟通过了,不会放出去的,”主管秒懂,立即解释道,“而且这是意外,我们也没想到新买的无人机,控制器会这么容易误触......” “全部扔掉。” “啊?” “既然是意外,就把整批意外都清理掉,另外把负责采购监控设备的人叫来谈话。”裴娄烨眯着眼缓缓道。 “可是无人机的问题是商家......”主管的声音在裴娄烨的眼神下逐渐消失,男人那张不怒自威、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俊脸此时只是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蠢货。 “听清楚,我只说一遍,”他的身高继承了裴家人的基因,和他弟弟相差无几,伫在主管面前又犹如一座高山,自带压迫感,“出了问题,总有人要担责。” 尽管还是试营业,但无人机的失控如果被播出去,毫无疑问会为这里整个冰上开发项目蒙上一层阴翳。 临港新区这块地在裴家的版图里只是小小的一角,但裴娄烨的眼底揉不进一粒沙子,谁采购这种危险的无人机,那就谁来承担损失。 与此同时,他也留意到裴子野他们刚才过去的方向: “医务室的人员到位了吗?” “没,因为还没正式开业......”主管这个时候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考虑过今天的风险吗?还是裴子野没跟你们说?”果不其然,下一秒,裴娄烨就已经冰冷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主管心底苦笑—— 自己今天可真够“幸运”的,撞上领导视察也就罢了,员工安排也踩雷了。 裴小少爷借花献佛,把这个滑雪场免费提供给节目组拍摄,他们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匆忙进入营业状态。 然而比起小打小闹、动用特权给女嘉宾专门挑了一套滑雪服的裴子野,还是雷厉风行、对场地布置要求极高的裴大少更吓人。 前者只会麻烦一部分员工,后者则是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包括自己的。 “裴总......”主管抹了抹脑门的细汗,赶紧追上去,随即才发现,这个方向是去医务室的。 * 白色墙壁、隐隐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 “嗯......”女人伸出手,白皙的手背被消毒药水洗了第二遍,伤口如同针扎的刺疼让她忍不住低低地呻/吟。 旁边的裴子野听见她柔软的闷哼,呼吸一紧,探过来的脑袋一动不动,小心翼翼道: “是不是很疼......那个,医生你能轻点么?” “我不是医生。”后勤小姐姐拿着棉签,看着林恩静那只玉质芊芊的柔荑多出来的狰狞血痕,也很是心疼,“其实力度已经很轻了,但是余老师的皮肤比较敏感,用碘酒杀菌的时候会有应激反应。” “疼的话就掐我的手吧。”张宥恒在另一侧半蹲着,撸起袖子,结实的古铜色手臂递到林恩静眼前,“也可以咬,发泄出来会好一点。” 林恩静盯着自己手背触目惊心的血痕,又对上另外两位炙热而真诚的眼神,不由叹气: “真的没事......你们还是先去挑战吧,都过去半小时了......” 她又不是脆弱到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而且,受伤也有一点好处,就是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翘掉后面的任务,趁机偷懒。 但裴子野听到这句却攒起了眉,捏了捏拳头,语气认真: “余清淼,现在根本不是挑不挑战的问题。” “没错,重点是你的伤势......但凡我们有一点良心,也不可能丢下你自己玩。”张宥恒难得附和了裴子野一句,看着女人艺术品般的手多了道伤口,表情有点糟糕。 林恩静一时无言,又不想跟他们大眼瞪小眼,只好换了个说法: “那我包扎好,总不能在这里发霉吧?最后还是要回去的呀......” “待会我们去贵宾休息室,我让工作人员开一下暖气。”裴子野深吸一口气,干脆自爆身份,“这里是我家开发的一个旅游度假区的项目......我跟这里的主管很熟......” 正在他说话时,门口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方便进来吗?”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动听低沉的男声,如同深海般幽静又神秘。 林恩静抬起头,正好撞上来人那双狭长而又深邃的眼眸。 此人气场几乎是她在这个世界见过最为强势的,眼睛有种猎隼般的锋利和精明,仿佛任何一切在他眼底都会被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的目光扫过她周身,最后停顿在她身旁的裴子野身上: “我找一下我弟弟。” 现场的气氛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一秒,两秒,三秒,裴子野晃了晃头,猛然回神,语气有点不可思议: “哥,你怎么在这?” 男人的黑色皮靴稳稳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步频如同他的呼吸一样精准自若: “刚好带客户来临港,听到你在,就过来看看。” 裴子野是怎么也搞不懂他大哥那么多商务行程,怎么会有心情看自己拍综艺—— 这也不像他的性子。 张宥恒轻睐眼眸,已经认出了来人:“你是......裴娄烨?” 和被严密保护的裴子野不同,裴娄烨这位裴家大公子的名声对在富二代圈子里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此人不仅是财经杂志备受青睐、经常被偷拍的超级富豪,同时也是青年才俊里面的代表人物,精英里的战斗机。 裴娄烨朝着张宥恒投来一瞥,接着淡淡颔首: “嗯,你好,你是张家的那位吧?” “......不愧是裴总,”张宥恒露出了商业假笑,“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年多了,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张公子年轻有为,怎么会忘呢?”裴娄烨把手腕的表带稍微调整了一下,垂眸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倒是舍弟近日顽劣,有劳张公子海涵了。” “不是,你说什么呢......”裴子野扯了一把他哥,有点不满他代自己向“情敌”示好。 裴娄烨却懒得搭理弟弟幼稚的举动,在他看来,张宥恒出身南洋,祖父早先做古董商,后来转型做海运贸易,尽管父母一辈醉心艺术,家里却拥有着东南亚最大规模的私人拍卖行,算得上虎踞一方。 稍微留个善缘,说不定有用得上对方的地方。 蠢弟弟在节目里只记得争风吃醋,让裴大少有点无奈。 想到这,他也把眸子转向把弟弟变成“恋爱脑”的正主—— 还在上药的林恩静。 手很白,这是男人的第一印象。 只不过那道血痕太破坏美感,仿佛美玉蒙瑕,让人略感遗憾。 “你好,我是裴娄烨。”他望着她,有点意味深长,“我弟弟......承蒙你照顾了,没有吓到你吧?” “裴先生您好......”林恩静抬眸回视对方,似乎有些困惑,“吓到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请自来,作为小野的家人,希望你不要有压力。”男人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仿佛一头矫健优雅、蓄势待发的大黑鲨,“今天我一是想看看小野,二是听说......有嘉宾意外受伤了。作为这里的东道主,我有责任向你说声抱歉......同时,我们也会全额承担你的医药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上来就撒钱的态度,让林恩静一怔,旋即弯了弯唇角: “裴先生......不用这么客气的。” “这不是客气,”裴娄烨一身贴身剪裁的高定西装,每一处都打理得干干净净,眉眼比起裴子野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沉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淡的、使人身心平静的檀香气息,“我们必须对每一位游客负责。” 不得不承认,对方提补偿的态度让人很舒服。 只不过,男人下一句话,却让在场的裴子野和张宥恒瞬间露出了不善的眼神: “另外,余小姐,能跟我去隔壁聊聊吗?” “我和你?”林恩静凝视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对方明明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却好像蓄藏着无限的危险。 “嗯,就我们两个。” 说完,裴娄烨侧眸看了眼神色惊疑不定的弟弟,微微勾起唇角,弧度矜持又优雅。 作者有话说: ヽ(* ̄▽ ̄*)ノミ来啦 * 第88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3)[VIP] 裴娄烨, 又一个在“剧本”里未曾登场的男人。 林恩静刚到节目时,对嘉宾们的背景了解受限于原主的认知范围。 而原主能力有限,后期在节目待得不太愉快, 鼓起勇气表白还被张宥恒婉拒,自然没心情探究裴子野的身世。 因此,对裴子野还有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哥, 林恩静是有些惊讶的。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并不陌生,仿佛已经通过其他途径知晓了她的本性, 特别是在邀请她独处时,还特地瞥了他弟一眼。 林恩静怀疑, 男人应该是看过直播,对自己和裴子野的相处有所疑问,所以故意用那一句话试探亲弟弟的反应。 裴子野在他哥面前确实稚嫩了些, 脸上变化不定的表情瞬间就暴露了他的心思—— 不安, 焦虑,质疑...... 林恩静心里轻叹, 旋即却听见一旁的后勤人员喊她:“余老师, 这个纱布这么多够吗?” “我看看。”林恩静见她在药柜前举着纱布和剪刀,便走过去,“嗯......可以稍微短一点。” “好。您先别动,我给您缠好......” 女人接受包扎时, 裴子野这时也借机走到他哥跟前,头颅一侧,压低了嗓音: “喂,你跟她到底要说什么......我也要听。” “不行。”裴娄烨垂眸看了眼幼弟, 指了指门外,“你还有别的事, 先前撞到了那几个投资商,去贵宾室给他们倒茶道歉,顺便聊一聊这个滑雪场的规划。” “你疯了么......我还在拍节目呢。”裴子野哪看不出自己被故意撇开,咬了咬牙,努力压低分贝,“而且你别乱搞啊,她就是一普通人,少吓唬她......” 爱脑补的裴小少此时还是担心家里不支持他的,而且裴娄烨的气势很唬人,他怕林恩静会被吓到。 “谁说我要吓她?你以为我这么闲?”裴娄烨叹了口气,见弟弟还在犯蠢,心道还好有家族信托,足够这小子衣食无忧几辈子。 他之所以叫林恩静去隔壁,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裴子野。 身为长兄,他必须亲眼确定林恩静的为人,才能判断弟弟这份感情是否有持续发展的空间。 毕竟找弟媳,也得看人品。 他不介意对方比弟弟年龄大,但会介意女人打着恋爱的幌子,让他的家人被耍。 裴娄烨自出生起便被作为顶级豪门的长子培养,能力出众,性格靠谱,除了婚事从未让长辈费过心。 不过,他本人相当护短,对血脉相连的家人有着独一份的保护欲。 至于没有血缘的外人,哪怕是他收养的那个孩子,他也不会投注太多感情,基本交给保姆带。 所以看到亲弟弟这副前所未有的、彻底陷进去的模样,裴娄烨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不认为弟弟是个情种,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刚好,裴子野今天来了临港,裴娄烨发现正好能对上行程,便嘱咐助理临时添上了这个视察项目,打算亲眼确认弟弟的“病情”有多严重。 张宥恒在后面听着两兄弟的交谈,唇角挂起一丝似讽似笑的弧度—— 裴家兄弟的感情倒是不错。 可惜裴大一番苦心是浪费了,裴子野不会领情的。 自己这个“舍友”兼“情敌”再清楚不过,小裴骨子里的叛逆和决心,哪怕九条牛都拉不回来。 “张公子,”裴娄烨没有忽略还留在现场的张宥恒,给了个建议,“我已经叫人联系节目组,让直播暂停三十分钟,你可以去餐厅那边稍坐片刻。” 发觉亲哥在帮自己赶人,裴子野脸色终于好了些: “老张,导演现在肯定不敢给我们镜头的,你先下去等等,我结束了再带着余清淼找你。” 张宥恒看着一唱一和的两兄弟,叹了口气:“行,那你们抓紧时间。” 不久后,滑雪场二楼某个安静的大办公室。 助理在一旁泡好了两杯热茶,端到了方形的八仙桌前,搁在裴娄烨和林恩静之间。 黑发男人修长的、肤色略深的手指拂过白瓷茶杯,试探过温度后,举起抿了口: “嗯,生普啊......余小姐喝得惯吗?” “还好,我对茶叶没什么要求。”林恩静微笑,被纱布包裹的有些肿的手根本不想抬起来,“所以裴先生,你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吗?” 男人目光扫过来,乌瞳隐在热茶的雾气间,宛如深夜般叫人捉摸不透: “你的全名......是余清淼,对吗?” “嗯。” “多少岁了?” 林恩静眯了眯眼,终于理解了古怪感从哪来。 这位敢情是在查户口呢。 “贸然询问一位女性的年龄,似乎有些失礼吧。” “抱歉,”裴娄烨似乎没想到她会当面回驳,也许是女人柔媚的祸水脸太有欺骗性,让他下意识觉得她很容易被引导,“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余小姐。不如这样,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比小野年长一个辈分,今年刚好三十三,目前在家里的公司工作。” “哦。”林恩静点头,没有更多表示。 “......”本以为女人会更有礼貌的裴娄烨,眉头下意识蹙起。 说实话,他早在中秋节那天就调了监控,看着他弟迫不及待去见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女人。 那个时候他对林恩静的印象很一般。 漂亮但不怎么有实力,前几天的挑战更多是靠别人通过的。 而且不居家,厨房里基本见不到身影。 弟弟绑了红绳,家里老人也为他求了菩萨,就差把封建迷信的那套全搬出来了...... 最后还是毫无作用。 裴子野的“发春期”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男孩在天台上那段自爆加隐晦的表白,裴娄烨看了全程,只觉得弟弟用了吃奶的劲,却都使错了地方。 非要把自己的短板拿出来比,结果自然是被嫌弃,甚至还给另外一位擅长厨艺的竞争对手白白送分。 现在,见到林恩静本人,裴娄烨说不上什么感觉。 但女人眼睛盈盈地觑着自己时,确实跟那些志异故事里的狐狸精似的,媚态天成。 看得出,弟弟中招并非偶然,大概率是年少慕艾。 不过,对阅历丰富的裴大公子而言,美色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哪怕女人的外形很符合他的审美,也不会改变他的警惕。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想请问一下余小姐,你现在对我弟弟是什么看法?” “裴子野?”林恩静似乎在思索,“嗯......蛮有意思的吧,做事比较有冲劲,而且很好学。” 裴娄烨睐起眼,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女人虽然在说夸赞弟弟的话语,但完全没有对待异性的态度。 更像是老师在对家长夸“孩子不错”。 他那个傻弟弟,难得遇到一个让他掏心掏肺的女人,不会最后全给别人做嫁衣了吧? 想到这,裴娄烨深深地皱起了眉。 “还有别的问题吗?”林恩静见他沉默不语,便不紧不慢地催了一句。 裴娄烨的手随意搭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沉吟: “确实有一件事......” “嗯?” “小野在这个节目里隐瞒了一些家里的东西,”裴娄烨缓缓道,深邃的眉眼安静地凝望着她,“后面他和你坦白了,对吗?” 林恩静颔首:“没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她和裴子野的对话发生在深夜的露台,周围也没有摄影的工作人员,眼前的男人消息这么灵通? “小野跟我说的。”裴娄烨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指腹似乎也跟着杯身微微发热,“他心怀内疚,说是想送你一份道歉礼物,还让我帮他挑选......” “呃......”林恩静半信半疑,不过很快,她就听到了男人眼底多了一丝淡笑,似是想起了什么: “东西刚好放在车上,我叫人过去取了。” 林恩静这才知道这人绕了一圈,真正的目的是要干什么了。 原来是给裴子野补作业。 裴娄烨抿了口有些干涩的普洱茶,墨瞳里倒映着女人白皙纤细的天鹅颈,似乎能想象珠宝在她雪肤上交相辉映的美景,不禁轻叹: “你先看一下,不满意的话我再换,总之......这是小野的一番心意,希望你不要误会。” 须臾,一只深红色的丝绒礼盒被助理送了过来,奢侈品的银色商标在灯光下折射出莹莹的光泽。 林恩静眯了眯眼,这个品牌的珠宝在这个世界非常有名,尤其是它家提供的私人定制系列,会根据档次专门用黄铜、合金镀银或者镀金的小商标作为区分。 对方送给她的这款就是镀银商标,即使还没开盒,林恩静也知道,它的价值至少能买下魔都核心地段的一个卫生间。 出手如此豪爽,让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恶趣味—— 要是多来点这种冤大头家属,自己岂不是一夜暴富? 林恩静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首饰,是一串天然鸽血红的宝石项坠,非常饱满的色泽,整齐镶嵌在18k金的钻石套链上,明艳不可方物。 “它很漂亮,”她轻声称赞,但还是把这件首饰连带礼盒一起推了回去,“但不适合我。” 无论在哪个世界,用各种各样的珠宝哄她的男人实在太多,以至于她对这类东西早已祛魅。 而且接受这份礼物,就意味着在节目里,她后续的选择会受到制约。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别人亲哥送了这么昂贵的“礼物”,自然不可能是做慈善,而是需要某种程度上的回报。 最后一天近在咫尺,林恩静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没有任何节外生枝的打算。 而裴娄烨这种人精,在看到林恩静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退还礼物后,稍感不解: “裴子野想跟你道歉......” “我知道,”女人偏了偏头,腔调柔软,仿佛绵丝丝的白糖,“但这是我跟他的事,裴先生,您懂吗?” 她后半句让裴娄烨仿佛被什么挠了一下,恍惚片刻。 在此之前,他笃定女人并不是什么纯情小白兔,否则也不可能在节目里把他弟耍得团团转,还吊着那么多男嘉宾。 他查过她的资料,明白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贫困”的都市月光族,但在这个恋综里却成为了观众的“宠儿”,周旋在不同嘉宾之间,一直没有明显的倾向,可以说相当有野心。 而这样的她,居然选择拒绝这份无偿的、几乎可以让她摆脱困境的“横财”,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又认真打量了一遍林恩静,对方把东西退回来后,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依依不舍,更没有故作清高。 她那双美目望向他,仿佛漫溢着比红宝石更夺目的光彩: “裴先生,应该没有别的事了吧?” 裴娄烨微怔,在良久的沉默中,终于启唇: “没有,只不过......” “什么?” 男人起身,朝她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那只宽大而又修长的、青筋隐现的手掌看起来充满了掌控力。 为了保持礼貌,林恩静也顺势站起来,回握了一下对方。 掌心交叠刹那,她就感觉手上的重量微微加大。 如同被一簇火裹住,炙热而又无法挣脱。 但这种压力并未持续太久,在她抬眸时,男人已经松开了手,唇角勾出风情十足的淡笑: “今天聊得很愉快,有机会再见。” ...... 回到滑雪场,光荣“负伤”的林恩静看到了重新开工的摄影组。 节目组在三十分钟左右的调整后,终于把镜头的视角掰回到了大众最关心的这组。 而心细的观众也发现了端倪: 【淼姐的手怎么回事......】 【啊啊啊终于等到这边的视角了,话说怎么还没结束?】 【好像是淼皇的手出问题了】 【哇哇哇,包了好厚一圈纱布,严不严重呀】 【还能拍下去,说明还好】 【那限时挑战要重新开始了吗】 导演组商量之后给出的答案是—— 挑战继续。 先前碰碰车结束时,他们三个人大概用掉了二十一分钟,现在从二十一分往下算。 张宥恒在餐厅喝了点鸡尾酒饮料,脸庞带着一丝微醺的绯红,定定地望着林恩静。 “看我干什么?”女人瞥了他一眼,有点好笑,“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没......”男人勾魂夺魄的眼此刻低垂着,小声含糊道,“你待会记得跟紧我......不对,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自从得知女人的手是在缆车上被滑板的扳刃割伤,张宥恒就有些懊恼。 他经常去国外滑雪,板刃伤人的事件也不是没见过,怎么今天偏就失了那份警惕心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还是得看紧她。 裴子野从贵宾休息室跑下来,也是迫不及待地挨着林恩静,问她跟他哥都聊了些什么。 “我哥那个人脾气比较难搞,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我是我他是他......”裴子野还在努力挽救自己的印象分,生怕亲哥坑了自己。 林恩静笑着摇摇头。 裴娄烨说是帮裴子野挑选道歉的礼物,但看男孩此刻一无所知的样子...... 估计是他哥自作主张吧。 * 回到别墅,时间已经接近五点。 因为林恩静的伤情,男人们一直不敢放开手脚玩,挑战自然也就失败了。 但张宥恒之前承诺的“烛光晚餐”还是准时上线了。 这家伙不差钱,又叫了中秋节那次的私厨过来,弄了一桌子好菜,还配上了漂亮的布景。 日暮余晖下,粉霞漫天,白色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海鲜、肉类还有时蔬。 但张宥恒想象中跟林恩静的二人世界已经彻底破灭了。 先不提厚着脸皮挤进来的裴子野,后面紧跟着回来的黎瑶和谢庭澍,也很自然地拉开了椅子。 黎瑶坐在林恩静身侧,絮絮叨叨抱怨着她对面那位男士的任性。 “我们的任务是,把十二只高尔夫小球都推进指定的位置。你知道吗,我都还没怎么发力,他自己就打完了——”黎瑶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河豚,“他打那么快是要赶着去投胎吗?我真服了......” “她打了大半筐的球,一个都没怼进去。为了节省时间,我只能把她的那部分也一起完成。”谢庭澍坐在对面,子夜般的黑瞳淡淡地扫过林恩静那只没有抬起的手,忽然蹙眉,“清淼......” 但没等他说完,就被黎瑶打断: “可是谁要看你炫技啊,我打得没你好,我承认,那你也不能把我的乐趣剥夺了......”黎瑶越说声音越低,因为她也发现了林恩静的不对劲,“欸,你这个——” 她举起了林恩静的左小臂,让她包着纱布的手抬起来,声音一颤: “怎么搞的啊?” 林恩静忍不住轻咳,把手轻轻抽回来:“没事,就是不小心刮到了滑板。” 谢庭澍攒眉,清冷的脸庞多了一丝肃色:“你们去的是滑雪,所以你是被雪板的边刃划伤了?” “嗯。” “那也太倒霉了吧......”黎瑶隔着纱布,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背,“现在还会不会疼?”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林恩静摇头,却见对面的谢庭澍从他的座位站了起来,径直走出了餐厅。 裴子野挑眉,伸出头张望:“他好像回房间了。” “奇怪的家伙......”张宥恒随口感慨完,注意力又挪到林恩静这边,“清淼,你现在不方便夹菜,我给你拿吧。” “我来我来。”黎瑶就挨着林恩静,动作比张宥恒更快一步,已经抄起林恩静的碗,开始选菜,“你现在受伤得多吃点高蛋白的,这个虾我待会剥给你,先吃鲍鱼和扇贝......” 裴子野有点牙痒痒的,张宥恒就算了,怎么黎瑶也这么积极? 林恩静看着堆成小山丘的一碗热菜,不由苦笑:“真的够了,这也太多了......” “不多的,你慢慢吃嘛。”黎大小姐信奉食补原则,要不是桌上没猪蹄,她非得给林恩静整一盘。 此时,露台门边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林恩静偏了偏头,正好看到黑发黑眸的高挑青年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朝她信步走来。 是重新出现的谢庭澍。 在夕阳的光线下,他那张仙气十足的脸此刻也好像被霞光浸染,冷白里透着微微的红晕,应该是赶路导致的。 “余清淼,这是抗菌口服液。”他站在她身后,身上清冷飘渺的香气扑鼻而来,“你......被金属划伤,而且看起来创口不小,化脓感染的风险会比较高。” 林恩静微讶,没想到对方这么细心:“......好,谢谢。” “如果晚上觉得疼的话,里面还有一点止疼片,可以少量服用。” “不错啊。”林恩静翻了翻他拿过来的小药袋,里面甚至还放了维生素补充片,“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谢庭澍扯了扯唇:“家里人塞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旋即,他垂下了眼睫,手掌放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嗓音沙哑—— “抱歉。” 林恩静微微疑惑:“为什么道歉?” “我只是有点后悔......”男人俯身,头颅靠近了她,压在她耳边低声叹息,“不该把你交给其他人的。” 如果他在她身边,绝不会放任她一个人遭遇危险。 林恩静并不知道谢庭澍心底所想,但从对方深黑的瞳眸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 夜色渐浓,其他几组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别墅。 晚七点,众人的手机都响起了一样的短信铃声。 是节目组发来的通知—— 【恭喜各位,一起度过了愉快的将近一周的同居时光。 现在,是时候做出判断了: 选择你心中的“狼”,并前往秘密小屋投下你的那一票吧。】 后面,还多加了一条规则备注: 【本次为匿名式投票,只能投给一名异性,投票完成后请前往采访间,说出你的选人理由。】 林恩静抬起眼,环视了一圈四周。 程梓墨看起来神色疲惫,应该是白天的运动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敏儿则看起来有点纠结,眼神时不时扫过裴子野和成承的方向。 至于唐盈雪和黎瑶,她们则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地低语,不知道是在感慨规则还是在商量投票的人选。 而男士们那边情况有点复杂。 有的在沉思,有的在扫视其他女嘉宾。 林恩静留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成承,此刻的眼神刚好与自己相对。 他弯了弯眸,朝她比了一个口型—— “你放心。” 林恩静:......怎么他好像笃定了她的身份一样? 拜托,她现在可是“羊”呢。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两个钟,抱歉~呜呜 这个故事大概会在50前结束,不要急哦。 * 第89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4)[VIP] 当晚, 《坠入爱河的我们》淘汰机制宣布后,#淘汰#二字直接冲上了热搜,直播间的观看数据也在不断冲击记录。 瓣组的官组开启了淘汰日专楼, 已经被网友刷了上千层楼,可以看出大家都对结果心急如焚。 《你认为“坠入爱河”里谁会被淘汰》也成为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议话题,不少博主纷纷开启了柯南模式, 截屏各种微表情、小动作动图力证自己观点。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无论在逗音、渣浪还是小蓝书任何一个地方, 票数位列前茅的人都差不多—— 男方是中途更改目标的成承,以及前期出行搭地铁后期突然有钱的裴子野。 花花公子一样的张宥恒反倒没那么多人投。 因为有个大v分析过:“老张虽然看起来很轻浮很海王, 但他从第一天起就再没选过别人,为了淼皇自觉‘守身如玉’,这种男人怎么可能是狼?” 而女方这边, 林恩静的票数居高不下, 就像她的人气一样。 不过也有人翻出了第四天舞蹈日的直播,那一天的胜利者们可以前往秘密小屋, 查看一位异性嘉宾的真实身份。 陆珩和张宥恒的前后反应都很明显, 进入秘密小屋前颇为凝重,绷着脸有些紧张,但出来后面上都没有一丝阴霾,步履轻快。 即使节目组鸡贼地没有告诉观众他们选了谁, 对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故意卖起了关子,但细心的网友抽丝剥茧,还是找出了两人心情愉快的原因: 林恩静绝对不是狼。 不过互联网投票就是这么神奇, 即使有人揭露了这个细节,但还是有更大一批只爱看剪辑的云观众选择了林恩静。 问就是“直觉”和“剧本太明显”。 导演组看到网友们自发投票的结果, 纷纷哭笑不得。 “剧本?我倒是想要一份。”导演一边摇头,一边示意蹲点秘密小屋的摄影组就位。 “在拍节目前,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呢?”制监也在旁边摸着下巴,语气无奈,“嘉宾们叫坠入爱河,咱们这叫什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吗?” 隔壁的几个工作人员对视彼此,扑哧扑哧地小声笑了起来。 《坠入爱河的我们》现在的市占率奇高无比,而且全员涨粉速度位于所有恋综的第一,尤其是林恩静—— 她几年前开的无人问津的逗音小号都被翻出来,关注人数突破了四十万。 官微和小蓝书也同样飙升得很快。 甚至最搞笑的,就是她工作的那个舞蹈机构突然收到了上千份的舞蹈班报名,顾客们指名道姓要林恩静当老师。 这家舞蹈机构平时一个月可能也就接几十份报名,面对这笔天降的横财,机构老板恨不得把林恩静供起来,每天都在给她私聊涨薪的事,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言归正传,林恩静的爆火在绝大多数公司以及网友看来,背后的推手就是《坠入爱河的我们》的制作方鹅厂。 打造“恋综明星”,这个新奇的观念也迅速蔓延,不少平台为此连夜修改自家的恋综剧本,打算照着《坠入爱河》来推人设。 而今晚的嘉宾淘汰制,再度刷新了国内恋综观众的概念。 “都倒数第二天了,还能踢人的?” “上一季没有欸,哈哈,好刺激。” “可能因为上一季的男女人数是均衡的,cp线也是一对一,送走谁都不好看。” “看投票,我淼姐不会也被送走吧?” “要是淼皇被淘汰,那乐子就大了,这个节目直接提前大结局,全员be” “哈哈哈哈,不可能的,建议看舞蹈挑战日的回放,你淼从某种意义上被发了金水,铁羊。” 投票时间到,男嘉宾们先行一步,按照号码依次进入秘密小屋。 黑暗的空间里,唯有巨大的屏幕显示着不同女嘉宾的头像,下方则是一个红色的pick图标。 嘉宾们只要按下平板上的pick,就算投票成功,且无法反悔。 作为一号进来的裴子野进来时首先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确定有多少镜头对着他。 观众们:【......傻小子,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 【啊哈哈哈,看什么看,这个房间所有镜头都在拍你一个!】 似乎发现了这点,少年抿了抿唇,带着少许不爽。 那张灼日般夺目的英俊又年轻的脸庞,此刻也绷得有点紧。 裴子野真的受不了那种怼脸的拍法,仿佛故意满足别人的窥私欲一样变态。 不过,耳麦里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催促,裴子野还是拿起了平板,眼睛垂着,手指飞快地一滑,选中了他心目中的“狼”。 此时,荧幕里的头像也定格在了“敏儿”身上,然后变成了灰色。 弹幕里一片惊呼: 【野子哥你......】 【我艹,跟敏儿什么仇什么怨啊】 【哈哈我记得他俩一起拍情侣写真,估计那个时候被嫌弃了】 【不过敏儿还真有可能[推眼镜.jpg]虽然后期没什么发挥空间,但前期相当主动,感觉脱单欲望比较强烈】 裴子野选好之后也没有丝毫留恋,直接蹿到隔壁采访间了。 下一个进门的是他的“舍友”张宥恒,男人的酒红色衬衫微微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颈线,唇角噙着一道很淡的玩味笑意。 他甚至没有怎么滑动平板,就已经选定了要投出局的女嘉宾。 观众们只看到他手指轻敲平板,紧接着,荧幕上的程梓墨的头像陡然一灰。 【???】 【为什么是墨子,她明明很好QAQ】 【啊气死我了,张这是什么眼光,墨子妹妹跟小成那么纯爱,凭什么怀疑她?】 【不会是吃醋了吧,墨子刚开始可是跟他接触最多的】 【↑笑死,前面的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你张哥从淼姐出现那一刻起,就没在意过别的女嘉宾了】 张宥恒摸了摸耳麦,得知隔壁的裴子野还没采访完,不得不叹了口气,暗暗嫌弃那小子的速度。 但这一声轻叹,却被观众们解释成五花八门的样子,什么“愧疚论”,“牺牲论”都出来了。 譬如为了确保林恩静不被淘汰,张宥恒故意投给程梓墨。 这样的阴谋论,其实还挺有市场的。 如果不是章鱼cp粉据理力争,信这套说辞的人还不少。 张宥恒离开后,三号的谢庭澍推门而入。 相较于前面的利落,谢庭澍的速度就慢了不少,因为他被节目组叮嘱过,不用太着急。 导演组在后台看着飙升的每分钟收视率折线图都要乐疯了—— 这数据,拿出去不得让人眼红死? 如无意外,这样华丽的破纪录的收看盛况,今年肯定能上总公司表彰大会了。 观众们恍然不觉,死死地盯着谢庭澍那张淡然自若的脸庞,就好像要看进他的内心世界一样。 谢庭澍此时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伸展,在平板上反复滑动,就好像钓鱼一样,手中的鱼线牵扯着一大堆人的心。 【哥你快点啊】 【小谢你在犹豫什么?!】 【怎么看了那么久淼姐的头像啊啊啊,你不会想把你老婆搞出局吧?】 事实上,谢庭澍的投票对象当然不是林恩静。 他停在她的头像很久,也只是为了配合节目组的请求,拖延时间。 但因为太过无聊,看着她的头像总好过现场发呆。 不明所以的观众们急死了,特别是“树苗”cp粉,大气不敢喘...... 要是谢庭澍敢选林恩静,他们这些人岂不成了笑话? 最后,谢庭澍还是做出了选择。 大荧幕上,原本属于“敏儿”的头像陡然暗了下去。 【哇,吓死我了】 【男人都不喜欢敏儿这种网红美女吗?已经有两个人投她了】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裴子野跟谢庭澍无法代表所有男人?我男朋友就觉得敏儿挺真实的】 【哈哈放在狼人杀里,咱们敏儿宝宝就是一个抗推位】 【遇事不决就选我们敏敏?艹,一群狗男人!】 网友们尤其是敏儿原本的粉丝已经开始为她抱不平了,但对于谢庭澍而言,这个人是他一开始就笃定的狼。 百万粉丝的网红来参加节目,目的是为了寻找真爱? 这种话骗骗小孩就够了。 须臾,谢庭澍离开,傅聿南紧接着走了进来。 男人今天戴着银色边框的眼镜,气质温雅安静,眼眸扫过大荧幕上五位女嘉宾的头像,最后淡淡蹙眉,拿起平板直接选定了一个人—— 程梓墨。 直播间炸开: 【好家伙你们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敏儿两票墨子两票,这......真的不是故意的?】 【有没有发现,他们都不投给淼姐的舍友欸,不会是怕淼姐伤心吧】 【靠,就算爱屋及乌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哥哥们】 傅聿南之后,进门的陆珩似乎验证了网友的猜测。 因为他选的是敏儿。 网友们气笑了:“演都不演是吧?” “节目组写这个sb剧本的给我滚出来!!!” “好心疼墨子和敏儿,凭什么针对她俩?” 甚至有人在大超打出了#淘汰日黑幕#的标签带节奏。 而最后一个出场的成承,肩负着重任—— 如果他也投了程梓墨,那么敏儿和程梓墨就会平票,双双出局。 网友们也猜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男人为了向心上人投诚,手撕双程CP。 最近成承的舆论也很糟糕,因为林恩静的粉丝发现这个狗男人改变心意,导致林恩静被双程粉追着骂。 “要不是你小子摇摆不定,我姐会遭这种罪?” “成承你能不能管好你那群疯狗cp粉,别让他们咬着淼姐不放?” “笑死,一群人舍不得骂男宝,就舍得骂我女是吧?你们双程粉也就这点格局了” 成承拿着平板,端详许久,心底还真有那么一丝不快。 他昨天刷手机看到林恩静的广场铺的九宫格图文,了解到“双程”cp粉小群里对女人的辱骂,顿时沉下了脸。 但节目组为了防剧透,在合同里限制了嘉宾私自发动态,成承是不能在节目结束前发小作文的。 所以他今天得知可以淘汰一位异性嘉宾,便动了撕破脸的念头。 他想报复那群伤害林恩静的cp粉,摧毁他们嗑cp的最后一丝希望。 只不过,到了真正选择的时候,成承还是心软了。 他不认为程梓墨是“狼”,对方在和他相处时,表露出来的不安和忐忑都很符合“羊”的特征—— 如果他为了报复网友,就故意伤害一个无辜的女生,让她承担出局的风险,那人品也太低劣了。 成承也不希望自己给林恩静留下这种印象。 所以,在最后一秒,他停顿在程梓墨头像的手一滞,选择了后面的“唐盈雪”。 这个女生在他看来,是嫌疑巨大的女嘉宾。 在中秋那天,对方和谢庭澍“见家长”的新闻,成承是看到了的。 但是在节目里,她好像表现得跟谢庭澍很不熟一样,明显有表演的痕迹。 如果她已经和谢暗度陈仓,那在节目里装陌生人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哄骗别的男嘉宾么? 基于这个考虑,成承始终对她留有戒备。 男嘉宾们投票结束,扎堆在采访间门口排队。 而女嘉宾们也陆续出现。 “就很纠结。”第一个进来的敏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预定了今晚最高的票数,冲着镜头苦笑道,“好难选啊——” 弹幕心疼不已: 【小姐姐好可怜】 【她肯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淘汰了,呜呜呜呜】 【气死我了,我都不敢想她等会看到结果的表情】 最后,敏儿的手指在裴子野和成承之间徘徊许久,落在了后者身上。 “为墨子报个仇。”在后面的采访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有点任性,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无独有偶,后面进来的程梓墨,也飞快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平板。 “成承”的头像暗了下去。 观众们顿时乳腺通畅,舒服了许多:“好,墨子妹妹干得漂亮——” 程梓墨面无表情,她来这个节目虽然是抱着玩乐的心态,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被耍。 所以她得知可以淘汰嘉宾的消息后,故意跟敏儿抱怨,就是为了引起对方的同情。 然后,敏儿大概率会帮自己的。 让该死的骗子得到教训—— 这就是程梓墨现在唯一的想法。 相较于敏儿和程梓墨的速战速决,唐盈雪就慢了许多。 她很纠结是选裴子野,还是选成承,抑或是张宥恒。 这三个人在她看来都有点问题。 裴子野是装穷,成承是不真诚,而张宥恒.....太成熟圆滑了。 最后她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最怀疑的裴子野。 林恩静进来的时候,弹幕是最激动的—— 大家都很好奇她会选哪一位。 这六个男嘉宾都对她示好过,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小丑呢? 【淼皇无论选谁,感觉对方都会很伤心】 【至少现在还是匿名阶段,要等嘉宾出了节目才知道是谁投给自己】 【明天就是表白约会日了,姐姐提前淘汰一个,也是放对方一条生路】 【!!!对哦,明天大结局了TAT】 【所以现在被淘汰也不算太坏吧?我要是女生我都想润,感觉明天会特别抓马】 【对不起,就好这口狗血味儿[双手合十.jpg]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林恩静没有让观众失望。 她直接轻点“裴子野”的头像下方的pick键,没有看大屏幕,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超话人数最多的“叶苗”cp粉,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表情变化如下: (o_O)→Σ(QAQ 【啊?你野完犊子咯——】 【妈呀不愧是你淼皇,手撕自己最热cp,攒劲儿!】 【哈哈哈野子哥昨天还在撒娇,没想到直接错付了】 【对不起,脑海突然浮现出弟弟缩在被窝里掉小珍珠的画面】 【↑小狼才不会哭,只会在黑夜里默默舔伤口】 【我不接受!!!淼淼你怎么忍心的呜呜】 不管弹幕再怎么哀嚎,结果还是不会变。 黎瑶最后一个进来,在裴子野的头像上纠结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后面的成承。 她觉得裴子野虽然也假,但至少会给林恩静做饭,比成承好像靠谱一丢丢。 所以就让她提前帮朋友筛一下吧。 观众:...... 【没想到终究还是瑶瑶扛起了叶苗的大旗】 【差一点,wuli野子哥就没了】 很快,淘汰日最终票数如下: 女生,敏儿3票,程梓墨2票,唐盈雪1票; 男生,成承3票,裴子野2票。 所以出局者为—— 敏儿和成承。 采访结束后,所有嘉宾被重新带回秘密小屋,在黑暗里收看了荧幕上的淘汰名单。 成承心里倒也不是毫无准备,看到结果后露出一丝苦笑。 而敏儿这边就是愕然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表现出了“狼”性。 讲真,难道不是林恩静这种更像“狼”吗? 程梓墨先一步红了眼眶,不舍地看向敏儿。 敏儿心底对这个结果无奈又讽刺,但还是侧身拍了拍舍友的肩膀,反过来安慰她: “没什么的,反正留下来也差不多,明天也不会有人跟我表白的。” 正在伤感的程梓墨忽然就噎住了:...... 好像是哦。 今晚走和明天走,对她们来说差别真的很大吗? 反正都拿不到五百万—— 思及至此,程梓墨的难过就变得真情实感了许多:“呜......” “别这么肉麻了,”敏儿轻拍她的手背,“我没事的......天底下又不是就这几个男人。” 作为网络红人,她的鱼塘大得很。 但是程梓墨还在惦记她彻底飞走的五百万,眼眶蓄着的雾气化成了泪珠。 “要不你还是带我走吧......”她低声哭着,说出了真心话。 弹幕:【敏墨好好嗑!呜呜,妹妹肯定很难过——】 【对啊,百合舍友组真的很仙品谁懂】 【离开的敏儿反而抱着没出局的墨子安慰她,这场景是不是反过来了?】 【嗯怎么说呢......我觉得留在节目里的女生更不容易呢[疲惫微笑.jpg]】 【确实~除了淼姐,其他人的感情线根本发展不起来啊】 【但是我瑶明显很开心】 【对,她采访里说了,以为淼姐会被淘汰,没想到不是】 【哈哈女生们真的好多都以为我淼会走欸】 【还是不懂男人,他们喜欢一个女的,就会超级无敌双标】 【哪怕姐姐真的是狼,这帮男的也不可能放她走的】 【↑草,怎么有点带感】 弹幕里讨论讨论着就开始偏了。 而与此同时,大荧幕里,也显示出了成承和程梓墨的真实身份。 结果令在场的嘉宾乃至观众都有点惊讶—— 因为成承是“羊”,而敏儿......才是“狼”。朙歌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印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QAQ敏儿你骗我眼泪】 【为什么成承会是“羊”啊我哭死】 【对不起橙子哥,我错了,没想到你不是装的,是真的喜欢淼姐啊】 【呵呵,就算他是羊又怎么样,还不是让墨子伤心了】 【万一墨子也是狼呢?】 【呃......有可能,不过这才是恋综的精髓啊,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猜不到结果】 【呵呵,心累了,再也不随便释放我的同情心了】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细节: “话说淼姐是不是看过成承的真实身份啊?” “对哦,她应该早就知道他是‘羊’了。” “怪不得不选他。” “这么一说,男嘉宾们不选淼姐......会不会是交流过她的真实身份啊?” “!” 恍然大悟的网友们,也终于发现了这个盲区。 不过,在后面公布的单人采访里,裴子野的一段话几乎揭晓了所有男嘉宾的心底话: “怀疑过她吗?有一点吧。” “可是就算怀疑又怎么样?我不会选她的。” 现在,摆在所有男人面前的,是一场恋爱战争。 如果她是羊,那么战场就在明天。 如果她是狼,那么战场就在节目之后。 至于鹿死谁手,自然要各凭本事,只有傻子才会按照节目组的规则,去考虑什么狼或者羊。 少年说着,眼神逐渐温柔,语气缱绻——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其实都不重要...... 只要是她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小成先走一步。 接下来是表白倒计时ing~ * 第90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5)[VIP] 在成承和敏儿收拾行李离开时, 其他嘉宾出于礼貌,都送了一段路。 走到大门口,敏儿回眸深深地望了一眼背后灯火辉煌、华丽得像城堡一样的庄园别墅, 眼神有些复杂。 拍摄的时间还不到一周,她却感觉度日如年。 这里从来就没有她想要的白马王子,五百万也成为了泡沫。 初来时, 她也曾羞涩地幻想过会遇到怎样的人,又跟对方发生怎样的故事。 也许她会在爱情和金钱里动摇, 选择跟一个人炒CP到底,成为热门情侣; 也许她会在最后关头化身恶女, 坚持当狼,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现在一切都泡汤了......该怪谁呢? 她忍不住看向人群里的那个柔媚温婉的身影,停滞片刻, 心底一叹—— 算了, 时也命也。 自己明明也很漂亮,结果是半点没捞着, 只能说运气太差了。 她跟林恩静连情敌都称不上, 敏儿也找不到任何理由生她的气。 还是把这一次经历当做旅游吧。 敏儿安慰着自己,然后朝众人挥了挥手,微笑着,大大方方地结束了自己的恋综之行。 观众们有点佩服了: 【才发现敏儿的心态真的好强诶】 【不愧是大网红, 这个时候了还那么注重表情管理】 【要是我肯定难受得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对啊,被那么多男生投票送走还要保持笑容,真心佩服敏敏】 【感觉真正的美女内核都是很稳定的,因为不缺爱所以可以从容应对一切】 【哈哈, 说得也是,敏儿也不缺追求者啊, 之前那个互联网新贵前男友不就是......】 【三条腿的ha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弹幕里大部分都是祝福和为敏儿惋惜的,而画面转到成承时,气氛就变了。 头发微卷、面容清秀的青年拖着他黑色的行李箱,轮子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走出雕花铁艺大门刹那,他转过身,看向后面的众人,目光最后落脚在林恩静身上,脸庞多了抹阳光的笑意: “再见——” 嘉宾们朝他挥了挥手。 紧接着,成承眼眸弯得更深,喊出一个名字:“另外,余清淼......” 其他人都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临走还要专门cue一下林恩静。 “怎么了?”林恩静上前一步,语气困惑。 “还记得我那晚说的话吗......”青年棕黑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晃荡,修长的身材在夜灯下宛如一棵白杨,“就算我离开了这里,它们依然有效。” 林恩静思忖片刻,好像成承当时说的是—— 不要把他当“弟弟”吧。 “最后,本来为了明天准备很久的礼物......还是现在送给你吧。”成承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了一只小巧精致的木头鸽子,手指拨弄下面的皮筋,让它从手心起飞,“平时可以随便玩,坏了也可以找我维修。” 林恩静看着小鸟的塑料翅膀扑棱着飞向自己,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它。 “鸽子”非常轻,因为是木质结构+塑料袋,利用机关驱动的,所以看起来很好玩。 “你自己做的?” “嗯,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挺喜欢自制手工模型的。”成承朝她又近了几步,俯身,手指点了点了“鸽子”的头部,声音压低,“原本我想带你去广场喂鸽子的时候给你的,现在来不及了。” 林恩静轻声一叹:“抱歉。” “没关系,虽然有点遗憾,”成承凝望着她,唇瓣翘起,“但现在一次性补上就好——” 飒爽的晚风徐徐拂过面庞,也吹过他们的发间,空气一时寂静下来。 在后面的众人神色各异,却也没有人打扰这一刻的成承。 “余清淼,我希望你永远像飞鸟一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青年温柔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沙沙的质感,“我也想过......和这样的你生活在一起,一定每天都会很开心吧?” 成承身上的装备已经撤了,但林恩静的领结上还别着微型的收音器,所以此时,成承的声音也被所有观众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居然现场表白!!!】 【橙子哥——】 【呜呜我受不了,小成好可怜啊,明明都准备好告白日的东西了】 【九命,哥你好会说】 【没想到在他出局的时候我居然浅嗑到了,好吧,暂时不骂他了】 【只有我缺德地一直在看墨子的表情吗?】 【↑节目组也很缺德,一直往墨子脸上怼,不过还好吧,她看起来没什么感觉】 程梓墨面上平静,是因为她知道有n个镜头对准了自己。 但心底里,她还是接受无能。 毕竟她从来没见过成承这一面...... 原来这家伙是可以这么笑的,原来他还没忘记高中时期的手工技能,原来他真的在意一个人会这么主动,根本不是什么钝感的男人...... 女孩咬了咬唇,但还是强撑着脸上的淡定,不愿在摄影机下面露出多余的表情。 而她旁边的几位男嘉宾,不虞的神色几乎不加掩饰。 走了还要玩这么一出,真的有意思吗? 不过,林恩静还是收起了那只机关小鸟,尊重了成承这一刻的心意。 “谢谢你的祝福,”她朝他摆摆手,微笑道,“有缘再见。” “嗯。”成承抬起手机,对着她轻快地晃了下,“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个。” 言毕,他也不再留连,而是带着行李箱走进了茫茫夜色。 * 深夜,亮着灯的女生宿舍,墙壁上的内嵌电视机里显示着最后一天的流程。 【各位嘉宾,在经历一周的时光后,你们终于抵达了最后的站点。 所有的感动与快乐,也将酿成甘甜的果实。 为此,五位男嘉宾都准备了不同时间、地点的约会,等待着心目中的那个她到来。 五封邀请函已经发出,请各位注意查收。 同时,没有收到任何邀请函的女嘉宾,也可以自选一场约会加入。】 “这是要我们去当电灯泡的意思么......”黎瑶搓了搓自己的胳臂,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绝对会被那些小气的男人记恨的吧?” 唐盈雪哭笑不得:“没那么夸张啦,而且,清淼不在意就好。” 被cue到的林恩静:“嗯?” “快让我们看看你的邀请函,”黎瑶走近了她,好奇不已,“一共多少封?” 林恩静拿起自己床头柜上的一叠信笺,数了数,朝着舍友们眨眼,比了个五指摊开的手势。 “我就知道。”黎瑶回头跟唐盈雪交换了一个“果不其然”的眼神,“所以敏儿今晚走,我们明天走,两者完全没有区别嘛。” 唐盈雪似乎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还是有区别的,可以凑个热闹,嗯......” 比如她堂哥明天的约会,自己就可以去“围观”一下。 至于谢庭澍会是什么心情,她觉得不重要,反正......要是林恩静当了她嫂子,自己在谢家也就有了个伴,生活肯定会很有趣。 “也是。”黎瑶沉吟片刻,“那我随机选一个吧。” 女孩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自己当不了明天表白日的“主角”,那当个“助攻”也不错。 唐盈雪在被谢家找回来之前,对那五百万还是势在必得的,但到了现在,看清形势的她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拿不到那笔钱了。 她决定索性大方一点,把这几天当作度假,而且交到两个不错的朋友......怎么不算收获呢? 黎瑶这边,纯粹是因为林恩静跟她处得好,两人关系日渐升温,不然她才不会答应节目组的套路。 比起抢男人,她更想把友人抢过来。 三人闲聊片刻,黎瑶忽然感叹了一声: “我们明天都要收拾行李离开了吧......” “嗯。”唐盈雪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其实也挺快的。” “明天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黎瑶抿唇,作为富家千金,她真正交心的朋友少得可怜,大多都是因为她的家世和条件才和她玩的“酒肉之交”,所以她才会对现在的时光有些不舍。 这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不知不觉,她们好像都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遇到好吃的会分享,梳妆打扮时会互相帮忙,也可以没有任何拘束地聊梦想和生活里的种种烦恼。 她们之中,有总是温柔聆听她们抱怨的大姐姐,也有聪慧冷静爱提建议的小妹妹,还有黎瑶自己这个气氛活跃器,待在一块时经常欢声笑语。 气氛逐渐安静了下来。 林恩静察觉到她们的伤感,便微笑着提醒了一句:“别忘了我们都在魔都,以后还是可以出来常聚的。” “嘶,对哦。”黎瑶打了个激灵,发现自己刚才绕进了死胡同。 唐盈雪也点了点头,扬唇笑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辞职计划吗?我打算离开现在的公司,去找从事一件更有意义的工作,所以......时间会自由很多,你们随时都可以约我。” 她这两天已经处理好了养父母的事情,警方也把最后的几个人贩子主谋抓捕入狱,审讯对方后发现—— 她那对养父母并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只以为是养不起小孩的农村夫妇,心软后给了他们一笔钱,买下了她。 所以,她的养父母虽然是买家,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买家。 唐盈雪的心结终于解开,也接通了养父母的电话,与他们交谈了很久。 养父母不知道唐盈雪跟律师商议过把他们送进监狱、依法处置的事,之前几天一直打电话,也是怕养女伤心,想要赶紧解释清楚“买女儿”的来龙去脉。 唐盈雪关了手机后趴在床上哭了半宿,第二天起来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同组活动的陆珩还问了她怎么回事。 “没什么。”唐盈雪当时心里难受得跟被刀割过似的。 如果她在认亲后能够多相信一点养父母,也不会发生这种误会了吧。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 自己没有真正伤害到爱她的人,而且养父母和她亲生母亲还商量好了,无论她选择住在哪,她都是他们的女儿。 也正是因此,唐盈雪决定做一些更重要的事。 被拐的走失的儿童那么多,有几人能像她一样幸运? “我打算成立一个半公益性质的平台,帮助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回家。”唐盈雪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两位舍友,“不过现在只是一个雏形,具体怎么做......可能还要慢慢打磨,而且还要找一个靠谱的团队,我一个人......完全不够。” 黎瑶上下打量着唐盈雪,目露惊讶:“哇哦,有想法。” 国内虽然也有这种寻人平台,但确实很少,因为寻找被拐儿童的难度很大。 林恩静也听说过,即使有渠道,可以让平台接入全国的DNA数据库进行大数据匹配,也无法帮到大部分被拐走小孩的家庭。 主要原因就是,除非必要,几乎没人愿意主动上传自己的数据到网上的。 “盈雪,你现在还在找团队吗?”林恩静忽然问道。 “嗯,但是可能不太容易......如果做这个计划,基本上就意味着放弃盈利,大家现在都要吃饭,我总不能让小伙伴喝西北风吧。”唐盈雪苦笑。 “我刚好也准备辞职,暂时还没有下一个方向......”林恩静望向唐盈雪,心道不愧是原作的“女主”,果然很有意思,“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带我一起做这件事怎么样?” 唐盈雪微微睁大了眼,带着一丝惊喜:“你、你确定?我现在可是除了一个想法,什么都没有哦。” 她其实是准备依靠谢家的资源开局的,但这件事还不能说,所以提醒了林恩静一句—— “清淼,我很开心你能相信我,但你现在......不想跳舞了吗?” 没记错的话,对方是学舞蹈的,跟自己做的项目完全不搭边。 “人生有不同阶段,我的上一个阶段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我想做更有趣的事。”林恩静笑了下,眼眸盈盈如水波,“而且,你的这个项目不仅有意义,也不是无法盈利,我们可以做区别于现在纯公益性质的寻人网站。”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世界很大,但是又很小吗?”林恩静举了个例子,“在国外有一个教授提出了‘六人定律’,意味着你和另一个陌生人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认识。如果把范围限定在同一个地区,甚至只要三四个人就够了。所以,寻人网站也可以基于这个原理,做成社交软件那种推送模式......一方发布有偿的寻人启事,另一方在发现特征眼熟的人时,可以领取任务提供线索,如果成功就领取报酬。”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出问题啊?”唐盈雪觉得很新鲜,但又有些担忧,“比如有人为了拿钱故意骗人怎么办?” “这就是平台监管的问题了,不过不着急,因为我们要现在要做的,不是拿出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而是想好一个方向,再慢慢完善它。”林恩静坐在床沿,抬眸微笑,“毕竟这个模式也是抄的国内社交媒体嘛,你不觉得我们每次刷逗音,都很容易看到熟悉的人、同城的朋友......说明大数据推送已经非常精准。那么寻找被拐儿童,为什么不能利用这样的技术呢?” 说到这,唐盈雪心里基本已经认可了林恩静—— 对方虽然是舞蹈老师,但并不是只会跳舞,还有很多新点子。 无论这个项目的结果如何,唐盈雪希望自己的初创团队要敢想敢做,现在林恩静看起来就很符合她的心意。 不过没等她开口,旁边的黎瑶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抱着林恩静的胳臂激动地摇晃: “清淼你太会说了!我决定了,我也要加入你们的团队......” “欸,等一下,”唐盈雪哭笑不得,“瑶瑶,这可不是玩啊,从零起步很麻烦的。” “没事,我有钱啊。”黎瑶清了清嗓子,她是真的觉得乏味的生活一下子有了奔头,“你们刚开始难道不需要注入资金吗?其实盈雪一开始说做公益我是犹豫的,因为为爱发电听起来不太靠谱。但是清淼的想法我就很赞同,这个模式做下去,随着用户量扩大,肯定会有盈利空间。” “嗯,刚开始推广可以免费,后面收一定比例的交易手续费,同时也可以开发其他功能。”林恩静颔首,“而且我有学过一点开发网站的技术,等节目之后我们租一个工作室吧......” 唐盈雪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没想到林恩静已经想到这一步了:“不、不用,我家里给了我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四五百平方当工作室应该够用的。” 黎瑶:“嗯?你......你家里条件这么好?” 明明之前用护肤品的时候,还跟自己借了大牌子,说是没体验过。 现在连魔都市中心的大平层都买得起了? 林恩静面上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发现自己说漏嘴的唐盈雪:“......咳,还可以吧,以后再跟你们说。” 她跟谢庭澍的关系,等节目结束就可以公开了。 谢家已经打点好了营销号,防止她和谢庭澍被人带节奏。 “你们两个......确定要和我一起组队吗?”唐盈雪撩起头发,清冷的容颜仿佛在灯光下好像镀了一层光,有兴奋,也有忐忑,“我不保证未来会不会成功,但是......” “想做就做吧,别顾虑太多。”黎瑶扑哧一笑,拍了拍唐盈雪的肩,把她拉到林恩静的床边,“来来来,为了庆祝我们这个三人小队的成立,一起喝杯酒怎么样?” 林恩静弯眸,笑意温柔:“可以啊。” 须臾,她们在房间里的冰箱找到了三瓶啤酒——不过是节目组广告商特供的奶啤。 “为什么啤酒里会加发酵酸奶啊?”黎瑶看着配料表,嘀咕了一声,“这也太奇怪了吧。” 唐盈雪“啪嗒”打开了自己那瓶奶啤,浅尝一口:“可是很好喝欸。” “来吧,两位,”林恩静把啤酒罐放到三人中间,“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团队的蚂蚱了——” “嗯,希望我们能打造更便捷的平台,帮助更多的被拐儿童!”唐盈雪点头。 “在帮助他人的同时,也要创造收入、可持续发展!”黎瑶紧跟着补充。 “那么,让我们一起前进吧。”林恩静笑眯眯地把啤酒瓶和她们的撞了一下。 “叮铛”敲响的声音,伴随着女孩子们的笑声,在今晚的宿舍久久回荡着。 * 次日早晨,天色未亮,林恩静就被震动的闹钟唤醒。 她今天有五场约会,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感觉头都要炸了。 就像现在第一场,是傅聿南的。 对方把地点定在了海边,因为路程比较远,所以要一大早就出发。 摄影师他们还没到,但是林恩静刚走出门外,就发现化妆师还有造型师都在等着她了。 林恩静朝他们微微一笑:“抱歉,这么早肯定很辛苦吧?” 已经跟她混得比较熟的化妆师摇了摇头,语气轻快: “导演说今天会发奖金,余老师你就别担心我们了。” “嗯,那就好。” 造型师在一旁也补充道:“今天节目组给你准备了五套造型哦,做好心理准备。” 林恩静:...... 不是,去一个约会地点就换一套衣服? 似乎看出她的惊愕,造型师只好解释了一下: “今天大结局嘛,重头戏都在你这,很多品牌赞助商给你设计了形象方案,导演选了其中几个最贵的。” “可是......”这又不是什么换装小游戏。 “我跟你说,主要是——”造型师小姐姐把手按在林恩静肩上,低头在她耳边细语,“赞助商爸爸给的太多了,导演不好意思拒绝。” 林恩静恍然,旋即无言以对。 谁能拒绝送上门的钱呢? 虽然代价是把自己当成活广告。 看在合同的份上,林恩静也不再多言,只是任由他们打扮自己。 与此同时,花园里,身长玉立的青年正在整理自己的领带,他今天穿了一套高级成衣,箱型黑色外套搭配蓝灰色的领带,每一寸都烫得笔挺,把他锻炼得当、瘦而不薄的身材线条彰显得淋漓尽致。 而且,青年摘下了平时常戴的眼镜,把刘海抹到一侧,露出了大理石般的额头和清冷秀气的五官。 远远看去,仿佛山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绿竹,动则猗猗青青,静则如圭如璧。 负责拍花絮的摄影师傅们来了好几个角度的特写,打算留到剪辑版,给颜狗们一个惊喜。 傅聿南留意到这些围绕自己的镜头,蹙了蹙眉,但还是没说什么。 此时此刻,对他最重要的,还是等待林恩静的到来。 他们今天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所以连早餐也赶不及吃。 不过—— 男人侧眸,瞥了眼后方停顿的奥迪,露出一丝怀念的浅笑。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早餐箱,里面装着他做好的热气腾腾的吃食。 算起来,现在是他第七天为她准备早餐。 傅聿南并不觉得疲惫,只觉得自己更贪心了。 来到这里,他从未有一刻忘记,林恩静第一天的选择是自己。 如果以后她也能保持这个选择直到永远,那该有多好。 当门扉打开,乌发蓝裙的女郎朝他徐徐走来时,男人忍不住呼吸一滞。 她穿了一件很像早上风格的裙子。 干干净净的蓝色,仿佛天空一样晴朗,又像云絮一样柔和。 裙裾飞扬,她露出了浅笑,就像玉兰花开那样温柔动人。 傅聿南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一场盛大的梦境—— 梦里日光正好,梦中人眼里有他, 而他看着自己生涩又紧张地攥了攥手,朝前迈出一步。 “早,清淼。” “嗯,早啊傅聿南。”她的嗓音轻快如雀,悄悄啄在他的胸口。 男人抿了抿唇,喉结一动:“今天的阳光很好——” 女人以为他在寒暄,便也随意地点点头:“确实......” “你也很好。” 他的嗓音随着微风震荡,像是跟急促的心跳共鸣。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不好意思~昨晚码字太困,不小心睡过去了 这个是周日要发的(┭┮﹏┭┮) 今天的尽量抓紧叭 另外,文里的ha ma二字被屏蔽了,所以只能这样打出来 * 第91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6)[VIP] 两小时后, 离魔都市区七十多公里的崇明岛。 一辆黑色奥迪安静地停驻在沿海公路边沿,车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下来。 “终于到了。”林恩静轻吁了口气, 目光投向前方—— 这里是一段漫长的海岸线,下面还有栈桥,远眺时整片大海仿佛一块望不见边际的宝石蓝碧玺, 粼粼地泛着光。 靠海的堤坝空旷又冷清,似乎因为是工作日, 几乎看不到游客。 “今天风比较大,要不要戴个帽子?”傅聿南从后备箱拿出了一套齐全的装备, 有防晒衣,渔夫帽以及可以挂在脖子上的拍立得。 林恩静侧了侧头打量道:“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因为等会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远,车开不过去的, 得走路或者骑自行车。”傅聿南靠近了她, 抬起胳臂,帮她挡了一下越来越盛的日头, 另一只手则把浅白色的渔夫帽递过去, “我不知道你怕不怕晒,但有备无患,就提前带了这些。”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这么神秘,连车都不让开?”林恩静接过渔夫帽, 手指捏着帽沿,发现尺寸还挺合适的。 “地址在湿地公园。”傅聿南指了指公路另一端,“从这里的小路骑过去,然后要走木栈道, 所以开车反而不方便。不过路上风景很好,慢慢来也能欣赏更多景点。” 林恩静大致听懂了:“你在湿地公园里面安排了节目, 对吗?” “这个......暂时保密。”男人似乎想起什么,眼神游弋,手指下意识想要推一下眼镜,却忘了自己今天没戴,推成了空气。 “噗嗤,”林恩静也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傅聿南,你今天是不是......比平时紧张啊?” 傅聿南对上她生动的笑眼,心里轻震,面上却紧绷绷的,看起来有点严肃: “有吗?咳咳,我先去租自行车,你稍等一下。” 前后左右四个视角的摄影机,瞬间对准了男人,却只捕捉到他转移话题后落荒而逃的身影。 直播间,观众们都忍俊不禁: 【哎呀,我们富贵儿今天好害羞耶】 【傅哥的耳根都红了一大片,还装没听懂——】 【呜呜双鱼好好嗑,姐姐刚才那是调戏傅哥吧】 【富贵老师,争气点啊,我可是倾家荡产all in你这股的!】 在傅聿南取车时,林恩静已经披上了一层单薄的防晒衣,捋了捋头发,整装待发。 很快,男人踩着一辆粉色的、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自行车稳稳地出现在她面前。 “来吧,上车。”他漂亮又秀气的乌瞳抬起,直勾勾望着她,语气温和,“现在风大,冷的话可以跟我说,我骑慢点。” 林恩静打量了一眼车身上喷涂的粉色LOVE,不由疑惑: “这车......”也太少女了吧? 傅聿南留意到她的视线,无奈地扯了扯唇:“其他款式都比较旧,这个......是老板推荐的新款,据说不少情侣都在租。” 林恩静莞尔,顺手抓住了他的腰侧的衬衣,脚一踮,跳上了后座。 男人感觉胸腔也好像被她的那只手一掏,心脏在她的掌心不安地跳动。 咚咚——咚咚—— 车轮子越转越快,心跳声和风声掺杂在一起,呼啸而过。 “傅聿南......”林恩静在后面感觉帽子差点都要吹飞了,只好扯了扯他,“你不是说要骑慢点吗?” 青年眯着眼,修长的睫毛扇动着,努力抵挡天边洒下的炽热日光,但呼吸还是躁动了起来: “抱歉,我尽量注意。” 自行车骨碌碌地经过沿海公路,秋日明朗的阳光洒满柏油地面,林恩静往右手边望去,黑色栏杆遮挡下无垠的蓝色大海翻滚着,远方雪白的浪花与漂浮的云翳仿佛融为一体。 “这里确实好看。”她忍不住轻叹,“我来魔都十多年,都还没来这边玩过一次。” “为什么?”前面是一个下坡,傅聿南控制着刹车,带着她轻松地滑下去,“那你放假都在做什么?” 潮湿的海风高高地扬起女郎的黑色卷发,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回想了一下原主的经历:“放假啊,我会回家打扫卫生,做饭,帮爸妈干活,辅导弟弟功课......或者,在我老家的艺术机构做兼职舞蹈老师,基本没有闲下来过。” 原主父母就跟使唤牲口似的,无论上学期间还是工作后,一放假就让她回家帮忙,没有考虑过已经成年的大女儿需不需要休息。 傅聿南拧了拧眉:“你......其实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 “我知道,以前我总是不敢松懈,想着必须好好报答生我养我的父母,还有弟弟他们......”女人留意到身侧跟拍的无人机,不由浅笑,“所以一直都抽不出时间享受生活。现在不会了,我也该过好自己的日子......” 男人舒了口气,眸色逐渐柔和: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他第一天接林恩静的时候,因为周边破旧的环境和女人格格不入的气质,早已感到好奇。 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孤身打拼,美貌过人,即使条件在所有嘉宾里垫底,也依然能够保持不卑不亢、温柔坚定的态度。 即使是刚开始只想捡个五百万、来个带薪休假的傅聿南,也不知不觉改变了初衷。 想了解她,想看她被自己逗笑的样子,想和她漫步在每一个阳光正好的清晨...... 不断膨胀的贪心与欲/望,不知不觉吞没了他原本的冷静自持。 “清淼,”男人垂眸瞥了眼自己腰间,才发现林恩静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你别松手,不然上下坡会很危险。” “可是这里没有坡道,很安全吧?”女人的嗓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路旁田野里晒干后散发着阳光气息的稻草。 傅聿南踩脚蹬的力气默默加大,轮子逐渐加速:“嗯......前面就有一个缓坡,你这个角度看不清而已。” 林恩静感觉车轮好像碰到了小石子,哐当震了震,让她只能单手扶稳男人的腰侧,免得自己也被晃出去—— “喂,你注意点啊。” 即使平时再怎么低调内敛,待在心上人身边的傅聿南也按捺不住内心涌动的复杂情愫,仿佛时光倒流,他又回到了十几岁,变成了一个冲动的男孩。 “抱歉,抓紧我。” 他的紧实窄腰,在运动时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在紧贴的衬衣下充满活力地收缩着,满载着雄性的生命力。 林恩静在他后面,感觉他的背脊微弓,发力时腰侧的肌肉烫得她手掌都放不下。 “你是不是比刚见面的时候壮实了?”她还发现了一个细节。 “有吗?”傅聿南唇角翘起,旋即又压了回去,心道: 幸好这一周的蛋白粉和加量训练都是有效的。 蓝天白云下,疾驰的自行车上,狡黠微笑的俊秀男人,和一手抓着他的腰、一手按住白色帽子的女郎,就像要在风里飞起来似的。 他们浑身都被日光包裹,宛如梦一样美丽。 仿佛电影般的画面,被跟拍的无人机捕捉,带给直播间极致的视觉震撼: 【!!!】 【我艹,摄影师加鸡腿!】 【这角度太牛了吧,呜呜双鱼今天要幸福死了】 【嘶,太美了,我不嗑这对的都心动了】 双鱼cp党锣鼓喧天,导演组也是惊喜连连,没想到上午的开门红就这么精彩。 由于自行车不能上木栈道,两人抵达湿地公园门口,换成了步行。 走过栈道,红色水杉屹立两侧,根系浸没在红叶遍地的滩涂之下,仿佛泡在了在赤色的海里。 空气中的水雾在阳光下熏蒸折射,光彩剔透,整个空间犹如脱离尘世的伊甸园。 四周很安静,只有间或传来的鸟鸣,林恩静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背后没了声响。 回头一看,正好发现了举着拍立得相机,似乎在研究镜头的男人。 “傅聿南?” “我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种玩具相机,”男人被摩丝固定的额发此时已经被风吹下来了少许,坠在眉前,看起来有些慵懒随性,“待会要用,先学一下......” “要拍什么?” “拍你。”傅聿南老实交代。 林恩静拧了拧眉:“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还是......节目组的要求?” “我想的。”男人似乎有意保留一丝神秘感,唇角轻扬,“待会你就知道了。” 风景优美的水杉林并非终点,他们还经过芦苇荡和冗长的湖面小桥,才抵达了公园深处的一个民宿。 民宿外围是一大片麦地,干草垛堆砌成行,中间摆了个黑色的帐篷。 “......我们要去里面?”林恩静越来越好奇傅聿南想搞什么名堂了。 “嗯,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傅聿南抚摸了一下四角帐篷的支架,确定是稳的,才掀开幕帘让她先进。 林恩静踏进去就紧紧攒着眉,因为里面就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一台电脑,似乎在运行着某个程序。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帐篷确实不透光,除了电脑的屏幕,愣是一点东西都看不见。 傅聿南在她身后跟了进来,放下遮光的布帘,示意她到电脑面前。 “你敲一下回车。” 林恩静扫过面前的冗长代码,眼眸里多了一丝笑意: “傅聿南,你怎么想到用这个代码......来做特效的?” 男人微微一怔,转头看着她,在昏暗中仿佛要把她看透: “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 “嗯,我......自学过一点编程。”作为top2名校的计算机本科出身,林恩静没忘记过自己的老本行,“这是JS代码吧,你还用了Canvas做图像,难道是准备了一个动态特效的网页?” 傅聿南眯了眯眼,再度刷新了对林恩静的认知。 虽然女人看起来就很聪明,但从艺术舞蹈专业横跨陌生的计算机领域,要么是足够聪慧,要么是足够自律,又或者二者兼具。 看着林恩静轻声细语,把他所做的东西娓娓道来,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 果然,短短一周,他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她就像一本只翻阅了几页就让人流连忘返的书,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珍藏。 “虽然你都认识,但还是看一眼成果吧。” 他上前一步,低头注视着她,海洋般清爽又干净的气息包裹着她,犹如他本人的气质。 看似低调内敛,实则处处体贴,令人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林恩静在他注视下,按下了回车键—— 本就漆黑的帐篷里,从上至下忽然亮了起来。 林恩静刚开始以为是他安装的彩色灯泡,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因为此时,方形帐篷的四面墙都像从亘古苏醒的宇宙,四周的白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色泽也越来越惊艳。 很快,林恩静就看到了璀璨的银河,还有一颗瑰丽奇幻、粉红色的星球。 星球如同透明的玻璃珠,内部粉樱纷飞。 很快,它就像一颗种子那样发芽生长,最后长成了巨大的、参天的粉色樱花树。 细雨般飘摇的花瓣,和流萤般从高处下坠的流星,将整个黑色的帐篷变成了一个唯美浪漫的表白幻境。 伴随着背景里《Golden hour》的纯音乐,林恩静仰起头,看着四周落英缤纷,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一下: “你还准备了真花?” 她手里的花瓣柔软馥郁,摸起来还有水分,像是刚摘的。 傅聿南却没有言语,而是后退了几步,拿起了拍立得,对着她拈花回眸的画面“咔嚓”了一声—— 闪光灯亮起,林恩静被刺得微微眯眼。 然而,在拍立得打出来的照片里,画面却美得惊心动魄。 女人的长卷发被几片落樱点缀,美眸睐起,指尖拈着一朵粉樱,眼底仿佛引了一池盈盈春水,加上身后荧光闪烁的流星雨,衬得她宛若神女降世。 傅聿南握着相片凝视片刻,才走向她: “这是今天的礼物。” 林恩静接过来,发现是自己和流星雨的合照:“这个......”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你仔细看这些流星——”男人低头,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了帐篷的一面“墙”前,“里面藏着我想告诉你的事。” 林恩静定睛一看,接着恍然: 屏幕上的这些流星里,每一个光点,都是文字。 文字符号里,只包含了两个人名:傅聿南,余清淼。 所以,这是傅聿南送给她的真正的表白,属于程序员独一无二的浪漫。 “清淼,这是我在遇到你之后,做的第一个梦。”男人的手没有松开她,头颅反而轻轻靠近了她的耳侧,嗓音低哑又动听。 “梦里有下不完的花瓣,还有你跟我,就好像世界只剩下了我们......” “所以我想把这一刻留下来。你愿不愿意......陪我把梦延续到未来的每一天?” 最后一个字说完,傅聿南忐忑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眼眸低下,似乎在等着她的最终审判。 女人抬头望着他,发丝轻轻荡起,掠过他的唇瓣,带来一丝痒意。 “这是表白吗?”她问他。 傅聿南无声颔首,沉稳俊逸的脸庞多了一丝绯晕。 此时,直播间里,正在通过夜光摄像头看着傅聿南一套示爱连招、激动不已的观众们: 【啊啊啊啊啊啊,真有你的啊富贵儿!】 【傅老师棒棒,这密室三百六十度环景落花+流星雨特效美哭我了】 【呜呜呜他问淼姐要不要和他把梦延续到未来的时候,眼神真的巨温柔】 【彻底陷进去了[捧脸.jpg]现在我改嗑双鱼还来得及吗?】 【艹,这就是理工男的魅力吗?居然写了专属的爱情代码,太会玩了吧!!!】 然而,被告白的正主,此刻却抱着手臂微微歪头,侧眸瞥了眼身畔的人: “那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抱歉。”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被精准无误地收录到了直播间。 弹幕从发问号再到一片哀嚎,也有其他cp党浑水摸鱼,趁机宣示主权: 【太好了,我就说我们章鱼/鲈鱼/叶苗/树苗才是真哒!!!】 后台的导演组则狠狠地松了口气: “幸好余清淼还没忘记流程!” 傅聿南的表白固然是一大爆点,但他太激动,已经忘记了节目组的交代。 林恩静现在是不能选择任何人的,真正的回应要等到晚上,男嘉宾们白天能做的就是好好约会,刷心上人的好感值。 但观众们可不管这套,他们急得很。 这不,林恩静那句话说出去不到五分钟,#双鱼be#就爬上了渣浪热搜的小尾巴。 * 时间逐渐推移到中午。 市郊的一块度假山庄,挂着“坠入爱河的我们”的节目LOGO驶来的灰色面包车,停驻在小区门口,被一群制服保安拦下。 “你们是张先生交代过的节目组的人吗?”为首的保安大哥身高一米九,体格健壮如牛,黑色板寸眼神锐利,看起来就很唬人。 负责沟通的工作人员捏了把汗,点点头:“对对对,是我们,能进去吗?” “稍等,我打个可视电话问一下。”保安严肃地摆摆手,拿起对讲机,“喂,这里是01,联系一下张先生。” 不多时,保安用他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对讲机,扫了一遍车身,然后才朝着众人点点头:“请进。” 工作人员长吁一口气:“我在魔都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高、查这么严的保安。” “这都跟明星保镖差不多了,嘶,说明这个地方的私密性很高啊。”司机师傅也应和道。 坐在他们后面,正在被化妆师打理妆容的女生忍不住望了眼窗外: “我听人说过,这边比西郊的檀宫还难买。” 隔壁助理“哇”了一下:“不会吧?那边都......封顶了。” “不是单纯指价格,”女生抿了抿刚涂了润唇的嘴巴,黑亮的眼眸无奈地瞥向旁边的小助理,“是名额,一般人想抢都抢不到的。” “那张老师他这也太......”助理想了想,用了一个词,“舍本了吧?” “可不是嘛,一开始兰博基尼,后面保时捷,现在又来个顶级山庄......我都怀疑他是来节目里炫富的了。”程梓墨嘀咕道。 化妆师把女孩的脸庞扳回来:“所以程老师先别动,我得把你打扮得更漂亮些,和这里的风景才更相衬啊。” 程梓墨今天穿的是很淑女的碎花长裙,披着真丝外套,头发也打了小卷,不可谓不用心。 不过,她并不是来“攻略”张宥恒的。 毕竟她脑子也没烧坏,就是单纯觉得所有男嘉宾里跟张宥恒熟一点。 当节目组的商务面包车停在目的地的门口时,他们发现门边已经有人等着了。 仔细瞧瞧,是一个胸肌宽厚、古铜色皮肤的成熟男人,身上棕色马甲扣紧,内搭蓝色短袖衬衣,深灰色的西裤显得腿长臀翘,劲瘦的腰身弧线也格外性感。 “张老师今天也是精心打扮啊。”化妆师出于职业习惯,感慨了一句。 “骚包男。”程梓墨低声评价,但很快就被工作人员的“咳咳”声打断。 “一下车就开始录了啊,注意说话方式。” “好的。”程梓墨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本来心情是很平静的,但是在看到张宥恒的表情变化后,还是很想翻他一个白眼。 张宥恒这边本来听到节目组的车来了,顾不上管家劝阻,亲自出门接人。 结果发现来的另有其人,眼底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好在张公子平日行事老道,意识到镜头已经怼了过来,还是很快控制住了表情: “哟,怎么是你?” 他语气听起来很日常,但只有程梓墨才能直接感受到里面的嫌弃。 她抿了抿唇,心知对方是不乐意来个电灯泡。 “张老师,我们没被邀请的女嘉宾也是要选一场约会的。” “啊,你们选?那......”张宥恒被她说得有点搞不明白规则了,“那她呢?不来了吗?” 说着,男人的眉头蹙了起来,眼底墨色不断翻涌,明显不高兴了。 程梓墨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袭来,只能赶紧解释清楚: “她被你邀请了就会来,现在还没到而已。” “哦。”男人的语气放缓了些,“这样啊,行吧。那你先进去,我让管家带你去偏厅喝个下午茶。” “这么好?”程梓墨还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了呢。 张宥恒微笑了一下,比了个手势,让程梓墨进门。 他并不关心对方为什么来,要待多久,反正人进了偏厅,酒水点心伺候着,让她别来打扰自己跟林恩静的空间就行了。 直播间里,留意到张宥恒独自待在门边的网友们: 【???】 【章鱼哥这是在干嘛,晒太阳?】 【哈哈,盲猜他在等老婆】 【墨子来了也不招呼一下,哼,真没礼貌】 【↑解解,老张现在不生气已经很有风度了,你看他的邀请函给的是谁】 【二人世界没了,我能理解老张同志的火气】 【这样一比较,咱们富贵儿还是挺幸运的哈,至少是1v1】 【幸运啥呀,表白了也没用,还上热搜了,可怜巴巴的】 【淼姐到底喜欢谁呀?瓣组都开了八百个帖子讨论她的感情倾向了】 【你淼命里带水,海王小姐姐一枚,谁能猜得中她的心思?我怀疑她就是节目组的托,连我们观众也一起钓的那种】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可不可以主动上钩鸭[乖巧.jpg]】 被讨论的正主,此时也在傅聿南的车上,准备奔赴下一场约会。 傅聿南这个时候已经摘了隐形,重新戴上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先去吃个午饭怎么样,快十二点了。” “不用,时间有点赶,直接过去吧。”林恩静看了眼微信,“导演都在催了。” “OK,那我尽快。”傅聿南眼眸闪烁,慢吞吞地踩下了油门。 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亲手把喜欢的人送到另一个男人手里,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所以,他的车开不快,也应该情有可原吧? 作者有话说: 来了~~昨晚到今天早上卡文惹,不过还是调整好啦~ 嘿,谢谢谅解!非常感恩!后面更新努力加速! *** 第92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7)[VIP] 林恩静赶到山庄时, 距离剧本规定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多小时。 从傅聿南车上一下来,她就被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带进另一辆房车里,换衣服补妆。 “余老师你们怎么这么慢?”化妆师小姐姐拿着粉扑小心翼翼给女人的脸颊抹匀粉底, 语气匆匆,“张老师在门口等了你好久呢。” 林恩静叹了口气。 今天太阳挺晒的,张宥恒这位大少爷怎么也玩起了苦肉计? “程老师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等了。”拿来一袭艳红色吊带裙, 准备给林恩静换上的工作人员也应了一声,似是感慨, “现在应该还在花园里吧,听说是腿酸了在休息。” 林恩静思忖片刻, 轻声解释道:“我本来也想快点的,刚好遇到了午高峰,高架出口那段路堵得比较久, 还有......”傅聿南又开得比较慢, 美名其曰“安全第一”,她也不好反驳。 “导演说了, 第一场拖太久, 后面的约会时间都会比较赶。”化妆师换了腮红刷,给她往颊侧轻柔一筛,“可能要在车上补妆了。” 林恩静抿抿唇,隐隐无奈:“这个倒没什么, 我今天的妆本来就够浓了。” “浓一些好看。”化妆师扑哧一笑。 可能是为了配合第二场约会的风格,化妆师给她打造的妆容偏艳丽,睫毛膏刷了几层,唇瓣涂得嫣红, 鼻尖、耳朵和肩胛都扫了轻薄的腮红,臻首娥眉, 双颊敷粉,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工作人员则帮她把裙子换了,不规则的真丝裙摆垂坠在小腿肚,裙摆还喷了淡淡的花草调香水,摇曳间风情诱人。 至于林恩静的头发,也被吹得更加蓬松,然后涂上精油,自然披下,看起来光泽感十足。 “完美。”十分钟就完工的化妆师打量了一下林恩静此刻的新造型,满意颔首。 同一时间,已经在花园等得百无聊赖的张大少爷看了眼手机,确定已经过了饭点,不由暗暗拧眉。 他本来还准备了五星级私厨的大餐—— 但是按剩下的时间算,估计是来不及让她慢慢享用了。 傅聿南那小子也真是事多,一个人霸占那么久,故意的吧。 好在他的苦等没有白费,当他看到门口一堆摄像头和工作人员提前就位时,就意识到了佳人终于抵达。 男人眯了眯眼,盯着徐徐走来的那抹婀娜的艳红,原本的焦躁就像被冰水浸泡,一瞬间清凉了不少。 “抱歉,”女人离他还有一段距离,面上已经露出三分内疚,“我来晚了。” 张宥恒起身迎了上去,嘴唇微微瓮动,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下: “不晚,只要你来......什么时候都不晚。” 男人的嗓音有点沙哑,像是醇厚绵长的酒液入喉,莫名缱绻。 弹幕嘤嘤声一片: 【张张好男人啊,明明等了那么久,完全不给淼姐压力】 【是你的话,什么时候都不晚——这家伙不愧是花花公子,情话张口就来是吧?】 【↑不要刻板印象啦,我们张哥是认真的!】 【就是,已经很委屈了还要强撑微笑安慰淼姐,老张也不容易啊】 和网友想的差不多,张宥恒还没有体验过这么难等的约会—— 预想中的二人世界,也因为前面的拖沓,从两小时缩短到一个半小时,换谁都很难不恼火。 但他肯定舍不得怪林恩静,只是看傅聿南愈发不爽。 “午餐吃过了吗?”他起身迎向林恩静,语气温柔,“会不会饿?” “路上堵车,没有空吃饭。”林恩静抬起头,看着对方今天的棕马甲配蓝衬衣,带着一种很符合他的雅痞气质,不由笑问,“你今天穿得也太少了吧?怎么还是短袖,不冷吗?” 男人古铜色的小臂看起来青筋凸起、结实有力,就是暴露在深秋二十度的空气里似乎过于清凉了。 “还好,我皮肤糙得很,这点降温不算什么。”张宥恒这个时候也在打量着林恩静的穿着,女人外面披了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内搭的吊带红裙是真丝材质,贴身又顺滑地裹住女人玲珑的弧线,不规则的裙摆就像倒挂的郁金香,花瓣一片片垂坠,风一吹就会摇荡起来,香风袅袅。 他鼻翼动了动,喉咙发干,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笑: “我在二楼的露台安排了吃的,先上去吧?” “好。”林恩静当然是客随主便,因为早在踏进这幢大隐隐于市的度假山庄时,她就知道张宥恒肯定精心安排了这场约会,“我听工作人员说,墨子也已经到了,她在二楼了吗?” 女人说出这句话时,张宥恒心里一滞,但还是保持着唇角的笑弧: “她不在二楼,我让管家带她去偏厅喝个下午茶,你要去看她吗?” “偏厅?”林恩静颦眉,有点疑惑,“我们几个不一起吃吗?” “嗯......”张宥恒陷入了长考。 自己是直白点说不,还是为了礼貌把墨子请出来再找借口送走呢? 不过两人走进别墅时,张宥恒发现自己已经不用纠结了。 程梓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偏厅,正在一楼好奇地探索着整片空间。 见到张宥恒携林恩静进门,她还歪着头,笑眯眯地朝他们摆手: “下午好呀两位。” 张宥恒:......他一点也不好,谢谢。 林恩静则回给程梓墨一个恬静的浅笑,朝她走近:“墨子,下午好。” 程梓墨瞥了眼张宥恒那张紧绷的脸,还有不断朝她使眼色的表情,不由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 “清淼,你饿不饿呀?” “嗯?” “张老师准备了下午茶,挺丰盛的,我一个人吃不完。”程梓墨眨眨眼,“要一起吃吗?” 林恩静:“可以。” 虽然三个人吃有点奇怪,但考虑到在拍节目,又不奇怪了。 程梓墨跟她并肩走了几步,却发觉背后的气压越来越重,转头一看,原来是张宥恒那张越来越沉的脸—— 她轻轻笑了,最后还是拉住身侧的林恩静,晃了晃女人的胳臂: “开玩笑的,清淼,我要真把你带走,张老师就要哭了。” 林恩静转眸,对上男人欲言又止的眼神,语气淡淡: “张宥恒,你怎么回事?” 男人已经明白,自己要是再不诚实一点,女人怕是真的会跟程梓墨喝个下午茶就走。 他上前一步,原本的笑意已经褪去,多了一丝认真: “清淼,陪我上楼吧,那里有我只为你准备的......礼物。” 张宥恒伸出手刹那,程梓墨已经自觉后退了两步,把镜头中心让出给林恩静和张宥恒这两位“主角”。 “我就知道,”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扬起唇角,“两位先慢慢玩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得赶紧回去才行。”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回应,拍了一下林恩静的肩膀之后,折身就走。 林恩静蹙眉,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墨子......” “别担心,我走啦。”走到门口的程梓墨挥了挥手,回头一笑,“这几天和你们相处很开心,哦对了......” “清淼,慢慢选哦,不着急——”她比了个喇叭状的手势,像一个邻家妹妹般狡黠可爱。 张宥恒眉头抽了抽:果然,这家伙就是来捣乱的吧? 但他还是松了口气,因为不管程梓墨说什么,她还是主动离开了。 自己也不必一直尴尬。 程梓墨信步走在庄园的鹅卵石小径上,眉眼笑意收起,脸庞逐渐面无表情。 她本来是想在张宥恒这里消磨一下时间的,可是刚才在偏厅里独自享用了半小时的下午茶,才发现—— 没有人陪真的很无聊。 对方宁愿在花园里等另一个女人,也不愿意跟她闲聊。 都做到这份上了,自己留在这还有什么意义吗? 索性大方点送个人情好了。 虽然她努力说服自己,但还是难掩失落。 无论是今天,还是整个恋综里,自己都是个旁观者...... 这场“狼”和“羊”的对决,最后的结果也跟她彻底无关了。 爱情是别人的,五百万也是别人的,她程梓墨能做的就是抬首挺胸,在镜头里从容退场。 “没关系的,”她走出大门时,又回头望了眼背后的别墅山庄,摸了摸胸口,“反正属于我的风景不在这里。” 她还年轻,有漫长的人生和精彩的未来。 不用因为一次失败的恋综体验,就否定自己的全部。 镜头里,女孩离去的步伐逐渐轻盈,弹幕也看出她并不是勉强自我,或者装模作样: 【墨子后面那一眼看得我心软软】 【她真的很好欸,明明张对她那么双标也不生气】 【走吧小墨,你的明天肯定会更好的!】 【呜呜终于能看章鱼专场了,cp粉衷心感谢墨子妹妹——】 【蟹蟹墨子,我已经准备好看老张怎么撩姐了[搬小板凳.jpg][掏出瓜子.jpg]】 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重点转移回屋里的两人身上。 镜头也懂事地播放了二楼的画面。 百来平米的总统式套房里,女人缓步踏进,一眼就看到落地窗的白纱在风中轻扬,露出外面的欧式大理石围栏包住的露台。 露台上放着一张白色雕花,桌角刻着天使和鲜花模型的精致圆桌,两张带有软垫的座椅。 她张了张口,总算明白张宥恒这家伙为什么一路上那么为难了。 真把程梓墨喊上来,也是坐不下三个人的。 男人此时已经信步走到了露台上,拉开了一张高背座椅,侧头望着她,俊眉稍抬: “清淼,因为时间有限,我让厨师撤了餐前和餐后的菜,只留了一道主食和汤品,你不介意吧?” “没关系。”林恩静摇摇头,在他拉开的椅子上落座,然后望向了窗外,发出了一声轻呼,“咦?” 自她这个角度向下眺望,是一大片漫无边际的火红的玫瑰花海,从后花园一路蔓延到山腰,仿佛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瑰丽的色泽。 周围碧青的草坪,还有繁茂高大的绿榆就像摇篮,圈住了这片红宝石般夺目又惊艳的花海。 微风拂过那些娇嫩的玫瑰时,红如烈火的花瓣也会像火苗般晃动,在灿阳下仿佛蕴蓄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林恩静见多识广,但也对这般罕见的风景感到了惊讶:“这些都是别墅自带的吗?” 看这玫瑰品种大概率是精心培育的,开发商不做旅游景点,而是放在这块隐秘的山林里,不得赔死? 张宥恒此时还没离开她的身后,见她侧头凝望,便也俯身贴着她的耳侧,似乎在笑,声音性感又喑哑: “清淼,首先......你喜欢吗?” “这么漂亮,我如果说不喜欢才有问题吧。”林恩静失笑,也没有去管耳畔的热意,而是观察着这片长势正好、在阳光下闪动着丝绸般柔滑的光芒的玫瑰花海,心道卖门票估计也能很快回本。 因为这地方很适合出片,情侣或者夫妻肯定愿意花高价来拍照。 “那么,它就是你的了。”张宥恒低声,不徐不疾地放出了一个惊雷,“或者说,从一开始,它就是为你而生的。” 弹幕炸了: 【?!!】 【哥你啥意思,别吓我?】 【卧槽,这里是私人山庄啊,整块地不会都是老张的吧?】 【包括这个玫瑰园?】 近十亩的玫瑰海本来就已经让观众连连惊叹,疯狂逼节目组要地址,现在被张宥恒这么劲爆的发言一炸,整个直播间都被各种大呼小叫的弹幕填满了。 但张宥恒这边还没说完: “从遇见你开始,我就开始准备这片玫瑰园,它原本是一块骑马的草坪......” “你直接运了成品过来?”林恩静想不到别的可能。 “嗯,大概移植了七万多株,还有三万棵玫瑰苗——”男人一只手散漫地撑在她背后的椅子上,另一只手则指向前方,仿佛从身后拥着她,和她一起看着这片用时不到一周、通过钞能力打造的梦幻玫瑰园,“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林恩静叹气,这样的手笔对她而言固然算不上什么,但放在任何恋综基本上已经绝杀了。 毕竟想一想就知道,如此多金英俊的富二代在私人庄园为你铺就了漫山遍野的玫瑰,并且告诉你这个玫瑰园只属于你—— 还是需要一点抵抗力的。 “很漂亮的‘礼物’,谢谢。”林恩静的回应并不激动,也不欣喜,主要是她比较实在,这种看一眼就过的玫瑰花园......又不能让她拿来赚钱。 张宥恒也意识到女人并不是那种会被甜言蜜语轻易打动的小女生。 自己这番话,对方甚至不一定信。 虽然挫败,但也让他更想看到她被打动时的那一面。 仔细想来,参加节目这么多天,他好像还没有看到过她对任何异性流露出明显的信号。 总不可能一个都看不上吧? 张宥恒眼眸一转,也不多说,只是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帮她把盘中的牛排切好,递了过去。 “说起来,清淼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家?”林恩静拎着勺子,在白瓷碗里轻轻一撞,发出叮当脆响,“父母都务农,弟弟们还在上学......” “那叔叔阿姨应该很辛苦,”想要刷个好印象的张宥恒,决定从夸她家里人开始,“务农的人都很勤劳能干,养大你们姐弟不容易......” “弟弟他们的学费都是我付的。”林恩静淡淡地打断了他,黑漆漆的眼瞳带了一丝凉意,“从我工作,哦不对,从我上大学可以打工开始,就要每个月往家里打钱了。” “......抱歉。”张宥恒拧眉,知道自己这下踩雷了。 他倒不介意林恩静有几个弟弟,父母穷不穷,甚至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对方需要,他完全可以扶一把她家里人。 当然,那肯定是他们交往后的事情了。 而现在女人一说完,张大少爷就对那几个素未谋面的“岳父岳母”和“小舅子”产生了反感。 女人看起来温温柔柔,很好欺负,没想到她家人也真的舍得这么欺负她。 张大少爷自小金尊玉贵,活在纸醉金迷的世界,脑补了一下林恩静大学期间努力打工,却要把收入拿回家供养一群人,第一反应就是心疼,随即便是更强烈的......想要把她带离那个世界的冲动: “清淼,等会吃完,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礼物’吧。” 林恩静微讶:“这个花园不是吗?” “它只是一部分。”男人沉吟道,又看了看手表,“不急,你先吃饱。” 十几分钟后,拿餐巾抹了抹嘴,林恩静跟着他前往了套间的一侧暗门。 说实话,里面黑漆漆的,如果不是背后跟着节目组的摄像机,她自己肯定不会跟着陌生男人进这样的密室。 黑暗里,男人似乎感受到气氛的沉默,不由低笑着安抚她: “放心,这里之所以没有光线,是因为有些颜料不耐光,很容易褪色。” 他拍了拍手,这个动作似乎唤醒了头顶的光源,仿佛博物馆里那种并不刺眼、反而温柔无比的橙光投照下来,照亮了室内。 林恩静眨了眨眼,环顾四处,发现原来是一个类似画室的地方。 中间和两侧都放着玻璃柜,就像对外开放的小型画廊。 而最大的那副人物画,似乎是最近才画好的,搁在地面,旁边还摆着画笔颜料盒。 “这是......”林恩静总觉得眼熟,走上前一看,接着就瞥了眼张宥恒,“你什么时候画的我?” 画板上,是她穿着黑裙在舞台上翩然展臂的画面,四周被他用笔触热烈又冷艳的深红色玫瑰铺满,仿佛她是驻足在玫瑰花瓣上的一只黑蝶。 张宥恒走到近前,懒洋洋地打量着她和身后那幅画:“嗯......其实想法很早就有了,真正落笔的话是昨晚开始的,大概用了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林恩静算了一下,这家伙至少要从昨晚十二点画到今天中午十二点,“你昨晚没住在小屋?” “嗯,先回家了一趟,”张宥恒耸了耸肩,他的疲惫和黑眼圈都被化妆师用了点手法挡住,所以看不太出来,“不然怎么准备现在给你的‘惊喜’呢?” 林恩静抿了抿唇,却感觉男人的步伐上前,高大的影子覆盖了她的。 窗外是阳光下的明媚盛大的玫瑰花园,每一朵花都在热烈地盛开着,炽热的红芒仿佛烧起来的火。 室内是男人垂眸望着她的眼神,在柔和的灯光下,仿佛流淌的深水,隐秘而又温暖地包裹着她。 “余清淼,听好了,”他贴近她的鼻翼,带着一丝低哑的深意,“我的玫瑰是你的,我的画也是你的,只要你愿意......我的整个人都是你的。所以,不要逃避我,无论最后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会一直等着你的回答。” 看似风流轻浮的男人,在说出真心话时,睫毛也止不住颤,显出了几分脆弱。 他想,或许每个人在遇到珍贵之物时,都会忍不住患得患失。 女人与他安静地对视片刻,最后还是笑了下,淡淡地应了声“好”。 至少在此刻,对方的真挚绝不是伪装—— 值得她尊重一下。 * 明明是深秋,可到了午后三点,日头反而跟夏天似的炎热。 被烤得汗流浃背的蜜皮少年扯了扯他今天的黑白撞色的潮酷卫衣,袖子捋到了肘部往上,满眼写着焦躁。 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递了湿巾,也被他摇手推拒。 “裴老师,您先去里面休息会儿呗。” “算了,再等等。”裴子野拿起胳臂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年轻蓬勃的张力,“她快到了吧?” “嗯对,已经在路上了。”工作人员点头,手指却在工作群悄悄打了个问号,催促其他小伙伴汇报张宥恒那边的进度。 裴子野瞥到她的动作,本来是怀疑的,但下一秒就看见节目组的商务车开了过来。 他呼吸一紧,三两步跑了过去,眼巴巴盯着车门。 车里的黎瑶差点被逗笑了:...... 这人没想到在清淼面前这么傻,像一只精力过剩的黑色小狗。 这么想好像不太尊重对方,黎瑶一咬牙,把笑意硬生生压下去,恢复了正经的表情,然后才拉开车门: “哟,来接我啊?” 她跳下车,然后欣赏到了裴子野的一秒变脸。 “你来干嘛?”裴子野的语气相当不客气,比起前面的张宥恒,他的不耐可以说几乎不加掩饰,“余清淼呢,在你后面?” 见他还不甘心地想要把头往里探,黎瑶嫌弃地轻嗤: “别看了,她不在这,要来也是张宥恒开车送她来。” 裴子野拧眉,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这都晚了一个钟了,他在搞什么?” “谁知道?”黎瑶也觉得慢了点,本来原计划她早就到了,“你今天给她准备了什么节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裴子野警惕地后退一步,“先说好啊,你要来的话,别跟着我们。” “哦哟,这么大的室内乐园,凭什么不能让我跟着淼淼?”黎瑶自己也是大小姐,当然不惯着他的少爷脾气。 “淼淼......”男孩却好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脸庞微红,“靠,你这样叫她不觉得肉麻么?” “怎么,你羡慕了?”黎瑶今天就是来看一眼的,她们这些没被邀请的女嘉宾比较自由,来约会也行,临时想走也行,反正重点不在她们身上,所以她反而可以肆无忌惮。 “谁会羡慕这种事?”裴子野抽了抽额角,只觉得面前的女人有病,来打扰自己和林恩静不说,还在这说风凉话。 “算了,不刺激你,”黎瑶选之所以选裴子野这组,是因为她最不放心对方,“后面这个室内乐园还没开,不会有安全隐患吧?我去检查一下。” 裴子野也不管她,反正关键的地方有保安拦着,其他地方她爱怎么逛怎么逛。 弹幕看着两人斗嘴,都觉得奇怪又好笑: 【瑶瑶的表情像极了我闺蜜第一次见我男朋友,各种看不顺眼】 【哈哈可能还真是】 【你瑶对淼姐才是真爱,连安全隐患都考虑到了】 【呜呜,又嗑到一口百合,不过这里是哪,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环港那边准备开业的室内乐园,里面很多项目......跟上次他们去玩的冰雪世界是同一家开发商的。】 【艹,就在我家附近,可惜没开,不然都想去现场打卡围观了】 【你来也没用,我就在附近,被节目组的人拦着呢,连小裴的人影都看不清[哭]】 节目做到现在,已经会有粉丝专门聚集到拍摄地点围观嘉宾。 所以每次录制,节目组都会提前沟通周边,在关键地方设置足够安保,防止粉丝太激动突然闯入镜。 裴子野不怎么在意围观他的人,只是懒洋洋靠在室内乐园的灯牌旁,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又酷又痞。 尤其是是那对上挑的凤眼,定定地望着路的另一端,就像认真地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而“命运”小姐本人,此刻坐在副驾驶,忽然皱起了眉: “张宥恒,你没绕路吧?” 原本抱怨过傅聿南磨蹭的张宥恒,这会儿也踩着刹车,笑眯眯道: “真没有,这条路就是最短的,不过......红绿灯多了点而已。” 作者有话说: 老张:质疑小傅,理解小傅,成为小傅(^_^) 押后的几位:...... * 第93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8)[VIP] 日光下, 室内乐园门口,一群工作人员忙忙碌碌。 “余老师来了——” “快快快,带她到房车这边来换衣服。” “道具组就位, 打光注意,全都准备好没?” “OK!” 甫一下车,林恩静就被牵去更换造型。 导演组那边也学聪明了, 前两场的时间安排太松,后面就硬性收紧, 剩下的三位男嘉宾基本上只能拥有一个小时左右的约会期。 网友看到更改后的通知,纷纷戏谑道:“吃大锅饭都没这么赶的。” 尤其是后面三对的cp粉, 越想越气,在大超都忍不住开始攻击前面的男嘉宾: 【都怪傅聿南选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小野等得好辛苦】 【对啊, 节目十点播出, 他一个人拖到了十二点】 【......↑二楼,你要不要看你在说什么】 【每个男嘉宾两小时, 富贵老师根本没超时】 【主要是路远, 崇明岛特么离市中心七十公里,开到回来至少要两小时[哭笑不得.jpg]】 【所以老张只剩一个半钟了[摊手]】 【那其他男嘉宾更惨,才一个小时[捂脸]】 【哈哈哈好吧,男嘉宾我倒不心疼, 最心疼的还是赶场的淼皇,衣服都换三套了】 【呵呵,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节目硬捧她的结果, 连表白都安排不过来了吧?】 【但是......大家好像就喜欢看这一口欸[小声.jpg]《坠入爱河》今天话题度全网top了】 收官日,五男告白一女的戏码还是国内恋综首一回, 所以一整天都挂在热搜栏没掉下来。 吃瓜群众格外多,甚至包括不少平时不追直播的,也被朋友家人带着一起围观大结局。 仅用一周,林恩静已经成为了恋综一姐,行走的传奇,社交账号后台一水的私信和商务邀约。 人们对她看法相当复杂,有的认为她人如其名,温柔如水,充满成熟女性的魅力。 也有人笃定她拿了节目组的皇族剧本,是资本推出来收割韭菜的“恋综明星”。 还有人信誓旦旦,坚称她心机深沉,深谙鱼塘钓术,本质上就是一位高玩海王。 所谓一千个读者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观众们也是如此。 但这都无损于林恩静成为了这季恋综最大的得利者,哪怕节目尚未结束,只要她想当网红,分分钟就能吃这波流量起飞。 裴子野守在乐园门口,先前眼睁睁地看着一身红裙的林恩静从张宥恒那辆眼熟的兰博基尼下来,正准备过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裴老师耐心点哦,我们余老师还要打扮一下。” “你们真是......麻烦死了。”裴子野真的不在乎林恩静穿什么,他只想快点带她去看自己精心准备了一天的惊喜,与她度过更长的约会时光。 然而,男孩的抗议不足以动摇节目组的决定。 毕竟赞助商爸爸们打的钱都到账了。 现在林恩静每换一套衣服都会上一次热搜,品牌方负责转发,营销号帮着搞宣传,节目组省钱省力却能轻易收获热度,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被赶回了室内乐园入口的裴子野,则绷着张俊脸,靠在一个类似于检票闸的入口,双手抱臂满脸不爽。 他本来是个任性的小少爷,一想到时间缩水一半,自己还得修改约会计划,就很烦躁。 不过为了林恩静,他忍了忍,冷静下来。 与其抱怨现实,不如改变自己。 最后,他删减了几个游玩项目,决定直接带她去一个地方。 当林恩静前脚刚踏进场馆,后脚就看到箭步冲上来、风风火火的英俊少年—— “余清淼!” 林恩静朝他挥了挥手,仿佛看到什么热情的犬科动物扑上来了一样,不由莞尔: “下午好,裴子野。” 对方今天明显也精心打扮过,乌黑的短发被烫了纹理,蓬松地在风中摇曳,一双凤眸抬起时炯炯有神,嘴唇原来抿着,看到她之后本能地扬起。 不过没等他笑出来,似乎又想起什么,语气带了点小小的抱怨: “现在已经四点多,都快傍晚了,我等了好久......” “抱歉,”林恩静也无能为力,毕竟这种时间损耗的责任不在她,“你今天准备带我去哪?” “跟我来,”裴子野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我准备了好久的。” 林恩静没动,眼神落在对方宽大的、擒着自己的手掌上。 男孩的五指长而有力,指腹带着经常运动的人特有的薄茧,粗粝地摁在她的腕骨处,触感温热又暧昧。 “先松开我,我自己会走。”她提醒他此时的失礼。 裴子野有点小尴尬,轻咳一声才放手:“哦。” 他太激动,一时间失去了把控距离的理智。 又或者,见到她之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愈发大胆。 林恩静也很奇怪少年今天的亢奋是打哪来的,有点像小孩子藏起了一颗糖,却想迫不及待跟朋友炫耀。 两人对视片刻,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哈喽,你们终于进来了啊——” 是举着粉红色的棉花糖,刚刚逛了一圈四周的黎瑶。 她打量着他们靠在一起的手,虽然没有牵上,但距离也太近了。 黎瑶又看了看林恩静,对上友人恬静微笑的脸庞,心底不由叹气: 有一个处事不惊、从容冷静的朋友,好像也不用她这个“电灯泡”当辅助了。 “瑶瑶,你提前到的吗?”林恩静上前一步,挽起了黎瑶的胳臂,“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呃......就跟其他室内游乐园差不多,只是很多地方没开放。”黎瑶感受到女人的亲近,心里一阵熨帖。 她就知道林恩静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不过......黎瑶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脸上明显写满了“你怎么还没走”的男孩,忍不住嘚瑟: “裴子野,你看,清淼也同意我跟着你们玩哦。” “你——”裴子野盘算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一阵心塞。 “为什么不同意?”林恩静歪了歪头,盯着裴子野,“多一个人玩也挺好的。” 在她心里,黎瑶的排位自然是高于裴子野的。 当然,这并非因为友情,只是单纯的利益考量。 黎瑶是她未来的合作伙伴兼项目投资人,哄她暂时比哄豪门小少爷划算。 被“哄”得有些感动的黎瑶却觉得内疚。 她来这又不是为了破坏林恩静的约会,而且刚才她走了几个区域,看到一些地方被保安拦住,应该是裴子野专门安排的。 对方既然精心布置了这么多节目,自己横插一脚,三个人怎么可能放得开? 黎瑶也很嫌弃节目组“搞事”的安排,把她们几个送到约会地点,简直就是故意给男嘉宾上难度。 “清淼,那个......我开玩笑的啦,”黎瑶反手握住林恩静的手臂,晃了晃,语气轻快道,“我才不想跟着你们两个,否则肯定会被你俩塞狗粮。” “我跟他......”又不是情侣,发什么狗粮。 林恩静话还没讲完,后面的裴子野就飞快地抢先来了一句: “谢谢,我会送你这家店的免费畅玩券作为补偿的。” 黎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不缺这点钱,免了。” 镜头之下,被怼回来的少年也没有生气,反而重复了一遍:“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被裴子野的道谢高高架起的黎瑶,心知肚明对方的客气绝不是发自内心—— 这货就是想赶紧送走她。 但黎瑶自己也不想打扰林恩静挑男人的时间,所以也就势下坡:“好了好了,我自己去附近逛逛,你们不用管我,拜拜。” 临走前,黎瑶似乎想起什么,又看着林恩静,忽然凑过来挨着她的耳畔: “如果对他不满意,想早点结束约会,记得给我发信息,我来解决。” 对方这个保证让林恩静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黎瑶满意颔首,接着爽快地挥挥手,消失在镜头里。 裴子野这边也没浪费时间,带着林恩静掠过电子射击区、球类运动区、夹娃娃区......直奔主题,通往顶楼的电梯。 林恩静观察着连镜面贴膜都没撕的电梯,想了想先前那些崭新的玩乐设施,便问了男孩一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裴子野一愣,旋即弯着眼睛笑道:“你可以猜一下。” “跟冰雪世界一样吗?”林恩静回眸看着他,顾及到镜头,没有直接说出来。 “不对,”裴子野唇畔的笑窝深了点,似乎因为是最后一天,也不怎么在意直播了,“这里是我开的,不是我家。” 林恩静:......有什么区别? 似乎看出她的质疑,裴子野的语气里带了点细微的抗议:“性质完全不一样,这里我要自负盈亏,家里不负责的......”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添上一句: “从立项到动工,每一个环节都是我的想法。”然后交给专业人士变成现实。 林恩静点了点头,看得出裴子野确实对他“自己”做出来的成果很满意。 她在自己的世界就是卖建材的,看得出这个地方的用料都挺扎实,设计也是统一的未来科幻风,不是那种随便装修然后拉来机器就可以开张的敷衍货色。 电梯这个时候“叮”了一声,裴子野示意她:“到了,就在外面。” 林恩静踏出去,环视四周,才发现顶楼天台被布置成了一个童话风格的游乐园,而红毯则像一条路指引着她往前走。 “这里原来准备做空中花园,然后引进一些餐饮品牌,给游客玩累了休息。加上乐园的设施,应该能引来不少带孩子的家长。”裴子野告诉她,“不过我前段时间改主意了,这里暂时......不会对外开放。” 林恩静转头,看着阳光下的旋转木马,旋转彩色茶杯,环线小火车,还有一个相当显眼的小型摩天轮—— 五颜六色,琳琅满目,仿佛一场白日的梦境。 “裴子野,你是准备做儿童乐园吧?” “不,这个游乐园成年人也可以玩,载重没问题的。”裴子野嘀咕了一声,“我专门问过施工师傅......本来就是给大人准备的。” “这些都是你的想法吗?”林恩静往前走了一步,摸了摸路边的月亮座椅,因为是白天,灯还没亮,但看起来还是很有特色。 “我只负责项目统筹,主要是我......请的策划比较能干。”裴子野没有把全部功劳揽在身上,看到林恩静停在月亮座椅的前面不走,眼神多了点笑,“你摸的这个也是我选的。” 林恩静坐在月亮的弯弧处,发现这是一个很适合观景,可以把游乐园的所有风景都看一遍的角度: “不错。”她称赞道。 “你喜欢就好......要是不喜欢,我就得找人拆掉了。”裴子野低声道。 “为什么要拆?这也太浪费了。”林恩静没有漏听,所以才更觉奇怪。 她的喜好还能影响游乐园的布置吗? 就算是裴子野自己的产业,也不该这么任性吧。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望着她,发丝被风吹了起来。 此刻天光正盛,四点半的太阳从天边俯瞰大地,好像要把顶楼所有游乐设施都笼罩一层光晕里。 “不浪费,因为它是只属于你的,你满意了它才有存在的价值。” “余清淼,这个游乐园,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我的补偿,也是我想了很久决定送给你的礼物。” 林恩静面上适时露出少许讶异:“你......认真的?” “当然,你难道以为我会糊弄过去吗......”少年俊眉一挑,眉眼里是压不住的情愫,“天台那晚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也是我人生第一次跟一个女孩许诺。” “不过,这个礼物我本来是想带你到天上,再献给你的。”说着,他似乎有点遗憾,瞥了眼不远处的摩天轮,“不过时间有限,这里也行。” 林恩静困惑地盯着他—— 什么叫“这里也行”?这么随便的吗? 裴子野这个时候忽然咧开嘴角,明朗的笑意从眼底渗到眉梢: “礼物当然是要拆封的啊,余清淼,你闭上眼数三秒。” 林恩静眨了眨眼,在对方的逼视下无奈地阖了眼:“三......二......” 在她那声“一”脱口而出时,耳畔也传来了男孩的一声轻笑。 紧接着,她似乎听到了很多繁冗的、滋滋的、机械运转的声音。 女人缓缓睁开眼,继而被面前的一切摄住了目光—— 这个游乐园,仿佛突然“活”了过来,所有的路灯、地灯还有游乐设施的设备灯都在一刹那亮了。 即使空无一人,但旋转木马开始运转,小火车开始在轨道上“隆隆”驶出,摩天轮也开始缓缓转动,闪烁着彩色的灯光。 就好像刚才的世界是静止的,在这一瞬突然就变成了流动的彩色图景。 仿佛奇迹般的童话游乐园,此刻只为她而亮,为她而转。 而裴子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离摩天轮更近的气球车前。 “裴子野,你也太......”夸张了。 林恩静现在是真的明白男孩内心有多疯狂了。 这么大的工程量,得提前花多少功夫呢? 被她轻唤的少年却在此时放开她,单膝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放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小礼物盒,高高地举起。 这是要......求婚? 林恩静顿时头皮发麻,后退了好几步。 “别躲,”男孩又气又想笑,但还是控制了一下表情,认真地盯着她,“余清淼,听好了,这些话我只想说一次......” “我叫裴子野,今年二十二岁,复大金融系毕业,家中总共五口人,父母兄长还有一个侄子......来到这个节目之后,遇见了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从第一晚开始就我就忘不掉她,无论做什么都想要被她关注。她很怕麻烦,也不喜欢下厨,但是会教我怎么样做菜,会告诉我怎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 “我的世界就像今天这个游乐园,在她出现以前,是死水一潭,只有她踏进来,才会变得精彩纷呈。” “所以,能不能请她给我一个机会......”裴子野深吸一口气,打开手里的礼物盒,“让我向她证明我的真心不会输给任何人?” 少年眼睛里如同滚火的赤诚仿佛可以点燃一切。 正如他手心盒子里,那副火一样炽热的鸽血红宝石别针。 林恩静:......等等,这石头有点眼熟。 她想起了裴娄烨那天在茶室递过来的“礼物”。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系列,但这两兄弟的审美还真像啊。 在她犹疑时,围观表白现场,激动得嗷嗷叫的观众们也开始觉得不对劲: 【淼姐,快接过来啊呜呜】 【小野看得我隔着屏幕都要化了,淼皇居然纹丝不动】 【野子哥也太用心了,这个游乐园所有灯亮起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挠了我老公一爪子,看看别人怎么告白的啊】 【不过现在是石锤裴子野“撒谎”了吧,他刚开始的资料可是体育生】 【复大就不能有体育生?】 【呵呵,贫穷男大的人设也立不住了——】 【呜呜我不管,裴小野现在的表白一定是真的】 【如果是节目组编的我就给他们寄刀片[阴恻恻地笑]】 弹幕一边在争论着裴子野的真实身份,一边在嗑到了和担心剧本之间反复横跳。 不怪他们这么忐忑,毕竟—— 这场面谁见过啊? 包了一整个游乐园只为看心上人露出笑容,只有偶像剧才会出现吧? 别的恋综更是看了想吐血,别卷了,这要它们怎么模仿? “裴子野,”林恩静最后叹了口气,在少年委屈巴巴的视线里,摸了摸他的头,“赔礼我已经收到了,你手里的拿回去。” 要是在镜头面前接了这套百万起步的别针,她今晚还用选吗? “等会,”裴子野也知道林恩静不一定会接受,所以拿出了方案B,“那这样,你跟我去摩天轮看一下好吗?” 这人还准备了什么? 林恩静没有拒绝,跟着他到了摩天轮的车厢里,等车厢转到半空,林恩静隔着玻璃窗远远地望见了入口处的拱门。 “咦?”她似乎理解了裴子野让她上来的缘由。 也只有从高空俯瞰,才能清晰地望见对面大门亮起的灯牌,显示出了这个游乐园的全名—— 清野游乐场。 掺杂了他们的名字,听起来和大部分游乐园风格迥异。 “这里以后也不会对外开放,或者......你来决定也行。”男孩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只要下面的室内乐园还没有倒闭,它就会一直存在。” 林恩静体验过很多种求爱,买车买房买飞机的都有,给她买游乐园的还是第一个。 怎么说,不愧是这个世界里金字塔尖端的那批有钱人的后代。 确实会玩。 至于直播间......已经从震惊到麻木了。 毕竟他们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好像......节目组再有钱,也不可能让嘉宾这么造。 这可是魔都商业区的游乐园—— 哪怕面积不大,哪怕租的也是商业用地......但是连门口的灯牌都装好了,这还有假的吗? 除了有钱任性,他们想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佩服,野子哥就算是狼,这也是花了血本撩妹的】 【以前听说明星为了小孩建造私人滑雪场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就住在那一带,这个室内乐园一年前就开始建了,但是顶楼确实没说过对外开放】 【年下多金专情小狼狗,对不起谢小树,我叛变了呜呜】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说不定这个游乐园就是放出的饵料,等着今晚收割淼姐的五百万呢】 【哈哈哈笑死,你以为有资本租这边的商区的大佬还在乎那五百万?】 【你们没有发现吗,你野刚才递出去的那个胸针是鸽血红的天然红宝石,光这个就不止五百万啊】 裴子野的壕气让《坠入爱河的我们》的抓马度更高了,#表白就要送游乐园#以及#鸽血红有多值钱#双双攀上逗音热搜榜,附带直播剪辑。 爱看这些噱头的营销号都疯了,这节目是一个爆点接一个,妥妥的流量大户啊。 观众们也疯了,因为即使在裴子野这样的攻势下,林恩静这边给出的回应依然是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裴子野却觉得很正常,在他看来,女人根本不是用钱能打动的。 她温柔又理智,独立又自我,自始至终宛如一道迷雾,深深吸引着他的注意。 如果她跟那些普通人一样物质势利,那肯定在中秋那晚、或者见到他哥的那天,就改变对自己的态度了。 但是林恩静从始至终对他都是差不多的,允许他靠近,却不允许他越界。 他就像在追逐一捧皎洁的月光,但因为触摸不到,只能等待对方的垂怜。 * 浦江码头边,一艘靠岸的私家游艇,无人机在四周嗡嗡巡游,谢庭澍蹙了蹙眉,回到船舱,看着坐在多功能娱乐躺椅上的小堂妹: “你准备待多久?” 唐盈雪面对自己这位面容精致,矜贵仙冷的兄长还是挺有压力的。 不过她捏着手机,看了看里面的视频,眉眼还是坚定了一些: “我打算问清淼一件事......要等她到这里才行。” 谢庭澍眼神很好,这会儿也瞥见唐盈雪掌心的小视频,似乎是中秋那天,林恩静跟张宥恒他们在超市购物的画面。 “这是什么?” 唐盈雪小声道:“我刷逗音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有监控拍到清淼跟一个老阿婆在商场叙旧,这个老太太我越看越眼熟......一琢磨,好像是那个拐子的妈,她也被关进了派出所。” 谢庭澍攒眉,他知道堂妹被拐的案子牵扯到了一整条人口交易的利益线,所以他姑妈特地叮嘱他来节目看护堂妹。 不过中秋节后一天,最后两个人贩子也落网了,择日开庭审判,对方的家人自然有从犯嫌疑...... “你确定人贩的母亲跟她认识?” “对,她的口型是叫她‘姑婆’,评论区也有人说了。”唐盈雪叹了口气,“我都有点不敢相信,清淼会认识这种人。” “不急,等她过来再说。” 现在周围的摄像机已经开了,特别是江上的无人机,谢庭澍说这段话时,是特地坐在堂妹身侧压低了嗓子的。 但是在直播间的观众看来,这简直就是—— 【背叛,赤果果的背叛!】 【树哥你怎么了QAQ小雪很好但是你也不能突然九十度急转弯吧】 【不会在最后一天又有反转吧,你俩怎么搞上了】 【擦,凑那么近,淼皇看到不知道要怎么想了】 对比张宥恒和裴子野的态度,谢庭澍此刻把唐盈雪当做家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熟稔,在大众看来就是“奸情滋生”的铁证。 而更狗血的一幕还没发生。 当林恩静踏上游艇时,谢庭澍还在拿着堂妹的手机,反复观看那段视频。 镜头从林恩静这边的视角扫过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人待在船舱里,坐在同一排的沙发上,身体相隔不到十厘米。 素来以清冷贵公子的形象示人的谢庭澍,这一刻居然对另一个女孩如此亲密。 观众们直呼刺激,虽然很缺德,但都在期待林恩静看到这一切后的反应。 不过,林恩静的反应让他们很是失望。 女人面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依然平静如静谧的湖面,不起波澜。 只是,在走近那对兄妹时,她垂着眸,似乎想起了什么。 中秋那天过去后...... 自己留了个后手。 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发酵了吧—— 正如她所料,在大结局这天早上,瓣组的某个小号无声地动作起来。 它发了一个非常吊人胃口的帖子: 《从一无所有到恋综明星:深扒余清淼背后的故事》 这篇帖子回复量目前是71,点赞刚过两百,大部分都是将信将疑的吃瓜er。 【哇,淼皇居然是这种家庭出身?】 【说好的皇族呢,父母都是吸血鬼?】 【这种同学爆料肯定有问题,不会是来黑我淼的吧】 【呵呵,你淼还是伏弟魔,每年都给家里打那么多生活费,跟她现在的理智人设完全不一样】 【失望死了,还以为是坚韧独立大女主,没想到照样被家里控制】 【喂,先别那么快下定义吧】 【我还是怀疑这个帖子有问题,说淼姐小时候差点被家人卖给人贩子,请问发帖momo你是跟淼姐很熟吗?】 【都说是小学同学了,连学生证都有,说不定是真的呢】 无论如何,因为爆料的稀缺性,帖子还是慢慢火了。 毕竟人性的阴暗面始终存在。 林恩静作为恋综最火女嘉宾,对外始终展现的都是被爱的、光鲜亮丽的一面。 而现在发现真实世界的“她”并不像节目里那样受欢迎,甚至还是父不疼母不爱的小可怜,自然引起了一大波好事者的窥探。 谢庭澍此时已经通过监控视频里的唇语,大致分析出了林恩静和那个老太太的关系。 是远房亲戚,但不熟。 另外从他们包括傅聿南的表情可以看出,这段对话并不愉快。 这也让谢庭澍放松了一些,他没有怀疑林恩静的品行,只是觉得她可能会被坏人蒙骗。 现在来看,这个儿子当拐子、自己也应该不是什么好人的老太太,跟林恩静就算有关系,也不会牵扯太多。 “清淼来了。”唐盈雪站了起来,唇角刚露出一个笑,忽然就想起自己和堂哥刚才的姿势,“呃......” 她看向女人平静的笑眼,心里有点慌乱。 “我刚才......跟他不是......那个......”完蛋,要怎么说呢,镜头还开着呢。 谢庭澍也意识到了问题,耳畔难得浮起一缕薄绯,正襟危坐起来。 弹幕这边还在嘤嘤嘤,为林恩静抱不平: 【晚了,淼姐都看到了】 【树哥,你老婆没了[幸灾乐祸]】 【淼皇好像也没想歪吧,或者说......无所谓?】 【本来就是,也就树苗党大惊小怪,我淼可是刚刚拿下一座游乐园哦】 【老谢这次不发力的话,感觉真的要被其他人甩开了】 “下午好,清淼。”谢庭澍抬起眼,对上林恩静平淡的眼神,抿了抿唇,“刚才的事......我会跟你解释。” 唐盈雪盯着他堂兄,心里一紧,自己该不会被他直接送下船以表忠心吧? “不过在那之前,你先跟她聊一下。”男人指了指唐盈雪,“我出去等你们。” 谈情的事,先不急。 让她和堂妹解决麻烦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来了~ 五十章搞定全部应该没问题(这一个世界不会有番外,结束了就是下一个世界) * 第94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49)[VIP] 游艇的船舱里。 “清淼, 你先看一下这个吧。”唐盈雪附在林恩静耳侧低声道,“那老太太真的是你亲戚?” “我的远房姑婆......隔得挺远的,小时候过年会来我家吃席。不过我不太喜欢她, 因为她喜欢恐吓我,说我爸妈会把我卖掉......”林恩静手指拨了拨进度条,漫不经心地看完了视频, “怎么了吗?” 唐盈雪的眼神有些复杂: “可能......”她爸妈还真不是恐吓她。 顿了顿,唐盈雪决定还是告诉她真相:“你爸妈接触这个人的时候, 有没有看到过她带着其他陌生的孩子?” “不记得了,但是她挺喜欢小孩子的, ”林恩静垂下了眸,掩住眼底暗色,“兜里常备着糖果饼干, 之前见了我还催婚催孕呢。” “那就是了。”唐盈雪拧眉, “她儿子现在已经被抓了,她也是......” “欸?”林恩静配合地露出一丝诧异。 “说来话长, ”唐盈雪望了一眼站到船舱外吸引镜头注意的堂兄, 咬了咬唇,“反正......那对母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人贩子。” 林恩静心里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化作答案。 果然。 从中秋那天结束,她就开始留意这个在原主印象里不怎么好的老太太。 明明乍一看慈眉善目, 但却让温柔善良的余清淼都感到不喜,那只能是童年阴影了。 她在原主的手机搜过有关“卖掉”,“值钱”之类的字眼,在原主和父母的聊天记录里发现了少许端倪。 在一次余母要钱, 但因为原主工资被拖欠没来得及给的时候,这个当妈的是这么说的: “你这丫头就是孬, 不给你准时发工资你就去闹啊,真是生你不如生块叉烧!早知道你小时候就把你卖给姑婆,让她把你送去别人家里了——” 原主肯定是当她母亲说气话。 甚至还隐隐感动,亲妈在背后“支持”自己,鼓励自己勇敢一点跟老板斗争。 但林恩静不是这么想的。 有些真话,往往会掺杂在气话里无意间泄露。 以余母和余父这种吸血鬼的作风,把小时候的原主当累赘要卖出去,也并不稀奇。 “天哪,”林恩静虽然已经验证了猜测,但还是装出懵懂无知的模样,“没想到我那个姑婆是这种人......真可怕。” 唐盈雪安抚似的拍了拍女人的手:“别怕,坏人都被送进局子里,不会再出来祸害社会了。” “嗯,这就好。不过她现在是被关在哪个看守所呢?”林恩静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唐盈雪抿了抿唇,小声道:“这个就让我堂兄跟你说吧。” “堂兄?”林恩静没想到“原女主”现在就跟自己坦诚相待了,还以为会拖到下节目呢。 唐盈雪笑了下,然后站了起来: “没错,我跟谢庭澍是亲戚哦。不过现在时间到了,我先下船,这些事让他告诉你更方便。” 再耽搁下去,她可怜的堂兄恐怕连表白时间都不够了。 和其他女嘉宾不同,来到这个节目的唐盈雪获得了人生最大的惊喜和转折,那就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也因此,她没有什么患得患失的情绪,反而对谢庭澍和林恩静报以真挚的祝福。 毕竟朋友变嫂子,她也可以真正把这个温柔体贴的“姐姐”看作家人。 而且她们还有一个合作项目,如果多了这层亲密关系,自己也更放心。 唐盈雪下船后,林恩静走到了外面的甲板上,正好一架无人机摄像掠过头顶,卷起了一阵微风,带来江面有些潮湿的气息。 五六点的江面此刻已经被暮色浸没,金色的光斑在水面跳跃、浮动,就连白色的游艇也别这些光点包裹其中。 林恩静看见了美景,也看见了那个站在船头甲板上,身材修长、清冷斐然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衣,单薄而又贴身,下摆隐没在皮带下,腰线的弧度性感而又隐含力量。 “清淼,过来吧。”谢庭澍朝她伸出了手,眼底含笑,平日淡漠的眼角眉梢此刻也像是被光线渲染得暖和了起来。 林恩静看了看自己这一袭素白的晚礼服,心道果然,节目组给每一轮约会都安排了风格相符的衣服。 就像此刻,登上船头最后两级台阶的她,被男人攥住手腕,轻轻一拉,宽大的裙摆就在风中摇曳了起来。 把人带到身侧,谢庭澍没有立即松手,而是扫了眼女人今天的打扮,唇畔稍抬: “辛苦了。” 这件白色的仿佛玉兰花般的抹胸礼裙,还有白色的蕾丝手套,将她娉婷袅娜的身段展露无遗。 女人确实是学舞蹈的,每一寸的弧线都贴合在礼服下,散发着无声的引诱。 可是谢庭澍的眼神却停留在她耳垂上,小巧精致,白里透红,像花骨朵。 “你不喜欢戴耳饰吗?”他轻声问。 林恩静把手抽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耳侧,微微扯唇:“刚才过来已经五点,太急了,来不及戴耳环。” “确实,从今天的安排来看,越早约会的人越有利。”谢庭澍踱步走到更靠近栏杆的游艇最前侧,回首示意她一起过来,“不过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在此时等你。” “是吗?”女人靠近了他一点,抬眸看向浮光跃金的江面,还有天边苍茫的暮色,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上的风景很美,不过以前我并不会在意,只觉得谈生意更方便。”男人手臂撑在栏杆上,江面的风拂过他的耳侧,微微扬起他的碎发,让他本就仙冷的脸庞看起来更加脱离尘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当你来到我身边,我眼中的景色也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夕阳只是夕阳,浦江也只是浦江。 可是谢庭澍这一刻望着仿佛浸入了霞光里的整条江河,却觉得,眼前的风景前所未有地美丽—— 好像整个世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女人倚在栏杆上,享受着轻吻她脸颊的清风,眼眸轻轻闭上: “这里本来就很漂亮,不是吗?” 谢庭澍侧眸凝视着她的侧脸,原本想说的话停顿在喉间,最后化作了一声沙哑的淡笑: “你真的很狡猾。” 林恩静在他心目中,可不是什么纯洁无辜小白花,而是一朵狡猾又蛊人的食人花。 她无害的外表会让人掉以轻心,以为接近一下也没什么,然后就会被她的毒素侵占,一点一点坠入深渊。 谢庭澍知道自己的情绪起伏是不正常的。 至少,他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对一个女人产生这么浓烈的情愫。 对他们这种人而言,感情是一种奢侈品,比金钱还要珍贵。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不合情理地发生了。 相较于其他女嘉宾,她的存在感霸道得就像侵吞一切的海啸。 谢庭澍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能把它解释为自己的“情窦初开”。 他自小生活在“规矩”里,按部就班的人生是一眼就望得到头的寡淡。 手握庞大的财富,调动膨胀的资源,维系蜘蛛网般的人脉,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设定好流程的机器人。 娶妻生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程序,无所谓人选。 只是来到这里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打破规矩、让他产生自我怀疑的“大麻烦”。 从见到她之后,谢庭澍体验到了“想要却得不到”的新奇感,也第一次有了“和他人竞争”的酸涩与刺激。 这些微妙的细节让他不知不觉沉迷其中—— 后来,他试过用其他极限运动,转移自己分泌过盛的生理激素,但很可惜,通通无效。 能缓解他胸口躁动的妖邪,让他恢复平静的,只有她。 两人安静地望着红日沉入浦江尽头,天色也逐渐昏暗,江面两岸的高楼大厦亮起华光,才缓缓回过神来。 听到身后动静,林恩静转眸,接着“咦”了一声。 谢庭澍跟着回眸,瞥见了正在推着餐车出现的厨师们。 “好像......”林恩静低声提醒他,“时间不够吃饭了吧?” “我知道。”谢庭澍颔首,眼眸氤氲着墨黑的雾色,“还剩十几分钟,所以我只叫他们上了一道甜品。” 林恩静到了桌边,发现是一盘很精致的分子料理—— 烟雾缭绕之间,躺着一颗像雪球似的白色糕点。 “这是什么?”她有些好奇,“椰子?还是巧克力?” “它是我们餐厅的特色招牌菜,叫‘杨枝金露’,把椰奶用分子固化变成了外面这层壳,用热过的糖浆融化,里面就是芒果西柚这些新鲜的水果。”一旁上菜的服务生介绍道,“本来谢先生还点了很多有意思的料理,可惜都撤掉了。” 林恩静歪了歪头,看向谢庭澍:“你提前预定的?” “嗯,时间关系......你懂的。不过,你喜欢的话,以后再品尝也不迟。”男人为她拉开了椅子入座,但自己却没有坐下,而是后退了几步,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小提琴。 林恩静微微睁大了眼。 弹幕也随即震惊: 【!!!】 【我树哥这是打算干什么?】 【妈耶,不会要给淼姐表演吧?】 【游艇晚餐就算了,没想到还有节目?!】 他们没有猜错,谢庭澍今天的原计划是游江后用餐,然后让她听一场私人音乐会。 可惜时间减半,晚餐环节只能被精简,男人只能提前祭出“惊喜”。 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大部分乐器都会一点,最擅长的便是小提琴,十岁那年就已经在国际大赛拿过金奖,只不过成年后逐渐搁置了这项技能。 毕竟对谢家的继承人而言,音乐艺术只是闲暇的玩物,而非生活的必需。 此时,屹立在餐桌不远处,靠近观景平台的甲板上,男人的下颌搭在小提琴上,头颅微侧,乌眸静静地望了眼林恩静: “这首歌叫《For the first time》,清淼......” 后半句,他的声音低沉得林恩静几乎听不见。 但因为收音设备给力,网友们没有错过: 【woc】 【66666】 【小树告白了呜呜】 【谢哥怎么那么小声,要不是在直播我肯定错过了】 【急急急,他说了什么?刚才我去拿了包零食就错过了QAQ】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老娘眼眶有点红,可恶】 确实没什么,毕竟渣浪热搜已经显示了一切: #恋综最纯情示爱:You are my first love# 广场上一开始是不明所以的路人看着一群cp粉在词条下面尖叫。 后面有营销号赶紧发了直播视频,把谢庭澍那一声陡然压低的告白声无限放大。 “你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好像没有人会相信,已经二十九岁的豪门贵公子会如此纯情。 可是看着豪华游艇上,白色衬衣、俊美骄矜的男人手持小提琴,在斜阳下拉动琴弦,温柔的眼神停驻在他对面的女人身上...... 画面美好得近乎虚幻。 细腻绵长的琴音仿佛低垂的暮色,笼罩着这方空间。 这首为她奏响的乐曲,正如它原本的歌词一样,倾诉着拉琴者的心意: “For the first time I looking in your eyes......” 当他第一次与她对视时,命运之弦就已经悄悄被拨动了。 乏味的生活开始有了波澜, 平凡的日子也感到了意义。 谢庭澍想过未来的伴侣应该有着怎么样的家世,又或者多么独特的性格...... 只不过所有标准,都在遇到她之后结束了。 一个始料未及的麻烦,就这么闯入了他的视线和生命。 短短几天,带他领略到了二十多年都没有的情绪起伏。 所以—— 此时此刻,他只想用琴弦轻声告诉她,她是他第一次的心动,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不愿留下遗憾。 在这一曲结束时,林恩静轻轻鼓掌赞叹:“你很厉害。” 对鉴赏过不少音乐会的她而言,男人的技术至少是专业水准的,当然,糅合了情感之后显得更加动人。 谢庭澍却看着女人唇畔一如既往的笑容,心脏收缩了一下。 还是不行吗? 她眼里有欣赏,有感动,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但他还是按照原本的步骤走了过去,放下小提琴,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礼物盒。 “谢谢你今天的陪伴,这是谢礼。” 男人轻声说着,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两枚小巧玲珑、做工精细的银色玉兰花耳坠。 花蕊嵌着珍珠,光滑的珠面在西沉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林恩静估价片刻,发现不算太贵重,不会给自己的最终选择造成舆论危机,便没有拒绝:“谢谢。” 谢庭澍却没有直接交给她,而是淡淡笑了:“我帮你戴上吧。” “嗯......”林恩静想了想,气氛正好,那就由他吧。 于是,谢庭澍站在她身后,微微躬身,终于抚上了她的侧耳。 柔软的,滑腻的,和他梦中一样干净可爱。 似乎因为有些痒,她躲了一下,轻声催促:“谢庭澍,你快点。” 男人低垂着头,手指摩挲着耳坠挂钩,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贴在她的耳畔,散发着暧昧的潮湿感。 “清淼,你今晚......不会回应我的吧?” 他说话的音量低得只有她才能听见。 女人微微凝眸,正在斟酌着要怎么回复时,却听见谢庭澍又加了一句: “没关系,你可以选五百万,但是在那之后......选我好吗?” 直播间里,观众们都被谢庭澍为林恩静戴耳坠的一幕刺激得嗷嗷叫,但因为角度问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短暂的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一小段对话。 * 时钟指向了七点。 陆珩坐在空旷无人、冷灰色大理石铺地的客厅里,淡淡地瞥了眼墙上的钟,抿唇不语。 作为今天最后一个嘉宾,他原本跟林恩静是要在六点开始约会的。 平白无故少了一个小时,他再沉稳,也难免心急。 所幸在他拨出电话前,门铃声终于响起。玥下籬戨 他三两步迈到门口,拉开房门,却发现进门的...... 是一大串摄影老师还有各种打光设备。 陆珩:...... “她呢?”男人驻在家门口,瞥了眼电梯间。 “陆老师别急,余老师上一场约会的礼服比较难换,造型师正在帮她处理。”工作人员飞快解释道。 “嗯。”陆珩想到那些麻烦的妆造设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一米九几、轮身高在男嘉宾里称得上第一的他,今天也是被造型师狠狠折腾了一番。 平日里干净利落的板寸被修剪得更有层次,黑色贴身毛衣,休闲风格的定制款西裤,就是高领毛衣还要搭一条细链子的逻辑实在让他看不明白。 “您今天约会地点是在家里,那我们就主打一个舒适休闲的居家风。”造型师小姐姐当时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还忍不住跟隔壁的工作人员感慨,“陆老师平时就爱绷着脸,现在松弛感出来了吧。” 造型师对自己的“改造”,陆珩无法评价。 不过但电梯再次上来,看到穿着一袭冬青色旗袍缓缓走来的女人,他喉结微微一动,眼神完全无法转开。 “晚上好......清淼。” “对不起陆珩,等很久了吧?”女人的头发被玉簪挽在脑后,额发也被烫了弧度,有点民国电视剧里雍容华贵的交际花的味道。 特别是当她望着他盈盈笑起来的眼睛,在亮着灯的楼道间,仿佛有晶莹的星光溢出来。 陆珩放缓呼吸,主动推开家门迎她进来。 “这里就是你家?”她在门口环顾四周,轻声感慨,“客厅真的很宽欸,你一个人住还是?” “这是我自己的住所。”陆珩解释了一下,“我母亲还有妹妹都在静安的老洋房,那边离我侄女的学校近。” “听起来你家里人还蛮多的。”林恩静本想套个鞋套,却发现陆珩没有准备这些。 “你穿这个吧,我刚买的。”发现她的踌躇,男人从鞋柜取出了一双崭新的毛绒棉拖——粉红色的兔子头,看起来很少女心。 “谢谢。”林恩静的脚从节目组特供的紧窄高跟鞋里解放出来,总算松弛许多。 “以后不喜欢高跟鞋就别穿了。”陆珩瞥了眼女人放在鞋柜边沿的精巧的青色细高跟鞋,虽然很漂亮,但穿着肯定不舒服,“平底鞋也挺好的,我认识一个厂家专门做平底女鞋,下次拿几双给你,我妈跟我妹都很喜欢这个牌子。” 林恩静没想到他居然还认真考虑起来了,不由失笑:“那也太麻烦了,不用......” “不麻烦。”男人淡淡截断了她的话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只要是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就不麻烦。” 弹幕: 【哟,陆哥霸气】 【啊啊啊好man,淼姐没想到吧,一进门就被直球】 【哈哈,今天看爽了,五位哥们儿都不装了是吧】 【没办法呀,再不争老婆就跑咯】 “呃,不带我参观一下你家吗?”由于空气尴尬地安静了一瞬,林恩静只好提醒他,“这里总共多少平米啊?” “套内四百八左右。”陆珩也很懂观言察色,心知女人不喜欢被逼太紧,便也顺着她的话介绍了起来,“因为是我一个人住,所以主卧和侧卧直接打通,临江一整面都做了落地玻璃。” 他说这话时,也摁下了遥控器,屋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边沿的侧灯。 同时,窗帘自动拉开,露出了落地窗外令人震撼的、可以看到林立的高楼大厦,以及浦江周边地标的华美夜景。 林恩静走到床边,甚至还能看到浦江的码头,以及那艘她跟谢庭澍待过的白色游艇。 谢庭澍和陆珩的约会地点挨得很近,这也是她能较快赶到的原因。 “你吃过了吗?”陆珩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嗓音沙沙的很动听,“我听工作人员说,你上一场约会没来得及吃饭,就做了点家常菜等你。” “欸?”林恩静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在她印象中,比较会做菜的应该是傅聿南。 “这是什么表情,”陆珩似乎发现了女人怀疑的眼神,无奈地扯唇,“是我在小屋表现机会太少,还是你根本没注意过我?” 不可否认,爱情小屋里的竞争比较激烈,陆珩又是个闷葫芦的性子,林恩静确实没留意到他平时做了什么菜。 来到同样可以看江景的餐厅,她才发现男人并没有夸张。 橘黄色的暖洋洋的灯光下,铺了白色桌布的方桌上,几道卖相不错的家常菜搁在桌面,有虾有鱼,还有少见的豆腐箱跟实秆芹菜。 “这是你们的特色菜吗?”林恩静走上前,打量着盘里煎得表皮焦黄,可以掀开,内藏丰富馅料的豆腐箱。 “嗯,尝尝?”陆珩拉开椅子,手指微动,最后还是覆在了她的肩胛上,把旗袍丽人摁在了座位上,“你跟我都是老乡,口味应该挺接近的。” 林恩静感觉肩膀滚烫,不由侧眸瞥了一眼,男人深色而又宽厚的大掌仿佛格外有力的铁具,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透过衣服传递到她身上。 “咳,我知道了。”她挣了挣,示意他放手,“你也坐下来吧。” 陆珩收回手,感受着残留在指腹的触感,眼底似有一簇暗火点燃。 她就像水一样,柔而细腻,想捉又捉不着—— 很容易激起别人的征服欲。 不过,单纯的皮肉吸引,对陆珩来说是很容易克制的。 他已经过了看脸的年纪,行事作风都更加理性,像这次来恋综,归根结底是为了家中老母的催婚。 能单身到现在,自然是因为陆珩骨子里的挑剔。 他不需要花瓶,而是要一个能够帮助自己的女人,同经风雨的伙伴,所以这个年龄还不结婚,便是他对现实无声的反抗。 来到这个恋综之后,没有抱太大希望的男人意外发现了无论是外形还是内里都符合自己条件的女人—— 林恩静很聪明,这点他一开始就知道了。 哪怕她的履历和现况看起来都很糟糕,但为人处世、利用规则的方面,没有哪个女嘉宾比她更如鱼得水。 本来每个嘉宾都应该下厨,但她是不做饭的,因为总有人代劳。 换成别人,早就被喷了,但是她的作风别人挑不出毛病,总不能阻止男嘉宾献殷勤吧? 陆珩自己也会下意识替她开脱,就好像她做什么都有理由。 事后想想,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魔咒,但一见到她本人,魔咒就再度生效。 比如现在,女人夸了两句他的厨艺,语气温温柔柔。 男人就跟吃了甜津津的黄桃罐头一样,脸庞不断发热,下意识地喃喃道: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也可以一直给你做的。” 林恩静托着腮,大概是吃饱了,眼眸懒洋洋地睐起:“对了陆珩,问一下你,你的资料卡上说你是搞金融的,主要做哪方面啊?” “我现在是一家风投公司的执行董事,”因为是最后一天,陆珩也不再遮掩什么,“平时主要做的事就是挖一些具有巨大发展潜力的初创企业,评估它们的价值,然后投资它们。” “哦,投资......”林恩静点点头,垂着眼,“那你的评判标准一般是怎么样的?” 男人微笑,以为林恩静只是对自己的工作感到好奇:“这个很复杂,或者说......对不同的创业者,我们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最简单,那种拿着项目书吹牛的,我会让助理请他们直接离开。但是项目可以投入实际应用的,我会很感兴趣。” “哦,所以只要有‘实物’,你就会看对吧?” “没错。”停顿片刻,陆珩决定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清淼,要来我房间参观一下吗?” “......好啊。”林恩静瞅了瞅四周围绕着他们的摄像机,倒也没想歪。 两人走入了陆珩的房间,林恩静发现这里的风格也很冷清,统一的灰黑色调,厚实的隔音地毯,不过落地窗边应该是提前布置过,大理石台面摆着两杯红酒,还有一簇玫瑰。 男人端了一杯酒递给她,自己则拿起另一杯,转头看向窗外。 夜晚的魔都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仿佛一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魔物,蓄藏着无限的商机与能量。 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般点亮了这座城市,让它看起来是如此繁华盛大。 “真美。”林恩静伸出手指摸了摸玻璃,似乎要触碰这片无边的夜色。 陆珩侧眸盯着她靠近玻璃的葱白手指,剔透的肌肤和淡绯的指甲,像皎洁的月亮。 “嗯,很美。”他轻声附和道。 “你知道吗陆珩,我来到这里已经八年了。”林恩静缓缓道,“这八年,我一直都在重复着我以为正确的人生,当一个舞蹈老师。” 男人定定望着她:“舞蹈......很适合你。” “对,可是我不喜欢了。”林恩静耸了耸肩膀,回眸看着他,“所以我决定给自己放一次假,大胆地报名了这个恋综,来到了这里。” “那也很好。”陆珩看出她眼底的决心,不自觉地应道,“如果不是你决定改变,我也不会遇到你......” “咳,我知道。”女人抵着唇一笑,贴身的青色旗袍在灯光下显出了银丝牡丹暗纹,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陆珩高大的身躯伫立在她身侧,仿佛猛虎般威严又高大,但是神色隐隐有些无措: “清淼......我不是哄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所以勇气很重要,对吧?”林恩静眼睫扇动,在窗外的夜色映衬下格外温柔,“陆珩,我打算节目结束,就去做自己更想做的事情了。” “你......”陆珩一瞬间担心她说出什么“出国念书”之类的话语。 但好在,她只是说:“可能会开一个比较公益化的项目,做一个网络平台这样......到时候再说吧。” 男人有一瞬联想到了什么,可惜没有捕捉到关键,就感觉手机一阵震动。 是他今晚给她准备的“惊喜”。 “清淼,你看一眼外面。”他立即抛弃了原本的想法,俯身拍了拍林恩静的肩,“往东方明珠那边的角度看。” “哦。” 玻璃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忽然出现了彩色的闪光。 随即,由八百架无人机构成的空中烟花轰然绽放了。 层层叠叠,千变万化的色彩,不禁点亮了整个夜空,也让许多行人为之驻足。 弹幕直接惊得飞起: 【我去!!!】 【这无人机群也太酷了吧——】 【靠,我家也能看到,第一次这么近欸,激动死我了】 【无人机放飞要实名报备,审批很慢的,陆哥应该早就准备好了】 【我麻麻在江边散步呢,突然给我发视频,我跟她说我已经看过了她还不信哈哈】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 在“烟花”盛放的瞬间,他们的斜侧方的一座地标级大厦,大约二十八层高的楼忽然亮了起来。 闪烁的定制大屏,飘过一行图案。 是一只鱼。 电子鱼尾摇摆着,看起来有点童真。 但后面跟着的字就很明显了—— 【长“陆”漫漫,“余”生是你】 林恩静深呼吸:很好,她懂了。 只不过这个表白......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总觉得,这套路更适合求婚。 “咳咳,”身侧的男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低声道,“我觉得直接放名字太尴尬,就换成了这个......” 林恩静抿了抿唇,最后只挤出一声低低的“谢谢”。 观众们: 【艹,陆哥那只鱼,不会是结合了他跟淼姐的cp名选的吧】 【鲈鱼cp粉狂喜,被正主认领了哈哈】 【这个男人好会玩,啧啧】 【淼皇都害羞了诶,好难得】 【不是害羞,是傻了吧,你陆这直球也太‘直’了点】 但无论如何,伴随着浦江上震撼人心的无人机灯光秀,《坠入爱河》这次的收官夜也成为了一代经典。 因为不会再有任何一季能汇集如此之多的真·富二代或者有钱人,为了同一个女人耗费巨大的财力与心意表白。 而今晚八点半,五位男嘉宾和一位女嘉宾的最终博弈也浮出水面。 【每一位嘉宾,在最后选择阶段,都可以更换自己的身份。】 当节目组把这条规则公之于众时,所有网友都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兴奋感。 因为上一季也有过这个玩法,所以大众并不是特别惊讶。 但是这个规则放在一选五的大结局,却让人吊起了嗓子眼。 林恩静是“狼”是“羊”? 其他五个男人里面会有藏起来的“狼”,故意用白天的表白骗人吗? 在别墅的户外花园里,五位男嘉宾依次、按照编号分前后排开,等待着女人最后的选择。 高大英俊、富有多金的他们每一个放在市面上,都是寻常人见不到的钻石股。 只不过,此时,主导权转移到了林恩静的手上。 众人看着换回了第一天都市丽人打扮的女郎徐徐走来,都有些恍惚。 林恩静手里的信封,装着她最后选择的身份卡牌。 而站在最前面的裴子野,也紧紧攥着他的信封,深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里默念着: 走过来,走过来...... 女人“哒哒”的脚步声愈发接近,就好像踩在他心尖上。 须臾,男孩感受到一阵香风靠近了自己。 但再次抬眸时,对上的却是女人温柔而又饱含歉意的眼神: “抱歉。” 她微微鞠躬,掠过了他,走向下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这一章是二合一宝子们,下一更在明天! 后天周一开新世界~没有番外 * 第95章 都市轻熟篇:大家都爱漂亮姐姐(50)[VIP] 夜凉如水。 当林恩静越过裴子野时, 四周的摄影机也飞快地对准了两人的脸庞,开启了特写模式。 从观众们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年脸上从惊喜到茫然, 再到不甘咬牙的转变。 他飞快扭头,死死盯着女人,似乎想看她究竟要选择谁。 而女人脸上—— 此刻却是任何人都看不透的平静, 仿佛无风无浪的湖面。 【呜呜这个环节好残酷啊】 【看着弟弟的表情,叶苗党真的心碎了QAQ】 【淼姐抛弃弟弟的时候, 真的一秒都没犹豫】 【我现在开始相信网上说她是坏女人的流言了[捂胸]】 排第二位的是张宥恒,他还是穿着白天那套马甲西服, 只不过扣子解到了胸前,似乎是因为紧张而沁出了细汗。 女人在他面前站定,同样微微鞠躬: “不好意思。” 白天准备了一整座玫瑰园的男人, 眼底原本的笑意凝固了: “为什么......” 张宥恒自认从头到尾对她的追逐都真心实意, 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但林恩静只是朝他露出遗憾的眼神,摇摇头, 就掠过他往后了。 现在, 后面剩下的三位男嘉宾终于意识到,她的停顿并非好事。 反而可能是提前宣判自己出局的哨声。 第三位是谢庭澍,男人此刻手指微微蜷着,搭在自己的信封上, 呼吸声稍微有点沉。 那对乌墨般的眼,也在她的脚步声接近时,无声地颤了颤。 不过林恩静似乎没有看到他,径直走了过去。 弹幕: 【???】 【姐你忘了一个!】 【就算要拒绝我们小谢也不能这么过分呀QAQ】 【呜呜我的树苗不会这么残忍地be吧】 谢庭澍蹙眉, 眼神下意识跟随她的背影,却发现她已经停在了第四位的傅聿南身前。 傅聿南单手推了推眼镜, 唇角抿着,认真望着女人—— 他今晚为了她已经把手里的身份卡从“狼”换成“羊”,他也知道林恩静刚开始拿的是“羊”,两人是完全有机会牵手成功的。 但林恩静只是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垂着眸,低低地叹了口气: “傅聿南,你很好,可是......抱歉。” 男人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眼,胸腔一瞬间涌上来的酸涩让他喉腔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一直都是个内敛坚定、做多说少的人。 在这七天的时光里,他揣摩她的口味,捣鼓各种花样的早餐夜宵,活动里也尽可能体贴她的感受。 他相信无需花言巧语,也能展示自己的诚意。 尽人事听天命,是他从始至终的想法。 只不过—— 还是被拒绝了啊。 几秒后,他放缓了呼吸,扯了扯唇,尽量不给她更多压力: “没关系清淼......” “即使不是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他的嗓音听起来是那么沙哑,任谁都能感受到其中情愫。 直播间里的弹幕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 【呜呜呜呜呜我的双鱼,怎么这样啊】 【富贵儿——】 【傅老师这才是真爱吧,被拒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祝福淼姐】 【擦,我不敢看了,淼皇真的一点都没心动过吗[哭]】 【可恶,富贵老师明明是最用心的那个】 【对啊淼姐你忘了你每天的早餐都是他亲手做的吗】 林恩静当然没忘,只不过她还是没有留给傅聿南太多时间,就走向了最后一个陆珩。 同样的鞠躬点头致歉三件套。 陆珩已经隐隐有了预感,此刻也只是板着脸,任何人都看不清他眼底氤氲的无奈和受伤。 “算了......是我运气不够好。”他低声苦笑。 相较于其他人,他和林恩静的缘分更早,第一夜初遇时就开始蠢蠢欲动,偏偏后面几天的活动没有一次能跟她双人组队。 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上天的恶意。 四人出局后,即使是傻子也知道了林恩静留下谢庭澍意味着什么。 树苗cp粉更是在看到女郎一步步回到谢庭澍面前时激动得在弹幕嚎叫: 【靠靠靠我们树苗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我猜对了!!】 【我就知道wuli树苗才是最大赢家】 【不枉我一路狂买谢股嘿嘿嘿】 【弱弱提醒一句,这身份牌还没揭呢】 【呃呃,闭嘴↑淼姐肯定是被小树的表白感动了】 【对啊,而且有大佬根据前几天的“奖励”推测过淼拿的是“羊”牌,指路瓣组[链接]】 此时此刻,cp粉们坚定地捍卫着自己最后的希望。 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直播间的收视率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 “谢庭澍......”镜头里,女人仰起头,朝着男人微微一笑,表情有点复杂。 “我在。”谢庭澍垂眸,凝望着此刻的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眼底,“所以你现在决定好了......选我吗?” 林恩静举起了手中的信封,递给他:“嗯,给你。” 谢庭澍却没有直接拿起来,而是俯下身子,手指绕过她的耳侧,帮她把有些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路灯的光晕下,女人垂着眼睫任他动作,耳朵上那枚别着的玉兰花耳坠似乎在盈盈发着光。 可谢庭澍却清楚,这只是表象。 她的呼吸依然没有丝毫紊乱,就连白皙的脸庞也没有羞怯的绯色。 不像自己,连指尖都已经开始颤抖了—— “那么,祝你得偿所愿。” 伴随着他低沉的嗓音,他手中的信封也被他塞到了女人的掌心。 * 距离《坠入爱河的我们》大结局直播已经过去一周。 但它造成的余波依然没有过去。 在那晚热搜霸屏、大v尖叫的名场面,似乎还留在网友们的心里,不断发酵。 【节目组实在太狗了——】 这个说法几乎获得了所有观众的一致认同。 鹅厂最骚的操作就是在林恩静和谢庭澍交换信封之后,插播了三分钟广告。 这三分钟出现的广告商被喷上了热搜,到现在还在挨骂。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一季的收尾实在狗血,当林恩静的身份牌公之于众时,整个弹幕都被问号和惊叹号刷爆了。 【特么的你还真是狼灭啊哈哈哈】 【我其实猜到了但是觉得节目组会反套路的呜呜呜】 【淼皇骗了所有人感情,然后还能美滋滋带着五百万走人,我去】 【呵呵呵好心疼小树,他最后看上去都猜到淼姐的选择了】 【那能怎么办,这种最后一天还能change身份牌的设定就是作弊啊】 【我看了结局后的大采访才知道,野子哥、老张和富贵儿三个都是狼,只不过最后改成“羊”牌了】 【艹,淼皇不愧是欺诈女皇,以一己之力欺骗了多少人的真心啊】 【老陆说,他知道淼姐选择的是“羊”,所以才那么开心的。结果她最后居然改了,好狡猾啊!!!】 【就是仗着男嘉宾都喜欢上她了才敢这么搞呗】 林恩静的选择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想看的,甚至,她的做法还引发了蛮大的争议。 奔着甜甜恋爱线来看的观众直呼诈骗,还给林恩静安了个“爱情骗子”的绰号。 不过,作为人气第一的女嘉宾,她的讨论度反而飙升得更加厉害,不少感情观察类的节目都想借这波热度请她当一期嘉宾。 而且,《坠入爱河》的剪辑版将在下个月上线网播,肉眼可见她的热度还会水涨船高。 很多不喜欢追看直播的观众对这季抓马程度极高的恋综满怀期待,目前的预约人数都破两百万了,还获得了一个“今年必看综艺”的称号。 哪怕知道大结局是林恩静独享五百万大奖,网友们还是很好奇—— “姐姐你究竟怎么那么会钓?开个课行不行?” 许许多多的人把挖掘林恩静身上的“女性魅力”当作财富密码,包括她的同款妆容、穿搭以及说话风格,都有博主长篇大论地分析和模仿。 当然,除了扒同款,更多人对林恩静本身的经历和故事也产生了疑问。 比如大结局那天发酵开来的瓣组热帖,就是以小学同学的角度把林恩静的出身贫困、父母嫌弃且甚至差点被卖的故事讲了出来。 虽然收到了不少质疑,但余父余母还是给大众留下了一个“剥削女儿”的坏印象。 不过余父余母可不这么觉得。 他们认为自己成了大名人,走到哪都有人问自己是不是余清淼的爹妈,甚至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开逗音直播卖惨。 “什么卖女儿?没有的事!” “我那闺女......清淼啊从小就孝顺我们,什么叫我们逼的?不要乱说话啊。” “对对,她还说赚了五百万会给家里买别墅,给弟弟们攒钱娶媳妇呢。” 在他们第一次直播收到了打赏后,甚至开始爆料“余清淼”原本的感情史,肆无忌惮地揭露着大女儿的伤疤: “那丫头跟她男朋友二十二岁就住一起了,可惜太蠢了,没抓住这么好的女婿......” “睡了她八年,那龟孙子说不要就不要......把我女儿搞成了破鞋,还不赔偿,你说气不气?” 不过,这对夫妻口无遮拦了没多久,就收到了法院的传单。 他们被林恩静以多项罪名起诉—— 其中包括“拐卖儿童罪”,“遗弃罪”,“虐待罪”,“敲诈勒索罪”以及“侵犯名誉罪”...... 余父余母傻眼了,一开始还不信,但很快就由不得他们了。 因为林恩静在自己的官方微博也发了一段小作文,用跟余母的聊天记录截图、多年前的日记本和派出所里人贩子姑婆的一段录音锤死了他们。 首先是关于最严重的“弃养”,在原主七岁的时候,余父余母是真正动过贩卖女儿的打算,甚至都收下了那位专门从事这个职业的姑婆的定金。 而原主被拉到村口时感觉不对,拼死跑回来,大哭大闹甚至嗑断了半颗门牙,把事情闹大才让余父余母暂时作罢,毕竟这种卖女儿的事宣扬出去很难听。 林恩静也是在下了节目后,仔细检查了原主的所有行李和日记,才翻出来的这段往事。 原主非常善良,即使在日记本里记录这段经历,写的也是:“爸爸妈妈说,是我还不够听话才让姑婆带我走的。可是我不想跟姑婆离开,所以我以后要对爸爸妈妈更好,对弟弟更好,才可以留在家里。” 稚嫩而又天真的铅笔字,彰显着小姑娘那个时候的懵懂无措。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卖的根本缘由不是她对家人不好—— 林恩静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即使成年,原身依然处在父母的吸血下却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从小就被这么洗脑了。 余清淼认为自己是“对家里没用的孩子”,是“会被爸爸妈妈随时丢掉的孩子”,所以才要不惜一切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也是余父余母这么多年来肆无忌惮的理由,他们早已对大女儿实现了“精神控制”,再加上传统的“孝道”压着,余清淼就是他们可以吸一辈子的血包。 而林恩静把他们告上法庭的做法,也让他们不可置信并且恼羞成怒。 如果不是林恩静提前换了手机号,恐怕这几天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来自父母的辱骂。 不得不感谢原身内向的性格,让她很擅长用笔记录自己内心的想法,林恩静也得以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原主被卖的一系列证据。 日记,聊天记录,还有她去派出所里,姑婆被她哄出来的证词。 那个老太太以为说出更多人的罪行就会“减刑”,已经供出了不少买家的信息。 在征询过警方的同意后,林恩静把录音作为证词也一并上交法院。 当然,觉得光靠“拐卖罪”还不足以让这对夫妻长记性,林恩静加上了“虐待罪”,控诉了余父余母动辄打骂原主、并且在原主未成年期间就逼迫原主打工并且不给吃饱饭,害原主营养不良的做法。 至于证据......林恩静联系了原主那位舞蹈老师,从对方那里拿到了原主青少年时期的病历。 不得不说原身是幸运又不幸的,那位舞蹈老师虽然刚开始挂了林恩静好几次电话,但得知她的目的是起诉父母之后,主动给出了很多补充证据。 原身营养不良昏倒,是那个舞蹈老师带着去看医生,开药,后面还给她带饭。 原身因为没照顾好弟弟挨打,也是舞蹈老师帮她上药,警告原主父母,甚至还保留了当初的录音。 “余清淼,”年迈的舞蹈老师嗓音已经沧桑,但依然铿锵有力,“你放弃去舞蹈学院进修那年,我对你很失望......但事已至此,你能想通并且尝试摆脱你那对糟心的父母,还是有进步的。” “老师,抱歉......”林恩静叹息。 “我看了你的节目,”舞蹈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就是跳舞那一期,我看完了。很遗憾,你现在已经彻底忘记了我教过你的东西......” 学舞蹈的人最清楚,专业舞者的那股精神气和平常人是不同的。 林恩静不是余清淼,她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舞者,这点在舞蹈老师眼里再明显不过。 “不过没关系,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舞蹈老师淡淡道,“我会把你父母虐待你的证据整理出来,寄过去给你,无论如何......走好自己的路,不要总想着有个男人依靠,事情就解决了......否则你会吃大亏的。” “谢谢老师的教导......”林恩静想了想,替原身说了一句,“哪怕您不把我当学生,您也还是我的老师。” 几秒后,电话被那边直接挂断了。 林恩静也不介意,她知道有些人刀子嘴豆腐心,不然也不会费时费力、替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前学生”翻出那么多旧证据。 当然,以防万一,“敲诈勒索”和“侵犯名誉”也是要告的。 毕竟这两个罪名,证据就在她手里。 先前节目刚结束,余父余母就逼她立即把五百万上交家庭,见她一直不回复,便骂她不孝,翅膀硬了,要来魔都用“家法”教训她—— 这是恫吓,威胁,律师表示林恩静有权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至于“侵犯名誉”就更简单了,余父余母直播卖惨的时候夸大其词,把一些侮辱性词汇安在她身上...... 口无遮拦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恩静这套组合拳主打一个多角度、全方位,哪怕有一项罪名不成立,另一项也能让这对夫妻吃尽苦头。 再加上她现在有钱了,节目组大结局赚得盆满钵满,第二天就把全款打到了她的银行卡,所以林恩静请了魔都最好的律师所,找了个团队专门负责此事。 人们没想到《坠入爱河》结束后还能吃到“淼皇”这么多瓜,关注度加持下,法院那边的压力也很大。 余父余母以往在小县城里那点人脉放在魔都,根本不够用。 在咨询了律师得知自己真的可能被女儿送去坐牢后,他们慌得疯狂打大女儿的电话,却只能听到号码已经注销的通知。 至于到魔都找人?更是白日做梦。 林恩静早就搬离了原来的平价出租屋,此刻正在魔都安保最好的小区之一,几百米的豪华大平层住着。 房子是唐盈雪提供的。 作为创业伙伴,林恩静和唐盈雪、黎瑶住在了一起,还组建了工作室,注册了公司。 短短半个月,林恩静就已经把网站的雏形搭建完毕,功能完善且漂亮美观的界面让她的两个合作者都觉得不可思议。 “清淼,你怎么做到的?真的是自学的吗?” “嗯......其实也在网上报了班,学了好几年。”林恩静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这个网站的LOGO,是一滴水落入海洋的图标,“现在只是前端的架子搭起来了,后面接入数据库,开发算法,初期引流......才是大工程。” “对的,我们还要招人,”唐盈雪这几天忙着公司注册的事,虽然有家里帮忙,但还是有些疲惫,“技术上光靠清淼会累坏的,而且行政,后勤,财务,宣传......哪都缺人手。” “别着急,”黎瑶开了一罐可乐,放在唐盈雪面前,“现在我们的进度还可以,资金也不缺,清淼拿了四百万,我这边四百,你那边六百,一千多万的流动资金足够一家小型公司撑几个月了。” 唐盈雪笑了一下:“嗯。” 其实她没想到林恩静会舍得拿大部分节目奖金出来的,毕竟这个项目能不能赚钱,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别担心,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点子。”林恩静打开了另一个程序,输入了一个指令,“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唐盈雪和黎瑶好奇地凑过去,然后纷纷“咦”了一声。 “测测你n年后是什么样子?” “这是ai算法吗?” 林恩静微笑颔首,她写的程序和现在市面上的不同,精准度非常高。 不是那种你上传一张照片,然后把你的五官强行p变形,然后定义为这就是“n年后的你”的垃圾。 毕竟在上一个世界,科技跃迁的大时代背景下,除了搞全息,她也是获得了不少其它技术资料的。 像此时的ai算法,就是通过照片本身的五官比例,进行大量的公式数据运算,得到照片人物骨骼和肌肉发育n年后的结果。 在生成后,程序还带了一个自动修正的算法,让结果更贴合现实。 它无需像现在的ai一样套入模型训练,用的是前人总结出来的数字公式,所以速度非常快。 像唐盈雪将信将疑地上传了一张自己六岁坐在公园门口木马上的照片,输入“20年后”,算法用了五秒就生成她现在的脸庞了。 黎瑶在旁边睁圆了眼,左看右看,怀疑林恩静是不是提前把唐盈雪现在的照片放进去作为ai模型。 “这么快?” “这么像?” 如果有这个功能,她们的网站很快就能推广开来。 毕竟这是一个为了帮助被拐儿童和妇女的网站,如果受害家庭有一张孩子的童年照,那么上传到网上,程序就会给出孩子长大后的图片,这样找人就会更加方便。 比那些“测一测你的老年/童年是什么样”,最后却用ai图骗人充钱的玩意,看起来有良心多了。 “如果清淼你这个算法是真的,那我们......”黎瑶一瞬间就想出了好几种推广方式,“我们前期引流就不愁了,绝对很多人会来玩的。” “还有一个惊喜哦。”林恩静敲了敲计算机,找了张模糊不清的小孩的图片上传,然后程序只用了两三秒的时间,就生成了高清版本的小孩图,“它可以智能修复老照片,只要不是那种整张脸都糊了的,都可以发上来。” 这样,即使走丢的孩子是几十年前的,也可以通过这个技术生成高清图片,再进行ai演算。 “我现在算是明白,你说的与其让大数据监视我们,不如让它被更好利用是什么意思了。”黎瑶惊叹。 “其实我看到其他寻人网也有用大数据模型......”唐盈雪低声道,“可是技术太糟糕了,更像一个噱头。” “没错,清淼这种算法拿过去,那些美图app绝对会花大价钱买的,”黎瑶自己也经常玩美颜美图,所以知道上面很多“黑科技”功能有多吸金,“这么准又这么快,就算按次收费也有人买单。” “可是我们不是为了钱......”唐盈雪欲言又止。 “对,这些功能都是免费的。”林恩静抬眸瞥了眼黎瑶,轻声告诉她,“它比市面上所有ai算法更先进,但我们这里免费用......这就是吸引客户的第一步。” 现在市面上的寻人网站,收费和公益的她们都研究过了。 收费那种,界面老土不说,登记的话还不便宜,800-2000不等的收费,才能让你的寻人启事在首页滚动。 公益的依靠官方背书,民间志愿者组织免费推广,联动逗音筷手渣浪等平台找人,看起来不错,但找人效率依然不太乐观。 她们现在要做的是一种更快捷、更有针对性的寻人网,所以用户量就是根本。 只有越来越多的人看,才能越来越容易找到人。 所以林恩静做的网站,从一开始不是单纯的“爱心找人”,而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受害家庭给出任意金额的悬赏,还有走失儿童或妇女的照片,通过ai运算后,生成的走失者现在的图片,发布到网上。 发现自己有线索或者知道走失者位置的人,可以接取悬赏,联系受害家庭。 在金钱的刺激下,相信会有不少走失者被“发现”,或者至少......能让受害者家庭多一些寻找线索。 唐盈雪对这个构思不无担忧。 毕竟人心险恶,说不定接取悬赏的人会故意吊着受害家庭的胃口,勒索更多钱财。 林恩静表示,这个可以用实名制解决,数额过大可以给受害家庭提供律师,起诉勒索者。 她还开设了不同的分区,包括给被拐家庭经验交流区,被拐者本人寻亲区,普通人日常灌水区,以及发布高额悬赏的土豪区。 按照她的设想,随着用户的增加,还可以像小蓝书一样开个性推送,结合使用者本人的ip和年龄判断其身边群体,精准投放这些寻人启事。 ...... 总而言之,因为技术给力,加上初始资金充足,唐盈雪对这个项目的信心也越来越充足了。 黎瑶也回家跟她父母商量过后,发现这个做法有可行之处,尝试一下也无妨。 两位大小姐获得了更多的金钱和人力上的支持,林恩静这边也顺利地打完了官司。 律师很给力,甚至不用她本人出庭,就已经送余父余母一份“大礼”—— 各项罪名林林总总加起来,法官判了五年。 余父余母崩溃不已,继续上诉。 但很可惜,二审维持原判。 毕竟魔都的法院,肯定是魔都这里的律师最熟悉,余父余母请的小县城的律师也挽回不了什么。 对网友来说,林恩静的形象就更加复杂了。 能把亲生父母送监狱的狠人,和节目里温柔体贴的大姐姐,居然是同一个人? 【男嘉宾们现在估计都很庆幸淼姐最后谁也没选吧】 【哈哈,今天能送父母进局子,改天就能送老公下地狱,谁敢娶?】 【看直播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个坏女人,呜呜,祭奠我死去的“树苗”cp】 【↑祭奠个屁啊,看热搜!】 在《坠入爱河的我们》剪辑版播出那天,也就是大结局时隔一个月后,热搜又又又爆了。 #树苗约会# 话题广场上就跟放鞭炮似的,贼热闹: 【垂死病中惊坐起,我cp活了?!】 【啊啊啊啊啊本树苗党掀棺而起,你俩玩我们呢?】 【哈哈我捋一下,有人拍到了谢庭澍送淼姐回家的视频,然后发现他俩住在一个小区?】 【艹,不会吧,同居了?】 【不至于,淼淼上次说了她借住在小雪那里,小雪跟谢是堂兄妹,住一个小区不奇怪吧?】 唐盈雪和谢庭澍的真正关系,在大结局第二天就宣布了,当时还引起了很大的一阵风波。 只不过一个月后,大家都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这个综艺已经是史上最狗血的恋综了,再狗血一点也不是不行。 至少没有真的骨科嘛。 * “网友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嘛,说你跟我哥同居是什么鬼?”唐盈雪搂着抱枕,手指狠狠地摁下了“踩”,把意淫林恩静的评论给滑了下去,“清淼,他们可真讨厌,就会造谣。” “没办法,也不算完全造谣。”林恩静此时穿着睡裙,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梳头发,“毕竟我跟谢庭澍确实见面了。” “可你们聊的是工作上的事......”唐盈雪努了努嘴巴,有点不满意,“他们猜的都是什么呀。” 事实上,林恩静最近很忙,但依然会有不死心的男嘉宾见缝插针联系她。 毕竟都是一帮有钱有势的大腕,稍微动点心思,就会有人告诉他们林恩静的现况。 女人跟她父母打官司的事,和唐盈雪她们开公司的事,甚至她住在哪个小区......这些他们都是能查到的。 不过,相较于近水楼台的谢庭澍,其他男嘉宾就没那么方便了。 谢庭澍能以看望堂妹的借口出入小区,时不时给林恩静带炖汤或者宵夜,还能约她吃个饭...... 甚至指导她们如何从零起步创业。 虽然很快他就发现,林恩静并不需要。 女人仿佛天生就对这些得心应手,待人接物都没问题,反倒是他小看了她。 谢大公子也很聪明,拿出了水磨工夫,直接在堂妹那个小区同一栋楼买了套房,方便他充当女人外出的“司机”。 看到堂哥为了追人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唐盈雪只觉大开眼界。 当然,功夫不费苦心人,在半年后,她们的网站正式上线时,谢庭澍终于牵上了林恩静的手。 就连黎瑶也评价了一句:“挺不容易的。” 毕竟这半年的竞争依然激烈得让人咋舌。 那几位被“淘汰”的男嘉宾们用各式各样的途径重新联系上了林恩静。 有的靠砸钱,比如给她们项目投资的裴子野和陆珩。 也有的靠技术,比如傅聿南就是用他新发明的可植入人体的芯片,吸引了林恩静注意。 还有的靠人脉,比如张宥恒举办的名流慈善晚宴,一般人想蹭也蹭不上,但林恩静拿到了三张入场券。 甚至,就连看着没什么背景、家道中落的成承,也成为了这半年网红带货圈的黑马,帮林恩静她们的网站做了不少推广宣传。 唐盈雪和黎瑶都讨论过,原来节目里的都是小case...... 下了节目,才是真正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不过谢庭澍凭借少许优势险胜之后,立马为女朋友的事业开启了保驾护航的模式。 要知道谢家主要负责的领域是百货,其中包括线上线下两条路径,线下遍布华东华北的百货连锁商场就不提了,线上他们也有自己的电商app,市场占有份额还不小。 当一个用户数量不低的购物app,想要帮什么新网站引流的时候,效果是惊人的恐怖。 开个看广告领红包的小活动就够了。 而且林恩静的那个“测一测你未来长什么样”的功能确实有着极强的引流效果,一般人闲的没事干传了照片,发现要下载app或者登录她们的网站才能看,只要不是特别麻烦都会接受的。 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人家都不收你钱了,只是让你下个app,这不比让你付9.9才能解锁的有良心? 除此之外,网站本身的界面做得特别赏心悦目,功能多样但不繁琐,这也是留人的关键。 作为一个原计划是半公益性质的寻人网,林恩静没有敷衍了事,而是参考了自己的世界和第一个世界的设计,将整个网站都做了风格统一且干净清爽的海蓝色UI,并且结合“涓流”这个网站名,设计了富有特色的动态logo,配上“涓涓细流,汇聚成海”的爱心标语,给每一个新下载的群体良好的使用感。 当然,因为网站刚出现,发布悬赏的失孩家庭屈指可数,论坛也比较空荡荡的,最热闹的是生活讨论区,不少用户在感慨自己是被广告“骗”进来的,但是因为ai算法功能太好用,所以舍不得删除。 不过,也有用户觉得遗憾,这么强大的实时算法为什么不能专门做一个app,给一个寻人网站太浪费了。 可是无论如何,她们的宣发策略获得了成功,至少在上线后短短一周,就跻身了各大应用商城下载榜前五。 “涓流”这个名字,也逐渐进入到了更多人群的视线。 丢失了孩子,可以发布寻人启事,设置赏金,等待别人告知线索。 线索被失孩家庭认定为真,那么平台会把保管的金额支付给提供线索者。 如果线索被否定,那么平台智能客服会进入监管模式,审核双方辩词,再判断赏金是否返还。 网站的推送机制会按地区以及用户描述的地点,把消息推给相同ip的人,进行更精准的筛选。 随着用户增加,越来越多的悬赏发布,因为ai演算生成的人像与现实贴合度极高,短短一个月,已经又上百个家庭获得了真实线索,踏上了寻亲之路,或者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被拐走的孩子。 一年后。 唐盈雪当初的梦想已经从“帮助更多的被拐家庭”变成了“帮助全国的被拐家庭”,因为“涓流”这个网站发展得太快了。 她们三个创始者的名字,也在年末上了沪市的劳动者表彰大会。 一年时间,网站总共帮助了109203个走失家庭,其中81023个走失家庭成功找到了自己被拐走的孩子,也间接性地协助警方侦破了多起拐卖大案。 与此同时,林恩静的改进版智能ai算法也交给了政府,因为警方发现这个网站的图像修复和运算功能比他们现有的更加强大和流畅,在追踪罪犯等方面能起到奇效。 同年,林恩静卸下了“涓流”公司执行总裁的职务,在谢庭澍的支持下组建了独立的算法工作室。 这对从恋综走出来的情侣如今已经成为了综艺界的“传奇”。 男方的身份被完全揭秘后,所有人都以为林恩静的运气逆天,攀上了这么一个未来可以继承千亿财团的钻石贵公子。 但随着林恩静自身才华的展现,这种声音慢慢变小了很多。 在林恩静获得了市政府表彰,成为了民营企业家的公益之星时,没人再怀疑她是个花瓶。 而她和谢庭澍在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也被八卦的狗仔拍下来,一度引发众多网民钦羡。 照片里,女人身下垫着薄纱披肩,懒洋洋地卧在沙滩椅上,只系着一根比基尼绑带的雪背看起来令人血脉偾张。 而她身后的黑发青年,没有了在财经杂志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垂眸时唇角还挂着一抹淡笑,手指舒张,似乎在为她涂抹防晒霜。 两人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浓情蜜意仿佛会透过照片渗出来一样。 树苗cp超话: 【呜呜呜不愧是我们恋综最甜夫妇,一周年了还那么黏黏腻腻】 【嘿嘿当初嗑树苗的时候没人告诉我,咱们这售后这么久呀】 【何止呢,说不定我老了,我孙女还会举着手机告诉我:奶,你嗑的产品又发糖啦】 【噗,有可能,据说小树已经在准备跟淼姐求婚了】 【森么?[捂脸倒地]】 【毕竟淼淼过了今年生日就是三十一啦,太晚结婚不容易要宝宝鸭】 【啊,太现实了[心绞痛]我妈也是这么催我的】 和基于现实考虑的cp粉不同,谢庭澍的确是想结婚,但不是为了后代,而是不放心林恩静身边群狼环伺的现况。 他也不明白恋综都结束一年半了,那些家伙还惦记着挖他墙角是几个意思。 * 某天夜里。 “谢庭澍,你怎么了?”林恩静敷完面膜,一走进卧室就看到了拧眉的男朋友,“怎么一脸不开心?” “没事,”男人放下手里的报纸,修长的指节稍微扯松了领结,“就是想你。” 林恩静看到谢庭澍的小动作就知道这人准备不正经了——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把一个男人想得太无害,无论他长相如何。 在一起之前,她是想不出这位仙姿玉貌的大少爷能在床上玩出那么多花样的。 “等会,”被他的胳臂搂住腰肢,放倒在床褥间时,林恩静抬手抵住了他的唇,“你今天有点问题啊。” “......”男人微蹙眉头,漆黑的眼瞳深深地盯着她,眼尾的红痣在光下有种魔魅感。 “是不是看到什么媒体乱编的东西了?”林恩静的手指从他唇抚摸到了眼尾,缓缓摩挲,“上次你怀疑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声不吭......” 然后又咽不下这口气,莫名其妙缠着她好几天不放。 “傅聿南的生物芯片......已经进入二期实验了。”他把头颅埋在她的颈间,唇瓣抵着她的肌肤,闷声道,“你帮了他吧?” “怎么会,”林恩静安抚似的摸他后脑,跟哄孩子一样微笑,“我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别脑补这种有的没的了。” “抱歉清淼,”谢庭澍的手掌覆着她的腕部,一点点往上摸,最后与她十指相交,掌心微微发热,“我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或者......我们早点领证吧?如果你觉得太快,订婚也行。” “你在着急什么呢,小澍?”女人挪了挪头部,轻轻喘息,发丝散乱在雪白的被单上,“我不想结婚,而且你家里人......” “我家人也很喜欢你,你看唐盈雪,过年都惦记着带你一起放烟花......” “可是你爸妈呢?”林恩静睐起了眼眸,低声道,“别任性了,他们不会想看到一个......把亲生父母送进监狱的女人嫁给你的。” “我已经说服了他们,”谢庭澍没有一丝犹豫地反驳她,幽黑的眼瞳仿佛凝视着深渊,“现在,你要回答的只有我......和我一直在一起好吗?” 女人推开了他的头颅,语气稍显冷淡:“你在催婚吗?” 谢庭澍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还是很快控制住了情绪,捧着她的脸庞: “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太快了。”女人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改变,声音稍微缓和,“小澍,等我的新公司走上正轨再说,好吗?” 谢庭澍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那双瓮动的红唇上,烙下了虔诚的吻。 甜蜜的,香软而又迷离的触觉,让人就像中了毒一样痛苦又快乐。 他知道她的狡猾,却又无法摆脱这种牵动心脏每一寸的酸麻。 怪不得世人常说,真爱如毒酒,却也是良药。 她现在就是毒酒,他也会一口喝下去。 因为他唯一的解药也是她。 * 五年后。 走廊上,步履匆匆的林恩静举着手机,走到了一个实验室的门前: “成功了吗?” 手机里一片嘈杂和忙音,让她不由蹙紧了眉。 但下一秒,紧闭的大门突然拉开,一个穿着白袍的眼镜青年出现在她眼前,在她惊愕的视线中,把她一把抱了起来。 “啊——”她猛拍对方的肩膀,“傅聿南你疯了吗?放手!” 男人此刻头发有些凌乱,秀雅白皙的脸庞带着一丝激动的薄绯,眼镜也滑到鼻梁往下,明显处于一种激动的情绪里: “清淼,我们做到了——真的,我们实现了那个‘奇迹’——” “傅聿南......”林恩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怀里挣脱,咬牙,“你别傻乐了,后面都是人......” 傅聿南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轻轻一咳,转身把实验室的门拉上,阻隔了一众吃瓜的视线。 “没关系,清淼,反正你跟那个人也分手好几个月了......” “但我跟你没有情侣关系。”林恩静拍了拍裙摆,冷声提醒他,“别越界。” “可是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真的要不负责吗?”傅聿南揉了揉鼻尖,轻声道。 “......”林恩静递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如果你觉得‘生物芯片’也算孩子的话。” “当然算,”傅聿南其实也没想过,女人会给自己的公司研发方向指引出了一条全新的通天大道,“没有你它就不会出生了。” 作为互联网公司,他们原本从事的领域是传统的大数据分析和搜索引擎,但这些想要做大做强,跟前辈们抗衡无疑是地狱级难度。 傅聿南也一直想要寻找突破点,便想起了自己大学期间发表的一篇生物芯片前景预测的论文。 他跟林恩静闲聊时提起,被对方肯定了这个思路,还激发了不少灵感。 在那之后,男人下定决心涉足这个领域,并且联系上了一直从事这个领域的学校导师,一个院士级别的大佬。 鉴于傅聿南是自己有印象的学生,而且手头确实有一家利润可观的企业,大佬同意让自己的实验室和傅聿南这边实行校企合作。 当然,传统芯片研发本身是天价,不是一般的民企可以考虑的东西。 但生物芯片和传统芯片走的路径不同,是可再生的,所以损耗花费也不在一个量级。 研发速度不算太快,但也绝对不慢,在恋综结束的第五年,第一代的生物芯片也完成了研发。 这玩意暂时能力不大,除了可以植入人体内检测心率和脉搏,没有其他功能。 但是傅聿南也好,林恩静也罢,他们都知道这个存在将会改变整个世界。 生物芯片的研发成功证明了,人类从此以后会多一个体内的“报警器”。 如果它可以安装定位系统,这就意味着无论你身处何处,都能找到回家的路,而且儿童也很难再被拐卖,因为他们的位置会被第一时间确认。 如果它可以搭载健康系统,这就意味着无论你是高血压还是心脏病,还是突发性恶疾,都能够及时预警。 而且别忘了,这是“芯片”,芯片是可以运算的,是当代所有机器运转的核心。 当人类体内多了一个大脑,这将意味着什么? 虽然很遥远,但这个项目组的所有人都知道,可能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就在今天诞生了。 林恩静也很满意,在上一个世界的部分收获能在这里进行实验,发展,让她看清未来的走向。 接下来只要她耐心等待,就会收获丰盛且无毒的科技之果,带回到她的世界。 傅聿南虽然不知道林恩静为什么会跟谢庭澍在数月前分手,或许是恋爱四五年没有结婚,让她觉得不满了吧? 又或者......单纯腻了? 但无论如何,男人深知,现在是自己的机会。 在这项技术诞生之后,成果是归属实验室和公司的,也就是说,他也同样享有这滔天的红利。 而他最可惜的就是,提出了设想、激发他灵感的林恩静没有办法得到她应有的报酬。 即使他提出要给她分红,也被女人婉拒。 “我并没有做什么,真正行动的是你。”女人盈盈的眼瞳一如数年前般闪烁剔透,美好得让他心醉。 当晚,餐厅里,一身黑色西服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在那一大束红玫瑰里,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枚银色钻戒。 谢庭澍给不了她的安全感...... 让自己来给。 烛光摇曳,女人一袭红裙袅娜动人,唇瓣浸没在红酒杯糜丽的光泽下,仿佛一切都像是梦境。 他听见自己沙哑又生涩的嗓音: “清淼,五年前,我跟你在海滩边的表白......你还记得吗?” 林恩静抿了口红酒,似笑非笑:“你猜?” 傅聿南心脏仿佛被她的手挠了一下,像在恋综里时一样,不可遏制地骚乱。 “哦......不记得也没关系。其实那天我发挥不是很好......你那么擅长计算机,肯定觉得我的特效很一般吧......” 女人弯了弯眸,没说话。 “可是,今天我......好吧,也许是我的胆子突然变大了,我想再问你一次......” “嗯?”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试着给你幸福?”男人微微发热的耳垂红通通的,就像他递过来的玫瑰一样。 林恩静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接了过来,朝他微微一笑: “那就......试试吧。” 如果“生物芯片”计划成功的话,结合她的算法,会诞生出什么怪物呢? 想想就很有意思。 * 在恋综结束第二十年,林恩静已经和她的丈夫傅聿南成为了全球知名的科研技术大佬。 作为“生物芯片智能算法之母”,她主导下的生物芯片是华国最正统的、最具科技含量的“旗舰产品”,在海外黑市炒到天价依然一“芯”难求。 正如她最初的构想一样,搭载上成熟ai算法的生物芯片发挥的作用让人类的智慧进行了迭代升级。 试想一下,大脑里安装了一个电脑,是什么感觉? 而林恩静本人负责的,便是电脑系统的设计与更新,她的算法公司目前已经更名为“绿洲科技”,意为给生命带来一片全新的发展天地。 而她丰富的情史,也让人津津乐道。 比如说,恋综里短短七天,吸引了六位男嘉宾。 又比如,恋综结束后,这些男嘉宾依然对她穷追不舍,最后谢氏的公子成功凭借堂妹与林恩静的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很可惜,谢大公子出众的外表和魅力并不足以征服林恩静这位伟大的女性,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只会沉湎于情爱的女人。 在两人恋爱第四年,由于催婚催孕,林恩静似乎与谢家的长辈发生争执,以“太麻烦”为由果断与谢庭澍分手。 在数月后,女人接受了现如今被尊称为“生物芯片发明人之一”、并且凭此获得诺奖的傅院士的追求。 但两人的感情并不是就此一帆风顺,而是屡经波折,毕竟傅院士的竞争者实在太多了。 其间种种绯闻艳事,在坊间有不同版本的流言。 获得大众承认的,主要是裴家兄弟为爱反目,小裴少带着部分产业自立门户。 还有张陆疑似双双被拒,在拉斯维加斯偶遇后共醉到天明。 不过无论这些小道消息是真是假,林恩静本人的光芒却是任何流言都无法贬损的。 她创立了“涓流”,现如今已经是华国首屈一指的寻人网,帮助成千上万的家庭找到了走失的孩子、被拐的姐妹。 她打造的“绿洲”,已经成为了华国尖端科技的标杆,在其丈夫傅聿南加入后更是推出了多款令人震撼的黑科技产品,譬如智能学习机,深空无人机...... 她本人也因为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小时候差点被父母卖掉,而且上学期间都是靠一个舞蹈老师资助,所以深有所感,创办了专门为十八岁以下女性提供的助学专项基金,将她专利所得的分红尽数捐出,用来供给和自己一样遭遇的女孩有书可读,无惧风雨。 当然,这话放到林恩静本人面前,她是不会认可的。 毕竟她不是圣母,而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之所以搞助学基金,纯粹是因为走到高处发现身边的同性太少,支持者太少。 所以她想让更多“同类”爬上来,和自己一样,掌控权力,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并且成为自己的支持者。 顺带一提,在林恩静离开这个世界时,已经六十五岁。 虽然世界的平均年龄因为“生物芯片”存在已经延长了一倍,但她觉得在这里观察下去,芯片技术也不会有根本性的突破了,所以就让系统提前送她离开。 在她临走时,很多她不认识的女孩们来到了病床前,有的捧着鲜花,有的拿着自己写的书信。 “谢谢您资助我们,余老师,我们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您说过,永远不要丧失追逐第一的勇气,这句话现在成为了我的座右铭。” “以后我也想跟您一样勇敢地追逐自己的人生理想......” ...... 在这些稚嫩而坚定的声音中,林恩静合上眼,心里无波无澜—— 其实,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世界也只是她的实验品而已。 傅聿南在一旁握紧了她的手,感受着她逐渐淡去的呼吸,不由颤了颤。 但最后,他也只能把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林恩静感觉到滴在她手背的液体...... 掺杂着男人一如既往的海洋般清爽潮湿的气息。 哭了吗? 其实她以为他是不会哭的。 这个男人内敛而又温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会像在节目里那样,每天早晨都为她准备早餐。 即使吵架,也不会跟她红脸,反而会自我反省。 “果然很好呢......”她嘴唇动了动。 最好的工具人,自己果然没有选错。 希望下一个世界也能有这么省事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好的,这个故事结束。 最后选小傅的理由,你们也看到了,静静的评价标准就是这样—— 她讨厌麻烦。 选小裴的话,教弟弟很麻烦,对付大裴更烦。 选陆珩的话,这是个孝子,还是个传统的总裁哦。 选老张的话,会很快乐,但也对静静没什么价值。 小谢挺好的,但是价值还不够。 静静本身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她交好的女生也都是节目里有钱有势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 所以呢,这就是坏女人享受一切的故事。 写静的初衷就是,世界上善良可爱的好女人太多了,来点冷血自私的坏东西中和一下吧。 下一个世界的预告:会出现超自然的因素,它是一个在异国他乡旅行的恋综,而且原女主很厉害,有金手指,静静则会穿成一个冷漠自闭的大美女生物研究员,被她的师兄渣男骗到旅行恋综里然后当原女主的对照组的故事。 具体的可以看下一章~ 新世界就要启航啦,感谢观看~ * 第96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VIP] 从上一个世界离开后, 林恩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未回到现实。 她伫立在一个的陌生而空荡的地方,四周白茫茫一片。 下一秒, 她听见“叮”地一声,空中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世界二通关,恭喜宿主成功通过新手考核, 系统将为您自动升级,开放更多权限。】 林恩静听到“新手考核”二字时, 眼底多了一丝讶异,旋即转为淡讽—— “你还有这一套, 怎么不早点说?” 世界一结束的时候,她就怀疑这个系统藏着点东西。 因为除了把她投放到不同世界,它大部分时间就跟吉祥物似的, 存在感为零。 甚至在她有意白嫖, 不实现原主心愿时,系统也并没有给出任何“警告”。 林恩静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 果不其然, 现在对方终于露出了少许马脚: 【如果宿主无法通过新手考核,将会与系统自动解绑。 但宿主前期穿越耗费的巨大能量是无法弥补的,系统开启更多功能会亏本。 望您谅解。】 “懂了,你为了省能量砍掉了我本来应有的新手福利, 对吧?”林恩静思索片刻,微笑了一下,“比如......我去了两个世界,但每次得到的帮助只有原身的记忆, 还是和真正的剧情有所出入的那种。” 没有任何金手指,即使是穿越者的“先知优势”也不过是原主的视角, 冗杂的信息还要她自己分辨。 系统无法反驳。 不过为了缓和气氛,它迅速地把新功能给林恩静介绍了一遍: 一、结算:通关后可以查看任务评分、清点获得成就并且获得积分; 二、兑换:可以用积分兑换现实世界的休息时间、金钱以及寿命; 三、筛选:积分还可以用于筛选感兴趣的恋综世界,而非像新手期一样盲选。 【您在新手期经历的世界都和您自身世界的发展水平相当,但您现在的权限提高,取得了前往更高级世界的资格。】 【不过请注意,即使您在其它高级世界获得了超凡力量,在现实世界也是无效的。您能带走的只有知识与技术原理。】 系统还特地给她划了重点。 林恩静颔首,可以理解—— 不同世界有各自的规则,她也不想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带回自己生活的地方,万一毁灭了地球怎么办? 除了这些关系到她切身利益的功能外,也有不少有趣的附赠功能。 比如说她可以查看原主对她的评分,还有她们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改变命运的CG。 像第一个世界的叶之桃,她给出的分数是: 【80分】 下面附上了她的留言: “这种逆袭我怎么复制啊?可恶,没有一点可参考性。” “虽然拿下原祁也算完成了我的心愿吧,可是薛芝雅怎么回事?说好的打她的脸呢?” “还有,我父母都去了虚拟世界,你为什么走了?你知道他们有多伤心吗?” “不过,虽然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还是要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懂得了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是谁。” 在最后一句话结束后,光屏闪烁,林恩静终于看到了“叶之桃”的结局CG: 甜美可人的女孩挽着她父母的手,带他们参观她靠自己炒股的钱买的豪华别墅,笑得心满意足。 林恩静翻看了一下叶之桃的命运手册,发现她的人生是在参加恋综之后改变的。 她不再虚荣地用假货和人设博取关注度,而是踏踏实实地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成为了一个换装游戏的主美策划,推出了很多令人耳目一新的服装卡池,帮助游戏工作室在业内站稳脚跟。 同时,在主职工作之外,她还买了大量虚拟科技相关的股票,吃到了时代发展的红利,成为了人人艳羡的“投资女王”。 最后,她非常珍惜和父母一起的生活,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伴他们。 “不错的故事。” 林恩静合上了手册,又看向了第二个世界里,“余清淼”的CG回放—— 柔婉优雅的女人身着一袭孔雀裙,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翩然起舞,仿佛真的雀鸟般灵动鲜活。 台下掌声如雷,而角落里注视着她的一位年迈的舞蹈老师没有鼓掌,欣慰之色却溢于言表。 回到过去,余清淼克服了心理障碍,重拾自己的舞蹈之路,哪怕过程再难,再痛苦,她也凭借多年的技术积累和自虐级的勤奋回到了专业舞台。 在这期间,提供给她最大帮助的还是她那位刀子嘴豆腐心的舞蹈老师。 同时,她虽然没有状告自己的亲生父母,但也选择了远离他们,换了手机号码和住宿地址,不再与这些吸血自己的“家人”纠缠。 她给林恩静的打分是90分。 “你完成了我想要跟一个男人组成家庭的心愿,也帮助了很多跟我一样的人。” “可是,你是否忽视了......身边最爱你的人呢?” “或许我没有资格评价这些,但是,希望你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林恩静轻轻打了个呵欠,觉得有些无趣。 她果然跟这种好女人合不来。 让她幸福?可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所以她的脚步也不会停止。 “算了,去下一个世界吧。” 林恩静把结算后的积分统计了一下,发现刚好够挑选一个新世界。 在系统给出的琳琅满目的“高级世界”里,她发现了一个危险性低,任务积分却很高的选择。 “这个世界的恋综叫《邂逅一夏》,它是一个旅行交友类的节目,在该世界非常受欢迎。”系统介绍道。 “那就它吧。”林恩静点了一下,脑海里自动接收了这次的剧本。 这个世界的炮灰女配名为姜湘禾,是华大生科院的研二学生,成绩优异,而且对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环境保护都有着浓郁的兴趣,目前跟随导师的课题组打杂攒经验。 由于姜湘禾长相十分出众,绝非普通人能达到的那个级别,小时候遭遇过变态骚扰,所以养成了一副自闭寡言,不怎么跟人交流的高冷性情。 但即使如此,她的追求者依然如同过江之鲫。 其中有一位是她的同门师兄苏未,比她大两届,跳级博士,也是导师的得意门生。 苏未生得一副好样貌,一米八的大高个,性格风趣,还打得一手好篮球,在学校也算得上风云人物。 他追姜湘禾,就连导师和同课题组的那些成员都觉得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被大家凑cp的姜湘禾虽然不太舒服,但她的性格又比较内向,不爱与人争辩,在苏未殷勤的攻势下,两人被身边人贴上了准情侣的标签。 刚好这时,有个节目组的邀请递了过来,是一个旅行交友向的恋综。 苏未便跟姜湘禾提议,两人可以在这个节目里试着相处看看,如果不合适,他以后也不会再纠缠她。 而且,除了谈恋爱,这个综艺本身也是出了名的大胆,会前往各种异国他乡的野外探险,可以让她收集更多不同生态区的野生动植物的第一手资料。 原主最后心动了,因为她的研究方向就是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环境评估,需要实地调研,待在实验室里闭门造车是不够的。 两人商量后,便一起报名了这个叫做《邂逅一夏》的恋综。 这也是原主悲剧的开始。 作为这个世界备受欢迎的恋综,《邂逅一夏》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并不是单纯带着嘉宾们去异国吃吃喝喝、谈情说爱,反而很考验沟通能力和团队合作。 节目组会没收掉嘉宾们的银行卡和手机,只给出固定数额的金钱,让他们在异国他乡打卡各种地点,完成稀奇古怪的任务,并且在这期间让嘉宾擦出爱情的火花。 而拥有过人美貌的姜湘禾,本来应该是“人气嘉宾”,但因为孤僻古怪的性格,在本就需要加强沟通的旅途里经常不理人,或者自顾自干她的事,让众人很是不满。 后来,她还被观众安排了一个“自闭小公主”的贬义绰号。 真正的女主则是一个叫做叶岚的女生,年仅二十三岁,但能言善道,刚开始是清秀的小家碧玉长相,但不知道为何,随着节目发展,她好像变得越来越漂亮,并且吸引了越来越多男嘉宾的目光。 到最后,这个叶岚就像上个世界的林恩静一样,成为了所有男嘉宾围绕的核心。 包括一直在追姜湘禾的苏未,也经受不住叶岚的诱惑,把原主抛在脑后,对叶岚大献殷勤。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原主不是恋爱脑,而是来实地调研的。 然而,或许是性格原因,她跟身边的人相处得很一般—— 在旅行的第二周,一个打卡非洲动物大迁徙的任务里,原主想要绕路到附近一个候鸟聚集区,观察候鸟异常活动的原因。 叶岚却表示这很耽搁时间,她不想在半路野营,坚决不肯。 原主本就没什么人缘,就连跟她一起来的苏未也不站在她这边,几乎被全员孤立。 于是她赌气地表示自己一个人去,还下了车,叶岚劝她冷静点,大家没有等她的理由。 原主也是倔脾气,不等就不等,大不了她自己走到露营地。 只可惜,她硬气了不到半小时,就陷进了一个泥坑,半个身子扎进去,要不是摄影师等人跟着,连忙呼叫救援,恐怕第二天就变成大草原上被野兽分食的残骸了。 不过观众也不同情原主,都觉得活该,说她不跟大部队走还拖慢了整个团队的活动进程。 节目里气氛僵硬,节目外也是骂声一片,原主心里难堪不已,实在待不下去就回国了。 后来,她草草退出了这个恋综,缩回了自己自闭的小壳子里,原本想深入研究的课题也就此搁浅,还被现实里认识的人指指点点。 可以说,原身来这个节目最大的意义,就是充当女主的对照组,以及整个恋综的“反面角色”。 毕竟节目要有爆点,总得有争吵,有狗血,不善言辞的姜湘禾就成为了节目前期制造热度的牺牲品。 而叶岚呢,在原主离开后混得风生水起,人人喜爱,最后虽然谁也没选,但在其中一个男嘉宾帮助下去了国外高等学府深造,给观众留下了无限遐想。 林恩静大致浏览完了姜湘禾视角的剧情,对“叶岚”多了一丝好奇。 这位“女主”的变美经历,听起来有点古怪。 光靠化妆肯定不可能。 难道是原本就很好看,把自己扮丑了吗? 而且那么多围绕她的男嘉宾,如果是因为叶岚的美貌心动,那为什么对外表惊艳的原主视而不见? ...... “湘禾,醒了吗?我们快到了。”机舱里,一个男声叫醒了林恩静。 她微微睁开眼,感觉意识慢慢适应了这具身体,才缓缓撑起身体,看向了身侧的青年。 对方身披驼色大衣,高领毛衣打底,脖子间还挂着亮晶晶的银色细链,从镶钻的光泽度看得出价值不菲。 至于男人的长相......下颌和五官都很锋利,是那种棱角分明的俊秀,有点校园白月光的既视感。 林恩静猜测,这人应该就是和原身一起报名参加节目、后面移情别恋女主的学长“苏未”了。 不过她没有叫他名字,而是回忆了一下原主跟他的交流方式,才点了点头。 没有得到旅伴的回复,青年看起来也不介意,似乎已经习惯女孩的冷漠。 “待会下机之后,我去拿我们的行李,然后你查一下地图,看看离目的地有多远。节目组没收了我们的银行卡,只给了我们两万克朗的现金。”苏未叹了口气,“算成人民币也就一千块,在这里光打车都不一定够。” 林恩静脑内飞速地分析了一下现况。 首先,按照原作剧情,第一周要前往的拍摄地在冰岛,众人会在那里度过三天两夜之旅。 自己和苏未都是粤省人,走的是香江的国际航班,来到芬兰后再转机,经历了大约二十个多小时的行程,如今已经疲惫不堪。 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他们有的是从首都,有的是从沪市,还有的是渝市出发...... 基本上都是两人一组,而且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 在抵达机场后,大家面临的第一个难点,就是要用有限的资金,在有限的时间内赶往节目组指定的民宿。 因为民宿的老板晚八点就下班,节目组特地在旅行手册上标红提醒: 如果在八点前,没有任何一组嘉宾赶到民宿,大家可能要面临露宿街头的可能性。 林恩静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出了机场办好手续找到车可能要一小时,再从机场打车过去一小时应该是够的。 至少从理论上来看。 于是她模仿着原主的口吻,冷淡地点头:“可以。” 苏未望着她的目光顿了顿。 明明还是同样的脸庞,为什么感觉......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追了姜湘禾大半年,对这位冷若冰霜、防备心极强的学妹说不上了若指掌,至少也是略知一二。 在说出任务分配时,他是做好了被她无视的准备的。 因为姜湘禾的性格真的很古怪,她不喜欢别人命令她做任何事,只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这点,哪怕是作为追求者的苏未,也心有惴惴。 如果不是姜湘禾那张脸实在是苏未生平仅见的漂亮,他也不会鬼迷心窍放低身段也要讨好她。 林恩静这边倒是很满意原主这个高冷人设。 而且姜湘禾的心愿也很简单,不是跟女主叶岚抢男人,也不是报复苏未这个移情别恋的“渣男”,她只想顺利地完成四个星期的旅行,把每一个生态区和当地的动植物都记录下来,最后顺利写完自己的论文。 相当朴实无华。 不过,姜湘禾最后提到的一点,让林恩静拧了拧眉。 【我在叶岚身上感觉到了“异常”,她一直在针对我......但我找不到证据。请你帮我寻找真相,并解决掉她带来的麻烦好吗?谢谢。】 异常么...... 林恩静知道,这个世界和前两个不太一样,它的等级更高。 她眯着眼眸,打开了节目组发的手机,手指点开了刚建立的“邂逅一夏”微信群。 在微信群里,发言最活跃、跟每个人都亲切地寒暄了一遍的女嘉宾,就是叶岚。 “山里有风:大家现在都到冰岛了吗?我和搭档刚刚到了哦[卖萌.jpg]” “山里有风:啊,我的搭档说从机场到民宿要打车一个多小时,两万克朗不够欸[哭哭.jpg]” 下面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回复她。 她似乎也在很努力地想着解决办法。 苏未见林恩静一直在看群,也拿起手机瞟了一眼,扯了扯唇: “这个女嘉宾挺活泼的。” “嗯。” “我们也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刚好撞上他们......”苏未拢紧了围脖,也就随口一说。 林恩静终于瞥了他一眼,心道这人也是一语成谶了。 被少女如同冰川般寒冷而又渺远的眼扫过脸庞,明明她不带一丝情感,青年却觉得反而有点燥热。 一种名为征服欲的情绪弥漫心头,刺激着他的血液。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解释为即将抵达目的地、遇见新嘉宾的激动。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太晚了~~ 新世界的设定有点像花少这种旅综,但会有丰富的恋爱线哦~ 另外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元素的,跟前两个世界的区别就是幻想色彩会更浓厚。 然后谢谢大家的留言,总之会继续加油,感恩比心! * 第97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VIP] 七月刚刚开了个头, 互联网就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原因无他,备受瞩目的《邂逅一夏》终于开播了。 作为受众广大、老少咸宜的旅行恋综,它的消息一出, 直接霸占了热搜前五个词条。 #《邂逅一夏》今晚首播# #史上最强恋综归来# #第一站冰岛# #嘉宾正式海报公布# #恋综观察阵营明星荟萃# 强势霸屏的每一条热搜,都代表着《邂逅一夏》这个节目对整个暑期档的野心勃勃。 由于前几季的成功,《邂逅一夏》的节目粉不少, 整体评价也是碾压大部分同类素人综艺。 它有一个显著特色就是真实性和不可预测性。 每周前三天拍摄,后三天剪辑并加后期, 周日晚八点准时播出,可以说嘉宾们前脚吵完架, 观众们后两天就知道了。 没有剧透的必要,也没人猜得到结局。 这大大增强了观众们实时买股的刺激感。 像这一季,节目组在原本的基础上, 添加了一个新频道, 叫做“实时追踪”,本质就是开放部分时段的直播窗口。 这种尝试实际上是上一季很多cp粉提出来的建议, 因为两小时的精华剪辑版无法满足他们的嗑糖需求。 考虑到暑期档观众比较有空, 节目组也不想错过这一波流量,便拍板挑战了一把直播模式。 此时,KEF国际机场的接机口。 提前抵达的摄影组已经准备就位,黢黑的镜头对准了即将出场的两位新嘉宾。 从前几季追更过来的观众们也陆续进了直播间。 【哇, 节目组好听劝,居然真的搞出了直播欸】 【激动死我了家人们,刚刚看了海报,那个颜值真的不是高p吗?】 【哈哈, 我知道前面说的是谁了】 【你们在说什么[一头雾水]】 【快去热搜上看海报——】 【暴言一句:这季嘉宾的颜值薄纱前几季了】 【不要拉踩↑前几季的观众又不是死了,别败好感】 现在的很大一批观众都是前几季积攒的老粉, 所以会下意识维护自己熟悉的人。 然而,当镜头对准通道里徐徐走出的一男一女时,流水般的弹幕也短暂地停滞了下来。 走在前方的少女身着素白的羽绒服,颈间裹着白色的羊羔绒围巾,乌发如同墨缎倾泻,穿过围巾和衣服之间的缝隙,一直坠到腰间,发尾随着她行走的步伐微微摇曳,在机场的灯光下仿佛一樽剔透无暇的白玉琉璃像,让周围的人难以移开视线。 月射寒江,玉雪逼人。 如此孤高的姿容,哪怕是放在电影里也是令人屏息的绝色,更别说出现在日常生活。 而她身后不远处,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一看就知道在帮少女拿行李的男嘉宾,同样也是令人眼前一亮的帅哥。 不过在前者的衬托下,帅哥就显得没那么稀罕了。 观众们安静了好一会儿,在镜头画面切换下,才回了魂: 【我靠!】 【妈咪,我看到仙女了......】 【节目组哪里挖到的神仙,这颜值逆天了吧】 【盲猜她肯定是哪家娱乐公司要推的新人】 【呜呜,我宣布这就是我多年以来素未谋面的新老婆!求账号!!!】 林恩静察觉到一直对着自己不放的镜头,心底叹了口气。 原主刚露脸时,也是被很多人看好的“王炸嘉宾”。 毕竟有这张脸顶着,她哪怕发脾气也会让人下意识为她找理由。 但就是这么漂亮的姑娘,在遇到真正的“女主”之后却被压着打—— 那个叶岚仿佛气运加身的真命天女,原主的顶级美貌也是为了衬托对方的魅力更大,毕竟一堆男人放着大美女视而不见,反而更亲近叶岚。 “湘禾,”苏未也在发现镜头后,拉着他自己和林恩静的行李箱上前,有意站在了女孩的身侧,用熟稔的语气道,“前面就是订车的地方,我们去问问看吧?” “嗯。” 两人并肩走向前方,颇为默契的互动让观众直接开嗑了: 【哇哦,这两位是认识的?】 【可能是朋友吧,上一季不也有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组合么?】 【对对对,我的菜园cp,他们这一季会来当观察员哦,期待!】 【菜园是双向暗恋的巅峰,这季不会想复刻他们吧[警惕]】 【管他呢,反正我现在是这个新来的小姐姐的颜粉了,她喜欢谁我嗑谁[捂脸][心动]】 颜狗们素来憨直,有脸什么都好说。 他们是原作里对姜湘禾支持最坚定的一帮人,即使无数观众嘲讽谩骂姜湘禾的“作”和“装”,但颜粉们依然愿意给姜湘禾留言鼓励她。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发现姜湘禾的开局人气还是很不错的。 可惜,她对上的是......女主。 在苏未用英文娴熟地跟租车司机问价的时候,林恩静感觉手机叮咚一声,是新消息。 打开一看,她才发现,原来是微信群里,叶岚@了全员。 【山里有风:朋友们,我和搭档现在问到了一辆两万五千克朗就能抵达民宿的面包车,你们还有人现在在机场的吗,一起拼车吧?】 【山里有风:司机说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了,我讲价了好久[累瘫.jpg]】 下面回复她的人里,有的已经坐上车了,也有人还在飞机上,就是没有在机场的。 林恩静看了眼四周,果然在比较远的地方发现了扛着摄影器材的另一组人。 对面好像也发现了这边,一行人开始朝着这边迅速挪动。 “山里有风来了。”林恩静提醒了一句隔壁的男人。 “啊,谁?”发现车费超支、讲价也没什么用的苏未正焦头烂额,一听这话,满头雾水,“什么风?” “山里有风。”林恩静模仿着原主的人设,面无表情地回复他。 弹幕: 【噗,这网名谁反应得过来啊】 【怎么突然有点搞笑】 【感觉仙女妹妹是呆萌款的】 【对不己,她说话的表情懵懵的,实在太可爱了,好想亲她一口】 苏未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哑然失笑: “湘禾,你说的是群里那个女嘉宾吧?” “嗯。” “下次直接说就好了......我都没仔细看人家叫什么。”青年抵着唇,发现今天的学妹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很有意思。 “哦。”林恩静选择了万金油式回复。 既不违反人设,又方便摆烂,她很满意。 在他们交谈时,另一行人终于登场了。 为首的那个女孩,面容清秀可人,空气刘海和精心打理过的及肩发,搭配纯白色的大衣和保暖棉鞋,看起来很像中学杂志封面那种邻家妹妹。 不过相较于脸,她生得最出色的是那双明澈晶亮的双眸,盈盈如水,让人看了很容易被吸进去。 林恩静暗忖,能给人这么特别的感觉,想必也只有女主叶岚了。 可能因为两个女生都穿了白色,有点撞衫的既视感。 镜头也仿佛搞事般,在她俩之间来回横跳。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呃,别比啦,大家都好看,正常相处就行】 【一个冷冰冰的,一个热情过头,感觉中和一下就好了】 【哎哟前面还挑上了,这里哪个美女看得上你啊】 女孩在看到林恩静后,脚步一顿,安静了几秒才飞快地眨了眨眼:“哈喽......你们也是,来拍节目的吧?”阅瑕礼戈 林恩静没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苏未知道学妹“高冷”,为了防止气氛僵下来,便风度翩翩地微笑,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不会就是那个‘山里有风’吧?” “是我,你怎么知道的?”女孩,也就是叶岚,在打量了苏未的外形后眼前一亮,“我的本名是叶岚,山风为岚,很好懂吧?” 苏未似乎收到了一点暧昧的信号,不过,林恩静就站在他旁边。 在学妹和新嘉宾之间,苏未没有一丝犹豫: “确实好懂,不过我是在她的提醒下......才知道你来了。” 说着,他指了指身侧之人,有意引导叶岚跟林恩静打招呼。 很可惜,叶岚似乎没有看懂到苏未的意思,反而问了一句: “那你们两个是一起的咯?” “对,她是我的小学妹,姜湘禾。”苏未垂头瞥了一眼林恩静,口吻有些亲昵,“我跟她一块报的名。” 叶岚似乎有些失落,但眼眸还是紧紧盯着苏未:“那你们......岂不是优势很大?” “优势?”苏未装傻。 叶岚抿了抿唇,带着一丝嗔怪:“就是......你们都提前认识了,其他人的机会岂不是小了很多?” 这句话有些大胆。 他们几个的麦都是开了的,所以直播间能听得很清楚: 【哇哦,一上来就......】 【山风妹妹很会啊】 【看上苏未了吧】 【苏确实很帅欸,还挺暖的,刚才出来一直帮同伴拿行李】 【支持直球出击,大家都是来参加恋综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未这个时候保持了男士特有的“迟钝”,仿佛听不太懂叶岚在说什么: “还好吧。” 林恩静不动声色,眼神扫向了叶岚背后缓缓走来的高个子男人。 对方非常显眼,一米九五的高个子,搭配上孔武有力的特种兵体型,即使身处北欧也依然显得鹤立鸡群。 修剪整齐的板寸,晒得偏深的肤色,还有挺拔如松的背脊,即使穿着低调的深灰色冲锋衣,依然给人一种近乎屏息的压迫感。 “你们好。”他走上前时,视线直接落在了苏未身上,礼貌伸手,“我是施成,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们。” “苏未。”在看到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男人时,苏未的警惕心顿时就起来了,但还是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回握了一下对方。 施成颔首,星眉朗目的五官绷得很紧,尤其是在看向林恩静时,整个人的气质更严肃了。 他盯着林恩静,林恩静也回望着他,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介绍自己。 还是苏未察觉到不对劲,轻轻一咳,站在了林恩静身前: “她是我的学妹姜湘禾,那个......比较怕生,不好意思。” 施成拧了拧眉,似乎感受到苏未隐隐的敌意,便挪开了目光:“没事。” 他只是觉得没有跟林恩静打招呼不太好。 不过作为一个不太擅长跟异性沟通的母单,能跟林恩静对视那么久,已经被逼得额头都要冒汗了。 倒是叶岚这边,察觉到两个男嘉宾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好像要没时间了,不如我们先商量租车的事吧?” “这倒是。”苏未看了眼时间,“现在六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找到车了吗?” “有一辆已经谈到了两万五。”施成拧了拧眉,“价格应该压不下来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每组都有两万路费,”苏未看到对方目不斜视,没有对林恩静施以更多关注,也稍稍缓和语气,“不如一起拼车,这样肯定够了。”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岚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反正大家目的地都一样嘛,肯定还是人多力量大。” 女孩活泼开朗,又相当善谈,一旦聊起来就能轻易炒热气氛。 这一点在人多的时候,体现得尤其明显。 无论是沉默寡言的搭档施成,还是刚刚认识的苏未,叶岚都能做到在聊天时不冷落任何一方。 林恩静边走边观察,觉得女主的优点还是很明显的。 能给别人带来情绪价值、让人卸下心防,这种情商比美貌更有杀伤力。 特别是在这种陌生人社交的环境下,主动热情的人往往会赢得更多好感。 就像现在,苏未哪怕没有一眼沦陷,移情别恋,但跟叶岚交流时比刚开始明显放松了许多。 倒是施成这家伙挺有意思。 林恩静发现,这个男人好像有点轻微的“恐女症”,跟她和叶岚都不怎么说话,仿佛她们都是洪水猛兽。 很快,众人抵达租车区。 在预算翻倍后,他们订了车还剩不少。 “我把钱分一下吧。”后座上,叶岚点了点找剩的资金,“一万五千零八十三,除以二......嘶,多少来着,谁拿手机计算器算一下?” 苏未坐在后排的中间,闻言微微蹙眉。 这种基础算数......还要手机来算吗? 林恩静也懒得吭声。 原主当时就是忍不住说出了具体数额,被叶岚问了个很古怪的问题: “不是整数,那怎么分比较好?” 多一个硬币少一个硬币的事,原主不太耐烦,就说了“随便你啊”。 结果叶岚面上没说什么,当晚单采时却眼眶红了,表示“我从小就算数不好,当时湘禾说完我就懵了”。 然后原主第二天就被网暴了,说她对叶岚甩脸色,不尊重旅伴。 后面叶岚在社交账号呼吁网友不要辱骂她的朋友,却反而扩散了这件事,原主被骂得更惨了。 这也是原主第二周心情超差,跟叶岚起了对抗心理的潜在原因。 苏未心底纳闷,林恩静又不给眼神,前排副驾驶位的施成也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 没有人回应,叶岚有点尴尬,自顾自地拿起手机: “我自己算算是多少啊......除以二......七千五百四十......” “不用算了,”苏未叹息,“无论剩多少都放在一起吧,等今晚人齐了,大家的钱都要汇总统计的。” “真的吗?”叶岚停下了动作,望向男人,眼神多了丝责怪,“那你怎么不早说呀?我都算完了。” 苏未:“......”怎么好像错的是自己一样? 很快,叶岚也意识到什么,连忙给自己刚才那句话找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你不说我都没想到......哎,今晚肯定很热闹。” 面对如此生硬的转折,苏未只好扯了扯唇,继续保持安静。 弹幕都笑了: 【山风妹妹还是很在意小苏感受的】 【可惜名草有主啊】 【↑不至于,现在才刚开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吧】 【可是苏未今天说了两次“我的学妹”,在这个节目里够直白了】 【对啊,标准的宣示主权,我敢打赌到了后面他还会说的】 【哈哈谁家有这么漂亮的学妹会舍得让给别人?】 【我哥刚凑过来一看,就说苏未不可能不喜欢他旁边的女生】 【食色性也,苏未的坐姿倾向也很明显啊】 后排三个人坐比较挤,苏未靠得太近,手臂几乎都贴过来了,林恩静只能抱臂看着窗外,心里有点烦。 原作里也没这出啊。 不过好在叶岚也不嫌尴尬,生拉硬扯带动话题,跟苏未还是像原作里一样聊了起来。 一小时后,距离民宿老板下班还有二十分钟,林恩静等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所在的街区。 只不过,司机表示前方修路,车开不过去,只能载到这里。 “他说还有两公里左右,我们看导航走吧。”参加过国外两年交流项目的苏未,英语水平相当不错,现在也自动充当起了四人小队的翻译。 “我来开导航——”叶岚积极响应,手指飞快敲击装好了本地电话卡的手机。 “二十分钟能到吗?”施成身高腿长,走到车子后备箱,搬下所有人的行李,“得快点了。” 林恩静拉着自己的白色拖箱,看着五颜六色的房顶,还有如同蜘蛛网般四通八达的道路,不由皱眉。 “首先走这条街到末尾,再转两个弯,gogogo!”叶岚拿着手机走在了最前面,还朝着苏未眨眨眼,“我需要拿着手机看路,你帮我拿一下行李箱好吗?” 苏未微微一愣,但镜头当前,为了照顾对方的面子,他也没法推拒:“行。” 于是,他和出场时一样,手里多了个女生的行李箱。 只不过之前是林恩静的,现在却换成了叶岚的。 弹幕似乎看到了一场无声的大戏拉开序幕,都有点激动: 【嘶,这招可以啊】 【怎么说呢,一上来抢得就那么激烈,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爱情如战争,动作不快可不行】 【我觉得小姜妹妹太高冷了,不近人情,真正相处起来还是山风妹妹有意思】 【对啊,这年头早就不流行冰山了,无论男女都一样】 不过观众们还没议论完,情况又有了变化。 在林恩静准备拎着箱子上坡时,一只宽阔且修长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帮她把行李一把拎了起来。 “......嗯?”林恩静抬眸,发现是施成。 “我来吧。”男人并未多言,绷着锋利的下颌,一手一个行李箱,健步如飞地往前走去。 如果不是对方气质正直,林恩静差点以为他是强抢行李的强盗。 她茫然地扇动眼睫,最后也只能把这个解释为鲶鱼效应。 苏未已经去帮叶岚了,施成估计也不好意思放着自己一个女生拖行李。 收看直播的大家也是这么想的: 【哇哦,这季的男生都好有绅士风度哦】 【笑了,他们是在交换搭档吗?】 【刚才小哥哥那一把拎起行李的动作,挺有劲儿啊】 【嘿嘿,这哥刚才可害羞了,耳朵红红的咧】 【啥?不会吧,才刚见面呢】 【还好我眼疾手快截图了,快来讨论区看图!】 沙雕网友们讨论得风风火火,苏未在看到施成手里的行李箱之后,心底也冒起了无名暗火。 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厮不声不响就去截胡他的人了。 不过前后都有摄影师紧随,他也不可能现场发作起来,只好曲折迂回,故作轻松: “哎,兄弟,你那箱子要不跟我换一下吧。” 施成侧眸,只回复了两个字:“不用。” 苏未那口气顿时被他梗住了。 男人就是这样,本来不太在意的东西一旦有了人抢,就会立刻树立起领域意识,戒备心十足。 此刻,苏未已经把答应叶岚的事抛在脑后,眼睛盯上了“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行李箱。 “哥们,你帮我的搭档拿行李,我谢谢你,但是咱们两个换回来是不是更合适?” 施成也挺老实,不管苏未说什么,手就是不松:“你答应了叶岚,半途而废不好吧?” “......”苏未脸色很复杂,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俩的麦还在收音,观众这边已经笑疯了: 【妈耶,真精彩】 【一个行李箱引发的血案】 【哈哈哈苏未喊施成“哥们”的时候那个咬牙切齿啊】 【这......施成也够损,直接灵魂点题】 【苏未自己先放弃给学妹拿行李的,有什么好反悔的[撇嘴.jpg]】 【小姜妹妹还在后面东张西望,懵懵的,根本不知道前面在干嘛,可爱鼠了】 实际上,林恩静只是在观察四周的路牌。 她发现,对比导航上绕弯的路线,走中间这条小巷子的速度更快。 因为地图上那个民宿的直线距离很近。 “我们......”林恩静走上前,正准备提醒众人可以抄近道,但很快就被最前面的叶岚打断了。 “速度太慢了,姜姐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不我还是拉着你走吧。” “不用,刚才我看到写着民宿街道的路牌了,直接换巷子走会快很多。”林恩静指了指后面的巷子。 “姐姐你别乱指挥呀,导航肯定给的是最佳路线。”叶岚明显不乐意了,“你那个巷子万一是条死路呢?” “我看了,通的。”林恩静淡淡道,“很多人都从那里走过去了。” “我觉得还是不要赌。”叶岚也坚持己见。 事实上,两人的考虑都有自己的道理,观众们看得也是很纠结。 快的有走错的风险,慢的有迟到的风险。 “没关系啊,”林恩静不紧不慢道,“我走巷子,你走大路,双保险怎么样?” 本以为林恩静会跟自己互怼的叶岚:...... 好像......真的没毛病。 但是—— 叶岚沉了沉眼色,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剧本。 在她的计划里,“姜湘禾”本应该仇视自己才对。 为什么......她好像完全不介意自己的任何行为? 可恶,就好像自己在唱独角戏一样。 这样下去,即使抢了苏未,自己也得不到一丝好处。 作者有话说: 叶岚,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儿”。 原主,算是倒霉蛋吧。 * 第98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VIP] 林恩静的提议, 让本就暗流涌动的四人团队气氛更加古怪。 男嘉宾们一手一个行李箱,在两位女生交谈间完全不敢动。 走哪边? 怎么选? 老实说,苏未觉得手里多出来的那件行李更像一块烫手山芋。 若是没有这个行李箱, 他跟林恩静一组行动才是理所当然。 但现在,施成明显不会跟自己调换搭档的行李—— 那如果两个女生分道扬镳,自己难道要丢下叶岚一个人吗? 思及至此, 苏未几乎要绷不住彬彬有礼的外壳,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 而一旁的施成听完林恩静的话后, 思忖片刻,站在了离她更近的地方。 “我跟你走。”他说着, 下意识看向女孩素白的脸庞,却被她寒潭般沁凉的黑瞳一撞,里面仿佛带了细小的电流, 让他的尾椎骨突然蹿出一截麻痒的震颤。 林恩静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自觉当苦力, 随口一问:“你确定?” 面对着近乎刺眼的美色,施成呼吸微微加深, 但下一秒就板着脸, 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那双明眸对视。 林恩静见他动作古怪,也不回应自己,不由颦眉, 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施成没吭声,也不看她,不过脑袋还是僵硬地点了点。 其实,他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私心, 而是单纯觉得: 答应过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既然自己主动帮林恩静拿了行李,那肯定要负责到底。 所以无论帮助对象长什么样, 是美是丑,施成的原则都不会改变。 然而,叶岚却想岔了。 在她眼里,施成打破平衡的“站队”,就是在向对方“投诚”,是一种对自己的“背叛”: 明明跟他成为搭档、主动破冰的是自己,跟他更早认识、交流更多的也是自己,他居然选择支持林恩静? 不过恼火归恼火,叶岚也不是普通人,腹诽几秒后,心态很快就调整完毕。 只见她眼珠一转,盈盈的眼波停顿在苏未身上: “既然姜姐坚持,那我也没意见。刚好,我们总共四个人,可以分成两组行动......苏未,你不会也要走小巷吧?” 女孩楚楚可怜的语气,还有暗示性十足的目光,让苏未一时间有些无奈。 自己现在如果丢下叶岚,肯定是要挨网友一顿臭骂的。 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跟林恩静分开,又朝着容色清冷的美人学妹望了一眼:“湘禾,我们是搭档,你真的不能......” “我先走了。”林恩静懒得听他说完,直接打断他几欲脱口而出的挽留,转身就走。 雷厉风行的速度,让苏未后半句话直接梗在了喉咙里。 这么果断的吗? 后面拎着行李的施成脸上巍然不动,但心底却泛起了细微波澜。 他对林恩静原本的印象,是一尊佛龛上供着的玉像,精致却又易碎,冰冷却又美丽,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但现在,不吝于展现个性、说走就走的她,好像从玉像里活过来了,变得让人感觉......真实了不少。 十分钟后。 冰岛十一二度的天气,风飕飕地刮,林恩静走了这么远的路连气都不喘,只有脸颊多了点运动后的红晕。 施成在她侧后方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同样气息很稳,仿佛提着的不是行李,而是两片轻飘飘的羽毛。 两人几乎卡着节目组规定的时限,抵达了目的地——某栋蓝顶小别墅的门前。 “就是这里。”她看了眼手中的地址卡片。 不出所料,那两位跟导航绕弯的肯定迟到了。 放弃导航,抄近道才是正确选择。 观众们也松了口气: 【妈耶,差一点就赶不及了】 【幸好小姜妹妹没有听叶岚的,不然就要露宿街头了】 【也不一定,说不准其他组先到了呢?】 【可是谁敢赌啊?运气还是自己掌握更好】 林恩静和施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自觉放下行李,三两步上前: “我去敲门。” 当他手指放在门板上,正准备扣响时,门却“嘎吱”一声自动开了。 屋子里走出来了一个大约有一米七五,腿长且苗条的瘦高个女生。 她穿着宽松的粉色毛衣和保暖紧身裤,耳侧绑着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晃晃荡荡,颇为伶俐可爱。 “哎哟妈呀,吓我一跳。”她先看到的是牛高马大的施成,男人一米九五往上的身高仿佛一座巨塔,自带压力。 施成拧眉,因为女生刚才开门差点一头栽倒在他怀里,还是他反应警醒,及时后撤步,才避免了尴尬的一幕发生。 林恩静从施成身后望过去,看清来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猜测—— 这位高个子的女生,应该就是节目里最有名气的女嘉宾,方汀。 田径运动员出身的她在亚青赛因为一张跑步照出圈,虽然拿的是季军,但颜值高又年轻,被誉为“短跑女神”,后来趁着这波热度还上了好几个综艺。 不过时过境迁,现在的方汀已经有两年没参加国际大赛了,关注度滑落不少。 在原作里,方汀也坦言,来《邂逅一夏》就是为了旅游散心,同时思考自己的未来方向。 不过林恩静感觉,方汀的经纪人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邂逅一夏》是一档恋综,嘉宾们或多或少都是怀着谈恋爱的目的过来的。 但方汀年龄也不大,不让她专注事业,反而让她上节目找对象......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在林恩静凝眸思索时,方汀也跟施成打完了招呼,望了过来。 “原来后面还有一位啊,是女生吗?你好......” 不过女孩话还没说完,眼睛瞬间就瞪圆了,甚至还下意识张了张口,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摄影师此时非常巧妙地切换了方汀的视角—— 冷青色的天空,穿着一身白,浑身仿佛笼在雪里的少女茕然独立,皎皎生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神女。 尤其当她抬起浓密的眼睫,露出下面那对清清冷冷的眼睛时,即使是身为同性的方汀,也忍不住心跳漏了半拍。 节目组这是从哪找到的神仙? 都长这样了还需要参加恋综?开什么玩笑。 “你、你好,”方汀拍了拍自己的脸,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拾起了一点名人包袱,但语气还是很虚,“我叫方汀,请问你怎么称呼......” “姜湘禾。”林恩静朝对方轻轻颔首。 方汀眨巴着眼,等了几秒,发现对方除了说出名字,似乎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愿。 真冷淡啊。 不过......人家都长这样了,任性一点也正常。 方汀心思回转,也不生气,反而主动指引林恩静和施成进屋: “进来吧,这里不用换鞋。” 林恩静在前,施成拎着行李箱押后,两人步入客厅时,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待着了。 狭长的餐桌上,一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皮肤白皙的高大少年正趴在桌面上啃香蕉,清澈无辜的眼神,努力进食的姿态让他看起来有点像蠢萌的二哈。 沙发椅上的女孩,身材娇小,穿着雏菊黄的及膝羽绒服,短发齐刘海,长相清秀可爱,正抱着平板写写画画。 而从厨房里徐徐走来,端着一盘烤面包片的青年,一袭剪裁得体的男士风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身形颀长,皮肤是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远远望去还看不清脸庞,就已经让人感受到:此人绝非池中物。 当他转头看向林恩静这边时,镜头紧跟着他,给他俊美得近乎妖冶的五官来了个特写—— 原本颇为热闹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原因无他,这等极品简直就是为了惊艳世人而来的。 男人的身高大约一米八七,并不瘦削,也不像肌肉男那样壮硕,每一寸的弧线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赠给人间的礼物。 最稀罕的还是他的气质,空灵脱俗,眉心一点红痣,佛性十足。 “你们好。”他弯了弯眸,声音也像清幽回荡的梵音,动听得仿佛可以穿透皮肉,直击人心,“饿了的话,不妨坐下来一起吃。” 出世离尘的外表,平易近人的态度,林恩静瞬间就知道这肯定是原作里的“男主”,蒋廷颐了。 在原主印象里,男主从头到尾都是当之无愧的人气第一,还被网友尊称为“离人间最近的佛”。 这并非单纯因为他宛如出家人般脱俗的气质,还因为他是个善良的医生,即使是在节目这种特种兵般紧张的旅行,也不吝于浪费宝贵的任务时间,在南非一个当地部落的首领恳求下为突发恶疾的小孩进行急救,成功挽救了一条生命。 他也是叶岚的第一目标,不过两人前期进展缓慢,到了中后期叶岚越变越漂亮,男主才后知后觉,对她有了兴趣。 原主离开节目后并没有对男女主的发展过多关注,只知道叶岚最后并没有跟蒋廷颐在一起,而是跟另一位去了国外深造。 林恩静又看向原本有气无力趴在桌上,看到面包后一跃而起,眼神发亮的那只“二哈”。 “谢了哥们,饿死我了都。”身高腿长、可能也就比施成矮了一两公分的男孩,说话时自带家乡口音,很接地气。 他似乎真的饿得发懵,飞快拎起面包片,塞进嘴巴里大口咀嚼,然后一转眼,就看到了注视自己的林恩静,愣了: “......咳,咳咳咳!” 忽然呛到的少年,有些狼狈地扭开头,面庞浮现出一丝绯红。 他迟钝的神经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来了新人,而且还是个超级大美女。 至于林恩静背后的施成......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方汀看了看又在犯蠢的大男孩,捂了捂脸,小声告诉林恩静: “这是跟我一起来的搭档,孟星来。他是省游泳队的天才,去年刚满十八岁,拿过全运会青少年组的冠军,性格比较......憨。” 林恩静颔首,她知道—— 这位是原作里负责活跃气氛的搞笑担当,也是这季男嘉宾里,位于食物链底端、见谁都得叫哥的奶狗弟弟。 不过,他虽然是最年纪最小的,但依然在女主的攻略名单里。 甚至相较于男主,她前期更在乎孟星来。 这让林恩静有点疑惑。 叶岚好像在不同时期,侧重的男嘉宾都不太一样。 刚开始孟星来,中间主要是蒋廷颐和施成,最后选择了......还没出场的那位。 至于苏未,更像是她用来刺激原主的工具人,在原主离开节目后,苏未就被她搁置脑后,不再搭理。 如果是海王,那也应该一开始就雨露均沾才对。 林恩静心底疑惑,但很快,就感觉面前多了一具散发着蓬勃热气的高大身躯—— “那个......你、你好,我是孟星来。你呢?” 少年语气稍显窘迫,但还是努力装作镇定,朝她露出笑容,尖尖的小虎牙在灯光下看起来明亮非常。 “姜湘禾。”林恩静面上冷淡,但脑子里却浮现出他长了狗尾巴,甩得正欢的模样。 “酱香......和什么?”孟星来没听清,下意识嘀咕了一句,“这是名字吗?好像还挺好吃的......” 林恩静面无表情。 直播间蚌埠住了: 【我吃着饭呢,差点喷了】 【哈哈哈这傻孩子哟,还想着吃呐】 【看我禾妹想刀人的眼神】 【哥们是凭实力单身的吧?】 【笑死了小老弟,刚见面就扣大分了】 方汀也在忍笑,但还是提醒搭档:“孟星来,人家叫姜湘禾,湘水之禾——很美的名字,你想到哪去了?” “啊,对不起,”少年挠了挠头,咽了口唾沫,尴尬地走上前,“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 他情急之下,抓起了桌上的一条香蕉,递了过去。 “从家里拿的香蕉,来一口吗?” 林恩静心里好笑,脸上却更冷了:“不用。” 讨好失败,孟星来耷拉着眉眼,看起来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但林恩静不理他,他也只好去跟施成打招呼。 林恩静这边,则发现了不远处笑眯眯望着他们的蒋廷颐。 男人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信步朝她走来,语气温和,却又噙着一丝慵懒: “你好,我是蒋廷颐。” 说完,他还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跟她握一下。 这在原主记忆里不太一样。 但对上男人眼底坦然的笑意,林恩静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姜湘禾。”她的手指和男人温凉的手掌碰了碰,迅速撤离。 蒋廷颐莞尔,一双狭长秀眸睐起,出尘疏离的气场仿佛瞬间融化成入世的春风,沁人心脾: “我们的姓氏有点像,你是三水江?” “不,羊字头的那个姜。” “姜湘禾......”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唇角那抹笑愈发深,那张清雅如玉的脸也显得更加祸水。 弹幕此时已经接近疯狂,不单是为了蒋廷颐,而是为了他和林恩静站在一起的画面: 【妈耶,这季的颜值可以封神了吧?】 【好般配的一对璧人!】 【呜呜呜这是我光看脸就想嗑的一对】 【不敢想象他们的孩子会有多漂亮】 【一个姓蒋,一个姓姜,天底哪有这样的巧合,你俩铁定有一腿!】 【床已经摆好了,我命令你俩立刻在一起!!![猴子荡秋千][手舞足蹈][疯狂咆哮]】 不知道网友已经开始拉郎配的林恩静,和男主寒暄完毕,就感觉衣袖被拉了拉。 一转头,她看见了那个穿着淡黄色羽绒服、手持平板的乖巧少女。 “哈......哈喽,我叫温忆菡。”女孩嘴唇嗫嚅,声音小小的,脸庞红红的,“你,你长得好漂亮呀......” “谢谢。”林恩静印象中,这姑娘是个心思单纯的漫画家,一开始也对原主很热情,后来被女主影响,对原主产生误会,关系就慢慢冷淡下来了。 “呃,你......你会不会饿呀?我有带好多泡面来,需要的话找我拿就行。”看得出来,女孩正在努力拉近关系。 林恩静思忖片刻,指了指蒋廷颐的方向:“你跟他是一起来的吗?” 温忆菡用力点点头,似乎不太好意思: “我们前天就从首都出发了,然后我在机场的超市里买了好多吃的,就怕来这里不习惯。” “很聪明的做法。”林恩静颔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惯西餐的。 发现自己被大美女夸夸,温忆菡脸有点烫,又偷偷觑了眼林恩静—— 她不是个擅长交际的人,可是...... 作为画手,她会下意识欣赏、观察一切美丽的存在,为自己绘画积攒灵感。 她之所以报名这个节目,也是想记录世界上更多漂亮的风景,交到有趣的朋友。 蒋廷颐是男生,她比较害羞,不敢盯着人家一直看。 但是林恩静不一样。 这是可以贴贴,可以靠近的女生。 如果打好关系,成为朋友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 拜托她当自己的人模素材呢? 温忆菡想了想家里库存的各种火辣性感的cos服,耳朵就更红了。 只不过她乖乖女的外表很有欺骗性,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心底的想法。 很快,等所有人都介绍完毕,门铃声又响了。 进门的,果不其然,是照着导航走,结果严重超时的叶岚和苏未。 叶岚在一进门时,眼神就扫了一遍在场的所有男嘉宾,最后,目光停顿在身高腿长皮肤白的小奶狗身上。 “嗨,你们好,我叫叶岚,就是群里那个‘山里有风’。” “哈喽。”孟星来被她盯着,有点茫然,但还是放下手里的香蕉,朝她打招呼,“呃,我是......” “我猜一下,你是不是刚开始回复过我的‘剑来星动’?”叶岚举起了手机,笑眯眯地看向他,“头像是星星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孟星来挠了挠头,作为一个活泼的e人,他对叶岚第一印象是挺好相处的。 “直觉。”叶岚弯眸,语气轻快,清脆的嗓音如同银铃,“所以你名字里有星,对吧?” “嗯,我叫孟星来,”男孩剥开了香蕉皮,搭配着面包片继续干饭,“对了......你们怎么这么慢?” “没办法,路上发生的事比较多。”叶岚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林恩静这边,“我跟姜姐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耽搁了时间。” 孟星来眨了眨眼,第一反应却是: “姜姐......你说的是姜湘禾?她应该比你小吧?” 叶岚脸色一黑:“什么?” 孟·不懂人情世故·笨蛋小狗好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还是小声嘀咕: “难道我说错了吗?可你看起来比她成熟多了......” 叶岚仿佛有一口气梗在胸腔: 这个孟星来...... 气死她了,什么破眼光? 自己比林恩静足足小了四岁,也是女嘉宾里最年轻的,他不夸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她成熟? 事实上,这也不怪孟星来误会,叶岚今天的妆容是比较浓的,为了上镜,也为了打响自己的“第一战”。 她咬了咬牙,告诉自己要忍耐。 孟星来不一样,他以后是有大造化的。 现在可能是年纪还小,口无遮拦惯了,自己没必要跟他计较。 在叶岚跟孟星来说话时,苏未已经直接走到林恩静身旁,声音低落: “湘禾......” 林恩静看着他有些倦怠的眉眼,怀疑他这是被女主吸干了精气。 “怎么了?” “我其实想跟你走的......”苏未试图解释,他觉得自己今天可委屈了,为了照顾到叶岚的面子,强行走自己不想走的路,被迫跟林恩静分开,“可是,总不能让叶岚......你懂吧?” 林恩静当然明白。 不过按理说,苏未不应该这个态度啊,本来皆大欢喜的事,怎么搞得好像很嫌弃叶岚似的。 察觉到剧情又开始偏移,林恩静紧皱眉头。 苏未这边看着少女颦眉不语,心底反倒有几分高兴。 她愿意生自己的气,说明还是有点在意他的。 “湘禾,我之后会注意,不再乱说话了......”他总结了一下,自己在叶岚提议拿行李时,就不应该满口答应,而是要让她的搭档施成去拿才对。 “行了,你还没自我介绍,去跟他们聊吧。”林恩静不耐,只想把人赶走,别赖在她这。 但下一秒,工作人员就出现在房间里,还带着一个厚实的文件袋。 蒋廷颐接过袋子,拿出了其中的卡片,飞快扫过: “我们今晚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嗯?”其他人都看向了男人。 “财务分配。”蒋廷颐掂量了一下袋子的分量,“里面是我们接下来三天活动的经费,总共五十万克朗,折合人民币三万多块。” “哇,突然好有钱哦。”方汀感慨,“我们今天的路费都花完了。” “我这边也是。”温忆菡点头,她和蒋廷颐为了赶路根本没法省钱。 “但是,”蒋廷颐翻开了袋子里的旅行手册,里面有一个景点打卡清单,“三天之内,我们要自己找车,去这么多的地方,再算上伙食费......” “不够的话,”施成这个时候已经走到蒋廷颐身侧,语气淡淡,“我们这边还有剩余,一起算上。” “诶......”叶岚欲言又止。 打车多出来的那部分,明明是省下来的,她想留着自己备用。 但施成说都说了,她要是阻止,恐怕会给观众留下一个糟糕的印象。 “怎么了?”蒋廷颐看向叶岚。 看着俊美优雅的男人,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控制住呼吸,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没事,我就是觉得施成的提议很好欸,我们四个人过来,路费还剩一万八克朗左右。” 说着,她主动从兜里掏出了那笔钱,还瞥了眼林恩静这边—— “你不会介意吧,姜姐?” 突然被cue的林恩静,选择看向身侧的苏未: “你介意吗?” 苏未也愣了,这问的......有点没必要吧? 大家都是一起行动,钱放在一块不是很正常?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味来,察觉到叶岚刚才那个问法的古怪。 只有自己在意,才会觉得别人也在意。 两人的对话,还有苏未的怔愣,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也正因为林恩静把问题抛了出去,原本觉得没什么不对的众人,都纳闷了。 终于啃完了面包的孟小狗,声音不大不小地问了一句: “叶岚,我看你最介意别人介不介意吧?” 直播间: 【艹,一语中的】 【我就说哪里奇怪,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弟弟你行啊,看破本质了】 【呃,某人今天一口一个姜姐,小心思是不是太明显了】 叶岚深呼吸,察觉到自己好像失态了。 也许是计划的不顺,让她太过急切,在镜头面前失了分寸。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仇视值,她就不算白费口舌。 然而,女孩脑袋里此刻响起的声音却告诉她: 【绑定对象姜湘禾,对您的仇视值:0】 【很抱歉,仇视值不足,无法吸取对方运气和美貌】 为什么? 叶岚看向不远处那个神情淡然的女生,心里多了一丝不安和慌乱。 无论自己挑拨她和苏未也好,用“姜姐”这个称呼刺激她也好,都是为了从她身上刷情绪值。 这样,自己才能把对方的仇视值转化成变美灵液,又或者是给自己增加福运。 但“姜湘禾”是什么圣母吗? 自己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她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作者有话说: 恭喜,你们猜对了,原女主有挂~ 这个挂目前还是不完整的。 她针对原主,纯粹是因为原主最漂亮,可以被她吸更多的美貌值。 所以原主的倒霉,就倒霉在她太好看了。 * 第99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VIP] 时针指向九点, 客厅的灯光还亮着。 节目组的机器和各处的摄像头也依然在运转。 餐厅里,四男四女隔着长桌相对而坐。 “各位,扣除三天租车以及车险的预算, 我们剩下的经费每天大约十五万克朗,”餐桌旁,身长玉立的黑发青年语气温和, 不徐不疾道,“这里包括了参观景点的费用和伙食费。” 其他人听得很专注。 根据前几季的经验, 节目组虽然不会刻意刁难嘉宾,但也绝不会让嘉宾轻松享受旅途。 就像这次来到冰岛, 他们的visa卡、信用卡都被收缴了,除了住宿以外的所有行程都必须自行安排。 “我们为什么不报团呢?”方汀拿着旅行手册翻了翻,“明天的任务是骑马和观鲸, 交给当地旅行团更方便吧?” 蒋廷颐摇头:“找旅行团, 现在只能预定到后天。另外......” “自驾游更方便,想去哪去哪。”叶岚主动接话, 头还歪了歪, 朝着蒋廷颐露出一个甜笑,“我支持廷颐老师。” 现场安静了一瞬。 虽然大部分综艺里,处熟了大家都会省略姓氏,直呼其名, 但一上来就用这么亲昵的叫法,还是会让人有些不适应。 蒋廷颐挑了一下眉,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众人: “我们明天是指定了打卡地点的, 跟旅行团走,最终路线可能会有偏差。” “对, ”苏未颔首,他已经拿出了节目组发的手机,查了一下攻略,“骑马的话,节目组规定了必须在雷市近郊,那里的农场不多,而且需要提前预约。” 方汀“啊”了一声,有点急了:“那现在订还来得及吗?” 苏未蹙眉,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我去官网看一下,稍等。” 林恩静的手指从旅行手册往下滑,停顿在观鲸项目上,拧眉道: “观鲸也要预约,介绍上说最好提前几天。” 闻言,气氛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现在这么晚了,这些行程真的来得及安排吗? 蒋廷颐沉吟片刻,神色不变,还反过来安抚众人:“既然规定的行程是这两个项目,那么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众人傍晚才赶到冰岛,约不到第二天的景点,难道就不拍了吗? 节目组不可能没考虑到这点。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叶岚眼珠一转:“对哦,说不定,工作人员已经帮我们预约过了......” “这倒不至于。”蒋廷颐摇头,这种事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出来,摄像头跟收音麦都还开着呢,“骑马和观鲸都是这里的热门游玩项目,不止一家在做,我们可以多看几家。” 施成颔首,他刚才在林恩静说话时,就拿手机查了一下:“观鲸团还可以报,离雷市最近的那家还有船,不过只剩下小艇了,价格会比较贵。” 林恩静颔首,似乎并不意外。 观鲸之行肯定是没问题的,因为它在原作里还是一个重要的剧情点。 苏未这边也在官网找到了商家的联系电话,打过去一问,农场明天上午骑马的名额还没满,他们八个人刚好赶上最后一批。 弹幕: 【哇哦,这里就很明显了】 【毫不意外,节目组早就安排好了[推眼镜]】 【那也没办法吧,总不能真的让嘉宾们无功而返】 【对,要是自己安排行程,最少要提前一周,这样我们还看什么】 【哈哈,讲真就算订不到这家,附近的小农场也可以的,我去过,其实服务也差不多啊】 无论如何,在一番操作下,次日行程总算安排好了。 然而,旅行手册上,后两天的安排却被黑色贴纸蒙着,提醒他们明晚才能揭开。 孟星来手贱,想要直接撕下,被后面的工作人员狂打手势,不得不放弃了偷窥: “保密意识那么强啊你们,绝对有猫腻......” 他对面的叶岚噗嗤一笑,似乎知道了什么秘密,朝着男孩眨眼: “星来,你还别说,可能真的有惊喜呢。” “啊,惊喜?”孟星来扬眉,眼珠子一转,“难道......是给我们准备了大餐?” 十九岁的男孩子脑袋里除了玩,就是吃,对叶岚的眼波信号仿佛自带绝缘体。 林恩静看着也觉得有意思。 因为在原主记忆里,孟星来是整个旅行中心思最单纯的一位。 哪怕随着后期叶岚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他也还是秉持“旅行就应该开心”的原则,努力充当叶岚和原主之间的气氛调解员。 所以也不怪叶岚后来把精力转移到蒋廷颐身上,比起把恋综当旅行团玩的蠢弟弟,成熟稳重又懂体贴人的帅哥医生不香吗? 孟星来一转头,正好撞上林恩静的目光,愣了愣,旋即就露出了雪亮的小虎牙。 林恩静直接转开视线,假装没看到这只热情摇尾巴的“二哈”小朋友。 小孟同学咧嘴咧到一半,发现人家不看自己了,顿时有点沮丧。 他明明想跟她好好相处的,因为她的名字是所有人里让他印象最深的。 他最喜欢吃的菜,就是酱香鸡翅。 所以看到她就忍不住咽唾沫,也挺正常的吧? 林恩静并不知道男孩微妙的心理活动,也不太关心。 相较于孟星来,她对叶岚的兴趣大得多—— 在短短一个月内从小家碧玉的长相,变成吸引全员的大美女,这种能力的真相是什么? 其他嘉宾和观众有没有发现叶岚的古怪呢? 如果没有,林恩静就要怀疑,对方拥有灭世级别的金手指了。 因为比起变美,这种洗脑全世界的能力更恐怖。 想到这里,林恩静侧眸看向叶岚,眼神幽深,就像农场主看见了会生金蛋的鸡。 叶岚也对上了林恩静的视线,本想不服输地跟她对视,但不知为何,怎么都生不出对抗的恶意,反而有种要被深渊吸进去的恍惚。 该死...... 对方那张在灯光下仿佛找不到任何死角的完美脸蛋,如同魔咒般深深吸引着她。 漂亮到让她这样的同性都忍不住呼吸紧张,心跳急促......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就好了。 叶岚在桌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告诫自己不要乱了阵脚: 只要被仇恨就能得到对方的美貌和运气—— 拥有这样的外挂,自己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 夏季的冰岛几乎没有黑夜,即使是午夜两三点,天空也还是亮的,仿佛日落时那样朦胧。 这导致林恩静次日早晨被闹钟叫醒,也有点恍惚,分不清白天还是夜晚。 旁边和她分到一个屋的温念菡,被闹钟吵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 “还早呢,我再睡会......” 林恩静却很快就清醒了,因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七点半,而他们的骑马预约时间是九点半。 从这里赶到农场,最少要一个钟。 她洗漱完毕,推了推温念菡,提醒了对方时间,才下楼去准备早餐。 今天无论是骑马还是观鲸,都需要大量的体力消耗,得吃饱才行。 只不过,当她抵达一楼,刚走进客厅,就感觉自己好像踹到了什么温热的物体。 “哎哟,谁啊!”这玩意会发出声音,听起来还挺委屈。 林恩静定睛一看,才发现地板上躺着一个高大的,穿着酒红色卫衣的男孩。 确切来说,他不是躺着,而是在用手臂做平板支撑,这会儿额头上都是汗,也不知道撑了多久。 林恩静垂眸,看到他汗涔涔的英挺脸庞,白皙的皮肤泛着薄红,被衣服一衬,显得就像红彤彤的大苹果。 男孩发现来人是林恩静后,原本高昂的声音逐渐降低:“呃,怎么是你......” “抱歉,我以为是老鼠。” 她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然后绕过他往厨房继续走。 在客厅里做平板支撑,没被当踏脚板踩过去就不错了。 少年,也就是孟星来似乎意识到什么,胳臂一曲,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追了上去: “欸,你是不是要做早餐?” “嗯。” 孟星来喉咙一动,砸吧砸吧嘴:“能不能......” “不能。”对方话都没说完,林恩静就已经打断了。 她不喜欢做免费劳动力,除非有求于人。 “你听我说完啊,”孟星来也知道人不能那么厚脸皮,光想着吃白食,“我是说能不能让我帮忙,我俩一起做。” “......你会什么?” “会吃——”孟星来玩笑开到一半,对上女孩冰冷的眼神,连忙咳了咳,“其实我啥都行,切菜洗菜炒菜炖焖煮......你随便吩咐。” “把昨晚超市里买的火腿切了。”林恩静也不客气,直接下命令。 孟星来听了眼睛一亮:“咱们煮肉啊?” 昨天吃完夜宵,众人去附近超市采购,他就盯上那条腌火腿了。 因为预算有限,最后买的不多,但......不影响孟星来高兴。 林恩静瞥了眼厨房里已经开机的摄像头,心里一叹,面上却更冷淡了: “开始吧,别浪费时间。”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哐当的切菜声和滋滋的煎蛋声。 孟星来手起刀落,削火腿片的速度看起来确实不是生手。 只不过,他手上忙活着,嘴巴更闲不下来:“姜湘禾,你刚才踩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 “没。”林恩静把鸡蛋翻了个面,没说话。 “骗人,你脚都发抖了。” “......”林恩静怀疑自己不说话,他也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其实你不觉得这房子太小了吗?我昨天跟那个......苏未一起住的,挤死我了都。”男孩一米九几的大高个,是个话篓子,还时不时转过头望着林恩静,想得到她的回应。 林恩静端着盘子,瞥他一眼:“你这样会切到手指。” “放心,”孟星来见她看向自己,手腕一收力,帅气地耍了个刀花,“我爸妈都是厨子,我从小就练惯了,切菜什么的小case。” “你家是开餐厅的?” “我爸是游泳训练基地大食堂的师傅。”孟星来嘻嘻一笑,眉眼里写满了欢快,“他做菜太好吃了,我教练为了吃他做的猪头肉,经常来我家做客,久而久之就发现我骨骼清奇,是个游泳的好苗子......” 林恩静发现这男孩是真的没什么心眼,三言两语就差把自己家门牌号告诉她了。 两人交谈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个犹疑的男声: “湘禾,你这么早就醒了?” 林恩静回眸,对上苏未皱着的眉。 “嗯。”她像原主一样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苏未却觉得不对劲。 和几天前的姜湘禾比起来,现在的少女依然是冷的—— 但已经没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封闭感。 她现在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薄薄的冰层,在阳光折射下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涌动着一泓汩汩的温水。 让人情不自禁地脑补,她融化后会是怎样的感觉。 苏未又看向身体下意识倾向林恩静,高挑俊朗的年轻男孩,对方跟他昨晚在一个房间住,打听最多的就是林恩静的来历。 而嗅到了危险的苏未,当时并未掩藏自己跟林恩静“友达以上”的暧昧关系,试图提前打消男孩的兴趣,但...... 这个孟星来,似乎听不懂暗示啊。 “在做什么早餐?要我帮忙吗?”苏未走了过去,不动声色地隔开了男孩和自己的学妹。 “不用,已经快做好了。”林恩静拿出了四块面包片,准备夹火腿肉和生菜放进烤箱。 苏未伸手想要接过面包袋,却被后面的一只手扒开:“哥们,别挡路,这是我的工作。” 孟星来语气懒洋洋的,听起来也不生气,但护食的动作却相当明显。 面包片,是他的。 火腿片,也是他的。 林恩静亲手做的三文治,还是他的。 因为这个时候直播间已经开了,算上时差的话国内正好是下午,观众还不少: 【哈哈哈从苏未抵达厨房时,我就知道一场无声的战争开始了】 【苏跟神仙妹妹是一个学校的吧,感觉他对妹妹占有欲很强】 【人家一个导师,同门师兄妹,你说什么关系】 【哇哦,那弟弟这岂不是......横刀夺爱?】 【我倒觉得小狗眼睛里只有吃】 【怎么可能,只顾着吃会这么积极打下手吗?】 【对啊,他完全可以自己做,现在黏着妹妹不就是为了多跟人家说话嘛】 苏未有些无语,不过他也发现厨房里的镜头一直在动,心知现在已经开始拍摄,便没有跟孟星来争执,只是拿起了咖啡袋: “那我冲咖啡可以吧?” 孟星来不爱喝苦的,立即耸了耸肩:“这个随你,热水壶在客厅。” 苏未拿着咖啡速溶包,一步三回头:“湘禾,还是无糖加奶对吗?” “嗯。”林恩静突然发现苏未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追了原主那么久,服务意识还是很强的。 孟星来挑眉,在林恩静和苏未之间来回看了看。 “姜湘禾,你跟他......真认识啊?” “认识。” “听说他追了你快一年?” “嗯。” 这下孟星来不吭声了,眼睛垂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做完早餐,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了楼。 见林恩静拿着三文治小口咀嚼,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咖啡,叶岚拧眉: “你们自己做的早餐?” 孟星来忙着干饭,连头都没抬,吃得专心致志。 林恩静瞥她一眼,颔首。 “就做了两份?”叶岚确定了一遍。 “对。”林恩静端起咖啡,浅抿一口,语气淡淡。 叶岚却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朝着其他嘉宾看去: “他们都吃上了,我们啥也没有,怎么办啊?” 温念菡正在跟方汀分泡面,闻言探了探头:“你吃泡面吗?” “我有剁椒酱哦。”方汀也附和了一句,她是运动员,消化代谢快,还得是面食更符合她口味。 有点想借题发挥的叶岚:...... 这一季的嘉宾都是傻子? 重点难道不是林恩静跟孟星来自私,做早餐只做自己那份吗? 端着咖啡壶的苏未经过,也被叶岚喊住:“苏未,你吃什么早餐?” 这个问题对男人来说无疑是扎心的。 他早上不过慢了一步,学妹就跟别人吃上早餐了。 所以,苏未这时的笑容也变得有点勉强: “我......我喝咖啡就好。” 叶岚:“这怎么够?要不......我们去厨房弄点吃的?” 苏未又看了一眼餐桌那边的林恩静,女孩手里的咖啡已经差不多见底,让他稍微被安慰到了。 至少自己的手艺没退步。 “喂,苏未?”叶岚见他不回答,皱着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她的脸色一变。 怎么又是林恩静? “抱歉,我还有事,先过去一下。”苏未朝她歉意一笑,然后大步离开。 也许是昨天的教训,又或者是其他男嘉宾向林恩静投来的目光,让苏未心有惴惴。 原本想和学妹在这个节目里确定关系...... 现在看起来,怎么好像更难了呢? * 蒋廷颐昨天约的车已经抵达门口,两辆六人座越野车,刚好够装八个嘉宾和四个摄影师。 从市区的民宿出来,他们还带上了自己的行李,因为今晚的住所不在这边。 女嘉宾们从二楼往下抬行李时,男嘉宾们都很自觉地搭了把手。 不过苏未这次没有把机会让给别人,第一时间就接过了林恩静的行李箱。 孟星来本来没这个意识,因为他的搭档方汀也是运动员,个高腿长手臂有力,根本不需要他帮。 但看到苏未一手一个行李箱,招呼林恩静跟他一辆车时,男孩啧了一声:“原来还能这样......” 方汀在后面单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猛拍了下他的背: “你看人家搭档多靠谱......” “哎,”皮糙肉厚的孟星来揉了揉背,露出无奈的表情,“方汀,你别乱打人啊,我又不是你队友。” “呵呵,你想当我队友我还嫌弃呢。”方汀性格向来直率,和孟星来一路吵吵闹闹,本来有点欢喜冤家的那味儿,不过昨晚到现在,她看得可清楚了。 男人啊,真就是天性好色。 自从林恩静出现,孟星来的注意力就再也没回来过。 虽然方汀也没有认准要跟哪个人谈恋爱,但孟星来的表现让她颇为失望。 她决定单方面把这只小狼狗开除出自己的择偶名单。 现在已出场的所有男嘉宾里,方汀对蒋廷颐和施成都挺有好感的。 前者俊,后者壮,而且足够成熟,一看就很适合谈恋爱。 而女嘉宾里,她最有好感的,其实是叶岚。 昨晚她跟叶岚住一个房间,对方跟自己分享了不少化妆品,还教她怎么化更心机的约会妆。 同时,叶岚还跟她分享了一些女孩子之间的小八卦。 比如......她昨天迟到,其实是因为和林恩静闹了分歧。 林恩静不看导航,强行要改方向,叶岚担心人生地不熟会迷路,劝了很久,也没能把人说服。 然后时间就浪费了。 “我也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走小巷会有危险嘛。” 方汀表示认同,她知道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有意见分歧之后不肯沟通,固执己见的人。 这样的旅伴,往往会让团队分崩离析。 现在被叶岚一引导,她也觉得—— 林恩静这种一看就很孤傲、我行我素的人,可能会给这次旅行埋下暗雷。 所有人抵达雷市近郊的一家知名马场,已经九点了。 马场的老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不同马匹的特点,让他们先跟自己接下来要骑的马熟悉一下。 林恩静分到的是一匹棕色的、毛发柔软的母矮马,高度适宜,而且性情温顺。 给它喂饲料时,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箱子。 “姜老师,麻烦抽一下签,这是待会骑马任务的顺序。” 林恩静抓出一张圆形卡牌,上面印刷的是数字2。 “好的,那么请您记住,您是2号组,搭档是孟星来老师。”工作人员把规则给她简单说了一遍,“稍后你们将从马场的大门为起点,对面山坡的红顶教堂为终点,进行竞速比赛。” 林恩静微讶:“赛马?” “不是,是拍照比赛。”工作人员狡猾地一笑,“今天上午,各位将会分成一男一女的四组队伍,进行‘教堂合影’打卡。每组成员,将会有一人充当摄影师,另一人充当模特,做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姿势,背景里必须出现那个红顶教堂。” 林恩静难得僵了一下。 意想不到的姿势? 她往后望去,看见正在不远处,跟他高大的黑色骏马玩闹的孟星来。 男孩抱着马脖子,笑嘻嘻地,头顶的红色帽子被马拱得歪了一半,发现她望过来时还扬起手朝她挥了挥: “哟——姜湘禾,你几号啊?” 下一秒,风陡然加大,他本就歪掉的帽子被风彻底掀起来,一抹鲜艳的红高高飘起,露出了少年凌乱翘起的小卷毛。 孟星来感觉头皮一凉,下意识伸手去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 几秒钟时间,他的表情也从兴高采烈转变成茫然无措。 林恩静:噗...... 虽然她的笑意持续不到一秒,但孟星来眼力极好,没有错过那一刹的变化。 阳光之下,少女仿佛天山积雪般的脸庞,出现的那抹微小笑意—— 就像是天气回暖时,湖面的冰层“咔嚓”一声皴裂,春水乍泄,盈盈荡漾。 而少年的心脏也好像被奔涌的江水淌过,耳边似乎响起了盛大的喧哗。 原来...... 她笑起来,是这样的啊。 作者有话说: 帽子丢了前的孟小狗:嘿嘿,快看我o(≧▽≦)ツ 帽子丢了后的孟小狗:等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_⊙) * 第100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VIP] 农场的大门篱笆前, 嘉宾们的马匹被牵引到同一水平线上。 在一分钟哨声响起后,他们需要骑着各自的马匹前往斜对面小山坡上的红顶教堂。 抵达教堂附近的指定区域,用手机拍下一张“让人意想不到”的照片, 最先上传到嘉宾微信群的队伍,将获得挑战胜利。 胜利的组合,据说可以额外获得价值五万克朗的超豪华晚餐。 这个奖励一出, 林恩静就感觉到了来自新搭档的蠢蠢欲动。 “好,我们待会一定要赢!”孟星来这会儿是真的眼亮如星, 连防寒的毛线帽被刮走了都没影响他蓬勃的斗志。 林恩静没有搭理打了鸡血的少年,而是确认了一遍头盔和防寒服都扣紧了, 马鞍也系稳了,才慢悠悠地操纵小矮马往前走了两步。 这里的骑马节奏很慢,后面还有马场的工作人员压阵, 想跑快也是不行的。 所以, 谁最先抵达红顶教堂...... 就得看选马的运气了。 导演组这边,也再度确定了一下八个人重新抽签后的次序—— 第一组:温念菡(摄影)+施成(模特) 第二组:姜湘禾(摄影)+孟星来(模特) 第三组:蒋廷颐(摄影)+叶岚(模特) 第四组:方汀(摄影)+苏未(模特) 直播间的观众们, 也对这份新鲜出炉的分组名单雀跃不已: 【哇哦, 就要这种大乱炖才有意思嘛!】 【对,昨天的分组都是老乡,现在终于可以混搭一下了】 【最看好第二组!活泼小太阳×高冷小仙女不要太萌!】 【还有第一组也很带感,身高差都有三十多厘米了吧, 嘿嘿】 【没有人看好叶岚这组吗,咱们蒋老师的脸真的赏心悦目,跟谁都很配】 【不不不,看脸的话请务必吃我们“江河cp”, 本季颜霸组合】 【“江河”?蒋廷颐跟姜湘禾?你们一个拉郎配的怎么连名字都有了】 【请不要小瞧颜狗的力量[偷偷探头]我们可是这一季最早申请cp超话的!】 事实正是如此。 不过其他cp发育速度也不慢。 像打打闹闹的“孟方”组合,文静和谐的“降温”组合, 同门师兄妹的“香味”组合,也都是节目组看好的潜力cp。 起步的哨声后,嘉宾们各自选择了观察好的路线,夹着马鞍开启了“竞速”模式。 也许是马匹挨得比较近,林恩静感觉自己这匹马有点“人来疯”,努力地想要往最前面挤。 现在领头的是第一组的施成和温念菡,孟星来紧随其后。 “啊......这、这个怎么办?”温念菡明显有点慌乱,手指扣着马鞍,被颠簸得话都磕磕巴巴,“前、前面就是河了......我我们要下水吗......” 施成骑马很娴熟,闻言立即放慢了马匹速度,等了等新“搭档”,与她并排,语气稳定: “水是浅的,不用怕。” 这个安抚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因为温念菡担心的是:“我今天没穿防水靴......” 淌河肯定会被打湿鞋子和裤腿的,怪不得刚才马场让她套上防水靴——不过她觉得太臭、其他游客也穿过,就没有穿。 对此施成也没什么办法,所以陷入了沉默。 在他们交谈时,一心想要吃大餐的孟星来已经越过了他们,还不忘回头吹了声口哨: “大哥,我们先走一步啦。” 林恩静的小马也挺能挤,跟着孟星来的马一下子就跑了过去。 不得不说,虽然冰岛马基本都是温顺亲人的性格,但小跑起来还是能把人巅得头晕眼花。 “欸,姜湘禾——”孟星来侧眸看向林恩静,只戴了骑马头盔的黑色小卷发被烈风荡得飘飘荡荡,眼睛黑亮,“过河了你怕不怕?” 林恩静淡淡摇头,同时双腿夹紧马腹,让它下河时不要太冲动。 “哦,”没有看到女孩的表情波动,孟星来似乎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眨了眨眼,飞快嘟哝了一句,“那个......我刚才看到你笑了。” 林恩静装作没听到,目视前方,驾马前行。 马腿踏过很浅的河道,水流哗啦啦作响,衬着冰岛特有的狂风咆哮,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也是很正常的。 但孟星来没死心,缰绳一抽,他的黑色矮脚马就抬起了蹄子,哒哒地跟上了前面的林恩静: “我说真的,我帽子飞走的时候你是不是笑我了?” “没。”林恩静抿唇,似乎又想到他滑稽的样子,脸紧绷着。 孟星来身体凑近,紧盯着她:“你笑了。” 林恩静撇开眼,心道这傻二哈究竟在干嘛? “姜湘禾,我跟你说——”少年操纵的马踏着矫健的步伐,从河道一跃而起上了岸,在这期间,风扬起了他的发,也露出他恣意的眉眼,“你应该多笑笑的。” 林恩静抬头觑他。 他此时正好也望着她,笑意爽朗如身后的碧云蓝天:“你那样好看。” 附近骑着马的摄影师们,还有半空跟随他们的无人机摄像头,都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而直播间里,也在“嗷嗷”开嗑: 【我就说他俩有情况[激动.jpg]我就说嘛!】 【等会,小姜什么时候笑的[震惊]我不会错亿了吧?】 【啊啊啊应该是他们抽签选马的时候,该死的那个时候没有直播】 【凭什么不让我看女神的笑,可恶的节目组┭┮﹏┭┮】 【所以禾妹笑的时候,只有这小子看到了[嫉妒扭曲.jpg]】 被广大网友羡慕嫉妒恨的孟星来,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揉了揉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 林恩静是没想到他视力这么好,隔那么远还能捕捉到她的表情。 两人沉默片刻,后面的马蹄声响起。 “哟,你俩停这里发什么呆呢?”是追上来的方汀,她后面则是眼神复杂的苏未。 “湘禾......”男人早就在后面看到了林恩静和孟星来并肩过河的样子,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正好方汀也是个竞争心很强的姑娘,他们便一起加速,赶到了河对岸,追上了他们。 “你来了,”林恩静朝苏未点了点头,又看向后面,“其他人呢?” “施成在等念菡调整心态,蒋老师跟叶岚......在看花呢。”方汀说着,扑哧一笑,“你还别说,这个季节的鲁冰花真的挺漂亮的。” 林恩静也发现了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这是正值冰岛夏季才能欣赏到的绝美风景。 不过,专门放慢速度看花...... 林恩静看向了远处不紧不慢、似乎完全没有比赛压力的蒋廷颐。 对方姿势标准,看得出是有马术基础的,但他的目光却散漫地落在路边茂密的花丛、还有空中的飞鸟上,就像是来郊游一样悠闲。 而他后面的叶岚,也颇为配合这种节奏,在男人身侧时不时感慨一句冰岛的秀美风光。 “要不是你们太快,我都想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景色。”方汀弯了弯嘴角,瞥了一眼孟星来,“但是很可惜,我也想拿到大餐的奖励,所以......抱歉啦。” 说完,她就一夹马腹,催促着身下的纯种矮马加速前进。 苏未也朝林恩静点了点头:“湘禾,前面见。” 孟星来深吸一口气,到底是少年心性,被一激就冒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这俩故意拖慢我们的速度呢......姜湘禾,我们也走!” 一场不算太快、但也绝对不慢的“骑马追逐战”就这样开始了。 红顶教堂就在半山腰,周围是葱葱郁郁的草地和鲁冰花,远远望去就像是油画般梦幻。 第一个赶到指定位置的,是方汀。 她是田径运动员,天生就擅长在这种竞速游戏寻找机会,加上骑马技术不错,抵达时后面两位男嘉宾都还落后了十几米。 而林恩静是第四个到的,还没来得及下马,就看到方汀已经站在草坪上来了个劈叉,双手高举,仿佛捧起了身后那座红房子。 “她在给苏未做动作示范呢。”孟星来扶着林恩静,让她顺利翻身下马,“我俩也抓紧时间,你想好搞什么姿势了吗?” “没。”林恩静和孟星来出发前已经考虑了几个动作,但都不太满意。 “那就试试我的。”孟星来飞快地眨巴着眼,睫毛下的黑瞳在光照下有种明亮的清澈与快活,“肯定能让把人吓一跳!” 节目组这个挑战的难点,就在于“意想不到”。 像那些比耶、比心之类的拍照pose已经烂大街,想都不用想。 林恩静见他胸有成竹,盯着她就像尾巴摇得欢快的小狗,便也放权给他:“那你来。” 少年附在她耳侧低声嘀咕了几句。 林恩静拧眉,讶异地盯着他:“你确定?” “包在我身上。”少年摘下骑马头盔,舒展了一下身体,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拍,重复多少遍都行,重要的是效果!” 林恩静看了眼四周,确定当下竞争对手们的情况—— 苏未和方汀那边,男方似乎对劈叉这个动作接受无能,正在跟方汀努力商量换个姿势。 另外两组还在上坡,应该也快到了。 孟星来踩在空地的石堆上,活动肩胛,林恩静则举起手机,调整摄像头焦距,确保教堂在镜头里能够出现。 在林恩静比了个“OK”的手势,孟星来点了点头,随即双腿一蹬,直接来了个干净利落的空中转体。 风速很大,他的动作更快,在半空翻转时,露出一截防寒服下穿着贴身保暖衣、劲瘦有力的窄腰。 林恩静抓拍了好几张,终于停顿在中间那一张上。 男孩整个身体背过来,在空中呈显著一个半圆弧的曲线,和身后两头尖的红顶教堂挨在一起,组成了一个“X”形状的构图。 只不过画面抓拍时机不好,有点糊了。 但毫无疑问,这个“飞跃红顶教堂”的创意肯定是符合节目组要求的。 原本只是打算拍个后空翻的林恩静见状,便示意男孩再来一遍。 而她自己,则不断后退,调整拍摄角度。 过程中,她感觉后背撞上了什么,猛地一紧。 转头一看,是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一把扶住她的施成。 男人高大如巨塔的身形和沉稳英气的脸庞,看起来相当可靠。 在确定她站稳后,施成的手立即从她背部撤了开来,眉心紧蹙,语气肃穆: “后面有碎石,你小心点,别绊倒了。” 林恩静侧眸,发现路面确实凹凸不平,如果按照她刚才的速度很容易崴到脚。 “谢谢。” “......没事。”被她看着,施成下意识挺直了背,晒得黝黑的脸庞也红了红,原本的硬汉气质也好像软和了些。 但由于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延续话题,他抿着嘴角,嗫嚅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默默走开了。 林恩静道谢后也没空管他,直接拿起了手机,对准另一边已经准备就绪的孟星来。 “可以了吗?” “OK——”男孩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不多时,“邂逅一夏”微信群就出现了第一张上传照: 一个从红顶教堂倒着“飞”过去、双臂舒展的少年。 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男孩子,浑身上下都好像蓄着一股蓬勃生长的力量,在北欧的蓝天和红色的小屋之间肆意“翱翔”。 无论是构图还是创意,都让导演组很满意。 但拍摄的模特本人却不怎么满意。 “哎,姜湘禾,你拉我一把。”躺在地上的孟星来眨了眨眼,伸出手,“我下来的时候腰都摔麻了,起不来......” 他很不擅长说谎,而且心虚的眼神让林恩静怀疑他是想把自己拉到地上恶作剧。 于是,她眼皮都不抬,直接转身,却发现裤腿被扯了扯。 “我们可是拿到第一了欸,”孟星来的语气可怜兮兮的,“你就不应该对我这个功臣好一点吗?” 下意识朝着林恩静撒娇、恍然不觉自己的形象已经掉了个精光的少年,引起了其他几组的注意。 此时大家都拍得差不多了,只有孟星来还赖在地上。 方汀是第二个拍完的,看到孟星来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是小孩子吗,还要人家女生拉你?” “我来吧。”苏未皮笑肉不笑地掐着孟星来的胳臂,让林恩静先走,随即一把提溜起了男生,“这种事就别麻烦她了。” 孟星来叹了口气,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可惜了。” 他本来想拉着林恩静一起躺在草坪上看风景的,不过现在人一多,就不好玩了。 温念菡小组是第三个拍完的,蒋廷颐小组最后。 林恩静看了下群里的照片,不得不说,其他组没有孟星来这种活宝,确实不怎么放得开。 无论是把劈叉一字马改成了下蹲的苏未,还是抱臂板着脸、跟石头一样的施成,抑或是凹造型的叶岚...... 这些模特,都不符合“意料之外”的要求。 因此,自己这组的第一拿的可以说当之无愧。 节目组宣布胜利者时,群里都礼貌性地给了她和孟星来“鼓掌”的表情包。 叶岚还特地@了孟星来: 【你的空中转体太牛了吧,什么时候学的?】 孟星来的回复看得出他心情不错:【还好,本来只想搞个后空翻,结果玩嗨了】 【[点赞]好羡慕你们组的摄影师,有你这样的模特简直不要太轻松】 看到这里,孟星来蹙眉,觉得有点不对,飞快打字:【不不不,我们组的创意提出者是姜湘禾,我可不敢抢她功劳】 叶岚皱眉,似乎察觉到男孩维护林恩静的态度,心里隐隐不满。 要知道,孟星来是她来这个节目最想拿下的目标。 作为一个重生者,她比谁都清楚孟星来的气运有多强。 而恍然不觉自己被盯上的孟星来,这会儿已经放下手机,跟上了林恩静的脚步。 观众们的cp雷达开始嘟嘟作响了: 【好耶,热情小狗×高冷猫猫赛高!】 【这俩的cp名叫什么,弟弟屁颠屁颠跟上去的样子好可爱】 【呃,我觉得可以叫“星河”?】 【好好好,这个好!】 【没想到旅行第一天就嗑到了,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买错股啊QAQ】 离开马场的众人驱车前往离这边最近的餐厅,打算先解决午餐。 下车后,一阵烈风袭来,林恩静裹紧了帽子和围巾,半颗头埋在了暖和的羊羔绒里:“冷......” 和她一辆车的温念菡也抱紧了林恩静的胳臂,缩了缩脖子:“对,明明是七月份,简直跟我老家冬天一样......” 苏未在林恩静身侧查着餐厅的位置,蒋廷颐则看向同行的两位女生,观察到她们的状态都不太好: “那边有饮料车,我们买几杯热饮暖先暖一下身体,可以吗?” 不得不说,面容俊美、气度出尘的男人一旦放下身段,温声细语,那种扑面而来的苏感就会让人心跳不止。 温念菡眨了眨眼,耳朵一红,差点以为自己在玩什么乙女游戏:“呃......好啊。” 林恩静瞥他一眼,没说话,但也默认了。 苏未本来想说前面五百米就是餐厅,转头却发现林恩静被吹红的耳朵和脸颊,不由心软了: “我去买吧。” 此时,另一辆车的叶岚和方汀也挽着手走了过来,同样被这阵妖风刮得有点狼狈。 “你们去哪呀?餐厅到了吗?” “没有,”温念菡回应她们,“他们打算先去买热饮。另外两个人呢?” “停车场呢。”方汀扶稳了墨镜,免得被风刮跑,“我们觉得太冷,就先走过来了。” 正如她所言,孟星来和施成是最后才赶到的。 没有了帽子的少年头发都乱成了鸟窝,被他随意揉了揉: “欸,我刚刚看到旁边有个热狗店......” 蒋廷颐和苏未把手里的热饮分给众人,才看向他:“你想吃热狗?可是这里离餐厅很近了。” “餐厅还要排队吧?你们都不饿吗?”孟星来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早上就吃了个三文治,他也不好意思跟林恩静说不够。 现在,他眼巴巴地盯着不远处的热狗屋,很明显馋了。 叶岚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清清嗓子: “要不然我陪他去买吧,你们先去餐厅。” 方汀叹了口气:“岚岚,你人太好了吧,他要吃让他去买呗,外面现在这么冷......” “没事,”叶岚笑了,随即看向管理经费的蒋廷颐,伸出了手,眼睫轻眨,“麻烦廷颐老师给一下买热狗的钱吧?” 蒋廷颐似乎没有看到女孩直勾勾的眼神,问了热狗价格后低头数了数,给她递过去一沓纸币。 在交接钱币时,叶岚的手指状似无意地一蹭,打算擦过他的指尖,借机发生点肢体接触。 旋即,她就僵住了。 因为男人撤手的速度实在太快,就像有洁癖一样。 她眼睫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抱歉,我可能多数了一张。”蒋廷颐神色依然温和淡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抽出了一张小额纸币,然后把剩余的钱递给了孟星来:“不用急,我们会发定位给你。” “谢了,”孟星来没看到叶岚的小动作,自然也不明白蒋廷颐把钱给自己的逻辑,但不影响他大大咧咧地接过来,“话说,你们真的不要热狗吗?” 说“你们”的时候,他盯的还是林恩静的方向。 林恩静垂眸品尝咖啡,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 “不用,”苏未上前一步,挡住了孟星来的视线,不耐地催促道,“你还不走吗?” “行吧。”没等到想要的回应,男孩最后还是失落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至于叶岚,发现除了蒋廷颐以外,好像无人察觉自己刚才那一刹的小心思,也悄悄松了口气。 撩男翻车什么的...... 肯定是因为她现在还不够漂亮,气运不够强。 不行,她必须尽快刷取仇视值了。 如果“姜湘禾”一直不搭理自己...... 叶岚眼神闪烁,最后咬了咬牙: 大不了,就换一个更容易刷情绪值的绑定对象。 毕竟,她的金手指也不是那么死板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 * 第101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VIP] 在下午观鲸出海的行程确认后, 林恩静等人的午餐吃得有点赶。 主要原因就是他们需要买晕船药,还有下午在船上补充热量的小零食。 尽管这些船上也提供,但有溢价, 他们经费有限,自然是能省则省。 而且,得给帽子丢了的孟星来重新买一顶。 也多亏孟星来没心没肺, 见谁都能叫一声“哥”,男嘉宾们也把他当“弟弟”照顾。 当然, 除了苏未。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大方地接受头顶带绿。 哪怕林恩静还不是苏未的女朋友,但在苏未看来, 他俩在上节目之前就被导师、同学默认是一对了。在这场持续四周的旅行里,自己拥有比别的男嘉宾大得多的优势。 现在孟星来对林恩静的过度关注,简直就是踩在苏未的雷区上蹦迪。 被自己视作未来女友的学妹, 最近散发的魅力也让他痛苦又焦虑。 明明之前在学校, 学妹不是这样的...... 但不得不承认,比起原本安静寡言的冰山美人, 现在会毫不客气指挥他、任性自我的“姜湘禾”更吸引人。 尤其是当她黑珍珠般的眼瞳清冷地望过来时, 苏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吸附的磁石,完全无法动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追求太不上心了。 面对这样的美人,再怎么藏着都不为过, 自己怎么傻乎乎地把人带上了恋综呢? 这种懊恼和后悔的情绪,在看到孟星来挑了一顶跟林恩静同款、但情侣色的毛线帽之后,到达了顶峰。 “你一个男的,怎么戴女款的帽子?”苏未忍不住皱眉道。 孟星来放下购物袋, 露出奇怪的眼神:“什么女款?都差不多吧,而且这颜色多喜庆啊。” 作为一个单细胞生物, 孟星来买帽子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下意识挑了林恩静那款。 问就是好看。 只不过考虑到林恩静戴了蓝色,他怕弄混,就没买同款,随手拿了旁边的红色。 还别说,红色跟他棉服里的卫衣很搭,明亮鲜艳,也符合他张扬爱闹的脾性。 女生这边,则在商量着买的面包要不要先撕开,到时候方便投喂给海鸟。 “撕吧,不然我怕路上被那家伙给啃没了。”方汀指了指孟星来的方向,露出一点小无奈。 她算是清楚了,这个十九岁的大男孩本质就是个饕餮,啥时候都想着吃。 温念菡想起大家在餐厅干饭的样子,也不由小声笑了起来:“他吃好多东西啊,方汀你也是,你俩不愧是运动员。” 叶岚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其实能吃也挺好的,说明他体内的潜......能量比一般人更充沛。” 闻言,林恩静瞥了眼叶岚。 她感觉到,叶岚的语气里对孟星来带了一丝微妙的敬畏。 而这种敬畏,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她被年级最小的孟星来怼,却不敢发怒,还要凑上去和他拉近关系的原因。 甚至,林恩静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叶岚,该不会是重生者吧? 也只有重生,才能解释她在原作里看人下菜碟的表现。 对自己,是针对。 对方汀,是拉拢。 对温念菡,是不招惹。 对四位男嘉宾,却是各种示好。 当然,在男嘉宾里,她的排位优先级也很明显: 孟星来≥蒋廷颐>施成>>>苏未 如果不是开了预知挂,那她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在思索间,又一阵风猛刮过来,林恩静下意识拢紧了衣领,皱了皱眉。 温念菡捂了捂手:“现在不是夏天吗?风好冷哦——” 方汀也附和道:“自从去年以来,气候越来越奇怪了!幸我出发时提前准备了厚衣服......” “奇怪什么......说不定现在只是开始呢。”叶岚有点微妙地扯了扯唇。 “啊,叶岚你别吓我们......” “开玩笑的,这里靠近极地嘛。”叶岚摆了摆手,好像只是随口一说,“气温比较冷很正常。” 女生们一边瑟缩肩膀,一边拉起了同伴的手贴贴。 这个时候,方汀和温念菡的倾向性就比较明显了。 方汀拉的是叶岚,温念菡靠近的则是林恩静。 也许同寝真的能拉近关系,方汀觉得自己跟热情活泼的叶岚更有话题。 温念菡这边则是小动物的第六感,尽管叶岚脾气更开朗,但她就是有种对方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幻觉。 反倒是面上冷冰冰、行事独立自我的林恩静,让她产生了“这个人可以依靠”的认知。 看着像小鸟一样黏上来的短发女孩,林恩静心里轻叹,面上却不动声色,轻推了推她: “太重了,放松。” “湘禾别这样嘛,我很轻的。”温念菡小声嘟哝,“而且不靠着你,万一我被风吹跑怎么办?” 她这种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子在北方生活,一到冬天就很痛苦,因为吨位不足,总是很容易被夹带冰雪的风刮着跑。 所以看到有着一双大长腿的林恩静,她格外羡慕: “我要有你这身高,下大雪就不怕被埋进去了。” 后面的男嘉宾们倒没女生这么腻歪,但也因为一天一夜的相处慢慢熟悉了起来。 施成和蒋廷颐的气场似乎很投缘,昨天选了一个宿舍,还时不时凑一块闲聊。 蒋廷颐有一块随身携带的、贴了防窥屏的黑色手表,孟星来觉得造型很酷,想看是什么牌子,结果被婉拒了。 但施成早上却可以帮蒋廷颐把表从房间拿出来。 这也让林恩静想起原作—— 这两人关系好到在野外探险的时候,施成直接帮蒋廷颐用身体挡蛇。 哪怕后来检查出蛇是无毒的,但还是闹起了好大一阵风波。 甚至......网上还出现了嗑他们两人cp的粉丝。 不过他俩的取向肯定是正常的,不然也不会在后期,都对变美后的女主产生了兴趣。 然而孟星来和苏未就够呛了。 他俩在原作里倒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 吃饭都会特地隔开一个位置坐。 不过导致这种变化的“罪魁祸首”并没有这种自觉。 对林恩静而言,最有价值的还是女主叶岚。 甚至,这几个男嘉宾加起来,都比不过叶岚给她的期待感。 “她什么时候开始变美呢?会洗脑我的认知吗?” 林恩静一直在等,不过让她有点失望的是,昨晚到现在...... 叶岚没有任何变化。 这金手指......该不会熄火了吧? * 下午,观鲸船只停泊的码头。 众人选的是中型艇,比多人游艇小一些,也贵一些—— 最贵的其实是只能容纳十人左右的皮艇,能最近距离地欣赏到鲸跃的美景。 但可惜,他们的预算不够。 就连租到中型艇,也是托了节目组的福。 毕竟除了他们,一大堆工作人员也要上船,租赁中心见状直接建议他们租整船,这样更划算。 于是最后,船是租了,但林恩静他们还得把登船的人头费交回给节目组。 “不是,他们租船总共才三十万,我们一个人就收六万克朗......我#%#!@......” 孟星来痛心疾首地数落着节目组的“贪婪”,说到激动处还不忘掺上家乡话。 后面的温念菡深有同感,止不住点头。 太黑了,节目组收费比这游艇公司还狠。 不会是故意给他们制造经济危机吧? 林恩静心里觉得有趣,但为了防止人设崩坏,只能转头望向海边,唇角紧抿。 施成看到她绷着的表情,还以为她因为节目组的做法感到不高兴,便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身侧。 “有事?”林恩静瞥他一眼。 “没。”被沁凉的眼神看得心颤的高大的男人转开视线,声音僵硬,“这里风大,我吹会儿。” 林恩静:......看不出他还有这癖好。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施成所站的地方,刚好帮自己挡住了风口,对方铁塔般坚实的身躯套在带毛绒的灰黑色大衣下面,仿佛棕熊般温暖可靠。 “不冷吗?”她故意问道。 施成肃着张脸,背脊笔挺,言简意赅:“还好。” 见他耳朵冻红了还在装镇定,林恩静也不再多说,眸光稍微柔和了些许:“行吧。” 两人一左一右,安静地沐浴着北欧潮湿的海风。 后方,被当作“领队”的蒋廷颐站了出来,找工作人员开启了讲价模式。 节目组是按中型艇的收费给嘉宾们算的。 但实际租整船,价格可以优惠30%,也就是说,自己这边的人头费也该打个七折才合理。 面对语气恳切、眉眼真诚的大帅哥,工作人员实在承受不住美色的诱惑,连忙呼叫导演。 双方拉锯了好一会儿,总算各退一步,价格压到了八五折。 直播间里没有播出这斗智斗勇的一幕,但跟拍的摄影老师看着嘉宾们磨破嘴皮只为省几百克朗的表情都笑疯了。 “这段一定得加后期,”导演这边笑眯眯地交代,“这年头当领队也不容易啊。” 最后,众人还是顺利登船出海了。 也许是今天风特别大,海面上的雾气也比较浓,空气极其湿冷。 金发碧眼、知识丰富的导游给他们介绍观鲸常识时,也不断窸窣着鼻子。 “说实话,今天太冷了......”导游用冰岛语含糊地抱怨了一句,旋即又切换回英语,“鲸鱼不一定会喜欢在这种天气活动......看来我们得待久一些。” 林恩静凝眉,他们今天下午领到的任务是“与鲸合影”,因为是全员任务,所以每个人都得拍。 奖励相当丰厚,每人3万克朗的自由活动经费,八个人加起来就是二十多万,相当于给这次旅行增加了三分之一的经费。 但只要有一个人没拍到,就视为挑战失败。 所以,如果看不到鲸鱼,那就麻烦了。 众人在船上被飕飕的冷风灌得都皱紧眉头,把身上的围巾、帽子、防风镜扣得严严实实。 半小时后。 “好烦啊......还没有鲸鱼。”方汀抱怨道,“就看到了几只鸟......” “它们还弄翻了我们撕好的面包屑——”温念菡沮丧道,心有余悸,“甚至差点抓伤了我们......幸好有湘禾在。” 两个女生在船舷看到黑白相间的海鸟,本来高高兴兴地想要拍照喂食,却不料本来安静吃着面包屑的鸟类根本不经摸,一被人的手指碰到,就狂躁地掀起了翅膀,爪子乱蹬。 海鸟的爪子看起来非常锋利,带了倒钩,划过去就会破皮。 要不是旁边围观的林恩静随手把温念菡和方汀往后一拽,两个姑娘的手估计就要遭殃了。 虽说她们戴了手套,但都是毛线织的,倒钩一撕根本扛不住。 其实林恩静也有点不解。 正常来说,航行时遇到敢靠近人类的鸟儿是比较温顺的,至少不会那么暴力。 但她们遇到的这些海鸟似乎特别躁动。 而叶岚的表现也很耐人寻味。 她从看到海鸟时就有点紧张,旋即下意识往后退,似乎觉得退到了安全范围,才松了口气。 果不其然,后面就发生了混乱。 如果说是第六感,那也太准确了。 林恩静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主要还是看了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些鸟原本是会抓伤除了叶岚以外的所有女生的。 要知道,原主本来就是为了生态调研才来的。 当时发现了聚集的海鸟很高兴,所以凑得特别近,想观察它们吃东西的模样,结果被暴躁的海鸟抓破了眼角的一小块皮肤,节目组找人紧急处理之后,好几天都贴着纱布。 原主认为,自从这个意外发生,她的运气就好像越来越差了。 林恩静的第一反应是,鸟有问题。 刚才看到叶岚提前后撤的步伐,她就愈发确定了这点。 叶岚也肯定知道这些鸟存在“异常”,只不过没有提醒其他人。 “你说得对,幸好是虚惊一场。”想到先前惊险的一幕,方汀庆幸地拍了拍胸脯,对林恩静有所改观。 本以为对方冷漠又孤傲,仗着美貌不屑搭理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可靠。 这个时候,叶岚也走了过来:“天哪,刚才吓死我了。” 温念菡嘀咕了一声:“你刚才跑那么后面......都不提醒我们一声。” “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平时就特别怕这种大鸟——”叶岚立即辩解道。 因为刚才的动静,摄像头一直对准这边,观众们也没有错过惊险的一幕: 【真可怕,我以为海鸥都很亲人的】 【那倒钩爪可真尖啊,我隔着镜头都觉得凶险】 【打住,那不是海鸥,应该是海鹦鹉】 【放屁,海鹦鹉个头很小的,这个都有隼那么大了】 【管它什么鸟呢,节目组还是注意点安全吧,别第一天就让嘉宾受伤】 【对,要不是这次禾妹动作快,方汀和小温就惨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猫猫老婆,虽然外表冷冷的,实际上人美心善】 【↑好,对神仙妹妹的误会解除,从今天起,她也是我老婆了】 【喂,要点脸啊前面的——】 ...... 如果观众的好感度有提示音,那林恩静耳朵旁边一定会疯狂响起“+1”“+1”的杂音。玥卞lǐɡё 而叶岚这边,也用“怕鸟”这个理由暂时说服了方汀和温念菡。 毕竟这种意外......都是不可预测的。 叶岚只是比较幸运,刚好不在附近而已。 另一边,本来在顶层甲板观察鲸鱼动向的男嘉宾们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离得最近的苏未闻讯赶来,喘着气担心地看向林恩静:“怎么了......没事吧?” 林恩静摇头:“只是发现了几只奇怪的鸟。” 方汀望向三层的甲板,皱眉道:“我们还是上去吧,人多的地方比较安全。” “我觉得......你们要不要先回舱室吃点东西,我们看到鲸鱼再叫你们上来。”苏未解释道,“顶层的风特别大,你们都是女孩子,受凉了怎么办?” 温念菡是想答应的。 她们几个之所以没跟着男嘉宾就是因为上面的风又急又冷,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等到鲸鱼出现。 如果能悠闲一点,谁不乐意呢? 方汀倒是笑了一下,有点揶揄的味道:“你担心谁受凉呢?” 苏未眼睛下意识瞥向林恩静,然后俊脸微红,轻轻咳嗽:“那个......都、都挺担心的。” 弹幕这会儿都笑了: 【小苏你别说了,太假了】 【同门组又上分啦!】 【苏真的是好暖哦,每次他都是第一时间关心妹妹】 【嘻嘻,我有人脉,这两位在学校本来就快成了呀】 【哇哦,尊嘟假嘟?】 【哈哈瓣组在扒他俩线下糖点,不出意外的话,他俩应该是能成的】 【no,我不接受~这才刚开始呢,我站热情直白的小狗】 【我们猫猫公主那么漂亮,就应该配最好看的小蒋才对!】 在直播间里讨论起了林恩静的cp搭配时,船上却发生了一点变化。 去不去顶层甲板,女嘉宾们分成了两种观点。 叶岚是主张上去的:“大家都是一起旅行的团队,不能只让你们男嘉宾这么辛苦——还是一起等鲸鱼吧!” 这话说得让想回船舱休息的温念菡有点尴尬。 方汀也觉得过意不去,上面男嘉宾都吹了那么久冷风,好像自己在下面舒舒服服喝咖啡吃零食确实不太好意思。 苏未欲言又止,他是无所谓的,就是担心林恩静会被冻坏了。 “我不去,你们谁要去谁去。”林恩静冷淡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叶岚营造的气氛,“苏未,有鲸鱼再叫我。” “呃......好。”苏未松了口气。 讲真,她能这么直白地表达出她的意愿,他反倒是庆幸的。 最怕像以前一样,遇到什么事都闷着不说,他猜不透的时候就会特别疲惫。 温念菡发现有人带领,果断放松下来,跟着林恩静进了休息室。 叶岚拍了拍犹豫不定的方汀:“那我们上去吧,总不能所有女生都在下面玩,这样对男生不公平。” 方汀:“......岚岚,不至于吧?” 这......不就是在讽刺走掉的两个同伴吗? 察觉到方汀的质疑,叶岚却觉得自己并没有错:“怎么不至于?” 林恩静拈轻怕重的做法就是偷懒耍滑。 自己这种为团队考虑、每个人出工出力的做法才是正义的。 苏未是不爱掺和女生之间的谈话,但他又不是聋子。 在走到甲板的梯子前,他顿住了脚步,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岚: “我倒觉得,有些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作为男生的我不觉得不公平,也请你不要代替我觉得不公平。” “可以吗?” 叶岚睁大了眼,似乎被什么哽住,好像完全没预料到素来温和的苏未这么不给面子。 她也没有指名道姓...... 至于这么怼她吗? 不过叶岚终究是重活一世的人,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你,你又不代表其他人。” 苏未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多费口舌。 他甚至没有秉持往常的绅士风度,而是直接登上了舷梯。 后面的叶岚面上愕然,心里却冷笑—— 反正这人以后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得罪了又怎样?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节目最重要的只有那几个天之骄子。 若不是为了攻略他们,自己来这里根本没有意义。 跟自己这个重生兼获得金手指的人作对,呵呵...... 让苏未跟他那个拽上天的学妹都后悔去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更写太久了,发现太长,所以分成两更来发 不好意思,久等啦! * 第102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7)[VIP] 此时, 被认为“拽上天”的林恩静正在享受服务员冲泡的热咖啡,这个包含在他们的船票里,是免费的。 温念菡在给她拿同样免费的小蛋糕。 “还是开了暖气的地方舒服。”小姑娘幸福地感慨。 “嗯。” “不过湘禾......我们这样, 会不会有点......”温念菡还是颇为在意叶岚的说法的。 “不用管。”林恩静垂眸,慢悠悠地叉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毕竟,她也有挂。 原作里, 今天下午不仅会有鲸鱼,而且那只鲸鱼出现的时候, 会震惊所有人。 不管是甲板上,还是船舱里, 都会听到它的动静。 所以出不出去,本质是一样的。 而顶层甲板的瞭望台上,叶岚和方汀的到来并不如她们预想中那么受欢迎。 男嘉宾们......包括摄影师在内, 都已经被风冻得说不出话来。 这并非是他们体力不支, 或者身体孱弱,而是人类在面对严酷的环境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 降低能量消耗, 保持安静, 等待时机。 哪怕是最爱说话的孟星来,这会儿也缩在他的防寒服和挡风镜里,嘴巴含着巧克力,一声不吭。 他瞥了眼上来的人, 发现不是林恩静,就撤回了目光,继续盯着自己的望远镜。 体格健壮的施成手拢在衣兜里,靠着船的栏杆, 目视前方,仿佛一尊雕像。 蒋廷颐看上去好一些, 见叶岚和方汀上来,无声地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暖手宝。 这里有他从家里带来的,也有提前跟节目组的人借的,足足五六个,刚好分给在场一人一个暖手。 方汀感激地轻声道谢,站在了蒋廷颐身侧,脸庞微红: “那个......你好细心啊。” 蒋廷颐礼貌地弯了弯眸,指了指自己的口罩,然后摇了摇手,示意她自己现在不便说话。 叶岚则在背后表情复杂,似乎想起中午自己勾搭他失败的事。 现在看来,这家伙对待方汀也一样客气疏离...... 会不会,他性格就是这样,不擅长接触异性? 叶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让她承认自己魅力低到主动出击都没用,实在太打击人了。 蒋廷颐是个油盐不进、攻略难度超高、谁来了都一样的男人...... 这个设定反而让她更愿意接受。 此时,眼珠子盯着水面,专心寻找鲸鱼踪迹的孟星来,突然咦了一声: “下雨了?” 他抬起手,感觉好像空气里的湿雾更浓,但因为戴着手套,感觉不到雨丝。 于是他直接扒开了一只手套,摊开手,然后脸色一僵: “我去,冷死了......” 冰凉刺骨的雨丝就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手心。 防水防寒的羽绒服也响起了“哒哒”的、雨滴砸下的声音。 众人都有些难以理解,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然降雨的原因。 林恩静在听到玻璃有雨点砸来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拿起手机,淡淡地看向窗外: “我们可以出去了。” “欸?”温念菡放下蛋糕,一脸不解。 不多时,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涡流,整个海面都因为涡流开始晃荡。 船只开始起起伏伏,加上陡然变大的风雨,就像是突然转进了什么恐怖片场。 温念菡感觉脚底下的船似乎都在摇,海面的浪也越来越大,脸色不由发白: “真......真的要出去吗?” 林恩静“嗯”了一声,找了根不知道之前哪个游客放在休息室的自拍杆,然后走出了船舱。 不得不说,室外的风雨让人瞬间感受到什么叫做“严寒砭骨”,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林恩静,也不得不扶着栏杆稳定身体。 温念菡在后面语气发颤:“现在......应该是来台风了吧,我们还是进里面躲一下......” “这里没有台风气候。”林恩静知道她太慌了,只能用平静的嗓音安抚她,“没事,你抓紧扶手,我猜......” “喂!”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你们怎么还在外面?” 林恩静回头一看,是从上面跑下来的孟星来。 此时,三层甲板上的那些人已经冲了下来,包括摄影师在内,没人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风再大点,人是可能被直接卷飞的。 叶岚已经无比后悔自己先前的决定,跟林恩静一样待在舱室内不好吗? 上面根本没人说话,也不想说话,一开口就罡风灌喉谁受得了? 孟星来因为腿长步伐快,看到林恩静还在往甲板外沿靠近,三两步就跑上去把人胳臂一抓往回拖: “姜湘禾你这时候看什么热闹,来来来跟我回去,万一被风刮走可就完了。” 林恩静哭笑不得,她发现男孩的手劲是真挺大的,而且也特别莽,看她不肯走都想上手扛着她跑了。 “停......你在上面没仔细看吗?风大是有原因的......”她推了推他的胳臂,示意他看前面,“放手,有鲸鱼来了。” “鲸鱼?”孟星来愣了。 上面风大雨大,他护目镜都一片水雾,哪看得清东西。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是想进船舱的,但林恩静这边的拉扯太吸引人,苏未眼都瞪圆了,戴着挡风镜都看得出他眉眼里的火气。 不过动作更快的还是走在他前面的施成,男人看到孟星来拉着林恩静手腕的动作,就快步走过去,把孟星来一把拽开: “你在干什么?” “我......我想带她回去。”孟星来脑子也糊涂了,又想解释,又想问林恩静鲸鱼是什么情况。 林恩静看着逐渐围过来的众人,简单地说了四个字: “鲸鱼来了。” “不可能——”叶岚第一反应是这种鬼天气,哪来的什么鲸鱼。 不过很快,她脑子里似乎掠过一个模糊的记忆,让她接下来的反驳卡在了喉咙里。 好像重生前,她是看过一个类似的什么新闻来着...... 其实也不用等她回忆了,就在他们交流时,后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导游。 对方抱着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身后,嘴里不住地念着祷告词。 林恩静回头,也看见了冲天的水柱,还有巨大的,比他们身下的游艇大了几十倍的黑影。 因为这只巨物的靠近,整个海域都好像开始震动,仿佛末日来到。 整艘船都因为水柱周围的漩涡开始不断地晃荡,船上的人则把握不住平衡,开始七倒八歪。 混乱中,提前扶稳了栏杆的林恩静深呼吸,用力掰开了攥着她手臂的孟星来,还有差点挡住她视线的施成,在剧烈的颠簸中保持着平衡。 她知道,这个位置很安全,因为原主记忆里巨鲸根本没有撞到船,只是从旁边经过而已。 “准备好了吗?”她举起了自拍杆,示意四周的嘉宾回神。 导演说过这是全员任务,那么...... 所有人都跟一条鲸鱼合影,也算赢了吧? 孟星来这个时候手臂撑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那个巨大的破水而出的黑影,咽了口唾沫,目镜掉落在地面也顾不上捡。 握着船绳的蒋廷颐,目光深深凝视着水中的恐怖倒影。 施成的注意力则集中在蒋廷颐身上,很快,又挪回到林恩静这边,发现她的身体不断颤抖,便用胳臂框在她腰间,免得她被晃倒。 苏未看到施成的动作,咬了咬牙,但他现在也因为船只的不稳定,蜷缩在夹角处不敢乱动。 温念菡则因为林恩静的提醒,早已抓好了扶手,另一只手则拉着方汀。 比较倒霉的是叶岚,她本来可以像方汀一样抓住温念菡的手臂,却在船身颠簸时觉得可以赌一把,选择靠近了男嘉宾们,想着机会险中求—— 结果摇晃的时候,甲板太滑,她整个人都往前栽倒。 离她最近的蒋廷颐在看海,附近的苏未又是她刚得罪过的,此时也纹丝不动。 最后,叶岚只能狼狈地抱着固定在甲板上的椅子腿,蹲坐在地上,才没有滑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 包括林恩静举起自拍杆的动作,也非常快,快到其他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哗啦啦——”伴随着擎天的水柱,巨大的须鲸开始呼吸,向这个世界彰显出了它巍峨而又恐怖的体型。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就像一块乌云笼罩着海面,在距离众人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稍稍露出了冰山一角。 因为风浪太大,林恩静举着自拍杆的手都有些颤抖,但还是飞快地连按了数十下快门。 在那头极其罕见的巨鲸重新回到海中时,浪打了过来,整艘船又开始了剧烈的颠簸。 慌乱的叫声,粗重的呼吸,还有横亘在腰间的手臂,以及紧握着她手腕的炙热手掌...... 林恩静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不过好在,正如原主记忆中一样,巨鲸的到来并非是给人们带来灾难的,它也对人类没有丝毫兴趣。 即使船身起起伏伏,最后,风浪还是慢慢平息了。 雨雾散去,天空的阳光又撒了下来。 众人调整着呼吸,仿佛有种劫后余生的刺激感,但很快,这种感觉就化作了古怪。 林恩静把手腕从孟星来的掌心挣开,收起自拍杆,飞快地看了眼:“嗯......” 勉强成功了。 虽然有点狼狈—— 但想必他们是不会介意的。 * “我介意。”打量了一下上传到群里的照片,叶岚第一个提出抗议,“我们再等等其他鲸鱼吧,这张照片不能发出去。” 看着趴在地板上,狼狈不堪抓着凳子脚的自己,叶岚脑袋都要炸了。 现在还只是群里处刑,要是剪辑好这一期,岂不是全国都能看到她的糗态? 可恶,这个姜湘禾......肯定是故意的。 “还是早点下船吧,我受到了惊吓。”这是有气无力的方汀,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完蛋了。 “我......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温念菡越看越觉得群里那张照片很有纪念价值。 那么大的鲸鱼,人一辈子恐怕也就只能遇到一次。 而她,居然真的跟那种东西合影了! 如果躲在船舱里,肯定看不到那头巨鲸露出水面的样子吧? 因为持续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四秒,然后它就回到海底了。 就连导游都说,这是她从业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次体验。 北冰洋尤其是这边的海湾会出现这种巨鲸——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施成闷不吭声,头颅低垂,耳朵通红。 因为照片里,他的手臂还在林恩静腰间,“罪证”确凿......让他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解释。 孟星来回过神来,紧紧地盯着照片里露出水面的灰黑色巨鲸,以及自己背对着镜头的样子,嘴里止不住喃喃: “可惜了,我怎么只有一个后脑勺呢?” 蒋廷颐则微微一笑,望着林恩静:“你怎么想到用全景的?” “因为不用全景模式,你们那边拍不到。”林恩静指的是蒋廷颐和苏未,这俩离得比较远,她观察的时候就担心直接拍会出事。 果不其然,全景模式才勉强容纳得下所有人。 苏未看着角落里神色紧张的自己,还有照片中心一脸平静,仿佛后面是世界末日也依然从容不迫的林恩静,有点微微的羞耻。 他遇到危险......居然还不如学妹淡定。 苏未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而导演......导演正在关心摄影师们有没有拍下刚才那一幕。 毕竟—— 综艺里能遇到这种百年难遇的巨鲸,简直就是老天追着喂饭吃,这一期的流量已经妥得不能更妥。 靠谱且成熟的摄影组也没有辜负导演的期待,他们前几季也遇到过不少突发状况,但像今天这种巨鲸还是第一次见。 直播信号虽然中断了,但是很多角度的摄像头还在运转。 所以,这次观鲸之行,等剪辑版一出也必将成为其他综艺无法超越的经典。 而林恩静这张全员合照,导演感觉绝对会激起国内一片惊叹。 尤其是位于c位的林恩静,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是太......带感了。 就好像她身后的不是令人恐惧的深海巨鲸,而是风和日丽的度假沙滩,以及可爱的小宠物。 绝对的美貌,和绝对的冷静......当这两个标签出现时,深谙游戏规则的制作方知道—— 这一季的“王者”就要出现了。 这样的人,往往会吃最大的红利,谈最多的cp,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节目组也是很现实的,谁能带来更多利益,谁就会获得更多的镜头和更好的营销。 现在,林恩静凭实力“脱颖而出”。 傍晚,众人直接前往今晚的目的地——霍芬。 在那里,他们将会泡个温泉洗去一身疲乏,同时享用温泉酒店配套的晚餐。 当然,获得骑马奖励的林恩静和孟星来,可以前往酒店旁边的米其林餐厅,享用他们的奖励。 只不过,当孟星来兴致勃勃地换好衣服,准备叫上林恩静出发时,却被告知: “对不起,你今晚的用餐对象不是姜老师。” 少年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愣在嘴角。 不是她? 什么意思? 节目组说好今晚可是双人晚餐的。 同一时间,冰岛的机场。 一位有着白金色的蓬松卷发,鼻梁高挺,皮肤如同石膏般苍白,嘴唇殷红的异国帅哥,正看着手机里的微信群。 群里那张拍摄好的照片上,体型巨大的灰色须鲸让他有些透明的苍蓝色眼球微微扩张,唇瓣翘起一个越来越深的弧度。 他的手指从鲸鱼身体划过,最后,慢慢停顿在照片的核心,那个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的少女身影上。 “有点意思。” 他用的是标准的汉语,无论是腔调还是流利度,都像是照着教科书的样本示范拷贝下来的。 不过光看外表的话,男人明显偏向于日耳曼血统的俊美五官,还有眼皮垂下时浓密而又迷人的长睫,都显示着他绝无任何华夏血统。 这是一个地道的外国人—— 同时,也是微信群里潜水已久,以至于被嘉宾们当作工作人员的最后一位男嘉宾,安德烈·亚里斯。 作者有话说: 新嘉宾出场~ 还是提醒一下,这个世界是存在幻想元素的高级世界,和前面两个偏现实的是有区别的。 原女主的金手指,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些都会慢慢铺开来讲,请做好心理预设~ 第103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8)[VIP] 晚八点, 天空如同浸泡在蜂蜜里的蓝色雪糕,白絮般的云朵漂浮在远处,令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米其林餐厅里, 可以看到湖景山光的双人餐桌上,摆放着两副精致的银色餐具,以及烙印着繁复花纹的瓷盘。 一位有着鎏金色卷发, 皮肤仿佛没有血色般苍白,但嘴唇却殷红如同吸血鬼般的年轻男人坐在高背凳上, 双手撑在下颌处,蓝瞳注视着窗外, 姿态疏懒地等待着同伴的到来。 摄影机架在他附近,打光板和补光灯都已经就位。 直播间里,来围观“星河”初次约会的观众不少, 但很快就陷入了疑惑: 【镜头对着的人是谁啊?】 【不是说双人晚餐吗?不拍孟小狗, 怎么拍起了外国小哥?】 【你还别说,北欧帅哥真是多, 看这宽肩窄臀公狗腰, 芜湖[吹口哨]】 【确实,光看背影都够性感了】 【可是我们要看的是妹妹和小狗啊,这是在搞什么呢——】 弹幕质疑不断,但摄影师们却巍然不动地把机位对准这个陌生男人的身影。 众人逐渐回过味来: 该不会......是新的男嘉宾吧? 须臾, 门口响起了“叮铃”的风铃声,又有新客人进来了。 包裹着大腿、衬托出紧致曲线的牛仔裤,宽松的浅蓝色毛衣和同色系围脖,以及悬挂在脖子间的银色细链......进门的少女打扮精致, 容貌更是美得令人屏息,雪肤乌发, 气质脱俗,经过时吸引着周围的食客不断抬头望她。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餐厅,眼神最后停顿在一大堆摄影师围着的地方,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而座位上的男人若有所感,视线从落地窗的方向撤回,远远地望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错,在明晃晃的吊灯下缠绕,仿佛壁炉里燃烧的松木,氤氲着神秘又暧昧的气息。 林恩静睫毛轻眨,心底一片清明。 果然不是孟星来。 和原本的剧情一样,今晚跟获胜者共进晚餐的,是节目组刻意藏起、最后一个出场的男嘉宾—— 安德烈·亚里斯。 此人外表英俊斯文,德意混血的出身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格外迷人,每一寸的弧线都宛如老天精心镂刻的罗马雕塑。 但如果以为他只有脸就错了。 林恩静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履历相当恐怖,年仅二十五岁,就已经拥有了心理学、医学双学士学位,以及社会学、化学、临床免疫学三个博士学位,在人才荟萃的灯塔国也称得上精英里的战斗机。 而且他还是原作里的最终赢家,哪怕女主最后谁也没选,却心甘情愿跟着他前往大洋彼岸...... 这种蛊惑人心的魅力,居然连开了挂的女主都无法抵挡,让林恩静的警惕度瞬间拉到了最高。 “晚上好,女士。”安德烈朝走过来的林恩静弯了弯眸,剔透的苍蓝色眼珠犹如玻璃球般倒映着纯粹而美丽的色泽,“想必你就是他们所说的‘惊喜’了。” 男人主动打招呼的姿态让人很容易卸下心防,汉语发音也极其标准......甚至还有点播音腔,低沉的富有磁性的男嗓在她耳道里如同小虫子爬过,酥麻又微微泛着痒意。 哪怕已经知道此人身份,林恩静还是配合地反问了一句:“他们?”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德烈·亚里斯,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安德烈。”那人起身,伸出了修长而又光滑的石灰白的手,一双深邃的蓝眸就像磁吸石般牢牢地吸引着旁人的注意力,“收到节目组的邀请卡时,我从未想到......” 他停顿片刻,语气意味深长:“自己会如此幸运。” 考虑到原主冷淡的人设,林恩静的表情毫无变化:“哦......所以你是新嘉宾?” 男人颔首微笑:“没错。” “我叫姜湘禾。”考虑到近在咫尺的摄像机,林恩静迅速回握了一秒对方的手。 男人的皮肤很冷,指节分明,触碰时就像是在摸一条黏腻湿滑的爬行类动物。 林恩静几乎是一触即离。 察觉到女孩的躲避,安德烈唇角抬起慵懒的弧度,语气柔和: “那么......姜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接下来能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愉不愉快,林恩静暂时还不确定。 但孟星来这边肯定是不愉快的。 他不仅没有等到自己的饭搭子,面前还多了个外表美艳、却让他完全无法沟通的外国女人。 “我叫莫妮卡,是个素食主义者。”绑着黑色长卷发、肤色偏深、身材火辣的艳丽女郎穿着深咖色的毛线衫,围脖和领口之间露出一截诱人的光滑肌肤,红唇似火,语气直率又任性,“所以,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只点素菜吧?” 孟星来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道:“你点素的可以,我反正要吃肉。” 他是一个无肉不欢的大胃王,下午的体力消耗让他一直盼着晚上的豪华晚餐能补回来,这会儿愿意迁就莫妮卡就有鬼了。 但作为跟安德烈乘坐同一航班、最后出场的女嘉宾,莫妮卡也是个相当自我的人: “那我们最好分开点菜,另外,如果你要吃鲸鱼肉或者鲨鱼肉,请别挨着我坐,因为我会倒胃口。” 孟星来本来还不知道餐厅会提供这些“特色菜”,被莫妮卡反向安利了一把: “原来还有鲸肉?欸,我看看菜单。” 莫妮卡攒眉,只觉得面前的男孩毫无绅士风度。 虽然她并不会阻拦非素食者大快朵颐,但毕竟是自己的接风宴,导演组还告诉她会有“惊喜”,她难免对一起用餐的同伴抱有期待。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可笑的。 对方对自己的暗示无动于衷,还想着添一把火,完全熄灭了她对年下弟弟的兴致。 她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杯子和餐具推得离他远了点。 孟星来完全没注意到这位外国美人对自己的排斥,或者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丝毫想法。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个莫妮卡只吃素,跟他有什么关系?总不能为了谦让外国友人,自己也要陪她吃草吧? 直播间里,本以为孟星来看到美艳性感大姐姐会顶不住的观众: 【嘶,星星你这样会没有女朋友的!】 【新嘉宾颜值好高啊】 【莫妮卡一来,那打光那气氛,简直跟电影的女主角出场一样】 【所以小孟同学一点都不心动吗,好歹也是个十九岁的血气方刚的少年,稍微脸红一下啊喂】 【妹宝不在,小狗心里只剩下干饭也正常】 【救,星星很明显是肉食主义者,跟新嘉宾天然就犯冲,你们别乱嗑啦】 【就是就是,改改你们看到姐狗就想嗑的毛病】 【↑盆友,孟星来在节目里年纪最小,怎么嗑都是姐狗啊哈哈】 也许是在吃上面的属性天然对立,孟星来对莫妮卡的印象分也同样拉到了最低。 相较于这边颇为尴尬的气氛,隔壁的组合就好多了。 至少不是完全冷场。 安德烈很善谈,也很擅长出其不意: “姜湘禾......冒昧问一下,你的生日是在二月么?” 林恩静拧眉,以为节目组给了他特权,让他提前看过自己的资料。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安德烈从容不迫,唇角噙着的笑意看起来有点微妙,“禾,嘉谷也,二月始生,八月而孰......我刚好是八月生日,挺有缘分的,不是么?” “......”林恩静手里的刀叉在盘中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看不出这个外国佬也懂文言文,还会咬文嚼字。 “你中文学了多久?”她淡淡问道。 “你可以猜猜看。”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卖了个关子。 林恩静知道对方是个天才,也就没有托大,报了个看起来比较小的数字:“半年左右?” 安德烈挑了挑眉,眼底笑意不变:“很遗憾。” “三个月?” “再猜猜。” 但林恩静已经没有继续猜的想法。 这家伙的性格颇为轻浮,不像严肃死板的日耳曼男人,反倒更像玩世不恭的高卢浪子。 “不猜了吗?”男人似乎有点遗憾,骨节凸起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仿佛在斟酌,“好吧,答案是三十天。三十天前,我报名了这个节目,同时开始学习你们的语言。” 弹幕: 【这哥在吹牛吧?】 【不是,他要是说学日语或者韩语我也勉强信了,中文博大精深,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夫他能讲那么熟?】 【确实,撩妹也要有点基本法啊】 【禾妹本来就不爱说话,这下好了,更不想说话了】 【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练不出来如此标准的发音,除非开挂】 林恩静沉吟片刻,其实从安德烈的口吻,她能感受到对方并没有欺骗她的意味,只是单纯阐述了一个事实。 “嗯......” “我很高兴,你似乎更倾向于信任我。”安德烈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不过......我上个月临时起意才退出了另外一档极限求生综艺,选择了这趟旅行,你对我的了解......是基于什么呢?” 林恩静又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个安德烈的心理学学位绝对不是摆设。 他是一个微表情观察大师—— 也是个多疑又敏感的男人。 原作里,安德烈秉持着神秘又多情的人设,在前期和莫妮卡打得火热,中后期逐渐沦陷在女主的魅力之下,不惜提出带她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推荐她进入最高等的学府镀金。 对这种性格不太感冒的原主,跟此人的交集很少,哪怕是集体活动也不太爱搭理对方。 对方察觉到原主的冷漠,也很自觉保持了距离。 现如今......林恩静看着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哪怕她没什么回应,也没有失去耐心、满眼写着对她“感兴趣”的男人,暗忖是哪里偏离了剧情。 “你很喜欢走神,”见她垂眸不语,安德烈薄唇抬起,扯了扯搭配马甲背心的靛蓝色温莎领结,懒洋洋的腔调性感又迷人,“心理学上,这叫做心智游移,在过去往往被认为是一种不适应的心理状态,但也是聪明人的表现......不过说真的,我的话就这么无聊,以至于让你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吗?” 说到后面,他的口吻依然散漫,仿佛只是随意的玩笑。 林恩静又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在思考他怎么盯上了自己。 所以她淡淡地眨眼:“你猜。” 安德烈:...... 他安静片刻,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张高鼻深目的俊美脸庞在灯光下散发出逼仄的光泽。 “看来我无聊些也没关系,你已经足够有趣了。” 说话间,他苍蓝色的眼瞳似乎沉淀了下来,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雾,荒芜而又神秘,随时要将人卷入深渊。 说实话,安德烈喜欢更刺激、更极端的冒险,这也是他经常参加世界上各种极限探险的原因。 如果不是发现了某些“异常”,他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华国的综艺,进行这种乏味的如同待在温室里的旅行。 只不过,他现在觉得事情稍稍有意思了起来。 一个意外之喜—— 他好像看见了她冰冷的皮囊之下,藏着诱人的香饵。 那个遥远的,朦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让他甚至有点想要直接剥开这层冰壳,直接去触碰内里的热流。 林恩静对上他的视线,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有些人,存在即灾难。 不过罢了,这人后期和男主争夺女主的戏码还挺激烈。 权当看个乐子好了。 * 霍芬的一间独栋民宿。 用餐完毕的林恩静和安德烈回到今晚的住宿地,正好遇见了同步走下车门的孟星来和莫妮卡。 孟星来在看清来人时就眼前一亮,步伐加快,语气带了一丝幽怨: “姜湘禾,我还以为今晚是我们俩去吃呢。” “怎么了,没吃饱?”林恩静瞥他一眼,又看向后面表情不怎么愉快的黑发棕眸、前凸后翘的异国女郎。 对方的长相确实更符合外国人的审美。 安德烈前期跟莫妮卡眉来眼去相当合理。 而莫妮卡在看到安德烈时,嘴角也多了一抹微笑,旋即她的目光落在林恩静身上,继而微微睁大,无法移动。 “吃是吃饱了,但是好无聊......”孟星来素来直率,当着莫妮卡的面也敢直接吐槽,“我点了鲸鱼肉,还有鹿肉杂烩,味道也就那样吧,结果还被人瞪了好几眼。” 莫妮卡回过神来,又给了孟星来一个眼刀,语气厌恶:“你吃肉没问题,但是点那么多都堆到我面前了,让我彻底失去了食欲......真没礼貌。” 林恩静本以为安德烈会上前打个圆场,安抚一下莫妮卡的情绪,谁知转眼一看,男人正在抱着臂,看戏般懒散地倚靠在墙柱上,仿佛在说: 你们打呀,我就看个热闹。 真够恶劣的。 为了避免播出事故,同时也出于礼貌,林恩静上前一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孟星来和莫妮卡: “你好,我是姜湘禾。” 她静静地注视着莫妮卡,因为身高一米七,加上鞋跟比较高,和莫妮卡的眼睛几乎齐平。 “什么......”对方原本蓄着怒火的明眸在和她交视后,似乎颤了颤,旋即火气散去,只余下不知所措,“哦,你好......我叫莫妮卡......” 近在咫尺的雪肤红唇,仿佛再近一点就要贴上来了,莫妮卡甚至嗅到了对方身上氤氲的洗浴之后的精油香气。 真的好像一只雪白的小猫咪啊...... 她手指搓了搓,想起触摸猫毛的柔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而镜头里,原本以为这一季的第一场撕x即将开始的观众们: 【欸?】 【不是要开撕吗,搞什么?】 【禾妹好像降低了莫妮卡小姐姐的怒气槽】 【艹,所以美丽能平息一切纷争是吧】 【妹宝和新来的姐姐四目相对的样子萌萌哒,像极了我家奶凶的小猫,以为自己很严肃实际上勾引着别人吸它!】 【嘿嘿,小姐姐看我们猫猫公主都呆了】 【因为很近啊!!!被这种无死角的美貌贴贴怎么可能生得起气啊】 事实虽然和网友的猜测不太像,但也差不多。 被林恩静如同漆黑如点墨的眼眸望着,莫妮卡有种被美色霸凌,无法呼吸的紧张感。 心情的细微改变,也就牵连到了行动。 她没空搭理孟星来,而是定定地注视着林恩静:“你......也是这里的嘉宾吧?” 林恩静“嗯”了一声。 “那、那你能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吗?我对这边不太熟。”莫妮卡抿唇,小声问道。 林恩静摇头:“我也不熟。” 民宿是新的,她还没看过呢。 “那......”莫妮卡见她拒绝,下意识地揪住了手指,“我们一起看看?” “可以。”林恩静的想法就是这样,“孟星来,你带安德烈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吧。” 这样一来,既可以隔开莫妮卡和孟星来,又可以摆脱安德烈,一箭双雕。 孟星来也是直觉野兽系生物,先“哦”了一声,旋即狐疑地打量着不远处的金发蓝眼的外国男人。 对方生得斯文俊秀,一只遥望着林恩静的方向露出淡淡的微笑,让他看得不太舒服。 仿佛...... 有什么东西会被抢走似的。 等会,不对,他确实有东西被抢了—— 今晚和林恩静吃晚饭的资格,就被这家伙拿走了。 思及至此,孟星来用一米九几的身躯挡住他的目光,下垂眼眯了眯。 如果今晚是林恩静跟自己一起,他的心情肯定不会这么糟糕。 所以...... 本能地讨厌面前这位,也很正常吧? 另一边,带着莫妮卡走到楼梯口的林恩静,遇到了厨房里走出来的叶岚和蒋廷颐。 叶岚似乎摔了一跤,一拐一撅的,眼眶也红红的。 而蒋廷颐少有地拧紧眉头。 “你是医生,为什么不能帮我处理伤口?”叶岚看起来似乎有些羞恼。 “术业有专精,我不是骨科大夫,怎么敢乱动你的脚踝?”蒋廷颐摇了摇头,“你还是找节目组吧。” “找就找,谁稀罕。”在发现林恩静她们后,叶岚皱紧了眉,连忙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湿意,缓缓地拖着腿离开。 而蒋廷颐也在和林恩静对望的刹那,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不好意思,见笑了。” 林恩静心道原本有这一出吗? 男女主在大前期就开始吵架? “对了,这是?”蒋廷颐似乎有意转移话题,看向了莫妮卡。 “我是莫妮卡,刚来的......” 他们寒暄结束后,林恩静打算带莫妮卡上楼选房间,却听见蒋廷颐一声轻唤: “姜湘禾,待会能下来一趟吗?” “嗯?”林恩静微讶。 “我这边......有点小事。” 说着,男人脸庞多了抹浅笑,眉心一点红痣仿佛圣光普照的佛陀。 旁边的莫妮卡呼吸也不由一滞。 本以为安德烈已经是节目里的极品,可以造成颜值上的降维打击,没想到这里的华国男人也完全不输。 林恩静倒是没想太多,直到十分钟后,看着餐桌上热乎乎、味道不明的汤药:“......” “驱寒保暖的热汤,喝掉吧,这样明天就不会感冒了。”蒋廷颐笑眯眯地拿着舀子,指了指灶台上的,“不够还有。” 在他眼中,今天下午经历了大风大浪,众人多多少少都淋湿了身体,寒气滞留,如果不及时清理,很容易诱发感冒,拖慢行程。 尤其是林恩静,看了集体合照后男人才发现,当时她的头发一绺一绺的,明显已经被雨雾打湿。 虽然后面去酒店洗了澡,但...... 感冒的风险还是有的。 “作为拿到二十多万克朗经费的功臣,生病了......那就是我的责任。”蒋廷颐说这话时,语气柔和又沙哑。 林恩静还是怀疑地盯着黑漆漆的药汁:“这里面是什么?” “主要是干姜、肉桂、茴香这些温热散寒、引火归元的材料,药性温和,不苦的。”男人沉吟片刻,以为她是怕味道不好,便从兜里掏出了两颗晶亮的小糖果,放在她的手里,“如果实在担心,那就喝了药再吃点这个。” 林恩静的掌心被他的指尖抵住,塞进了用反光纸包装的小糖果,只觉得愕然: “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声嘀咕,让蒋医生忍不住弯了弯唇,俊秀的眼眸多了分促狭的笑意: “不是小孩子,那......换成巧克力?” 他又拿出一根金箔巧克力,这是上船时节目组给嘉宾们增加热量的,蒋廷颐当时没吃,现下拿来逗她正好合用。 林恩静后退了半步,面无表情:果然......这人是腹黑吧。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 昨天熬夜码字,结果在凳子上睡着了,醒来就已经到上班时间QAQ 真的不好意思!!! * 第104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9)[VIP] 安德烈和莫妮卡这对外国嘉宾的到来, 让《邂逅一夏》的讨论度又拔高一截。 【我的妈,虽然猜到还有一组,没想到长相这么能打】 【颜狗一本满足!节目组这季选人超用心啊】 【对, 而且这两位的中文都好优秀,尤其是安德烈......救命,播音腔绝绝子】 【这个安德烈长相就跟吸血鬼电影主角一样, 有种阴暗的俊美感】 【可是人家性格很阳光啊,跟妹宝聊得可欢了】 【莫妮卡也好辣, 完全就是我的梦中情姐!】 【哈哈,怀疑《邂逅一夏》有点人脉, 这种俊男美女进军国外娱乐圈都绰绰有余了,来参加我们的节目干什么】 爱吃瓜的八卦达人们很快就通过谷歌扒出了这两位的来历。 安德烈·亚里斯,野外求生大神, 参加过多季极限冒险类节目, 徒手攀岩,极圈露营, 高空跳伞, 与蛇互搏......主打一个啥都会玩,玩得还很溜。 最恐怖的是这个人精力旺盛,除了爱好之外,主职也没落下。 两个学士学位, 三个博士学位,从小到大都是在跳级中完成学业,现在似乎是自由职业,但人们偶尔能在他的母校哈佛看到他的身影。 他的出现直接让节目组都被高看一眼, 认为是不是有什么内部人脉,但实际上—— 节目组也很懵逼。 他们当时人选都已经定下来了, 谁知那个外国男嘉宾突然来不了,只能临时重新招募,结果就收到了这位大佬的简历。 面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节目组甚至怀疑会不会是对家的阴谋。 而莫妮卡,也是安德烈报名之后来的,火辣性感的外表和她流利的中文让节目组果断舍弃了另外一位不愿意学中文的东南亚嘉宾。 同时,莫妮卡还是灯塔国一所知名私立大学的兽医学学生,参加了不少公益爱心动物保护组织,一放假就在世界各地当志愿者。 也正是颜值、履历乃至语言都挑不出毛病,节目组小心翼翼地把消息藏到了现在,也算是给观众一个巨大的惊喜。 只不过,观众们可能会兴奋,民宿里看到新人的嘉宾们就是“惊吓”了。 比如蒋廷颐在和莫妮卡打招呼的时候,面上微笑不变,心里却第一时间开始计算,多了两个嘉宾之后预算怎么分。 又比如正在聊八卦的温念菡和方汀,发现孟星来身后的安德烈,先是目露疑惑,接着就是脸一红。 不是害羞,而是尴尬—— 以后难道要用英语跟他沟通吗?可是忘词了怎么办? 好在安德烈一开口,就打消了两人的顾虑。 施成和苏未也遇到了林恩静领过来的莫妮卡,只不过,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停留在前者身上。 下午观鲸回来,泡完温泉,林恩静和孟星来就双双离开了。 留下来的众人则需要自行解决晚餐,蒋廷颐安排大家去霍芬镇上比较有名的龙虾餐厅,但苏未却吃得没滋没味。 他来这是为了跟学妹拉近关系的,而不是把学妹拱手相让给别的男人—— 尤其那小子还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所以林恩静现在一回来,他就忍不住盯着她瞧,以至于连她介绍后面的外国女人时,苏未都还在走神。 “苏未,”林恩静拧眉,语气冰冷,“你有在听我说吗?” “呃,抱歉.....”苏未被女孩寒凉的眼神一瞥,喉结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辩解,而是转眸看向后面的莫妮卡,扯唇微笑,“我叫苏未,很高兴认识你,莫妮卡小姐。” “你好,不用这么客气,直接称呼我莫妮卡就好。”高挑性感的美人上前一步,眼神打量着面前两个男嘉宾,最后把目光放在看起来更健壮、好像衣服下面都是肌肉的施成身上,“你又是谁?” 她似乎嗅到了军人的气息。 施成身材笔挺,气度如松如柏,但因为下午游艇上的肢体接触,到现在都没敢往林恩静那边看一眼。 只见他僵硬地朝莫妮卡点头:“你好,我是施成。” 莫妮卡发现了男人耳畔的一丝红晕,还有他即使板着脸也藏不太住的紧张,不由莞尔轻笑,伸手: “我明白了,施成是吧......你看起来很可爱。” 满心想着要怎么跟林恩静解释自己冒犯行为的施成:......? 他跟这个女人才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要用“可爱”形容自己? 莫妮卡却觉得遇到自己会脸红、性情保守的华夏男人实在好逗,目光更柔和了一些,还跟林恩静小声道: “这家伙很有意思,他平时也是这样吗?” 林恩静抬眸,瞥了眼施成:“我不太清楚,不过......” 施成垂眸,耳朵却不动声色地竖了起来。 “是个可靠的人。”女孩清冷如同薄冰碎裂的嗓音撞在了他的耳膜上,也撞进了他的心间。 男人的手指缓缓收紧,从颈侧到耳廓那一大片都被绯红浸透,就像是被蒸熟了似的。 莫妮卡本就在观察施成,这会儿忍不住噗嗤一笑,红唇弯起漂亮的弧度。 苏未察觉到微妙的气氛,眼神在一声不吭的施成和巧笑嫣然的莫妮卡之间逡巡,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看这家伙遇到新嘉宾之后不值钱的样子,自己的竞争对手终于可以-1了。 这边打完招呼,林恩静便带莫妮卡上楼看房间。 不过,温念菡和方汀当时挑选时是按照四个女生两间房来分的,现在多了个莫妮卡,只能委屈她找个人挤一张床了。 “我要跟你一起。”不出所料,莫妮卡的第一反应是找自己最熟悉的林恩静。 但林恩静还没开口,和她同宿的温念菡已经露出为难的表情:“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莫妮卡以为温念菡是不喜欢自己黏着林恩静,才拒绝了她。 “因为我选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我和湘禾睡都已经很挤了。”温念菡叹气,“叶岚跟我抽签,我输掉了,只能把大房间让给她们。” “那还有其他卧室呢?” “是男生住的啊。”温念菡小声嘀咕,“他们都不愿意睡一张床,全部选的双床间。” 说来好笑,似乎是因为昨晚和陌生同性大被共眠的体验很糟糕,今天男嘉宾们情愿挤狭窄的、束手束脚的小床,也不肯选大床。 莫妮卡蹙眉:“那我住哪?” 温念菡:“去叶岚和方汀那里吧,她们的床很大,先凑合一晚。” 莫妮卡没办法,只好拎着行李箱跟她看上的东方小猫说拜拜:“算了......那我明天再找你睡,你不能拒绝哦。” 林恩静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说不好吧,肯定不行。 可是说好呢,又有点奇怪。 温念菡有点小吃醋,轻声反驳:“她明天要跟我睡,因为是我先来的——” 莫妮卡本来要转身的,闻言顿住脚步,挑了挑眉: “也就先来一天,而且我们的旅途还很长,难道你还能一直霸占她吗?” 温念菡憋气,她嘴巴有点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也不讨厌莫妮卡,只是对方一上来就想抢舍友,让她有点无法接受: “你不要强词夺理。” 僵持之际,林恩静终于开口了,语气风轻云淡: “不用吵,大不了一起睡。” 气氛一瞬间变得寂静。 温念菡眨巴着眼睛,脸庞慢慢发红:“哦......” 还能这样啊。 莫妮卡翘起唇角,肯定了这个提议:“OK,明天记得挑个大点的房间。” 说完,她就挥了挥手,转身潇洒离去。 直播间安静了片刻,旋即就变得相当热闹: 【哈哈哈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艹,小姜妹妹刚才好霸气,全都要是吧[坏笑.jpg]】 【猫猫争夺战!】 【咱就是说,我们禾妹的修罗场现在就开始了吗?】 【不过看得出菡菡真的很喜欢妹宝欸,她平时都很怕生的,哪会说那么多】 【我们卡姐也很酷呀,喜欢哪个妹妹就立刻勾搭,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可惜今晚没能看到她们三个大被同眠,呜呜】 【各位怎么突然开始嗑起了奇怪的东西→_→橘里橘气的】 ...... 夜深时分,摄像头都关掉了,林恩静也从温念菡口中得知了她跟方汀聊的八卦。 “叶岚装伤?” “嘘,”温念菡紧张地指了指墙壁,示意她隔墙有耳,“不要说那么大声啦,现在只是我跟方汀的推测。” “方汀......”林恩静蹙眉,心道方汀应该很信任叶岚,怎么会怀疑她? “没错,当时蒋老师说要煲驱寒汤嘛,叶岚跟过去帮忙了。”温念菡回忆着,“后面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我和方汀吓了一跳,就过去看,发现是叶岚摔到地上,好像扭伤了脚踝。” 林恩静想起先前见到叶岚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过去扶她啊,方汀跑得老快了。”温念菡说着,忽然叹气,“然后叶岚好像一直说脚疼,可能骨折了,让方汀别碰......她眼睛盯着蒋老师,说蒋老师是医生更专业,我和方汀当时也慌,就催蒋老师帮忙。” 林恩静若有所思。 “蒋老师很有条理,先安抚我们不要太紧张,去找节目组带的医务队过来。”温念菡听起来还有一丝后怕,“他也不能乱动叶岚,骨折不是小事,必须要专业手法的人士才能上手......” “然后......医务组过来了两个人,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问题,脚踝没肿,也没有明显的淤血。可是叶岚起来之后还是一直喊疼,大家也不敢下结论。” “而且她还一直留在厨房对吗?”林恩静想起自己回来那一幕了。 温念菡用力地点点头,神色微妙:“蒋老师给大家分驱寒汤,叶岚还想帮忙......这个时候蒋老师就问她脚到底疼不疼,然后叶岚说让他帮忙看一下......方汀就拉着我,跟我偷偷说了她的猜测:叶岚是故意装伤,让蒋老师去关心她。” “哦。”林恩静点头,但还是不解。 都被人看出来了,这还有什么效果吗? “听方汀的意思,叶岚是真的脚滑摔倒了,疼肯定是疼的,就是没有骨折这么严重。”温念菡叹了口气,“她对蒋老师有心思,借这个机会试探,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部分恋综,很多“甜”的桥段都是双方你情我愿、相互奔赴的结果。 叶岚的小心思也是如此。 摔倒并不是假的,想要得到他的关注也是真的。 只是蒋廷颐看穿之后,不吃这套而已。 他可以关心所有嘉宾,自愿花费时间精力熬煮药汤分给所有人...... 但这不代表他的好心可以被她利用。 林恩静暗忖,这很符合男主的性格,只不过原作里......他有这么注意保持距离吗? 满足叶岚的愿望,帮她看看脚踝有没有受伤,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吧? “对了,我看到你桌上还有节目组发的巧克力,”温念菡指了指床头柜,“还吃吗?” “不吃,你想要就拿去吧。”林恩静对甜腻的零食没什么兴趣,“旁边那几颗糖你要的话也一起带走。” 温念菡摸了摸空荡荡的腹部,似乎确实有点馋,便也不客气,拿起那堆小零食。 拨开外面的金箔纸后,她忽然“咦”了一声,然后眼神复杂地看了过来: “湘禾......” “什么事?”林恩静已经准备睡了,闻言有些不解。 “为什么蒋老师的巧克力......在你这里?” 虽然不知道温念菡怎么发现的,但林恩静并没有隐瞒: “喝药的时候,他觉得我怕苦就给了。” “哇哦——”温念菡张了张口,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感慨。 她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秘密。 “我不吃了,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为什么?”林恩静瞥了一眼似乎误会了什么的温念菡,“一块巧克力而已,你想到哪去了?” 温念菡清了清嗓子,指着金箔巧克力: “湘禾,你吃之前还记得工作人员说过什么吗?” “每人一块......依次领取。” “对,我们每个人的巧克力都是一个小彩蛋哦,”温念菡轻咳,“这是刻了字母的巧克力,还是按照我们的姓氏发的,比如我的是W,你的是J,”温念菡有点不好意思,“蒋老师也是J,但是男嘉宾领的都是黑巧,颜色比我们的巧克力深,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孟星来一上船就在那里剥巧克力吃,她都看到了。 林恩静颔首:“所以,你不好意思吃?” 小姑娘努力点头,脸庞在对方那双皎洁清冷的眼瞳里慢慢升温发烫: “这个还是有纪念价值的,也是蒋老师的一片心意,你收好吧。” “......”林恩静发现这个误会貌似有点严重。 温念菡把金箔纸一层一层盖回去,小声道: “放心,我口风很严,会帮你保密的。” “不是......” “我懂。”温念菡拍了拍舍友的手,揶揄地眨眼。 不就是暧昧期嘛。 她和蒋廷颐是一起过来的,路上就在想这种蓝颜祸水谁才拿得下,反正她感觉自己是hold不住的。 男人气质出尘,眉目如画,但温念菡却感觉,对方隔着天涯海角,想触摸也只能碰到一片云烟。 他可以对任何人微笑,但那只是因为他有礼貌,如果自作多情,恐怕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发现了那枚特殊的巧克力,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神佛是无私的。 人却有私心。 哪怕他不说,也无法掩藏他的偏向。 否则,所有女嘉宾里,他怎么会唯独在意一个人怕苦? * 次日一早。 从洗漱间出来的林恩静,看到了走廊上睡眼惺忪、只穿着贴身打底衫和丝绸睡裤的莫妮卡。 身材凹凸有致的女郎看起来有些疲惫,端着一杯水,抿了抿唇瓣: “早......” 林恩静跟她打了个招呼,同时提醒对方:“莫妮卡,你的嘴上好像有东西......” 莫妮卡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这里太干燥了,我的唇皮开裂了,那个是血痕。” “你......没用唇膏吗?”林恩静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还是柔软的,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说光靠暖气就能把人的嘴巴吹到开裂,那她们几个也很难幸免。 莫妮卡却没放在心上,洒脱地耸了耸肩:“估计是我赶飞机十几个小时没休息的后果吧,也可能是水土不服,放心......问题不大。” 林恩静却皱起了眉。 思索片刻,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把人拖回自己房间,拿出芦荟胶和胶囊维E,用棉签帮她涂了一下干裂的地方。 被捧着脸的莫妮卡深呼吸,瞳孔微微张大,棉签碰到嘴唇的温柔触感,伴随着对面少女冬雪般清冷干净的香气,仿佛羽毛般包裹着她。 空气是如此安静,莫妮卡却觉得自己的脸庞越来越热,仿佛要烤起火来。 少女的眼睫毛是那么长,皮肤就像华夏古老的瓷器一样洁白剔透,还有她的手指,软得就像棉絮,让莫妮卡仿佛回到了童年家乡的棉花厂,倒在卡车的棉花堆里,浑身上下都痒痒的,轻飘飘的,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女孩肯定是自己在节目里的“劲敌”,因为就连安德烈这种薄情神秘的男人,在跟她吃了一顿晚餐之后,都藏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性格,扮演起了阳光贴心的小可爱。 但莫妮卡无法对她产生任何恶意,嫉妒或者其他负面的感情。 不仅因为她美丽的外表,更因为在所有陌生人里,她是唯一一个愿意全程陪着自己、把自己介绍给其他人,在意自己情绪的人。 即使她看起来是那么冰冷,不苟言笑,但莫妮卡知道......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就像她昨晚去的那个宿舍,里面的两个女孩都很健谈,尤其是叫做“叶岚”的姑娘,活泼热情,给她分享了她家乡的特产美食,但莫妮卡还是吐了。 原因无他,对方分给她的特产里,包含着一个叫做“麻辣兔头”的东西。 小小的包装,对方说这是“素肉”,用淀粉做的。 莫妮卡信以为真,可一入口就知道是真肉。 她去厕所吐了很久,漱了口,出来时却听见“叶岚”正在跟她的同伴抱怨: “不喜欢也不要丢到地上啊,很贵的,好过分......” 莫妮卡也不是隐忍的人,直接就出去质问她:“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明明一开始就说了我是素食主义者......” “我看错了嘛。”叶岚却好像表现得比她更委屈,“素肉也是差不多的包装,而且你只是不小心咬了一口而已。” 莫妮卡在那一刻就明白了,这里除了像林恩静那种外冷内热的好人,也有叶岚这种口蜜腹剑的家伙。 不过这些龃龉,她没有跟林恩静说,只是自己默默消化,并且对叶岚提起了戒备心。 林恩静这边算了一下,芦荟胶和维生素E的用量肯定能让莫妮卡在下午或者晚上就恢复正常。 如果不能...... 那就有问题了。 来到楼下,她再次在客厅里看到了还在坚持做室内锻炼的孟星来。 男孩单手撑地,身体起伏不断,背脊的薄衫已经被汗打湿,紧贴在拱起的肌肉线条上。 而他头颅的汗水从颊侧滑到锋锐的下颌,凝聚在下巴尖上,欲落未落。 似乎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对上林恩静平静的眼神,接着瞬间亮了起来。 “欸......你快过来,姜湘禾。” “昨天打包了吃的,所以我不做早餐。”林恩静第一时间先给对方打预防针。 “打包......对哦,”孟星来怔了怔,“我昨天都被气得忘了。” 林恩静看着他懊恼捶地的动作,不由抿了抿唇,忍住笑意,故作严肃道: “还有事吗?” “啧,不对,我不是说早餐的事——”孟星来放弃了俯卧撑,扯了扯领口散热,嗓音听起来有点沙沙的,“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节目?” “去蓝冰湖啊。”林恩静昨晚就看了蒋廷颐发在群里的通知,“划艇,然后看海豹。” “错了,我跟你说,节目组给我们每天都安排了主题......”孟星来压低了嗓音,示意她凑过来点。 林恩静也不理他:“那就到了再说。” 见她抬腿就走,男孩只好不再卖关子,扯了扯她的裤腿:“等等,我直接告诉你行了吧——” 林恩静的耐心不多,闻言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三秒......” “我看到工作人员的笔记本了,”孟星来鼓了鼓嘴,终于把他看到的机密说出来了,“上面记着呢,昨天的主题是‘拍照’,今天......是‘寻宝’。” 林恩静:“哦,所以呢?” “所以,我们今天继续组队吧?”孟星来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袖,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昨天赢了,说明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幸运的组合,今天也一起赢怎么样?” “不是要抽签吗?” “今天开始的组队都是邀请制,这个工作人员有发通知的。” “哦。”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孟星来抿了抿有点干涩的嘴唇,生怕林恩静头也不回就走掉。 林恩静并不介意跟谁组队,只要肯干活,不麻烦她就够了。 面前这只精力旺盛的哈士奇,看起来应该会心甘情愿承担大部分工作吧? 沉吟片刻,她正要开口,却被身后的女声打断: “孟星来,你昨天才跟湘禾组队,今天不行的。” “啊?”孟星来扭头,极其不爽地皱起了眉,看向来人。 林恩静也回眸一看,接着视线顿住。 是叶岚。 但是今天的叶岚......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她的嘴唇似乎比之前更加水润、有了漂亮的光泽感。 皮肤也白了一点。 但这种改变并不足以让人起疑,只是让人觉得她精气神变好了。 叶岚也发觉林恩静凝视自己的视线,轻轻一笑: “早呀,湘禾。”也许是有了自信,又或者别的原因,她甚至不叫林恩静“姜姐”了。 旋即她又看向孟星来: “我没骗你,导演说过前一天组队的人,第二天不能同组,所以你邀请湘禾也没用。” 一大早就计划着约人的孟星来,发现计划失败,根本无暇顾及叶岚的变化,而是立即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等到明天就可以了?” 没能从男孩眼里找到自己想看的惊艳,叶岚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所以你今天......必须换个人了。” 孟星来挠了挠头,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纠结。 林恩静发现叶岚是真的很在意孟星来。 这种在意甚至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单纯的“想要”。 孟星来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吗? 林恩静回过头来,打量着面前格外年轻的少年,他四肢修长,身体仿佛火炉般炙热,明朗的眉眼仿佛蓄着阳光。 就像一棵朝气蓬勃、肆意生长的白杨树。 他察觉到她的注视,眼睛眨了眨,露出清爽如同晴空的笑容: “姜湘禾,今天要是不行,我能不能......预定你明天的搭档名额啊?” 叶岚脸色黑了。 拜托,这个家伙能不能先考虑今天的事? 他脑子里是被“邀请姜湘禾”糊住了吗? 自己又不是来当电灯泡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 谢谢宝贝们关心,不再乱承诺时间了,反正每天都会写就是了(挠头) 另外,现在天气很冷,宝子们注意防寒保暖~ *** 第105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0)[VIP] 三人对话时, 并未留意客厅的摄像头已经进入了拍摄状态。 因为现在是非直播时间段,嘉宾们也相对放松。 但实际上,已经有数十号工作人员早早开始了工作, 而且提前装好摄像头的民宿里,所有公共区域都是“拍摄范围”。 对导演组而言,《邂逅一夏》最重要的特色就是日常感和松弛感, 让观众感受到俊男美女绝非按照剧本谈恋爱,而是自然而然地相互吸引。 孟星来跟林恩静“剧透”今日任务主题是“寻宝”时, 工作人员还挠着额头嘿嘿傻笑,生怕被导演追究。 导演却没空在乎这点细节, 他趴在监控器前,指挥摄影师远程操作隐藏镜头,把孟星来邀请林恩静组队的一幕完整录制下来...... 这可是他们后面剪辑的重要素材。 这对热情小狗×冷傲猫咪的组合, 已经被导演组当作了值得重点挖掘的潜力股。 然而, 叶岚的出现却突兀地破坏了这一切。 “这个叶岚......”导演摸索着下颌,眉眼里流露出一抹疑惑, “怎么出来得这么巧?” 旁边的监制凑到监视器前, 嘀咕了一声:“她昨天不是脚受伤了吗,还叫了医务人员,现在看起来也不严重啊。” “不仅不严重,还精神得很。”导演见识过的心机多了去了, 瞟两眼叶岚,脑子里就冒出了来龙去脉,“这一幕留下来,等剪辑版播出后当花絮。” 无论叶岚想当电灯泡还是搅屎棍, 导演都很欢迎,因为这意味着又一波流量到账。 “对了, 咱们的化妆师起来了吗?”旁边的副导演琢磨了一下,“给叶岚今天的妆化得不错啊。” “卢姐,化妆师都在雷市那边的酒店,九点才过来。”隔壁负责后勤统筹的工作人员解释道,“叶岚的妆应该是自己画的。” “嗯?这么厉害啊,”副导演是个美妆大佬,对叶岚昨天到今早的变化颇感兴趣,“唇妆跟粉底都上得很自然,我都想跟她讨教诀窍了。 叶岚的改变虽然并不大,却给人一种青春靓丽、神采飞扬的冲击感。 而相应的,昨天刚出场就惊艳了不少观众、还引起一波热搜的莫妮卡,就让节目组感到担忧了。 女人的嘴唇因为干皮裂开,虽然用滋补的芦荟胶和蜂蜜敷过,依然暗沉,而且中间的红黑色血痕上镜效果相当糟糕。 虽然莫妮卡自己说着不在意,但如无意外,她今天的活动基本都要戴着口罩行动了。 这让林恩静想起被海鸟抓伤眼角的原主,也是在第一周大半时间都不得不用纱布遮挡。 女主自身变美,其他女嘉宾倒霉,甚至出现轻微程度上的“毁容”...... 莫非这就是叶岚的能力真相? 数小时后,绕着一号公路高速行驶的越野车里。 “湘禾,你还在发什么呆呢?”车里,坐在林恩静身侧的温念菡轻声提醒,“苏老师叫你了——” 林恩静把思绪从叶岚身上收回,瞥向车子前排:“哦,什么事?” 苏未咳了咳,白皙清俊的脸庞多了抹无奈又隐含宠溺的微笑: “学妹,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准备好防水的衣服和鞋子,没有我们就先去前面的超市停一下。” 今天他们的活动范围是冰河湖一带,而且听说挑战主题比较刺激,可能需要到湖面上冒险...... 苏未好歹也是个校草级别的男神,做事一直都被夸细心体贴,这会儿察觉危险要素,立即就想着多准备点东西。 温念菡也点了点头:“我带了防水保暖的登山靴和速干打底的衣服,所以不用,湘禾你看下需不需要......刚好我们的‘大总管’也在车上,要钱方便。” 原本倚靠在副驾驶座位,盯着手表看得出神的蒋廷颐突然被cue,抬起了头:“嗯,找我?” 苏未叹了口气,他倒是不讨厌这位总是笑眯眯的、性情温和的男人,甚至隐隐佩服他扛下了巨大的压力,把账管得非常有条理。 就是有时候,这位蒋老师也会露出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一面。 比如他很少自己开车,即使上手也是温吞缓慢的,看得出平时不怎么需要这项技能。 蒋廷颐意识到众人讨论的话题后,缓缓道:“我们之前不是增加了不少经费吗?昨晚回来,我拜托工作人员帮我们去附近超市买了尺码合适的备用防水靴,放在后备箱,你们需要的话,直接去找贴了自己名字的袋子就行。”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这......未免也安排得太周到了吧。 明明没有人要求,但心细如发、主动承担责任到这个地步,简直是无可挑剔。 半晌,车子到达目的地附近的停车场。 后排靠窗、挨着林恩静的莫妮卡感觉自己被推了推,终于从小憩中惊醒:“怎么了?到了吗?” 林恩静点点头,今天车位的安排和昨天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新来的两个嘉宾。 莫妮卡黏着她,所以和她一辆车。 而安德烈秉持“女士优先”,在莫妮卡做出决定后就上了叶岚那辆车。 现在每辆车都装着五个嘉宾,一个贴身摄影师,还有n个镜头,也算是气氛和谐。 从车上下来,众人被喊到导演面前,领到了今天的挑战任务—— 上午,抢夺宝箱。 下午,穿越冰洞。 上午的是小组任务,下午的则是全员任务。 这也是《邂逅一夏》做了这么多季的风格了,既重视个人能力,也不会忽略团队合作。 比较刺激的是上午的抢宝箱—— 所有人将会在蓝冰湖,根据一男一女自愿组队的模式,搭乘皮划艇前往湖心的冰块密集区,寻找节目组提前藏在浮冰之间的宝箱。 箱内藏有奖励,对后面的旅行是一次重大利好,导演专门强调,鼓励所有嘉宾主动抢夺,否则肯定会后悔。 狡猾的节目组还表示,因为蓝冰湖的浮冰比较多,他们放了四个迷惑性的空宝箱,所以嘉宾有可能抢到假的。 这个时候,嘉宾可以去抢夺别人手中的“真品”。 当然,因为皮划艇上抢箱子比较危险,所以每个嘉宾背后都贴了很容易撕落的名牌。 只要撕下该组两个嘉宾的名牌,就视为宝箱争夺成功。 换言之,这个挑战相当于“撕名牌水上版”。 为了确保安全,节目组已经动用了当地旅游局的人脉,将那一片的湖水区清场了,甚至还租了直升飞机和专业打捞船,以防嘉宾在游戏过程中出现意外。 所以,嘉宾们能够尽情发挥、不必顾虑其他因素,节目组负责兜底。 胆子比较小的温念菡看到“尽情发挥”脸色都青了,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真的要鼓励我们撕来撕去吧?” 莫妮卡抱着臂,眼睛眯着,似乎觉得蛮有意思的,口罩下的嘴唇扬了扬: “游戏嘛,还是越刺激越好玩。” 光是拍拍照有什么意思呢? 而且—— “我们说不定还能看到海豹。”另一边,打扮得格外有活力的叶岚俏皮地眨了眨眼,跟身侧的方汀讨论着,“听说这里的海豹特别可爱,我带了便携拍立得过来,待会一定要多拍几张。” “你......”方汀复杂地打量着叶岚已经站立行走无碍的腿,心里有点堵,对叶岚的信任不知不觉大打折扣。 她可以接受叶岚为了吸引蒋廷颐,故意用受伤去试探对方,耍无伤大雅的小心机。 可是没有人喜欢被当作纯粹的傻子。 叶岚真的受伤了吗? 不会一开始就是装的吧? 亏她还信誓旦旦跟温念菡说“伤肯定是真的”,可是看叶岚现在活蹦乱跳、神色飞舞的样子,哪有半点受过伤的样子? 安德烈不远不近地伫立在叶岚和方汀背后,英俊斯文的脸庞朝着微微含笑,深蓝的瞳孔仿佛海洋般迷人。 他出色的外形和风趣的性格,令他在短短几十分钟的车程就获得了两位女嘉宾的好感。 相较于寡言肃穆、专注开车的施成,以及全程除了吃就是睡、没心没肺的孟星来,能言善道且自带外国帅哥buff的安德烈简直就像抹上了信息素的蝴蝶,五彩斑斓的色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叶岚,她早晨还在力邀孟星来,却被小孟同学死磕林恩静的姿态气到了,便觉得退而求其次,找安德烈也不错。 男人不凡的气度和英俊的外表,让叶岚有点难以想象他在未来背负的恶名。 不过,恶名也代表实力,叶岚克服了自己心底隐藏的少许恐惧,在车上和对方眉来眼去,顺利确定了搭档关系。 方汀呢,尽管也喜欢跟安德烈聊天,但真正看中的却是老实巴交的施成。 只不过她发现了一个竞争对手,那就是刚来的莫妮卡。 性格和自己一样直率大方,外形却比自己优秀许多的莫妮卡,上来就毫不掩饰对施成的兴趣,在今天早餐时主动出击,要找对方组队。 方汀当时看着施成沉默片刻,点头答应,心里好一阵失落。 她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只剩孟星来、蒋廷颐和苏未了。 苏未不用考虑,看他眼巴巴跟在林恩静身后,一副非她不可的架势,方汀就不会自找无趣。 至于蒋廷颐—— 她也有好感,但总觉得靠近一点都有种亵渎对方的错觉。 男人出尘清绝,眉心红痣犹如神佛临世,漂亮得不似凡人。 她站在他身侧,甚至会隐隐产生自卑,若不是对方性格亲善、还懂得关心大家,方汀甚至跟他都不敢多说几句话。 或许越没指望,老天就会越塞给你什么,方汀没想到最后跟蒋廷颐组队成功的还是自己。 林恩静被苏未说服,师兄妹组队成功。 温念菡这边又和孟星来“勾搭”上了,导致男嘉宾里最有人气的蒋廷颐反倒被剩出来。 方汀站在蒋廷颐身侧,迎上男人那双狭长含笑的眼眸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这就是万事皆有可能的恋综吗? 自己好幸运。 “好了,现在请男女嘉宾按照你们的分组,抽一下今天的顺序。”工作人员掏出了抽签箱。 林恩静身前,苏未揉了揉鼻尖,脸庞激动得微微发热:“我来抽吧,我感觉我今天运气特别好。” 无独有偶,和方汀一样感觉今天是幸运日的苏未,深知自己能跟林恩静组队有多么不容易—— 排除掉昨天已经跟林恩静搭档过的孟星来,林恩静在他眼皮底下就被勾搭了三次! 第一次,是早餐前,牛高马大的施成支支吾吾问林恩静今天有什么安排......苏未眼疾手快,靠着送咖啡过去的机会,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施成脸皮薄,第三人在场根本说不出邀请的话来。 第二次,则是从民宿出发时,同车的蒋廷颐帮林恩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时,问她有没有约好搭档,如果没有可以一起......要不是苏未在旁边疯狂咳嗽,引起了林恩静的注意和蒋廷颐这个医生的关心,恐怕就危险了。 第三次,更是防不胜防。因为安德烈那家伙直接在微信私聊林恩静,表示自己第一天搭档想选熟人,女嘉宾里他最熟悉的只有她了—— 苏未当时借林恩静的手机看导航,发现弹出来的信息时都气笑了。 那个外国佬最熟悉的女嘉宾不应该是莫妮卡吗? 玩什么套路呢。 好在林恩静当时果断拒绝,还把手机递回给苏未,让他专心开车。 苏未心中欣喜不已,因为女孩的做法相当于默认了他的邀请。 要知道来节目几十个小时了,他和林恩静的二人独处时间却少得可怜。 现在扳回一城,男人心里舒服多了,就连走路都神清气爽。 兴许是人逢喜事手气也好,他抽中了序号1,这代表他们将会是第一组下水,开启冰湖寻宝之旅的队伍。 第二组是温念菡和孟星来; 第三组是叶岚跟安德烈; 第四组是方汀和蒋廷颐; 最后的第五组,则是莫妮卡和施成。 每组都会乘坐双人皮划艇,间隔一分钟陆续下水。 不得不说,夏季阳光下的蓝冰湖仿佛大自然里切割开来的一块块钻石,粼粼的波光和倒映在冰层上的晶莹光泽就像梦境般美丽。 随着无人机摄像头的航拍视角,蹲守直播间的观众都仿佛身临其境: 【我的妈,这地方也太出片了吧】 【简直绝了,夏天还有这么多冰!好想去那里啊,肯定很凉爽!】 【冰河世纪的电影诚不我欺,真的有小动物趴在浮冰上欸】 【哈哈那是海豹,很多人会专门过来看海豹的!】 【只有我注意到吗,冰山那么多——怎么找宝箱啊?】 在弹幕七嘴八舌时,已经穿上了救生衣的嘉宾们,正在按照次序出发。 这里的皮划艇项目发展得非常成熟,当地的游玩项目负责人也给他们做了基础培训。 苏未拍了拍林恩静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研二去剑桥交换的时候,参加过那里的华人赛艇队,把船交给我就好。” 林恩静躲开他的肢体触碰,同时轻轻颔首:“知道了。” 她在选苦力工具人的时候,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选定了苏未。 作为在原主记忆里的学校风云人物,苏未绝非草包,反而拥有相当出色的学习能力。 在坐上皮划艇后,林恩静拿起了浆,却感觉后背被对方戳了一下。 她微微拧眉,回眸看去,对上苏未:“有事?” “你的名牌没粘好。”男人笑了笑,语气依然坦荡,“万一被风刮跑就麻烦了。” “是吗?”林恩静摸了一下后背,发现带了名字的贴纸确实松松垮垮的,“谢谢。” 在她回过头之后,苏未眼神有点复杂。 因为以前的“姜湘禾”,是绝对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 那个冷漠的女孩,没有这么坦率,也没有这么从容。 即使拥有过人的姿容,“姜湘禾”的内心却是敏感的,多疑的,不断逃避的。 他追求了她大半年,释放无数信号,心也在一次次撞壁后,熄灭了刚开始的火热。 苏未以为自己能征服冰山—— 实际上更像是撞上冰山后黯然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而现在,他好像终于看到了冰山融化后,宛如这片蓝冰湖般剔透美丽的风情。 即使还是冷的,却触手可及,让人下意识觉得......想要抚摸,想要感受更多。 镜头里,苏未深深凝视着身前的少女,清俊的脸庞露出一丝微笑。 弹幕也忍不住喟叹: 【哥,你醒醒啊......待会还要找宝箱呢!】 【别看着你的学妹傻笑啦,小苏学长~】 【哈哈哈苏老师,戳完禾妹就被瞪了】 【又来一个盯妻狂魔(捂脸.jpg)】 【虽然但是,苏哥你快划船啊,后面第二组已经追过来了!】 也许是听到后面的动静,苏未终于回过神来,瞟了一眼几十米远的岸边。 那里摩拳擦掌的孟星来已经双手抓桨,开启了无敌风火轮模式。 前面的温念菡眼睛瞪得溜圆,嘴巴紧张得咬紧,明显是被船速惊呆了。 她、她从小到大都没遇过这么生猛的男孩子—— 孟星来这边呢,眼睛瞄准了林恩静的方向,额前的刘海被刮得翘了起来: “绝对要追上那家伙。” 他要赢,更要向林恩静证明,只有自己才是最靠谱的搭档。 然而,大约五分钟后。 遥遥领先抵达冰山群的,是第三组的叶岚和安德烈。 “小海豹......好可爱!”叶岚没有划桨,而是拿着她的拍立得调焦距,试图把冰面上懒洋洋趴在那晒太阳的小动物拍下来。 后面的安德烈,笑眯眯地划船,仿佛根本没有任何怨言。 但无论是观众还是其他嘉宾,都无法再忽视这个男人—— 因为,仅靠他自己,就能划出超越所有人的速度......这也太bug了。 有一瞬间,叶岚感觉自己的皮艇都要飞起来了。 但她很快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现实,毕竟......坐在她背后的,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在她重生前,这种大人物......她都只听说过名字而已。 忽然,叶岚在自己的镜头里,发现了林恩静和苏未的船只正在努力接近一块浮冰。 随即,她眼前一亮: “安德烈,那里有一个宝箱!” 浮冰上,一个小巧的金色箱子在阳光下折射着凛光。 它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距离林恩静不过十几米,而叶岚这边却有四五十米远。 安德烈挑了挑眉,船桨一拨,皮艇就开始朝着叶岚指的方向前进。 他喜欢抢夺,尤其是从别人手中夺走东西,这会让他从无趣的挑战里找到少许乐趣。 而叶岚呢,她不是乐子人。 比起已经被她放弃绑定的林恩静,她更希望抢走的是莫妮卡的宝箱。 这样才有助于她刷仇视值。 不过现在距离莫妮卡还有点远,退而求其次也不错。 反正,等莫妮卡的仇视值刷到60,她就能多绑一个人了。 到那时候,变得更漂亮更幸运的她,肯定能想出克制林恩静的办法。 不久后,留意到安德烈的小艇朝自己这边驶来,林恩静微微攒眉。 不就是一个游戏宝箱......女主至于露出那么兴奋的表情吗? 好在她离浮冰不远,在思索片刻后,她撑着皮艇的边沿,提醒苏未: “重心往后压一下。” 苏未一怔:“怎么了?” 林恩静轻轻吸了口气,腰肢往前一伸,半个身子大胆地探出了皮艇,五指抓住宝箱凸起处,一拎。 “欸,湘禾你小心点!”苏未察觉到她的重量差点让皮艇往前倒,脸色一变,连忙往后倒下。 两人一前一后施力,勉强平衡住了皮艇,却也让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林恩静在拿到宝箱后,飞快打开看了一眼—— 继而微笑,把东西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真的假的?”苏未咽了口唾沫。 林恩静恢复面无表情,回头递给他一个冷静的眼神:“真的,快走。” 苏未面色一紧,立即加快了划桨的速度。 而察觉到林恩静他们加速离开的动作,叶岚的呼吸也紧促了起来: “他们拿到真的宝箱了!” 安德烈蓝眸轻睐,唇角笑意愈发深邃:“哦......那就追上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第106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1)[VIP] 此刻正值热夏, 上午的气温不断上升,刺眼过头的阳光让人无法睁眼。 从远眺望,偌大的冰川仿佛从天边延伸而来, 形状不一的冰块漂浮在湖面上,皮划艇稍有不慎就会撞上巨冰。 林恩静基本没有出力,只是在需要转向时, 才会把桨叶拨弄一下,保持船身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苏未在她身后充当着皮艇的“发动机”, 勤勤恳恳地按照林恩静的指挥,朝着另一边划去。 只是, 尽管苏未有过赛艇经验,但却始终摆脱不了身后如影随形的安德烈。 两人看起来都是斯文俊秀的绅士,然而后者除了那张苍白英俊的脸庞, 还有着发达的背阔肌和腹肌, 也更懂得如何发力。 苏未纵然心急,也无法改变两艘皮艇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别急,往前面那艘船靠。”林恩静冷冷的嗓音此时就像清凉的泉水,浸润着苏未有些焦躁的内心。 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意识到这点的苏未,紧张的情绪松弛了些许, 眼瞥向斜前方的那艘红色皮艇—— “这是......” 皮艇上,是扎着黑色马尾、打扮得帅气又利落的莫妮卡和她的搭档施成。 此时,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火辣美人,正指挥着身后的男人划船靠近一块浮冰。 而她自己, 则伸出了手里的船桨,用桨叶把小巧的宝箱拨弄到冰块边沿, 以便她抓取。 “他们也拿到一个箱子了。”苏未眉头紧蹙。 下一秒,他想起自己这边抢到的才是真的,表情又缓了下来。 “湘禾,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看着后面即将追上来的叶岚和安德烈,以及前面目露戒备的莫妮卡这组,苏未有点摸不清头脑。 “靠近莫妮卡,抢他们的宝箱。”林恩静淡淡道。 苏未:? 但下一秒,男人就明白了小学妹的意思: “你该不会是要借机迷惑叶岚他们吧?” 现在后面的追兵来势汹汹,如果能把叶岚和安德烈的注意力拉扯到莫妮卡这组,那自己和林恩静就有了逃跑的机会。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就算莫妮卡手里的是假货,我们也要当作是真的。”林恩静言简意赅,“所以动作要快。” 苏未看了眼面容冷淡的美人搭档,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没想到学妹也是个心黑的。 不过......他似乎并不排斥,甚至隐隐产生了与她密谋的兴奋感。 有了计较之后,苏未不再犹豫,划桨全速前进。 而打开手里的宝箱看了两眼之后,莫妮卡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她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冷静地看着逼近自己的林恩静等人: “你们是来抢宝箱的吗?” 苏未正准备点头,误导后面即将赶来的敌人,却被林恩静轻淡的语气打断: “莫妮卡,别装了,我们这边才是真的。” 莫妮卡表情有些微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既然你们是真的,那你靠过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拿到真货,不应该好好保护自己的箱子吗,来自己这里干嘛? 虽然莫妮卡对林恩静挺有好感的,但这不代表她会在游戏里拱手相让。 然而下一秒,她就对上了女孩那对仿佛月光般皎洁清冷的眼眸,和她陡然变轻的嗓音: “或许,你应该听过一个华国的成语,它叫......祸水东引。” 莫妮卡一愣,旋即看向林恩静背后那艘双人艇,眼睛飞快一转: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莫妮卡深呼吸,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盯着林恩静。 而在跟拍摄像师的镜头里,两位风格迥异的两个美人对视时,就像冰与火的碰撞,呈现出了颜狗狂欢的视觉盛宴。 皑若冬雪的清冷少女,目光如同冰湖般深邃寒凉,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对面性感火辣的异国女郎,虽然戴着口罩,却掩不住一身自信昂扬的风采。 在这无声的几秒,莫妮卡已经反应过来—— 首先,林恩静的宝箱是真是假,自己再清楚不过。 但林恩静无法肯定自己手中箱子的真假,所以不愿意和与自己为敌,而是想要合作,先解决安德烈这组狼子野心的嘉宾。 自认为分析出了真相的莫妮卡点头应道:“行,我懂了。” 正好她跟叶岚有仇,可以趁机耍耍她。 叶岚抓着船桨,轻喘着气,打量着同时持有宝箱的林恩静和莫妮卡,忍不住纠结起来。 她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刚开始,林恩静拿到宝箱就跑让她误认为对方拿到了真货。 但现在,莫妮卡看起来也像得到了真宝箱。 理论上,她应该抢林恩静的。 但看到莫妮卡,她就迫不及待想刷对方的情绪值了。 “安德烈,我们现在......” “说吧,你想选哪个?”安德烈姿态悠闲地倚在他的靠座上,仿佛不是来抢东西,而是来度假的。 现在,三艘皮艇呈现出了微妙的三角结构,中间则是刚才放置着宝箱的浮冰。 无论是林恩静,还是莫妮卡,都把宝箱放在了安全的脚下,以免被人夺走。 而她们的“司机”,也就是两位男嘉宾,则用戒备的眼神望着来者不善的安德烈。 “你们两个肯定有一个人拿的是假宝箱吧,别装了。”叶岚咬了咬牙,试图从两个女嘉宾的脸上找出端倪。 在她纠结时,林恩静和莫妮卡默契地对视一眼,分别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开始划船。 “等等,别想走——”情急之下,叶岚还是选择了先找莫妮卡的茬。 毕竟她现在绑定的是莫妮卡,而且对方比起油盐不进的林恩静更容易刷仇视值。 只要继续刷下去,她还能增加自己金手指的绑定名额。 所以激怒莫妮卡,是最划算的买卖。 “安德烈,我们去追红色的皮艇......”她拨动船桨,催促后面的安德烈出工出力。 然而,原本任劳任怨、仿佛好好先生的安德烈,此时却望向林恩静的皮艇,意味深长地噙着笑: “看来我们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什么......你想要姜湘禾的宝箱?” “可以这么说吧。” “但、但是我觉得莫妮卡更像是真的——” “没关系,既然我们各有想法,也可以分头行动。” “什么分头行动......”叶岚疑惑地回头,却在下一秒瞪大了眼,“欸?” 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安德烈扯掉了累赘的帽子、围巾以及外套,长臂轻舒,活动了一下肩胛就“扑通”一声跳进了冰湖。 “安德烈?!”此刻,不仅是叶岚,包括摄影师、导演乃至直播间的观众都惊了。 【???】 【我擦,这是在赣神魔?[惊呆.jpg]】 【啊啊啊所以外国哥这是打算去追禾妹那边?】 【这可是冰水混合物,不怕冻死么?】 【游、游过去?!】 【我一直以为这种猛人只会出现在新闻里】 虽然正值夏季,可是冰河湖里的温度却相当低,毕竟靠近极圈。 还有一点,就是湖水很深,即使打捞船就在附近跟着,但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节目组接受范围。 工作人员拼命打手势,导演组也紧张地叫人联系空中直升机准备,以防安德烈作死—— 不过男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冷意,跳进湖中过了数秒,就抓住皮艇的边沿重新浮出水面,朝着搭档的叶岚眨眼: “待会见,我去找另外的宝箱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心想事成。” 男人白金色的头发淌着水,苍蓝的眼珠看起来仿佛海妖般神秘莫测。 叶岚一边被他此刻的姿态惊艳,一边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等等、你这也......” 太疯狂了吧? 都不打个商量的吗? 不过,男人明显没有等待叶岚回复的耐心,说完之后就再度钻进了水中,朝着已经驶出五六米的林恩静那边游去。 他在水下就像一只矫健的游鲨,贴身的衣物被水浸湿后紧紧地贴在了他精壮有力的躯体上,显露出他久经锻炼、近乎完美的肌肉曲线。 海面的无人机摄像头追逐着他游动的水波,生怕一个不慎就把人落下,继而搞出重大播放事故。 导演心脏七上八下,早知道这个野外探险大神这么疯,自己就......好吧,自己还是会邀请他的。 毕竟—— 机会和风险并存嘛。 安德烈以身试险的行为瞬间就引发了弹幕爆炸,导演和制片对视一眼,瞬间想到了后续引流的方式。 比如什么#史上最惊险恋综#,什么#野生大佬的极寒挑战#...... 兴许是对利益的渴望战胜了担忧,导演不仅没有喊停,反而大手一挥,示意摄像师们继续跟踪。 而林恩静这边,自然也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皮划艇速度放缓。 苏未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想着林恩静几秒前的叮嘱,转眸看向了水中迅速靠近的黑影,目光戒备了起来。 果不其然,两秒后,他就感觉艇身一重,有什么东西扳着他们的双人艇浮上来了。 “嗨,又见面了。”从水中探出头的金发男人咳了咳水,笑眯眯地单手挥了挥,另一只手借着皮艇的外侧抓手浮了起来,“能把你们的宝箱给我吗?” 林恩静:...... 见过嚣张的,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苏未握着桨的手指捏紧,忍住了把人一把拍回湖里的冲动。 毕竟当着镜头,对付这种家伙相当麻烦。 太粗暴肯定会被剪掉,太客气又让人不爽。 苏未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安德烈却不按套路出牌: “这么久不回答,我只能当你们答应了。” 下一瞬间,他如同闪电般出手,直接伸到苏未身后,“刺啦”一声就揭下了对方背后的贴纸—— 这撕名牌的手速让直播间都呆滞了。 哦,还有浑身一震的苏未本人。 他先是睁大了眼,接着脸庞生出绯红的愠色,终于没能忍住,把船桨直接拍了过去:“你别扒着我们的船......” 谁知桨叶却被对方抬手就抓住了。 下一秒,安德烈微笑着问了一句:“对了,你们会游泳吗?” 林恩静似乎猜到了什么,拧紧眉头,攥紧怀里的宝箱,提醒苏未:“小心......” 没等她说完,苏未这边就感觉胳臂被用力一扯。 紧接着,窄小的皮划艇失衡,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眼看就要侧翻进水中,苏未看了眼林恩静,当机立断地卸力,主动顺着安德烈的动作“跌”入冰湖。 小艇也因为苏未的及时离开幸免于难,没有整个翻倒过来。 林恩静一手攥着宝箱,一手拉紧和皮划艇上用铁钩绑住的结实桨绳,努力维持住了平衡。 与此同时,她也立即反应过来,往湖中看去:“苏未......” 湖面“咕噜噜”冒着气泡,但很快,在安德烈的帮助下,苏未重新浮出水面,甩了甩额头的水滴,努力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这家伙——” 又把他拉下水,又要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臂借着皮划艇的浮力,飘在湖面上的安德烈微微一笑: “借你的座位用一下,虽然过程有点粗暴,但希望你别介意。” 苏未一怔,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安德烈从皮划艇的后方一撑,矫健的身形就跃了上去。 靠,这个疯子...... 原来是想夺艇抢宝。 苏未恍然大悟,旋即冷笑: “虽然你费了这么多力气,但很可惜,我们这边拿的是假的......你所做的都是无用功罢了。” 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打击对方。 “无所谓,只要撕下她的名牌,就能验证你说的话了。”安德烈耸了耸肩,顺带拿起了船上的桨,开始划船,“在此之前,我打算和她先聊会儿,你自己去找打捞船吧。” 苏未:?! 也许是看穿了苏未的游泳功夫不赖,安德烈也不再拖延时间,直接将皮划艇驶出了十余米远。 林恩静攒眉,嗅到了男人想玩猫抓老鼠、逗弄自己的气息。 她把脚下的宝箱踢到更难拿的位置,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你很过分,这只是游戏而已。” “你在心疼你的搭档?”安德烈放下船桨,随手捋起他有些挡眼的湿发,露出一双毫无遮拦的笑眯眯的眼瞳,“可你平时也不怎么在乎他嘛。” “这跟在不在乎没有关系。”林恩静语气冷漠,“你自己疯就算了,不该拉别人下水。” “原来你这么无趣......”安德烈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不是循规蹈矩的类型呢。” 林恩静不想跟他废话,对于这种喜欢挑战规则的麻烦的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免引起他的兴趣。 所以她抿唇不语,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放松点,姜小姐。”安德烈看起来并不急于撕下她身后的名牌,还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拒绝了我今天的邀请?说实话......我还挺遗憾的。” “......” “为了他吗?”安德烈指了指后方正在跟莫妮卡和施成挥手求助的男人,“他太弱了。” 林恩静冷静的回击:“那你的搭档也不怎么强。” 在安德烈跳水后,发现叶岚落单的莫妮卡就折返了回来,在施成这个“划桨工”全程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硬生生把叶岚的名牌给撕了,给自己报了昨晚的一箭之仇。 叶岚又气又恼:“我没有宝箱,你撕我有什么意义?” 莫妮卡当着镜头把叶岚的名牌丢到自己的船上,以胜利者的姿态笑眯眯的告诉她: “没关系,意义就是我很开心啊。” 叶岚:艹 在那之后,莫妮卡就发现了朝自己这边游过来的苏未—— “我们靠近点,去拉他一把。” 她指挥着施成。 不过不用她说,一直关注着林恩静那边“混战”的施成也早就想靠过去了。 安德烈肆无忌惮的行为,让施成非常不愉快。 “湘禾帮了我,我们也不该束手旁观。”莫妮卡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正是林恩静帮忙分散了安德烈的注意力,才让自己有机会反撕叶岚。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一点都不含糊。 于是,落水的苏未顺利地扒住了莫妮卡这边的双人艇,还被施成扶了一把。 安德烈看了眼后方形势的变化,不由淡笑: “看来我们的遭遇很像。” 弹幕: 【烈哥委婉了】 【哈哈哈都带着一个猪队友。】 【安德烈你没想到吧,家被偷了[捂嘴笑.jpg]】 【这样一来,要是安德烈撕了禾妹的名牌,那只要禾妹再撕回来,是不是就意味着箱子的所属权也回来了?】 【你还别说!!!真的诶,可以无限套娃了——】 【脑补了一下妹宝跟外国哥纠缠撕扯的样子,噫![小脸通黄]】 网友都能考虑到的东西,两个正主自然也不会忽略。 林恩静越发冷若冰霜。 安德烈的笑意也越来越盛。 空气里仿佛无声酝酿着暧昧和敌意交杂的气味。 “怎么办?”男人俊眉挑起,带了一丝戏谑,“你是打算把宝箱直接交给我,还是......让我自己来取呢?” “都不可能。”少女说话间,脸庞在日光下晶莹剔透,肤光如雪,晃得她对面的男人眯了眯眼眸。 下一秒,他就动了。 电光火石之间,小艇狠狠晃了晃,他已经弓腰俯身,把前面的座椅靠背咔哒一拧,压了下去。 这艘双人艇不仅中间打通,还是可调节式座椅,靠背是可以放平的,所以严格意义上,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阻隔。 也正是顾虑到这点,林恩静早就把宝箱藏在了背后,直面着对方。 当安德烈高大的身躯逼近时,她不得不往后仰,最后被他抵在了船身上。 皮划艇的船桨无人操控,在湖面晃晃悠悠,泛起了阵阵涟漪。 高大而又俊美的异国男人浑身湿透,鼻梁和眼睫还沾着未干的水滴,苍蓝的眼瞳仿佛野兽般锁住了被他笼罩着的少女。 “我不喜欢太粗暴的方式,毕竟这只是个游戏。” 林恩静瞥了眼周围的摄影师,轻声提醒对方: “你就不怕吗?” 当着镜头的面做这种攻击性动作,肯定会被网友骂死。 这可是国内的综艺,很注重尺度问题,安德烈还真是...... “怕什么?”男人的手臂撑在少女的脸庞旁边,将她置身于完全无法逃离的空间,“这只是在游戏规则之内的......小冲突而已。” 林恩静感觉到了潮湿的湖水腥味,混杂了男人身上自带的林木熏香,不断地涌入她的喉鼻。 眼前也似乎被这片阴影盖住,几乎看不见光。 而在直播视角——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段居然没有被导演掐掉。 观众们看着把恋综玩成了跑男的安德烈和林恩静,只觉得刺激又害怕: 【妈呀,这这这真的能播吗】 【哦漏,不许欺负我家妹宝!!!】 【安德烈这个老外不会是第一个被喷走的嘉宾吧】 【完了完了,节目组你看一下女嘉宾啊,不要为了流量什么都拍!】 【等会,禾妹你在干什么?】 【?!!】 正当弹幕不断地为林恩静提心吊胆,并且怒斥安德烈这个“无耻之徒”时,画面却出现了反转。 所有人包括随时准备喊停的导演组都没想到,冰山美人居然没有挣扎,而是反手抱住了俯身的男人。 安德烈也顿住了动作,感受到自己背脊上生涩游弋的手指,有点惊讶地挑眉。 她......这么主动? 但随着一声“刺啦——”,他的幻想被打破。 她的动作,只是为了迷惑他,然后趁机扯下他的名牌而已。 其实林恩静也没想到安德烈居然毫无反抗,任由她作为。 “你在给我放水吗?”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安德烈不再用这种侵略的姿态恐吓她了,而是稍稍抬起身,认真地打量着刚才抱住自己的美人—— 仿佛冬日初雪的面庞,不含一丝旖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他想象中的羞涩,但...... 她刚才的手指就像附带了电流,将他的背部皮肤刺激得战栗起来。 很神奇的体验。 或许是太过罕见,安德烈短暂地陷入了自我怀疑。 人生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对异性有过这种反应,可是现在仅仅是最简单的触摸,就已经...... 让事态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难道是个掌握了某种秘术的女巫吗? 在两人对峙的间隙,施成终于带着莫妮卡和苏未抵达了附近。 “湘禾——”苏未眼里带火,死死地盯着冒犯自己学妹、还跟学妹四目相对的安德烈,“可恶......”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把他扯下水,不仅仅是为了抢宝箱。玥卞lǐɡё 施成的表情也很难看。 作为一个老实保守的男人,他连碰到林恩静的腰都会纠结一整天,更别提看到安德烈这种“轻薄放浪”之徒。 “我们去帮一下她!”莫妮卡果断指挥着两个男人,“安德烈我来对付——” 而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安德烈也松开了钳制林恩静的手。 现在争夺宝箱已经毫无意义。 他跟叶岚的名牌都已经被撕,意味着他们组无论如何都失去了宝箱的归属权。 在女孩冰冷的视线中,安德烈无奈地扯唇:“好吧,你赢了。” 无论什么理由,掉以轻心被她撕掉了名牌是事实,他不是玩不起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其他嘉宾们愣住,仿佛听到穷凶极恶的大灰狼跟小白兔投降,有种荒诞的喜剧感。 “我们......白来了?”莫妮卡大失所望,她还想着在林恩静面前秀一把猛女肌肉呢。 “倒也不算白来。”旁边的苏未忽然道。 施成蹙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他的直觉来得太晚。 苏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金色的宝箱。 莫妮卡睁大了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你偷了我们的......” “抱歉,毕竟这是游戏。”苏未抬了抬唇角,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在对方扑过来刹那,将手中的东西抛了出去。 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从空中划过,宝箱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恩静的小艇上。 安德烈靠在座椅上,看着脚边的宝箱,轻笑一声: “这才是真的?” “对,我们都告诉过你了......这边是假的。”林恩静已经拿起了船桨,把这艘双人艇划了出去。 “不管你的搭档了?” “不管。”林恩静冷静道,“只要我能回到岸上,我们两个都赢了。” 安德烈直起身子,似乎也觉得好玩:“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被你耍了一圈。” “你只是意外,本来我想的是让苏未假装落水,”林恩静也不介意告诉他真相,“然后我去叫施成和莫妮卡帮忙拉他......借机撕掉他们名牌的。” 林恩静早就确认了莫妮卡拿着真宝箱,因为对方从头到尾就对自己的宝箱毫无觊觎之心。 在兵分两路后,她把真相告诉苏未,还提供了一个方案。 那就是让苏未“意外落水”,向莫妮卡他们求救。 刚好安德烈的“助攻”很给力,苏未也真的成功落水了,还引起了莫妮卡的同情。 于是,最后林恩静用自己这边的拉扯吸引莫妮卡的注意力,苏未负责偷宝箱,瞒天过海。 也多亏安德烈胆子大,直接跳湖,使她这边更加戏剧化,把施成和莫妮卡的视线都牢牢扯住了。 安德烈的眸光闪烁不定,嘴边低低地用母语说了一句话。 林恩静耳力不错,稍微辨认了一下,发现还挺熟悉的: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会凝视你。】 她大概能理解安德烈的想法,无非就是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被她这只“小白兔”反套路了一把。 在他们交流时,莫妮卡也终于从被背刺的震惊里回过神来,指挥着施成过去追人。 只不过,施成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 一方面,他再度刷新了对林恩静的印象,发现她可能根本不是“被欺负”,而是一切尽在掌握。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全力追林恩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基于这种顾虑,施成追她的速度就有点放水了,即使是莫妮卡也看出来了。 “施,你是没有力气了吗?” “我们载着三个人。”施成指了指坐在他们之间、被当作“俘虏”的苏未。 莫妮卡有点恼火,都怪这个“卧底”:“把他丢下去。” 苏未叹了口气,指着自己湿哒哒的衣服:“别那么狠心,我要是再泡一次水,明天估计就得躺床上了。” 也不知道那个安德烈怎么忍的,苏未现在就已经冷得发抖了,刺骨的寒意深入肌理。 不过想到林恩静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比以往柔和许多,他又觉得值了。 想要抱得美人归,哪有不付出代价的呢? 远处,一直在跟海豹斗智斗勇、费了好大劲才抢到第三个宝箱的孟星来,也终于发现了问题: “我去,这个也是假的?” 他前面找到了两个宝箱,都是空的,然后就和蒋廷颐他们抢起了第三个箱子。 结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旁边有一只特别调皮的海豹,居然把他们的宝箱推到湖里了。 孟星来还想着赶紧赢呢,这哪能忍,直接捋袖子准备跳水去捞—— 不过这里的海豹特别有灵性,可能想跟人类玩耍,很快又顶起了宝箱。 小箱子是节目组定制的,材料轻,加上空心,可以浮在水面上。 这也特别方便海豹把它拱来拱去。 蒋廷颐似乎对灵气十足的小海豹特别感兴趣,一直追着它走。 孟星来以为蒋廷颐想跟自己抢,便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竞赛”。 于是,两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发生了一场“撕名牌”的争斗。 不过主力还是男嘉宾,温念菡和方汀两位则负责逗小海豹,玩得不亦乐乎。 估计是隔得有点远,林恩静那边的动静,他们这边压根没听到,也看不清。 所以孟星来抢到箱子发现里面也是空的时,才后知后觉: “真的宝箱被另外两组捡到了——” “好像是......欸,莫妮卡船上怎么有三个人?” “叶岚一个人在原地打转怎么回事?是不会划吗?” “他们三组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激烈的样子——” 方汀和温念菡窸窸窣窣地交流着,仿佛两只吃瓜的猹。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得也挺乐呵: 【都要结束了你们才发现啊】 【让你们一直看海豹,晚了吧?】 【小狗瞳孔震惊了都,可能是在怀疑自己的运气】 【三个宝箱,全空,这是什么概率?】 【最惨的难道不是莫妮卡吗?啊哈哈好心帮忙,然后惨遭背刺,还是禾妹一手谋划】 【嘿嘿,还挺好玩的,没想到咱们妹宝今天也当了一回大反派】 无论怎么调侃,这场游戏也还是迎来了结束。 虽然有人对林恩静“引诱敌人”“背刺盟友”的手段颇有微词,但更多的人看到了林恩静除了“冰山美人”这个标签之外的东西。 这场活动中,无论是充分展现了变态体能的安德烈,还是隐忍不发最后一举反转的苏未,以及戴着口罩也不影响她气场两米八的莫妮卡......都吸引了不少粉丝。 只有全程没什么参与感,被莫妮卡手撕之后困在原地打转,不会划船也没人帮她的叶岚成了小丑。 后来还是工作人员带她划出来的。 叶岚上岸之后眼眶红红的,委屈得要命: “哪有这种搭档的......” 甩下她不管,去追另一个女人就算了,还没抢到箱子。 在叶岚看来,安德烈体能和反应神经那么强,怎么可能会被林恩静反制? 绝对是刻意放海。 “漂亮就是好啊......哪怕再厉害的男人跟她玩,也会让着她......” 不知不觉,叶岚心里对美貌的执念又加深了。 而林恩静这边,则被莫妮卡逮住,脸颊也被她掐了掐: “好坏啊湘禾,我以为你说的‘祸水东引’是在帮我们分担火力呢!” “我确实在帮你分担火力啊。”林恩静的皮肤细嫩,一瞬间就被揪红了,看起来像是浸染着绯色的白玉。 莫妮卡看得不由放软了手劲:“算了,我当时也想利用你们引开安德烈,就当扯平了。” 天底下哪有白捡的午餐呢? 此时,被节目组带去冰河湖附近的旅馆冲热水澡换衣服的苏未和安德烈也坐在一辆车里。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安静。 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用毛巾擦头发的安德烈,忽然说了一句: “你跟她是校友?还在追她?” 苏未看到这张脸就想起他把林恩静压在船上的姿态—— 虽然没有彻底贴上,但也差不多了。 所以苏未对这个没礼貌的外国男人没什么好气: “与你无关。” 安德烈也不介意他的态度,虽然他跟苏未年龄相近,但......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东西苏未可能追求一辈子也不会得到,但对安德烈来说却是唾手可得的。 “你配不上她。”金发蓝瞳的英俊男人不紧不慢道。 苏未心里冷笑,面上却懒得搭理这个疯子。 “你们的箱子是假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安德烈手指放在车座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嗓子里多了分笑意,“只不过......” 追逐她更有趣而已。 那张即使面临巨鲸也冷静自持的美丽脸庞,不知道什么时候...... 才会露出慌乱无措的表情。 今天被他逼到那个程度,居然还能反过来迷惑自己—— 即使是轻狂自傲、从来不把感情放在眼里的安德烈,也不免为刹那间失序的心跳而怔忪。 就像正常运转的钟表,在某一天忽然慢了一秒。 对他而言,这已经等同奇迹。 作者有话说: 昨天和前天的二合一补上~这章比较长,所以来得比较慢,抱歉 宝子们以后不用蹲,看到更新标签来看就好,我基本每天都在写,就是不太能确定具体更新时间。 不好意思,摸摸你们~感恩比心~ * 第107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2)[VIP] 真正的宝箱里究竟藏着什么奖励? 众人这个疑问, 在工作人员把一个厚实的红包交到林恩静手中之后恍然大悟—— “就这?这么庸俗?” “还重大利好,直接说发钱不就行了?” “直接说哪能吊着你的胃口,导演也太狡猾了吧。” 孟星来啧了一声, 还凑在林恩静旁边跟小狗似的探头探脑:“快看看,他们给了多少?” 林恩静把红包翻了个面,看到上面写的数字:“两千......” “噗, 人民币还是克朗?”正在喝热可可的方汀差点喷了,“千辛万苦就奖励这么点?” 林恩静打开红包, 抽出一张:“呃......貌似不止。” 温念菡在旁边“哇哦”了一声,眼神发亮:“是美金——” 纸币上富兰克林的头像一出, 气氛顿时变了。 原因无他,两千美金换算成冰岛币,相当于他们这次总旅费的一半多, 不可谓不丰厚。 也怪不得导演会说里面的奖励是重大利好, 抢不到会后悔。 这笔钱现在是林恩静和苏未对半分,并且完全由他们独立支配的。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 节目组追加了补充条例: 这笔钱只有从下周录制开始才能使用。 “好爽, ”靠在林恩静身边的温念菡眨巴着眼,心里小小地雀跃起来,“湘禾......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别忘了带上我呀。” 机智如她,早早地就跟林恩静打好关系, 现在蹭一点富婆的光应该没问题吧? “放心。”林恩静把她和苏未的钱一并收起,心里有了盘算。 有了这个奖励,下周去南非就不会再发生原主那次遭遇了。 因为原主当时被抛下,又身无分文, 只能徒步走过去。 现在有美金开路,租车就不成问题了。 不过—— 看了看黏着自己的温念菡, 还有朝自己“暗送秋波”的莫妮卡,以及对叶岚产生了怀疑、不再像之前一样亲近对方的方汀...... 林恩静感觉,女主想像原作里一样拉拢众人孤立自己......恐怕不太容易。 在原作中,这次活动的分组不变,但获得胜利的却是安德烈和叶岚。 而安德烈又是一个懒得管账的,所以钱都在叶岚手里。 叶岚很聪明,拿着这笔钱各种买买买,用小恩小惠拉近自己跟其他嘉宾的距离。 原主当时沉默寡言,交际圈窄,唯一能沟通的苏未也移情别恋,和长袖善舞的叶岚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也导致她遇到和女主的意见分歧时,其他人不是作壁上观就是站队叶岚。 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也就孟星来这个憨憨,还试图让原主跟叶岚和平友好共处。 林恩静今天没有摆烂,其实就是为了得到这笔可以瞬间提高旅行体验的“巨资”。 因为下一周要去的地方,跟冰岛这个发达的北欧小国截然不同。 “对了,”车里,林恩静侧眸看了眼莫妮卡,“你的嘴巴怎么样了?” 莫妮卡摇摇头。 好几个小时过去,她嘴唇上干裂的血痂已经凝固,但还没有脱裂的迹象,依然牢牢地附着在她的唇瓣上。 考虑到车内近在咫尺的摄像头,莫妮卡没有摘下口罩,无奈地耸肩: “我猜应该还要好几天吧,要不就不管了——” 对自己外表充满自信的莫妮卡,并不觉得唇上这点小瑕疵非遮不可。 温念菡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是立即拿起了包包里的唇膏,给自己的嘴巴上了一层“保护”。 前面坐在副驾驶上的孟星来转过头,扒在车靠背上,打量着林恩静她们: “什么不管了?出什么事了?” “跟你无关。”林恩静挥了挥手,示意这个状况外的家伙别来凑热闹。 “不是......”孟星来目露委屈,他好不容易趁着苏未不在才挤到这辆车的,还不是为了多跟她聊会天,“怎么就无关了?都是一个团队,有问题可以跟我们男生说啊。” 开车的蒋廷颐唇角稍稍勾起,似乎对孟星来的话语颇为赞同: “确实。我刚才听到你们说的,嘴唇干裂脱皮,原因一般是炎症、缺水或者缺乏维生素。不过我看莫妮卡不像是发炎,多补补水,另外我药箱里还有维生素片,回去再拿给你。” 男人温润舒缓的嗓音回荡在车厢里,仿佛清泉拂过心扉,令人心旷神怡。 莫妮卡原本有些疲乏的眼眸都睁开了,似乎对这个处处低调、却又难掩风姿的帅哥刷新了印象: “谢了,没想到你人不错嘛。” 蒋廷颐淡淡微笑:“没什么。” 温念菡用手肘撞了撞林恩静的手臂,跟她使了个眼色。 林恩静:? 温念菡叹气,她觉得自己的舍友太不敏感了。 蒋廷颐今天主动关心莫妮卡的架势,她看了都替林恩静着急。 明明昨天还在给舍友送巧克力呢,今天就给莫妮卡送维生素药片—— 此时的温念菡,俨然忘却昨天蒋廷颐还给所有人都送了驱寒汤,还给每个人都买了一双防水靴。 对于车里酝酿的气氛,钢铁直男·一根筋·孟小狗是完全没有察觉的。 他在听到蒋廷颐说“嘴唇干裂”的时候,就下意识盯着林恩静的嘴巴瞧。 车厢本身不亮,但刚好有阳光从窗户外打进来,罩在林恩静下半侧的脸庞上,给她渲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少女如同花骨朵般的唇瓣微微张开,仿佛连吐息都带着馥郁的清香,让他下意识想起了小时候在家里偷偷吮吸的花蜜,外面的花瓣就是这样嫣红可爱、诱人品尝的色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刚刚喝过热可可的喉咙又干渴起来。 “咳咳,”男孩有点狼狈地挪开视线,喃喃自语,“这天气确实很干燥......糟糕透了。” 蒋廷颐不紧不慢地开着车,闻言还瞥了他一眼: “我们现在在冰岛南部,这里是温带海洋性气候,不会干的。” “......”孟星来瞬间被噎住,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 蒋廷颐面上不显,心里倒是明白为什么施成对这小子评价不错了。 心思简单,粗线条,相处起来也舒服。 反倒是—— 想到今天活动里表现出极强的身体素质,个性张扬的安德烈,男人不动声色地颦眉。 被惦记的安德烈本人,这会儿已经洗漱完毕,搭着节目组的车往餐厅赶。 只不过中途,他就听见了苏未的声音: “欸,那门口不是我们的车吗?” 安德烈侧眸一看,是一个巨大的小猪招牌的平价超市。 “师傅,这是他们吧?是在购物吗?”苏未已经在问司机了。 司机“嗯”了一声,并且让他们直接下车,回归大部队。 朝着车子走过去的时候,苏未脑海里还回荡着离开前林恩静柔和的眼神,脚步轻飘飘的。 作为今天胜利的“功臣”,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自己和林恩静关系进展的一大步。 只是,刚走到超市门口,他的表情就愣住了。 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内,一男一女伫立在一个货架前,男生大约一米九几的身高,明亮英气的脸庞溢满了笑容,兴奋地跟旁边的少女比划着什么。 而那个乌发雪肤、戴着白色毛线帽的绝美少女,则仰起头,眸光专注地盯着她身侧的少年。 苏未心里一阵发酸,就像一口气吃了十个柠檬。 艹,这个孟星来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自己刚走一会儿,他就缠上来了。 旁边的安德烈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偷窥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苏未拍开对方的手,紧蹙着眉头,步履飞快地往里冲。 被盯上的孟星来浑然不觉,还在努力跟林恩静吹水自己上午遇到的神奇小海豹: “它们简直跟成精了一样,我们说什么都听得懂,我跟温念菡讨论前后夹击的战术,结果那几只小东西玩起了宝箱接力——” 少年咽了口唾沫,似乎被林恩静好奇的目光鼓励,忍不住说出了更多他发现的古怪之处: “哦对,蒋廷颐也能证明,他一直跟踪的哪只海豹,好像是头领吧,会召集其他海豹耍我们玩......那个箱子真的被他们传接球一样顶来顶去,而且刚好能避开我们的船桨范围。” “它们能提前计算桨叶的距离?”林恩静确实有点吃惊。 虽然原主给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近年异常变化很多,但这种高智商小海豹也太过罕见。 怪不得他们那两组无暇顾及自己这边的情况,敢情是陷入海豹的陷阱了。 “反正......这里的海豹不简单。”孟星来砸吧砸吧嘴,“说起来你们怎么回事?那个安德烈跳湖了?” “嗯,他游泳速度很快,我们划艇都比不过他。” 这句话顿时就让孟星来小朋友战斗欲上来了。 毕竟他可是游泳项目的专业运动员,这会儿不免后悔:“早知道我也下水了,温念菡胆子小,死都不肯让我下去......还说她不会划船。” “叶岚也不会,不过安德烈还是下了。”林恩静沉吟片刻,“你还是别这样玩,会挨骂的。” 刚才车上她上了会儿网,发现安德烈的舆论已经炸了。 原本各种舔颜的,现在广场上一片混战,颜狗和三观党互相吵吵,有人觉得安德烈这种不按规则来、罔顾女嘉宾意愿的外国佬是毒瘤,让他赶紧滚。也有人觉得安德烈的生活习惯和三观本就和国内不同,对他而言只有游戏胜利最重要,不必那么苛刻。 林恩静这边倒是佩服起了制作方,这就已经把话题炒上了。 只要引起关注度,第一期剪辑版的播出量绝对蹭蹭往上涨。 因为现在的预约人数就已经创新高了。 “我又不怕骂,而且......再来一次,我肯定要帮你的。”孟星来现在还不知道安德烈具体都做了什么,只知道对方抛下了搭档,去找林恩静抢宝箱,然后失败了。 直播间里,这个时候镜头刚好是他俩的近景: 【嗷,星星好甜好会说话啊】 【没吃过这么好的,怎么每天都在发糖[姨母笑.jpg]】 【嘿嘿,我早就买好股了】 【星河好嗑鼠了!啊啊啊妹宝这个傲娇,还怕小狗被骂】 【弟弟也是啊,一直在可惜自己没能帮到禾妹】 正在观众捧着脸呵呵笑的时候,一个“电灯泡”闯入了镜头。 “湘禾——”是匆匆赶来的苏未。 林恩静调转视角,朝他点了点头:“你回来了?” “嗯,”苏未微微喘着气,他跑得太快,以至于差点被超市保安拦下来,“我......我刚在门口看到你,就过来了。” 孟星来不爽地抿了抿嘴巴,他还没跟林恩静说完,本来很好的气氛就被打断了。 殊不知,苏未走这么快的目的也正是这个。 傻子才会让情敌跟自己看中的女生培养感情呢。 “奖励是什么?我、我看群里都在发恭喜的表情包......” “发了钱,挺多的。”林恩静言简意赅,“不过下一期开始才能用。” 苏未舒了口气:“那我的钱也给你吧......” “不要。”林恩静毫不犹豫地拒绝,她又不是乞丐。 苏未心知她的傲气,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呃,我是说给你保管。放一起更方便......” 孟星来在旁边嗤笑:“方便个鬼啊,姜湘禾,我跟你说......钱的事,让他自己打理,到时候少了也不怨别人。” 林恩静颔首,她自己都嫌麻烦,还帮人管钱—— 想得美。 她从包里掏出红包,把分好的一千美金塞给他:“拿好吧,别丢了。” 苏未尴尬地接过来,手指揪了揪,然后又瞪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星来。 孟小狗也不服气地怼了一眼,大家才认识几天,这家伙就一副自居林恩静“准男友”的架势......他早就不爽了。 弹幕里闻到了硝烟味: 【哦嚯嚯,这就开始了吗?】 【这一季真精彩啊啊啊,禾妹的感情线有点丰富】 【嘶,可不是嘛,我前脚嗑完猫狗组合,下一秒又觉得吃醋的学长惹人怜爱】 【哈哈哈,学长肯定没想到自己一回来,老婆被截胡了,车里也没他的位置了】 【对哦!!!这车现在怎么坐啊......】 车子的分配问题,最后还是靠蒋廷颐解决了。 发现孟星来占了自己位置的苏未当然不可能让,孟星来又是个理不直气也壮的。 作为“司机”的蒋廷颐为了维护团队,让下午的行程顺利进行下去,只能把位置让给苏未,他自己去了施成那边。 不过,蒋廷颐也不是软包子,作为当前旅行中的财务“大总管”,他在了群里提了建议: “明天开始,大家轮流开车,抽签坐车,怎么样?” 众人自然觉得无可厚非。 尤其是施成,他从昨天开到今天就没歇息过,后面几个都把他当老黄牛使,他体能再好也无法避免驾驶疲劳,而且...... 一直离林恩静那么远,他纵然想找借口去她那辆车,也不敢像孟星来那么大胆。 所以蒋廷颐的提议很符合他的胃口。 安德烈倒是看着群消息,玩味地勾了勾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 午后,全年开放的卡特拉冰洞附近,苍茫的旷野被火山灰覆盖,黑蒙蒙一片。 远处则是巨大的看不清边际的冰川和火山口,天地之间,道路似乎变成了一条蜿蜒的白线,宽大的越野车也成了蚂蚁。 众人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风景,凛冽的风簌簌地刮过,就像一瞬间来到了末日电影里。 林恩静坐在中间,左边是靠着她肩膀的莫妮卡,对方果然如她所言拆掉了口罩,不再遮挡自己的嘴唇,而是用粉底和口红遮住了那道浅浅的血痂和有些暗沉的唇色。 “好看吧?”见林恩静望着自己的嘴巴,莫妮卡也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我用的是PAT的深棕玫瑰,这也是我最爱的日常色号,你要试一下吗?” “不了。”林恩静摇头,莫妮卡到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但唇色依然没有之前鲜艳,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测。 叶岚手里,的确有着“改变他人外貌从而提升自己”的东西。 只是这个东西具体的运行原理,她还需要观察。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叶岚在刚开始遇到自己的时候,是不断挑衅自己的。 就像对待原主一样。 后面转移目标,说明她肯定失败了。 不然自己也应该跟莫妮卡一样,某个部位“意外”受伤,然后出现一定程度的颜值下降。 “关键点在于......”林恩静对比了自己和原主的变化,“心境吗?”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里。 后排闭目假装休息,实际上正在查看莫妮卡对自己的仇视值的叶岚莫名心悸。 “总觉得......不太舒服。”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不,不对。 她才是那个猎手,这个节目里所有人都是她的猎物。 叶岚努力安慰自己,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在慌乱什么?现在你的情绪收集计划很顺利,不是吗?】脑海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叶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对这个叫做“情绪收集系统”的金手指,她一直是又爱又怕。 爱的,自然是它强大到可以将外界情绪转化为改变她命运的灵液和气运的能力。 怕的,则是它扎根在自己脑子里,仿佛一只巨大的吸虫随时摄取她想法的能力。 虽然系统没有要求她付出什么,但叶岚就是觉得...... 如果她不能为它收集到足够的“情绪”,那结果绝对不是好聚好散。 叶岚问过系统,为什么没有“喜爱”、“伤心”、“愤怒”等情绪值的兑换,系统告知她现在等级过低,无法开启。 而且“仇视值”是最容易刷的东西。 小到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人心就会滋生怨怼,进而产生仇视。 叶岚重生后第一个绑定的,就是她最讨厌的舍友,对方长得不算非常漂亮,但也是个小家碧玉的女生,谈的男朋友年轻帅气,也很爱她。 那个舍友还是沪市本地人,家里早早给她买好了房子,生活无忧无虑。 叶岚每次看到她,都会觉得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有些人生来什么都有,还要在别人面前炫耀她美好的人生? 所以重生后,叶岚绑定了她,成功地在她身上把仇视值刷到了50,把皮肤和五官都升级了一个档次。 只不过,对方在发觉情况不对后,直接删除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搬家去了别的地方。 叶岚有点遗憾,因为升到60,她就可以多开一个绑定位了。 越多人恨她,她就会变得越漂亮,越幸运,越强大。 当然,她的行事也更加警惕起来。 她可不想再这个世界发生巨变之前,就被仇恨她的人搞死。 所以为了安全考虑,她决定提前结交那些未来的大人物...... 不过,未来翻云覆雨的他们,现在很多都只是普通人,大隐隐于市。 唯独一个地方...... 在她重生前被戏谑为“大佬培训营”。 那就是这档叫做《邂逅一夏》的旅行恋综—— “叶岚,我们到了,别睡了。” 此时,方汀的声音打断了叶岚的思路。 叶岚回过神来,看向窗外,那里一望无际的火山与冰川碰撞后的沉积物,让她仿佛回到了重生前的世界。 “看,很漂亮吧?”方汀打开车门,招手示意她下车。 叶岚沉了沉眼色,如果到了以后,对方就不会这么说了。 在未来,最珍贵的只有那些人类科技凝固的结晶,城市。 卡特拉冰洞就位于前方,不过众人要跟着当地的专业向导,换好装备后才能出发。 此时,叶岚看到了脱下口罩后的莫妮卡,微微一怔。 莫妮卡此时伫立在灰黑色、布满沙砾的土地上,笑嘻嘻地跟身侧的林恩静说着什么。 她的唇瓣依然鲜红似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叶岚攥紧了手,慌乱地呼唤系统: 【怎、怎么回事?】 被她叫出来的“系统”冷漠极了: 【被吸取的美貌不可逆,她应该是用了其他办法遮掩。】 叶岚这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的金手指又失效了。 而莫妮卡这会儿呢,确实没空搭理叶岚。 她在调侃林恩静:“刚才下车,那个男孩给了你什么?我看到他塞在你手里了......” 林恩静想起孟星来的动作,也无奈地摇摇头,摊开手给她看: “就是这个。” 戴着手套的掌心,躺着一小盒润唇膏。 朴素经典的配色,一点也不花枝招展。 从没有撕的商标看得出,价格有点小贵。 但是莫妮卡有点讶异,回眸看了眼跑到最前面、急哄哄去换装备的高大少年:“他......哪来的钱?” 刚才大家购物,都是蒋廷颐统一付账的。 毕竟钱都在人家身上,自己买东西确实不太便利。 莫妮卡记得很清楚,当时孟星来根本没买这玩意,而是抱了一堆零食和肉制品,还被蒋廷颐以预算不够为由拒绝了。 “不清楚。”林恩静看着手心的小盒唇膏,拧开盖子,涂在了唇上。 淡淡的海盐柠檬味,就像夏天的海浪拍打过来,清爽又干净。 莫妮卡弯了弯眸,若有所思。 “你要吗?”林恩静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把润唇膏递过去。 “不了。”莫妮卡涂了口红,不想破坏妆容,而且—— “这是只属于你的惊喜,好好珍惜吧。” 她猜,这肯定是孟星来前两天买东西吃的时候,偷偷省下来的零嘴钱。 结果现在全部贡献给林恩静买唇膏了。 是听说自己的嘴唇干裂,所以提前替另一个女孩担心了吗? 唉,这可真是...... 傻得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说: 小狗都是行动派呀~ * 第108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3)[VIP] 考虑到嘉宾们的体力消耗, 节目组下午布置的任务并不算太难。 只要顺利“穿越冰洞”,并且找到被提前藏在出口附近的“钻石”,就算通关。 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 嘉宾们脸色各异。 “多大的钻石?要是跟米粒一样,难道我们要在大海捞针吗?”这是第一时间抗议的方汀,“这也太难了吧?” “导演, 有没有提示?冰洞外面都是雪,怎么看得到钻石?”莫妮卡推了推自己的安全头盔, 眼神怀疑。 林恩静想起孟星来早上说的“寻宝”,心里了然: 果然是每天都围绕一个主题来玩。 负责讲解规则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老师们别激动, 我们的‘钻石’是非常显眼的,只不过需要各位发挥自己的眼力,留心观察四周。另外, 只要找到它, 各位将会获得一份只属于今晚的神秘惊喜。” 众人对“惊喜”并没有太多期待: “不会又是给钱吧?” “导演他们就不能换个套路吗?” 工作人员不由苦笑:“真的不是,各位稍安勿躁, 待会我们的两个专业导游会带领大家出发的, 穿越冰洞时务必注意脚下安全。” 无论抗议与否,行程都是安排好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怕对“找钻石”这件事颇有疑虑,也没有纠缠太久。 换好装备, 乘坐轮胎比人还要高的超级吉普车大约三十分钟,众人终于来到了洞口附近。 沿途,地面都是厚厚的火山灰、以及透着蓝色的光线,宛如异星降临的庞大冰岩。 温念菡打了个哆嗦, 抓着林恩静的袖子扯了扯: “湘禾......你觉不觉得,这里好冷啊。” 林恩静颔首:“附近都是冰川, 温度肯定会低一些。” 而且他们还要去海拔更高的地方才能看到冰洞,所以等会更冷。 外国导游是一男一女,会说中文,此时很耐心地给嘉宾们讲解着注意事项。 “现在是夏天,冰洞有些部分会融化,所以进去的时候看到水幕和冰棱都是正常的现象,不要担心。”女导游拍了拍看起来瑟瑟发抖的温念菡,“我们会一前一后保护大家,不过你们要注意保持队列,不要擅自离队,否则很危险。” 苏未这时已经自觉地伫立在林恩静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湘禾,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恩静:“......只不过是个冰洞而已。” 又不是什么狼谭虎穴。 发觉女孩的冷淡,苏未脸色黯然片刻,旋即又恢复正常: “是我带你来的,当然要注意你的安全问题。” 林恩静发现苏未这个人还是有点意思的。 这种追求女生时百折不挠的脸皮,确实少见。 之前对原主是这样,现在跟自己......好像也差不多。 队伍很快排好,最前面的是活动筋骨、跃跃欲试的方汀,还有摩拳擦掌、恨不得比导游领先一个身位的孟星来。 少年眼睛里洋溢着纯粹的兴奋: “Gogogo,我准备好了!” 就像是一只听到可以去玩,恨不得脱缰而出、立马冲出去的哈士奇。 他背后的叶岚似乎在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再往后跟着的,是姿态慵懒的安德烈。 安德烈是真的提不起劲,对他而言这种徒步根本不能算“挑战”,只能说是陪小朋友玩耍。 他背后的温念菡微微颤抖。 倒不是害怕,而是单纯的冷,以及看到了罕见美景的战栗。 她暗下决心,晚上回去一定要把今天奇幻瑰丽的蓝洞秘境画下来。 温念菡背后,则是正在调整安全帽的蒋廷颐—— 现在整支队伍都是一男一女错开的。 蒋廷颐后面跟着林恩静,然后便是苏未、莫妮卡以及施成。 身材最为高大,背膀宽阔的施成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也很好逗,无论是时不时回头找他调侃的莫妮卡,还是不断叮嘱他安全事项的导游小姐姐,脸上都带着笑意。 “施成,你平时经常去健身房吗?”莫妮卡下午脱掉口罩,笑眯眯的眼睛和红艳艳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格外迷人,“我很少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肌肉。” 如果是一天以前,施成还会为了这种调戏而脸红,坐立不安。 但因为上午划船时适应了莫妮卡这种性格,男人此刻只是沉默地“嗯”了一声。 莫妮卡似乎有点失望:“你也太冷淡了......” 是不是被她调侃多了,反而没那么好玩了呢? 随着海拔的不断增加,导游小姐姐也在后面叮嘱他们:“最好别分心,注意脚下安全。” 林恩静留意到他们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峭,脚边融化的冰水顺着灰黑色的冰隙像小溪一样往下淌,不由皱了皱眉。 苏未在后面谨慎地迈过一个打滑的石块,却在下一秒感觉自己的冰爪陷入了什么特别松软的地方。 他心里一紧,飞快地跳了过去:“湘禾......” “怎么了?”林恩静瞥他一眼。 “你、你刚才觉不觉得那个地方很软......好像要陷下去一样?” “我没踩到啊。”林恩静摇摇头,她脚下的冰块还是硬的。 苏未心里暗暗嘀咕: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在他纳闷时,后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啊——”突然的惊呼,把整个队伍都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众人才发现,走在苏未后面的莫妮卡,居然半只脚陷进了一个突然裂开的、狭小的冰洞里。 若不是身后的施成及时拉住她的胳臂,恐怕那只脚还会陷得更深,甚至可能卡在里面。 林恩静拧眉,看着莫妮卡被施成和女导游合力慢慢拉起来,但厚实的高帮防水靴连带冰爪却落进了冰洞深处。 苏未心有余悸地盯着那个刚好能让人一条腿陷进去的冰洞,咽了口唾沫—— 他就知道刚才踩的地方有问题! 好险,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出事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最前面的男导游折返回来,用冰岛语飞快地问后面的女导游什么情况。 节目组这边跟拍的摄影师和后勤也都停了下来,不敢继续向前。 因为这种意外实在太罕见了。 一般来说,专业导游提前探过的路,不会有这么大的疏漏的。 而且大部分嘉宾都安全过去了,怎么到了莫妮卡...... 就出事了呢? “没人受伤吧?”叶岚在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莫妮卡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吓、吓我一跳......” “妈呀,”方汀摇摇头,语气里掺着后怕,“我刚走过去,还以为很安全呢。” 最前面的孟星来也不由挠头:“早知道我就多踩两脚探探路了......” “我觉得......会不会是最近天气太热,融化的冰块比较多?”温念菡嗅到了一丝不妙,“实在不行还是回去吧?” 安德烈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径直回到了莫妮卡身旁,不过他不是来关心同伴的,而是蹲下来盯着那个融化后的冰洞看: “大约两英寸的直径,从缺口看很光滑,应该融化了很久,冰层已经松动了......导游刚才没发现吗?” 拥有十几年冰川徒步经验的资深导游皱眉,随即摇头: “这个缝隙太隐蔽,地面又那么宽,没发现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才让你们跟紧我的脚步。” 安德烈扯了扯唇,对这种推卸责任的“借口”有些不以为意: “既然无法完全保障路线的安全性,那我们自行判断也是可以的吧?” 男导游严肃地望向了安德烈:“当然不行,如果你要擅自行动,我们只能当作违约,不再负责你后续的安全问题。” 安德烈耸了耸肩:“好吧,只是玩笑而已,别太紧张。” 导演组和跟踪拍摄的工作人员远程联络了一番,决定派人给莫妮卡把备用鞋和冰爪送上山,时间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莫妮卡靠在导游小姐姐身上,轻轻叹气,暗道倒霉,但也不想让自己拖累所有人的行程: “算了,是我自己不注意......你们先走吧。” “这怎么行呢?”先开口的人有点出乎意料,是叶岚,“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一个人都不能少。” 莫妮卡有点惊讶,但对上叶岚的眼神,心里却生不出一丝感动,反而有种“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的感觉。 林恩静留意到,叶岚从刚才莫妮卡出事时就表现得有点奇怪。 眼神游移,嘴唇紧咬,不停地盯着莫妮卡好像很关心对方...... 典型的心虚特征。 这种谁都无法预料的意外,她心虚什么? 想到这,林恩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没记错的话......原主陷进泥坑的时候,也跟莫妮卡现在差不多。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切都变得倒霉透顶,就像老天在跟你作对。 “不会这也跟她有关吧?”林恩静垂下睫毛,掩住眼底的深思与兴奋。 这个世界实在太有趣了—— 居然存在如此奇诡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叶岚手里还有没有其他底牌呢? ...... 直播间里,观众们听到一声短促的叫声后,镜头就陷入了黑屏,信号被切断。 【擦,怎么没了?】 【节目组在搞什么?现在不是直播时间段吗?】 【不是,你们刚才有听到尖叫吗?好像有人出事了】 【???别吓我】 【刚才路那么陡峭,我都看了害怕,真的出事是不是要停播啊】 七嘴八舌的弹幕,危言耸听的猜测,顿时把节目组逼得头大。 “得赶紧做好公关预案了。”导演叮嘱身侧的助理,“这个事可能会闹大,前几个小时你们不用出面解释,等上了热搜再说。” 监制在旁边苦笑:“老路,现在嘉宾那边怎么安抚?” “先不急,再看看情况。”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导演深知,在户外综艺里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都有可能。 像前几季,嘉宾有在半路遇到劫匪的、也有被国外流浪汉骚扰的、还有吃饭被讹诈天价的...... 这些惊险的经历往往也是节目的精髓,嘉宾之间增进感情的关键。 如果节目组直接出手干涉,可能会造成反效果。 而且莫妮卡现在也没出事,当作普通的意外就好。 须臾,工作人员紧赶慢赶,终于把备用的鞋子和冰爪都送上来了。 莫妮卡松了口气,她脚上穿的是防水袜,但很薄,不防寒,如果不是林恩静借她围巾裹脚,她肯定已经冻僵了。 “等回去我给你买新的。”重新站起来后,莫妮卡走到林恩静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我带了很多,不差这一条。”林恩静拧紧装着热咖啡的保温瓶,示意她走动一下,“脚还冷吗?” “不会了。”莫妮卡说完,准备走两步验证给她看,下一秒就被一个凸起的小雪块绊了一个踉跄,“哎!” 林恩静拉住她,同时确认了一件事: 今天的莫妮卡,确实是霉神附体。 旁边蹲在地上,研究着那个冰洞里能不能钓鱼的孟星来,都被莫妮卡吓了一跳: “不是,这......太衰了吧?” 和施成站在一块闲聊的蒋廷颐,也抬起眸,清幽的眼神望了过来: “我觉得不如让莫妮卡跟在导游后面,不要自己乱走了。” 莫妮卡:......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方法。 至少众人抵达冰洞时,没有再出现类似的意外了。 卡特拉冰洞作为一年四季都能参观、且造型奇特的景点,无论近看还是远观都很壮丽。 仿佛天地之间伫立着的圆环,像巨人遗落的戒指,黑岩中泛着冰块的莹蓝。 由于是夏天,冰块融化得多,很多地方都被栏杆围起来,防止游客因为好奇走过去。 “总算知道导演让我们穿防水靴的原因了。”温念菡嘀咕了一声,“这里好多水潭啊。” 在冰洞里,凹凸不平的水洼很多,在遇到凹陷处时,他们必须走木桥通过。 洞里主要的路径就是一段段木桥连接着不同的冰块构成的。 林恩静扶着栏杆,还是能感觉到脚下木板嘎吱的声响。 冰川融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如果不小心落在脸上,会感到刺骨的冰寒。 中间有一段桥,栏杆少了一半,林恩静看得忍不住颦眉:“这是多久没维修了?” “还是小心点吧。”前面的蒋廷颐先一步踏过去,发觉脚下的木板摇晃幅度比较大,便朝林恩静伸出了手,“我扶你,来。” 安全起见,林恩静也不再客气,手指攥住对方干燥修长的手指:“谢谢。” 她对这位男主的印象停留在“过于热心”这一标签上。 心知即使不是自己,他也一样会帮忙的。 后面的苏未欲言又止,心里莫名却生出一丝危机感。 但看着神色清正、仿佛只是搭把手的蒋廷颐,他完全找不到阻止对方的理由。 桥板湿滑,林恩静的脚踩在上面也有点不稳,不由加大了手上抓握的力气。 蒋廷颐感受到指尖柔滑得仿佛花瓣覆盖的触感,不由莞尔,反手握紧她,狭长秀气的眸子带了一丝笑意: “别急,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其实总共没几步路,林恩静花了两秒就踏过去了,刚松开手,眼睛却瞥见了蒋廷颐的黑色腕表。 看起来很高档、实际上什么品牌标签都没有,表面上亮着白色的一串数字,但显示的绝不是时间。 “这是什么?”林恩静轻声问他。 “嗯?”留意到少女的视线,蒋廷颐微微抬眉,“你在问我的手表?” “对,上面显示的数字不是时间吧?”林恩静确实很好奇,毕竟这只表好像对男人来说很重要的样子。 蒋廷颐思索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科学检测工具......” “检测?” “水质、大气、土壤......它可以分析很多数据,做科研用的。”蒋廷颐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 林恩静半信半疑,却在下一刻,感觉对方停住了脚步。 “等会,这里的冰块......有点问题。”他用脚下的冰爪踩了踩,发现一大块冰咔嚓裂开,顺着缝隙流了下去。 此时,前面也传来了温念菡的惊呼声: “怎么下雨了?上面一直滴水......” 导游在最前方挥着旗子,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大声地提醒他们: “快出来,不要逗留!今天气温高,里面的冰融化得比较快,可能会坍塌!” 苏未有点紧张:“不是说这是冰岛结构最稳定的冰洞吗?” 林恩静蹙眉,正要催促蒋廷颐加速,却感觉自己忽然被一扯,整个人跌进了一个黑暗的、温温凉凉的怀抱,伴随而来的是耳畔的炸响。 “轰隆隆——”有什么重物坠下。 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的呼声。 她怔忪片刻,鼻尖充盈着一种清雅幽深、微微苦涩的药香,仿佛熬煮的艾草,香而不烈。 这是......蒋廷颐身上的味道。 男人此刻已经把她整个人拢住,大半个身体弓起,帮她挡住了从洞顶骤然坠落的冰棱。 好在冰棱落下时,最重的那几块惊险地擦着他们过去了,落在男人手臂和头顶的只有小一些的冰碴。 “啪嗒啪嗒”砸过来的声音,林恩静自然也听到了,眼角的余光也瞟到地面滚落的冰碴,最小也有拳头的直径。 从高空自由落体砸在人脑袋上—— 只能说还好他们都戴了安全头盔。 她听见了蒋廷颐沉重的呼吸,不由推了推对方: “喂,你没事吧?” “没关系,”蒋廷颐并未直接松开她,而是确认没有更多的冰棱坠下来,才把她带到身前,“走,先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林恩静留意到他的后背,还有手臂都有不少残留的冰碴,看得出刚才有多惊险。 “蒋廷颐......” 男人大半的身体笼在她身后,眸子还在观察四周的高处,提防着其他地方的落冰:“嗯?” “苏未他们还在后面。”林恩静提醒他,“不等一下吗?” 肤色冷白,秀雅绝伦的青年垂眸望向她,目光多了一丝严肃: “我现在只能先确保你的安全。” “因为我是女生?” “......不,”蒋廷颐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只是我想这样做而已。好了,我们先离开再说。” 事实上,整个冰洞现在都很危险,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包括导演组在内,没有人能预料到上午还好好的冰洞,下午就突然开始融化了。 即使是每天都要检查冰洞情况的导游,也被突发的情况打得始料不及。 “太奇怪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更热的时候,难道......火山又要爆发了吗?” 林恩静在离开冰洞的刹那,迎接她的是目光焦急的莫妮卡:“你没受伤吧?” “疼不疼?要不待会我背你下去——”这是围着她团团转、上下打量着她的孟星来。 男孩很着急,安全头盔下的刘海被吹得乱七八糟,还忍不住抱怨: “可恶,都怪刚才那个导游,一直拉着我不让我回去找你......” 忽然陷入嘘寒问暖的林恩静:“......我没事,你们应该问蒋廷颐。” 蒋医生摇了摇头,望着安然无恙的林恩静,俊眉舒展,多了抹淡笑: “我也没问题。” 温念菡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是自己跑出来的:“哇,差点以为完蛋了。” 她本来走在蒋廷颐前面,结果后面忽然就开始落冰,就跟恐怖电影似的。 叶岚表情青一阵白一阵,明显也在后怕:“这节目真够狗的......” 她重生前根本没听说过冰岛这么惊险啊。 肯定是导演他们隐瞒了真相。 苏未和施成是在最后出来的,虽然动作有点慢,但有惊无险,顺利躲过了那些坠落的冰碴。 摄影老师他们根本没进,直接从入口退了出来,毕竟几十万的设备,砸坏了没得赔。 终点处也有提前摆好的机位,但没有对着嘉宾们拍—— 因为现在导演组还在商量怎么处理这段更刺激的“意外”。 而两位外国导游,则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则消息: “火山可能会在这几天爆发,我们先下山吧。” “可是我们还没找到钻石呢......”不甘心的方汀递给工作人员一个眼神,“不是说很明显吗?哪有钻石?” 林恩静转眸看向空旷的冻土,白茫茫的一片,衔接处则是灰色的仿佛矿场般的山地。 什么都没有。 “那个......”温念菡举起手,很小声地提醒了众人,“还有一件事,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蒋廷颐环视四周,攒眉:“安德烈呢?” 此时,“滴滴答答”的冰洞内,伫立在出口处的男人揉了揉地面上的碎冰,从里面取出了一块颜色和周围冰块截然不同的水晶。 大约有手掌大小的水晶“钻石”,就放在离开的必经之路上,在可以说相当显眼。 节目组没有欺骗嘉宾。 这玩意确实在“出口附近”,只不过是在洞里,而非洞外。 “这种过家家的游戏......”金发蓝眼的帅哥漫不经心地把手里的水晶一抛,然后又接在掌心,低笑,“还不如刚才好玩。” 他想起刚才蒋廷颐仿佛能够预知危险一般,提前把林恩静拉进怀里的动作,不由呢喃: “跟我一样的人啊。” 对危机有着敏锐的第六感,甚至可以“预见”灾难...... 看样子,自己到这个节目寻找“异常”,是来对了。 作者有话说: 安子:嗅到了宿命对手的味道 小蒋:不熟,勿cue * 第109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4)[VIP] 在安德烈带着“钻石”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众人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惊吓。 毕竟连导游都表示冰洞有融化坍塌的风险...... 这家伙难道不怕死吗? “安德烈,”莫妮卡蹙眉,也许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她对这个白种人同胞还是比较关心的,“这样太危险了......万一里面塌陷怎么办?” “那就塌了再说。”白金色头发的帅哥长腿一迈,从高处的浅蓝色冰层跳下来, 冰爪“咔嚓”一声陷进冻土。 导游看得眉头一跳,情急之下连手都伸出去了, 生怕人踩到冰缝里: “嘿,这样很危险!” 望着吓得额头冒汗的导游小哥, 安德烈微微一笑,玻璃珠般剔透的蓝眸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抱歉,我只是急着和我的同伴们会合, 下次会注意的。” 本来想训斥对方一顿的导游小哥, 对着这张笑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莫妮卡摇了摇头,无奈地瞥了一眼笑得花枝招展的男人: “命就一条, 你还是省着点花吧。” “人生苦短, 不冒险的话还有什么乐趣呢?”安德烈笑意不减,姿态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钻石”,“风险和机遇永远相伴,比如我在里面得到了这个......” 林恩静望着男人掌心的巨大的切割水晶, 心里了然: 节目组果然玩了个语言陷阱,让大家下意识以为从洞穴出来才开始寻宝。 实际上,游戏早就开始了。 而且因为刚才冰洞里的意外,大部分人都没有了寻宝的心情, 也就安德烈这个疯子才有心情慢条斯理地检查地面。 隔着监控器的导演组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还好,全员安全, 我们也不用找其它借口发放奖励了。” 本来为了安抚嘉宾、平息意外事故带来的心理阴影,节目组打算直接把奖励送给所有人的。 至于今天的冰洞之行,如无意外将会大剪,导演打算保留莫妮卡陷入冰洞的那一段,毕竟不危及生命。 但冰洞内......由于摄影师根本来不及拍,干脆让剪辑辛苦一下,把这部分模糊过去。 当然,也不能忘记给受惊的嘉宾们补偿。 于是,林恩静等人很快收到了通知—— 他们今晚将前往冰岛最有名的蓝湖温泉,享受价值将近六万克朗的温泉酒店私汤服务。 “我以为只有昨天晚上泡的那种野温泉呢。”温念菡目露期待,“没想到能去蓝湖,还是最高档的票......” “我算一下,”方汀开始掰手指,“豪华温泉票是六万冰岛币一张,我们十个人加起来就是六十万,都比旅游经费高了,节目组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这就是传说中的堵嘴费吧......”叶岚小声嘀咕。 怪不得她重生前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几人从冰洞外面沿着雪地往下走,两侧都是低矮的火山岩,山尖呈现出反光的冰蓝色,一直过渡到远处,仿佛笼着白茫茫的雾气,景色梦幻。 温念菡拿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看着镜头里的苍茫风光,双眼发亮。 林恩静在她旁边轻轻呵气,看着白雾在微冷的空气里氤氲,判断气温的变化: “还是挺冷的......” 在她看来,冰洞的突然融化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原作里,姜湘禾把这个情况记录在了她自己的调研报告里,作为“环境异变”的佐证之一。 而林恩静这两天看新闻,也发现这个世界近年来的气候和环境变化很不正常。 比如某热带地区天降大雪,又比如某干旱地区连续降雨一个月,甚至还有大地突然裂开冒出金光的...... 各种新闻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真相。 相比之下,冰岛最稳定的冰洞出事,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正当她回忆着原作剧情时,面前忽然多了个高大的黑影。 她仰起头,对上了一张五官英挺、严肃得过分的俊脸:“施成?” “嗯,”男人颔首,嗓音听起来有几分干涩,麦色的脖颈没有衣物遮拦,显出了喉结的轮廓,“这个给你。” 说话间,他喉头动了动,缓缓递来了一条厚实的烟灰色围巾。 林恩静看着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困惑地扇动眼睫:“怎么了?” 施成“呃”了一声,眼神不太自然地挪向另一边: “我就是看到你没戴围巾,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用我的,免、免得着凉。” 他说得支支吾吾,耳根越来越红,若不是肤色深,恐怕在阳光下就更明显了。 其实,施成也是无意瞥见林恩静呵气搓手的动作,以为她被冻冷了。 男人犹豫了几秒,对女孩的担心还是克服了本性的羞涩,才迈开步伐赶来。 听他这么一说,林恩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恍然—— 自己的围巾拿去给莫妮卡了,现在只穿着一件防风外套,确实有点单薄。 “谢谢。”在维持人设和保证自己的舒适度之间,林恩静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后者。 而一直担心会被拒绝的施成,终于松了口气。 把围巾放到她手中时,他没忍住,还是跟她对视了一眼。 蓝天与雪山之间,少女宛如玉雕般毫无瑕疵,虽然清冷的容色自带疏离感,但手指攥住他的围巾时,眼神却稍稍柔和了些。 仿佛苍山白雪融化成一泓透净的湖泊,在她眼底漾着,让人只想沉浸其中。 施成呼吸一顿。 也许是男人眼神停留太久,林恩静不由颦眉:“施成?” 他这才回神,旋即低眸,不敢继续看下去: “我先走了......你、你自己小心脚下。” 说着,他高塔般的身躯一转,步履匆匆,仿佛逃跑似的走了。 林恩静举起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厚围巾,还能闻到柔顺剂特有的草木清香。 旁边的温念菡像个好奇宝宝,眼神在施成和林恩静之间逡巡,语气古怪: “哇,你们两个......” 貌似有情况啊。 温念菡此时完全没有恋综女嘉宾的自觉,反而有点前排吃瓜的小激动: 自己——貌似正在见证一段三角关系的展开? 她可没有错过刚才冰洞里蒋廷颐英雄救美的那一幕。 现在送围巾的又是跟蒋廷颐关系不错的施成...... 这俩哥们连审美都那么一致吗? 温念菡又打量着正在戴围巾的少女,对方的长发因为寒风的吹拂有些凌乱,却也衬得肌肤更加透净,眸子转过来时仿佛摄人心魄的雪山精灵。 精灵的睫毛眨了眨,在日光下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霜:“念菡,我感觉你在想不太好的事情。” “咳咳,哪有......我就是觉得,施老师人挺好的。”作为一个想象力丰富的画手,温念菡心虚地咳嗽了两声,不敢承认自己在意淫狗血三角恋的剧情。 林恩静正要开口,却感觉不远处的闪光灯亮了亮,不由抬手挡住了眼。 定睛一看,她才发现,摄影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设备。 镜头的方向,一直对着她这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拍的。 另一边,重新接上信号的直播间: 【啊啊啊终于!】 【家人们,不容易啊,这一断就断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记得是出事了吧】 【↑节目组在官微发通知了,有嘉宾陷进了冰洞,不过有惊无险】 【哇,这么恐怖,是谁啊】 【不知道,导演说大家准时收看周日八点的剪辑版】 【凸(艹皿艹)奸诈,这也要藏?】 【不过真的好期待第一期啊,直播都是断断续续的,剪辑可以一次性看个爽了】 【嘿嘿想回顾禾妹刚出场的样子,简直绝美,就跟梦中情人走进现实一样】 【妹宝现在的单人超话都建好了吧,感觉以后会很热闹~】 施成给林恩静送围巾那一幕,并没有被放到直播间,而是作为惊喜隐藏到了剪辑版。 虽然节目才拍了两天,但导演组几乎可以笃定,这一季的“定海神针”已经确定了。 不到四十八小时,林恩静这边已经有足够的素材剪出五条方向的cp线。 如果加上女生,还能多剪两条。 虽然现在局势并不明显,但经验丰富、眼光锐利的导演已经开始震撼: 他们这一季,不会诞生出史上第一个全员通吃的嘉宾吧? * 晚七点,蓝湖温泉的R家酒店。 节目组的送给嘉宾们的“补偿”,是最奢侈的私汤套餐,集温泉、SPA和蒸拿为一体,还提供面膜和夜宵。 嘉宾们也算是享受了一番顶级的旅游体验。 此时,汤池里一眼望去便活色生香。 莫妮卡站在岸边,浴巾搭在手上,大方展露棕蜜色的光滑肌肤和姣好的身材曲线,黑色比基尼下是黄金比例的大长腿,火辣迷人。 “莫妮卡,你的腿好长啊——”她旁边则是肤色相近、因为锻炼而晒黑的方汀,苗条纤细的身材在度假风的橘红波点泳衣衬托下,充满年轻的活力,“好羡慕你......” “你跟我差不多高,”莫妮卡拍了拍方汀的肩膀,“我的肌肉还不如你紧实,我羡慕你还差不多。” 这两位在商业互吹,另外两位已经迫不及待地下水了。 “欸,你们知道这个赠送的面膜怎么用?直接贴吗?”泡在池子里,手拿一份硅泥面膜的叶岚,虽然身高不如前两位,但穿着也同样大胆肆意,蝴蝶结裸背的红色泳衣,露出一截小蛮腰,加上肤色白皙,令人眼前一亮。 “是吧,这种绿硅泥是这里的特色产品,用了对皮肤很好的。”她隔壁是温念菡,这姑娘的短发被扎成可爱的小揪揪,穿着浅绿色的绑带泳衣,缩在水里的姿态仿佛一株含羞草。 “对了,”方汀看了一圈四周,发现还差一个关键的同伴,“湘禾呢?她好像是最快换好泳衣的,人跑哪去了?” 莫妮卡皱眉,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她那么漂亮,万一被骚扰了怎么办?”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异国他乡,一个过分貌美又落单的女孩,确实很容易遭遇危险。 只不过没等她出发,就顿住了脚步。 因为温泉另一端,男嘉宾们也换好衣服过来了。 他们基本都披着浴巾,或者穿紧身的类似潜水服的泳衣,远远望去,简直比偶像剧更加显眼。 每一位都是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帅哥,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跟拍的摄影师们恨不得前后左右十八个机位对准这个华丽的画面。 女嘉宾们也终于嗅到了男性荷尔蒙弥漫的气息,有的害羞垂眸,有的则更加大胆地望了过去。 叶岚就是后者。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划过最高的施成,在他浴巾下隆起的小麦色胸膛停顿片刻,又移到旁边的蒋廷颐身上。 看起来清俊优雅、浑然脱俗的青年,披着一件衬衣,底下则是结实的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起伏之间蕴蓄着充分的力量感。 下一秒,她又被脱下浴巾,展露出游泳运动员漂亮的肩臀线条,仿佛虎鲨般矫健的孟星来吸引。 “真不愧是他......”她打量着男孩结合了力与美的身躯,想起了未来的人们对他数不尽的赞誉,其中有一个称号便是“肉身最强的男人”。 再往后,还有高高瘦瘦的苏未,以及穿着一身黑色潜水服的安德烈。 安德烈的身材线条也极其漂亮,但不是施成那种纯粹的肌肉饱满、力量坚实的观感,更像电脑计算过之后、精确分配到每一块肌肉的“完美”。 叶岚甚至都有点嫉妒,这样标准的身材究竟是要多强的基因彩票加上自控力,才能修炼得出来。 说起基因彩票,莫妮卡也是—— 想到这,叶岚转眸看向了自己的绑定对象,眯了眯眼眸。 莫妮卡对她的仇视值现在是30,这个数字并不高,顶多就是“看不顺眼”的程度,所以叶岚只兑换到了两滴变美灵液,升级了自己的嘴唇和皮肤。 效果立竿见影,她的唇瓣更红润了,皮肤也更有光泽感了。 但是还不够。 叶岚并不满足,因为她今天尝试了系统另一个功能,那就是吸取运气。 十点仇视值,可以换来一次运气转移,或者一滴变美灵液。 叶岚前脚兑换到了运气,莫妮卡后脚就倒霉地踩进了冰洞。 叶岚自认善良,不想闹出人命,所以还是一直关注着莫妮卡的安危—— 好在对方只是丢了一只鞋子,这不算什么大事,她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对方的运气。 不过叶岚还不知道要怎么验证自己的运气变好。 这点她的金手指没告诉她,叶岚打算回去买张彩票试试。 此时,走得最快的孟星来把浴巾搁在岩石上,眼睛飞快转了一圈: “欸,这里就你们几个吗?” 叶岚回过神来,抬头嗔了一眼语气焦急的男孩,身体从温泉池中稍稍站起,露出半截肩膀: “什么叫就我们几个?我们这么多女生呢,你在嫌弃谁?” 孟星来被噎了一下,但也没把叶岚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不是......我就问一下,姜湘禾人呢?” “我们都不知道哦,”莫妮卡撑着石头上岸,漂亮的腰臀曲线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所以我准备去找她。” 叶岚发现莫妮卡一出水,男人们的视线都追了过去,不由暗恼: 怎么都这么现实? 那个女人不就是身材好了点吗? 实际上,只是在关心某人去向的男嘉宾们—— “我也要去。”这是蠢蠢欲动的孟星来。 “要不然还是我来吧,”这是自居“姜湘禾准男友”的苏未,“毕竟我跟湘禾一起来的,比较熟悉她。” 莫妮卡递过去一个怀疑的眼神:“你确定?那你说一个地方,看她在不在那。” 苏未脸色一尬,顿时卡壳了。 正当他们说话时,蒋廷颐和安德烈却听到了某种细微的响动,几乎同时看向了通往温泉池的小门。 “哈喽?” 玻璃门边,乌发雪肤的少女举着一杯果饮,柔软的白色浴袍裹住了她的身躯,让人看不到一丝遐想的空间。 当她走过来时,浴袍下摆也在随风轻扬,若隐若现的长腿就像月光般皎洁莹白,仿佛从云中踏来。 “你们......”她手里端着一杯蓝色的饮料,目光中带有纯然的疑惑,“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你。”最先回神的是莫妮卡,见到林恩静,她快步迎上去,“只有你还没到,我还担心你被人骚扰呢。” “我去拿饮料了。”林恩静晃了晃还剩半杯的果饮,“喏,蓝莓汁。” “湘禾,”苏未也凑了过来,白皙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淡绯,“下次你要出去,最好找个人陪你一起......不然我、我们会担心的。” “今晚可以自由活动吧......”林恩静攒眉,指了指后面跟拍的摄影老师,“节目组已经包场了,没有别的游客。” 苏未愣了一下,但看到女孩抬起的眼眸,像极了天上那轮明月,又忍不住喉头发干:“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点吧。” 林恩静“嗯”了一声,然后又走向温泉池子。 由于身上黏着的视线太多,她有点纳闷,原主的外形就这么有杀伤力吗? 那原作里他们怎么都去追逐叶岚了? 想不通的事,林恩静也懒得浪费时间去猜。 她直接把手指搭在了浴袍上,轻轻解开带子,露出里面的衣物—— 这是原主带的,风格比较保守、有点像网球裙的白色连体泳衣。 袖子可以刚好包住上臂,裙摆也能遮住大腿,无论怎么看都很正常。 只是当她把浴袍放在岸边,然后伸出脚准备进入温泉时,却好像听到了几道沉重的呼吸声。 抬眸一看,正对面的孟星来小朋友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炙热的视线仿佛要把他自己都点燃了一样。 “欸,姜湘禾......”他哑声喊她。 “什么事?”林恩静滑进了池中,感受着温暖舒适的水温,眯了眯眼。 “你不觉得......”男孩喉结滚了滚,身体下意识靠了过来,语气好奇,“穿太少了会冷吗?” 林恩静瞥他一眼,懒得回他。 旁边的方汀倒是忍不住笑了:“呃......姓孟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女生的泳衣都是这样的?” “那还是很容易着凉啊。”孟星来不假思索地嘀咕道,“其实穿潜水服就不错。” 方汀:“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呢?”都光着胳臂吹冷风那么久了,还担心别人。 其他几位男士倒是成熟一些,没有聊这么幼稚的话题,而是陆续从扶梯或者岩石边跳下温泉。 摄影老师调整着机位和视角,从镜头里,可以清晰地看出,男嘉宾们的视线不管怎么移动,最后都会自然而然地回落到某个人的身上。 连带他们选择的位置,也会更贴近某人的方向。 不过距离林恩静最近的地方,此时已经被莫妮卡牢牢占据。 黑发棕皮的美艳女郎,搭配黑色的性感泳衣,本来已经足够光彩夺目。 可一旦看向她身侧的冰山美人,就不会有人能移开目光。 在氤氲的薄雾间,她就像是一场令人无法呼吸的幻梦。 明明少女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背后的岩块上,抿着她手里的蓝色果汁而已。 然而那副清冷卓绝、漫不经心的姿态,足以让今夜的极昼都黯然失色。 众所周知,蓝湖的温泉只有三十九度。 但几位男士加深的呼吸,微颤的眼睫,还有额头淌下的薄汗,都在暗示着...... 今晚的温度还是太高了。 作者有话说: 泡温泉是这样的(嗯~) * 第110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5)[VIP] 在环形的岩石包围间, 蒸腾的热气伴随着雾蓝色的温泉水轻轻荡漾。 相较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天,此刻穿着清凉的嘉宾们互相对视,终于有了一丝参加恋综的实感。 因为身高原因, 男嘉宾们露出水面的部分比较多,尤其是身高一米九五的施成,半个胸膛都浮出水面, 棕麦色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胀鼓鼓的,饱满结实, 加上他的发鬓偏短,整个人生得又是偏向传统审美的英武有力, 有种血脉偾张的性张力。 林恩静隔得稍远,看不太清楚,但她身旁的莫妮卡对肌肉型帅哥就感兴趣多了。 “施, 你肩膀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女人视力很好, 目光在男人的裸肤上逡巡,“看起来是很久之前受的伤了......” 施成本性老实, 原本还在眼观鼻鼻观心, 目光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被莫妮卡一问,他下意识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目光飞快移开,语气僵硬: “以前遇到过持刀歹徒......不小心受的伤。” 莫妮卡见他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侧脸, 忍不住抵唇轻笑:“哦,持刀歹徒?所以你是警察或者军人吧?” “不......我只是保镖而已。”施成摇了摇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着先前的惊鸿一瞥。 湿润的乌发,淌着水的雪肤, 还有几乎要把人融化的眼睛...... 那个站在莫妮卡身旁的少女,仿佛湿透的玉雕, 剔透无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感,令人想要细细摩挲。 不行,到此为止—— 再想下去就太失礼了。 自制力强悍的男人攥紧拳头,垂眸不语。 因为道德感的谴责,他脸上红晕更盛,乍一看就像是因为莫妮卡的注视害羞了一样。 追求者甚众、自信大方的莫妮卡,此刻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施成总是一见到自己就脸红—— 让人很难不误会。 “保镖么......华国现在的安保行业,选人标准都这么高了?”莫妮卡笑眯眯地调戏帅哥,“你这么强壮,做这个职业未免也太浪费了。” “那得看他为谁服务了。”安德烈倚在石头,姿态闲适地插了一嘴,“就像我们的首富先生能请来拳王当保镖,施......为这个国家的高层负责安保,待遇肯定也不错。” 安德烈的话语让施成目光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你想多了,我只是普通的保镖。” “普通”二字被他念得相当有力。 白金色头发的男人捋了捋自己额前的湿发,露出一双漂亮得近乎妖冶的碧瞳,散漫地笑道: “其实我比较好奇......你跟蒋很熟,难道是来这里之前就认识了?” 林恩静闻言,也不由打量起了施成和蒋廷颐。 这两位自由行动时经常待在一块......确实很像结伴来的。 不过施成还没开口,他旁边的蒋廷颐倒是不紧不慢地回应了安德烈: “投缘而已。” 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四个字,让安德烈挑了挑眉,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挑刺的理由。 好在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此时目光淡淡地挪回到了林恩静身上,继而微笑: “姜,你应该知道这里提供按摩服务吧?” 突然被cue的林恩静递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嗯?”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问了服务生,”安德烈的语气舒缓,双臂倚在岩壁上,衬着身后的橘红色天空,仿佛整个温泉都是他的领地般休闲自在,“他们今晚只有两个按摩师上班,所以......要去的话,最好两人一组。” 本来正在挑拣浮盘里的水果,准备拿起苹果开啃的孟星来竖起了耳朵。 苏未拧了拧眉,戒备地盯着安德烈。 蒋廷颐也投来了意味不明的视线。 果不其然,安德烈下一句话便是: “要跟我一起去吗?” 干脆直白的邀请,让温泉里变得无比寂静。 也就现在没开启直播,不然围观的网友肯定要感慨一声: “还得是外国哥最勇——” 虽然按个摩也没什么,但配上男人那双深蓝色的含情眼,气氛暧昧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双人约会似的。 苏未心里一堵,当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安德烈,你就不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吗?” “我不是正在问吗?”安德烈懒洋洋地耸肩,指了指林恩静的方向,“她同意不就行了?” 苏未朝林恩静看了一眼,蹙眉:“湘禾,你......” “我不去。”林恩静泡温泉才刚暖和了些,当然不肯上岸吹风,“太冷,你换人吧。” 叶岚耳朵动了动,眼珠转了过来,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趁现在截胡,顺带安慰一波“自尊心被打击”的安德烈。 和安德烈一起去按摩的话,好像比在这里充当衬托红花的绿叶划算。 女性的第六感让叶岚感受到,继续待在这里,这群男嘉宾也只会围着林恩静打转。 这就是美貌的魔力......让她怎么能甘心呢? 发现自己被拒绝后,安德烈金棕色的睫毛垂下,薄薄的日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落寞:“这样吗......” 叶岚心道机会来了,稍微靠近了一点对方,矜持地清了清嗓子: “安德烈,其实我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德烈的声音打断了: “那我也不去了,没意思。” 男人重新靠回了岩石上,就像主动出击扑空后,只好懒洋洋地缩回洞穴、重新等待机会的猎豹。 本来准备好自告奋勇的叶岚:......不是,他有病吧? 反悔这么快,害她话说到一半就卡了。 孟星来倒是一眼看出了本质:“你根本就不是想去按摩吧?” 说着,他“咔嚓”咬了口手里的苹果,还不忘把装着水果的浮盘推到林恩静这边,同时对安德烈的行为表示鄙视: “拿这个当借口,亏你想得出来。” 安德烈但笑不语。 先不论是不是借口,至少他的行为是符合节目本身设定的。 毕竟这是一个恋综,又不是单纯的旅综。 不谈恋爱不撩妹,好像说不过去吧? 而且相较于他体验过的世界各地顶级的水疗私人会所,这里的按摩自然是没办法比的。 如果没有感兴趣的人待在身边,那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说起按摩,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方汀忽然想起了什么,朗声道,“我有学过中式按摩哦,你们有谁想试试看吗?” “欸?”她旁边的温念菡惊叹,“真的呀?你不是运动员吗,怎么还会这个?” “就因为我是田径运动员,所以经常要去按摩放松肌肉的,跟按摩师傅学了两手。”方汀说这话时,眼睛里多了一丝怀念,“我们训练基地的按摩老师手艺可好了,好像还是什么......国际康复中心的特聘医师。” “哦,我知道你们的这个,叫‘推拿’——对吧?”莫妮卡这会儿也颇感兴趣,“听说挺神奇的,能让我试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方汀做了个捋袖子的动作,然后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是泳衣,不用捋,“来来来,现场示范,刚好岸上有躺椅。” 只不过,此时蒋廷颐微微蹙眉: “方汀,稍等,你学的是哪个老师的手法?” “呃,你问这个干嘛?”正准备大显身手、在外国友人面前露个彩的方汀,疑惑道,“你也想试?” 如果是给蒋廷颐按摩,方汀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特别是她的目光滑落到对方打湿的、透出些许肉色的白色衬衣上,语气都磕巴起来: “那、那个......你要的话得排队,还有就是......要脱衬衣哦。” 温念菡抵着唇“噗嗤”一声,赶紧跟林恩静比了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林恩静心里也觉得有趣,因为蒋廷颐泡温泉的时候没脱衬衣,当时方汀就在和温念菡嘀嘀咕咕: “这也太闷骚了......多露一点啊,我们又不会盯着他瞧。” 但实际上,今晚偷窥蒋廷颐最多次的就是她。 方汀平时接触的运动员比较多,大部分都是糙汉子,对蒋廷颐这种温润如玉、仙气飘飘的类型抵抗力基本为零。 尤其在帅哥湿身之后,半透不透的衣服隐隐散发出清冷诱人的风情,让她很难压住沸腾的小心思。 林恩静有点印象,蒋廷颐今晚的造型在剪辑版播出后,被网友戏称为“小白花”,还上了热搜,靠这份过人的姿色引来不少路人入坑。 不过,此时的蒋廷颐却很严肃: “即使一般的保健推拿,也要有保健按摩师证才能上岗,无证的话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似乎是蒋廷颐的职业本能,让他对人的健康安全问题特别敏感。 方汀觉得有些扫兴,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不用这么严肃吧?我们队里经常互相帮着按的。” “那是因为你们旁边有专业执照医师监督。”蒋廷颐叹了口气,似乎对方汀缺乏常识而有些苦恼,“如果你们私下按摩,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照这么说,我在家给我爸妈按背也很危险咯?”方汀表情稍显不满,不过因为对面是蒋廷颐,她还是忍住了火气,“算了,你怕出事的话,我给莫妮卡做就好。” 蒋廷颐的不解风情,让方汀忍不住说出了后半句气话。 孟星来倒是觉得蒋廷颐挺对的:“蒋哥没说错啊,你自己按错穴位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这个认识更久的搭档,要不是镜头对着,方汀都想翻白眼了: “都没人叫你,你就别凑热闹了。我现在只接待女生,湘禾、菡菡......你们要不要来?” 察觉到了隐隐的火药味,温念菡也不敢笑了,先朝方汀点点头,然后心虚地瞥了眼林恩静,比了个口型: “湘禾......怎么办?” 林恩静想了想,递给方汀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看向蒋廷颐: “你是专业人士,看着点就好,没必要阻拦她。” 普通按摩基本没什么危险,不用因噎废食。 蒋廷颐眉心松开,露出其间的灼灼红痣,望向她的眼神隐含无奈: “我懂,这也是我刚才想说的。” 他之所以先问方汀是跟谁学的,就是为了确定对方学的推拿类型危不危险。 比如正骨推拿,是需要执业医师证才能做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保健按摩,那他在旁边监督就可以了。 发觉蒋廷颐并不是来阻止自己,方汀的表情好看了一些,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冲了: “监督就监督吧,我肯定没问题。” 须臾。 “嗯,别乱动。”披着浴巾防走光的方汀,此时坐在莫妮卡的背上,手指不断施力,“这个手法叫按摩里的‘搓’,从你的双肩、肋胁到腰背一起调理,可以疏通气血,缓解疲劳,很舒服的......” “有点疼。”趴在躺椅上,露出光洁的美背,姿势性感的莫妮卡轻轻呻/吟,“嘶......慢一点......” 女人的音色酥得可以叫人腿软,只不过,摄像头只是对准了一瞬,就飞快挪开。 原因无他,主要是节目不会依靠低俗镜头博取流量。 对女嘉宾们的尊重,也是《邂逅一夏》保持口碑的重要缘由。 而且,温泉池内人更多,互动也不少,节目组没必要舍近求远。 在方汀带着莫妮卡上岸后,负责监督的蒋廷颐也离开了。 池子里顿时空旷了许多,温念菡看看左边的施成,右边的安德烈,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胸肌包围,不知所措。 于是她红着脸,踱步到林恩静身旁,小心翼翼地问她: “要、要不我们也去看按摩?” 林恩静知道温念菡是在害羞,毕竟池子里现在还剩四个男嘉宾呢,个个身高腿长,身材劲爆,小姑娘一时间hold不住也挺正常。 “按摩有什么好看的?”凑过来的孟星来吐槽了一句,“我早都看腻了。” 温念菡“啊”了一声,惊恐地打量着少年。 林恩静却没有想歪,她能猜到孟星来的意思。 果不其然,少年从浮盘里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们队三天两头按这个,队医力气特别大,疼得我队友嗷嗷叫。” 不得不说,这形容很实在,温念菡张了张口,感慨道: “说得跟猪仔一样。” “就是一群猪,吃饭洗澡全挤在那抢......”孟星来习惯性抱怨,随后被林恩静冰凉的眼神一扫,怔住。 少女抬起胳臂,沾着水珠的葱指点了点摄影机的方向,提醒他现在还是录制状态。 男孩这才反应过来镜头没关,不过他平时也是这么跟队友调侃的,大家各论各爹,气氛一直都挺和谐。 然而兴许是光线下女孩的胳臂太白,晃得他头晕眼花,孟星来咽了口唾沫,乖乖改口: “哦,我说的是我这头猪,其他哥们都挺斯文的,大家别误会......” 林恩静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弯眸,正欲开口,却听见耳侧传来语气复杂的一声“湘禾。” 她抬起眸,撞上苏未那对漆黑的眼瞳。 实际上,几秒前,苏未一直在盯着林恩静发呆。 他自忖追求了“姜湘禾”大半年,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 原来自己苦苦追寻的学妹的笑靥,已经出现了。 只不过......是为了别的男人而绽放的。 一种偌大的不甘、嫉妒和渴望,仿佛荆棘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地长大,跳级,保研,读博......苏未一直都是“人生赢家”。 他理所当然地提高了自己的择偶标准,从不放低身段追求伴侣,直到遇见姜湘禾。 但那时候,更多的是基于“她和我相配”这一想法。 和现在的感受截然不同。 苏未不得不承认,看到她和别的年轻男孩互动,甚至会被对方逗笑后...... 那种翻天覆地的情绪几乎要让他胸口堵住,喘不过气来。 即使林恩静很快就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但她眼眸融化后水波般荡漾的笑意,却深深地刻在了他脑海里。 原来她是会笑的—— 她是可以这么开心的—— 而自己,却从来都没让她露出过这种表情。枂梺籬哥欠 自己该怎么办呢? 苏未一边思考,一边竭力调整好情绪,信步走过去,占据了林恩静身侧另一个位置。 林恩静感觉身侧的水波涌来,旋即便是一个熟悉的气息: “你过来干什么?”她的问话毫不客气。 “我想陪着你。”苏未攥了攥手掌,尽量平静地回应她,“不行吗?” “随便你。”林恩静虽然感觉对方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在原主眼里,这个“渣男”是会被女主轻易蛊惑的蠢货。 虽然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天表现得像个情圣,但林恩静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孟星来原本借吃水果的机会,理直气壮地挨着浮盘.....还有它旁边的林恩静,现在发现苏未也走了过来,还占据了更主动的位置,顿时不太爽了。 他毫不客气地往前挤了挤,把阻隔他和林恩静的浮盘抽走,好让自己能挨着林恩静: “欸,姜湘禾,你真的不吃东西啊?” “拿走。”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占据了林恩静身侧大半位置,像两尊近在咫尺的大佛,害得温念菡越发不自在: “呃......我、我还是去看按摩吧,湘禾你自己先待着啊。” 说完,也不等林恩静回应,这姑娘就“哗啦啦”地踏着水溜了。 林恩静心道她怕羞的这一面,倒是跟施成挺般配的。 此时,被拉郎配的施成也在艰难应对叶岚的“进攻”。 叶岚眼睛盈亮,紧紧盯着他的身躯,仿佛在感慨: “施成,你肌肉到底怎么练的?比我健身教练还结实......” “就是慢跑、俯卧撑这些基础的训练。”施成一边说,一边躲开了叶岚伸过来戳他肱二头肌的手指,蹙眉,“别这样——” “小气。”叶岚似乎不太满意施成躲开的动作,嗔了他一眼,“你不会是害羞吧?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羞涩的......” “......我没有。”施成深呼吸,瞥了眼不远处仿佛在看好戏的安德烈。 刚才叶岚跟安德烈聊天,也不知道被对方说了什么,忽然就过来撩自己了。 施成是老实,但绝非蠢货,从安德烈和叶岚的口型看出,这两人肯定是在拿自己打什么赌。 所以,他自然对叶岚耐心不足。 叶岚这边,心底也在暗恼:一个个怎么都这么难搞? 安德烈撩不动就算了,施成这种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经验匮乏的笨蛋处男,怎么也巍然不动? 自己这一世好歹也是个美女,有那么让人嫌弃吗? 对叶岚来说,男人这种生物都是爱偷腥的猫,她今天这身红色性感“战袍”就是为他们精心准备的。 哪怕在场有比自己更漂亮的同性,她也不介意,因为总有落单的。 像现在,林恩静被苏未和孟星来包围着,分身乏术,那她自然可以游走在安德烈和施成之间,大胆钓鱼。 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坚信这一点的叶岚,在安德烈稍加引导下,选择了她眼中“最好攻略”的施成入手。 只是事情的结果嘛...... 施成最后丢下一句“抱歉”,就果断上岸过去蒋廷颐那边了。 无独有偶,林恩静这边也被两位男嘉宾隐隐对峙的气氛搅没了心情。 两个本就对彼此有敌意的男人凑在一块,简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加上不管林恩静怎么冷脸,这两位都是不怕的,苏未是习惯了,孟星来是脸皮够厚...... 最后,林恩静揉了揉额头,缓缓起身:“我先不泡了,你们自便。” “你去哪?”孟星来见她浴水而出,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不由蹙眉担心,“欸,浴巾拿一下啊,不然会着凉的。” 苏未因为挨着岩石,距离比较近,直接拿起了林恩静放在上面的浴巾,正准备送给她,却发现身侧游过去一个白晃晃的身影。 是孟星来。 男孩是天生的游泳健将,这会儿速度极快,不仅反超了苏未,甚至还在林恩静上岸前抵达了她身边。 “别急,我扶着你一起上去吧。” 林恩静看着从浅蓝色的温泉里蹿出来的白皮小奶狗,心里想到了一个形容词: 浪里白条。 “你......游过来的?” “啊,怎么了?”头发湿透、滴答滴答淌水的孟星来拍了拍胸口,眼睛镫亮,在极昼的天晖下,笑得有些孩子气,“难道你想让我飞过来?” 林恩静心底叹了口气: “孟星来,你不会把我当小孩了吧?上去都要你扶?” “不是,”少年挠了挠头,纠结着要怎么说比较合适,“我......我就是,想跟着你嘛。” 这句话刚好被游过来的苏未听到,差点鼻子气歪。 这家伙居然copy他前面的表白,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好在林恩静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这会儿直接把人扳开,手臂一撑,身体一跃,两秒就从上去了。 因为不想跟他们纠缠,她就没有披苏未拿过来的浴巾,而是直接走到了正在按摩的方汀和莫妮卡身侧,抱着臂看了两眼。 方汀似乎已经进行到尾声,莫妮卡也适应了这种力道,不再发出痛呼,而是懒洋洋地眯着眼,俯卧在沙滩椅上。 “来了。”蒋廷颐先是看了眼林恩静,随即颦眉,“你的浴巾呢?” “苏未手里。”林恩静没有多说,只是打量着莫妮卡惬意的神态,“这个按摩看起来挺舒服的......” 蒋廷颐“嗯”了一声,但目光已然移开,四处寻找有没有其他干净的浴巾。 旁边的施成抿了抿唇,眼睛不敢放在林恩静身上,哪怕女孩此刻穿的泳裙款式没有露出任何不该露的地方。 原因无他,太贴身了。 如果不是靠得近,几乎无法想象气质清冷、面若天仙的美人会有这样完美的身材。 加上又是白色的裙布,薄薄的一层裹在少女身上,水滴止不住地从她发梢和睫毛往下坠,简直是令人血脉偾张的视觉冲击。 即使是正人君子,也要非礼勿视。 蒋廷颐在找浴巾,施成垂眸不语,但小跑过来的孟星来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年轻的男孩身上仿佛带着旺盛的火,时刻燃烧着,在看到白色泳裙的林恩静亭亭玉立地驻在躺椅前,更是眼瞳晶亮: “姜湘禾——” “又来了。”温念菡小声嘀咕。 林恩静都要怀疑这家伙是哈士奇转世,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仿佛永远都花不完的精力,还有永不畏惧的热情,朝她一次次扑来呢? “OK,”方汀这边,也终于结束了第一轮按摩,松了松肩膀,“还有谁想体验一下吗?下一个!” 莫妮卡从躺椅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不错,感觉后背热热的,肌肉也没那么紧张了......欸,湘禾你可以试试,毕竟你今天那么累......” 林恩静也是个享受派,发现方汀技术不错,蒋廷颐这个安全监护又在旁边,便点了点头: “好啊。” 这话一出,孟星来就低声建议: “我、我觉得要不去房间里按吧......这外面挺冷的,里面有暖气。” “哪里冷?”方汀拍了拍手,身上热得很,“按着按着就热了,你要嫌冷自己进去。” 林恩静此时已经被莫妮卡拉到了躺椅上,缓缓趴了下来。 黑发束在脑后的少女,仿佛一条柔若无骨的白蛇,慵懒柔软地依偎在棕色的原木躺椅上,玲珑的曲线暴露在空气里,细腰翘臀的曲线让人看一眼就已经难以忍受。 温念菡看得咽了口唾沫,心里默念色即是空,但画家的天性让她本能地生出了对美的喜爱。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和莫妮卡一起帮忙挡住了林恩静:“浴巾呢?” 走过来的苏未有些懵,刚才惊鸿一瞥让他久久无法回神:“在......在这......” 蒋廷颐这时却先一步,把他从另一张躺椅上拿到的干燥浴巾递了过来:“用我的吧,干净的。” 说话时,他的眼眸并没有看林恩静,只是微哑的嗓音让莫妮卡有点惊诧。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蒋廷颐这么低沉又性感的腔调。 “行吧。”莫妮卡接过来,展开,盖住了林恩静后腰到脚踝之间的部分。 方汀摸了摸林恩静的后背:“唉,可惜隔着衣服,没有莫妮卡的方便。” “要脱吗?”林恩静虽然不想被围观,但一切还是看方汀这个按摩师的意思,“我里面还有一层比基尼。” 这套泳裙是两层的,可能就是考虑到涂抹防晒油的情况。 方汀正想说好,但却被温念菡撞了一下:“别,不方便的。” “嗯?”顺着温念菡的暗示,方汀往前看去。 一米九几的黑发男孩已经往房间快步走去了,手指还捂着鼻子。 “他......” “年纪小,火气太燥。”温念菡歪了歪头,肯定道。 方汀抽了抽嘴角:“呵呵......这就不行了?” 刚才莫妮卡穿得更性感,怎么不见他这样? 对女生们来说,林恩静绝对是今天穿得最保守的一位了。 但残酷的事实却是,穿多穿少并不会影响定力强的男嘉宾们。 所谓的冲动,也只会对感兴趣的人生效。 就比如在莫妮卡按摩时全程都保持着平静的呼吸,眼底没有丝毫波动的蒋廷颐,这时候也少见地眯起了眸,不知道目光该放在哪。 少女眼神清澈,容色冷淡,然而躺卧间却散发着如妖似魅的吸引力。 他想起下午把人拥入怀中时,撞入鼻间的冬雪般清冷缥缈的香气,仿佛昆山云巅的湿雾,丝丝袅袅缠绕上来,叫人不知不觉就陷入其中,寻不到归处。 至于施成—— 人现在回池子里泡着了。 不过不是去热的那个温泉,而是旁边用来冲洗身体的冷水池。 苏未看起来倒是正常一些,就是一问三不知,恍恍惚惚而已。 安德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脱了叶岚,信步走到了岸上,苍蓝的眼瞳像蛇一样锁定着躺椅上的美人。 方汀就是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中,无奈地开始了按摩。 少女趴在她自己的手臂上,微微侧头,在后背的揉捏下舒适地眯了眯眼眸,睫毛轻轻晃动: “嗯......可以再用力一点。” “慢点......对,就是这里......” 冷冷的嗓音,这时已经像是冰雪瓦解后的春水,融化了每一个听到她声音的人。 莫妮卡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发烫的脸庞,似乎理解了那些男人的反应。 看着平日里冷脸的冰山美人被热意一点点融化,雪白的肌肤被晚霞般明艳的红粉染透......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没看到方汀的手势多轻柔吗? 从房间里洗了把冷水,刚出来的孟星来看着把林恩静里围起来的众人,有些愕然。 不是—— 他就走了半分钟...... 现在连位置都没有了吗? 他想了想,在要脸和要看林恩静之间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就朝着身材最娇小的温念菡那边挤了挤。 吓一跳的温念菡,看清来人后,小声嘀咕:“是谁说按摩有什么好看的?” “我的我的。”孟星来顾不上争辩,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反正他脸皮厚,随便打也没事。 从池子里上来的叶岚,盯着围观按摩的嘉宾们,脸色沉沉。 她从未像这一刻般冷静地感受到,世界不是围着自己转的。 哪怕她才是重生者。 哪怕她有金手指。 “漂亮的,幸运的,被所有人爱着的......”她看向林恩静,欲/望仿佛也在不断膨胀。 如果自己能变成她—— 肯定就不会自卑了吧。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昨天请假那更没时间补了,所以这更延长了,可以当作二合一 * 第111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6)[VIP] 夜深时分, 冰岛的午夜阳光依然亮度不减,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蓝紫色。 导演组这边接到了临时通知,由于西南部半岛地壳活动异常频繁, 后面一周可能会遇到好几波地震,机场也存在停航风险。 为此,节目组开了个集会讨论, 决定第三天的录制提早结束,以便嘉宾们能够及时搭乘飞机回国。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我们可不能被困在这里。”导演直接拍板, “明天上午的徒步取消,让他们在市区逛逛,然后就撤了吧。” 计划不如变化快。 对节目组来说, 算上赶路、剪辑再到审核, 距离第一期正式版上线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不可能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 再加上前两天的素材还是比较充实的, 导演也比较满意, 所以原计划的黄金圈之行取消了也不可惜。 从温泉酒店出来,准备开车回民宿的嘉宾们也发现了手机里弹出的英文通知,是当地旅游局的提醒: 【尊敬的游客,鉴于卡特拉火山出现罕见的骚动, 该地区恐形成强烈的地震群,我们已经将航空预警从绿色提升为黄色......近日内请勿靠近附近地区。】 安德烈把玩了一下手机,蓝眼珠一转:“卡特拉......不就是我们白天去的地方么?” 怪不得冰洞融化得那么突然,看来是地壳活动导致的温度上升。 他旁边的莫妮卡站定在车门前, 手指飞快地轻划,点开了官方的旅游网站: “嗯......气象局也发文提醒了, 让游客注意火山喷发的风险。可是我们明天还要去黄金圈,那边正好在板块交界线附近,不怎么稳定......” 林恩静随手扎起泡过温泉后过于干燥的长发,看了眼斜侧方向众人挥手示意的工作人员,淡淡道: “可能不用去了。” “什么意思?”莫妮卡怔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工作人员挨个通知了第二天变更行程的决定,并且提醒他们,不管旅行经费还剩多少,都是不能继承到下周的。 “这是在暗示我们......明天上午赶紧花光?”方汀眨了眨眼,有点兴奋。 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冰岛,谁不想买买买,多带点纪念品回去? 而且相较于前两天的特种兵行程,他们总算能多睡一会儿了。 回到车上,方汀就忍不住哼着小调,刷起了小蓝书,打算搜一下当地有什么值得买的特产。 叶岚则坐在副驾驶座,挨着开车的安德烈,时不时帮忙看导航、指指路什么的。 “前面路口左转......”她还没说完,就被安德烈打断了。 “叶,你困了可以早点睡,我自己会看导航。” “什么?” “你指错路了......”金发帅哥没有看她,而是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车辆,语气轻慢,“他们那辆车是右转的。” 安德烈说的是林恩静那辆车。 叶岚脸色变了变,低眸一看手机,才发现是自己的问题。 “......不好意思,我看错了。” 她耷下了眉眼,只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也许是因为一整天都没刷到莫妮卡的仇视值,之前攒的也用光了,她心底暗暗着急。 要知道,如果离“绑定对象”太远,系统就无法发挥作用。 绑定关系也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失。 这点让她每次都忍不住抱怨,这么大一个系统,怎么还自带距离限制...... 但金手指表示是她不努力,才让它无法升级。 【没有仇视值作为能量,系统无法开启更多功能。】 又是仇视值......叶岚有点烦躁,但也还是接受了现实。 大不了就用莫妮卡不能吃肉这点继续刺激她吧。 车子后排,方汀刷着手机,又看向身边气息宁静、闭目浅憩的蒋廷颐,忍不住翘起唇角。 自己今晚充当按摩师那么久,也不算白费功夫。 在给林恩静按背时,蒋廷颐居然放下严肃的脸色,耐心地教了她一些穴位知识,以及推拿技巧。 虽然说得不多,但都是干货,方汀越听越觉得对方深藏不露—— 蒋廷颐之前自我介绍时,跟他们说过他的职业是医生,方汀还不怎么信,总感觉男人更像那种娱乐圈靠脸吃饭的明星。 但越是相处,她就越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令人卸下心防、如沐春风的魅力,以及谈吐间对生命的珍视和尊重。 只是蒋廷颐在教她时,眼神却时不时望着另一个人,方汀想起还是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的狗血剧比较多,她总觉得...... 如果不是林恩静在接受按摩,蒋廷颐是不会特地跟她讲这么多的。 但方汀还是抱了一丝小小的希望—— 万一,对方就是欣赏自己呢? 毕竟,蒋廷颐全程都在跟自己聊天,而不是找林恩静。 方汀纠结的小心思让她的神情看起来也很复杂,但下一秒,她就被施成那边的动静惊醒。 高大健壮的男人只穿着一件素灰色冲锋衣,短黑发,没戴帽子跟围巾,此时按下了车窗,头颅微微侧着,目光疑惑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见他动作古怪,方汀也跟着看了过去,可下一秒就愕然地张了张嘴,“欸?” 他们前面那辆越野车,天窗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肤色略深、窈窕美艳的女郎的身影。 在蓝紫交错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的公路上,对方张开了双臂,似乎在恣意感受着冰岛今夜的风。 很快,她又低头,似乎在跟车里的同伴说着什么,还伸出手去拉对方。 “莫妮卡可真有精力,”方汀嘀咕了一声,也觉得对方挺有意思,“现在都要十二点了,风挺大的,不怕冷么?” 施成没有说话,因为此刻莫妮卡已经把车里的另一个人也拽了出来。 那个女孩有着乌黑的长发,穿着素白的防风衣,脖子间裹着的灰色围巾的下摆随风高高扬起。 虽然看不见正脸,但方汀似乎能想象到对方不太情愿、却又迫于无奈答应的神色: “湘禾......哈哈,她肯定是被莫妮卡硬薅起来的。” 男人嘴唇抿了抿,墨眸紧紧凝望着那个纤细清冷的身影,似乎有些走神。 两侧的苔原如同绿影晃过,隐匿在雾气里的雪山与淡蓝色的天空相衬,仿佛现在不是深夜,而是清晨。 沐浴着“晨曦”的少女就像一只伫立在旷野里的白鹭,侧头看向远方时,午夜的阳光亲吻着她的发间,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梦境般的光晕。 莫妮卡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手臂揽住少女的肩膀,笑意明朗: “你看,我们就像要飞起来了一样——是不是很好玩?” 林恩静瞥她一眼,没有推开对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知道吗,”莫妮卡深吸一口气,“我来这个节目,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像这样尽情感受这个美好广阔的世界。” 林恩静想起了原主参加节目的初衷,眼底也不由流泻一抹很淡的笑意: “那就好好感受吧。” 一红一白的两个美人,就像火焰与冰雪的交融,互相辉映的美貌与她们骄傲的灵魂一起闪闪发亮。 无人机镜头从车内蹿出,紧紧跟随着她们,将这一幕唯美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她们两个......”叶岚也发现前面那辆车的动静了。 要知道,无论是莫妮卡,还是林恩静,都比她更受关注。 而这一刻她们探出天窗的背影漂亮得不可思议,在公路上就像一道夺目的风景。 叶岚胸口酸涩,忍不住嘀咕: “这样很危险的,节目组怎么会同意......” “哪里危险了?”方汀想也不想就反驳道,“我也想玩啊。” 叶岚回头看向方汀,带了一丝惊讶:“你......”她以为方汀跟自己关系更好,哪怕不赞同,也不会这么驳自己的面子的。 “安德烈,我们也开天窗吧!”方汀没有看她,而是跟充当司机的安德烈说话。 她本来跟叶岚玩得挺好,自从对方装伤骗蒋廷颐,还把她当猴耍之后,这份友情就笼上了阴霾。 而叶岚一直都没有跟方汀解释,这个小疙瘩也越攒越大。 这边,收到吩咐的安德烈勾了勾唇:“Yes,madam~” 作为一个乐子人,他自然是无所谓队友会不会吵起来的。 而且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辆车上,如果不是开了天窗,他怎么看得到这样的美景呢? 所以,安德烈完全没有照顾叶岚心情的意思,直接按下了开窗的按钮。 “喂,湘禾,莫妮卡!”把身体撑起,探出天窗的方汀朝着前方挥了挥手,大声地打招呼。 女孩们察觉到同伴的呼喊,也回眸看了过来。 “哈喽!”莫妮卡有些惊喜,立马招手回应。 林恩静比较矜持,只是点点头,但下一秒就怔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后排,靠在车窗边探出半个脑袋,一直盯着自己的施成。 男人似乎觉得自己不会被注意到,所以目光比起在温泉里大胆许多。 他那深褐色的有力的眼睛,就像蓄着一团滚烫的火,蓬勃而又躁动地在风里摇曳着,将她包裹。 只是,在对上林恩静投来的视线时,这双眼似乎就慌了...... 他几乎是慌不迭路地垂下了眼睑,旋即,头颅已经缩回了车窗里。 林恩静心底好笑,面上却当作没发现这只“缩头乌龟”。 但无人机却是公平的。 节目组为了抓拍林恩静她们这一刻的镜头,出动了不止一架无人机摄像机,所以方汀自然也分到了一点光。 而恰好,在中远景拍摄时,施成的小动作也被带进来了。 摄影师们本来没发现,但施成一动,他们就发现了这个细小的端倪。 车内摄像头顿时对准了施成。 只见男人靠在皮质的车座上,手臂抬起,宽大的手掌捂住了半张脸,却怎么也掩不住耳畔到脖子的赤红。 他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而且...... 肯定很好笑吧。 自己刚才的动作......她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施成平日里肃穆沉稳的脸庞,终于多了一丝尴尬和懊恼。 * 次日,第三天录制结束后,KEF机场。 伴随着机场的轻音乐,林恩静清点着脚下大包小包的纪念品。 由于取消了黄金圈之行,每人都被返还了一万六克朗的报团费,所以在雷市购物街买了不少礼物。 林恩静也不例外,虽然原主的交际圈很窄,除了同门几乎没什么朋友,但她还是给导师以及师兄师姐都买了东西。 她身后,是推着行李车走过来的苏未: “湘禾,把东西都放上来,我们就可以去值机了。” 清爽英俊的青年穿着来时那件驼色大衣,走路带风,在机场灯光下显得风度翩翩,相当显眼。 他看起来心情比昨晚好多了,也许是因为摆脱了其他竞争者,让他终于有了和林恩静单独相处的空间。 思及至此,苏未也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介绍这个节目给学妹了,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情敌,简直是脑抽。 所幸他们的航班是最早的,不用跟其他人一起挤车,不然那几个狼子野心的家伙肯定会跟过来。 苏未打了个寒颤,旋即晃了晃头,赶紧换了个话题跟林恩静闲聊: “对了,你给导师买了礼物吗?” “嗯,是海鹦鹉布偶。”林恩静言简意赅。 海鹦鹉也是当地特色文化符号,她懒得费心挑选,就按照方汀的推荐直接买了。 苏未似乎想到了那个古板严肃的老头掏出呆萌的小鸟布偶,和它面面相觑的样子。 他抵着唇轻轻咳嗽,违心道:“我觉得......挺好的,老师肯定喜欢。” 林恩静听出他的口是心非,顿了顿:“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因为这周开完组会,我们要去聚餐,老师也会来。”苏未其实是有点担心林恩静什么都没准备,空着手去。 毕竟“姜湘禾”不通人情世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面,已经深入人心。 苏未甚至连买纪念品的时候,都提前预留了一份,以防林恩静“忘带手信”的情况出现。 长袖善舞的他深知,维护好导师和同门的关系有多重要。 再怎么纯粹的圈子,人都是有私心的,即使是看起来一团和气,在分配利益时也会考虑亲疏远近。 不善言辞、孤僻寡言的姜湘禾,在这方面做得实在糟糕。 苏未在追求她之前,就已经被熟人隐晦地提醒过,让他不要为美色迷了眼。 因为他们副院长的女儿也在追他,如果苏未选择姜湘禾,就意味着他放弃了另一条捷径。 只不过,苏未毕竟年少自傲,心底对这种“捷径”其实是不屑的,所以他还是追随了内心—— 咳,也就是看脸。 林恩静自然不知道男人心里的小九九,毕竟原主的视角里,苏未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热情师兄”。 现在随着剧情的展开,这位师兄......却没有像原作一样对叶岚产生兴趣,反而越发缠着自己,这让林恩静有些烦了。 原作里,在冰岛这一期,叶岚已经变漂亮了许多。 但现在改变不大,所以男生们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吗? “苏未......”坐在飞机上,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林恩静问了一句身畔的男人,“你觉得叶岚怎么样?” 苏未本来在帮林恩静找眼罩,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怎么样?” 林恩静抿唇不语,毕竟再说得明显一点,自己的人设就崩了。 怔忪片刻,苏未才反应过来,心下一喜: 学妹能问出这种问题—— 是不是说明她也很在意自己? 苏未也是谈过恋爱的,对女孩子的小心思并不陌生,这会儿已经压不住唇角了: “我......我根本没怎么关注她,她怎么样跟我都没关系。” 这急着表忠心的语气,就差说天地可鉴了。 只是林恩静不想听这些,她要的是苏未对叶岚真实的看法: “算了,你不用说了。” 发现林恩静表情冷淡,苏未也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合上了嘴。 女生的心思果然不好猜啊...... 大约二十五小时的机程后,林恩静终于回到了原主的宿舍。 华大给研究生的待遇不错,两人一间,宽敞开阔,就是林恩静的舍友还没回来。 她打开原主的手机,发现微信界面已经多了几个小红点,是新的好友申请。 从上到下,头像分别是一只搞怪的狗头,一张老干部风的绿色风景图,以及一个黑色的露出手臂肌肉的图片。 林恩静眯了眯眼眸,都不用思考—— 这也太好猜了。 当时从节目组拿回手机,女生们就已经先加了私人微信。 莫妮卡没有微信,也没有国内手机号,只能把自己Facebook账号塞给了林恩静。 男嘉宾们相对矜持,没有像她们那样围着交换联系方式。 所以现在这三个申请加她的账号...... 林恩静思忖片刻,怀疑他们大概率是找方汀或者温念菡要的。 果不其然,通过好友申请后,最先找她的那只狗头就开始自曝家门了: 【姜湘禾,猜猜我是谁?[墨镜.jpg]】 林恩静叹了口气,点开对方头像,看了眼他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 【冰岛,哥们来了!】 配图则是孟星来的自拍。 男孩戴着那顶第一天就被风吹走的毛线帽,笑嘻嘻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背景是机场大厅。 再回到对话框,对方已经连发了n条信息: “猜不到吗?” “那我只能给你一点提示了......” “咳,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教堂.jpg]” 林恩静看他急得恨不得把名字报给自己的架势,摇了摇头,退出去看下一个好友了。 老干部风格头像的那位,网名就是一个简洁明了的J,给她发的问候也和正主一样得体: “你好,我是蒋廷颐。到家了吗?” 林恩静简单回复了他之后,思忖片刻,点开了男人的朋友圈。 里面一连串的中英文交杂的讲座、学术会议资讯让人看得头晕。 林恩静拧了拧眉,点开最上面的一条,发现有点眼熟: 【华大生命科学与环境资源学院专业建设30周年讲座“第三届青年学者联合论坛”举办在即】 华大......这不就是自己学校么? 蒋廷颐发的这些学术会议和讲座,似乎都是他受邀参加过的。 难道—— 这家伙要过来? 没等林恩静细思,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她才发现是原主舍友打过来的: “小姜妹妹~你是不是回到宿舍了?” 林恩静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舍友平时也不这么肉麻啊。 为了避免露馅,林恩静也就模仿着原主的口吻,冷淡地应付对方: “别这么叫我,有事吗?” 舍友的口吻听起来有些失望:“你现在都已经红了,怎么还是老样子?” 林恩静:...... “湘禾,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大名人了,网上都叫你‘妹宝’——咳咳,我叫你‘小姜妹妹’已经很克制了。” 正如舍友所言,节目组刚结束第三天录制,已经看过直播或者直播回放的观众就已经憋不住,表示《邂逅一夏》这季必爆。 网友们也是逆反的,凭什么你说爆就爆啊? 天底下综艺那么多,恋综今年更是井喷,就算你们《邂逅一夏》厉害,那也不能第一期都没播就吹上天吧? 追直播的观众们觉得无法简单概括,干脆祭出了林恩静的高糊美照—— 都是直播间截的。 不得不说,这张完美契合中式审美的仙女脸,加上节目官方的推波助澜,迅速地在社交媒体掀起了一波热潮。 “我靠,这是恋综?确定不是演偶像剧吗?” “好漂酿的妹妹!打包送去各大剧组演白月光吧求求你了![流口水.jpg]” “听说她感情线很多?想去看节目了!!!” “欢迎欢迎,周日八点去酷子看就行,第一期不用会员!” “妹宝超话已经开通了,可以随时欣赏粉丝精修照哦!” 伴随着第一期录制的结束,节目组已经分了两拨人,一部分提前出发,准备下周的行程。 另一部分,则在加班加点剪辑,做后期,搞宣传。 周六傍晚,在林恩静前往课题组聚餐的路上,《邂逅一夏》的预告也终于来了。 这个被网友们戏称为“梦开始的地方”,在短短几小时内就迎来了抖的百万点赞。 原因无他,这一季都是俊男美女,而且...... 还有巨鲸加持。 那头几乎要让人患上巨物恐惧症的鲸鱼,出现在镜头的那一刹,弹幕是静止的。 就像是末日电影突然出现在现实中一样,风浪不断冲击着小船,嘉宾们东倒西歪。 而一个如同珠落玉盘般冷静干净的声音,安抚了所有人: “准备好了吗?” 随着“咔嚓”一声,少女那双深黑宛如寂夜的眼瞳闯进了镜头,仿佛要隔着屏幕看进观众们的心里。 如此美丽,又如此冷漠,仿佛世界天翻地覆,也不会影响她一分一毫。 在狂风暴雨中,举着自拍杆的女孩,就这样深深地烙印在了观众的脑海中。 像冬日里倒映着阳光的冰刺,闪烁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辉。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 * 第112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7)[VIP] 预告片发出后两小时, 热搜就爆了。 各大媒体的营销号都用上了耸人听闻的标题: 《不可思议!冰岛海湾惊现“泰坦海怪”》 《真人版“海上求生”——恋爱综艺竟变野外生存!》 《为博眼球无下限,恋综素人嘉宾遭遇海难》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对广大路人观众来说,恋爱综艺不稀奇,但是你说综艺里有海怪...... 那大家可就要去批判批判了。 只不过, 鸡贼的节目组在预告就放了那么一小截画面,钓得吃瓜群众抓耳挠腮。 “我艹, 那只巨鲸是真的吗?真的有那么大吗?不是特效?” “靠靠靠,它还没蹿出水的时候, 影子比我们学校篮球场还大!” “嘶,那个用鲸鱼当拍照背景的女生是谁?太猛了——” “我阴谋论一下,感觉像是摄影棚里拍的, 拿出来炒作而已” “对啊, 换我都吓尿了,怎么可能那么淡定......” 七嘴八舌的网友疯狂讨论着节目组这个预告的真假, 但也有观众弱弱地表示: “虽然很离谱, 但有直播,我亲眼看着他们登船的......” “他们导游都跪了,ins上疯狂发推表示自己见证了奇迹,不信的自己翻墙呗!” “无图无真相, 除非节目组放出原视频......” “完蛋,我平时都不看恋综的,现在真想去看了。” 今夜,《邂逅一夏》的宣传火力全开, 由于预约和搜索人数太高,一举冲上了视频网站的综艺人气飙升榜前三。 在前后都是流量明星综艺夹击下, 他们这个纯素人的恋综显得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节目组看到节节攀升的热度,也乐得锦上添花,官微官抖同步更新了嘉宾们的登场海报。 和之前的官宣图不同,登场海报是以机场为背景,两人一组抓拍的。 就连嘉宾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所以反而呈现出一种真实又自然的街拍感。 点赞最高的,莫过于当下风头最盛的“神仙妹妹”那组。 机场晃眼的灯光下,清冷绝美的白色羽绒服少女捧着一杯机场的热咖啡,垂眸轻抿。 她身后拖着行李箱的高大帅气的驼色大衣青年歪着头,眼神含笑,安静地望着他。 仿佛韩剧般梦幻的气氛,让不少人下意识地以为是什么新片预告。 不过,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首都机场,短发及耳,婉约清秀的少女,侧眸羞怯地望向她侧前方正在低头看手表、身长玉立的黑衣帅哥。 魔都机场,外套束在腰间、蜜皮健康的阳光女郎回眸,似乎在呼喊她身后抱着汉堡,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的白皙小奶狗。 渝城机场,高大如塔、巍峨屹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旁伫立着一个灵动可爱、手背在身后似乎想捉弄人的女孩。 最后还有一张隐藏版海报,是一对只有背影的男女,从他们的发色和两旁全英文的机场指示牌可以看出,两人均来自异国,且气质不俗。 五张海报,五对颜狗狂欢、类型各异的男女,让观众们瞬间就嗨了起来—— 【哇哇哇,又放大招?!】 【节目组从哪找来那么多帅哥美女的?!!】 【请去拍偶像剧吧,内娱需要你们[双手合十]】 【等会,让我看看神仙妹妹叫什么......姜湘禾,呜呜,她名字也好美!】 【对了,这是官方预定好的cp吗?怎么都是两两一组?】 【↑怎么可能,只是同地方的嘉宾一起乘飞机而已】 【可是这样也比其他人优势大很多吧,比如那两个外国的,语言不通怎么跟其他人谈恋爱0x0】 【看了直播的人表示:不必多虑,人家中文可能说得比你还6】 某绿色论坛,《邂逅一夏》新建立的专组,也在今晚涌入了一大批新人。 专组首页飘着好几个cp贴,并且基本都是跟林恩静有关的。 对看过直播的观众们来说,现阶段分裂成好几派、或者混邪乱嗑cp并不稀奇。 讨论度最高的是林恩静和孟星来这组,因为他俩第一天骑马的合作相当顺利。 两人的cp名原本叫“星河(禾)”,不过在孟星来暴露吃货属性,且跟林恩静的话题大多都围绕着吃展开后,恶趣味的粉丝们就把超话更名为“星禾碗里(星河万里)”这个更有针对性的绰号了。 其它cp虽然还在萌芽阶段,但也不甘示弱地想名字。 有吃施成林恩静这种沉稳糙汉×清冷白月光的“心湘事成”组,也有吃蒋廷颐林恩静这种出尘天人×高冷仙女的“情投颐禾”组...... 更有甚者打起了百合的心思,比如林恩静和温念菡这对舍友,就被凑了个“软玉温湘”,甚至还有专门的超话。 最搞笑的是莫妮卡和安德烈两位外国友人,沙雕网友们看到他俩来自一个地方就忍不住嗑cp,最先起了个“安莫”,然后越念越不对,发现有点怪怪的,又有个大聪明说“要不就用英文首字母,看起来洋气点”,然后分别取了“M”和“A”,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 “妈!” 瓣组的cp起名贴直接喷笑了上百层,后面还被组长坏心眼地加精,公开吊起来示众。 新来的吃瓜网友也觉得好玩,迅速加入了给嘉宾们起cp名的大军。 不过,在第一期没有正式播出前,很多互动都半遮半掩,所以观众们还无法准确买股,对正片也就越发饥渴。 而#邂逅一夏机场双人海报#的话题登上各大媒体的热搜后,跟苏未一起去聚餐的林恩静也躲不了清闲。 平日里因为她性情冷傲孤僻,同门也不至于上赶着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而今天,那些不怎么跟她聊天的学长学姐,却一反常态,主动凑上来问起了她参加节目的感想。 “师妹,我刚才刷小蓝书都刷到你跟苏未了!你俩现在什么情况,给我们透个底呗......” “对啊苏未师兄,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老师在看着呢,苏师兄不许害羞啊,跟湘禾去冰岛都玩了什么项目?” “还有,那条大鲸鱼是真的吗?” “我看预告里师妹举着自拍杆,师兄你们当时在干嘛?” 面对一众同门的“盘问”,负责分发纪念礼物的苏未摸了摸鼻尖,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眼林恩静。 他可没忘记当时自己什么作用都没起到,全靠林恩静指挥了。 “呃......鲸鱼是真的,我们导游也说了,那是蓝鲸,四十米肯定有了,估计能刷新吉尼斯世界纪录。” “我去——”包厢里一片惊呼。 就连正在上首,拿着林恩静送的鱼皮钱包端详的导师也抬起眼,语气感慨: “这么大的鲸鱼可能在海里活了有上百年,你们这次能撞上,运气不错。” “老师,我们有照片的。”苏未知道自家导师对这种发育异常的生物兴趣浓厚,便也压低嗓音,告诉了一个机密,“明天节目组应该会把照片放出来,多亏湘禾当时临危不乱,给我们所有人和鲸鱼拍了张合照。” “合照?我的天......这么酷!”一个刚入学的研一学弟激动得拍桌子。 “看预告的时候,我就猜师妹拿自拍杆是想拍鲸鱼,”这是从不轻易夸人的一个学霸师姐,她推了推眼镜,朝林恩静欣赏地点了点头,“想不到你这么有胆量,下个月跟我一起去西双版纳做个环境调研怎么样?我感觉我们组队肯定很合拍。” 师姐也是个猛人,经常独立跑全国各地搞生态研究,年纪轻轻就已经发表了好几篇SCI一区论文,称得上课题组的“金大腿”。 对于这位师姐的善意,林恩静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抬眸回望着对方,认真道:“抱歉师姐,下个月我可能要先休整一下。” 相较于搞学术,林恩静现在更在意的是......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 “OK,你到时候看吧,改主意了就联系我。”师姐颔首,也不介意她的推辞,还跟林恩静加了微信。 苏未眨巴着眼看她们三言两语就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欲言又止,心里有点小酸涩。 虽然他也希望看到学妹跟其他同门相处融洽,但......私心里,他还是希望林恩静最信任的人是自己。 他希望,林恩静跟他并驾齐驱,无论是学术上还是生活上都能成为陪伴彼此的人。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有点早? 学妹是怎么想的呢? 或许她也有点在意自己,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被同门调侃时故意冷着脸—— 苏未发现自己的脑袋有些胀热,兴许是今晚和林恩静在互联网上被狂吹“般配”,他一时间分不太清现实和网络。 “苏师兄,你喝酒了吗?”旁边的小学弟好奇地看着苏未忽然泛红的耳根,还有恍惚的视线,忍不住看了眼他手里的杯子,“这是苹果醋吧?老师不是说不许叫酒么?” 苏未从自己的遐想里回过神来,无奈地瞪了一眼小师弟:“是,我喝醉了行吧?这瓶剩下的都归你,去给大家都满上。” 被塞了一大瓶天地壹号、一脸懵逼的小师弟:...... 师兄怎么像是——恼羞成怒了呢? * 次日,在《邂逅一夏》首播当晚,林恩静和苏未已经拉着行李箱抵达机场。 这次他们并没有从香江机场出发,而是直接从羊城机场到埃塞俄比亚转机,再抵达这次的目的地—— 纳米比亚。 在那里,他们将会度过三天两夜的新一轮冒险。 只不过节目组也提醒过众人,七月正值当地旅游旺季,各种活动的项目价格都会偏贵,他们拿到的资金可能会不太够用。 林恩静也知道,这一期在原主的记忆里简直是噩梦—— 简陋的住宿条件,颠簸的特种兵路程,还有......难以避免的团队摩擦,尤其是叶岚的针对和生死一线的经历,让原主彻底对这个节目失望,产生了退出的想法。 就连苏未,也是在这一期开始对原主越来越不耐烦,越发靠近“善解人意”的叶岚身边。 想到这,林恩静看了眼身旁主动殷勤、几乎全程不用她操心就已经办好了值机事宜的苏未,心底有点纳闷。 不管怎么说......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中,抛弃本就被孤立的原主,苏未这个自持“绅士”风度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湘禾,上一期发的美金都带齐了吗?”苏未见林恩静注视自己,不知为何,有点那种第一次情窦初开般的紧张,说话也结巴起来,“忘、忘了的话,我让人帮忙送过来。” “已经带了。”林恩静翻看自己手里两张机票,淡淡道,“我们这次的行程差不多也要二十小时,等到了目的地再兑换当地货币吧。” 苏未点点头,旋即又看了下手里的旅行手册,蹙眉:“那个......” “怎么?” “我们有个中转站,埃塞俄比亚。” “嗯,我知道。”林恩静早就查过路线了,“除了莫妮卡那组,我们所有人都会在那个机场碰面。” “没错。”苏未叹了口气,“所以......这次节目组会在那里就收手机和银行卡。” 他上一期可算是体验过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当时就连买瓶水都得跟蒋廷颐这个“财务总管”伸手。 好在这期有奖励的两千美金,苏未也算有了一些底气。 凌晨,飞机从白云机场出发,林恩静也戴上了眼罩休息。 在阖眼时,她思考着原主在她的电脑里记录下来的“异常生态”: 去年一月,宿舍柜里发现了一只带翅蟑螂,翅膀泛红,眼珠凸起,杀虫剂作用后反而更加凶猛,可惜被它逃了。 去年三月,登山活动,在石头缝隙找到了一束奇怪的红花酢浆草,叶片如刺,雄蕊数量异常增加,疑似基因突变。 去年七月,钱塘江大潮提前抵达,引潮力出现变化,专家解释为风力过强导致。 ...... 诸如此类的“怪事”好像突然变得泛滥起来。 这也是原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定去世界各地看看的原因。 林恩静是个想事情比较喜欢往最坏的发展想的人,所以她的反应便是: 叶岚都能重生了,这个世界说不定本来就是异常的。 当然,林恩静也不觉得未来会是什么末日流。 因为叶岚的表现证明了她在重生前根本不缺“粮食”和文明的“保护”,说明那肯定是一个有秩序的时代。 如果是生化电影里那种人类近乎毁灭的电影,叶岚绝对不会有心情参加节目,而是应该去囤货买粮食了。 毕竟生死关头,美貌有什么用? 还能关注自己的外表,抢夺异性注意力,说明叶岚根本不怕未来有食物短缺、道德崩坏、世界毁灭的风险。 想到这里,林恩静也更加轻松,靠在座椅里扯了扯眼罩,没多久就进入了浅眠。 苏未在旁边默默地调好了夜灯的光线,嗅着女孩身上盈盈散发的冬雪与绒花的清香,轻轻闭眼。 在她身边,他似乎也能做个好梦了。 一夜过去,晨曦洒在埃塞俄比亚的大地上,林恩静和苏未也抵达了ADD国际机场。 这里作为非洲最繁忙的中转机场,客流量巨大,而且完全没有刻板印象中非洲小国的贫穷感,机场干净整洁,空间明亮。 林恩静他们甚至还看了不少中文标示,从跟拍的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这边的新航站楼是国内援建的,所以风格会比较眼熟。 “那里还有必胜客和肯德基。”苏未指了指前方,“我们先去吃个早餐?” 林恩静点了点头,他们应该是来最早的那一组,得等其他人会合。 在此期间,他们自用的手机和银行卡再次上交,把新发的电话卡塞进了旅行专用手机。 只是,重新打开上周那个微信群时,里面99+的信息差点让林恩静以为看错了。 但仔细一看,她才发现基本上是叶岚在叽叽喳喳,分享日常和美食。 “今天回到渝城就吃了麻辣兔头,超新鲜的哦~[图]@方汀汀汀,有空来渝城玩,我做东~” “这家的狗肉火锅真的很好吃!据说老板之前做了二十几年的酒店大厨,年迈才回家乡开店的......[图][图]” “家人们,你们放假都不上线了吗?[忐忑]@所有人” 在叶岚发狗肉火锅图的时候,莫妮卡发了个“黑人白眼”的表情包。 被艾特的方汀也只能回了个[笑哭]的表情敷衍过去。 除此以外,其他人都没说话。 不知道是单纯的潜水,还是像林恩静一样直接关机没看。 “她每天都在上面找人聊天吗?”林恩静颦眉,问了一句苏未。 苏未挠挠头,表情为难:“其实我也没怎么关注......我回来这几天都在忙别的。” 见他一无所知,林恩静便不再说话。 不过苏未有点意犹未尽,为了延长对话,还是补了个细节: “叶岚那个狗肉图,应该是假的。” “......嗯,怎么说?” “图片底下还有没抹干净的水印,估计是在小蓝书盗图了吧。”苏未看东西还是很细心的,刚才随意浏览记录就已经了然于胸。 林恩静摇摇头,她似乎猜到了...... 叶岚这样做,主要目的还是刺激莫妮卡讨厌她吧? 原主就是在对方这种手段下,一点点被逼走的。 不过林恩静没有蹚微信群里的浑水,而是专心吃起了自己面前七十块人民币一份的薯条。 这里机场的餐食异常昂贵。 如果没有上周那笔奖金,她和苏未大概率是要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啃国内带的小面包的。 两人坐在落地窗的高脚凳上吃着东西时,忽然感觉面前有个黑影晃来晃去。 她蹙了蹙眉,抬眸看向窗外,想着是什么神经病—— 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瞪圆的、黑亮热情的狗狗眼。 “......”这是挑了挑眉的林恩静。 “你......”这是看清来人后陡然黑脸的苏未。 “好吃吗?”隔着一道玻璃窗,戴着鸭舌帽、穿着酷冷的蓝色冲锋衣,英俊又阳光的少年缓慢地朝林恩静比了个口型。 “孟星来......”苏未咬了咬牙,暗道这厮肯定是来蹭吃蹭喝的。 他旁边,则是捂着额头,觉得搭档很丢脸的方汀。 但无论如何,人都到了,接下来还要同行那么多天,林恩静最后还是给这两位分享了自己和苏未的套餐。 “唔唔......味道还可以。”男孩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目光炯炯地盯着林恩静,就好像隔了很久没见到,得加倍看回来一样。 苏未有点恼火,但又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做,只能用身体无声地阻隔孟星来和林恩静。 “老苏,你挡着我了,别杵在这啊。”孟星来咽下最后一口汉堡,拍了拍胸口,打了个饱嗝,然后把自己背包接下来翻翻翻,掏出了好几包牛肉干,“姜湘禾,我也不白吃你的,这些肉干你拿着,饿了啃啃就有力气了。” 方汀阴阳怪气地笑了:“哟,这不是某人路上的宝贝肉干吗?我要一块都不给,现在这么大方?” 孟星来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回她:“你是伸手党,我跟姜湘禾属于以物易物。” “呵,难道不是你不要脸,非得蹭人家一口吃的?”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孟星来嘟哝了一声,他填饱肚子之后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精神,“反正我又不是白吃白拿,后面姜湘禾的行李我会帮她搬的。” 这话说的,苏未终于忍不住了:“这用不着你来啊。” “没事,我力气大。”孟星来笑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大大咧咧的样子没有丝毫心机,“苏哥不用担心我。” 此刻,如果苏未的视线如果可以化为实质,那孟星来已经被戳成刺猬了。 吃着林恩静分享的薯条的方汀又不是傻子,孟星来的双标她上周就知道了。 而苏未嘛......表现也同样明显。 好在她已经把目标转移到了蒋廷颐他们身上,倒也没什么不舍的情绪。 而且—— “孟星来,你说力气大是吧,比你力气更大的也来了。”方汀意有所指地指了指窗外。 众人闻言,抬头望去。 果不其然,玻璃窗外,从另一侧走过的高大男子面容英挺坚毅,肌肉结实,令人见之便觉可靠。 他似乎对视线很敏感,在发觉自己被注视时,瞬间就转过了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然后,那双利眸凝了凝,继而微微张大,似是讶异,但很快又变得温和—— 电光火石间,眼神的细微变化,就连摄影机都无法捕捉。 然而男人紧绷的表情骤然松弛,却做不得假。 他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店内走来,而他身后,本来正在抱怨着节目组收信用卡的行为的叶岚,也愣了愣。 “施成,你去哪?” 她一边小声喊着,一边紧跟在男人身后。 “现在还差蒋廷颐那组,对吧?”林恩静没有盯着施成那边,而是问了一句身侧之人。 “嗯。”方汀颔首,“根据节目组的资料,菡菡他们是从首都机场过来的,7:15才到。” “现在就已经七点十五分了,”林恩静看了眼手机,“看来我们集合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除去莫妮卡和安德烈,现在差不多就要全员齐聚了。 只不过,温念菡过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四周没有蒋廷颐的身影。 这让林恩静微微讶异—— 莫非是剧情的蝴蝶翅膀又开始扇动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cp名全解: 星禾碗里(星河万里) 心湘事成(心想事成) 情投颐禾(情投意合) 软玉温湘(软玉温香) 其他几组暂时未定,不过妹宝相关的cp都会有名字的~ 另外: 抱歉宝子们,前两天太卡了,加上家里来客,搅得很,就一时半会憋不出来。 用了两三天时间整理了一下思路,接下来恢复正常。 之前卡文缺更的我大概是补不上了,只能接下来准时一点日更。 现在我也不确定具体时间点,一般晚上会更,你们也可以看书封,一旦出现“有更新”的提示,就说明已经更新了。 真的很感谢你们的等待~会努力写的! * 第113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8)[VIP] 机场餐厅。 面对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温念菡为难地摆摆手: “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蒋老师是从哪出发的。” 她到了机场才被节目组通知,蒋廷颐这次不会跟她一起过来。 好在一路颠簸,她还是顺利抵达了这个中转机场, 跟林恩静等人会合,不然独自来到异国他乡还真有点害怕。 林恩静瞥了眼斜侧方背着三脚架,全副武装的摄影组, 倒不担心蒋廷颐的“失踪”。 从摄影师以及工作人员淡定的表情来看,蒋廷颐的行踪肯定在节目组的掌控之中, 无非是早一点迟一点的问题罢了。 “我微信群里已经问了廷颐老师,不过他一直都没回我。”叶岚晃了晃手机, 语气稍显无奈,“估计是飞机上没信号......” “那就先不管他了,”孟星来挠了挠头, 不假思索道, “反正我们也搞不清楚导演的安排,说不定蒋哥有事延期了。” 温念菡弱弱地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 我们这次的钱......先放在谁那里啊?” 等飞机落地纳米比亚的首都机场, 导演组就会给嘉宾们发旅行经费,里面也包括众人租车的费用。 上周他们的“财务总管”是蒋廷颐,三天两夜的账目在他手里井井有条、一目了然,分配也很合理, 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争议。 所以这周,众人也下意识地想把钱交到最可靠的人手里—— 只是他目前不在,情况就麻烦了。 叶岚眼珠转了转,飞快地举手:“先放我这吧, 我在大学社团也是负责管理经费的,有经验。等蒋老师来了, 我再把财政权转交给他。” 其他人见她自告奋勇,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虽然心里半信半疑,但也没有阻止。 毕竟管钱分钱这种工作既麻烦,又自带风险,现在有人乐意承担,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等他们抵达终点,也就是纳米比亚的首都温得和克时,叶岚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银行卡—— 总额度为三十万纳米比亚币,折合人民币的话,每个人能分到一万多块。 “不错嘛,这么多......我们在这才待三天,肯定花不完。”方汀拿着手机在汇率计算器上敲敲打打,下意识地感慨道。 在她眼里,非洲国家的消费肯定高不到哪去。 但提前了解过这边景区物价的林恩静微微蹙眉。 节目组已经说过,这边七月份属于旅游旺季,而且...... 在众人商量着租车事宜时,工作人员又带来了一个让全员压力翻倍的噩耗: 【嘉宾将自行负责晚间住宿,建议提前订房】 和冰岛那期不同,这一期真正的考验来了。 林恩静记得原作里,因为住的地方太难订,不是超出预算就是抢不到名额,导致众人只能选偏远的住宿地点,进而让本就不宽裕的时间更加紧迫。 到后期,嘉宾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赶路,为了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任务地点,路上难免发生摩擦口角。 原主本就不善言辞,心里对乱七八糟的行程安排感到不满,再加上叶岚的有意刺激,自然就产生了对立情绪。 苏未拿着工作人员分发的旅行手册,看了眼明天的安排,缓缓念了出来: “打卡红沙漠的45号沙丘,拍摄日出照,然后前往野生动物保育基地当‘一日饲养员’。” 施成眼眸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紧皱。 孟星来倒是兴致勃勃:“要让我们照顾动物吗?不知道有没有猎豹,我听说这里的豹子可以摸来着......” 温念菡闻言打了个寒颤,秀气的小脸越发拧巴:“啊......这样安全吗?” “怕什么,这里每年那么多游客,不安全的话早就爆出来了,哪敢让游客继续玩啊。”方汀拍了拍温念菡的肩膀,安慰对方。 而且她也是个胆子大的,想到可以跟野生动物近距离接触,难免兴奋。 林恩静心底一叹—— 在场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后面的动物保育基地,但节目组真正埋的坑在第一句。 “打卡红沙漠的45号沙丘,拍摄日出照。” 这句话看似只需要早点起来,赶往目的地就行。 但实际上,沙丘位于景区公园内部,出入是要登记的,如果不能提前一晚住进公园内部酒店或者露营地,那就绝对会错过6点左右的日出美景。 原主他们来到纳米比亚后,因为人生地不熟加上急着休息就忽略了这点,为了性价比选择了距离沙丘较近、但在园区外的公寓酒店,导致第一天就出师不利,在这个任务上全军覆没。 最惨的是连时差都来不及倒,四五点就起床,匆忙开了几十公里的车赶到园区门口的嘉宾们。 众人睡眼惺忪,茫然地被拦在了公园大门口吹冷风,凄凄惨惨的画面就连网友看了都心疼。 所以当叶岚提议搜索红沙漠景区周边的酒店,选一个价格合适的地方入住时,林恩静开口了: “直接住沙漠公园里面吧。” 叶岚立即用手机查了一下公园内部的酒店,然后抬起头冷笑一声: “你知道那里面一晚上要多少钱吗?” “多少?” “那里基本都是野奢酒店,专门宰大户的,现在旺季基本都是七八千一晚起步,比外面贵了十倍。” “哦,那露营地呢?”林恩静颔首,并不介意叶岚质问的语气,“这个应该便宜一点吧。” “也不便宜,”叶岚把手机举起,“你们可以看一下沙漠里面的住宿价格,真的很夸张。” 方汀凑过去看了眼标价,发现露营价格也差不多,不由拧眉: “这么贵的话,我们都可以在外面订五星酒店了。而且大家舟车劳顿,只想早点休息,要不还是算了吧?” 发现方汀支持自己,叶岚也有了底气,看向林恩静的表情更加笃定: “湘禾,你不懂这些油米柴盐,还是别操心了,我会搞定住宿问题的。” 林恩静侧眸看了眼摄像机的方向,心道怪不得叶岚这么积极表现。 想要用自己的“误判”来反衬她的“可靠”吗? 后面的苏未蹙了蹙眉,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孟星来倒是反应快:“不对啊叶岚,我们明天早上不是要去沙漠看日出吗?”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订公园附近的酒店。”叶岚疑惑地看着他,“这也不行吗?” “可是......”就当林恩静以为孟星来能猜出真相时,这厮嘀咕了一句,“沙漠里住不是更方便吗?还不用起那么早。” 方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能不能别光想着睡懒觉,重要的是经费预算啊。” 叶岚也想吐槽,不过想到孟星来以后的地位,还是憋住了:“方汀说的没错,我们人均经费总共也就一万多人民币,要是去那里面住,一半的钱都没了。” 温念菡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不由歉意地瞥了一眼林恩静: “湘禾,要不然......这次就听叶岚的吧。” “不行。”林恩静摇摇头,心道节目组果然狡猾,如果没有提前准备,绝对就进坑了。 叶岚以为林恩静在针对自己,正准备借机发作,但下一秒,老成持重的施成也开口了:“嗯......我也赞同住在里面。” 叶岚有点恼火,这几个男的怎么回事?林恩静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明明她提的建议更合理—— 苏未本来摇摆不定,但托孟星来这个“情敌”的福,他还是坚定了立场: “贵一点就贵一点吧,据说这个红沙漠园区特别大,万一开车都赶不及日出怎么办?” 无心栽柳柳成荫,苏未这句话终于涉及到了关键。 方汀本来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园区......等等,开放时间有限制吗?” “沙漠公园现在的开放时间为早上六点半到下午七点,公园大门距离沙丘四十五公里。”林恩静面容冷淡,不徐不疾地解释道,“今晚不住里面,看不到日出的。” 叶岚愣住,旋即低头飞快地翻动手机:“我查一下......” 林恩静摇摇头:“不用查,节目组已经告诉我们了。” “什么?” 林恩静把旅行手册递了过去。 叶岚低眸,果不其然在第一页就看到了沙漠公园的介绍: 【纳米布国家公园营业时间:6:30AM-7:00PM】 她抿了抿唇,又不甘心地嘀咕道:“六点半......六点半就不能看日出了吗?” 这个问题已经用不着林恩静回答了。 “进大门六点半,开到沙丘最少一小时,还看什么日出,早就凉凉了。”孟星来的说话方式向来直白简单,“别磨蹭了,赶紧订营地吧。” “你急什么?”叶岚恼了,她觉得孟星来的态度有点冲。 “不是,你现在管钱,相当于半个导游,”孟星来毫不客气道,“上周蒋哥负责这块,从来就没让大家操过心的好吧。” 温念菡左看右看,发觉气氛有点不妙,也乖乖站在了林恩静身后,小声提醒: “那个,车还没租......” 租车,订房,两件当务之急的大事,让新上任的“财务总管”叶岚有点崩溃。 她不理解,怎么上周蒋廷颐管账的时候,每个人都毫无意见、主动配合。 而到自己,就清一色的质疑和为难—— 他们难道是在针对自己吗? 叶岚咬了咬牙,心底窝火,要不是想在这一期好好表现,拿到更多旅行期间的主导权,鬼才要接这种麻烦的工作。 偏偏,施成也皱着眉,补充了一句: “确实要抓紧时间,我刚才查了路线,这里到沙漠公园总共四小时车程,现在是下午两点,考虑到部分路段堵车的风险......到那恐怕快闭园了。” 他虽然语气不急,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十万火急了。 如果七点前赶不到公园,相当于直接宣告次日任务失败。 上周在冰岛,他们也摸清了节目组的套路,给出的奖励都是比较实用、能够提高旅行体验的东西。 现在大家资金紧缺,万一明天的奖励是给众人增加经费,那错过就亏大了。 “对了,我们还得跟莫妮卡和安德烈会合。”方汀举起手机,“莫妮卡在群里发了定位,好像就在机场附近。” “还有蒋老师,我们得联系他吧......” 事都堆到一块了,叶岚脑子嗡嗡,只觉得乱成麻线。 偏偏镜头又对着她来了个近拍,把她慌乱无措的表情捕捉到了直播间。 要知道这个时间点,随着节目第一期的播出,《邂逅一夏》以首播二十四小时破亿的成绩让整个社交媒体震动。 这可是纯素人,没有一个明星在里面,硬要说的话也就两个体育圈的嘉宾有点关注度。 但回报率实在太高了,网络讨论度也节节高升,嘉宾们的账号关注都迎来了一夜暴涨。 这也导致,今天蹲守直播的观众比上周直接翻了几倍。 直播间热闹极了,微表情大师也不在少数: 【大姐,别慌里慌张的,现在你要赶紧做决定啊!】 【刚才就想吐槽了,这个叶岚管钱真的靠谱吗?】 【我的评价是,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租车,订房,找齐全部嘉宾......一样一样来呗,你怕啥】 【再磨蹭下去公园都关门了】 林恩静发现叶岚的不对劲,心知对方可能一时半会cpu过载,处理不了那么多信息。 “我们先各自分配任务吧。”温念菡提议道,“这样快一点。” 苏未颔首:“那我去租车好了,刚才看到有个专门的租车区。” “OK,我就继续联系莫妮卡了,”方汀拿着手机,飞快打字,“让她和安德烈过来机场门口等吧。” “嗯,我来订房。”林恩静接过了看上去最麻烦的一项工作。 方汀和温念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那、那要不我们也帮忙吧......” “不用了。”林恩静知道节目组挖坑之后,肯定留了一手,不可能真的让嘉宾订不到房间的,“施成你跟苏未一起吧,租车的预算控制一下。” 施成点头,在对上林恩静的眼神后,微微绷紧了后脊:“好,你放心。” 男人看起来脸上平静,心里却暗潮汹涌:比起苏未......她是不是更信任自己? 苏未这边也浮想联翩—— 她是不是在担心他一个人容易吃亏,才特地叫了施成陪自己? 两个帅哥都脑补了一番“她肯定更在意我”的故事,精神状态都昂扬了几分。 林恩静虽然不知道他们离开时怎么像打了鸡血一样,但她的想法很简单: 苏未势单力薄,容易被租车司机坐地起价,如果加上一个看起来很能打的施成,司机应该不敢坑太狠。 “咳咳......”此时,林恩静旁边的孟星来也眨巴着眼,试图提醒她还落下了一个人,“我呢?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你?”林恩静沉吟片刻,指了指众人的行李:“看好这些就行了。” “啊?”孟星来有点失望,“不是,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这边不比国内,扒手很多的,所以你的任务很重要。”少女今天绑着低马尾,颊边荡着两绺蓬松的乌发,说话间轻轻晃动,看得某人有点手痒。 “哦......好吧,反正我听你的咯。”孟星来手指缩了缩,压抑住蠢蠢欲动的帮她捻头发的心思,乖巧地应了。 只是孟星来是个闲不住的,看个行李也要折腾,先是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把箱子当小车,在光滑的瓷砖地板上滑来滑去。 似乎起了兴致,他又悄悄滑到林恩静旁边,想给她展示一下自己的“滑车”。 随即,他就被林恩静凉意十足的眼神一瞥:“看好行李。” 被眼神一扫,少年又乖乖缩回去了,就像一只贪玩被呵斥之后没精打采的小奶狗。 弹幕笑疯了: 【草,有一说一,妹妹这样好像在训狗啊......】 【星星你能不能别那么老婆奴?是不是想嗑死我?】 【小孟这傻孩子,眼神不要那么黏黏糊糊啊】 【嘻嘻,我们“星禾碗里”每期都是最快上分的】 【妹宝和她的听话小狗真的好配!!!】 【我算是明白这对cp怎么那么火了,尊嘟好可爱啊】 【还是看妹宝开心,希望镜头不要一直给叶岚了,她真的好烦哦】 【对对对,第一期还阴阳怪气我妹跟卡姐】 此时,感觉自己被孤立的叶岚,还不知道昨晚首播之后,她针对林恩静的那几句“姜姐”被骂了多少个帖子。 和原作一样,观众们都是双标的。 自己喜欢的嘉宾,做什么都可可爱爱。 自己讨厌的嘉宾,说什么都能挑出毛病。 他们现在因为林恩静的表现对这个冷静美丽的“神仙妹妹”更有好感,因此叶岚就倒霉了。 小蓝书已经有不少帖子截图,挖掘叶岚“刺激”林恩静的地方。 比如说在机场初遇之后,故意无视林恩静,对苏未却格外热情。 又比如在选路线时,固执己见,还试图引导男嘉宾站队自己。 再比如来到民宿时,把自己迟到都归咎于和林恩静发生纠纷。 大家越扒越有料,叶岚的风评也在短短二十多个小时,就迅速下滑,在官网人气投票成为了垫底的那位。 不过,一路都在坐飞机的叶岚没注意到这些,而且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后悔。 因为,她节目里拼命刷的仇视值真的有用! 她回去之后,发现自己原本发给一个大公司、以为石沉大海的简历,居然被回复了。 公司还邀请她参加面试—— 然后她买的刮刮乐也中了几千块的大奖。 所以,系统说的“气运”是真实存在的。 “这周一定要把莫妮卡的仇视值刷上去。”叶岚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蛋,下定决心,“然后想办法拿下那几个男嘉宾里任意一位,就算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可能是微信群里各种肉食图片的刺激,叶岚发现莫妮卡的仇视值又上升了10点,这次兑换的变美灵液让她的皮肤紧致度提升了一个层次。 她有信心在非洲,利用自己刚到手的财务权,把莫妮卡的厌恶刷满—— 这样就能多绑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了林恩静的方向,对方正在驱赶孩子气地跨坐在行李箱上、和她耍宝玩闹的孟星来。 年轻英俊的大男孩眉眼都是明朗的笑意,热情如同朝阳,单纯仿佛白纸,让人完全预料不到...... 他未来会是那么强悍,那么恐怖的大佬。 另一边,拖着行李箱,穿着吊带衫和超短裤,露出一双棕榈色大长腿的火辣美人,正在不耐地催促着后面的金发男人: “安德烈,你能不能快点,他们都在等我们了。” 苍白面庞,仿佛吸血鬼般阴冷俊美的男人睫毛轻眨,把墨镜往额头上方一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的搭档: “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 “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安德烈耸耸肩,他没有说出更加残忍的话语。 在他的眼中,莫妮卡原本锻炼得当、曲线优美的躯体,似乎呈现出了一种颓态,就像是疏于运动后的样子。 说不上变化很多,但给人的观感就是不如一周前那么漂亮了。 想到这,他又想起了自己办公桌上躺着的有关另一个女孩的检测报告—— 【毛发与血液分析完毕,生物体内激素水平异常,神经活动紊乱,“异常”能量活跃】 “叶岚......”安德烈挑了挑眉,蓝眸里像是笼着一层神秘的薄雾。 这趟旅行,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第114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19)[VIP] 重新见到莫妮卡时, 林恩静眼眸睐了一秒,旋即就被对方热情的拥抱淹没。 “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你怎么都不加我的脸书账号?” 黑发蜜肤的女郎玩笑般地抱怨,还不忘揉了揉林恩静的脸颊,不过没怎么用力, 估计是怕蹭花了她的妆容。 从对方紧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怀里不着痕迹地挣脱,林恩静似乎有些无奈: “莫妮卡, 我走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我还没有脸书。” “OK, 那是我错怪你了。”莫妮卡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别的联系方式——” “这些等会再说吧, 你跟安德烈现在行李都拿齐了吗?”林恩静指了指前方刚租好的两辆四驱越野车, “我们今天时间很紧张。” “嗯?” “沙漠公园是限时开放的,我们如果在日落前无法抵达, 就不能住进去了。” 莫妮卡怔了怔, 但很快就眼珠一转:“是为了看明早的日出吗?” 林恩静颔首,心道总算有个反应快的了:“没错,而且我们今晚预定的是露营地,晚上沙漠风大, 不好扎营。” “是去露营吗?”安德烈这时也拉着行李箱上前,蓝瞳笑眯眯地望着林恩静,“扎帐篷的话,我经验比较丰富, 不用担心。” 林恩静对上他那双笑意浮于表面的脸庞,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出发吧。” 越野车是五座的, 前后两排加上后备箱,车身宽敞,但花费不菲。 苏未告诉众人:“因为我们是当天租,所以价格还涨了点,不过租车司机是华人,看在我们都是同胞的份上收了每辆车一千块钱。” “纳币还是人民币?”叶岚眉尖抖了抖,似是难以置信。 “......人民币。”苏未露出无奈的表情,“平时租也要800左右一天,现在旺季,人家能腾出车给我们已经不错了。” “你被坑了吧?”方汀怀疑道,“哪有这么贵的,他们车子镶金了吗?” 苏未很难解释,事实上,这个价钱已经是他跟施成尽最大努力谈下来的,毕竟司机也说了,租给欧洲佬,他们最少200欧一天,比他们这个价格高出1/3,人家还不会还价。 林恩静语气冷淡地提醒众人:“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慢慢选车了。” “没错,”施成迈步过来,朝着叶岚伸手要钱,“现在我们得去付定金,你们先带着行李箱到机场的停车场......” 叶岚抿了抿嘴唇,不太情愿地交出了银行卡:“预算现在已经严重超支了,你们省着点花啊。” 半小时后,终于顺利坐上了车的众人松了口气。 苏未和施成各自开一辆,由于车内自带导航,加上纳米比亚的公路系统比较单一,所以路线还是非常清晰的。 温念菡倚在林恩静的手臂上,被非洲午后刺眼的眼光一晒,连眼睛都睁不开: “湘禾......你说蒋老师什么时候才到?” 相较于什么都不会的叶岚,温念菡已经开始想念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蒋廷颐了。 “他不是在群里说了吗,让我们先去营地,他还在路上。” “可是闭园之后......他就进不来了吧?”温念菡小声嘀咕,“而且说不定明天还是叶岚管账。” 另一侧倚窗小憩的莫妮卡睁开了眼,似乎听到了什么: “现在我们所有人的钱都在叶岚手里?” “嗯。”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莫妮卡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早在叶岚踩在她的底线上蹦跶时,她就对这个女孩生不出一丝好感。 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在群里“分享美食”时几乎溢于言表的、针对自己的恶意。 莫妮卡虽然不知道叶岚为什么讨厌自己,但她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今天从见到叶岚后,就没跟对方打过招呼。 不知为何,她的直觉也在提醒她:远离这个人。 林恩静低眸瞥了眼莫妮卡贴过来的手臂—— 它并不像上周那样富有弹性,而是软绵绵的。 相较之下,叶岚的脸庞却比之前更精致了几分,躯干的弧线也更优美。 这些细节已经不是能够轻易忽略的了。 只不过大家跟叶岚都不熟,所以只是把疑虑掩在心里。 私下里,就连温念菡也会好奇地跟林恩静八卦:“叶岚是不是去做了医美手术?感觉脸都小了一圈。” 林恩静摇头不语。 她已经猜测到,这一切肯定和对方的金手指有关。 但......这种“灵异”现象是个例,还是一种可以被研究的科学呢? 林恩静有点手痒,她前面两个世界研究过虚拟网络,也见证过生物芯片...... 但这种“异常”存在,还是第一次接触。 如果叶岚的“变美”可以泛用化,做成产品,那全世界的人都会疯狂的。 温念菡揉着惺忪的睡眼,愣了一下:“湘禾......” 她好像......看见了身旁清冷若皎月的少女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微笑。 但定睛一看,又好像是错觉。 “有事?”对方递来一个稍显冷淡的眼神,让温念菡松了口气。 好吧,湘禾还是正常的......自己刚才肯定是睡迷糊了。 冰山美人怎么会露出刚才那种令人不安的笑容呢? 差点把她吓一跳。 “没,没有啦,”温念菡眼神游移,心虚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跟苏未的美金兑换好了吗?” “来不及弄。”林恩静思索片刻,“换币所挺远的,等明天拍完日出照再找吧。” 今天的行程相当匆忙,车内临时安装的摄像头拍下了嘉宾们疲倦的一张张脸庞。 开车的苏未眼皮时不时耷拉一下,全靠身侧的孟星来时不时戳他,才保持着清醒。 不过孟星来自己也挺困的,半个身体窝在副驾驶座上,嘴巴里含着凉飕飕的薄荷糖,隔几分钟就甩一次头回神。 温念菡靠在林恩静的肩膀上,戴着口罩睡得香甜,连车身在砂石路上颠簸都影响不了她。 莫妮卡坐在林恩静另一边,手肘撑在车窗旁,看似在眺望窗外风景,实际上眼睛已经半眯着,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也就林恩静好一些,靠在车座上,眼眸安静地望着车子前方笔直的公路。 直播间里,发现嘉宾一直在休息,观众们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是有断断续续的弹幕飘过: 【大家都很累的样子......】 【可不是,二十小时飞机刚坐完又得开车,铁人也顶不住哇】 【节目组不要这么严格,万一把嘉宾累出病来怎么办】 【对不起苏未小哥哥,之前我还看不起你的体能来着】 【不能轮流开吗?孟星来在干嘛......】 【我猜——可能是星星没考这里的驾照吧】 网友猜得很准,孟星来是没有国际驾照的。 虽然一两个月就能搞定,但他忙于训练和比赛,一直抽不出空去办理。 所以,即使他现在有心帮忙,也只能在副驾驶充当提醒员和人力导航。 离开城市后,这附近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草地,间或能看见孤零零几棵巨冠树,以及惊慌失措窜出来的动物。 在又一只跳羚嗖地冒出来,横亘在马路中央时,苏未蹙眉,一个急刹车,车子发出了剧烈的“吱吱”声。 车子里所有人都被剧烈的晃动惊醒了。 “哎......”孟星来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苏未,“怎么了?” “没什么,一只羊而已。”苏未心里是惊魂未定的,但为了不让其他人乱想,还是保持着冷静的语气,“我们等它先过去。” 林恩静听出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心知对方快撑不住了,便也不客气道: “苏未,你别开了,换人吧。” 驾驶座上的男人有些讶异,回头看了过来:“换谁?” 他固然是想休息的,但这里的男生就他跟孟星来,孟星来这小子又没驾照。 林恩静扳开靠在自己肩头的温念菡,活动了一下肩胛,语气简洁:“我。” 孟星来这下不困了,扭头看了过来:“姜湘禾,原来你会开车啊?这个可是右舵左行,和国内不一样的哦。” 当初在冰岛那么久,她没碰过一次方向盘,搞得他以为林恩静跟自己一样都是菜鸟司机呢。 林恩静眼皮都懒得抬:“我知道。” 原主是有国内驾照的,她也凭借这个申办了“小白本”,一种只需提供自己的驾照资料,就可以在全球200多个国家当正式驾照使用的好东西。 纳米比亚,正好就在这两百多个国家之中。 而追了她大半年,苏未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学妹会开右舵车。 不过转念一想,他好像确实不怎么了解她。 莫妮卡这个时候也懒洋洋地提了一句:“湘禾,我坐副驾驶吧,你要是累了可以换我。” “嗯......”林恩静正要点头,却被两个同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不用了吧?” “太麻烦了。” 前面那句是温念菡,后面那句则是孟星来。 面对莫妮卡疑问的视线,温念菡脸庞微微泛红,但还是小声道: “你走了,后面就只有我一个女生......” 两个大老爷们挤在旁边,她要是睡着了,不小心靠过去怎么办? 弹幕笑死了: 【菡菡你傻呀,多好的机会】 【嘿嘿,确实,要是我我就一边一个,让他们组成夹心饼干】 【↑噫,白色的弹幕越看越黄】 【菡妹好纯情好可爱[摸摸.jpg]这是恋综呀,body touch越多越好才行】 也有观众留意到说着“太麻烦”,身体纹丝不动的孟小狗: 【弟弟现在乐疯了吧,怎么可能把副驾驶让给卡姐?】 【对哦,突然想到,妹宝上去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老苏的脸都黑了】 【哈哈哈,说得对,我老婆一说要开车,两位男士瞬间就不打瞌睡了】 “湘禾,我......我其实再坚持一下也没什么......”苏未看到隔壁座位上少年那张兴高采烈的脸就堵心,忍不住跟林恩静商量,“要不还是别换......” 此时,他们后面的另一辆越野车已经发出了“哔哔”的喇叭声,很明显是在催促他们前行。 林恩静不想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直接摇头:“你开了两个半钟,已经够累了。” 她语气并不柔软,但苏未听得心里莫名一甜: “我......”她这样说,应该是在关心自己吧? 只能说,脑补的力量是强大的。 很快,苏未就接受了她的“关怀”,心甘情愿从驾驶座下来了。 后面那辆车的司机,也就是施成,探出脑袋一瞅,也愣了下。 叶岚看见林恩静和苏未交错的身影,心里不免嘀咕: 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好好让男生开车不行吗?非要彰显存在感。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看向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的施成,想到了一个刷对方好感的“招数”: “欸,施成,你开这么久累不累?” 施成注意力还在林恩静身上,所以回过神来已经是几秒后: “......呃,还好。” 叶岚清了清嗓子,她是没有国际驾照的,所以想着借花献佛: “你要是累的话,我们这车也可以实行司机轮换啊,安德烈......你肯定有这边的驾照吧?” 抱着臂看似在阖目休息的金发男人转了转头,玩味地望着叶岚: “So?” 叶岚心道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镜头面前装也要装得友爱一点啊: “你可以让施成休息一会儿吗?” “但我开不了这种车。”对叶岚慷他人之慨的行为,安德烈也只是报以微笑,“很抱歉。” “骗子。”叶岚不满地盯着他,“你都有驾照,怎么可能开不了?” “我们那边是左舵车......这是第一个原因。”安德烈叹了口气,“第二个原因,是我的手......”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给对方展示了一下用绷带包裹的食指。 “做实验的时候割伤了。” 叶岚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她不觉得这很严重,但也没办法道德绑架对方干活。 施成倒是习惯了高强度的行动,所以说的“还好”是不打一丝折扣的: “不用换人,我这边能开。” 假寐的方汀睁开半只眼,把车厢里的小小“闹剧”尽收眼底,心里笑了笑: 叶岚可真是...... 越来越把自己当作世界的中心了。 人家林恩静是自己能开车,所以主动减轻旅伴负担,叶岚呢—— 嘴皮子一张一合,就把别人都安排好了。 也许是相处越久,就越能看清楚别人的小心思。 方汀现在甚至不太乐意晚上和叶岚住在一起了。 但愿今晚都是单人帐篷。 * 暮色四垂,整片天空都被灰蒙蒙的橘色和闪烁的银星笼罩时,林恩静他们终于顺利地填完了入园须知,领到号进入了沙漠公园内部。 “还好我们在机场出发的时候就订了营地,那个检查违禁品的黑大哥眼神好恐怖......”温念菡趴在车窗边,心有余悸地感慨。 莫妮卡挨着她,看着窗外染成了金红色的沙丘,笑道:“都是这样的,一方面是防止偷猎,还有也是保护你们的安全......毕竟这里的夜晚很危险哦。” 作为整个非洲最大的自然保护区,他们光是大门前往预定的露营地都要二十多公里。 再加上一路上都是砂石和土块,车身晃晃荡荡,像是在沙海里行驶的一艘小船。 孟星来盯着专心开车的林恩静,女孩白皙的侧脸在昏黄的暮色映照下,就像是傍晚的美梦,令人无端地想要沉浸其中。 “没想到你车开得这么好......”他嘀咕着,手指剥开糖纸,把一颗薄荷糖递过去,“喏,要不要来一颗提提神?” 林恩静摇头:“我不吃甜的,你要是困,可以放点音乐。” 也许是外面的日落时分,皴裂的岩块和荒芜的沙漠让世界看起来格外宁静,林恩静稍微有了点度假的感觉。 孟星来打开手机歌单,想了下,翻了一首最近听过的摇滚:“就这个吧。” 不多时,连接着蓝牙的车载音响开始悠悠地响起了一阵铃声。 吉他拨响,配合上低噪鼓点,还有沙沙的男嗓,车厢里回荡着《With or without you》的歌词: “See the stone set in your eyes, 看见你那冷若冰霜的眼神, See the thorn twist in your side, 还有你那浑身带刺的态度, I'll wait for you...... 我就知道我会一直等你......” 伴随着仿佛从上世纪穿越而来的乐声,少年轻轻摇晃着脑袋,一遍哼歌一边靠在座椅上,侧眸望向被光线笼罩的另外半边—— 车窗外,日落晚霞,沙丘连绵。 而近在咫尺的她,脚踩油门,不断加速着引擎,长长的乌发被外面的风扬起,就像是自由自在的飞鸟。 世界如此美丽,她也是。 “姜湘禾——”男孩唇角翘起,轻声喊她。 “嗯?” “我发现,我特别喜欢今晚的落日。” “是吗?”林恩静瞥了眼窗外,看不出今天的暮色和昨天有任何不同,“那你可以拍照。” 孟星来却笑了下,看着她,狡黠地耸耸肩:“拍了也留不下来的。” 这转瞬即逝的一刻,只能用脑子记住。 车内的镜头,也在他们之间切换着。 直播间已经嗑晕了大半: 【卧槽,小狗你不要太明显!!!】 【这是看落日吗,笑死】 【可惜我们妹宝太迟钝了,呜呜,宝宝你要赶紧开窍呀】 【星星说那句“拍了也留不下来”的时候,我真的狠狠心动】 【因为想拍的不止是落日,还有今晚的你......】 【嘶,救命,这对要不要这么戳我呜呜】 【后面睡觉的小苏好惨,一觉醒来家都被偷了】 观众们嗑生嗑死的间隙,车子已经越过坑坑洼洼的碎石,丢下了后面的日落,朝着沙漠深处疾驰而去。 ...... 夜深时分,在营地扎好帐篷后,女生们各自带了洗漱用品去营地配套的淋浴间梳洗。 一分钱一分货,林恩静她租房时找到的这个营地,不仅距离明早要去的45号沙丘比较近,而且环境也不错。 洗漱的地方是挡风的水泥房,里面还提供吹风机和干净的毛巾,就是要加钱。 叶岚去和营地前台的服务员问了,对方表示可以给他们兑换一部分纳币,但要用美金或者欧元才行。 叶岚手里的银行卡只能用于刷卡付房钱,但买零食饮料、或者在餐厅用餐什么的,都要用现金。 “湘禾......”叶岚看向了林恩静,“现在我们所有人里只有你才有现金......” “我知道。”林恩静点点头,去跟服务员兑换了一千美金,换算成当地货币大概有两万,足够支撑今晚的花销了。 叶岚松了口气,心思飞转,又凑上前: “那个......你能不能先给我五千纳币,我现在手里一点现钱都没有,万一其他嘉宾需要买东西,我也好交代......” 林恩静抽出五千,递过去,然后垂眸轻声说了一句: “别忘了记账。” “肯定的肯定的。”叶岚满口答应,然后飞快转身去买冰饮料了。 这一路上她都快渴死了。 林恩静拿到现金,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快乐。 首先是帐篷,因为温念菡不想一个人睡,所以要求和林恩静挤在一块。 如果按照原本单人帐篷的大小,那肯定是很挤的,现在林恩静动用“钞能力”升级了帐篷,营地这边立马出动工作人员,帮她们搭好了宽敞又舒服的大帐篷,还赠送了两个小睡袋。 莫妮卡倒是没有要求跟林恩静她们继续住,她最近几天可能是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打算晚上也开始锻炼,怕吵到她们就自己一个帐篷了。 方汀也婉拒了叶岚的邀请,表示自己更想独自体验“单人帐篷”的刺激。 男嘉宾这边毫无疑问,一人一个帐篷。 林恩静本打算分一半的现金给苏未,但男人却摇摇头,低声叮嘱她: “我平时用不着......倒是你,有需要的话,全部用掉也没关系。” 苏未出身优渥,金钱观淡泊,更在乎精神层次上的追求,所以把钱交给喜欢的学妹,让她多一点底气,玩得开心一点,他就满意了。 观众还戏谑了一番: 【这就把钱都上交给老婆了?】 【啧啧啧,学长大气啊】 【追女仔可不能吝啬,你看禾妹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还得是老苏给力】 【说再多都不如用行动证明】 【嘻嘻,终于轮到我们“未爱湘思”上分了!】 林恩静没想到苏未会把这笔钱拱手相让: “......好吧,那先存我这。” “嗯。”苏未咽了口唾沫,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这里的灯光太昏暗,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被林恩静温柔以待的错觉。 “你需要再跟我说,我回房间了。”她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 纯白的针织衫覆盖在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上,即使只是背影,也让人看得挪不开目光。 非洲大陆旱季的烈风吹过来,捎带了一丝女孩身上缥缈的冬雪般的冷香。 苏未深深地呼吸着,摸了摸胸口—— 那里滋生着一种奇怪的燥热。 和第一次见到姜湘禾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宝子们!!! 爱你们,新的一年来啦,愿你们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事业也好,学业也好,都要顺顺利利! * 第115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0)[VIP] 深夜, 位于红沙漠之中的露营地,被圈起来的一处帐篷堆。 烧烤架的炭火把铁网上的肉串烤得噼啪流油,方桌上摆着好几瓶饮料啤酒。 嘉宾们本打算在营地旁的餐厅吃晚餐, 得知自助烧烤更便宜,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树荫下,年轻的男孩穿着一件清爽的白色T恤, 两边的短袖卷到了肩膀处,露出两条赤白结实的胳臂, 蹲在烧烤架旁边,拿着一罐冻可乐“咕咚咕咚”解渴。 “今天也没干什么, 感觉比训练还累......” 旁边负责烤肉的高大男人瞥了他一眼,然后又默默地把视线转回烤架上,把控着鸡翅的火候。 “欸, 成哥, 你说咱们今晚花了多少?”男孩舔了舔唇角的水渍,好奇道。 “这里的物价跟国内差不多, ”施成思忖片刻, “又是景区,应该人均两百左右。” “就这么点肉,要两百?” “嗯,公园里的酒店都是一个公司的, 收的垄断价。”施成叹了口气,“算上我们住宿、租车还有加油,估计已经超支过半了。” 男孩,也就是孟星来挠了挠头, 稍稍有点担心: “那万一用完——”岂不是没钱吃饭了? “这个节目组会想办法,我倒觉得另一方面的问题比较重要。”施成说这话时, 目光投向不远处刚从帐篷里出来的倩影,喉结动了动,“这里条件简陋,营地也没什么安保人员......我们晚上得多看着点。” “哦,也是,这里跟冰岛比危险多了。”孟星来砸吧着嘴,琢磨了一下,“万一半夜摸过来什么豺狼野豹的,那就倒霉了。” 施成叹了口气,他本意是指这里小偷扒手多,露营地又鱼龙混杂,财物失窃的情况常有。 不过孟星来的理解也没问题。 两人交谈间隙,旁边传来一声轻快爽朗的嗓音:“哈喽,男士们,什么时候开餐?” 是无惧昼夜温差,穿着热裤小吊带的莫妮卡,她看起来刚锻炼过,额头还微微沁着汗,漂亮的眼睛朝着施成眨了眨。 施成被异国美人逼近,微微侧身,避开对方扑来的气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快了。” “都是肉吗?”莫妮卡扇了扇飘过来的油烟,皱眉。 “有烤玉米和蘑菇。” 他回答得很简单,也不算热络。 但莫妮卡偏偏就吃他这一口沉稳老实的作风,见他有意区分开了肉食和素食的烧烤区,满意地笑了笑,眸光定定凝视他: “真巧,我最爱的主食就是玉米。” “......是小孟拿的。”尽管莫妮卡如此热情,但施成还是没抬头,甚至祸水东引到了孟星来身上。 而孟星来呢,他可不管莫妮卡是不是在跟施成调情,飞快点头: “对,莫妮卡,你得排队,这些都是我先预定的。” 他蹲那么久就等着吃第一口热乎的,哪能被人抢了。 “你吃得下那么多么?”莫妮卡也嫌脚下的电灯泡烦人,“而且这是施成一个人烤的,你什么都没干,还好意思说。” “我干活了,食材都是我搬的好吗?”孟星来盯着冒油的烤鸡翅,毫不犹豫反驳。 “那我也搬了饮料啊......”莫妮卡没好气道,这人怎么就不懂礼让女士呢? 这会儿,听到动静的叶岚也从另一边走过来:“怎么吵起来了?没事吧?” 莫妮卡看到叶岚的第一秒就像看到瘟神,皱眉,嫌弃地后退几步。 “谁吵了?”敢爱敢恨的她甚至懒得掩饰面上的不喜。 叶岚心知对方的仇视值已经很高了,心里一喜,不过脸上还是适时地露出一抹受伤: “莫妮卡,我只是关心你们......” 莫妮卡很佩服对方在多次恶心自己后,还能说出这么虚伪的话,抱着手臂冷笑:“免了,受不起。” 施成看出两个女嘉宾之间的不对付,但他搞不清楚原委,所以只是蹙了蹙眉,没吭声。 孟星来也不想掺和这种气氛,他一直都是希望大家和睦相处的,这会儿干脆挪了挪身体,装没听见。 叶岚感受到冷场,不由咬牙,但顾及到摄影师们就在附近举着镜头,很快就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吧,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关心,但是有个事情我得跟你们说——我们明早要约一个当地向导,免得我们自己开车去45号沙丘遇到麻烦。” “所以呢?” “这笔钱又是意外支出,”叶岚低声道,“所以我希望从明天起,大家尽可能节省一点,不然去后面几个项目的话钱就不够用了。” 莫妮卡:“我们现在还不节省吗?” “至少太贵的饮料就没必要,换成水更健康,不是吗?”叶岚意有所指。 “这里是沙漠,碳酸饮料就是这么贵的价格。”莫妮卡拧眉,因为买饮料是她的提议,叶岚这么说搞得自己好像故意贪图享受似的。 “我知道,所以只是一个建议。”叶岚又露出似乎被指责后有些委屈的口吻,“你不要这么凶嘛。” 莫妮卡翻了个白眼,虽然她知道镜头就对着这里,但还是忍不住。 好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温念菡也拖着林恩静过来了: “诶,大家都在这啊,是要开吃了吗?” 温念菡一想到能睡大帐篷心情就好得很,脚步也格外轻快。 只是来到几个人身侧,她才感觉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表情都怪怪的? 莫妮卡朝林恩静的方向扯了扯唇,看得出还是有些不爽: “湘禾,喝饮料吗?” “我看看......太甜的不行。”林恩静说完,被莫妮卡比了个暗示性的眼神,“怎么了?” “有人嫌买饮料太贵,让我们都喝矿泉水。”莫妮卡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态度,指了指叶岚的方向。 “不是......我说的明明是节省一点......”叶岚有点急了。 她的本意是针对莫妮卡,又不是苛待其他嘉宾。 林恩静还没说什么,温念菡已经小声嘀咕起来: “我、我觉得喝什么都没关系吧......反正差价就那么点。” 林恩静心底莞尔,她发现温念菡这姑娘看起来胆子小,但只要有人陪着她,就敢露出身上的锋芒。 叶岚攥了攥手:“我不是在乎差价,而是现在真的严重超支了嘛......你们拜托我管钱,我肯定希望能尽可能安排好......怎么说的好像我很小气一样?” 她说着眼眶还红了,吸了吸鼻子,似乎很委屈。 摄影师这边也扶着镜头,给了她的脸一个近景特写—— 跟车的导演在旁边满意颔首,不管怎么说......这期的冲突有了。 无论是#叶岚管账无人理解心酸落泪#还是#一瓶饮料引发的战争#都是很好的炒作点。 也就是现在太晚,没法直播,不然直播间里肯定热闹非常。 林恩静没想到叶岚表演小白花居然也有模有样。 不过转念一想,原作里,有姜湘禾这个孤僻高冷的对照组,叶岚自然被衬托得和善可亲。 现在—— 林恩静扫了眼对叶岚明显不待见的莫妮卡,还有被叶岚变脸的行为惊呆的温念菡,以及另外两个搞不清楚状况、但身体已经老实地靠近自己的男嘉宾...... 显然不会有人站在叶岚那边了。 她思忖片刻,也缓缓开口了: “叶岚,我记得你刚才在餐厅跟我借钱的时候,不也点了一杯冰饮吗?” 少女听起来只是纯然的疑惑,但叶岚的脸色却陡然一滞。 莫妮卡等人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闻言纷纷露出讶异,然后恍然: 好家伙,原来都提前享受过了,现在还嫌她们喝饮料费钱。 “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吧......”莫妮卡冷笑。 “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温念菡惯性纠正道,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心虚地瞥了眼叶岚。 她感觉自己这么一说,就像在配合莫妮卡阴阳叶岚一样。 旁边的孟星来也拧了拧眉,对某人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喝就喝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他当时也很渴,想着没钱还努力忍了,没想到这个“临时领队”居然吃独食—— 简直不可思议。 “什......什么不告诉,我当时随便拿的,又没想太多......”叶岚有点尴尬。 她只是随便找了个朝莫妮卡发难的借口,没想到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回旋镖。 都怪林恩静—— 叶岚也不由后悔自己嘴太快,当时就不该用“饮料”这个理由的。 好在施成说了一句,打断了几乎难以收场的气氛: “东西烤好了,可以吃了。” 莫妮卡心性成熟,也知道彻底撕破脸皮接下来几天就不用录制了,便干脆利落地换了话题: “行,我们先端菜。” 肉串和素串分别放在两个不锈钢盘子里,她端起素的,然后招呼林恩静和温念菡: “湘禾,你去叫一下方汀吧,她在帐篷里补觉。菡菡跟我一起摆桌子......” 林恩静颔首,往方汀的帐篷处走了几步,却感觉袖子被扯了扯。 “等会,我陪你去。”孟星来见她形单影只,立即捏扁了手里的可乐罐子,“哐当”投进附近的垃圾筐,然后乖巧跟在她身后。 “方汀是女生,你陪着去很奇怪诶。”莫妮卡有点好笑,觉得男孩黏着林恩静的模样有点像一只蠢萌的puppy。 “呃......”孟星来也愣住了,对哦,他跟过去干嘛? “而且你不是要吃第一盘吗?”莫妮卡又晃了晃手里的烤串,嘲笑他,“看到湘禾就忘记了?” 也许是后半句的作用,孟星来有点臊意,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下意识瞥了眼林恩静。 少女今天穿着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看起来比在冰岛时身材更纤细,让人很容易担心...... 沙漠风大沙多,万一把她吹跑了怎么办? 林恩静这个时候刚好回眸,对上少年泛红的俊俏脸庞,还有亮晶晶的乌瞳,不禁弯了一下唇角: “我马上回来。” 维持不到一秒的淡笑,却让孟星来好似被攥住呼吸。 一旁的施成隼眸睐起,心湖如同被掷入了一颗石子,圈圈涟漪晕开。 他仿佛望见了一座冰山的消融,从中间咔嚓碎开,流出了沁人心脾的清泉,春日般的笑意拂过,滋养万物。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苏未和孟星来不对付的原因。 明明相处才几天时间,却有人已经提前走出一步,在这场恋爱综艺里抢得先机。 如果他是苏未......不,不用是谁,仅仅作为自己,施成心底也产生了难言的混乱。 就像一樽绝美的冰雕,如果一视同仁地给予所有人冷漠,那他可以坦然地接受这份难以触及的美丽。 但如果它只在一个人手里变暖,变得可以触碰...... 就会让人滋生出更多的野心。 虽然施成来这里并非为了恋爱这一目的,但此刻也抵抗不了内心魔鬼般的诱导: 既然孟星来都能打动她,那自己为什么不能—— “对了,苏未跟安德烈呢?”莫妮卡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隐晦的细节,她安排完了在场除叶岚之外的人,就操心起了另外两个男嘉宾,“怎么一直都没出来?” 叶岚这个时候终于沉着脸,不情不愿地开口了: “我让他们去找向导了,电话里说不清楚。” 莫妮卡蹙眉,因为这事又是叶岚自行安排的。 “向导在这里?”温念菡有点奇怪。 “在隔壁营地。”叶岚摇头。 莫妮卡眉头紧锁,没记错的话,最近的营地也要十几公里吧? “他们开车去的,”叶岚凝眸,“半个小时应该已经到了吧......” “这里晚上开车很危险。”莫妮卡丢下一句冷冷的话,转身就走。 抛开私人恩怨,她觉得叶岚这个“临时总管”太不负责了。 早知道就不该把财务大权交给她的。 * 当苏未跟安德烈驱车回来时,大部分摄像机都关闭了,工作人员也都撤了,营地里万籁俱寂。 “他们都睡了吧?”安德烈干脆利落地从驾驶座跳下来,甩上车门。 “嗯。”苏未疲惫地应了一声,“我们也休息吧。” “桌子上留了吃的。”安德烈大步走过去,发现他们留了一盘烤串,用另一个盘子盖住防蚊虫。 “我就不吃了,今天实在走了太多路。”苏未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找个向导要花这么久时间。 那个向导住的地方并非营地,而是营地附近的一个服务站,在谷歌地图上没导航,全靠问路和盲猜才找到路线。 路上还遇到了那种跟车的鬣狗群,要不是两个大老爷们胆气足,车喇叭加电灯筒直射,恐怕真的会被拦在那动不了。 两人都是单人帐篷,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各回各窝。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守夜的篝火也在一阵大风刮过来的时候,倏地熄灭了。 树林荫蔽间,草地上间或传来虫鸣和沙沙的不知什么动物活动的响声。 “湘禾......湘禾你睡了吗?” 本来已经入眠的林恩静被人摇醒,揉着眼起身:“嗯?” 是披着一件厚外套的温念菡,小姑娘短发有些乱,开了充电宝的小夜灯,照亮了她那张不好意思的脸庞: “抱歉,我、我刚才听到了外面车子引擎的声音,被吵醒了,就......想去一下厕所。” “所以呢......” “我想拜托你陪我过去卫生间那边,那里晚上是不通电的,我一个人害怕。” 去公共卫生间的路不远,就是现在太黑了。 林恩静打了个呵欠,让自己稍微清醒过来:“走吧......” 虽然导演组也提醒过嘉宾,晚上尽量别出帐篷,但林恩静知道小姑娘肯定是急得没办法了,才会顾不上礼貌也要吵醒自己。 她披了一件薄外套,跟着温念菡踩在小石子路上,开着手电筒,很快就来到了卫生间附近。 夜晚的沙漠公园格外荒凉,可以听见大老远传来的不知狼嚎还是豹鸣的呜呜声。 温念菡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虚了三分。 她把手电筒交给林恩静:“我进去之后,你可以帮我把灯对着这边吗,这样我可以透过门缝看到光。” 林恩静点点头。 只是两分钟后,她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草丛里似乎蹿出一个黑影,速度很快,而且是在贴地爬行...... 林恩静迅速反应过来,定睛一看,确定了来者是什么东西—— 一条棕黑色的、手腕粗细的野蛇。 这条蛇和普通的不爱搭理人的蛇似乎不太一样,它金色的眼瞳紧锁着林恩静,明显带有主观上的攻击欲。 林恩静心思飞转,呼吸却越发冷静,因为现在惊慌失措也是没用的。 在观察着那条蛇的同时,她缓缓地把手电筒攥紧,尽量避免制造太大动静,步伐缓缓向后。 那条蛇见发光的地方在移动,也顿住了,身体微微抬起,蛇信吐出,摆出了警惕敌人的姿态。 林恩静深知,自己现在稍微制造大一点的声音,或者转头就跑,都会加剧对它的刺激。 偏偏这个时候,卫生间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以及温念菡喊她的声音: “湘禾,我好了,你要上吗?” 在声音出现的这几秒,蛇动了,速度很快,目标明确地朝着林恩静的脚扑了过来。 而电光火石间,林恩静也把手电筒稳准狠地对着蛇头掷了出去。 这具身体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类型,她精准掷中了,或者说掷中了一半。 手电筒砸在了蛇身的尾部,这也足够这条蛇吃痛,动作延缓了不少。 此时,林恩静飞快地后退。 “有蛇,先别出来!”她还不忘交代卫生间里的同伴。 温念菡本能地发出惊慌的叫声:“啊?什么?!” 也许是这一声干扰了野蛇,又或者是林恩静刚才的手电筒攻势起到了效果,它没有立即追上来。 林恩静不敢放松警惕,在退到四五米远的时候,才转身大步跑开。 必须尽快叫醒其他人,带上火把和驱蛇药—— 她咬了咬唇,心思飞转,但在几秒后就听到了前面草丛沙沙的响动。 果然,这条蛇很聪明也很固执,认准了猎物还会追击。 林恩静心里都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枂?籬ɡё 所幸她在奔跑中,发现了还有一个营地亮着篝火,营地门口还停着一辆吉普车。 蛇类惧火,惧光热和烟气,所以她脚步一转,立即朝那个方向奔去。 距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林恩静回头看了眼,发现那条蛇居然跟上来了,而且离自己不到五米远。 它似乎找到了时机,身体绷紧,朝着她的方向如同惊雷般直接蹿了过来—— 林恩静呼吸稍顿,抬手想挡,下一秒却却感觉侧后方扑过来一阵更加迅疾的风,然后她整个人都被扯到了后面。 “小心!” 男人焦急的嗓音和紧随而来的一声闷哼让林恩静回过神来。 “蒋......蒋廷颐?!” 夜幕下,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她眼前。 对方用大半个身体作为屏障挡住了她,手指攥着还在不断甩动身体的长蛇颈部,将有些狂躁的它控制了起来。 不过能在短短几秒内徒手捕蛇,自然也不是毫无代价。 林恩静看见男人的左手手背,就已经多了两个渗着血的小洞。 月光下,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多了分隐忍的意味,仿佛一块浸过月华的翡玉,蕴蓄着内敛的光泽。 而他的嗓音,也好像带上了一种格外令人安心的魔力。 “没事吧,湘禾?” 林恩静喘着气,从生死一线的紧绷中恢复过来,紧蹙眉头: “你的手......” “放心,这是无毒蛇,待会处理一下伤口防止感染就好。”男人熟练地把那条蛇的身体套了个索,递给林恩静一个歉意的眼神,“能脱掉你的外套吗?” 林恩静微怔,然后反应过来:“你想捆住它。” “嗯。” 林恩静也不再犹豫,当即把外套解开,靠近了对方。 “用袖筒蒙住它的头,然后另一只袖子捆紧它。”蒋廷颐一边用双手控制着蛇身,一边教她方法。 情况紧急,虽然蛇身粘腻湿滑,但林恩静还是忍着恶心照做。 没多久,一条被捆得死紧,打了死结的蛇就被摔在了地上。 “待会跟节目组的人说一下,找人处理掉吧。”蒋廷颐明显也放松了一些,语气缓了下来,“这里的晚上很危险。” 林恩静追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门不是关了吗?” “我在飞机上给一个有心脏病的孩子做了急救,”蒋廷颐并没有隐瞒,把自己延迟赶到的理由告诉了她,“对方的父亲在得知我的目的地后,把他在纳米布公园订的顶奢房作为谢礼送给我了。” “嗯......酒店有专车接送?” “对,公园本来已经闭门了,接我的人说没关系,他有熟人,所以我还是进来了。” 在蒋廷颐的叙述中,林恩静大概拼凑完了对方今天的行程。 “那你不住那边吗......听上去很高级,应该有专门送你们去45号沙丘的服务吧?”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日出了。”男人顿了顿,望着林恩静微笑,“当然要跟你们一起体验。” 蒋廷颐每次笑起来都有一种圣光普照、万物生辉的既视感。 林恩静怀疑他被网友夸“佛性十足”也是因为这副皮囊太占便宜了。 “好了,我去接念菡,你去通知工作人员,然后包扎伤口吧。” 三分钟后。 “今晚肯定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心有余悸的温念菡一直按着自己的胸口,跟林恩静走回营地,“在厕所漆黑的那几分钟,你知道吗,我又怕蛇没走,又怕你出事......妈呀,以后再也不来了。” 她抱怨的声音挺大,林恩静也只能轻声安慰: “别哭了,已经没事了......” “这次真是多亏蒋老师,湘禾呜呜对不起......我不该叫你出来的。” 小姑娘这次是真的怕了,眼眶憋得红通通的,但也没忘记跟林恩静表达歉意。 如果不是她要求起夜,就不会有今晚这一出险情。 林恩静想了想,和原主陷进滩涂,差点被野生动物活啃的经历比,自己这体验也就一般吧。 蛇是无毒的,虽然暴躁了点,但真咬下去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营地中央,篝火已经亮起,几个工作人员坐在蒋廷颐附近,旁边摆着医药箱。 温念菡走过去,小声跟蒋廷颐打了个招呼: “蒋老师,谢谢你......” 青年温润含笑,语气却意味深长:“你不用谢我,真正要谢我的......是你旁边这位。” 林恩静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有点尴尬地发现—— 她好像走得太急,被人救了都忘记说谢谢。 “呃,”少女清冷的容色在火光映衬下难得多了分不自然,嘴唇稍稍抿起,“多谢了。” “这样有点敷衍。”蒋廷颐视线依然定定地望着她,语气状似无意,“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温念菡:哇哦。 准备给蒋廷颐上药的其他工作人员:哇哦。 林恩静看着他已经涂过消毒酒精的创口,眯了眯眼,最后还是坐在了他旁边: “手拿过来吧。” 火光摇曳之间,男人笑了,眉心那点红痣越发灼目: “好。” 沙哑低沉的嗓音,伴着他专注的目光,仿佛此刻不是荒凉的野外,而是神圣的教堂。 林恩静拿起碘伏棉球,摊开手,任由他微凉的、触感干燥的手掌放在她掌心。 “蒋廷颐,伤口会疼吗?” 她清冷的嗓音,就像手中的棉絮,轻柔地拂过他的胸口。 风尘仆仆、近乎一天没有休息的青年这一刻也终于感受到了心灵的安宁与愉悦。 他舒展唇角,语气很轻:“不疼,你可以大胆点。” 林恩静稍稍用力,旋即就听到对方“嘶”的抽气声。 “真的不疼?”她蹙了蹙眉。 “嗯......”男人停顿片刻,“其实有一点点,但没关系。” 因为是她,所以疼痛也变得可以忍耐。 温暖的触感,暧昧的视线,就像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柴火,让气氛不断升温。 离他们不远处,营地唯一一个负责监控的摄像头也停止不动,将两人上药的画面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昨天初一家里都是小孩,晚上也没写完 (。??_??。)??I’m sorry~ * 第116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1)[VIP] 今晚的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 并没有惊动太多人。 大部分嘉宾因为昨天赶路疲惫,睡得很沉。 只有最后回来的两位男嘉宾听到了帐篷外的动静。 为了安全起见,苏未还特地披上外套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就目睹了让他神思恍惚、无法动弹的画面—— 篝火堆前,林恩静手拿棉球,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敷药, 四周还有别的工作人员,以及跟林恩静同住一个帐篷的女嘉宾。 虽然人很多, 看起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苏未还是止不住胡思乱想。 学妹跟蒋医生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作为一个追求者, 他对眼前这一幕感到了本能的不安。 深吸一口气,苏未还是大步走了过去,朗声道: “蒋老师, 你终于回来了吗?还有湘禾, 你们怎么都在这?” 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打破此刻安静而又暧昧的气氛。 蒋廷颐抬头, 对上来人明显戒备的眼神, 不由淡笑: “嗯,飞机上出了点事,耽搁了时间,还好有人接送。至于湘禾......” “她是陪我去洗手间的, 然后撞上了一条蛇,多亏有蒋老师帮忙,才没有出事。”温念菡也小声解释道。 “蛇?”苏未惊讶地挑眉,连忙打量起了林恩静, “到底什么情况,没受伤吧?” “没有, 就跟念菡说的一样。”林恩静摇头,反问了对方一句,“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多小时前......” 听到这,林恩静顿住手上动作,递给苏未一个疑惑的眼神:“找个向导而已,怎么要那么久?” “向导住的地方比较偏,叶岚给的地址是不准确的,搞得我们后面绕了很远的路。”苏未被林恩静一看,还有点委屈,“谷歌地图都搜不到,很难找。” 温念菡忍不住呵呵,插了一句:“本来打个电话的事,你们非得多此一举......” “没办法,事先知道这么远的话,我也不会去的。”苏未苦笑,然后身体不经意地靠近了林恩静,站在她的椅子背后,“还好蒋老师今晚就到了,后面的行程恐怕得麻烦您了。” 在他看来,叶岚是真的不适合在旅行里当话事人。 蒋廷颐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叹息:“其实把钱一直放在我这,也不太公平......” “可你是所有人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苏未虽然对蒋廷颐起了警惕之心,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统筹一切的高手,“对了蒋老师,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被蛇咬了一口。”蒋廷颐颔首,狭长秀雅的眸子弯了弯,笑意在苏未看来过于刺眼,“我去捉它的时候不小心中招了,好在无毒,湘禾也没事。” “原来是这样......”苏未反应过来,脸色也微微一僵,“谢谢你帮了她。” “谢我干什么?”蒋廷颐似乎对他的说法有些好笑,扬唇道,“不用,湘禾已经在用她的方式‘答谢’我了。” 男人后半句的语气变得温柔,眼神也落在林恩静身上,被女孩蹙眉,眼神冰凉地扫了回来。 “你能别乱动吗?”她在给他贴止血纱布,他一动就贴歪了。 “抱歉,我的问题。”蒋廷颐把手摊开,任由她摆弄,唇畔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衬得他整张脸庞光彩夺目。 旁观的温念菡都被闪得心底啧啧称奇:蒋老师原来还是个闷骚啊。 不过,苏未就没那么好受了。 虽然知道林恩静的行为只是在报答对方的“英雄救美”,但—— 现场这么多工作人员,还有其他女嘉宾,学妹有必要亲自上药吗? 苏未深知林恩静最讨厌麻烦,更不会轻易跟异性发生肢体接触。 所以......他才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被蒋廷颐蛊惑了。 而蒋廷颐这边似乎已经看穿苏未的心理活动,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却不作任何解释,只是叮嘱众人: “你们睡觉也留个心眼,检查帐篷,喷点花露水之类的,别让那些毒虫和蛇钻进来了。” “嗯嗯。”温念菡深有同感,“我觉得蒋老师的建议很有必要,湘禾,待会我们回去把帐篷的每一个死角都喷花露水吧?” “好。” “湘禾,我带了驱蚊喷雾,”苏未试图加入对话,“待会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也带了。”林恩静这时已经包扎完毕,直接拍了拍手起身,打算跟温念菡回帐篷,“现在太晚了,你们两个也早点睡吧。” 习惯了学妹冷漠的脾性,苏未张了张口,最后也只能把不甘咽回去: “好吧,晚安。” “明早见。”蒋廷颐温和的神色不变,只有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点不习惯那抹滑腻温热的触感,在一瞬间抽离的感觉。 夜幕昏黑,少女和她的同伴往帐篷走去。 篝火堆中,热焰在风中摇摆不定,正如这两个男人起伏的心绪。 平日里从不需要为求偶费心的两位大帅哥,此刻都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良久,苏未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蒋老师,我跟湘禾认识很久了......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听说过,你们是同门。” “我在学校就开始追求她,这次到节目里......也是为了更进一步。”苏未眯了眯眼,据他的判断,蒋廷颐这种老好人的性格,一般是不喜欢和人争抢的。 自己提前挑明,应该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只不过下一秒,对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思。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火光衬映下,蒋廷颐挑了挑眉,额心的红痣显得更加妖冶,配合上他敛起笑意的俊脸,原本那份平易近人仿佛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苏未愣了愣,似乎这一刻才发觉—— 对方看似温和的外表下,居然拥有着这么强烈的气势。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林恩静被闹钟唤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才五点。 这里日出一般是六点左右,算上半个多小时车程,时间刚刚好。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正准备起身,却听见帐篷外传来不小的响动。 出去一看,她发现是一个陌生的黑皮小哥,一副当地人的打扮,正在跟安德烈叽里咕噜地聊天。 白金发的男人俊眉扬起,从口型看用的并非英语,而是一种更加复杂、小众的语言。 不知道安德烈说了句什么,当地人看起来挺高兴的,甚至露出了雪白的牙齿,飞快地比了几个手势。 看得出来,两人应该是在谈一笔交易。 林恩静倒也没有急着过去打听,而是回到帐篷换衣服,并且摇醒了温念菡。 不多时,又有人在帐篷外面喊她。 “湘禾,在吗?”林恩静出去一瞧,疑惑道,“莫妮卡,怎么了?” 这位异国女郎最近似乎对自己的皮肤状态很不满意,每晚都敷着面膜,身上涂了厚厚一层滋润的保养乳液,所以闻起来香喷喷的。 “跟我来。”她扳着林恩静的肩膀,把她推到已经熄灭的篝火堆前,表情严肃,“这些......是怎么回事?” 林恩静看到垃圾筐里沾血的纸巾和废弃的纱布,恍然: “昨晚出了点状况,我和念菡遇到了蛇,蒋廷颐帮我们抓住了蛇。” “天哪?!你没事吧?”莫妮卡连连惊呼,她比林恩静高出小半个头,这时微微俯身,眼神上下一扫,“要是受伤,一定要记得及时消毒,在这里感染会很麻烦的。” “谢谢,我没受伤。”林恩静知道她在关心自己,弧形上挑、看起来冷淡傲慢的眼瞳也微微弯了下,泄出少许柔和的笑意,“不用担心我。” 莫妮卡感觉心脏像是被“咚”地撞了一下,脸庞控制不住地发热: 不行,她笑起来......也太犯规了吧。 还好自己不是蕾丝,不然就完蛋了。 很快,嘉宾们陆续起床,在工作人员和向导的提醒下开始了争分夺秒的洗漱。 值得一提的是,跟安德烈交谈的那个陌生黑人就是他们今天的向导。 黑人小哥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瘦长,会说几句英文,据说已经在国家公园当了十几年的导游。 他昨晚跟叶岚在电话里沟通不清楚,现在近在咫尺,众人才知道对方的收费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低。 人家干的是导航+导游的活,加上小费,要比昨晚的预算高50%—— "这不是欺诈嘛?”叶岚很难受,“早知道我就不听前台的鬼话,直接找酒店提供的向导了。” 昨晚在服务站,叶岚急着找向导,便听信了前台介绍的“熟人”。 没想到现在居然狮子开大口。 好在关键时刻,安德烈出来打了个圆场,苍蓝色的眼眸懒洋洋地眯起: “别急,我刚才问了他,他说这个收费是包含了早餐的折扣的——” “嗯?” “对,沙丘附近的‘死亡谷’有一大片盐碱地,里面还有个观景餐厅。这个向导可以让我们吃上半价的早餐。” 安德烈的解释,让叶岚瞬间松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十个人的早餐费加起来打个八折,也够抵扣向导增加的收费了。 林恩静却蹙眉不语,因为“死亡谷”的路线并不在节目组给的旅行手册里。 只是当下时间不多,重新找向导是绝不可能的,众人也接受了这种“折中”的提议。 此时,比嘉宾们起得更早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已经忙了起来。 扛摄影机的大哥没有错过刚才众人为了向导突然“抬价”而变色的脸庞。 《邂逅一夏》从来都不会避讳矛盾,或者说,旅行中的种种矛盾才是它的看点。 安德烈刚才轻描淡写地平息了一场无声的硝烟,也让身为决策者的叶岚避免了更多尴尬。 直播间里已经进来了不少观众,见状也忍不住赞叹: 【外国小哥可以哦,本来以为叶岚要被骂了,没想到还有转机】 【安子,不愧是你,再一次救岚岚于水火[大拇指.jpg]】 【昨晚叶岚让他们找向导,只有安德烈同意了,苏未是被硬逼着去的】 【苏未自己拉不下脸皮呗,被道德绑架也是活该】 【不管怎么说,他俩昨晚也辛苦了,一直到下播都还没回营地】 【决定浅尝一口安岚,虽然烈哥现在的情感倾向不太明显,但懂得护妻就是最棒的】 【楼上嗑点好的,安德烈这叫什么护妻,忘了上一期把叶岚丢船上自个儿跑了?】 【说起上一期,还是“湘你德夜”刺激,都船震了,不比你那什么安岚香吗?】 【“湘你德夜”是什么鬼?哈哈哈,不会是姜湘禾×安德烈吧?】 【网友真是起名鬼才[狗头.jpg]】 【安德烈这个外国佬哪有什么专不专一的,我看他根本就没上心】 虽然当地时间才五点半,但国内时差领先了五个小时,正值白天,直播间里的观众倒也不少。 老实说,安德烈颀长俊美的身形和他日耳曼血统的五官相当有卖相。 但捉摸不定的性格却让他成为了第一期播出之后,男嘉宾里最有争议的那位。 抛开颜值不提,大部分网友都认为他花心轻浮,出场就撩了莫妮卡,然后又在晚餐时跟林恩静示好,在后续游湖寻宝的任务中还不忘勾搭叶岚......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在恋综里,男嘉宾游移不定是一个巨大的扣分项。 再加上其他专一的、老实的男嘉宾衬托,安德烈的形象就更糟糕了。 但世界是灰色的,既然有讨厌安德烈这种性格的人,自然也有迷恋他这份浪子气质的看客。 尤其是他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来的惊人体能与勇气—— 让很多观众都戏称他是“疯子哥”。 无论是泡冰湖游泳追皮艇、还是冰川徒步以身试险,那种介于作死和求生之间的危险与刺激,征服了不少迷妹迷弟。 加上他本身就是国外的户外探险大佬,网友们翻墙才知道人家国外也有粉丝俱乐部,不免惊叹连连。 现在安德烈的优点里又要加上一项语言分了。 金发蓝眼,长得好看,中文又说得那么标准,这已经让国内观众好感大增。 更别提刚才他用当地的语言跟向导交谈自如,轻松解决了一个误会的表现。 如无意外,这一期播出后,安德烈的人气又会猛涨一波。 坐进车里,林恩静一抬眸,才发现自己这边的司机换成了施成,副驾驶上则是蒋廷颐。 旁边的方汀耸了耸肩,笑了:“今天大家抽到一辆车,真有缘。” 在冰岛的时候,蒋廷颐就提议过抽签分座位。 所以他们现在不再固定车座,而是每天在群里抽签,先分配好数字,然后大家抽完就能查看自己在哪辆车。 导演组也很支持这种变化,毕竟大半路程都在车里,人员固定的话反而没意思。 不同嘉宾之间,才能碰撞出不一样的荷尔蒙。 这辆车是两男三女,女生们都挤在后排,林恩静看了眼方汀和温念菡,忽然意识到: 另一辆车里,莫妮卡岂不是要跟叶岚挤在一起? 气氛估计会很糟糕吧? 事实的确如此。 林恩静后面那辆越野车内,莫妮卡坐在驾驶座上冷着脸,眼皮都没撩一下,明显不打算搭理旁边的叶岚。 叶岚一边数着差不多涨到60的仇视值,一边笑盈盈地回头: “你们三个男生坐后排会不会太挤了?要不我去后面,你们上来一个人?” 苏未本来就不想挨着孟星来这个情敌,这会儿迫不及待点头了:“行,那就我吧。” 叶岚瞥了眼苏未,发觉他一走,后排就只剩下孟星来和安德烈—— 这两个都是大佬,完美。 她就喜欢这组夹心饼干。 与强者们相伴,一步一步获得他们的好感,从而获得更高的地位,这才是她重生的意义。 虽然并不清楚叶岚的想法,但孟星来在对上她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时,心里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犹豫地扯了把旁边的安德烈: “哥们,还是你挨着她坐吧,我要睡觉,怕待会睡姿不好打到人。” 安德烈:...... 最前方,他们雇佣的向导自己开一辆车负责带路,并且招呼嘉宾们跟紧他。 毕竟是旅游旺季,虽然现在还非常早,但从营地排队出发的车子已经很多了。 越过营地附近的大门,众人终于驶入了这片广袤的红沙漠真正的心脏腹地—— 苏索斯维利。 一望无际的赤黄色沙地,还有连绵起伏、半片光明半片黑暗的沙丘,天地似乎变得格外浩大。 沙子拍打车窗玻璃的声音,混杂着呼啸的风声,让这片奇旷而空寂的沙漠更显原始风情。 他们无法把车子开到45号沙丘之下,事实上,如果不是向导在前面带路,众人很可能会像附近那些自驾车一样,陷入松软的砂砾之中动弹不得。 好在沙丘本身很显眼,林恩静他们在一块还算比较结实的路面下车,徒步走过去只要几百米。 “据说这就是世界最高而且最美的沙丘,”温念菡还带了她的平板过来,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从下仰望沙丘的视角,“真的很壮观......” 向导在前面用英文娴熟地介绍着这个景点,还建议他们爬上去再拍日出。 林恩静绑上了面巾,把帽子也按得更紧了些,戴上墨镜全副武装,免得被风沙吹到鼻腔和口腔里。 在她整理装备时,还能听到孟星来踩在沙子上兴奋的呼声: “这些沙好软,我觉得可以在里面游泳!” 方汀“噗嗤”一笑:“真是傻子玩沙子......” “咳咳,”温念菡正好听到这一句,有点羞怯地扯了扯方汀,“别说那么大声,节目组的人在拍呢。” “没事,开个玩笑而已,而且沙漠信号不好......咱们现在直播间都没开。”方汀尴尬地咳了咳。 玩不玩笑,孟星来反正是没听到的。 他一马当先,扶着鸭舌帽冲上了沙丘,活力四射的模样搭配天边慢慢升起的朝阳,仿佛浑身上下都含着光。 跑到一半,他还不忘朝后面的嘉宾发出提醒:“这个坡很滑,你们踩稳点,别掉下去了啊。” 跟拍的摄影师都被这小子逗笑了: “自己跑得最快,还说别人......” 向导也龇了龇牙,竖起大拇指:“Cool boy!” 林恩静心道孟星来不愧是这季的活宝和气氛担当,这下众人爬坡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叶岚似乎意识到镜头现在集中在孟星来身上,如果能站在他身边,肯定很吸睛—— “孟星来,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们......” 说着,她越过其他人往前挤。 上坡路线就那么窄,她一挤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林恩静都被她撞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好险身后一只手掌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滑下去。 “小心。” 是施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林恩静背后,身躯像一座令人安心的高塔。 林恩静平稳了一下呼吸,挣了挣手臂:“谢谢。” 男人手指也像是立即反应过来,闪电般放开她,本就晒黑的脸庞多了丝红晕:“没、没事就好。” 两人交谈间,施成后面的蒋廷颐已经温声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我走得比较慢,你们两个先吧。”林恩静看了眼,才发现自己背后只剩这两个男人,因为被她拦着,速度跟蜗牛似的。 施成却皱起眉,摇头: “我押后,这样比较安全。” “谁在后面都一样吧。”蒋廷颐倒是不在意,他看了眼叶岚,眼神淡冷—— 女孩看起来一副精力旺盛,要跟孟星来抢着登顶的姿态,但心思却不太单纯。 她路上总共就蹭了两个人,一个是林恩静,另一个则是莫妮卡。 莫妮卡倒是提前防备了,见叶岚从后方赶来,被撞的时候直接胳臂一扭,把叶岚顶了回去。 叶岚踉跄两步,整个人都跌倒在了沙堆里,嘴上痛呼,心里却一喜: 【莫妮卡仇视值:60】 【恭喜宿主满足升级要求,解锁下一个绑定位】 她毫不犹豫地告诉脑中的那个系统: 【我要绑定姜湘禾!】 她现在已经有经验,知道要怎么刷仇视值了,就不信对方不入套。 而且“姜湘禾”跟莫妮卡关系那么好,看到自己针对莫妮卡,肯定早就生气了吧? 心思飞转,她面上也装出了委屈的表情: “莫妮卡,你......你干嘛?” 被倒打一耙的莫妮卡根本不想理她,径直往上走。 几个摄影师扛着镜头,迫不及待地记录着眼前这一幕。 这种这么直白的撕x在《邂逅一夏》里可是太罕见了。 大多数情况,即使嘉宾内部有矛盾,也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现在看来,第二期的讨论度肯定是不缺了。 而脚“受伤”的叶岚看着经过的男嘉宾,心中飞快盘算—— 除了走在最前面的孟星来之外,其他人应该都有余力拉她一把的吧? 如果不拉自己,那也太不绅士了。 先过去的是安德烈,金发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顿住步伐: “怎么回事?” “那个......能不能拉我一下?”叶岚抿了抿唇,装作委屈,“刚才我不小心摔倒了......”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现在提莫妮卡撞自己,肯定会被网友放大细节逐帧审判,所以干脆把原因归咎于自己“不小心”,坐稳“受害者”的位置,反而能引来一部分人同情。 安德烈早就目睹了整个过程,对他来说这种无聊的小心思多看一眼都是浪费脑细胞: “我不清楚你的脚有没有受伤,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 说着,他就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一下,她似乎需要帮助。” 叶岚的脚早就不疼了,也能自己站起来,闻言气得眼眶通红: 好家伙......情愿叫工作人员也不肯帮是吧? 肯定是故意的。 于是,她求助的眼神放在了后面的苏未身上。 苏未怔了怔,虽然他没看到叶岚撞林恩静的那一幕,但安德烈的说法他也认可。 都疼得站不起来了,自己碰一下要是加重“伤势”怎么办? 当然,要是倒在地上的人换成林恩静,苏未肯定不能这么冷静地审时度势。 后面经过的温念菡跟方汀倒是犹豫不已。 她们虽然对叶岚有点小意见,但不至于见人摔倒都无动于衷。 加上她们没有留意到叶岚撞人的举动,所以这会儿纷纷上前,一手扶一边: “我来扶你吧。” “你看着点啊,脚疼就说,别忍着......” 计划落空,叶岚瞥了眼后面的施成跟蒋廷颐,暗自懊恼: 这两个老好人肯定不会放着自己不管的。 奈何方汀她们太热心了,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只是讷讷应了声“嗯”。 三百多米高的沙丘,乍一看不高,但真正爬起来却越来越吃力。 方汀和温念菡倒是好心,一前一后扶着叶岚上去了。 而抢到了第一的孟星来拍完日出,却觉得身旁好像缺了点什么,空荡荡的。 他转头一看,正好望见落在最后面的林恩静三人组,眼前一亮,干脆从沙丘顶端滑了下去: “姜湘禾,你们这什么速度啊?” 男孩的半张脸被朝阳映衬得像在发光,沾着细沙的眼睫眨了眨,眼瞳晶亮,像是这片沙漠里的日光: “走,我拉你上去,一起看日出。” 他朝她伸出手,坦荡又热情地咧嘴笑了。 周围的摄影机也好,女孩后面两道逼仄的视线也罢,此时此刻都不重要了。 黎明的沙丘上,他的眼睛里只盛着一个她。 作者有话说: 来了~ 年初四快乐~~ * 第117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2)[VIP] 日出时分, 原本灰蓝色的天幕被金光浸染,砂砾仿佛流动的黄金,折射着璀璨的光晕。 随着“咔嚓”的一声, 林恩静举着手机,记录下了在纳米比亚第一天的日出。 “搞定了?”身侧的孟星来好奇地凑上前,伸出头颅看她的拍摄效果, “哇,我也是这个角度拍的, 怎么跟你完全不一样——你这也太专业了吧?” 他没学过摄影,根本不懂对焦、曝光还有画面分割比例这些拍照细节, 只觉得自己拍出来的就是不如林恩静的好看。 她的手机里,金色的艳阳从天际线升起,将远处的沙丘分割成了一半是金红, 一般是黑影, 神秘梦幻,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日出还是日落。 这是一张可以送去参赛的照片——至少在孟星来眼中。 只不过, 离他们不远处的叶岚却在心里冷笑: 又开始献殷勤了。 亏他还是未来的最强者之一, 没想到现在眼界这么低,一张脸就能把他迷得三魂丢了七魄。 不过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美貌...... 叶岚心思回转,越发想要寻找刷“仇视值”的机会了。 今早莫妮卡的仇视值从50涨到了60,叶岚兑换了一滴变美灵液, 本来不打算太着急用,但察觉孟星来这么“颜狗”,便也不再犹豫,趁众人在沙丘顶部休息拍照的机会, 让系统帮自己消化了那滴灵液。 林恩静的存在,刺激了她更进一步的野心。 重生前, 她只是一个不被“异常”眷顾、默默无闻的普通人,每天只能在新闻和电视看到那些大放异彩的“超凡者”被人膜拜。 重生后,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恋综的宝贵之处,只要利用自己觉醒的金手指,获取这些大有前途的“超凡者”们的友谊或者爱慕,就能成为人上人—— 而且,她还能凭借“预知未来”的能力,避开那些会发生的危险。 当然,叶岚绝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计划。 一是怕被解剖,或者送到精神病院。 二是失去了先知优势,她重生回来还能捞到什么好处吗? 她又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有私心的凡人,谁也别想道德绑架她。 逻辑自洽的叶岚,在服用了系统的变美灵液之后就觉得身体有点热热的,脑袋有点发晕。 系统告诉她,这是因为灵液在洗刷她身体里的冗杂,等全部消化完,她就会达到“洗髓”的效果,皮肤会变得干净剔透。 “能像姜湘禾那样白吗?”叶岚低声问她的系统。 系统:【宿主吸取的美貌来自莫妮卡,她提供的特质为“肌肤紧致”和“光滑无暇”,如果想变白请刷取绑定对象“姜湘禾”的仇视值】 叶岚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自己虽然皮肤变好了,嘴唇更丰满红润了,但根据观察,肤色没有更大的变化。 莫妮卡虽然漂亮,但她更想要林恩静那种绝美脱俗的气质。 而且莫妮卡长得比较异域风情,叶岚终归是要留在未来最安全的国内的,所以不想变成外国美女。 被叶岚“嫌弃”的莫妮卡,此时也觉得昏昏沉沉,就好像太阳突然变得特别冷,光线也变得格外刺眼。 她摸了把自己的额头,暗道这里早晚温差大,自己昨天穿着短袖运动,不会是着凉了吧? 这时林恩静也注意到了脚步有点虚浮的莫妮卡,蹙了蹙眉,眼角余光刮过坐在地上的叶岚—— 叶岚看起来也不太舒服。 这两个人...... 是被什么联系起来了吗? 蒋廷颐是个细心的男人,几乎跟林恩静差不多时间发现了女嘉宾们的异常。 莫妮卡和叶岚,看起来都脸庞微红,像是被太阳晒得头晕无力。 “这里天气凉,是感冒了吗?”他想了想,找附近的工作人员低声叮嘱了两句。 等所有人拍好日出,上传到了微信群完成打卡后,节目组宣布了完成任务的奖励—— 交通工具升级。 原本他们的钱只够租两辆越野车,但因为人太多,连摄影师都塞不下。 像早上三个又高又壮的男嘉宾挤后排,画面非常不得体,大家的脸色也都臭臭的。 叶岚主动换到后排,在导演看来还算是非常“体贴”的。 现在,节目组把越野车从两辆升级到了五辆—— 换句话说,嘉宾们现在可以双人组队了。 林恩静面无表情,心中却轻叹: 要是原作里有这么多车,原主也不至于遇险。 从45号沙丘驱车离开时,众人得知,新车就在公园门口停着。 他们今天上午将会有一场长达三百多公里的自驾游,需要在下午两点前抵达动物保育基地。 温念菡看了眼时间:“还好,吃早餐肯定来得及。” 沙丘下来才八点,留一个小时用餐就好。 死亡谷离得很近,在向导的帮助下,众人来到了观景餐厅,但却有些失望。 这里是一个茅草和粗木堆起来的空间,里面摆着木质的桌凳,看起来非常原始风情。 但里面的游客不少,估计也是跟他们一样,被导游带过来吃饭的。 林恩静看了眼餐牌标价,很贵,一个水煮鸡蛋就要五十纳币,换成人民币接近二十块。 即使打了向导说的折扣,也要十来块。 叶岚脸色不太好,因为是她选的向导,能坑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她的决策失误。 当然,安德烈这个“帮凶”也有锅。 只不过“帮凶”先生很机智,蓝色眼珠一转,打算亡羊补牢: “抱歉,我没想到这个价格会这么离谱。你们先吃,我去跟那个导游聊聊,看能不能再便宜些。” 说着,他就大步走出了餐厅。 “我们先点便宜的吧,总不能不吃啊。”孟星来早上爬了沙丘,现在腹中空荡荡的,正饿得慌,眼珠子都发绿了。 苏未转头,他不在意消费,而是关心起了林恩静: “你饿吗?我们不是还有奖金吗,先买点吃的?” “可以。”林恩静并没有直接说请客什么的,但在点餐时,除了自己和苏未的套餐,还多点了好几份。 很快,服务员就把加热好并且淋上酱汁的牛排、通心粉、炸鸡块和鱼肉等食物端上了桌。 孟星来眨巴着眼睛,努力控制着咽口水的动作,小声嘀咕:“你们吃不完吧,这么多......” 苏未皮笑肉不笑,早上他就看这小子很不顺眼,现在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 “怎么,想吃?喊一声哥,我请你。” 孟星来平时是挺厚脸皮的,但是吧,苏未的眼神和他坐在林恩静身旁的动作,又莫名地不想认输。 于是两人僵持住了。 不过林恩静无暇顾及,她此时看向了女生们: “我不小心点多了,一起吃吧。” “我就知道湘禾你不会抛弃我们......”温念菡小碎步挪过来,抱着林恩静的胳臂蹭了蹭,“嘿嘿,富婆贴贴。” 莫妮卡噗嗤一笑,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也没有跟林恩静客气: “我跟小温两个人分一盘好了。”她说话时嗓音有点哑,听起来像是感冒,“不过要多拿一个盘子。” 她猜自己是发烧了,担心传染给温念菡。 温念菡却误会了莫妮卡的意思:“哦,你是素食主义对吧,那我把肉都夹走,不用担心。” 方汀也要了一盘吃的,看向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叶岚: “你不吃吗?” 叶岚摇摇头,她不想接受这份“施舍”般的赠食。 “我......我自己会点。”叶岚手里还是有现钱的,毕竟昨晚跟林恩静借了五千纳币,还剩了不少。 方汀皱了皱眉,她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叶岚花的是团费,如果她给自己买了吃的,理论上也要给其他人买一样的才公平。 不过她也不是小气之人,虽然心里疑虑,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恰好,安德烈也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向导那边说,折扣最低可以砍到七折。 面对这种聊胜于无的降价,众人已经接受了被宰的事实。 但因为林恩静和苏未点的分量本身就足够所有人吃饱,最终除了拉不下面子的叶岚,其他人都混进了这顿丰盛的早餐里。 端着水煮蛋和煎培根回来的叶岚,看着有说有笑、聊得开心的众人,有点恼火。 “姜湘禾”的仇视值到底要怎么搞—— 现在什么都没有,还刷了自己一肚子气。 * 早餐结束后,众人正准备返回车内,却被工作人员一人发了一杯刚冲泡好的黑褐色的汤药。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蒋廷颐给的预防感冒的中草药冲剂。 “蒋老师好细心哦。”温念菡小声感慨道。 “嗯。”莫妮卡也端详着手里这杯神奇的“中药”,“跟上周在冰岛喝的那种一样吗?” “应该差不多吧,反正喝了没事,当凉茶喝就好。”方汀叹了口气,“蒋老师是医生,肯定不会害我们......” “就像你们网上说的......”莫妮卡不假思索道,“老父亲一样。” 方汀差点笑出声,颇有同感。 蒋廷颐这种主动担责的性格太少见了。 “他也才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吧......别这么说啦。”温念菡脸庞红红的,提醒她们,“人家就在前面呢。” 不远处,蒋廷颐正在林恩静身侧,笑意温润: “放心,这次的不苦。” 林恩静瞥他一眼,有些无奈:“我不怕苦。” 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毕竟感冒的不是她。 但在男人眼里,少女眼神戒备,脸庞紧绷,很像他童年养过的一只性格骄傲、难以讨好的小白猫。 而照顾猫咪的秘诀就是顺毛撸。 所以蒋廷颐只是笑了笑:“好,我知道,不过还是喝一口吧,毕竟昨晚让你脱外套还吹了那么久的风,是我的错。” 被他一提醒,林恩静想起了昨晚的险情,低眸看向他的手背: “伤口感觉怎么样?” 蒋廷颐抬起手:“应该很快就恢复了,你包扎的水平不错,学过吗?” “给小白鼠包顺手了。”林恩静随口道,“没有专门去学。” 实际上,经历了数次人生,她的技能槽究竟有多长自己也数不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但蒋廷颐却觉得很有趣,作为学什么都很轻松的天才,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林恩静和自己是同频的。 她的手指非常灵巧,给他包扎时那几个绕结的手法也很专业,绝非小白。 而且昨晚在救她之前,对方似乎也做好了应付那条蛇的准备,一只手挡蛇的同时,另一只手是朝着蛇的七寸捏去的。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蒋廷颐来不及想太多,回到帐篷复盘时才发觉,即使自己不在,她也未必会吃亏。 想到这,男人的目光也更加柔和,隐含一丝赞许: “你很厉害。” 林恩静纳闷,不就是实验室里常见的包扎手法么,蒋廷颐为了表示感谢也没必要尬吹吧。 不过她也懒得多说,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即喝光了手里这杯防感冒药剂。 “谢谢你的药,我先走了。” 蒋廷颐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停顿片刻,又敛起了笑意,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另一侧。 疑似感冒的莫妮卡犹犹豫豫,但因为上周在冰岛的经历,还是喝下了那杯看起来很苦的“中药”。 而更远一些的叶岚,手里什么都没有,似乎已经喝完了中药。 在对上蒋廷颐的视线时,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很快就低着头走过去了。 事实上—— 叶岚本来是想喝的,但很奇怪的是,系统却在她的舌头碰到药汁的第一刻就警告她: 【宿主正在灵液改造中,喝不明药物会影响灵液效果!】 叶岚吓得第一反应就吐了出来,但很快,她就拿纸巾擦了擦嘴,掩盖自己的异常。 所幸当时女生们都在讨论蒋廷颐的细心体贴,男生们都已经在外面的停车区等人,所以没人留意到她的动作。 她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悄悄把那杯中药冲剂放在了餐桌上,然后佯装无事地跟上了大部队。 现在被蒋廷颐一瞅,她难免心虚。 也或许是惊悸过度,她感觉自己更加头晕了。 待会......还是在车上好好睡一觉吧。 两辆越野车仿佛来时一般,载着十位嘉宾开出了这片越来越热的沙漠公园。 来到公园门口时,三辆同款的越野车伫立在他们面前。 同时,导演也宣布了嘉宾们的组队规则: 首先,两人一组,每组都是一男一女。 其次,每组必须要有一位拥有国际驾照。 最后,按时赶到动物保育基地后,按照这个组合领取下午的任务—— 当半天志愿者。 孟星来眼巴巴地看着导演:“路导,我们能不能主动邀请别人组队啊?” 导演板着脸摇头:“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我们今天是抽签。” 男孩瞬间气势耷拉下来,垂头丧气:“哦。” 苏未冷笑,他哪能看不出对方的小心思。 不过导演说的是“现在还不行”,那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所以苏未也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老实地待在林恩静身侧,等工作人员送来了抽签盒子。 莫妮卡打了个呵欠,喝了药之后,她原本席卷全身的热意似乎被压制了些许,但还是有点困: “希望别让我开车,我可能撑不住长途驾驶。” 女嘉宾里,只有林恩静和莫妮卡是有国际驾照的。 而男嘉宾中,除了孟星来,其他人都没问题。 抽签很快结束,拿到相同号码的嘉宾为一组,所以最终的结果便是: 第一组:林恩静,施成 第二组:叶岚,蒋廷颐 第三组:温念菡,苏未 第四组:方汀,安德烈 第五组:莫妮卡,孟星来 “有点倒霉,”莫妮卡看到结果后拧了拧眉,她对孟星来毫无兴趣,而且对方没有国际驾照,这意味着路上自己要受罪了。 但孟星来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他的第一反应是:“要不我们找人换组吧——” “嗯?” “我去第一组,施成来我们这组,这样不就行了?”男孩的想法相当简单,从冰岛组队以来,他一直没机会跟林恩静二人行动。 而林恩静当时可是答应了他的—— 自己是她的第一选择。 莫妮卡也立刻就心动了,如果自己车里的司机换成施成...... 那再长的车程,对她来说也是充满乐趣的。 只不过,两人都下意识地忘记了施成本人的反应。 在看到自己和林恩静的抽签号码一致时,这个一路上沉稳严肃的男人就僵直不动了。 旋即,他耳畔浮现出了大片的红晕,似乎被太阳光蒸烤得快要熟透。 他看了眼林恩静,在对方眸子转过来的刹那,又立即垂眸,竭力稳定呼吸。 今天看来......是他的幸运日。 男人这么想着,唇角尚未来得及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面前多了两个身影。 “成哥,”来人之一声音爽朗,但说出的话语却让施成拧紧了眉,“我们换一下吧,我没驾照,莫妮卡又不舒服,开不了车。” 施成抬起那双锐眸,扫过面前高挑俊朗、笑意湛然的男孩,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 男孩背后的异国女郎微讶,她没想到一直以来都任劳任怨、从不与人争吵的施成,会这么不通情理。 “施成,我有点感冒,”她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试图劝说对方,“你能帮帮忙,当我今天的司机吗?” 似乎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节目组的摄像头和其他组嘉宾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换做平时,施成心一软也就应了。 但这一刻,面对莫妮卡的目光,施成却不想再做一个“体贴”的好人。 他高大的身躯伫立在原地巍然不动,隼眸垂下,认真地望着对方: “抱歉,我今天有无论如何也想要组队的人,你可以换个人问吗?” 这句话他并没有压低音量,也绝无躲藏,神色坦荡。 即使是一直以为施成很好逗弄的莫妮卡,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清清楚楚的拒绝。 她愣神片刻,稍微有点尴尬。 但很快,林恩静的声音就打断了古怪的气氛: “你们在说什么换司机?” “湘禾......”莫妮卡脸庞微红,也分不清是发热还是单纯的羞臊,“我——” “不舒服吗?”林恩静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好烫,这样开不了车吧?” 施成表情一滞,他知道林恩静和莫妮卡关系不错,自己刚才的拒绝......对方应该也听见了。 莫妮卡觉得好友的手清凉又细腻,下意识地蹭了一下,但很快又不好意思了起来: “湘禾,我是想着跟你换组的,我以为施成他......” 这家伙整天脸红,搞得她以为自己撩汉很成功。 万万没想到,随便一问,还把人的真心话给逼出来了。 早知道她就自己硬撑着开车,也绝对不过来自取其辱了。 施成沉默着,任由摄像头对准他的侧脸,明显不想多说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坚持什么,或许是不想让出这份“幸运”。 即使林恩静亲口要求...... “施成,你先去开车吧,我等一下再回来。” 女孩干净的嗓音仿佛珠落玉盘,打断了他的想象。 施成抬起了头,定定地望着面前容色清冷的少女: “你......” 林恩静却没给男人留下太多的时间,而是拉了拉莫妮卡: “我陪你去问导演,走。” 事情的本质很简单,莫妮卡不舒服,需要一个司机。 既然施成不愿意,换个人就好了。 根本不必搞得太复杂—— 而导演组在得知情况后,也马上安排了一个会开车的工作人员帮忙。 原本幸灾乐祸,等着看“姐妹反目”的叶岚傻了。 不是,还能这样的吗?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顺利上车。 驾驶座上,施成侧眸望了一眼神色安静的少女,心中依然有些躁动: “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 “我拒绝了莫妮卡,你不觉得我很没有......人情味吗?” “施成,能这样评价你的人不是我。”林恩静淡淡道,“你应该问莫妮卡。” “我......很对不起她,但是,”施成抓紧了方向盘,眸子微微眯起,耳根到脖子几乎被淡红色覆盖,语气坚定,“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回答的。” “哦,那不就行了。”林恩静不置可否。 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在她看来,施成答应与否是他的自由,毕竟莫妮卡不舒服,又不是施成开个车就能解决的。 自己作为“局外人”,没必要多管闲事。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施成眼角余光瞥过身侧靠着窗的少女,又低低地问了一句: “那你会因为这个......讨厌我吗?” “什么?”男人后面那几个字太含糊,林恩静还真没听清。 施成压了压喉咙里的涩味,又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失控,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最后,他喉结动了动,摇摇头: “没什么。” 车外天空湛蓝,白日的炽光打在了玻璃上,照得男人眯了眯眼眸,心思也像车上挂着的那个小小的木偶摆件一样,晃晃荡荡。 施成觉得,在她身边,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 她的一言一笑,都是拽住他的线,扯得他手足无措。 可是这样奇怪的感觉......他并不排斥。 作者有话说: 来啦!!! 这是补昨天的~今天的努力一下┭┮﹏┭┮ 对了,打个补丁: 叶岚借的钱,我在本单元19章的时候搞出了一个bug,就是换算错了,她跟静静借的是5k纳币,不是5万,这里说一下,前面的也做了更正。 * 第118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3)[VIP] 灿阳当空。 野生动物保育基地内部, 志愿者之家。 “欢迎来到哈纳斯,祝你们能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白人女性用熟练的英语和亲切的微笑招呼着大厅里的嘉宾们。 “谢谢您,女士, 请问我们下午的任务是什么呢?”更擅长与陌生人社交的苏未上前一步,温声询问。 “别着急,你们可以先去志愿者宿舍更换工作服。”那位女性递过来了两张房卡, 眨了眨眼,“男生宿舍在左边, 女生宿舍是右边,别走错了。” 苏未迟疑片刻, 他感觉对方的态度有点太热情了。 比起昨天在沙漠公园的露营地的接待人员,这里的保育基地的人似乎并不抗拒镜头,而且还会反过来调戏嘉宾, 熟练得过分。 方汀也侧过头, 小声跟林恩静和温念菡八卦: “我感觉节目组肯定提前打点过了......” “或许吧,”温念菡想起进大门后看到的一辆辆游览车, “不过这个动物基地本身就很有名, 游客蛮多的。” 安德烈随意打量着四周的布置,唇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 那个白人管理员似乎认出了安德烈的模样,有些惊喜地快步上前: “稍等,您......您是安德烈先生吗?就是油管和脸书都很有名的那个......野外生存大师?” 然后不等安德烈回应, 她又捂着胸口滔滔不绝: “哦买噶,我看过您的照片,肯定是本人!那个——我女儿很喜欢看《极限生存》,她是您的忠实粉丝, 还买了您推荐的攀爬工具套装......能签个名吗?” 女人惊叹连连的声音让在场嘉宾都有些诧异,安德烈微怔, 随即客气地敷衍了几句,拿出笔圆上了这个母亲的愿望。 也许是安德烈的作用,基地管理员态度越发友好,还赠送了众人一个意外的“惊喜”: “各位本来是安排在志愿者餐厅吃饭的,但如果能顺利完成下午的任务,我们将提供豪华自助餐券,各位可以凭券在哈纳斯高级餐厅享用近乎无限制的澳洲龙虾、生蚝刺身、德式猪肘等美食......” 这个保育基地的商业化已经非常成熟,志愿者区隔壁就是高级酒店和餐厅,不过价格不太亲民。 原本谁也没有要去享受这些的意思。 但现在发现能够免费蹭一顿,众人连做任务都多了几分热情。 在宿舍换好了青色的卫衣,戴上防晒帽后,林恩静瞟了眼莫妮卡的方向—— “好些了吗?” 莫妮卡见她关心自己,也笑了下,心底淌过一丝暖意: “放心,在车上睡了一觉,舒服多了。” 林恩静若有所思道:“看来蒋廷颐给的汤药还挺有效果的。” “嗯,这次多亏他了。”莫妮卡也附和了一声,“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发烧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上吧......爬坡之前,我感觉还挺有力气的,结果一到沙丘顶部就不舒服极了,像是......”莫妮卡蹙着眉,极力找了个形容词,“去年得了流感的感觉。” 两人交谈时,不远处的叶岚也竖起了耳朵,闻言微微皱眉,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为什么莫妮卡也会跟我一样身体发热?】 这个自称“情绪收割系统”的存在,冷冷地回应: 【因为你吸取了对方的美貌,对方的身体自然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叶岚皱眉,心底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系统跟她是一体的......应该没必要骗她吧。 叶岚摇了摇头,脑袋还是有些昏沉,便也不再胡思乱想,踉跄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从宿舍出来,女生们被工作人员带到了楼下大厅。 在那里,换装完毕的男嘉宾们已经站在一个小黑板前,皱着眉讨论着什么。 “给狮子喂食,带猎豹遛弯,清洁长尾猴居所,驱赶缟獴回窝,记录疣猪食量......”孟星来眯着眼,把上面的任务列表一条条念出来,“啧,我们下午有那么多时间吗?” “所以才要分组行动。”苏未说这句话时,忍不住皱眉,语气带了点不爽,“刚好五个项目,两人一组,节目组早就算好了。” 要不是这个倒霉的抽签,他哪用得着和学妹分开...... “这么说的话,”安德烈上前一步,眼睛盯着黑板上第一张照片,“我对喂食狮子挺感兴趣的——” 女生们走过来,正好听到安德烈这一句。 “喂喂,别乱选啊!”跟安德烈同组的方汀脑门直冒冷汗,试图阻止他,“我可不去这个。” 她虽然胆子大,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怕。 因为她小时候目睹过动物园狮子吃人,已经对狮子、老虎这类大型猛兽产生了心理阴影,别说亲手喂食,她根本就不想看到。 “不是有网吗?而且它们是受伤后被送到这里养起来的,应该不会太凶,别担心。”莫妮卡安慰对方。 睡了一觉恢复正常后,她整个人都兴致勃勃。 作为一个对照顾动物充满热情的兽医预备役,今天的任务在她看来简直就是福利大放送。 喂食狮子,撸撸猎豹,还能跟长尾猴、非洲獴这些调皮的小动物玩闹......不要太爽好吗? 可惜的是,她今天只能选其中一样。 温念菡看了眼林恩静,轻轻扯她袖子:“湘禾......” “嗯?”林恩静回眸看向对方。 “你怕猴子吗?”小姑娘今天把自己的短发扎成小揪揪,戴着志愿者的遮阳帽,小声问道。 “还好。”林恩静没有什么怕与不怕,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野生动物基地分派的任务并不困难,也没什么危险性。 “我特别讨厌猴子,”温念菡不太好意思地咬了咬唇,“之前旅游被它们薅过头发,所以万一我抽到那个什么扫猴舍......你能跟我换一下吗?” 林恩静想了一下,没有立刻点头:“你的搭档是?” “苏未。”温念菡飞快道。 在温念菡看来,苏未这种斯文白净的男生,应该没什么与猴搏斗的经验,真要遇到困难也帮不上忙。 但林恩静却打破了她的惯性思维: “哦,他跟实验猴相处得不错,挺擅长应付这种小家伙的。” “真的吗?实验猴......是做什么的呀?”温念菡脸色微微发白。 “做课题,”林恩静脸色不变,语气淡淡,“一般观察完会放回野外的。” 只不过,大部分实验用的猴子都不可能活下来,也无法适应外界。 为了避免小姑娘多想,林恩静没有细说。 温念菡果然也没考虑那么多,还松了口气:“对哦,湘禾你们是搞生物研究的。” “不是生物,算是比较综合的......呃,”林恩静发现解释原主的专业性质有点麻烦,干脆直接给了温念菡一剂定心针,“你要是怕,我可以跟你换。” “哇,真好......谢谢你。”温念菡抬眸又觑了林恩静一眼,心中感动不已。 她就知道自己有眼光—— 初见时,对方看起来冷若冰山、高傲得仿佛无法沟通。 但相处久了就知道,这层冰壳之下是一颗柔软善良的心。 面冷心热的“仙女妹妹”,在节目播出第一期之后,短短几天就成为了互联网的新宠。 温念菡这两天刷手机,都能从各大社交媒体的点赞和评论数看出——林恩静的粉丝群体越来越庞大。 “小仙女”,“反差萌”,“与鲸共舞”......各种各样的讨论席卷了暑期档,也让《邂逅一夏》的热度水涨船高。 温念菡每次发现讨论自己的帖子,都会羞耻不已,一度不敢看下去。 但是看到别人夸林恩静,她却觉得远远不够。 还有什么“漂亮的女人,脾气再坏也能杀死比赛”,“她的傲慢与美貌相得益彰”的营销号标题......全都是胡说八道。 【湘禾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温念菡面庞微红,心中悄悄道。 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就攻略了小姑娘的林恩静,这会儿还在想着叶岚跟莫妮卡的异常变化。 都在早上同时感冒,身体发热......巧合多了,也就不是巧合了。 叶岚是重生者,而且有“变美”的金手指。 这个金手指跟负面情绪挂钩。 所以只要对叶岚的负面情绪越浓郁,她就能变漂亮吗? 发现这点后,林恩静心思一动,决定验证一下—— 叶岚这边,也终于听到梦寐以求的系统声音: 【绑定对象姜湘禾,仇视值上升10】 叶岚本来头昏脑涨,坐在小凳子上乘凉,听到这个声音后差点跳起来。 只是下一秒,她的笑容还没露出来,脑中的系统声又变了: 【绑定对象姜湘禾,仇视值下降10】 【绑定对象姜湘禾,仇视值上升20】 【绑定对象姜湘禾,仇视值下降20】 ......简直跟蹦极一样。 叶岚脑子都要炸了。 “搞什么啊......”她甚至都忍不住喊出来了,眼神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恩静。 对方刚好也在看她,清冷的面容仿佛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叶岚像是被什么看穿了一样,浑身僵直,后脊止不住地战栗—— 不、不可能的,自己的秘密绝对不可能被看穿。 而且为什么这个女人的仇视值会上上下下? 坏了吧,这个系统绝对是坏了吧? 【抽取,立刻抽取,把她的仇视值转换成灵液!】她在脑袋里拼命催促自己的系统。 但她无所不能的金手指却告诉她: 【抱歉,该绑定对象......情绪变化过快......无法抽取。】 也许是发现林恩静一直望着这边,离叶岚最近的孟星来眼神一亮,兴高采烈地招了招手: “姜湘禾,欸,你打算选哪个项目?喂狮子跟溜猎豹都是一条路线,要不要一起......” 这一声打断了林恩静和叶岚的对视。 叶岚匆匆低下了头,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惊肉跳。 林恩静也望向孟星来,淡淡摇头:“我还没想好,看搭档的意思吧。” “哦。”孟星来有点失望,他今天没能跟林恩静组队,还想着跟她一辆车出发呢。 林恩静却没有搭理小男孩的心思。 她在回味第一次的实践成果—— “负面情绪”果然对叶岚来说很重要。 虽然观察不到叶岚身上的“超能力”,但对方见鬼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 都成年人了,怎么单纯得连装都不会装—— 林恩静心中微微叹息。 她之所以能把情绪收发自如,当然不是真的仇恨叶岚,而是单纯做个实验。 对于预定的宝贵素材,可以榨取无限利益的存在,她就像苏未对待实验猴一样“珍惜”叶岚。 刚才,她只不过是在某一瞬间,稍稍放大了自己想要研究叶岚的心情。 比如把对方的大脑和身体都接上感应器,看看那个“金手指”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又比如把对方的血液,脑组织,脊髓都提取出来,检测对方的基因是否发生了改变。 要是能从叶岚的基因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哪怕不能带走,至少也能收获到前所未有的知识吧。 而叶岚身体里的那个存在——目前叫做“情绪收割系统”的东西,头一回陷入了卡壳。 它不明白为什么林恩静的情绪波动是混沌无序、难以捕捉的。 明明刚刚还很强烈,下一秒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就像到嘴的食物,忽然长翅膀飞了。 别说叶岚憋屈,这个金手指也很憋屈。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类?她到底在想什么? * 三点多钟,炙热的阳光穿过青绿色的树叶,直直地晒在嘉宾们的脸上。 一辆改装过的基地专用车,驶出了志愿者区,前往了更远的动物保护区。 这辆车后面是一个铁笼子,平时用来放动物,所以又叫“笼车”。 不过此时的笼子里没有装动物,在保育基地志愿者的建议下,嘉宾们选择坐在了笼子上面吹风。 车开得很快,太阳也很晒,风一吹来就像柳枝拍在脸上,有点辣辣的疼。 “真热啊,”莫妮卡单手撑在身后,嘀咕了一声,还拉开自己的领口晃了晃,“辛苦那些小猴子了,待会得赶紧打扫才行。” 她今天负责的项目是打扫猴舍。 “嗯......”她的搭档孟星来喝着冰冻过的矿泉水,喉结滚动,不知道汗水还是矿泉水融化后的水滴从颈侧淌了下来,看起来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荷尔蒙气息。 坐在他旁边的莫妮卡欣赏了一眼,很快就回过神来:“你怎么喝那么多水,都两瓶了......” 孟星来反手擦了把嘴,眉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天气热,我太渴了呗。” 莫妮卡叹了口气:“欸,问你个事......” “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湘禾?” 孟星来被问得猝不及防,当场怔在那里。 喜欢—— 等会,怎么就喜欢了? 他眨了眨眼,想起林恩静对着他露出微小笑意的那张脸庞...... 感觉胸口像是被小蚂蚁悄悄咬了一口,有点痒。 不知为何,他刚喝完水的喉咙更干了,但是嘴巴却别扭地嘀咕了一句: “你想多了,而且我......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后半句的声音越压越低。 “很明显吧,跟我出来都不怎么说话。”莫妮卡耸了耸肩,朝着这个小弟弟轻轻扇动眼睫,语气里多了分诱惑,“所以你不喜欢姐姐型的吗?” “什么啊......”察觉到莫妮卡突然靠近,孟星来下意识地往后一仰,眼神里多了分警惕,“莫妮卡......莫姐,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莫妮卡看见一脸懵圈的小狗,实在没忍住,摇头笑了: “算了,不逗你了,你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没有完全开窍,但知道和其他女孩保持距离,还算有救。 孟星来拧了拧眉,对莫妮卡的做法完全无法理解:“不是,你......” “作为搭档,我给你一个忠告吧,”莫妮卡对这个单纯阳光的男孩还是很看好的,毕竟对方上周在冰岛给林恩静买唇膏的举动在她眼里很加分,“不要觉得时间还很长,可以让自己慢慢发力......追女孩呢,最重要的就是勇气和诚意,一旦你犹豫了,机会就会永远错过。” 少年怔在原地。 微风吹来,扬起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也露出了他从茫然逐渐转醒的眼眸。 他张了张口,但还是没有说出别的话,只是在心里暗暗把莫妮卡的话记了下来。 另一边,自认“幸运”的施成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拒绝引发了蝴蝶效应。 或许就算知道莫妮卡的行为,他也并不会在意。 在他看来,最重要的是当下。 此时,距离他不远处,穿着绿色卫衣、扎着清爽的丸子头,露出一截雪颈的少女正蹲在地上,眼神专注地看着那群灰黑色的小家伙。 这些又称“缟獴”或者说“非洲獴”的动物,生得可爱,但却是毒蛇克星,而且是食肉动物,爪利齿坚。 它们大部分都是幼崽,柔软懵懂,跟着最前面的成年獴亦步亦趋。 负责知道他们的工作人员给他们科普: “现在我们的主要工作过就是诱导这只大獴回到它的洞穴里,但是注意不要引起它的注意,从这里开始放带有它们爱吃的小零食,它会慢慢沿着食物的味道回去......” 林恩静颔首,她虽然经历了几个世界,但也不是全知全能,对这种小生命的习性并没有了解过。 在她看来,驱赶缟獴回窝应该算得上是下午所有项目里最轻松的。 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林恩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工作人员说话时,最前面的那只成年獴居然抬起了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子看了工作人员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四处打量,最后把目光留在了林恩静身上。 也许是因为林恩静手里拿着这些非洲獴爱吃的零食,所以它抬起了脑袋,先是“呜呜”了几声。 然后几只小獴也跟着呜呜乱叫。 林恩静本来打算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慢慢撒下食物,引导成年大獴回窝的。 但几只小獴却主动黏在了她的脚下,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唧唧地撒娇卖萌。 工作人员低低地惊叹一声“amazing”,紧跟其后的施成却皱了皱眉,察觉到了不对劲。 节目组跟拍的摄影师可顾不上那么多,这么有爱和谐的画面很难得,他们几乎迫不及待地拍摄起来。 但下一秒,那只大獴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这就像一个信号般—— 它忽然就扑了过来。 林恩静眼里,这只和小猫差不多肥的“灰鼠”窜过来的样子确实有点凶残。 她稍稍拧眉,当机立断地把它的目标,也就是那盆食物抛了出去。 大獴眼珠子盯着食物,但身体却一时间刹不住车,还是朝着她狠狠撞过来。 这个时候,林恩静忽然感觉手腕一重,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拖到了后面。 取而代之的,是挡在她身前的施成。 一挡,一抓,电光火石之间,这只凶猛又狡黠的大獴就落入了他的手里。 下一秒,男人反手一掷,把它丢了回去。 “咦?”林恩静惊疑不定,倒不是因为获救,而是因为施成极其干净利落的身手。 她可以确定,这样看起来轻描淡写、但几秒内就拿下了一只高速运动的小动物,然后把它一把扔回草坪上的动作...... 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施成在抓獴的时候,另一只手甚至还没松开林恩静的腕部。 紧实有力、犹如钢筋水泥般的大手擒着她,似乎稍稍用力就能捏碎她的手骨。 林恩静眯了眯眼,此时施成身上肃杀的气势,比她在前几个世界看过的,那些站在大人物身侧的超级保镖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草地上,被丢回去的獴灰头土脸地带着幼崽们开溜。 而全程连气息都没有变化的男人盯着大獴,目送它离开后,才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里细腻娇嫩的物体,然后...... 他就这么僵住了。 林恩静从斜后方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左耳从浅粉转变成赤红,配上他本来就比较深的肤色,就像是蒸熟了的红糖馒头。 “那个......没事吧?”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她,却没敢直接回头。 事实上,施成现在很想像刚才那只獴一样灰溜溜地找个洞钻进去—— 该死,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她发现了吧?肯定会被讨厌的吧? 男人越是这么想,臊意越是上头,嘴唇抿得死紧,看起来就像是一樽可怜的、等待死刑宣判的雕塑。 本来心急如焚、想要安慰他们的工作人员,这会儿也嗅到了不对的气氛,回头看了眼跟拍的摄影组,旋即“懂事”地闭上了嘴。 林恩静抬起了手腕,在阳光下,白皙的腕部肌肤多了一圈红痕,看起来就像是经受了什么糟糕的对待。 看得出来,施成这家伙刚才很急。 不过想要帮忙的心是好的...... 哪怕并不是完美收场。 “没事。”林恩静垂着眼眸,上前一步与对方并肩,“总之,现在你把它们成功赶回去了。” 施成侧眸对上女孩宁静如水的眼神,胸口的躁意顿时好像被清泉拂过,凉爽宜人: “我......” “谢谢。” 施成没想到还能额外收到一句道谢。 他想起了上周在冰岛的海面,自己揽住对方腰肢的触感。 就像刚才一样,柔软的,细腻的,像是无数根羽毛撩拨着心脏,让人没有一晚能够安眠。 “不用跟我道谢......”男人哑着嗓子,垂眸避开了对面那双干净的眼,心底默念—— 自己不值得。 也许对她来说,这种无意的肢体接触,只是应急的需要。 但施成却知道,自己会在事后不停地回味着这些触感。 与他正直做人的本性完全相悖的欲/望,就像黑暗里引诱的蛇,裹挟着他陷入幻梦。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并非因为害羞而胆怯,而是因为贪婪而却步。 教他武术的师傅曾经说过: “阿成,你体格孔武,血气十足,天生就是习武的好苗子,只是切记,不要放纵你的身体,不管火气再旺,都要守心明性,方能走上正途。” 之前他以为那位老师傅是在提点他提升心性,不要走歪路。 后来他才明白,原来人家是在隐晦地告诉他,身体先天条件再好,也不要纵欲过度。 连女朋友都没谈过的施成,心思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自然也不需要这些忠告。 但这段时间他才回过味来...... 师傅的提醒果然是有道理的。 在午后火辣的日光下,他轻轻抬眸,目光略过跟他道谢的少女。 她恍然无觉,微微仰起头看他时,那一截漂亮的雪颈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仿佛能勾出人心中的恶魔。 在林恩静的视角里,高大而又稳重的老实男人再度避开了她的视线,垂着眸,似乎还在为先前的意外感到害臊。 “我们回去吧,”他嗓子有些哑,像是砂砾摩擦般干涩,“现在的天气......太热了。” 林恩静看着对方脖颈上沁出细汗,从颈筋流到锁骨,光滑的深棕色肌肉看起来潮湿而又性感。 “你可以多喝点水。”她随口建议。 男人笑了下,英挺刚毅的脸庞多了分无奈:“好,我知道了。” 两人说着,并肩往不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作者有话说: 老实男人开始不太老实了~~ * 第119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4)[VIP] 林恩静和施成抵达餐厅的时候, 夕阳的余烬就像烧起来的火,染红了整片天空。 土黄色的大地仿佛望不见边际。 一只金灰色的猫从车身前方跃了过去,身姿轻盈, 很快就融入了草木间。 施成率先从笼车的上方跳下来,他腿太长,两米的高度对他而言轻松如喝水, 站在地面时身体连晃都不晃。 就像一座刚毅的山岳,稳定得令人心安。 不过他没有立刻往前走, 而是侧眸望向了另一侧的黑发少女。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青绿色的卫衣看起来清爽又鲜嫩, 雪白的肌肤仿佛春日里的日光,晃得人头晕眼花。 对方正坐在笼车上,两只腿悬空, 垂眸望着他, 乌黑的眼瞳像极了夜晚的星星。 施成心中一跳,眼神竟无法挪开分毫, 耳朵此刻滚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你要跳下来吗?”他哑着嗓子问道。 女孩似乎觉得他问了个傻问题, 声音冷冷: “不然呢?” “我说的不是扶着笼子下来,”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伸出,“是直接跳......如果你想的话, 我会接住你。” 少女明眸中露出些许犹疑。 施成眸色深黑,呼吸微微收紧,半边身体被夕阳的光晕笼罩,勾勒出英挺硬朗、充满男性力量的轮廓。 “信我。”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坚定。 林恩静想了想, 有这么个厚实的肉垫在下面,就算真出问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便也不多说话, 双手撑在笼子边沿,往下一跃。 然后就撞上了一堵厚厚的墙—— 肌肉为壁,触感温热,坚硬里带点弹性,在她手指下还会轻轻颤抖。 但确实如他所说,她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连脚都不必沾地。 他很轻松地托起了她,宽大的带着手筋的掌擒着她的腰肢,稍稍用力就几乎把她压疼。 “嗯......”她稍微挣了挣,对方也不到两秒就反应过来,把她放在地上后,就立即松开了。 “抱歉。” “谢谢。”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下一秒却又顿住,目光交错。 男人脸庞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住了喉咙里的痒意,以及有些粗重的呼吸。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女孩子,滑腻剔透的皮肤,干净好闻的香气,像冬日里的第一片雪花,与她相贴时会感受到沁透人心的凉意。 掌心那种融冰化雪的滋味,让人忍不住反复回味。 “咳咳,打扰一下二位......我们是不是该集合了?” 此时,后面传来了一个犹豫的女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欲言又止的气氛。 林恩静回眸看去,发现是和安德烈一起回来的方汀。 她脚步虚浮,脸庞泛白,虽然语气里带了点揶揄的意思,但精神状态并不怎么好。 “怎么了?”林恩静走过去,微微蹙眉。 方汀指了指斜后方懒洋洋朝他们招手的安德烈,苦笑一声: “我真的服了他。” 她今天算是体验了一番“人狮赛跑”—— 狮子群在后面追车,她跟安德烈坐在装满了生肉的卡车上,一块一块地往后面丢肉。 “你知道吗,那么多只狮子,”方汀搂着林恩静的胳臂,心有余悸地摇头,“那么多肉排也满足不了它们,我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了。” 最不想去喂狮子的她,遭遇了最胆大的安德烈。 由于这个喂狮的项目要深入保护区腹地,除了安德烈,几乎没有其他组愿意选,所以方汀也没办法,只能鼓起勇气过去。 谁知道就遇上了莫名躁动的狮群。 而安德烈呢,还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吹口哨挑衅狮群,还拿着小本子记录狮子的反应激烈度。 不怕死也别拉着别人啊...... 方汀经过这一个下午,对男人那张异国风情的英俊脸庞已经彻底免疫。 在生命面前,什么帅哥什么恋爱都是浮云。 这种疯子自己是无福消受了,还是留着祸害别人吧。 林恩静留意到了一个细节,就是安德烈脖子上挂着的类似计数器一样的东西。 上周还没有的。 这让她想起了蒋廷颐,男人手上那个数字很神秘的表...... 是同一种性质的东西吗? 也许是林恩静的目光引起了安德烈的兴趣,他扬起一个微笑,大步朝她走来: “姜,怎么一直看着我,是因为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方汀嫌弃地撇了撇嘴:“安德烈,你别自恋了,是因为我刚好在跟她聊起你。” “哦?我的荣幸,能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金发男人今天穿着单薄的志愿者短袖衫,微卷的额发松软地垂落,看起来像一个漂亮的蓝眼睛天使。 充满了迷惑性的外表,配上烂漫的笑意,让他看起来魅力十足,一点也不像先前故意吸引狮子追逐的恶徒。 方汀噎了一下,虽然有很多想吐槽对方的话,但也不好意思当面直说: “你问湘禾吧。” “我们在聊你跟狮子的事。”林恩静回复完毕,还不忘侧眸看了眼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异国男子。 对方身上应该是喷了某种不知名的香水,气息浓烈,甚至有些呛鼻。 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还没有的,怎么下午突然变成了花蝴蝶? 莫非安德烈喜欢的是方汀,所以特地喷多了香水,增加自己的求偶魅力? 林恩静晃了晃脑袋,驱散自己无聊的猜测,目光重新落在了男人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的黑色计时器上。 虽然她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安德烈却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兴趣所在: “你想看看吗?”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诱人的魔鬼。 “这是什么?” “一种科学测量仪器,”安德烈想了想,补充了一个形容词,“实验室版本。” 林恩静心道果然,这玩意跟蒋廷颐的应该是差不多的款式。 “测量什么?土壤,水质,还是温度?” “这些都太简单了,姜,你应该扩展一下自己的想象,比如说......”安德烈笑了下,仿佛在开玩笑,“超自然能量之类的。” 方汀看着一脸平静的同伴,又不满地瞪了眼胡说八道的安德烈: “不方便说就算了,非要开玩笑。” 安德烈耸了耸肩,露出无辜的眼神:“真没开玩笑。” “啊对对对,你说明天世界末日我也信。”方汀呵呵,说完还凑到林恩静耳畔小声道,“你别问他那么多了,感觉这人脑子里有点毛病。” 林恩静“嗯”了一声,心里却轻叹: 好像,这个节目水很深啊。 施成这边,在安德烈说话时已经拧紧了眉,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由于安德烈已经不着痕迹地霸占了林恩静身侧的位置,施成只好走在安德烈隔壁,望着对方的眼神里隐含警告。 安德烈对上了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壮实男人,微微一笑,眼瞳在光线反射下看起来像是透蓝的玻璃珠子: “别整天提心吊胆的,小跟班。” 这句话的最后三个字,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用口型。 施成瞳孔微微一缩,面色越发沉重。 四人回到了志愿者大厅,其他组也已经到了。 动物保育基地的管理员拍了拍手,笑眯眯地恭喜众人完成了今天的任务,还给全员发了纪念徽章。 “恭喜各位今天顺利完成工作,作为辛勤劳动的回报——”管理员拖长了声音,停顿数秒,在旁边工作人员比了手势之后,高声宣布,“恭喜你们,获得了哈纳斯集团赠送的豪华自助餐一份,请享受愉快的晚餐时光吧!” 在她预想中,这些拍摄综艺的嘉宾们本应该喜气洋洋,欢呼声一片。 可惜情况不如人意,除了缓缓拍手的安德烈,还有肚子又饿了、下意识“芜湖”出声的孟小狗,就没人捧场了。 盯着监视器的导演有点遗憾: “果然,只有大餐还不够刺激吗?” “可能是奖励已经提前告诉他们了吧......没有惊喜感。” 副导演在旁边琢磨:“我就说应该要双人晚餐的,这样小伙子们才有动力。” “现在准备双人晚餐也来得及,”监制是一个深谙综艺各种套路的小姐姐,她跟导演组提了个建议,“自助餐厅应该很大吧?我们可以......” 半小时后。 动物保育基地中心最大的游客聚集地,哈纳斯酒店。 事实证明,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天幕已经由赤红转为灰蓝的时分,酒店餐厅里,通往观景露台的玻璃门被缓缓地打开。 从这个露台,可以一眼就望见澄净得只剩下黑色与繁星的天空,以及离这里不远处,亮起篝火的露营地。 铺着白布的长桌被推到了木质的条形地板上,桌子两侧摆着景观绿植作为装饰,长桌上则摆了银质的欧风烛台,以及漂亮的鲜花。 原始的夜空下,烛火摇曳间,玫瑰盛放,相当浪漫。 当然,如此豪华美丽的布置,绝对不可能是吃普通自助餐的地方。 女嘉宾们拿着餐券,一脸懵逼地被服务员引导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不是......”方汀还止不住地询问旁边的服务员,“你们不会搞错了吧?我们没订露台啊......” 服务员小哥一脸“我不太懂英语所以只好保持微笑”的状态,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yes”“please”,好像她们再不坐下他就会念到天长地久。 莫妮卡听得哭笑不得,挥了挥手:“算了,不管他,先坐下来吧。” “好奇怪啊,为什么要让我们女生都到这里坐?”温念菡纳闷不已,“男生呢?” “他们好像在外面找我们。”叶岚抬起头,她现在看起来容光焕发,嘴唇红润,气色极好,五官更精致了几分,“我猜......肯定是节目组的套路。” “嗯?”温念菡有点好奇,“什么套路?” “你看我们的座位......”叶岚重生以前,可是看过不少综艺节目的,尤其是恋爱综艺,所以对眼前的布景和座次安排都很敏感,“专门分了男女两列,说明我们跟男嘉宾是面对面坐的,也就是说——” “这是一场约会性质的选择哦。” 方汀这时也反应过来:“怪不得,我总觉得气氛有点暧昧,还想着这餐厅挺能折腾的,原来是节目组安排的呀。” “不然呢?真以为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叶岚笑了笑,撩起耳边的碎发,心道: 这才是恋综嘛。 搞得鸡飞狗跳、特种兵一样到处乱跑,简直都没法培养感情。 像下午,她差点就被那些猎豹给吓死了。 当时,半个人那么高的猎豹把她压在草坪上,闪着寒光的獠牙不断逼近自己的脖颈,简直让人心态爆炸。 她不明白这么危险的生物,居然会有游客胆敢“撸”它们。 甚至,她无比后悔把吸取的仇视值换成了灵液而不是运气。 虽然最后工作人员合力把猎豹给拖走了,但叶岚无法忘记豹子的口涎滴落在自己身上的恐怖与恶心。 只是,蒋廷颐和工作人员都认为,豹子只是贪玩而已,并不是真的要伤害她。 唯一让她有点安慰的是,自己挣扎时不小心擦破了皮,手背出了点血,是蒋廷颐主动给她处理的伤口。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比较亲近的互动了。 他甚至还不嫌弃擦过她的血的手帕,收进兜里,还说洗洗就好。 叶岚觉得自己当时肯定脸红了,心脏也跳得厉害,她终于理解了未来那么多人成为蒋廷颐的拥趸,被他人格魅力感召的原因。 这样温柔强大、又俊美神性的顶级帅哥,好像跟他谈恋爱都是玷污他。 当然,她肯定是要“玷污”他的。 包括孟星来、施成、安德烈这些男人,都是叶岚的目标。 哪怕恋综里没能谈上恋爱,也要留个联系方式,努力抱上大腿。 这时,莫妮卡正好问了句:“现在我们五个人怎么坐?” “随便吧。”方汀想了想,她之前看上了蒋廷颐,但对方好像也没什么表示,所以也无所谓了,“爱坐哪坐哪。” 温念菡举手:“我要挨着湘禾。” 莫妮卡顿时笑了:“我不是问你这个......哎呀,要不让湘禾坐我们中间?” 陷入旖旎遐想的叶岚,下意识地打断了她们: “中间的位置给我吧。” 占据C位,她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魅力。 莫妮卡脸色一变,语气嫌恶:“哈?”她才不要跟这个女的坐。 温念菡倒是意识到了误会:“叶岚,我们说的‘中间’跟你的‘中间’是两码事。” 叶岚点头:“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坐中间,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其他女生。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也不想说什么,各自讨论了一下,决定了座次。月卞 长桌由左到右依次是: 方汀,温念菡,叶岚,林恩静,莫妮卡 温念菡这边有点小懊恼,她想跟林恩静坐一起的,但叶岚非要占中间,莫妮卡又不肯跟叶岚坐。 最后她也只能顾全大局,接受这个安排了。 男嘉宾们进场的时候,女生们都有些诧异。 “咦?”方汀张了张嘴巴,发现他们好像都换了一套衣服。 哦不对,应该说,他们脱掉了志愿者的工作服,穿回了自己的装束,可能还稍微整理了一下形象。 比如走得最快、一马当先的孟星来,男孩换了套清清爽爽的米色卫衣,帽子还是有米奇耳朵的,充满童趣和活力,配上他蓬松微卷的短发,还有白得反光的牙口,整个人都好像一颗皮卡皮卡发亮的小太阳。 他后面的苏未速度也不慢,上身是印有竹林墨画的衬衣,下身则是剪裁得体的长裤,整个人如同松柏般清俊挺拔,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酒店里信号不错,这顿晚餐是全程直播的。 所以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像女嘉宾们一样惊讶: 【我去,短短几分钟,你们几个都换装了?】 【一个个瞬间人模狗样了起来】 【啊啊啊弟弟可爱!怎么还穿米老鼠卫衣呢,这也太奶了吧?】 【啧啧,苏哥也憋不住了,这身衣服藏很久了吧?就等着吓你老婆一跳吧?】 【然而妹宝并不在意←_←】 【禾妹在看我们小狗!“星禾碗里”就是最甜的双向奔赴!】 不出意外,CP粉又有点吵起来的架势了。 第一期播出后,林恩静那几对热门CP经常隔空PK,短短两天内就组建了反黑群和磕糖专享群。 而现在最大势的,自然是“星禾碗里”,糖多又搞笑,人气一路猛涨。 不过苏未代表的“学长学妹”派也不算弱,他们有一句话绝杀—— 【你们再甜,妹宝还是要跟小苏一起回家的~】 主打一个充分利用自身优势,让自家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林恩静之所以看孟星来,是因为他正在摇晃手里那根竹签。 进门的这两位手里都有一根竹签,林恩静眯了眯眼,发现还是长短不一的。 “姜湘禾,”孟星来拉开了林恩静对面那张椅子,“我可以坐这吧?” “随你。”林恩静淡淡道,没有去看隔壁苏未失落的表情,“你们在抽签吗?” “对,抽签的吉凶决定我们进来的顺序哦。”孟星来笑嘻嘻地把自己的竹签递给她看,“我的是大吉,所以第一个进来了。” 苏未见她对这个有兴趣,便也把自己的签子递过去:“我的是中吉,你要看吗,还配了算命的批语。” 林恩静垂眸一看,发现节目组还挺会玩的,居然给他们测的是姻缘签。 苏未这个签的批词是: “不思旧姻,求尔新君。” 简单解释的话,就是辞旧迎新。 苏未有点苦恼,他觉得这个签是不怎么准的: 因为,自己也没有“旧人”可以思念啊,难道要把几年前谈的前女友也算上吗? 问题是遇到学妹,他就再也没想过别人了。 林恩静倒是隐约猜出了这个签文的意思,但她不可能告诉对方,所以只是还了回去:“你自己收好。” “湘禾......”苏未担心林恩静误会,但很快就被另一边的孟星来打断。 “姜湘禾,快看看我的,看看我的!”复读机小狗恨不得摇尾巴,嘴角洋溢着灿烂的笑,“我这个寓意是上上签哦。” 林恩静递过去一眼,心底有些好笑: “云从龙,风从虎......君万事皆可成也!” 这是什么老天爷的亲儿子,都上升到“万事可成”的地步了。 弹幕这边看着三人的互动,忍不住心急: 【什么还有算命的?】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苏哥的表情很微妙哦,还挠头,是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可恶,怎么不放抽签的批语,搞得我也心痒痒的】 【不会要到第二期播出才放吧[绝望.jpg]】 【星星盯妹宝的样子也好好笑,妹歪头他也歪头,妹点头他也点头,学人精狗勾!】 【我男朋友说,星星肯定是看老婆看入迷了】 【草,我苏哥好惨,最想要的位置没了】 孟星来坐好后,苏未踌躇片刻,目光在两侧逡巡,最后坐在了莫妮卡对面。 这样他斜对面就是林恩静,也不算太远。 第三个进来的是蒋廷颐,他和施成几乎是并肩走进来的,两人似乎刚结束了一段交谈。 身长玉立的青年有着一张摄人心魄的俊脸,以及缥缈脱俗的神仙气,因而只是穿着最简单的黑色毛衣,就已经足够让镜头追着他转了。 黑与白的极致碰撞,配上男人那双狭长的秀眸,还有眉心充满佛性的红痣,在灯光下就像一樽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而他旁边的施成,则是靠身材和身高压制了画面。 他和蒋廷颐穿的衣服颜色正好相反,白色的衬衣被他的胸肌一撑,就紧绷绷的。 衬衣的小纽扣几乎绑不住男人薄衫之下满载力量感的肌肉,再加上偏深的肤色和深邃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光滑赤蜜的肌肤下包裹着火热的雄性荷尔蒙。 莫妮卡眯了眯眼眸,压住心尖痒意,微微叹息: 施成真的完全踩在了她的好球区,可惜呀......偏偏喜欢的是她的新朋友。 作为一个奉行“男人可以丢,朋友不能少”的原则的女人,莫妮卡是绝对不会也不屑于和同性友人为了男人撕x的。 虽然林恩静看起来对施成的态度一般般,但莫妮卡不喜欢风险。 所以再怎么可惜,她也还是坚定地把这个男人的名字拉进了择偶黑名单。 蒋廷颐拿到的签是“小吉”,比施成的“中”要好一些。 不过两人都不太在意这种“迷信”的批语,因而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甚至连竹签都没带进来。 正在传递孟星来和苏未的竹签,看得津津有味的女生们:...... “怎么了?”蒋廷颐率先注意到林恩静的目光,一边莞尔,一边拉开了孟星来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让对面的叶岚心脏猛跳,脸庞也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红晕。 今天下午对方给自己上药,现在又坐在自己对面,刚才还笑了—— 虽然是对着别的女生笑的,但他应该心情很好吧。 而心情这么好......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呢? 叶岚越想胸口越热,几乎要战栗起来。 此时,林恩静也有点奇怪,目光从蒋廷颐身上转到施成: “你们没抽签吗?” “抽了,不过没拿竹签......”蒋廷颐有点意外林恩静会在意这个,“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复述出来。” “算了。”林恩静摇头,她看完前面两人的签文,已经对这类求签没有了兴趣。 无非就是套上一句话,成了就是签文准,不成就是人没努力。 观众们倒是很想听,只不过蒋廷颐确实是个唯物主义者,对算命和求神拜佛毫无兴趣。 最后一个进场的安德烈,手里拿的签是“凶”,不过他好像还挺高兴的,浅色的睫毛一眨一眨,蓝眼睛笑眯眯的: “哈喽,晚上好。”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真丝衬衣,布料光滑,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褪去了初见时的精英感,多了分浪子的慵懒散漫。 莫妮卡瞥了他一眼,饶有兴趣地问道: “安德烈,你的批文是什么?” 男人晃了晃自己的竹签,瞥了眼: “以若所为,求若所为,犹缘大而鱼也。” 作为一个外国人,他的中文发音实在优美,以至于念这段时都像是在古文朗诵。 甚至,他的理解能力也是满分的: “我所做的,和我所求的,就像是在缘木求鱼。听起来像是一个邪恶的诅咒......” 方汀无法理解:“那你还这么开心?” 安德烈拉开她对面,也是最靠边的椅子,微微笑道: “听上去很糟糕,改变起来才有意思啊。” 他从不信命运这种东西。 对安德烈来说,世界上的任何事物一旦成为了“已知”,都会变得无趣且乏味。 好在他来这里后,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和人。 烛光映照下,心思各异的嘉宾们终于开始了今晚的浪漫晚餐。 孟星来看着挡在他和林恩静之间的红玫瑰花瓶,忍了忍,还是把它给拨到了另一侧。 “怎么拿走了?” 他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和,像蜂蜜糖浆,又像软软的奶油蛋糕。 让人很想咬一口。 幻想着女孩的脸颊是什么滋味的少年,耳根微微发烫,眼睛却越发直白率性,亮得像天上星: “因为玫瑰太碍眼了。” “你不喜欢这种花?”女孩抬起手,抵着下颌,语气懒散。 孟星来摇摇头:“花很好看,可是......我更想看你。”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录进收音设备,也清楚极了。 直播间里,观众么看着他年轻而又率真的脸庞,还有那双令人心悸的乌瞳,都沉默了。 几秒后,弹幕终于反应过来,彻底爆发: 【我去,小狗这是直球进攻吗?】 【啊啊啊我以为这孩子还没开窍呢,怎么能说出这么甜的情话?】 【可以可以,就喜欢这种有嘴巴的男生!】 【令人安心的热情小狗,嘿嘿,我命令你们赶紧拍拖,给我发糖!】 【星星这种男孩子果然让人很有安全感,喜欢就直接上,不玩那些虚的】 林恩静微怔,旋即也被对方不加掩饰的示好逗得翘了翘唇角。 孟星来喃喃道:“你又笑了。” 少女收起表情,恢复了平静的状态:“没有。” 男孩却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低着头声音很低地嘟哝了一句话。 林恩静没有听清,但孟星来左手边的苏未却听见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可恶。” 少年闷闷的抱怨声被他压在了很小的空间里,但却听得苏未胸口泛酸。 为什么......这样鲜活的学妹,他从未见过? 几秒后,苏未不吭声,却把花瓶又推了回去。 刚抬起头就被花挡住视线的孟星来:? 苏未没有暴露自己的内心活动,语气还是淡淡的: “别放我这。” 孟星来似乎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果不其然,男人下一句话便是: “我也觉得它很碍事。” 他说起“它”的时候,声音稍稍加重,听起来意有所指。 莫妮卡亲眼目睹了对面这场好戏,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撞了撞林恩静的腿: “厉害啊。”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她比较想安静地吃顿饭。 真要她选饭搭子,还得是蒋廷颐或者施成这种省事的类型。 正在她这么想时,花瓶又挪动了。 不过这次碰它的,不是苏未也不是孟星来,而是另一侧的蒋廷颐。 他和叶岚之间的矢车菊稀稀疏疏,完全挡不住对面射过来的直勾勾的目光。 而孟星来和苏未的争执,他也听在耳里。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把备受争议的花瓶放在了自己这边,完美地抵挡了对面的叶岚频频暗送的秋波。 “廷颐老师,你怎么......”叶岚有点懵,对方突然就拿起了别人那边的花瓶,莫名其妙的。 她还想多跟对方聊聊天呢,现在隔着这么多花还怎么说话? 蒋廷颐抬起头,和目光投过来的林恩静对上眼神,微笑了一下: “.....我喜欢玫瑰。” 带刺的小玫瑰,不仅漂亮,还扎手。 乍一看难以接近,但握在手里,就能触碰到它柔软的花瓣。 很可爱,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这里说一下,其实中午左右我已经写完了6k多将近7k的更新,不过那一版我觉得不太好,所以又重新写了一版,让你们久等真的不好意思! 不过也托废更的福,我想清楚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东西,总之不好意思,摸摸你们,久等啦。 * 第120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5)[VIP] 一张摆满鲜花的长桌, 十人对坐,附近的多个摄像机正在同时工作。 嘉宾们面面相觑,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 来非洲之后一路奔波, 像这样正儿八经的“约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即使是组队任务,也因为时间紧迫,没有冒出什么粉红泡泡。 节目组正是发现这一点, 才选择了加钱打造这场暧昧的烛光晚餐。 夜色中,高处的繁星与咫尺的橙色烛火辉映, 让嘉宾们也好像笼罩在了一层微醺的薄雾中。 镜头晃过男嘉宾这一排,一张张年轻英俊、活色生香的帅哥脸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刺激, 让人仿佛置身于荷尔蒙的天堂。 弹幕忍不住小小地爆发了一轮: 【摄影师加鸡腿!这个角度好棒啊,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酒池肉林的快乐~】 【我有一种预感,这季肯定会成为我以后反复回味的经典的!】 【呜呜我蒋哥的美貌简直了, 出道绝对秒杀一众小生】 【别玷污神仙了, 小蒋可是救死扶伤的天使】 【你们怎么都喜欢老蒋,只有我喜欢小奶狗吗[脸红.jpg]】 【我们安子的异域风情不香吗?还有这公狗腰, 这马达臀, 看起来就很能干,嘿嘿嘿】 【噫,安德烈的粉丝收收味[嫌弃.jpg][丢出一包去污粉.jpg]】 【我姐会看面相,她说大橙子眉毛黑浓, 鼻头饱满,体格又壮,一看就知道那方面很厉害】 【等会,大橙子是谁啊?施成?】 【嘶嘶嘶, 这个话题好危险啊,不过我投给弟弟一票, 精力旺盛的运动员年下小狗什么的,buff都叠满啦!】 弹幕逐渐转向深夜档,即使镜头已经挪开,也阻挡不住兴奋的观众们猜测男嘉宾谁更“厉害”的热情。 而女嘉宾这边,比观众们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份荷尔蒙的冲击力。 温念菡个子娇小,偏偏对面坐着的是男嘉宾里最高最壮的施成,这让她完全开不了口,只能掰着桌布抿紧嘴唇,假装在看菜单。 然后她就被旁边的方汀撞了撞: “别看了,我们吃的是自助,不用点餐。” “......那桌上怎么有菜单?”温念菡窘迫不已,更不好意思抬头看对面了。 “谁知道,可能多拿了吧。不过你紧张什么?”方汀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瞥了眼对面沉稳如山的男性,“哎哟,对他有意思啊?” “什、什么鬼,别乱说!”温念菡被她说得脸都红了,她哪有那么多想法,就是单纯被气氛烘托得坐立不安而已。 方汀还是有点羡慕温念菡的,因为对方的饭搭子至少不是“仇人”。 她对面的金发帅哥虽然脸很能打,还很健谈,但方汀根本不想理他。 白天的“喂狮之仇”,她可没忘记。 “那个......可以吃了吧?”孟星来撑着自己的下颌,眼睛定定看着林恩静,唇角高高扬起,“你喜欢什么?我去拿。” 有人跑腿,林恩静自然不会拒绝: “海鲜之类的,听说这里生蚝不错。” “OK,”男孩眨巴着眼,不知道又想起什么,语气欢快,“那什么......我们再要一只猪肘怎么样?它这里的德式烤猪肘也是招牌菜......” “只要一只,你确定够吗?”林恩静知道对方是个标准的肉食主义者,今天这是转性了?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让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更翘了,搭配他今天穿的白色米奇卫衣,晃眼极了。 “不够也没关系啊。” “嗯?” “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吃多少,而是......”男孩抬起眉梢,手掌托着腮,笑眯眯地望着她,灯光下的眼睛反射着令人悸动的色泽,“跟你一起分享。” 镜头里,少年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配着那双真挚又干净的乌瞳,仿佛要直勾勾地闯进人心里。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旋即弹幕炸开: 【啊啊啊不愧是你,我的小狗卡密!!!】 【妈呀,太直球了[瞳孔震惊]艹,我要忍不住嗑了】 【怎么可以这么犯规,还放大脸部特写!】 【呜呜弟弟不要太甜了好吗】 【谁懂啊,对一个吃货而言,最亲密最信赖的举动就是分享食物,而且还是自己不够也要分的那种!!!】 【老天爷呀求求你让我CP在一起吧,之前你给我的苦难一笔勾销QAQ】 林恩静几乎被对方这样明亮澄净的眼神看心软了。 当然,只是几乎。 她垂下眼睫,嗓音像融化后的细雪,冰冷又柔和: “好,那你来安排吧。” 男孩爽朗地笑了起来,雪白的牙齿亮锃锃的,眼底藏着一点细小的狡黠。 事实上,他隐瞒了一个小秘密。 之所以要点这道菜呢,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爱吃肉。 作为男嘉宾里第一个换好衣服的人,他早就在餐厅里逛了一圈,盘算好了要拿什么食物。 这道现烤猪肘很特殊,它有两种食用方式,一种就是服务员切好,要多少取多少。 还有一种是整只不切,放在盘子里配好餐刀,让顾客自己分。 因为一只猪肘很大,一个人吃不完,所以餐厅也把后者叫做“双人套餐”,顾客可以自行选择搭配的酱料和餐盘。 其中有一种特制的爱心餐盘,是留给情侣顾客的,还有深红色的酸梅酱作为点缀。 孟星来当时看着一对外国男女端着“情侣猪肘”,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食,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了某人的脸。 现在烛光摇曳,气氛微醺,他的小心思也开始咕咚咕咚冒泡。 点一份猪肘,四舍五入,不就相当于自己跟她也吃到了情侣餐吗? 虽然分量小了点,但寓意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孟星来忍不住偷觑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女孩那双澄净如同水月的眼眸,在烛光的辉映下,仿佛看透了一切...... 包括他此刻隐匿的,雀跃的小嘚瑟。 “咳咳,”他抬起手挡住了下半张脸,试图掩饰不断升温、热得快要爆炸的脸颊,“那个......”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猜到这盘猪肘的秘密的。 他唰地站了起来,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 “我、我先过去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他就三两步朝着玻璃门的方向跑去。 落荒而逃的背影,让蹲在直播间的观众们都乐坏了: 【啧啧啧,真就这么饿吗?】 【你小子的耳朵都红得要熟啦,憋装啦】 【哈哈哈站起来就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害羞对吗】 【妹宝面无表情,估计是被这傻狗勾给蠢到了】 【可怜我的“未爱湘思”,学长看他俩打情骂俏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哭]】 【当面ntr啊[坏笑]苏老师真的每期都惨惨的】 【节目组的镜头能不能公平点,好不容易直播一次,其他人的互动呢?都在给皇族当陪衬吗?】 【别阴阳怪气,“星禾碗里”就是有人气糖又多,直播间大部分都是cp粉,不拍他们谁看啊——】 【其他人的互动被节目组吃了行吧[白眼.jpg]】 事实上,还真不是导演组偏心,不给其他组镜头,而是某些冷场的画面不太好拍。 气氛太尬,他们能怎么办? 像莫妮卡那组,完全就是陌生人拼桌,两人都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菜。 加上受到孟星来的影响,苏未全程心不在焉,眼珠子时不时瞟向旁边,眉头全程都没松过。 莫妮卡只一眼就心知肚明:这家伙肯定是在吃好友的醋。 只不过碍于镜头,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她虽然不在意男人,但也不喜欢被对方敷衍,干脆闭上嘴,翘起腿,悠哉看戏了。 导演和摄影组也很无奈,怎么他们都哑巴了呢? 蒋廷颐这边稍微热闹点,叶岚无论问爱好还是星座,他都一一应答。 只不过,因为被玫瑰花遮挡了大半视线,叶岚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脸。 这让她有点不适,但还是自我安慰,蒋廷颐拿花瓶是为了顾全大局,免得孟星来他们吵起来。 而且人家下午才手把手给自己上药—— 如果没有好感,应该会像上周那样让工作人员代劳吧? 想到这,她掰开花束望着对方,试图确认他对自己的心思: “廷颐老师......听说这里的自助餐种类很丰富,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在“一起”上面咬了重音。 蒋廷颐却只是呷了口茶,眼神落在被弯折的花枝上,微笑道: “你先去吧,我再等一下。” “为什么?” “暂时还不饿。而且女士优先,请吧。” 虽然男人的语气听上去很礼貌,但叶岚觉得他像是在赶人。 旁边孟星来这个憨憨都知道帮女嘉宾取餐,他居然连陪着自己去拿点吃的都不肯。 她越想越挂不住脸,干脆也悻悻起身,赌气似的走了。 被甩脸色的蒋廷颐慢悠悠喝着茶,姿态从容,完全没有被女伴抛弃的自觉。 隔壁看着监控器的导演暗道:这蒋老师倒也奇怪,说他不喜欢叶岚吧,白天给人包扎。 说喜欢吧,这也不是对待喜欢之人的态度。 真是难懂。 而另外两组嘉宾,施成和温念菡都是标准的i人,社交黑洞,两人嘴巴紧闭,似乎在进行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比赛。 安德烈则因为喂狮任务时的疯狂行为,被方汀单方面拉黑拒聊。 看着如此局面,导演组有心引导,却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这场看似浪漫实则尴尬的晚餐并未持续太久,众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下一个目的地—— 今晚的住所,一个位于温得和克市区内的小旅馆。 温得和克作为纳米比亚的首都,还是相当值得一逛的。 而那家旅馆虽然藏在犄角旮旯里,但胜在便宜,据叶岚所说,是她跟蒋廷颐辛辛苦苦搜了很久地图才找到的。 它不仅提供热水、早餐和网络,附近还有加油站,每晚的价格才300多人民币,在旅游季称得上性价比超高了。 而且距离餐厅只要四十多公里,开车过去不到一小时。 这也意味着,嘉宾们今晚终于有足够的时间休整,甚至还能抽出一点时间逛夜市。 在回旅馆的路上,封闭的车厢里,跟拍的工作人员也去吃饭了,因此车内只有她跟施成两个人。 施成不是个话多的人,林恩静也同样懒得找话题。 两人安静地听着车载音乐里不知名的非洲小调,两旁的草木隐没在黑暗里,一晃而过。 漆黑的天空之上夜星高悬,他们随着前面的车流缓缓前行。 男人侧眸看了眼窝在副驾驶上,发丝松软地垂坠在半空,身体微微蜷缩的少女,喉结微微一滚: “姜湘禾......” 喑哑的嗓音,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这次不再用余光,而是直接扭头看过去。 乌发雪肤的女孩闭着眼,头颅朝着车窗的方向倾斜,半边脸庞被她的长发覆盖,另外半边则被忽明忽暗的光线笼罩,单薄的针织衫罩在她的身上,丰满美丽的曲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男人收起目光,宽大的手掌握紧了方向盘,手筋凸出,看起来有种隐忍的性感。 与此同时,他也放慢了车速,让车身行驶得更加平稳。 不多时,遇到了一个红绿灯,施成刹车停下,忽然觉得手心一片湿腻。 后背在微微渗汗,异常的反应让他皱紧了眉。 自己......似乎在紧张。 或许是因为车上只有两个人, 又或者是因为......她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还有三十秒的倒计时,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红色的数字倒计时。 二十五,二十四,二十三—— 她是不是穿太少了? 二十,十九,十八—— 晚上温差大,这样会着凉的吧? 终于,男人在倒计时十五秒的时候,把自己放在袋子里的外套拿了出来。 然后他扯开安全带,侧身把那件宽大得几乎能把她包起来的运动外套,像被子一样轻轻盖了上去。 女孩的头发很软也很滑,在他伸手过去时,小臂被她的发丝轻轻擦拭,那是一种近似于绸缎般柔滑的触感。 施成撤手的时候,稍稍犹豫,指腹擦过她的发丝,帮她把耳边的那缕发丝捋到耳后。 睡梦中的少女呼吸轻柔,冬雪般的香气仿佛像羽毛,萦绕在身侧,撩得人心跳加速,刺挠刺挠的。 红灯倒计时结束,安全带系紧,棕色的越野车飞驰而出。 手握方向盘的男人深吸一口气,耳垂滚烫,赤红的脸庞被夜色遮盖,隐没于无声。 他想着,这样的时光要是能慢些,再慢些,似乎也很好。 一小时后。 不小心睡着的林恩静是被方汀的声音喊醒的: “湘禾,喂!” “嗯?”她揉了揉太阳穴,身上明显不属于自己的黑色外套从肩膀处滑落,让她微微一怔,“我们......到了吗?” “对呀,这里是旅馆后面的停车场,你居然睡得这么香?”方汀笑眯眯地帮她拉开车门,“你的司机呢?” “施成?我不知道。”林恩静其实有点诧异,她感觉自己的这股睡意来得莫名其妙。 这具身体精力很饱满,一般来说是不会有这种失控的感觉的。 难道是今天赶路没有休息好吗? 她沉吟片刻,又看向方汀:“你现在困不困?” “还好吧,我眯了一会儿,结果安德烈又在那开车窗,风一吹我就冻醒了。”方汀说着,语气也变得怨念起来,“老天能不能赶紧收了这祸害,我可不想再跟他继续组队了。” “明天会换搭档吧?”林恩静说着,低头捡起那件宽大的运动外套,“你可以放心了,不会重复的。” “哦哦,你这个衣服好大呀......不是你的吧?” “应该是施成给的。”林恩静合上车门,打算待会顺手还给他,“走吧,去旅馆。” “欸,”方汀语气八卦了起来,“不是,施成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身上啊?” “可能是怕我冷吧。”林恩静想了想,“他人挺好的。” 女孩声色冷淡,但评价却很正向。 方汀噗嗤一笑,本来想调侃林恩静给施成发“好人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毛病: “施成确实是他们里面比较靠谱的,你跟他组队不累吧?” “他比较爱干活。” “那我现在就许愿,希望明天能跟施成组队,不要再给我安德烈那种麻烦精了。”方汀双手合十,赶紧朝着天空晃了晃,“阿弥陀佛耶稣圣母,给我一个任劳任怨的男搭档吧。” “呃......”后面传来了一个男声。 林恩静抬眸一看,发现是欲言又止的施成本人: “你去哪了?衣服给你,谢谢。” 男人回过神来,低眸专注地看向少女,唇角扯了扯:“不用客气,我刚才把你的行李搬到旅馆前台了,你当时还在睡,我想着等一等再叫你。” “行李都拿过去了?” “嗯。” 方汀“哇哦”了一声:“施成,你怎么对湘禾这么好呀,又是披衣服又是拿行李,是不是当你的搭档都有这种待遇?” 这话听着像是戏谑,实际上也是方汀的试探。 施成微怔,然后沉默了下来。 有时候不用说话,意思就已经完全明了。 方汀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能想得太美。 这家伙平时闷葫芦一个,不怎么跟人沟通,所谓的温柔体贴估计也是“姜湘禾限定版”。 不过施成确实很有责任心,方汀的箱子也是他帮忙搬上台阶的。 至于安德烈,人家早就进了旅馆,搁小沙发上按着他的计时器玩儿。 其他男嘉宾也陆陆续续帮女伴拎着行李箱抵达前台。 前台的收纳员敲了一下计算器,比了个数字,示意他们支付六百纳币作为押金。 蒋廷颐看向叶岚:“我记得现金放在你包里。” 他们白天已经去了换币所,在那里兑了十万纳币的现金。 叶岚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背包取出几张纸钞递了过去。 林恩静看到现金,想起对方还欠自己一笔账。 叶岚此时恰好回头,似乎预料到了林恩静的想法: “别急,等会回房间就拿给你,这里人多眼杂,数钱不方便。” 林恩静不置可否,从早上拖到晚上,她倒是想看对方能拖多久。 女生和男生的房间都在旅馆二楼,男生们选了靠楼道和窗户的,把更安全的里面的房间都留给了女嘉宾。 林恩静和温念菡、莫妮卡三人一间大床房,虽然有点挤,但好在房间宽敞,三个行李箱摆开也绰绰有余。 “叶岚在群里发消息,说洗完澡一起去逛超市,你们谁要去?”温念菡拿着手机,告诉了她们这个消息。 “我不跟她出门。”莫妮卡摇头,“但是跟你们可以。” 温念菡为难地思忖片刻:“我想要买遮阳帽,明天感觉太阳会更晒,坐副驾驶很难受的。” “那你跟她们去超市,湘禾陪我逛街就好。”莫妮卡揽住了林恩静的肩膀,弯了弯眼睛,“我待会带她去酒吧,跟她过二人世界~” “切,肉麻。”小姑娘撇了撇嘴,“我跟湘禾可是睡了好几次的......” “那今晚把她让给我,你去方汀那边睡吧。” “诶诶,过分了......” 女孩子们开着没心没肺的玩笑,亲昵的话语从门缝溢出,让途径这扇门的两位男嘉宾都顿了顿步伐。 “走吧,施成。”蒋廷颐唇畔噙着一抹浅笑,推了推身前高大的男人,“别听墙角了。” 施成尴尬地挠了挠头,快步走向隔壁的房间:“蒋组长,我就是......” “嘘。”蒋廷颐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待会还要开线上会议,麻烦你帮我盯着那边。” 他指的方向,正是斜对门的安德烈那个房间。 另一边的房间里,靠窗而立的白金发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黑色计量仪,看着上面异常增高的数值,苍蓝的眼珠多了分玩味: “能量又涨了一截,果然非洲这里藏着好东西啊......” 刚从浴室走出来的孟星来正拿着浴巾擦头发,裸着半身出来。 身为游泳运动员的他虽然暂时离开了训练基地,但每天还是要按照教练的计划锻炼的。 男孩的身材线条相当优美,穿衣显瘦,脱衣却相当结实有肉,撑在地面做平板支撑时,白皙的皮肤下蕴蓄着饱满的肌肉和强劲的爆发力—— 薄而有力,劲而不发,倒三角的弧线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安德烈瞥了他一眼,轻轻吹了声口哨: “练得不错,是那些富豪喜欢的类型。” 孟小狗懵逼一秒,然后吓得家乡话都飙出来了:“你咋恁恶心咧,滚!” “其实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安德烈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算了,你当我开玩笑吧。” “不然呢?”孟星来翻了他一个白眼。 “不说这个,我们聊聊姑娘们吧。”安德烈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金棕色的睫毛眨了眨,“五个人里,有你喜欢的吗?” 孟星来:...... “看来是有了,”安德烈推开窗户,指了指楼下,“她们好像要出去,没有‘护花使者’,可能会有危险哦。” 少年憋不住了,大步走到窗边往下瞥了眼,然后就对上了三双愕然的眼神。 “哇哦。”这是纯欣赏肉/体,对本人没兴趣的方汀。 “裸男......天哪。”这是捂住了眼但偷偷漏出一道缝隙打量观察对方的温念菡。 还有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但面上却假装害羞的叶岚。 发现自己还没穿好衣服的孟星来,其实并不怎么害臊。 他游泳时可是要面对那么多观众和镜头,脱到只剩一条泳裤的。 不过被安德烈坑了一把,他还是迅速退回了房间里,递给对方一个无语的眼神: “你耍我?” “好吧,这三位都不是你在意的人。”安德烈靠在柔软的床铺上,眼眸眯了眯,“看来......情敌有点多啊。” 孟星来套上了短袖T恤,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 他以为安德烈在讽刺自己。 但实际上,金发男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明天的行动,或许跟她一起会更好玩。” 那个看起来冷静又聪明的姑娘,今天在问他“计时器”时,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吧。 这边的房间里,被男人惦记的林恩静刚做完了节目组给的测试。 【最像您的动物是:蝴蝶】 【性格分析:拥有着鲜艳色彩和神秘优美的外表,看似美好,但却经历了痛苦的成长才换来了破茧化蝶的那一刻。你有顽强的毅力,也有坚定的决心,同时你还是个细心敏锐的观察大师,遇事沉着,善于利用周围的环境隐藏或者保护自己。】 “蝴蝶?”林恩静放下手机,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测试看起来很精准,但实际上只是一些套话,尽可能模糊地靠拢着每个人的特征。 不过,节目组怎么突然让他们玩起了这个? 在她凝眉思索时,手机忽然震了震,是微信好友来电。 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孟星来打的:“喂?” “姜湘禾,你是不是......要出去玩啊?” 电话那端,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沙的,像是刚洗完澡,还很湿润。 不等林恩静回复,他又补了一句: “出去记得叫我,我在210房间。那个......我可以当你的保镖,陪玩或者什么都行,你别自己溜掉哦。” 林恩静注视着手机上的星星头像,仿佛透过它看见了一只努力摇尾巴、想要主人带出去玩的小狗。 好像,很久没遇过这么傻的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头蹲) 开工了,又开始干活了,我加油吧,你们要是等太烦可以这篇故事完结来看呜呜,对不己 * 第121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6)[VIP] 夜色渐深, 林恩静和莫妮卡洗完澡后换了衣服,来到酒店大堂研究起了今晚的逛街路线。 工作人员给她们推荐了几个景点: “温得和克的中心区比较热闹,有个专门的纪念品中心, 里面都是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 林恩静她们看了下地图导航,发现离这里不算太远,开车过去才十分钟, 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真的要带上他们吗?”莫妮卡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男嘉宾,“感觉会很麻烦。” 林恩静回眸看了眼, 身穿红色卫衣、朝她挥手的黑发男孩眼神明亮,像一棵蓬勃生长的小白杨。 而他身侧, 是米白色衬衫、笑意清爽的苏未,手里还拿着一串车钥匙。 一红一白,相当惹眼。 不过, 这两位气场不太对付, 彼此之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空隙。 在充当“护花使者”这件事上,他们有着同样的默契和竞争心。 孟星来不必多说, 苏未则是在发现孟星来换衣服出门时, 随口问了一句,才得知自家学妹要外出逛街。 然后,苏未就给林恩静打了个电话,表示可以当她们今晚的司机。 原本的闺蜜逛街, 也就这么变成了四人约会。 发现自己嘴太快引来了情敌的孟星来:...... 本以为晚上没有素材可拍的导演组却兴奋起来了。 相较于去购物的叶岚等人,还是这边的“伪四角恋”更精彩。 两位男嘉宾都对同一个人感兴趣,而莫妮卡又是苏未晚餐时的约会对象,也是林恩静的“好朋友”—— 这么复杂的关系, 相处一定会撒狗血的吧? 于是导演组专门派出了大半个摄影团队。 这也是莫妮卡一脸嫌弃,觉得男嘉宾们太麻烦的原因。 如果没有这两个人加入, 自己和林恩静肯定自由多了。 就像隔壁温念菡她们,都没有摄影师跟拍,轻松得很。 不过苏未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很有用的: “湘禾,我们先去开车,你们在门口等就可以了。” “你们想去哪玩,我负责导航。” 孟星来晃了晃手机,或许因为他今天穿着亮红色的连帽卫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活力。 而他旁边的苏未,则少见地,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原因无他,今晚的林恩静并不像往常一样素雅,而是换了一套新风格—— 宽松慵懒、露出小半肩膀的红色毛衣,领口边沿嵌着蓬松的绒毛,衬得她的肌肤比白玉还要细腻盈润。 她的脖颈修长,锁骨纤细,一条白金细链缀在锁骨中间凹下去的小窝处,反射着璀璨的光晕。 远远望去,仿佛一块精致可口的红丝绒奶油蛋糕。 清冷和艳丽在她身上杂糅成了一种让人屏息的曼妙风情。 苏未以前很少看到“姜湘禾”穿黑白灰三色之外的衣服,一直以为对方走的是性冷淡仙女风,和艳丽性感不太搭。 今天才算明白过来,自己还是见识太少。 红衣雪肤,乌发如瀑的少女抬起眼看向自己刹那,苏未感觉自己就像心口被丘比特射了一箭。 这种一眼万年的错觉,让他几乎以为时间都凝滞在了此刻。 心跳怦然加速,以至于平日里待人接物都从容得体的青年,面上也多了抹绯晕。 “湘......湘禾......”他卡壳了一瞬,表情有些不自然,发觉连喊她的名字也变得烫口,“你、你今天很好看。” “谢谢。”女孩还是那副平静冷淡的模样。 但是在苏未耳中,她的嗓音也加上了一层柔和滤镜,变得格外动听可爱。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林恩静,然后才转身离开。 孟星来没有苏未那么复杂的心理变化,毕竟林恩静在他眼中一直都是长这样的。 不过在对方夸林恩静时,他也下意识跟着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苏未眯了眯眼,心下暗恼,干脆把他也一起拽走了。 “嘶,松手,”走了好几步,一头雾水的孟星来才嫌弃地把对方的手挥开,“你开车,拉我干嘛啊?” “不是说负责导航吗,走吧,我这边需要你。”苏未淡淡道。 “拜托,停车场到大门口也要导航?”孟星来挑了挑眉,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不想让我待在那吧?” 被猜中了心思的苏未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会?我是真的需要你。” 孟星来听得脸都皱起来:“别恶心我啊。” 苏未脸色一黑,但还是忍着:“我们快点吧,再不走待会商业街都关门了。” “啧。”孟星来还是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跟林恩静隔开。 苏未装不下去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两位男嘉宾对视片刻,空气里也多了一丝火药味。 他们不远处跟拍的摄影组乐得很:好家伙......还没出发呢,这就开始斗起来了? 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观众向来是爱看的。 得赶紧拍下来才行—— 镁光灯亮起,被晃得眯了眯眼的两位男士也意识到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 两人暂且闭嘴,加快了脚步。 ...... 五分钟后,车厢里。 “看来我们得换个目的地了,”莫妮卡拿着手机,递到林恩静面前,“这家纪念品中心下午五点多就关门了。” “那就开车逛逛吧,”前面驾驶座上的苏未建议道,“遇到好玩的再停下来。” 夜色笼罩下的温得和克看起来并没有大都市的热闹,却也不乏欧洲小镇式的温馨悠闲。 漫无目的的几人在附近的步行街停车,找了个当地人问路,最后拐到了一间据说是当地最著名的餐厅兼酒吧。 餐厅本身是一间间茅草屋组成的,桌椅都是原木制作,看起来充满了原始风情。 他们没有吃夜宵的打算,因而只是在里面看了几眼,结果没有被餐厅吸引,反而被路边各种商铺转移了注意力。 和国内景区差不多,这些商铺都是结合当地特色,售卖一些纪念品和民族服饰的。 货架上摆着神秘花纹的盘子、陶土捏成的人偶还有当地民族风的手串和项链...... 最有意思的,是一家售卖丝巾和饰品的店铺,里面还有一道暗门,有几个顾客在那里排队。 “那是什么?”莫妮卡好奇地问店员。 店员已经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沟通过,知道这些华国人在拍有很多人看的综艺,相当于免费打广告,所以笑得很热情: “是可以拍照的地方,你们要体验一下吗,只要五十纳币就可以进去两个人。” “五十纳币?” “对,你们可以选店里喜欢的帽子、头巾或者饰品,然后进去拍照,每轮可以拍四次。” 孟星来探头探脑:“这个怎么有点像我在商场里见过的......呃......” “就是拍大头贴的机器。”苏未已经看到有出来的顾客,手里拿着一张巴掌大的四宫格照片。 莫妮卡顿时起了兴趣:“这个我小时候玩过,好怀念啊!湘禾,不如我们一起拍吧?” 林恩静早已经过了拍大头贴的年龄,但看到莫妮卡这么兴奋,加上后面的摄像老师使眼色,便应了一声: “好啊。” 她刚说完,工作人员就小跑过来,凑到嘉宾们身旁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路导说发一个临时任务,完成了有奖励,你们要不要挑战一下?” “什么?”林恩静微怔。 “临时任务?”孟星来眼睛都亮了起来,“什么什么?能增加经费吗?” “呃,这个先保密。”工作人员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收视率,还是咬着牙说下去了,“规则就是你们四个人在有限的时间内交替拍照,完成四张组合不同的双人照,动作和表情不能重复,而且要有互动。” 林恩静稍稍思考,困惑道: “四个人排列组合,会有六组双人照吧。”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没错,所以......只能跟异性拍哦。” 隔壁的莫妮卡的脸色立刻就怪怪的:“哈?” 自己跟那两个男的拍?那她的闺蜜照怎么办? 但是工作人员怎么也不松口,还叹了口气: “莫老师想跟姜老师拍的话,可以等任务结束再说嘛。” “咳,没错,”本来对拍大头贴毫无兴趣的苏未上前一步,手指抵着鼻尖刮了刮,“为了获得更多的经费奖励,我们还是听导演的吧。” 孟星来掰着手指头,还在那数数: “等一下,我要跟几个人拍?能不能只跟一个人拍?” 工作人员被他的连环问给整笑了,“噗嗤”一声:“孟老师,不用这么麻烦,您只要记住跟姜姜、卡姐合照就好了。” 她接话接得太顺口,连心里对嘉宾们的昵称都喊出来了。 “姜姜?”莫妮卡跟着念了一声,发现这个发音还挺可爱的,“是在说湘禾吗?姜姜好听诶!我以后能不能这样叫你?” “呃......”林恩静嘴角抽了抽,对这个称呼敬谢不敏,“算了吧。” 莫妮卡有点遗憾,她是真的觉得这个昵称很适合对方—— 工作人员也很遗憾,因为“姜姜”是她们百合党给林恩静取的昵称。 卡姐攻气十足,姜姜清冷可爱,一听就很般配。 网上那些只会喊“老婆”“妹宝”的粉丝们根本就是月抛的,称呼随时都可以拿去给别的女明星用,不像她们百合党,给两个女生的昵称都是独一无二的。 还不知道自己眼皮底下就有CP粉的林恩静和莫妮卡两人,都选好了自己的拍照道具。 林恩静拿的是会飘雪的水晶球,它就在隔壁货架上。 莫妮卡选了一条风格很特别的红色纱巾。 这里的大头贴拍照是限时的,四张照片需要在两分钟内拍完。 也就是说,三十秒内要结束换人,换动作,换表情三件事。 看起来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薅节目组羊毛的好机会,众人琢磨片刻,敲定了拍照顺序: 莫妮卡跟苏未拍第一组,然后换孟星来拍第二组。 第三组则是孟星来等林恩静,最后一组是林恩静等苏未,形成一个闭环。 “互动的标准怎么界定?”在进入暗室前,苏未也特地问了工作人员,“一定要肢体接触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 “导演没有给具体标准,但肯定是不能站太远的,里面空间也很窄,肢体接触是无法避免的。” 苏未蹙眉,看了眼已经在里面拨弄机器的莫妮卡,暗忖: 这里有一个语言陷阱,因为肢体接触并不一定是暧昧的。 “我已经想好了,来来来。”莫妮卡是个聪明姑娘,稍微读了一下上面的英文标示,就知道怎么玩了,“你站在我左手边,拉着这条丝巾.....” 苏未迟疑:“听起来好像很奇怪。” 莫妮卡耸了耸肩,已经按下了拍照的倒计时键:“很快就结束的,赶紧吧......” 林恩静和孟星来此时站在帘子外面,发现白布里的两个影子动来动去,都有些好奇。 “他们这是玩什么啊......”孟星来手指蠢蠢欲动,想要去揭帘子,看看情敌是怎么跟别的女生拍照的。 “别动。”林恩静戳了戳男孩伸出的手臂,提醒对方,“没看到摄像头吗?” 因为店里热,孟星来的袖子是撸起到胳臂肘的,这会儿赤/裸的小臂被她微凉的手指一碰,就像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他僵住不动了,耳垂悄悄爬上一抹淡红: “......哦。” 摄像机无声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后来第二期播出时,这段也被CP粉专门剪出来,起了各式各样的标题: 《论活泼狍子如何秒变乖巧修狗》 《被猫猫老婆拿捏只需要一秒》 《从粗神经直球弟弟变成乖乖恋爱脑究竟经历了什么》 ...... 他们等了大约十几秒,帘子才被掀开。 苏未大步出来,表情有点不自然,还扯了扯领口,头发有些凌乱。 “怎么样......”孟星来还来不及发问,就被苏未一把推了进去,仿佛在送一个替死鬼。 “赶紧,没时间了!” “艹......”男孩被这么一推,差点撞上里面的莫妮卡。 莫妮卡笑眯眯地拉上帘子,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林恩静其实已经看到了她手里的纱巾被她拧成了麻绳一样的结构。 所以是在玩什么激烈的play吗? 尽管内心八卦欲翻涌,但她脸上还是维持着“姜湘禾”的仙女人设,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苏未挠了挠头,唇瓣抿紧,但又怕林恩静误会,纠结不已。 好在没等他想出怎么解释,帘子里就爆发了一场小小的争执。 “我才不要!”这是孟星来的声音,“凭什么是我当新娘?” “搞笑需要——OK?而且是让你假装,又不是真的!” “反正我不要披丝巾,把它拿开......” 林恩静递给苏未一个询问的眼神,苏未艰难地扯唇: “她说互动也要有剧情,刚才我们演的是黄金大劫案,我当劫匪,她是警察,现在......可能是送嫁吧。” 莫妮卡还是很会玩的,尽管她对两位男嘉宾都提不起兴趣,但导演说要“互动”,她努力想了几个方案,可惜对方都不怎么配合。 最后,屏幕定格在她跟孟星来拿着一根丝巾互相“拉扯”的画面上。 “吵架......应该也算互动吧?”她嘀咕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掀开帘子,朝林恩静招手,“湘禾,到你了。” 林恩静叹了口气,握着水晶球进去了。 里面空间确实很窄,林恩静前脚挤进去,后脚就碰到了刚刚平复情绪的少年。 对方头发有点乱,在看到她进来后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姜湘禾,到我们了?” “嗯。”林恩静举起水晶球,“我觉得可以......”玩个预言家与信徒什么的剧本。 但没等她说完,男孩上前一步,弯腰俯身,把手放在了她的水晶球上: “我们就这样拍吧。” 两双手一上一下握着水晶球,确实是不错的构图。 但林恩静皱了皱眉:“谁来按拍照键?” “不用按,倒计时结束会自动拍的。”男孩凝视着只有几厘米的她,低哑的声音逐渐放缓。 一米九几的大男孩,稍稍靠过来一点,整个人都像在环抱着她一样。 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缩短,短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还有清爽干净的柠檬皂香。 “姜湘禾,”他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喊她的名字,眼神亮晶晶的,“你看,里面会下雪。” 他的手带着水晶球摇了摇,透明的小球里雪花飘摇,里面一男一女的小人偶似乎也笑了起来。 林恩静眯着眼睛,正准备提醒他别乱晃,但下一秒却感觉玻璃球体的重心偏移,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抓稳,就从她手指滑了出去。 刹那间—— “哎!” 男孩眼疾手快地一捞,好险没让那颗球掉下去。 只不过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下,不仅握着水晶球,还有柔软的纤细的、就像白玉一样滑腻莹润的物体。 这......是她的手。 一秒,两秒,三秒。 “喂,可以放开了吗?”少女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孟星来脑袋“嗡”了一声,脸庞热意暴涨,但——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秒。 随着快门的一声“咔嚓”,屏幕上的镜头,把画面定格在了他握住她的手,视线相交的刹那。 比起林恩静,孟星来足足高了二十多厘米,低头时像一只神色乖巧的大狗勾,尽管体型充满了侵略性,但白皙的皮肤浸染着悸动的红晕,看起来格外青涩。 而少女此时素白的脸庞因为室内空气稀薄,微微泛着红晕,仿佛雪中寒梅,清冷艳丽,比平时多了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透明的水晶球在她的手心折射出光晕,飘扬的絮雪宛如魔法般美丽。 这张意料之外的大头贴照在第二期播出后,成为了CP粉的出圈神图。 有些灰暗的背景里,男孩的青涩莽撞,女孩的干净皎丽,让这副画面充满了令人心荡神摇的化学反应。 恰好,他们今天还都穿了红色的“情侣服”,这个巧合也让CP粉更加疯狂。 甚至,在那之后,各大平台都流行起了晒同款情侣大头贴的风潮。 购物软件里,类似款式的水晶球也在几天内就卖到断货。 当然,这些都改变不了此刻孟星来此刻手足无措的心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 “......” “那个,拍都拍了,别、别生气嘛。” “......” “姜湘禾~” 还是苏未忍无可忍,一把拉开了帘子: “喂,该换人了吧?” 屏幕上最后一张照片的倒计时还剩十秒。 苏未拖着孟星来,把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扯开,冷笑不止: “你待会老实交代,别让我揍你。” 他在外面都听到了—— 这小子绝对是做了什么糟糕的事,一直在求学妹的原谅。 他决定待会拍完再计较。 屏幕上倒计时只剩几秒,苏未一时间想不出什么互动,本能地举起了手,比了个最老土的V字。 林恩静也只能配合对方,完成了这张干巴巴、毫无互动感的照片。 在照片公布后,最先笑出声的是莫妮卡: “亏你们两个还是认识最久的......怎么还做这么俗的姿势啊。” 苏未死死瞪着罪魁祸首,咬牙不语。 不过罪魁祸首正眼巴巴地等裁剪照片的工作人员把洗出来的四宫格分开。 理论上,每人都能得到一张照片作为纪念。 苏未和孟星来都第一时间抢到了自己和林恩静的合照。 莫妮卡笑纳了剩下两张,作为自己戏耍他们的“战利品”,然后又加钱拉着林恩静心满意足地拍了一轮只属于女孩子的贴贴照。 而照片的电子版,在任务结束后被导演分享到了大群。 下面很快就多了一串问号。 【菡:???导演,今晚有这个安排吗】 【是汀汀不是叮叮:大头贴?这是在哪拍的呀,太复古了吧】 【山里有风:你们四个怎么回事,偷偷拍照都不喊我们[流汗]】 【山里有风:难道我们三个是跟另外三位男嘉宾拍吗?你们收到消息了吗?@蒋廷颐@大成@Andrey】 【Andrey:[摊手]】 【大成:......】 蒋廷颐没有回复,似乎掉线了。 另一边,叶岚咬了咬牙,眉眼闪过一丝懊恼: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她出发前也私聊过那几个男嘉宾,没有一个人想去超市的。 苏未是林恩静的学长,这她能理解。 但孟星来跟安德烈,在她邀请之后居然连回复都不给她。 至于蒋廷颐和施成,都礼貌但疏离地拒绝了她,还表示想早点休息,不太希望有人打扰。 叶岚当时就恼了,才晚上八点多就休息,这俩大老爷们身体有这么虚吗? 群里的四张照片,就像投进了湖里的石子,惊起了一池波澜。 只不过比起心理不平衡的叶岚,方汀和温念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 “哈哈哈你看这个,莫妮卡好会玩啊,苏未被绑手的样子好傻......” “他们是在演警察和小偷吗?” “可能吧,孟星来的好一点,知道反抗了。” “啧啧,第三张照片......湘禾是不是被那小子占便宜了?” “拍照这种事,真真假假的,说不定湘禾也同意了呢?” “我们回去直接问她吧。” 两个姑娘叽叽喳喳,推着购物车的脚步轻快,看得叶岚很是不爽。 在付账时,她掏了掏包,然后表情一僵。 “一共五百六十二纳币,谢谢惠顾。”黑胖的服务员大妈熟练地用带口音的英语说出了金额。 方汀回头看着叶岚,皱了皱眉: “叶岚,轮到我们买单了,快来呀。” 但叶岚还是没动。 就连脸皮比较薄的温念菡都小声催促:“有人在等我们,别发呆了。” 叶岚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艰难的苦笑: “那个......我们的钱,好像被偷了。” * 次日清晨,昼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投照在床上。 林恩静困意浓郁,翻了个身,被旁边的温念菡摇醒: “湘禾......” 仿佛幽魂般的声音,终于让林恩静缓缓睁开眼。 “嗯?” “钱没了......被偷走了......呜呜,我们的预算少了三分之一。”温念菡的嗓子都是沙哑的,下眼眶青黑,看起来一夜没睡好。 “不是报警了吗?”林恩静揉了揉眼,“还没找到是吗?” “副导演说,报警太迟了,因为叶岚根本不是在超市被偷的钱。”温念菡越说越沮丧,“她是在小吃街就被割了包,当时我和方汀还挤着排队买水果切,她说如果不是去那里,可能就不会被偷......” 林恩静:“她原话也是这么说的?” “嗯。”这也是温念菡愧疚了一整晚,睡不着觉的原因。 她觉得如果自己昨晚不是那么任性,非得买水果吃,钱就不会被夜市里的小偷盯上。 林恩静拧眉,心道如果叶岚是正常人,根本就不会随身携带十万纳币,也就是将近四万人民币的现金在身上。 毕竟她们昨晚是去超市买日用品,而不是逛奢侈品店。 “叶岚还说她对不起你,本来要还你五千纳币的,结果现在也没办法了。”温念菡窸窣着鼻子,眼眶微红,“湘禾,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倒霉啊......其他季的嘉宾都没遇过这种事......” “钱已经丢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昨晚导演给了我们一张新的银行卡作为临时任务的奖励,里面有十万纳币,我猜应该就是拿来填这个窟窿的。”林恩静翻身起床,语气平淡得令人安心,“所以我们还有钱用。” “可是......你们原本的奖励不是这个吧?”温念菡也不傻,“临时任务......我们都没参与。” “我也不清楚,先用着吧。”林恩静沉吟片刻,也算是安抚对方,“我和蒋廷颐待会先去换币所把卡里的钱取出来,给大家每人分一部分应急。” 温念菡听着少女有条不紊的安排,原本惴惴不安的情绪也稍微得到了缓解。 “早知道就让你来管账了......”她喃喃道,下意识地把心里话说出来,“这样钱肯定不会丢......” “让我管就算了,太麻烦。”林恩静摇摇头,不假思索道。 但小姑娘却走过去,扯了扯林恩静的衣角,声音沙沙的:“湘禾,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不知不觉间,林恩静已经成为了这个团队里不可或缺、能够稳定其他人情绪的基石。 如果说润物无声、细腻体贴的蒋廷颐是及时雨,那冷静从容、从不急眼的林恩静就是定海针。 就像此刻,原本认为自己间接导致团队受到了重大损失的温念菡,也被舍友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态,和逻辑清晰的应对方式打动,逐渐冷静了下来,停止了内疚和自我消耗。 钱丢了现在是警察的事,自己最应该做的是集中精力完成接下来的任务,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浪费情绪。 温念菡走进盥洗室稍作洗漱,感觉精神振奋了一些,才重新走出卧室。 正好,她在走廊上遇到了叶岚。 对方正在低头看着手机,唇畔挂着一抹淡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温念菡快步走了过去:“叶岚......是钱找到了吗?” “啊?”叶岚抬起头,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导演不是说了吗,在街上丢的钱,一般都找不回来的。” 小姑娘皱眉:“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在看这个啦,今天的搭档匹配结果。”叶岚抬起手机,给她展示了群里的小程序,“你还记得吧,我们昨天不是做了动物测试吗?每个人都代表一只动物,然后我们需要在小程序里选择自己想组队的‘动物’。” 见温念菡还有点懵,叶岚又继续举例道: “我现在已经跟代表‘虎’的男嘉宾匹配成功了,现在还剩四个男生,你赶紧选。” “哦,你的代表动物是什么?”温念菡问道。 “我是猫咪,神秘可爱的猫哦。”叶岚轻轻一笑,看起来有点得意,“这个可是很难选到的。” “啊?”温念菡有点不解,“很难选到?我们不是按照第一直觉选的吗?” 叶岚怎么知道哪个选项好选,哪个选项难选? “......呃,我也是凭借直觉,可能因为我的性格跟猫很像吧。”叶岚轻轻咳嗽,话头一转,教起了温念菡怎么挑选,“这个匹配是双向选择,所以你挑男嘉宾的时候不要只选一个人,不然对方的第一选项是别人,你就被剩下来了。” 温念菡思忖,自己是“鹿”,不知道能跟谁组成搭档呢? 与此同时,一楼的公共餐厅里。 “Yes!我匹配成功啦!”孟星来握拳轻轻一挥,俊眉挑起,露出了喜气洋洋的表情。 他对面的苏未睐起眼眸,惊疑不定:“你又不知道你选的动物是哪个女嘉宾,那么兴奋干嘛?” 旁白的蒋廷颐也若有所思,嗓音温润:“小孟,你是不是问了你想选的女生是什么动物?” “没有啊,导演不是说保密嘛。”孟星来摇摇头,眉眼飞扬的模样却不似作假,“但你们不觉得动物图片一出来,都不用猜了吗?这些动物很符合她们的特质啊。” 男嘉宾们的选项里,代表女生的五只动物分别是: 鹿,猫,狮子,海豚,蝴蝶。 孟星来在看到选项里色泽雪白、气质神秘的猫咪时,就已经下意识点了上去。 鹿是文静温顺的温念菡,猫是神秘优雅的林恩静,狮子嘛......凶巴巴的,肯定是方汀。 海豚和蝴蝶,前者应该是活泼且善于交际的叶岚,后者则是色彩艳丽的莫妮卡。 这个想法不仅是孟星来单独所有,事实上,苏未也是这么选的。 还有施成,在猫和蝴蝶之间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把第一选项给到了猫咪。 后台的导演组很惊讶: 因为选择猫咪的男嘉宾达到了四人之多,唯一一个没选猫咪的...... 也就是安德烈。 这人选的是蝴蝶。 而女嘉宾们,也格外犹豫。 四个女生的关系比较好,干脆聚在一起讨论自己想选的动物,免得撞号。 “我觉得熊不错。”方汀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床上,选走了她认为最像施成的动物。 莫妮卡欲言又止,她本来也想选的,但既然方汀想要,她就不抢了: “我要鹤吧,听上去寓意很美。” 温念菡小声道:“这个鹤好明显啊,根本都不用猜了。” 白鹤在传说中多为是仙人坐骑,脱离尘俗,男嘉宾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标准。 “虎跟叶岚匹配了,那就还剩下鹅跟蛇。”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恩静,“那个......我怕蛇,所以选鹅可以吗?” 林恩静“嗯”了一声,她刚好也想选“蛇”。 毕竟男嘉宾里,这位最神秘,也最擅长野外生存,长途驾驶的话很合适当工具人。 而节目组也在五分钟后,公开了这次的匹配情况—— 仅有两组是双向选择成功的。 第一组,是叶岚和孟星来。 第二组,则是林恩静跟安德烈。 金发男人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走到林恩静身侧,嗓音低低的,仿佛幽冷的蛇盘桓在她的耳畔: “姜,我很高兴......你终于选择了我。” 作者有话说: 来啦~二合一! *** 第122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7)[VIP] 当地早晨八点, 晨光熹微,时差党的观众们也早早地蹲在了直播间。 【芜湖,终于等到了!】 【今天能直播多久?我昨天看到他们吃完晚餐就没了QAQ】 【听瓣组人脉透露, 昨晚某对大热cp一起出去约会了】 【不是吧,哪对?星禾还是颐禾?别卖关子啊!!![疯狂抓头]】 【为什么节目组的直播时间才一点点,可恶, 每天都蹲得我好难受】 【因为非洲那边很落后,没有网就没办法直播啦[推眼镜.jpg]】 【别坐井观天了, 纳米比亚的网络覆盖率已经达到95%,除了个别地方信号弱, 大部分地方都能连网的好吧】 【有个逗音小哥就是用手机在直播动物大迁徙的,打赏人数还不少呢】 【弱弱地说一句,可以买个随身wifi或者大流量卡, 很多户外主播都是这样的】 事实上, 网友们的建议,节目组早就实践过了。 在纳米比亚的第一天, 也就是昨天, 节目组就尝试了分组直播,想把嘉宾们与动物嬉闹互动的片段转播到国内。 只是很可惜,不知道是流量卡本身的问题,还是设备的原因, 直播间一直黑屏。 还是后面连上了酒店wifi,他们才终于找回了信号。 所幸《邂逅一夏》是以剪辑版为主,观众们更习惯两个小时深度沉浸式的精剪版,因此对节目组的“不靠谱”还算包容。 除了个别激进cp粉因为错失cp互动而哀嚎, 直播间的气氛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在公布分组后, 弹幕炸开了: 【喂喂......星星居然选择了岚姐当队友?我傻了,你小子搞毛线?】 【山风这女的怎么获得了四票,我的呼吸机呢?!】 【呜呜,这一季最看好星禾跟成莫,现在都被这姐给拆了,为什么孟星来和施成要选叶岚啊】 【对啊,这完全不合理嘛,平时看不出他们喜欢叶岚啊。就算是剧本,也不可能转变得这么突兀吧......】 【呵呵,姜湘禾的粉丝别太霸道,怎么就不能选岚岚啊?她辛辛苦苦,忙前忙后,男嘉宾又不是瞎子,比起什么都不干的某人,肯定更喜欢岚岚这种善良懂事的好女孩】 【唉,孟星来跟叶岚还是第一时间双向选择,我的星禾顿时不甜了】 【姜粉真丢人啊,结果出来前满弹幕都信心满满,以为你姐能当万人迷,结果是给岚姐抬轿哈哈】 ...... 观众们此时都不知道“动物测试”的事,节目组也有意隐瞒,为了炒热度,故意诱导观众误会。 所以现在观众都以为,这个结果是嘉宾们自己选择的。 而孟星来和叶岚是第一组“互选”成功的,这让“星禾碗里”的CP粉直接被打击懵了: “弟弟怎么会选那个女人啊?” “完全想不通!!!小孟你糊涂啊!” 弹幕飙升的速度让导演组这边很乐呵。 他们之所以让最关键的动物测试隐身,就是为了保留正片播出时的惊喜感和反转感。 甚至他们还打算利用时间差虐一虐cp粉,伪造出“孟星来叶岚双向奔赴”的假象,引发cp争议。 等cp粉被虐得又气又疼的时候,再“雪中送炭”,把昨晚的大头贴照放出去,就可以完成一轮“虐粉提纯+流量扩大”了。 当然,这种炒作手法不宜多用,很容易翻车。 导演这边,也跟匹配完毕的嘉宾们宣布了今天的行程: 前往非洲最著名、也是曾经号称世界上面积最大的野生动物保护区—— 埃托沙国家公园。 从温得和克自驾游一路北上,大约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说,大约中午十二点就能到达目的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嘉宾们可以放松,他们进入国家公园后,还需要寻找“非洲五霸”,完成指定的拍照任务。 “非洲五霸,我记得是狮,豹,犀牛,大象......还有什么来着?”温念菡数了一下,有些疑惑。 “还有水牛。”莫妮卡叉着腰,单手拿着节目组发的打卡地图,眯着眼睛观看,“它们的活动时间完全不一样,这应该是在考验我们的常识吧?” “没错,而且这次是团队任务,只要错过任何一种动物,全员都会失去奖励。”站在众人面前的导演点头,还加了一句,“相信我,你们肯定也想最后一晚过得舒服点吧?” 总共三天两夜,抵达攀爬沙丘的早晨开始算,他们只要再坚持一天一夜,就能结束这一期的录制。 而导演这句话,几乎明示了今天的奖励将会跟他们晚上的住宿挂钩。 “路导,我们是不是不用订今晚的酒店了?”温念菡眨了眨眼,有点惊喜。 导演微笑着提醒她:“我建议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你们失败了......营地又没得订,难道要露宿野外吗?” 这话说得不错,蒋廷颐微微颔首,上前一步—— 现在他从叶岚手里接管了队伍的财政权,自然也会负担起相应的责任: “我跟湘禾去取现金,每个人身上预留一万应急。另外,埃托沙国家公园的酒店官网有多人团购优惠,我们剩下的钱足够订房,所以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们风餐露宿的。” 男人不紧不慢的口吻,以及给所有人托底的态度,顿时让一众嘉宾都轻松了许多。 不过苏未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两个字:“为什么找湘禾?她......她又不是你的搭档。” “你们昨晚临时任务的奖励——那张银行卡在她身上吧?”蒋廷颐从容地瞥了眼对方,语气温和,“换币所离这里很近,开车十分钟不到。” 莫妮卡啧了一声,嫌苏未磨磨叽叽:“不就是取个钱吗,你急什么,又不是约会。” 这话一出,苏未也脸红了,讷讷不语。 蒋廷颐叹了口气,朝着林恩静的方向递去一个眼神: “那我们先出发。” 旋即,他顿了顿,又转眸瞥了眼叶岚的方向,温声道: “其他人可以检查一下行李,看看有没有遗漏。” 林恩静从他这句话里品出了一点古怪。 又不是第一次出来旅行,大家该做什么心里都有数,根本不需要这种看似贴心实则废话的提醒。 两人并肩出了餐厅,走了几步,林恩静才缓缓道: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嗯?”男人侧眸,乌黑的瞳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你听出来了?” “很明显。”林恩静拧了拧眉,“跟昨晚的事有关吧?” 蒋廷颐此时稍微领先女孩几步,闻言停顿下来,颀长的身形和翡玉般的脸庞在日光下仿佛磁石一样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我只是想起一个细节,”男人的神态悠然,看起来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昨晚从餐厅离开时,她比我先到停车场,抱着她的包翻来找去。” 这里的“她”,即使蒋廷颐并没有直言,林恩静也知道代指的是谁。 虽然叶岚的说法是她在逛夜市的时候被小偷划了包,偷走了钱,但疑点实在太多了。 先不提带那么多钱出门干什么,最简单的便是那一大沓纸币分量可不轻,被偷走时她难道没有丝毫感觉吗? 这点林恩静想到了,蒋廷颐自然也不会忽略。 他实际上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只是不方便在其他人面前说出来,只能委婉地试探了一下叶岚。 对方的表现也不出他所料,眼底的慌乱几乎藏不住。 “你的意思是......”林恩静眯了眯眼眸,在对方的注视下,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撒谎了。” 钱根本不是在夜市丢的,而是她早就弄丢了,只不过为了推卸责任,或者说不能让自己独自承担责任,推到了晚上才说。 但这里有一个小问题: “她交押金的钱是从哪来的?” 蒋廷颐平静地弯了弯眸,语气意味深长:“谁知道呢?或许......你给她的?毕竟她应该身上还带了点钱。” 林恩静也忽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在前台,她说晚一点才能还钱。” 敢情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发现十万纳币丢了,手里只剩从自己这里借的五千纳币—— 这五千里面还要去除对方花掉的一大部分。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交换了彼此的猜测,一高一低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后面的摄影师忍不住按下了快门,把这一张晨曦下同行的唯美画面记录了下来。 可惜的是,此时林恩静和蒋廷颐都没戴收音麦,因此交谈的什么,后面的人都听不见。 等他们上了车,原本对右舵不太熟悉的蒋廷颐握着方向盘,看起来也有模有样。 “我想过你可能是蝴蝶,”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含笑,“只是,最后忍不住赌了一把......” 林恩静微微侧头:“赌?” “没错——我猜孟星来应该是问过你动物之类的,因为他选得太笃定了。”蒋廷颐现在一想起这件事也觉得好笑,自己当时有点当局者迷,竟然被那小子影响了判断,“结果就是......嗯,你也看到了。” 他的搭档变成了莫妮卡。 林恩静不置可否:“这种测试本来也算不准。你是鹤吧?” 蒋廷颐颔首,侧眸的眼神稍显柔和:“嗯,不过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在这种宽泛的选项里,无论结果是什么,总有能套用在身上的特质——” 林恩静点点头,身体靠在软座上,却觉得眼皮莫名沉重。 真奇怪......明明刚醒不久,怎么会又困了呢? 蒋廷颐这时也察觉到女孩低着头不再言语,还以为自己的聊天太干巴,让对方没有了交谈的兴趣。 于是他合上嘴,安安静静地开起了车。 直到抵达换币所,他才发觉林恩静的双目已经合上,呼吸均匀而香甜,不由轻笑一声: “湘禾......”他正准备伸手去摇她,却在差不多要碰到对方的时候顿住了。 此时少女的睫毛低垂着,长长的卷翘的,在雪玉般干净的肌肤上留下了小扇子般的投影。 她的鼻梁秀气挺立,唇瓣嫣红,因为困倦微微舒张,看起来就行一副浓艳稠丽的海棠春睡图。 蒋廷颐虽然主职是搞医科的,但出身摆在那,优渥的家庭条件蕴养之下,让他有着相当高的艺术鉴赏能力。 此时晨光正好,美人浅眠,他手指停顿在离她几公分处,几乎不忍惊醒她。 但没办法,银行卡还在她怀中的包里,男人再怎么温柔,也不可能隔空取物。 最后,林恩静还是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按住肩膀,轻轻晃醒了。 她缓缓睁眼,混沌的意识掺杂些许不满,眼瞳中似乎还含着一层春雨般潮湿暧昧的水雾: “......嗯?” “我们到了,先去取钱,待会再睡吧。”蒋廷颐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神仙人物,这会儿表情和动作都克制得好像一切如常,除了空气黏稠了些,没有让林恩静感觉到任何异样。 而对方的话也惊醒了被睡意包裹的林恩静。 她的手指掐进掌心,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进了换币所,在等候排队的时候,她佯装无意地问了蒋廷颐一句: “你这几天会很容易困吗?” 前面的男人“咦”了一声,整个头回过来,漂亮漆黑的眼瞳上下“扫描”着她。 林恩静还没见过蒋廷颐这么严肃的表情。 “你这种情况已经多久了?”蒋廷颐明显有些凝重,“除了困还有什么反应吗?有没有低血糖史?” “......听上去像是生病了一样。”林恩静觉得对方的反应很不寻常。 蒋廷颐望着今天穿着白色冲锋衣,戴着防晒围脖的少女,眉眼多了份凝重: “理论上说,贫血、血压过低、疲劳都容易引起你这种反应,但是......” 后半句话他是压在喉腔低声呢喃的,所以就连林恩静都听不清那一小段。 看他唇型,好像说了句“世界”什么的。 不过林恩静并不担心—— 她能感受到每次犯困之后,身体的血液似乎都会更加亢奋一些,躁动一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副作用。 在蒋廷颐去柜台取钱时,林恩静坐在后面,朝着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小姜老师,怎么了吗?”过来的是个小姐姐,看着林恩静的眼神柔和得就像一个老母亲。 林恩静现在已经成为《邂逅一夏》的收视保障,凭借超高颜值和特立独行的性格狠狠拉了一波粉丝。 “关于昨晚的事,我有一个建议......”她沉吟片刻,还是对着工作人员和声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面色犹疑,踟蹰片刻才道: “那我上报一下导演......这个只是您的猜测对吗?” “九成概率吧。”林恩静拿出手机,看了眼群聊,“反正你们报警没用,换个方式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表情复杂地离开了。 群聊里,“山里有风”一如既往地活跃。 【为了下午的safari之行,我找了点资料,大家可以先看一下!】 【埃托沙国家公园攻略[链接]】 【我在纳米比亚观看“非洲五霸”[链接]】 【大家赶时间的话,可以在地图标注的这个地方吃午饭,也是物美价廉的餐厅哦[截图]】 尽管群里没什么人回复她,但看得出来,叶岚正在极力弥补自己昨晚的“过失”。 而林恩静他们换好钱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 林恩静拆着绑得偏紧的安全带,车窗就已经被咚咚敲响了。 她侧头一看,发现是金发碧眸的英俊男人,对方笑盈盈地隔着车窗玻璃望进来: “姜,我来接你了。” 他比着口型,俊脸在阳光下漂亮得近乎刺目。 “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林恩静正准备下车,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一敲。 回眸一看,是不知什么时候逼近了自己的蒋廷颐。 黑发青年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庞有着和车窗外的男人截然相反的气质—— 温润雅致,出尘空灵。 他给了她一句告诫,声音微微沙哑: “湘禾,小心这个人。” 林恩静一遍琢磨着这句话,一边坐上了安德烈的车。 为什么蒋廷颐看起来会这么忌惮安德烈呢?虽然对方确实挺神秘的。 但是,实际接触的话,对方看起来并没有蒋廷颐口中那么“可怕”。 甚至,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相当有魅力的气场。 “姜,今天我是你的专职司机,无论你想去哪,我都只听你的。”对方朝她轻快地眨眼,苍蓝的眼珠在光线下折射出浅色的光晕。 被他这么一说,林恩静心思一动—— 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叶岚跟原主为了看候鸟争执的日子。 被丢下的原主,将会经历人生最惊险的一刻。 这次换成自己,有车有钱还有一个自愿充当工具人的司机......感觉已经不太可能发生原本的剧情了。 只是剧情的惯性就是这么神奇。 在五辆越野车抵达中午吃饭的地方,埃托沙国家公园附近的一个小镇餐厅时,一场预料之外、但又和原作激烈程度不相上下的矛盾爆发了。 首先是被节目组叫去私聊的叶岚,她回来时眼眶红红的,毫不掩饰恨意地瞪了一眼林恩静的方向。 林恩静猜到可能是自己的建议起了效果。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在群里发出了《邂逅一夏》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旅行过程中对嘉宾的直接打脸: 【昨晚,我方丢失十万纳币,经报警后发现真正的丢失地点位于哈纳斯动物保护基地餐厅。餐厅方面通过停车场的监控已经帮我们追回该笔款项,是酒店的保安发现车辆的副驾驶座车门未锁,临时起意,偷走了副驾驶座位上的包内存放的所有现金。节目组将会对小偷继续追责,并且慎重告诫各位嘉宾:一旦有贵重物品丢失,请不要隐瞒,尽快告知工作人员,以免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在这则消息发布前,嘉宾们用餐时的气氛是很热闹的。 林恩静在跟莫妮卡讨论着下午在哪里看动物,路线怎么走。 方汀和温念菡则在复盘昨晚丢钱的过程,努力回忆着哪个路人更可疑。 而男生们不是在干饭,就是在交流着行程安排。 总而言之,一片和谐。 直到微信里这条@全员的消息一出,气氛凝固了。 低头查看消息的众人,面上都没有露出什么,但毫无疑问—— 叶岚这种为了推卸责任、不惜编造谎言的做法,让她在所有人心里的印象分都跌倒了谷底。 尤其是温念菡和方汀,这两个人原本内疚极了,以为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丢钱的责任。 现在一看...... 什么愧疚,什么心虚瞬间消失,余下的只有隐隐被戏耍的羞恼: 早就丢了的钱,也得把黑锅砸她们脸上是吧? 叶岚脸色苍白,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激怒了节目组,激怒了整个团队。樾ロ各 但最让她恐慌的,却是林恩静依然挂零的仇视值。 自己都做到了这种程度,对方为什么还不生气?还不讨厌自己? 本来打算一箭双雕的叶岚真心觉得自己血亏。 她在停车场忘记关车门,导致钱没了的时候,本来是想立刻找工作人员汇报的。 但是后来转念一想,自己身上还有林恩静给的钱,为什么不能将错就错,故意利用这点激怒对方呢? 林恩静给她的那点零钱,因为用得差不多了,叶岚都是随身带的,刚好剩下一点拿去抵了当晚住酒店的押金。 而十万纳币—— 则在夜市里被小偷“偷”走了。 如此一来,叶岚既不用担下“粗心大意弄丢钱”的全责,把责任转嫁一部分到其他人身上,还可以收获一波仇视值,双赢。 只是她美好的计划,千算万算,还是出现了纰漏。 她不知道林恩静是怎么发现自己说辞里的问题,进而推测出她丢钱的地方的。 叶岚脑子一片混乱,脸上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就像打翻的颜料盘,精彩得很。 莫妮卡这会儿是直接冷笑出声,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林恩静: “真是一出好戏啊,湘禾。” 林恩静拎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垂眸不语。 叶岚看得心头冒火,装什么装—— 工作人员都说要多谢她的提醒,现在她肯定很得意吧? 实际上,林恩静这边想的却是: 叶岚的那个“金手指”似乎也没有那么神奇。 变美的能力本身很鸡肋, 好像也不能改变别人的认知,更不能提高叶岚本人的智商。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验证项目了。 对方的依仗,能不能影响别人的运气呢? 原主差点死掉,是否跟这个“金手指”有关?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昨天的! Safari是非洲旅行的一种重要的游玩方式,也就是俗称的游猎,或者说观兽,坐在车上近距离看和拍摄那些野生动物。 * 第123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8)[VIP] 午后艳阳正盛, 气氛微妙的午餐结束后,众人沿着高速公路赶到了埃托沙国家公园。 很多动物只会在太阳下山前出来活动,所以他们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浪费。 公园核心地带为非洲最大的盐沼, 在以往的雨季,盐沼四周布满水塘,会吸引大批从东北部迁徙而来的壮观的动物群。 然而现在是旱季, 所以公园内的野生动物大多只会在水坑附近出没。 在填写好资料后,众人都领到了一份地图, 上面详细标注了这个季节的水坑位置以及常出现在附近的动物。 他们今天要打卡的“非洲五霸”,其中非洲豹、非洲狮都是比较罕见的, 有时候可能要蹲好几天才能发现。 蒋廷颐浏览片刻,发现不同水坑之间距离甚远,光是赶路都要几个小时, 于是他跟众人提了个建议: “为了增加偶遇动物的几率, 我们这支车队可以分成五组,在这几个水坑交叉巡游, 看能不能尽快集齐这五种动物。” “对, ”苏未颔首,还补充道,“而且我们只要找最热门的那几个水坑就好,犀牛和大象经常出现在一个水坑, 狮子和豹出没时间比较不规律,但是可以通过瞪羚、角马的活动规律判断有没有大型猛兽在附近。” 摄影师在一旁绕着他侃侃而谈的俊脸“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莫妮卡眯着眼,有点想提醒对方,在旱季, 很多肉食动物和草食动物是可以为了一口水和平共处的。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比起全员行动,她也更偏向双人组队。 她今天的队友是蒋廷颐, 对方一路给她的印象不错,绅士体贴,无论聊什么话题都不会冷场。 在放弃了施成这个理想型,并排除掉态度特别明显的苏未和孟星来两人后,莫妮卡现在仅剩的选择只有: 蒋廷颐和安德烈。 安德烈是莫妮卡早早就因为性格原因拉入黑名单的男人。 于是理所当然地,她把目光投到了蒋廷颐身上。 对方是个体贴可靠的医生,自己刚好也是兽医预备役,两人共同话题还挺多的。 而相较于心情愉快的莫妮卡,不远处拎着单肩包,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英俊男孩就相当烦恼了。 原因很简单,他今天的搭档是叶岚—— 上午工作人员负责开车,他跟叶岚被刻意安排坐在后排,气氛别提有多僵硬。 孟星来记不清叶岚都说了什么,只记得对方屡次因为车身颠簸“靠”过来的身体很离谱。 到最后他屁股都要贴在车门上了,对方还是会在拐弯时一边惊呼一边撞进他的怀里。 孟星来推开她时,对方还会露出一副水汪汪的、似乎很委屈的眼神—— 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在午餐结束,叶岚做的蠢事曝光,孟星来也找到了借口,毫不犹豫坐到副驾驶上,避免了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尴尬。 现在眼看又要凑对活动,男孩心里也直犯嘀咕: 自己是做了什么孽,本来以为“猫”肯定是林恩静的...... 怎么就弄错了呢? 事实上,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动物测试”的结果是叶岚早就算计好的。 作为重生者的叶岚,记得最清楚的便是这个风靡一时的“动物测试”。 在《邂逅一夏》第二期播出后,节目组把这个“你最像哪种动物”的测试当做宣传的一环放了出来,意外走红。 无论看不看这个恋综,当时的社交媒体上都刮起了做同款测试的风潮,网友们——特别是情侣或者有暧昧对象的人,还要拖家带口检测和恋人的动物匹配度。 而叶岚第一次测出的结果是猴子,还说她生性活泼,灵敏狡猾,虽然都是夸赞的话,但是叶岚很不喜欢。 哪个女孩喜欢当吗喽啊? 不死心的叶岚试了好几次,终于摸清了这个测试里的规律—— 选男选女,得到的动物结果是不同的。 女生的结果里,总共有十种动物,其中比较大众、且容易引起男生好感的动物有兔子,鹿,海豚...... 而《邂逅一夏》的采访里,好几个男嘉宾都被采访了一个问题: 【如果有喜欢的女生类型,会觉得她更像哪种动物?】 还给了几个热门选项:娇小可爱的兔子,温柔善良的小鹿,飒爽凛冽的狮子,傲娇神秘的猫咪...... 叶岚深深记得,除了表示自己更喜欢危险动物的安德烈,其他人都选择了猫。 虽然不一定都是真心的,甚至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至少也代表了某种倾向。 所以叶岚昨晚努力调动了重生前的记忆,让自己好不容易选到了“猫”的结果。 最后得知自己获得了四票,她颇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总算赢了林恩静一次。 只是没得意多久,她昨晚丢了钱还撒谎的事就被曝光了—— 节目组根本没帮着她遮掩,和她谈话的后勤人员似乎还阴阳怪气了她: “叶老师,您昨晚就这么看着我们报警,也不愿意说清真相吗?” 叶岚自知理亏,却也不觉得有这么严重。 不就是几万块钱嘛,节目组赞助商那么多,少了那么点根本无所谓吧。 而且自己又不是故意丢钱的...... 然而后勤人员和跟拍的摄影组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都是打工人,叶岚自称街上被偷钱,害得他们这些后勤也被问责了。 所以得知这一切都是叶岚“自导自演”,他们心里怎么可能没怨气? 要不是导演和监制一再安抚,强调这件事不许外泄,早就有被训斥的工作人员跑去瓣组爆料了。 叶岚当然也尝到了这种做法的恶果—— 午餐结束后,整个团队似乎把她孤立了。 最明显的就是进大门买饮料的时候,根本没人问她要喝什么。 女生们一边交换着不同口味的冰饮,一边有说有笑,看起来热热闹闹。 可一旦叶岚想要插话,就会发现根本挤不进去,她说什么都没人接腔,仿佛她成了隐形人。 而男嘉宾们也不遑多让。 孟星来这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在她面前变成了安静酷哥,同坐一车时视她为洪水猛兽,无论聊什么都“嗯嗯嗯”地敷衍自己。 苏未这个“绅士”也没有了初见的风度,哪怕她主动搭话,获得的也只是古怪的一瞥和含糊的应对。 而她今天选择孟星来,想要调戏纯情男孩,趁他还没觉醒能力就把他拿下的美好愿景,也破灭了。 至于蒋廷颐—— 叶岚总有一种被对方看穿的感觉。 要知道,她昨晚装模作样翻包拿钱的动作,对方可是尽收眼底的。 现在想来,他肯定觉得自己很可笑吧? 而施成和安德烈这两位,就更别提了,前者是社交黑洞、沉默寡言,后者则是注意力全搁在他的搭档身上了。 这就导致......叶岚产生了一种举步维艰,仿佛所有人都讨厌自己的憋屈感。 她瞥了眼林恩静的方向,心中暗恼: 都怪这个女人,要不是她和节目组建议联系餐厅,调监控,自己肯定能蒙混过关的。 这道无声又幽怨的视线,并没有影响到林恩静本人。 她的眼睛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水洼地点,很快就找到了原主想去看的候鸟聚集地—— “Okevi......”她念出了一个当地发音的词汇,这是水坑的名字。 不过它附近出没的动物基本都是禽类,“非洲五霸”很少出现在那,所以原作里才会被叶岚抨击为“浪费时间”。 在她垂眸凝视着彩色地图时,忽然感觉耳边一热,有一道不怎么熟悉的男性气息靠了过来: “你想去这里吗?” 是安德烈。 男人淡金色的微卷的发丝顺着刺眼的日光,仿佛熔金般耀眼,那双浓密睫毛下的蓝瞳也像是蕴蓄着一丝幽深的笑意: “姜,那里没有我们要拍的任何动物,你确定要去?” “那里是一个鸟类群聚地。”林恩静淡淡道,“这个季节是旱季,鸟类本应该北迁,现在却都往南边飞......有点奇怪。” 安德烈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意思,眼眸轻睐:“你想调查这个?” “看一下而已,毕竟我的专业跟这个有关。”林恩静偏了偏头,稍稍躲开他几乎要贴上耳侧的唇,眉眼平静,“你不想看看这种异常吗?” 两人一个俯首、一个抬颈,低声交谈的姿态在其他人眼里有些亲密得过分。 苏未攥了攥手,俊眉紧蹙,胸口持续发酸,却又说不出什么。 谁让林恩静的搭档不是自己...... 不远处的孟星来扯了扯帽檐,把头撇开,遮挡住自己墨镜底下有点懊恼的表情—— 他没谈过恋爱,也不懂什么是吃醋,只觉得那边的画面太碍眼,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蒋廷颐这边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他不紧不慢地打量了整张地图的水坑分布处,找出了五条交叉的热门拍摄路线。 “如果没有意见的话,那我们就各自选择一条路线吧。” 他出声打断了其他人的叨叨絮语。 很快,十位嘉宾,组合成了五组队伍,开启了今天的任务打卡—— 游猎并且捕捉“非洲五霸”的身影。 * 旱季干燥的热风拂过脸庞,也带来了粗粝的沙粒,刮过来时簌簌地疼。 林恩静拉高了灰色的防晒挂脖,头顶宽大的遮阳帽,伸出手去触摸不怕人的、好奇探头过来的小长颈鹿。 鹿头瘦长,黄黑的花纹和棕褐色的眼珠看起来很漂亮,也很大胆,把脑袋伸进了车窗半截蹭了蹭林恩静的掌心。 少女面无表情,但撸鹿的手法却很轻柔。 安德烈坐在右边的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脚踩刹车,笑吟吟地望着这一幕,似乎有意让她体验一下与野生动物近距离接触的滋味。 不过林恩静很快松开手,不再逗弄这只对人类充满好奇的鹿:“走吧,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远,别耽误时间。” 男人耸了耸肩,神态放松:“不用着急,今天能不能拍到那些动物,跟时间无关,看运气而已。” 林恩静瞄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熟悉这里......以前来过吗?” “来纳米比亚还是第一次。”安德烈扭头,与她视线对撞,还轻快地眨眨眼,“不过我习惯多做攻略,这里的旅行指南不少。” 林恩静见他好整以暇、不慌不忙的姿态,便知道对方心里根本没把节目组的任务放在眼里。 好在......她也一样。 “非洲五霸”绝对不是一个下午就能看完的,很多游客蹲了两三天甚至一周都不一定拍得到。 节目组的任务设置得有些理想化了。 而原作里,众人因为只有两辆车,所以无法分开行动,而是死板地沿着几个水坑打卡—— 最后只拍到了两种动物。 原主也是基于“动物已经拍不完了,还是做个调研更有价值”的考虑,才执意想要去候鸟聚集点看看。 也因此,她被叶岚针对,自己赌气下了车,差点遭遇生死危机。 现在林恩静打算重新走一遍原主的路,看看那个差点把姜湘禾害死的地方究竟有多危险。 安德烈并不反对林恩静的打算,因为他也被吊起了些许观察这些异常候鸟的兴趣。 按理来说,它们应该是在雨季才会抵达这里繁衍生息的。 现在旱季刚刚来临,这些鸟却停驻在干涸的盐沼地,这已经违反了自然规律。 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 想到这,他垂眸瞥了眼自己放在兜里的黑色“计时器”,扯唇轻轻一哂。 车子继续沿着空旷的公路往前驶,晴空万里之下,两侧都是望不见边际的土黄色大地和稀松的杂草。 有些盐沼的地皮因为缺水,一寸寸地皴裂成不规则的细块,间或能看到干枯的黑色枯树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只变色龙趴在树干上眼珠骨碌转动。 “在冰岛的时候我就很好奇,”安德烈看着林恩静拿手机拍摄了几张车窗外的图片,“你好像不太喜欢拍人,反而对风景很感兴趣。” “我要写论文,这里的素材很多,记录下来不是很正常么?”林恩静缓缓回复道。 “论文?关于环境的?”男人似乎对她的说法有些不以为意,“那种东西很快就会成为废纸了。” “为什么?” “因为......”安德烈勾了勾唇,“无法预测的变化正在世界各地发生,你上一秒说这里气候湿润多雨,下一秒就会迎来百年难遇的旱灾,什么研究论文都会失去时效性。” 林恩静沉吟片刻,想起了原主这几年搜集到的“异常”事件: “你好像知道一些东西。” “这种事并不是秘密,”安德烈靠在皮质的驾驶座上,长腿踩下油门,车子的发动机嗡鸣着往前飞窜,“很多政府、学校、科研机构......每个地区都有相关的生态异常调查报告,只不过没有大规模宣传开来,免得引起普通人的恐慌而已。” 两人交谈到这里,后面的跟拍摄像大哥都愣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拍下去。 听起来,只是两个人在闲聊猜测而已。 但又好像涉及到了“危言耸听”的地方。 导演这边盯着监视器,很是纠结,最后还是让摄像师继续拍。 这段播不出去,大不了就剪掉。 好在两人也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 “水坑要到了,不过车子应该开不过去。”安德烈侧了侧头,“步行一段路吧。” 园区在每个水坑附近都设立了观测点,是一堵石灰砖建成的墙壁,还用红颜料涂了几种语言的告示: 【请勿攀爬】 安德烈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刚好够他整个头越过墙顶,望见不远处正在汲水的鸵鸟群。 林恩静就只能踩着石头弥补这点高度差了。 只是石头本身堆得也不怎么稳,她脚一踩上去,就觉得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摔下来。 安德烈低眸瞥了眼,轻笑出声:“要帮忙吗?” “不......”林恩静本打算稳固一下原主人设,自己扶着墙壁站上去就好,谁知手一摸墙,才发觉掌心都是灰尘。 想来也是,这里的墙面久经风霜,怎么可能干净? 而且有的地方被游客黏上了口香糖,风干后的白色固体物看起来贼恶心,别说碰,多看一眼都觉得沾上细菌了。 所以她还没说完,就明智地止住了话头。 看到少女素白的侧脸露出别扭的神情,高大的异国男人愉快地弯了弯眸子,似乎在欣赏她此刻的“挣扎”。 几秒后,果不其然,安德烈伸出的手得到了回应—— 她扯住了他的胳臂,或者说衣服:“......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软絮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 安德烈此刻眼色一暗,旋即溢出深邃的笑意:“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一秒,他的手臂横过少女的腰肢,将她轻松地一拎,便把她放在了那几块摇摇欲坠的土砖上。 全程不过几个呼吸,就连林恩静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她本来是想让安德烈充当扶手的,没想到工具人的动作这么大胆。 等她站好后,才低头一看,腰间的手掌并未撤离。 男人手生得极好,每一根都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简直就像被上天钟爱、悉心打磨出来的黄金比例。 而这份美感并不影响他的力量,女孩的半个腰身几乎被他一只手掌控,只要他心念一动,他甚至可以单手把她整个抱起来。 “喂......放手。”她推了推他的手臂。 男人微微一笑,眉眼里带着少许狡黠:“好啊。” 然后他真的干脆利落地撤开手,林恩静却感觉脚下仿佛失去了重心—— “嘶!” 她真的没想到,这块石头居然这么滑,自己稍微一动就会滚走。 眼看她就要从上面摔下去,安德烈才笑眯眯地用手掌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一把推了回去: “现在还要我放手吗?” 他的手指舒张,撑在她的脊柱上,隔着一层衣物也能感受到身体的热度。 看着在阳光下神色从容、仿佛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男人,林恩静眯了眯眼,“啪”地一把打开对方的手。 安德烈微微一怔,旋即便看到少女顺着石头滚动的方向轻轻一跃,踉跄两步在地上站稳。 “喂,不至于吧?”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掀桌子了。 林恩静轻轻喘气,抬眸时眼神冷淡极了:“让你帮忙,没叫你威胁我。” 工具人当不好工具的话,那还有什么用。 安德烈盯着自己第一次挨打的手背,上面的红痕让他产生了新奇的体验。 她果然...... 很有意思。 两人互动时,后面几个跟拍的工作人员却抬起手比了个慌乱的手势。 林恩静蹙眉,本以为他们是在提醒自己和安德烈不要发生口角,谁知下一秒,却感觉到了一阵劲猛的烈风和动物的低吼。 她呼吸一紧,抬起头时,果然看到了一双金黄色的、兽性的眼睛,正在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和安德烈。 这是一只狮子,蹲在墙上的它有着棕黄色的鬃毛和高大的身形,俯瞰着他们的眼神有种打量猎物的冰冷。 后面跟车的摄影组简直要疯了—— 向导在旁边叽里咕噜着什么,半个身体从车窗探出,看起来表情也很焦急。 而这边直面着一头非洲狮的两人,却意外地平静。 林恩静不急,不仅是因为自己有系统,还知道任何慌乱和恐惧的表现——都只会加速死亡。 她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对生死看得已经很淡,而且这头狮子明显还在审视自己和安德烈的“战斗力”,并没有直接发起攻击。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安德烈只要保持冷静,还是有逃生机会的。 而安德烈嘛,他明显也不害怕这头狮子,甚至他还笑了一下,主动上前一步,张开了双臂。 那只狮子被男人的动作惊到,低吼了一声,瞳心缩成了针状,毛发炸开。 摄影师这边眼珠子都要吓出来了: “完了完了......他疯了吗?” 旁边的向导抬起了麻醉/枪,深吸一口气,用英语飞快地夸赞了一声: “不,他是勇士。” 张开双臂,衣服展开,实际上是一种恐吓。 在野外遇到狮子时,距离很近直接跑就等于找死。 但如果和对方保持对峙,还能不露一丝恐惧,甚至反过来恐吓对方,狮子反而有可能惊疑不定,要衡量自己能不能打过眼前陌生的猎物。 尤其是没见过人类、捕猎过人类的野生狮子,会更加警惕。 而且向导有枪,这点林恩静和安德烈是知道的,这也是他们努力延长对峙时间的原因。 给后面的工作人员创造瞄准狮子的机会,这很关键。 林恩静留意到,安德烈的步伐甚至还在往前移,狮子则焦躁地甩尾巴,身体拱起,就是不敢扑下来。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 这个高大的人类很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德烈的动作,把狮子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而相对矮小的林恩静,反而被对方的身体慢慢遮住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意外: 这家伙还真不怕死...... 就在此时,后面传来了“轰”的一声爆响。 野狮顿时炸毛,惊得跳下了墙——不过不是林恩静他们这边的,而是另一个方向。 “走!”安德烈后退几步,一把攥住林恩静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可以把她手臂掐断,硬生生带着她往工作人员和向导的车子那边跑。 车子也朝他们开过来了,伴随着尖锐的喇叭“哔哔”声——这是用来恐吓狮子的。 向导端着枪,大声地用英语朝他们喊着听不清的指令。 安德烈腿长脚快,似乎感觉林恩静速度不够,干脆停顿一秒,直接把人横腰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就已经被他一把扛起的林恩静,也知道对方这时候肯定不是占便宜,而是单纯嫌她跑太慢。 只是抱着她......就这么不费力吗? 林恩静感觉风呼啸着刮过耳边,脑后是男人急促而又温热的喘息,整个身体都随着他跑动的动作颠簸不断。 她抱着对方的脖子,尽量减少对方的体力消耗,眼神望向了后面—— 狮子没有跟过来,它又跳到了矮墙上,尾巴焦躁地摇晃着,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似乎很不甘心。 “安德烈......它好像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了。”林恩静在他耳边低声道。 男人的手臂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把她往胸膛处一压,脚步并未减慢: “那是因为它在掂量追我们的后果......” 也许是隔得近,林恩静才发现男人金色的头发和睫毛上都沾着细汗,白皙的脸庞覆着一层淡淡的绯色,难得冲淡了他身上的玩世不恭,让他多了分人味。 所以他也是会紧张的吗...... 两人大约花了十几秒时间,和开过来的车会合。 安德烈毫不犹豫地先把她塞进后车厢,旋即自己也坐了上去。 车内的摄影师虽然惊魂未定,但也不忘职责,还端着他的摄像头对准了“劫后余生”的两人: “真是万幸——” 向导这个时候也收起了刚才用来惊吓狮子的枪,见多识广的他还朝安德烈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说了声“cool”。 在他从业多年,不是没见过作死的游客被野生动物攻击的,只不过没有一个能像安德烈这么大胆。 当然,他旁边的女孩也很不错,在凶猛的肉食动物前能够第一时间压住生理恐惧,闭上嘴巴,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就已经战胜了99%的人。 林恩静靠在车座上,旁边是堆叠的摄影器材,没有多余的空隙,只能和身旁的男人腿贴腿坐在一起。 车内很快就只剩下两人激烈跑动后的喘息声。 当然,还有激烈的,遇到危机后本能加速的心跳。 摄影机的镜头下,黑发少女神情冷淡,白皙的脸庞却弥漫着动人的绯晕,色泽明丽得犹如雪中绽放的红梅。 而她身侧的男人则侧望着她,唇角翘起,眼眸望过来时仿佛藏着一簇暗燃的火。 操控着镜头的摄影师心想,今天这一出估计又要爆了。 野外遇到狮子本身就是一个噱头,再加上英雄救美...... “等一下,车子能绕回去一点吗?”这时,林恩静却忽然开口。 摄影大哥皱眉:“小姜老师......”刚刚脱险,她还想干什么? “拍照。”林恩静拿出了手机,语气淡然,“这是非洲狮,错过就太可惜了。” 向导双目圆瞪,似乎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 明明差点被攻击,居然还敢回去? 安德烈抵着唇轻笑出声,爽朗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听得出他心情极好。 “我赞同......” 她刚才抱着他的脖子时,安德烈久违地感受到了自己无聊空旷的心灵被拨动了一下。 他并不想把这种感受解释为肤浅的“吊桥效应”。 这只是两个自由恣肆的灵魂......在互相触碰而已。 在女孩端起手机,对准车外那只低低咆哮的狮子时,安德烈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微型麻醉针,但笑不语。 他敢于冒险,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而林恩静的冷静大胆,却是天生如此。 这让他怎能不欣赏这份敢于直面生死的勇气呢? 作者有话说: 静静:不好意思,因为我也有挂 * 第124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29)[VIP] 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之下, 远眺还能望见石头上黑色的狮影。 林恩静敲了敲手机屏幕,“咔嚓”一声把它记录了下来。 不过很快,她的镜头又转向另一侧的天空, 那里飞鸟群群,影子遮天蔽日,几乎要把云霞都盖住。 “怎么这么多鸟?”前排的摄影师嘀咕了一声, “现在是旱季,不是说候鸟都往北边的平原迁徙吗......” 向导是学过中文的, 这会儿也听出来了摄影师的惊奇,便往侧边看了一眼, 摇摇头: “今年的怪事多得很,北边比我们更干旱。” 林恩静看着手机里影影绰绰的鸟影,若有所思。 她似乎明白了原主坚持来这里的目的—— 拍下它们异常活动的照片, 就可以当作她的调查报告的论据。 原主这两年一直在收集世界各地的“异常”新闻, 又怎么会错过近在咫尺的第一手资料呢? 向导还在解释:“这个公园的三分之一的鸟类都为候鸟,现在都绕着水坑、蓄水的地方聚集, 说明气候异常导致它们本来要去的地方干涸了......” 林恩静收起手机, 看向一旁靠在座椅上,眯着眼享受夕阳日晒的金发男人。 这家伙倒是悠闲,就是胸口那个怀表一样的东西一荡一荡的,让人很难不在意。 “安德烈......你的仪器好像亮了。”她低声提醒道。 安德烈被她一说, 拎起胸口的黑色“怀表”打量片刻,意味不明地一笑。 上面的数字又增长了。 “说明这里的能量场很强。” “什么能量?”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非自然能量波动。”安德烈靠了过来,声音很轻,仿佛在跟她说悄悄话, “你应该听过这几年的怪事特别多吧,整个大自然不再按照人类认知的规律运行......” 林恩静瞥了眼前排的司机和摄影师, 发现他俩正围绕着候鸟迁徙的话题展开讨论,没有察觉安德烈的动作。 “所以呢?”她稍微后退了一点,避开他氤氲在耳侧的热气。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衡量异变程度的标准。”安德烈沉吟片刻,旋即愉快地轻哼,“这些暂时都不是普通人研究的,不用担心。” “我要写调研报告。”林恩静换了个借口试探,“主题跟这两年的生态变化有关,所以你也觉得......未来会发生什么剧变吗?” “姜,”男人失笑,狭长的眼眸仿佛藏着黑夜般的深邃,“没想到你会对这些感兴趣......我记得,你好像是生态学的研究生?” 林恩静清冷的眼眸抬起,微妙地凝视他:“你怎么知道?” 她并没有告诉过节目里的人具体专业。 金发男人沉吟片刻,笑了下:“我对感兴趣的事物,向来都会多作了解。” 林恩静听出他意有所指,心念一转:“你调查了我的资料。” “网络很发达,我们所有人的经历,在成为公众人物后都不再是秘密,不是吗?”安德烈坦然耸肩,似乎并不担心她的质疑,“我从冰岛回去的时候,刷到了你和苏的新闻。” 林恩静已经懂了,原来是八卦网友的力量。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也可以跟你介绍我的情况——”安德烈眨眨眼,明显起了谈兴,“毕竟我们在之前除了吃过一顿双人晚餐,都没有深入了解对方的机会。” “不用了。”安德烈的资料,林恩静早就从原主的记忆里看过。 除了网络红人和极限运动大佬的身份外,对方还是灯塔国顶尖名校毕业,手握多个博士学位。 而叶岚对安德烈蠢蠢欲动、甚至最后跟着对方一起去国外进修的举动,也足以证明此人未来的成就不低。 不然叶岚怎么舍得抛弃男主也要跑路? “真可惜......”男人话是这么说,但表情却是笑吟吟的,看不出丝毫失望,“我以为经过了今天的‘同生共死’,你会被我感动的,或者至少想要重新认识我一次。” 林恩静发现他中文学得不错,连成语都能引用。 不过她还是转开了眼眸,恢复了原主和男人的社交距离: “一码归一码......之前的事多谢了。” 安德烈垂了垂头,嗓音仿佛轻震的琴弦,充满韵律感:“姜,有没有人对你说过——” “道谢的时候,至少要直视对方的眼睛。” 林恩静再次感受到他的气息,掺杂着不知名的植物清香,伴随着身上淡淡的热意,似乎要渗入肌理。 她再次抬头,与他对望:“哦,这样吗?” 两人视线碰撞瞬间,仿佛隐隐涌动着一股暗流。 他们的眼里,都藏着一股彼此能感受到的生机勃勃的力量。 那种或许可以称之为“野心”的东西,让安德烈忍不住暗了暗眼眸。 在他看来,林恩静不仅不像冰块,而且还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鲜艳又明亮地摇曳着,让人看了就兴奋。 车厢里酝酿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就像是酒吧里玻璃杯中摇晃的气泡酒,细小的泡泡从杯底不断浮出水面,暧昧又迷离。 男人那张混血的英俊面孔背着光,深深地凝望着她,即使一声不吭,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意味深长。 但凡换个生涩一点的姑娘,被大帅哥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也是要闹得脸红耳赤的。 可惜安德烈棋逢对手,对面的少女淡定如初,甚至还有余力反问: “看够了吗?” “......当然不够,”男人耸了耸肩,嘴上戏谑,心里却知道对方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干脆换了个话题,“现在我们收集了几张照片了?” “两张,方汀他们已经拍到了大象。” “哦,那真不错。希望太阳下山前,能把所有动物集齐吧。” 两人对话间,前面的工作人员的CP雷达动了,摄影机镜头也悄悄运转过来,对上了几乎没有社交距离的一男一女。 劫后余生的他们看起来心情不错,姿态也亲昵了不少。 男人这会儿侧着身,一只手搭在后面的车座上,蓝眼睛闪烁着轻快的笑意,望着少女低声闲聊着什么。 悄悄越界的手臂,让林恩静看起来就像被他半笼着。 而这位素来有着高冷形象的“神仙妹妹”,却好像没有发觉异样,甚至纵容了对方的贴近。 她扬起雪白的颈,倾听着男人的话语,那张漂亮的脸蛋自带一种凉薄的动人,在夕阳的光线下仿佛剔透的琉璃雕塑,引人瞩目。 【这对进展不错啊。】摄影老师暗忖,自己今天的kpi好像有点爆炸。 从前面的狮口逃生,再到现在的并肩共坐......气氛这么好,其他组估计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另一边,正在水坑附近的越野车上蹲了一小时都没看到水牛踪迹的莫妮卡揉了揉肩胛,垂眼一瞥手机: “湘禾那边可真厉害。” “嗯?”靠在车身上,戴着渔夫帽的俊美男人微微侧眸,被莫妮卡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她拍到什么了?” “非洲狮——”莫妮卡笑眯眯地举起手机,伸到他身前,“喏,还是个大家伙。” 蒋廷颐端详了一下手机里的红色夕阳和站在矮墙上仰头咆哮的狮子,第一时间蹙眉: 这头狮子站的位置不对。 这堵矮墙肯定位于水坑附近的观测点,那也就是说,野狮已经突破了它的普通活动区域,来到了林恩静他们所在的地方。 这很危险。 青年拧紧眉心,额间红痣在暮色下越发鲜红,看起来有几分慑人,也让莫妮卡感受到了男人隐藏的强大气场。 “蒋廷颐,你在担心什么吗?” “我在想他们遇到狮子......恐怕不太安全。”蒋廷颐拿出手机,打算给林恩静发微信问问情况,却被莫妮卡兴奋地打断。 “狮子确实危险,但豹子也不赖——”她指了指侧前方,“看,它们拖家带口来了!” 本打算蹲黑犀牛的两人,看到了两只高大的猎豹,和它们身边的小猎豹。 两大一小蹲在水坑边,甚至还吓跑了几只跳羚和角马。 蒋廷颐叹了口气,端起了专业相机,开始做任务。 不多时,群里就出现了第三张照片: 猎豹三口之家的合照。 看到新消息的嘉宾们都松了口气,因为今天的“非洲五霸”已经解决了最难找的“三霸”。 还剩下的黑犀牛跟水牛,都有着比较规律的出没地带。 于是众人汇报了一下各自的位置,开启了第二轮巡视。 此时天边火红的夕阳已经半沉入云翳,如果不抓紧时间,一旦入夜,整个园区会危险很多。 林恩静和安德烈在前往第二个水坑的路上,偶遇了另一辆熟悉的车。 “湘禾——”方汀半个头探出车窗,兴奋地朝这边摆手,“嘿,你们好厉害啊,怎么找到那只大狮子的?” “运气好而已。”林恩静回应了一下对方,只不过因为隔着安德烈,两人的交谈有点不太方便,“你们不也拍到了大象么?” “嘿嘿......”方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巧合,我们还没到水坑,就在路边撞上了一只落单的大象,顺手就拍下来了。” “现在还要找什么?” “顺着公路往回走,有个可以看犀牛的水坑,”方汀似乎有点好奇,“那个......你们俩怎么挤在后排呀?节目组不是让我们自己开车吗?” 节目组请的向导或者说安全员,是不负责开车的,只会帮忙指路,防止嘉宾迷路。 “因为......”林恩静看了眼安德烈,“发生了一点意外。” 安德烈靠在皮质靠背上,眼神含着散漫的浅笑:“我觉得可以告诉她,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的。” “你们在说什么?意外?”方汀看着那边对视的男女,心里微妙了一瞬。 湘禾......怎么跟安德烈这个疯子关系变好了? 两辆车隔着一段距离,林恩静攒了攒眉,正要开口,却对上了方汀旁边那双眼睛—— 坐在驾驶座、正在操控方向盘的施成,也望了过来。 高大魁梧的硬汉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布料贴身,完美地裹住了他饱满结实的胸部,偾张的肌肉线条和凌厉的下颚让他看起来充满了雄性荷尔蒙。 尤其是,他这时还拧着眉,望着她的目光肃穆而又含着隐忧。 林恩静歪头,对方这是在担心什么? 下一秒,安德烈就轻嗤一声,替她解惑了:“看来他已经猜到了我们今天的遭遇。” 果不其然,素来沉默的施成开口便是:“湘禾,没事吧?” 林恩静有点讶异,对方的分析能力这么强吗?只看了一张群发的照片就发现他们和狮子的博弈? 现场懵逼的唯有方汀:“不是,你们怎么好像在加密通话一样?是我漏了什么吗?” 安德烈此时已经直起了背脊,不动声色地挡住对面的男人看向林恩静的视线,语气不紧不慢: “不是什么要紧事,回去再说吧。现在还有两种动物没找到,耽误时间就不好了吧?” 施成的目光受阻,表情也逐渐冷硬,眉宇拧紧:“安德烈,你自己喜欢冒险,就不要带上别人。” “欸,小保镖,你这句话可就奇怪了......”金发男人转头,手臂搭在车窗边沿,露出令人不爽的谑笑,“我和她的事情,似乎轮不到你来管吧?” “......”施成没有理他,把头扭了回去。 方汀揉了揉发懵的脑壳,只觉得这两位男嘉宾都有点毛病。 不过,她看了眼被安德烈完全挡在身后的林恩静,似乎也get到了一丝修罗场的味道。 只能说湘禾在的地方......这些男人是不可能清净的。 * 当夜幕完全笼罩埃托沙国家公园,繁星升起时,所有人都在节目组发的地点集合了。 “恭喜各位,历经波折,成功完成了今天的全员打卡任务,成功收集了‘非洲五霸’的图录。” 导演一边鼓掌,一边宣布结果的时候,下面已经累得蹲在地上的黑发少年双手垂着,有气无力地喊了声: “导演,快开饭吧,受不了了——” 他今天为了追踪水牛硬生生蹲了五个水坑,好不容易才捕捉到它们的行动踪迹。 相应地,他感觉自己端着摄影机的手都要麻了,腹部更是咕咕叫个不停。 一旁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小孟老师放心吧,今晚的大餐应有尽有。” 导演点点头,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宣布了今晚的奖励: “你们将会入住公园里最著名的野营生态旅馆,享受两人一房的待遇,同时,半个小时后,还会有一场专门为了大家准备的篝火欢迎晚会,请各位务必准时抵达旅馆的中心广场。至于吃的方面——别担心,篝火晚会的烧烤无限制供应,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太好了,是烤肉大餐!”孟星来这小子仿佛原地复活,瞬间跳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得摄影师都扑哧一笑。 后面的叶岚也扯了扯嘴角,只不过看起来比较僵硬。 她发誓,今天跟了对方一整天,就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所以自己还不如几块肉是吧? 林恩静也被温念菡搂住了胳臂,小姑娘眨眨眼,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 “湘禾,我们还是一起住的吧?对吧?” “可以啊,等拿到地图先。” 须臾,工作人员分发给众人房间地图和房门钥匙。 这个生态旅馆顾名思义,位于一座丛林中,保留了原生态的风景,房间也分布得很散,没有地图很容易迷路。 两个姑娘结伴赶到房间时,才发现原来这里的房子都是一座座军用帐篷,浴室和卫生间则是茅草屋,但并不破旧,打理得非常干净,各种毛巾、软枕、被褥一应俱全,还是很舒适的。 “看来还是不要抱太多期待......”温念菡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进帐篷,啧了一声,“就知道节目组不可能那么大方。” 林恩静倒是觉得这里的条件比他们昨晚在温得和克住的还要更好。 至少卫浴是单独分开的,而且帐篷也很宽敞,地面铺了结实的木板和毯子。 “对了,”温念菡凑到林恩静身侧,小声嘀咕,“待会篝火晚会,你打算穿什么?” “普通的衣服不行吗?”林恩静心道丛林里蚊虫那么多,总不能让自己穿裙子吧? 这次来非洲她提前做过攻略,深知气候冷热变化快,所以根本没带裙子。 “你那晚的露肩毛衣就不错。”温念菡还是懂审美的,“红色那件,有种妩媚的女人味......贼好看。” 事实上还是林恩静不怎么打扮,按照原主黑白灰的性冷淡风格,很少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装束。 温念菡是个对颜色很敏感的画手,看到大美人打扮得这么素雅,心里难免可惜。 好在她们不用纠结太久,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送来了两套晚会服装—— 都是当地风格的长裙,一条是靛蓝花纹的吊脖长裙,另一条是粉红过渡到玫红的抹胸裙。 还附赠了两个花环、两副脖子上戴的金色首饰,和一双嵌了鲜花的茅草鞋。 “这是怕我们没准备衣服吗?”温念菡拎起花环,戴在头顶,“湘禾,怎么样?” 林恩静看着小姑娘雀跃的神情,知道对方肯定很喜欢这套打扮。 想来也是,去旅游怎么可能不尝试一下当地服装呢? 夜色渐深,中心广场的大型篝火堆已经点燃,节目组精心布置好的灯具也都到位了,甚至连当地的部落酋长都请来了,皮肤乌黑的瘦小老头裸着上身,脖子上戴着一顶草环,看起来非常异域风情。 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还有一笑就会露出雪齿的黑人姑娘们,以及围在四周的n个拍摄机位......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待东风。 因为旅馆里有比较稳定的联网条件,所以直播间也开了。 弹幕由慢到快,飞速地增加着。 今天已经是第一期播出后的第三天,《邂逅一夏》相关话题已经彻底酝酿开来,可以说在暑假掀起了一阵旅游热潮。 很多观众看完第一期就预订了冰岛游,甚至近期各大旅游网站都打出了“邂逅一夏旅行专线”,专门按照节目的行程单走。 这波热度甚至惊动了冰岛旅游局,让对方在微博都建了个官号搞宣传。 自然,纳米比亚这边的官方也得到了一些消息,虽然现在还没有发酵开来,但节目组安排行程却顺畅了很多,像这个篝火晚会,能请到部落原始人过来,也是托了旅游局大开绿灯的福。 【啊啊啊居然有晚会?!】 【会跳舞吗?我要看我的‘未你湘思’拉手手!!!】 【↑滚一边去,禾妹肯定是星星的[鬼脸]】 【别争了,姜姜跟卡姐跳不是更好吗嘿嘿......】 【都百合了,那我梦一个妹宝跟菡菡吧,呜呜尊嘟好喜欢可可爱爱的舍友组~】 弹幕里就像许愿机一样畅想着今晚的活动。 只是当男嘉宾们陆续登场时,直播间就卡住了—— 首先是穿着橙色花衬衫,但纽扣一颗没系,头发看起来刚洗过不久,吹得蓬松柔软,唇畔挂着酒窝的阳光大男孩。 他大步走过来时,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西瓜汁,白皙的胸膛和往下的腹肌线条,以及腰肋两侧往下延展的人鱼线,完美地彰显了一个久经锻炼的运动员劲瘦的好身材,笑容更是晃得人心跳加速。 【啊啊啊星星好可爱[亲亲]今晚帅到爆了】 【禾妹有福了,嘶嘶嘶,这身材一看就是披着奶狗皮的野狼啊】 【虽然但是,橙色好适合他啊,小太阳一样!】 而相较于活力满满的孟星来,后面登场的男人就是另一种风情了—— 黑茶花纹的马甲,袖子卷到胳臂往上,露出了肌肉隆起的古铜色手臂,深邃英俊的脸庞自带肃穆的军人气质,偏偏身材又极其高大,望过去便像是一座沉稳的山峦。 男人目光扫过四周,隼眸狭长睐起,有种让人不敢对视的错觉。 【大橙子难得穿这么花哈哈,节目组good job!】 【嘿嘿嘿这季的男嘉宾太绝了,每次看到施成这身腱子肉我都忍不住回味一下健身教练前男友那体力......】 【对不己,我黄了[脸红][搓手手]成哥今天穿大裤衩,走过来的时候好像有点......明显】 【啊啊啊前面的闭嘴,不要害我这个纯洁的黄花大姑娘[捂眼]】 【一群肤浅的家伙,老施最吸引人的不是身材,是他的人品好吗?】 【啊对对对,人品真大......呸,胸肌真好......】 在弹幕一片欢声笑语时,后面的男嘉宾也一起出现了。 不得不说,在节目组的精心安排下,今晚可以说是男色荟萃,什么类型都有了。 平日里都是经典款衬衣西裤,或者冷色调毛衣的蒋廷颐,也换上了深蓝色的花格子衫,头发被造型师打理得更有层次感,额前几绺碎发被梳起,露出了高挺光洁的额头,还有水墨画般清幽脱俗的眉眼。 眉心那点艳红的痣,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让这幅纤尘不染的画面冲击力十足,仿佛雪中一点寒梅绽放。 而且男人今晚穿上了短袖,露出的手臂和手掌仿佛玉石雕琢般光洁盈润,每一寸肌肉下青色的血管都仿佛能透过薄薄的皮肤搏动起伏,性感得让人屏息。 【人类怎么可以长这样,手控党要原地昏古去了!!!】 【啊啊啊妹夫哥穿蓝色好好康,希望妹宝今晚也穿蓝色!】 【呜呜这么帅[擦口水]不行,节目组太狡猾了,这让人怎么冷静嘛】 最后登场的苏未和安德烈,一个穿着青绿色的马甲,仿佛竹子一样清爽俊秀;另一个则是标准的夏威夷风短T,戴着反光的墨镜,自带一种美式嬉皮士的风流倜傥。 五位男嘉宾齐聚广场,姿容仿佛钻石互相辉映,让人目不暇接。 而观众们嗨了一会儿,也意识重头戏还在后面—— 女嘉宾一个都没来呢。 一旁的导演则笑了下,走出去,向男嘉宾们宣布了今晚的活动内容: “各位,今晚将要举办一场篝火盛宴。每人都能邀请一位女嘉宾共舞,在整个用餐期间,只要你能让她把花环放到你的头上,就说明邀请成功。” 这话一出,在场的男嘉宾们眼神都闪烁起来。 即使是隔着屏幕,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仿佛感受到了他们之间酝酿的—— 风雨欲来的气息。 尽管有五位女嘉宾,但对他们来说...... 选择只有一个。 所以要怎么抢过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0)[VIP] 国内时间凌晨一点, 瓣组专区的直播讨论楼依然人潮攒动,夜猫子观众们热闹得像在过年: 【今晚居然有舞会?!我真服了你们节目组,连个预告都没有, 藏得这么好?】 【蹲蹲刚才男嘉宾出场的gif截图!】 【艹,蒋哥今晚风格有点花哨,爱了爱了, 不过真的不冷吗】 【非洲那边现在算是冬天吧[眨眼]黑心导演组可不能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啊,万一嘉宾发烧感冒怎么办?】 【......我查了, 家人们,那边现在是二十五度, 真心不冷】 【这不科学吧?我之前去非洲旅游还穿棉袄呢】 【你们就不觉得去年以来,世界各地的天气都变得奇奇怪怪吗】 【听说这是地球快要毁灭的前兆......】 【呵呵,那赶紧毁灭吧, 老娘就不用为了这点工资跟条死狗一样加班了[黑眼圈.jpg]】 眼看话题越来越偏, 负责维持楼内秩序的楼主赶紧出来咳了咳: “家人们,男嘉宾出场动图来了, 统一放在主楼, 有需要的自取哈。” 虽然只播了第一期,但《邂逅一夏》这季的人气已经成功超越了上一季,组里每天有七八万活人打卡,光看发帖数量都能跟那些娱乐小组互相掰头的程度了。 人多力量大, 组员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从嘉宾来历到镜头细节都扒得相当厉害。 比如冰岛那期去爬雪原的时候,本来镜头集中在丢了一只鞋子的莫妮卡身上,后来却有细心网友截图, 表示莫妮卡暖脚的围巾是之前林恩静一直戴在脖子上的。 哪怕节目组没有刻意宣传姐妹情深的戏码,但林恩静关键时刻施以援手的人品获得了自来水的肯定。 也因为这么一扒, 林恩静和莫妮卡也多了一小撮cp粉。 但故事到这里还不是结束,因为围巾的传递还在继续—— 在剪辑版里,离开冰川时,施成给林恩静递围巾后的一幕,更是为这个三角修罗场增添了令人喜闻乐见的闭环。 有人很快就剪了“施成×姜湘禾×莫妮卡”的大三角视频,因为视频太过踩点加上主角组颜值超高,甚至还上了字母站的首页推荐,给节目本身引了一波吃瓜观众。 他爱她爱她的狗血恋爱线,在任何恋综里都属于相当罕见的。 而且莫妮卡对施成还是《邂逅一夏》官方有意助推的一对。 在第一期播出后,官方的偏向就很明显,给了莫妮卡和施成的互动大量镜头。 当然,这也跟大数据分析部门的判断有关: 现在恋综里最容易吸粉的,应该是莫妮卡这种自信美艳钓系大姐姐,而对方恰好对施成有兴趣,铁血硬汉×火辣美人简直就是性张力爆炸的标配。 至于林恩静这种高岭之花,自然还是搭配活力四射的小太阳更符合大众期待。 《邂逅一夏》的分析师们甚至还在节目播出前就出过调查问卷,然后信心满满地拟定了这季的cp名单—— 林恩静这边是大三角,年上学长和年下小狗二选一。 莫妮卡配施成,打造暧昧成年组。 气质神秘的异国帅哥安德烈和阳光大方的甜妹叶岚相性不错。 然后蒋廷颐和温念菡,也是暖男×小兔子的经典搭配。 只可惜被现实狠狠打脸了。 从现在所有男嘉宾的单采、做任务的组队情况来看,他们似乎...... 情愿进行激烈的竞争,也不愿退而求其次,按照节目组安排好的“1v1”路线走。 这点在今晚的篝火晚会开始后,表现得尤为明显。 当戴着花环、换上了鲜艳美丽的当地服饰的女嘉宾们陆续出现时,男嘉宾们的目之所向,都落在了最后一个出场的少女身上。 靛蓝色的蜡染印花布,繁复的白色花鸟纹理,吊脖的两根带子包裹着纤细的天鹅颈,系上了精巧的蝴蝶结,随着她的行走,裙摆的花边仿佛湖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 当然,只有裙子本身的美感,并不足以令人感觉到眼睛刺疼。 是的,刺疼—— 那份平常人无缘得见的绝美身姿,在此刻完全绽放后,耀眼得几乎无法直视。 女孩平日里被素色掩盖的雪肌玉肤,此刻在鲜艳的布料和青金石项坠下散发着珍珠般盈润的光泽。 乌黑的墨发,也被夹出了起伏的波浪,在盛开的紫色蓝花楹的映衬下,如同一场仲夏夜的幻梦降临。 她不需要微笑,也不需要开口,只是简简单单走过来,摄影师们的镜头就已经本能地朝她而去。 就连直播间的实时弹幕,此刻也变成了哑剧,屏幕上一大片空白,便是对她最好的褒美。 这样的存在,也让她坐实了《邂逅一夏》,不......甚至应该说,所有已播恋综里的“颜霸”之名。 即使是林恩静自己,在化妆时,也得承认这具身体本身的条件太过出众,甚至需要反向遮掩,才不至于让人只看得到脸。 男嘉宾们也都怔了怔,只不过,除了苏未,其他人的心思都并未太久地停顿在外在的视觉享受上。 美色固然是最直接的吸引力,但也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重要。 孟星来眉眼一抬,下意识地笑了起来,在他眼里林恩静每一天都长这样,区别只有简单一点的好看,和复杂一点的好看。 无论是哪种,都不影响他今天对她头顶花环的势在必得。 同样,施成攥紧的手心,也并非是因为少女洁白的肌肤,或者精致的脸庞,而是因为“她终于来了”。 刚才他甚至连蒋廷颐和他搭话都有些走神,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现在,一切才变得完整。 “姜湘禾,”生性活泼的男孩大步跑了过去,第一个发动了攻势,“你们总算来了,怎么这么慢啊?” “换衣服,做造型,你们不也是吗?”林恩静只觉得面前刮来一阵风,掺杂着少年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仿佛夏日的热浪扑到了脸庞上。 男孩顺着她警惕的视线顿住了步伐,挠了挠头: “呃,我们......我就换了个衣服而已,还、还涂了点面霜。”孟星来的认知里是分不清什么粉底、隔离、遮瑕的,他就一个概念,能抹脸上的都可以叫面霜。 弹幕这会儿有反应了: 【面霜是什么鬼啊,粉底液吧大哥......】 【笑了,怪不得脸看起来更白了,都快赶上禾妹的肤色了】 【弟弟果然是直男欸,对化妆品傻傻分不清】 【但是他速度快啊,不愧是风驰电掣的游泳小将,第一个跟妹宝搭话欸】 男孩今天穿衣大胆,不知道是设计师要求还是他自个儿想的,连扣子都没系,露出一截劲瘦的公狗腰,流畅紧实的线条随着他的喘息起伏不定,色气十足。 只不过林恩静一看过来,他就下意识扯了扯衬衫,带上了一点男孩的特有的小别扭,声音也下意识变得乖巧:“啊对了,那个......今、今天晚上的节目你知道了吧?” “啊?”林恩静她们还没收到通知,这个篝火晚会又是原作里没出现的,她自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节目?要表演吗?” “不是表演,”孟星来舔了一下有点干涩的唇瓣,垂着眼盯着她,“就是......” 没等他“跳舞”二字出口,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人一把推开了。 “湘禾,来吃东西了,过来坐吧。”后面的苏未挡住了惊疑不定的孟星来,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让情敌的邀请胎死腹中,“我知道你不爱吃葱蒜,特地给你的烤肉换了种调料,虽然有点辣,但你肯定喜欢......” 林恩静仰起头,正好对上苏未那双乌黑含笑的眼,风度翩翩,深邃而又专注。 她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后面那三个男人同样也在看她,说明今晚的活动应该不是单纯的“吃晚餐”。 按照节目组的套路,又是发衣服又是送花环,肯定是有作用的。 要么跳舞,要么就是游戏...... 她心里大概有了准备,而很快,导演组的人也架起了一个多功能音响。 在活泼欢快的舞曲声音响起时,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其他女嘉宾也反应过来,从登场时的落落大方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是要干嘛?气氛太正式了吧?”温念菡惴惴地扯了扯方汀的袖子。 “我问问,”方汀踢了一脚孟星来的凳子,“欸,待会不会是要跳交谊舞吧?” 孟星来盯着斜对面苏未殷勤地给林恩静布菜的身影,有点走神:“他们还没说是什么舞......” “所以真的是跳舞?”方汀这一声没能压低分贝,隔壁的莫妮卡也听到了。 莫妮卡的眼神在几个打扮得像孔雀开屏般的男嘉宾身上过了一遍,停顿在穿着深蓝色短袖衬衫,看起来更加清雅端方的蒋廷颐身上。 随即,她轻快地走了过去,拉开了蒋廷颐身侧的凳子:“介意我坐这里吗?” “当然不会,你坐吧。”蒋廷颐抬眸淡笑一声,只是眉心很快又蹙起来。 他和林恩静之间的距离隔得太远了—— 看她旁边坐的人,苏未也就罢了,可另一侧的安德烈...... 蒋廷颐心底轻叹,尽管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意气相争的男人,但安德烈身上有太多疑点,放纵对方接近林恩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思及至此,他的手指轻敲了敲桌面,思忖片刻。 须臾,他还是缓缓起身,在莫妮卡讶异的视线中,朝着安德烈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安德烈正托着腮,笑盈盈地望着林恩静头顶的花环,上面的淡紫色蓝花楹看起来花穗饱满,含苞待放,散发着宁静恬然的幽香。 “姜,你知道这种花有什么寓意吗?”金发男人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林恩静侧眸瞥了他一眼,摇摇头。 她并非花卉爱好者,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学习花语。 “你把花环送给我,我就告诉你答案......”安德烈的手指微痒,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像是欺骗对方,但如果能让她把花环拿过来—— 是不是就算自己邀请成功了? 然而下一秒,旁边“呲啦”一声拖椅子的响动,把安德烈投机取巧的做法给打断了。 安德烈回头,正好对上了蒋廷颐那张俊美而又冷淡的脸庞。 “蓝花楹喜暖,每年都会在春夏季节开花,生命力旺盛,寓意宁静美好。”男人不咸不淡的声音把先前安德烈营造的旖旎搅了个稀碎,“另外,湘禾,花环送给谁,代表着你打算和他今晚共舞一曲。” 蒋廷颐的解释让餐桌上的女嘉宾们恍然大悟。 穿着亮红色花纹的吊带长裙,头顶红白相间的刺罂粟花环的叶岚也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花朵,停住了脚步,眼睛在孟星来和蒋廷颐之间游弋。 今天孟星来避自己如洪水猛兽的样子,还有蒋廷颐昨晚冷眼看自己数钱的样子,在她脑海来回浮现。 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扭转局势? 她咬了咬唇,还是走向了孟星来的座位旁。 这个时候,方汀抱着臂“啧”了一声,似乎反应过来: “安德烈,你又在钻空子?!哪有这样邀请别人跳舞的,湘禾差点被你骗了......” 安德烈耸耸肩:“只是逗一下她,我肯定还准备了正式邀请啊。” “算了吧,你别邀请了,湘禾肯定不会接受这种不真诚的行为的,对吧?”脸色不佳的苏未也开口了,他怎么忍得下眼皮底下被人偷家的行为呢? 于是他说着,眼神还扫向林恩静,似乎在等她的附和。 林恩静:“......”怎么又拐到她身上了? 安德烈笑眯眯地火上浇油:“比起想要花环却又扯东扯西的人来说,我应该真诚多了吧?” 这话一出,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嘉宾们,尤其是几个还来不及开口的男嘉宾,这会儿也平静不下来了。 最冲动的孟星来直接就起身,锐利的眼神射向了安德烈:“谁扯东扯西了?还不是某人拖我后腿,我早就想说了......姜湘禾,今晚跟我跳舞吧!” 隔着一张桌子,橙色短袖衫的少年伸出了手,修长而又白皙的手心还躺着一颗不知道他从哪里带回来的柠檬糖,亮晶晶的糖纸在火光下发亮。 “喏,我......我只剩这个了,能把它拿来和你交换你头顶的花环吗?” 少年真诚的目光和颊侧羞涩的红晕,在此刻似乎比他手里的糖更甜,也更闪亮。 叶岚咬了咬牙,手指掐进了自己的掌心肉,暗恼不已。 但其他女生却兴奋了起来,温念菡捂住了脸庞,只觉得气氛越来越火热。 方汀叹了口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莫妮卡还朝林恩静使眼色,作为旁观者,她就好这口直球—— 这不比那些拖拖拉拉的强? 摄影师们的焦距对准了两人的脸庞,也让直播间里的观众激动得快要发疯: 【甜心小狗,在线发糖!】 【星星这是表白吧?就是吧?】 【哈哈哈谢谢安子哥的助攻,wuli“星禾碗里”今晚过年啦[戴上吸氧器安详倒地.jpg]】 【小孟好勇敢,每一次都是义无反顾奔向禾妹】 【妹宝快答应他啊啊啊,你俩今晚必须给我跳,球球你们了!!!】 “欸,等会,”安德烈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的性格,“你这交易不划算吧?一颗糖就想骗女孩子?” 孟星来不爽,笑容稍稍收敛,瞪了他一眼:“轮得到你这个最大的骗子来说我吗?” “你们都太急了吧,导演还没说开始呢......”苏未咬了咬牙,也趁乱想要把孟星来的邀请给搅和了。 蒋廷颐坐在安德烈身侧的位置,纹丝不动,垂眸喝茶。 至于施成,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装好了几盘有肉有菜的烤串,走到林恩静身后,默默地把一只盘子放在了她的手边。 “你......”林恩静留意到他的动作,“不用这么麻烦,我这里有菜。” “这些是刚烤好的,”施成扯了扯唇角,然后抬起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大家现在先吃东西吧,不然都冷了,别说邀请舞伴,都没力气跳舞。” 这句话让吃货属性的孟星来都愣了一下,却又找不到反驳对方的理由。 “姜湘禾......”他只能可怜兮兮地看向林恩静,伸出的手却没有撤回,“那你吃糖吗?” 沉默数秒,林恩静心里一叹,把那颗小小的柠檬糖接了过来,放在了手边: “待会再说,先吃饭吧。” 孟星来不确定对方这个举动代表着同意还是死缓,但无论如何,东西送出去了,他也就安安分分坐下来,乖乖埋头干饭。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肉的时候都觉得食之无味,满脑子都是燥热的、乱七八糟的思绪。 此时餐桌的气氛微妙得有点过分,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弹幕这边也看得提心吊胆,瓣组的实时直播楼更是疯狂讨论刚才每个人的作用: 【小孟的直球进攻,最后是被几个人拦住了?】 【反正安子哥是第一个怼回去的】 【老苏也搬出了导演组狐假虎威呢[捂嘴笑]】 【咱们大橙子刷新我的刻板印象了,没想到有情敌你是真挡啊】 【哈哈哈我要疯了今晚是什么究极抓马剧情啊,你们几个男的怎么能这么心机】 【还是我们蒋哥保持住了人设,淡定吃瓜喝茶】 【呵呵,老蒋也未必,他不是第一个揭穿安德烈这个大骗子的吗】 【艹,那今晚岂不是......妹宝又赢麻了?】 【本来我也觉得节目组有黑幕之类的,但是看姜姜今晚slay全场,又觉得挺合理的】 【合理什么?这些男嘉宾就是见色起意!啊啊啊气死我了,我的莫妮卡怎么办】 【↑楼上是嗑哪对的?施莫cp粉?】 【呸,我是百合党,想让姜姜今晚跟我们卡姐跳,臭男人能不能都滚开啊】 整个晚餐时间,出人意料地安静。 女嘉宾们基本都在思考着今晚是否有男嘉宾邀请自己,以及如果没人邀请该怎么表现才不尴尬。 男嘉宾们就简单多了—— 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这顿饭一结束,恐怕就是新的战场了。 ...... 事实上,林恩静并没有纠结。 她是一个怕麻烦,或者说不愿意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人。 和谁跳舞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结束这一大堆繁冗的流程,所以找个话少乖巧不累人的舞伴会方便很多。 晚餐一结束,她的眼神就对上了拎着热水壶的施成,并且在听到对方干巴巴的一句“要喝点水吗”之后,果断做出了决定。 当高大的男人有点笨拙地弯下腰,试图给她本来就差不多满溢的水杯添上热水时,林恩静把紫色的花环摘下,直接放在了他的头顶。 施成感觉到头顶一重,并且伴随而来淡淡的花香时,身体也僵直不动了。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还没来得及邀请—— “喂,水要洒了。”少女清冷的嗓音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境。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肤看起来越发滚烫赤红,近乎手足无措,却也注意到从杯子里溢出来的滚水已经打湿了桌布,就像他此刻满溢的惊喜与不可思议。 “湘禾,我......”他抿了抿唇,也顾不上手里的水壶,把它直接往桌上一放,转过身紧紧地盯着林恩静,“我还没有跟你说......邀、邀请......” “所以你不要吗?”林恩静指了指他的头顶,蓝花楹的花瓣顺着男人的动作落了下来,掉在了他的颈侧领口,“不要可以还给我。” 女孩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反应,淡淡地望着他。 而下一秒,施成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环—— 一个英俊高大的黑皮硬汉,戴着紫色的娇嫩的铃兰般的花簇,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滑稽。 可他抚摸花瓣的动作却是如此轻柔和珍惜: “我怎么可能不要......”他呢喃着,旋即深吸一口气,眼中像是藏起了一整个太阳,热意翻涌,却又隐忍着不至于烫伤她,“不过,这样直接接受的话,也太无耻了。” 林恩静拧眉,下一秒,就看到对方深邃而又温柔的乌眸,定定地凝望着自己: “湘禾,虽然不是第一个开口,但我想告诉你......” 后面的摄影机全都转了过来,对准了他们。 镜头里,黑发男人那张英挺立体、仿佛刀凿般坚毅的脸庞,此刻微微发红,像是笼上了一层柔光—— “你能陪我跳一支舞吗?” “我只想跟你跳......除了你,谁也不行。” 两人的交谈声并不大,但男人的这句话却没有任何掩饰,沙哑而又坚定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这一刻,所有人在施成眼中都成了背景,只有面前的少女是鲜活的、充满色彩的存在。 恰好,节目组的音响调试完毕,悠扬而又烂漫的舞曲声缓缓响起,非常应景。 蓝裙白肤、乌发垂荡的少女稍稍抬起头,在数个摄影机的长筒镜头下,仿佛融雪消冰般绽放了一个细小的微笑: “好。” 茂密的原始丛林里,苍莽的非洲大陆上,篝火噼啪作响。 男人宽厚修长的手掌伸了出来,晒成深棕色的,骨节凸起甚至还能看到刀疤的手,看起来饱经风霜。 而与他相对的,则是少女那只莹白细腻的纤细柔荑,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让人感觉连摩挲都是亵渎。 可以想到,当前者的大手包裹住后者时,会是一副多么鲜明、而又富有冲击力的图景。 厚重与纤巧,粗粝与精致,铁血与娇柔...... 镜头一晃,在众人眼里沉稳寡言、低调老实的男人,此刻垂下了眼,喉间的凸起滚动了一下,似是忍耐着胸口那只随时都会破闸而出的猛兽。 * 节目组设置的篝火舞会,自然不是传统的蜻蜓点水式的交谊舞。 它糅合了当地部落舞蹈的风格,更加热情奔放,肢体接触的面积和尺度也相对较大。 黑皮肤的部落姑娘摇晃着舞裙,试图教学林恩静怎么扭腰、怎么甩臀,怎么迎合男人的肢体动作,最后却遗憾地发现,这个东方美人长得活色生香,却没什么四肢协调性,更不要提配合度。 旁边的施成也一脸无奈,他看起来驽钝,实际上心细如发,哪里看不出女孩性情疏冷,根本学不来这种舞蹈。 他自己也有些窘迫,因为被邀请来的黑人小哥,也就是他的“舞蹈老师”,一直在教他和女伴共舞时要如何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雄性魅力”,要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蹦跶,甚至还要抚摸对方——哪怕不贴肉,也要营造出情人般的暧昧气氛。 施成平时稳重保守,自然做不出过于轻浮浪荡的举止。 导演组看得头大,不用说,第一组都这么不配合,后面肯定有样学样。 其实都不用等到学舞,其他男嘉宾们早在发现林恩静把花环送到施成头顶时,心思就已经沉了下来。 风度翩翩的苏未,明明盘中只剩一点牛排,也要机械式地缓慢咀嚼,一双眼反复盯着远处学舞的林恩静,表情晦暗不明。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笑意也淡了下来,还不忘侧头跟身畔的蒋廷颐煽风点火: “你的保镖还挺能耐的,居然抛下你自己玩,不担心这种家伙会玩忽职守吗?” 蒋廷颐唇角轻抿,眉间那点红痣看起来灼灼生艳:“施成不是我的保镖,你想多了。” “我说,蒋......”安德烈这时压低了嗓音,轻声细语,“别装了,你这样的人会来参加这个节目,肯定是为了调查‘异常’的事吧。”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另外,你为了一个异国他乡的节目蹚浑水......又是居心何在呢,安德烈教授?” 两人对话时都捂住了收音器,摄影师的镜头也没能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别叫我教授,我讨厌这个称呼。”安德烈摆摆手,似乎有点随意,“毕竟研究院已经把我永远解雇,我也不打算回去。” 蒋廷颐拧眉不语,他早就看过了安德烈的履历。 对方在生物学和脑神经研究学领域都发表过不少有建设性的顶级论文,本以为会留在他的母校哈佛任教,坚持走学术科研道路,谁知毕业后跑到了灯塔国最大的药企研究中心,并且发明了多项药物专利,一度被捧上神坛。 前几年,因为某些实验意外被研究中心停职调查,现在游荡在外,没什么固定去处。 此人相当危险,在蒋廷颐拿到的资料中,对方虽然在研究基因领域这一块相当超前,但也同样冷血地追求着人类的自我进化,秉持“优胜劣汰”的达尔文种群理念,甚至为此,他还做过一些饱受争议的实验,美名其曰“为了更好地前进”。 蒋廷颐并不相信对方会单纯来参加一个恋综,或许,安德烈更多地是盯上了自己...... 他眉眼渐沉,不过并没有把猜疑表露得太过明显,只是淡淡开口: “那么,安德烈,希望你能谨言慎行,这里的大部分嘉宾......都只是普通人。” 安德烈笑了笑,似乎发现了好玩的事:“你这么提醒我,究竟是在担心谁呢?” 蒋廷颐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工作人员。 眼看林恩静和施成组队成功后,其余的男嘉宾们都巍然不动,导演组终于急了。 毕竟女嘉宾们再怎么大方,也还是要脸的,没人愿意急哄哄地逼问男方为什么不来邀请自己。 于是工作人员给了剩下所有人一个建议: “无法决定的话,不如玩个蒙眼游戏,随机分配吧。” 男嘉宾们全都蒙上眼睛,挑选面前的五个花环,抽到哪个算哪个。 就跟开盲盒一样。 然后在拿到花环后,得主动邀请对应的女嘉宾,给女方留足面子。 不得不说,这个做法虽然带有一定的强制性,但还是很好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最后的分组就变成了: 孟星来-温念菡 蒋廷颐-莫妮卡 安德烈-叶岚 苏未-方汀 而施成和林恩静,也终于不用成为被其他人围观的“示范组”,两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充当“领舞老师”的黑人姑娘和小伙是情侣,两人的双人对舞可谓激情四射,毫不掩饰彼此的亲昵。 贴胸,摸脸,身体旋转,视线对撞......他们脚下随着鼓点荡开活力饱满的步伐,也看得嘉宾们越来越无奈。 “不是,我一定要扶着她的腰吗?”孟星来拧眉,他对面是短发齐刘海的小姑娘,对方脸庞红红的,眼睛闪躲,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黑人小哥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林恩静那组—— 施成的手,是虚扶在林恩静腰侧的,并没有完全贴合,只是在两人摇晃身体时会不小心“碰”到。 少年鼓了鼓嘴巴,带着点孩子气:“哦,我知道了。” 然后黑人小哥就目睹了对方是怎么钻空子的。 “那个,温姐,我这样你没问题吧?”男孩本应握住温念菡腰肢的手,攥成了拳,手臂隔了大约四五厘米,横亘在她的侧腰处,仿佛一根半弯的栏杆,没有丝毫亲密感可言。 即使两人因为旋转或者摇摆“碰”在一起,也不至于太尴尬。 温念菡小幅度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平时比较宅,都不怎么跟异性接触,此时难免紧张,也就任由对方主导了。 苏未这边和方汀搭档也算得上有模有样,毕竟前者秉持风度,在除了林恩静的事情以外,都能保持进退合宜的尺度。 蒋廷颐和安德烈这边的两组就不太妙了。 老家来自阳光奔放的加州的莫妮卡是不介意对方肢体接触的,她甚至还鼓励蒋廷颐: “你可以搂着我跳,没关系。” 蒋廷颐在用餐时去了安德烈那边,让莫妮卡有点惊疑不定,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魅力,落落大方地朝蒋廷颐伸手。 但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蒋廷颐轻轻摇头,声音温和:“抱歉,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莫妮卡凑近了对方,似乎想要逼视他的眼睛,从里面寻找端倪,“华国人都这么容易害羞吗?” “不是害羞,”男人摇头,神色平静,仿佛一潭清冷又明澈的池水,坦荡得好像能倒映出对方的影子,“莫妮卡,我们这边的习惯与你们不太一样,像这样亲密的触碰,只能留给唯一的人。” 莫妮卡看着对方那张俊脸,心中却微微一叹,感受到了对方的婉拒之意。 她并不是一个胆怯的女孩,对方长得俊美绅士,还给自己送感冒药,人品不错,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而且她来这个节目总不能颗粒无收吧? 所以她还是开口了:“你还没试过,怎么就能断定我不是那个唯一呢?” 男人最后也只是微微一笑,嗓音低沉:“抱歉。” 他又说了一遍这个词。 另一边,安德烈倒是没有顾忌肢体接触,只不过叶岚反倒紧张了起来。 她发现对方就像X光一样打量着自己的脸庞—— 【是发现我又变漂亮了吗?】 叶岚心里暗暗得意,她今晚虽然低调很多,但这张微调之后更精致的脸可是很有杀伤力的。 果不其然,男人扬起了一个迷人的微笑,就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叶小姐,你今晚真美丽,似乎比上周又多出了不少的改变。” “嗯......有吗?”叶岚被夸得羞涩低头,唇瓣抿了抿,心下欢喜,“我也就是学了一下化妆而已。” 但对方下一句压低的声音,却让她的身体整个僵住了: “鼻基底偏移了四五毫米的样子,鼻头比原来高了半公分,颧骨也缩了......真让人好奇你的小手术是怎么完成的。” 叶岚的呼吸在此时凝滞了,旋即,又强撑起一个微笑: “什么啊,别开玩笑了,我哪有动过手术......” 该死,这个男人的眼睛是测量尺吗?还能看出毫米的变化,疯了吧? 不——自己要冷静,系统这种秘密武器正常人是不会想到的。 自己只要咬死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也无能为力。 安德烈似乎也没有在意她脸上的挣扎,冰冷修长的手指虚笼在她的后腰处,眼瞳闪烁着不明的光泽: “既然没有手术,那就是说......这是你的身体的自然变化咯?” 叶岚虽然嗅到了一丝危险,但为了维持形象,还是点了点头:“这、这很正常吧......” “你知道吗?人类经历了几十万年的进化和考验,才变成了今天的模样。而你这样几天,哦不对,一天一变的存在......呵呵。”安德烈的笑意幽深,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镜头已经转向了他们。 叶岚不知道摄影组有没有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录下来,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你到底跳不跳?” 她的语气也冷硬了下来,两人一个笑眯眯,一个冷冰冰,看起来倒是意外地有张力。 直播间这会儿还挺多人,随着镜头视角的切换,也留意到了这对: 【哈哈安子你又在吓人家女孩子了】 【烈哥跟叶岚聊得挺开心的嘛,不过岚姐不太高兴啊,真是稀罕事】 【叶岚是有点奇怪啊,我记得她在冰岛很喜欢跟安德烈组队的呀】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安子哥把搭档丢在冰湖里,自个儿带着妹宝跑了的故事】 【噗,想起来了,怪不得叶岚现在对安德烈无感,敢情是被打脸得太厉害】 【那他俩现在怎么回事,安德烈浪子回头,追妻火葬场?】 【不就跳个舞吗,还火葬场,山风姐的粉丝能不能收收味儿?你姐现在都什么口碑了】 尽管观众们还不知道叶岚丢钱撒谎的事,但对她的观感却是一天比一天低。 原因倒是五花八门,其一便是在冰岛时,叶岚初遇林恩静,针对倾向太过明显,偏偏林恩静又靠脸和性格疯狂吸粉,这就导致叶岚的镜头被营销号、大粉、蹭热度的“心理分析大师”们逐帧拉出来鞭尸,把她那点想要激怒林恩静的小心思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明明年龄差不大,硬是要叫“姐”。 明明自己走错路,却要归咎于他人。 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表情,小眼神,都逃不过火眼金睛的观众。 其二则是因为叶岚和其他女嘉宾的关系都很一般,哪怕是刚开始和她结伴的方汀,现在也不怎么搭理她,让观众质疑起了叶岚的人品。 其三......就比较真实了,有人认为叶岚第一期结束后做了手术微调。 虽然市面上没有这么快恢复的整容手术,但事实摆在面前,叶岚确实比第一次登场漂亮了一个级别。 甚至有网友调侃:“只要叶岚老实点交代是在哪做的美容手术,我就暂时原谅她。如果她吃独食......那我就是自来黑了。” 与之相对的则是莫妮卡,明艳大气的外国姐姐是很多人的菜,但第二期之后,大家发现她似乎没有那么漂亮了。 不过外国人本来就容易显老,观众也只是以为莫妮卡的妆容出了问题,甚至还有网红化妆师一本正经地分析莫妮卡的妆面变化。 黑发棕皮的莫妮卡,此时也陷入了自我怀疑。 来到这个节目,自己以往的魅力好像怎么也施展不开,而且身体状态也不太对劲。 难道真的是华国古籍里提到的“风水”问题? 充满了原始风情的鼓点和笛音响起,嘉宾们开始了第一次合舞。 林恩静脚下旋转,却因为旁边的舞蹈老师经过,不得不收敛了动作幅度,回身时踉跄一步,旋即被对面的男人扶住了。 温热坚实的臂肌,紧贴着她的腰肢,像是铁钳般把人夹得难以呼吸。 “别紧张,我在呢。” 他沉哑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吐息传递过来,让人肌肤微微战栗。 “施成......你也别紧张。”林恩静按在他有些冰冷的赤膊上,往下压了压,把他的手臂推开,“抱太紧了。” 男人感受到她纤柔灵巧的手指搭在胳臂上,脸庞本能地涨热,血管里的液体仿佛也开始膨胀咆哮: “对、对不起......” 两人的互动一直都是节目组的重点关注,因此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很幸运地看到了这一幕: 【哈哈哈又幸福了哥】 【大橙子你肯定想贴妹宝想了很久吧[捂嘴笑]】 【禾妹果然是魅力无穷,成哥这动作就是快准狠】 【没看妹宝都嫌他“抱太紧”了吗,啊啊啊受不鸟你们这些闷骚男了】 【不愧是“心湘施成”,这手臂肤色差,这体型差,艹......今晚我就要写他个三千五百字小作文深入分析一下......】 【↑来超话啊啊啊太太别跑】 【好好好快给我看看怎么个“深入”法】 【车号6***32,群名“一气禾成”,内有各式同人二创,请前面的太太务必加入!】 【喂喂,你们这家cp粉要不要这么嚣张,其他粉丝可还没死呢】 【“星禾碗里”就算了,没看到妹妹今晚的选择吗?】 林恩静还是很不习惯,或者说对这种充满挑逗感的非洲风情的男女舞蹈无感,施成也体贴她,两人含糊跳了几分钟,就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其他嘉宾比他们动作更快,早就草草跳完下场,一副“恕不奉陪”的架势。 导演组也没办法逼嘉宾们做他们不乐意的事,最后干脆大手一挥,还他们自由。 篝火晚会的节目还是很丰富的,那些从原始部落请来的当地人载歌载舞,风情摇曳。 嘉宾们也围绕在篝火前,跟随着他们的动作摇晃身体,哼着当地洗脑的小调,加入了这场狂欢。 林恩静看着施成把花环小心翼翼地摘下,交还给自己,不由摆了摆手:“你处理就好。” 男人却俯身,仗着一米九几的高个子,把紫色的花环轻轻压在她的头顶: “它很好看,衬你。”火光下,男人的乌眸似乎也被映照得格外明亮,里面徐徐燃烧,像亘古长夜里的一盏灯火,“还有,谢谢你......我今晚很开心。”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施成的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心跳—— 所有人里,她选的是自己。 这是不是意味着...... 未来也是如此呢? 晚会并没有结束,音乐还在继续。 林恩静看见了不远处举起酒杯,喝得脸庞微醺的莫妮卡,还有她旁边懂英语、会逗她的黑人小哥,看起来聊得挺愉快的。 温念菡和方汀凑在一次玩草裙舞,互相用身体顶开对方,比起刚才,两个女孩笑得开心多了。 至于男嘉宾......林恩静忽然感觉面前多了一个黑影。 定睛一看,是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只小鼓的孟星来。 男孩脸庞被篝火的光晕渲染,泛着微微的红,尽管今晚被她拒绝,但他好像没有丝毫气馁,就连沮丧也只是一瞬。 他好像永远都有花不完的精力,眼角眉梢都带着飞扬的色彩,兴奋道: “姜湘禾,你看这个......我刚刚学会了怎么打他们的鼓!你听听......” 少年也不等她回应,迫不及待地展示起了他跟当地人学的技术,手腕一抬一放,“咚咚”地敲响了皮鼓,还配上了摇头晃脑的动作。 林恩静抵着唇,听出他好像是在按照某种音乐的节奏敲的。 果然,孟星来敲完一小段,就嘀咕道:“它其实还要配一种舞来跳的。” 然后林恩静就看到了面前的少年咳了咳:“那个......我还在学,先不给你展示了。然后你要不要试一下这只小鼓,很好玩的,它是按照咚哒哒,咚哒哒的节奏敲的......我可以教你。” 林恩静接过他递来的小木棍,看着他纯然的、雀跃的、充满分享欲的表情,有些怀疑: “孟星来,你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仴哥欠 “呃......”男孩耳朵红红的,但还是故作镇定,“没有啊......这个鼓,它、它就是好玩,不觉得吗?” “我不觉得。” “哎呀,反正是有意义的。”少年有点词穷,挠了挠头,“我......我这不是还没学会跳舞嘛,等我会了再跳给你看。” 林恩静看他表情,似乎觉察出了什么:“不会是当地人的求偶舞吧?” “我去,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他捂住了嘴,身体僵硬在原地,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他今晚跟教他们跳舞的黑哥学了一手怎么逗女孩,这边的人都是一边打鼓一边跳舞的,据说还有求偶的含义,孟星来学得贼认真。 不过他没有把这当作表白,只是觉得能逗她开心就好。 现在完了,惊喜提前暴露,说不定还会被她误以为自己是心机狗。 男孩的眉眼沮丧地耷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声音: “我知道。” “欸——” “因为你很傻啊,孟星来。”女孩仰起头与他对视,眼眸弯了弯,里面像是藏着一整条银河。 蓝花楹的花瓣从她的发间飘落,四周仿佛萦绕着一阵柔软缥缈的香气。 孟星来喉头干涩,胸口仿佛被什么戳得莫名酸软。 他好像在这个夏天,坠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幻梦。 火焰燃烧,星空闪耀,可是什么都比不上她此刻含笑的脸庞,明亮得让他心跳都好像要停止在这一刻。 她说他傻,他本来应该生气的,可她偏偏还在笑。 太犯规了...... 就像让人捉摸不透的,夜晚闪烁着荧光的美丽蝴蝶,少年伸手想要捉住,却只碰到了一片蓝紫色的花瓣。 落在她领口的细小花瓣,被他捡了起来,攥在了手掌心。 不知不觉俯身而下的少年,和抬起头望着他的少女,在镜头里仿佛一幅命运般唯美的画卷。 观众们就像看电影一样,耳边似乎响起了夏日的柠檬汽水开盖时“噗呲”冒泡的声音,悸动弥漫,暧昧氤氲。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昨晚的小失误非常感谢包容,6k+的新更已经替换完毕,呜呜爱你们 第126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1)[VIP] 夜色渐浓, 这场篝火晚会临近结束时,嘉宾们脸庞都倒映着微微的红晕。 有些是因为跟着原始部落的人跳舞,有些是因为喝了低度数的果酒, 还有些则是因为不可言说的心思。 施成坐在木桩制成的矮凳上,长腿舒展,隼眸盯着另一侧和温念菡她们轻声聊天的林恩静, 唇畔挂着一丝恍然不自知的笑意。 把蓝花楹的花瓣用纸巾小心包起来,揣进兜里的孟星来, 则蹲在篝火堆边,望着火光中的星子噼啪飞溅, 手里不断摩挲着那只从当地人手里讨来的鼓。 安德烈靠在长桌边沿,浅酌着当地特色的香蕉酒,旁边挨着两个爽朗健谈的黑人小伙, 用纳米比亚语聊着当地气候和近期农作物收成的话题。 蒋廷颐被节目组的人叫走, 看起来有什么急事。 苏未站在离林恩静不远处的草垛旁,手里端着两杯饮料, 头颅侧着, 欲言又止。 他想跟学妹找点共处的机会,奈何对方没有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又不好意思打断女生们的闺蜜夜话,只能选择乖乖等待。 “欸, 明天真的要跳伞吗?我看到旅行手册上说,建议我们明天不要披头发,最好扎起来,然后也不要戴项链什么的......”温念菡靠在林恩静的手臂上, 轻声嘀咕,“是不是很危险啊——” “其实还好吧, 我在魔都玩过跳伞,”方汀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除了要注意表情管理,没有你想得那么恐怖啦。” “我有Uspa跳伞执照,”莫妮卡坐在方汀身侧,歪着脑袋调侃道,“你们谁害怕的话,我可以抱着她跳哦......” 这话一出,在场的女生都露出了微微惊叹的神情。 “莫妮卡,你好厉害啊,”温念菡还鼓了鼓掌,小声感叹,“膜拜大佬。” 林恩静对这个活动也不陌生,因为她的某一任前男友就是跳伞达人,谈恋爱时还手把手教她考了张国际认证的跳伞证。 理论上说,她也可以当“跳伞教练”。 不过在这个世界,她的人设是比较宅的研究生妹妹,就不出这个风头了。 莫妮卡不知道,还热情地朝林恩静眨眨眼:“湘禾,你没玩过的话,我来带你啊。” “嗯好,”林恩静点点头,没有拒绝对方的善意,“不过跳伞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吧?” “没错,明天我们又要早起了,六点出发,九点前要赶到骷髅海岸那边的跳伞基地。”莫妮卡说着,忽然皱起了眉,“呃......” 她的目光落在了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叶岚身上。 对方今晚的表现很低调,即使穿着所有女嘉宾里最显眼的红色裙子,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到处搭话,刷男嘉宾们的好感。 “你们在聊什么啊?”叶岚一边笑着,一边靠近了姑娘们,“是关于明天的行程吗?”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没有人回应她,哪怕是脾气最好的温念菡,这会儿也抿起嘴巴。 她和方汀在“丢钱事件”后,早已对叶岚没了好感。 莫妮卡更不必说,她对叶岚的仇视值达到了60——这个数值代表着即使面对面看到对方也不会打招呼的程度。 不过这两天之所以没有继续上涨,也是因为达到了这个临界值之后,莫妮卡不想继续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情绪。 她来这个节目是为了看更多野生动物、结识有趣的朋友的,而不是为了跟一个不值得的人斗气。 这就导致叶岚现在金手指废了大半,甚至可以说是颗粒无收。 如果不是前面兑换的灵液有效,她的五官也明显变精致了,她恐怕真的会气到爆炸。 话归原题,叶岚强行凑过来,还是为了蹭镜头。 现在女生们凑在一块谈天说地,摄影师都集中在她们附近,叶岚被晾了一晚到底还是不甘心。 方汀看到对方凑过来,面无表情地转开眼,就像没发现叶岚一样,和其他人继续道: “说起赶路,我们明早得定五点半的闹钟,我能不能过去跟你们住啊,好怕起晚了被丢下......” “你可以找莫妮卡,”温念菡抱紧了林恩静的胳臂,带着一丝警惕,“湘禾和我一间房,已经塞不下第三个人了。” “我是没问题,”莫妮卡耸了耸肩,眼神又瞥了一下伫立在不远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叶岚,“只要你能说服节目组就行。” 工作人员给嘉宾们的安排是男女各三间套房,按照前两天的分组,方汀和叶岚被划到了一个房间,莫妮卡单独一个房。 方汀本来想找节目组改房间的,只不过篝火晚会前催得太急,没来得及实施,干脆借现在的机会提出来。 莫妮卡对豪爽大方的方汀也颇有好感,所以并不介意和对方同住。 只不过叶岚接受不了这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更何况方汀几乎是当着她的面说的—— 这就让她更加下不来台了。 “方汀,那个......我也会定闹钟叫你的,不用担心。”叶岚小声道,表情有点可怜,“别让我一个人睡嘛......” “呵。”方汀扯了扯唇角,她其实还挺佩服对方这会儿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的。 换作是她,哪还有脸跟受害者开口啊。 直播间里也在讨论: 【怎么感觉叶岚来了之后气氛那么奇怪?】 【对啊,大家都不想理她似的】 【最讨厌孤立别人的小团体了,都是女生能不能和谐友爱一点啊】 【急什么,昨晚方汀她们还一起去逛街,变成这样肯定有原因的吧】 【dd,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惜没直播出来】 苏未这个时候也嗅到了女生这边微妙的气氛,轻轻一咳,趁机上前拍了拍林恩静的肩膀: “湘禾,你能过来一下吗?” 林恩静拧了拧眉,但还是缓缓起身:“怎么了?” 苏未朝她眨眨眼,似是暗示:“就是有点事。” 林恩静跟着对方脚步走远了一些,歪了歪头:“可以说了吧?” 苏未无奈地莞尔,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明天晚上返回阳城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你看微信了没,我把电子机票和行程单都发你了。” 林恩静“咦”了一声,没想到苏未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么快......那我回去的时候再把机票钱转你。” “不用,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未摸了摸鼻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弧,“还有湘禾,老师说了,等我们录完节目,可能要做一次专题汇报。” “汇报?”林恩静怔了怔。 “就是我们旅游过程中,收集一些观察到的自然生态变化......最近有个话题不是很热门吗,‘全球环境变异预示着未来危机’什么的......”苏未叹了口气,“虽然危言耸听了些,但讨论热度越来越高了,老师他们这段时间也受到了不少国内自然保护基地的邀请,去做生态调研。” 气候异常,怪事频发,这种变化不仅出现在海外,国内也同样冒出了不少带着官方背景的科研调查小组。 两人低声聊了两句课题的事,不过在镜头里,本就关系亲近的师兄妹挨得那么近,窸窸窣窣,寓意可就没那么纯洁了。 【未爱湘思!未爱湘思!】 【论气氛,还得是我们同门组最自然】 【老苏眼巴巴蹲了妹宝那么久,总算如愿以偿了】 【好想知道禾妹跟苏哥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老苏宠溺的表情好好嗑哦,最喜欢这组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点评着没什么距离感,气氛轻松的两人。 而不远处的少年也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嘴巴里嚼着刚塞进去的橄榄果,脸颊一侧像贪吃的仓鼠一样鼓起来: “啧......” 他语气烦躁,不知道是在针对什么。 后边的施成也敛起了原本的笑意,视线飘移片刻,重新垂下,脸庞板硬。 “欸,成哥,”孟星来转过头,拍了拍施成的胳膊,看似随口一问,“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施成拧了拧眉,“怎么,有事?” “聊聊呗。”孟星来耸肩,语气带着一丝纠结,“我有点好奇......你今晚的感想。” “没什么感想。”施成不想把自己对林恩静的想法告诉外人,或者说......他自己现在都说不准自己的心情。 “不急,回房间再说。欸对了,蒋哥呢......”孟星来还张望了一下,“他怎么还不回来?” 被工作人员叫走也不用那么久吧。 施成表情更加肃穆了:“我不清楚,不过你也没必要探究太多,要聊天我陪你就好。” 孟星来提蒋廷颐本来也就是顺口的事,没想太多,却被施成这反应搞迷糊了:“什么没必要探究,搞得有什么特殊机密一样。” “咳,”施成干咳一声,摇摇头,“没有什么机密,走吧,你不是要听我的感想吗?” 为了转移话题,他也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两人避开镜头,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朝着今晚要住的房间走去。 而临走时,林恩静也留意到蒋廷颐依然没有出现。 她沉吟片刻,隐约记起了什么—— 今晚......好像是蒋廷颐去原始部落救助当地小孩的时候吧? 在原作里,蒋廷颐一战成神,获得“佛手仁心”称号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今晚的举动。 原始部落位置偏远,甚至可以说隐匿在自然保护区的深处,路上野兽出没,相当危险。 而他们一行人明早就要赶路前往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根本没时间耽搁。 可就是这一夜,蒋廷颐依然选择了前往那个陌生的原始部落,亲手救下了一个突发疟疾、重度昏迷的小孩。 他本来完全没必要冒这种风险,只是那个小孩高烧不退,上吐下泻,而且最近的医院也要上百公里,部落里也没有储存青蒿素或者氯喹这类扛疟药物,再晚几个小时,人可能就要烧傻了。 所以那个本来因为小孩出事,已经无心留下的部落酋长才会在得知蒋廷颐是华夏来的医生时,特地折返,恳求蒋廷颐帮忙。 在当地,华国援非医疗团队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好,水平明显高出一截,因而备受尊敬。 再加上原始部落除了赤脚医生一样的“巫医”,根本没有其他医疗人员在,这位老酋长属实无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节目组这边一开始是斩钉截铁拒绝的,他们没有这个义务让嘉宾冒险—— 虽然海外的原始部落里没什么无证行医的说法,但架不住网络杠精多,到时候小孩没治好,让蒋廷颐摊上事,自己节目还要不要拍下去了? 一群道德标兵在网上喷人的时候可不管原始部落的人是不是自愿的,是不是现场急救,他们只会看到人没治好,蒋廷颐是个害人庸医。 所以这种事还是交给原始部落的人,让他们联系当地医生才对。 但蒋廷颐在得知有一个生死未卜的小孩等着自己抢救时,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你们可以继续联系救护车,我这边过去看看,非常严重的话直接注射青蒿素抗疟药剂。”男人冷静而娴熟的语气,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魔力。 “可是我们没有......”老酋长听了翻译,面色急切,“没有药。” “我有。”蒋廷颐准备向来周全,虽然同行的旅伴都打过了疫苗,但以防万一,他什么都备好了,只不过没有说而已。 导演亲自出面,私下劝了蒋廷颐几句,让他没必要蹚浑水。 但蒋廷颐却温和地笑了笑:“路导,如果我明知道有机会救下一个生命,却视而不见的话......要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呢?” 后面的摄影师明知道这一幕不该拍,但还是紧紧攥着机器,不让自己按下关机键。 而导演似乎也意识到了无法阻止蒋廷颐的决定,叹了口气:“好吧。” 如果没有出事,顺利救下一条人命,那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出了事,那就撇清节目组和蒋廷颐的关系,弃卒保帅。 除了导演组和部分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知道蒋廷颐去了哪。 嘉宾们也以为蒋廷颐是被导演组喊去采访,或者提前回房间休息了。 甚至连施成都不知道蒋廷颐去干了什么,只知道没必要过问蒋廷颐的决定,帮忙打掩护就好。 安德烈倒是蠢蠢欲动,但导演组这边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守口如瓶。 唯一猜到真相的林恩静,自然也不会暴露蒋廷颐的行踪。 加上她又困了,早早地上了床,缩在被褥里合上了眼。 睡梦中,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昨晚戴的花环变成了一片片飞舞的蓝花楹,在半空中飘荡,拂过一个个人—— 深棕肤色的男人高大巍峨,伸手想要触摸花瓣时,本就结实的身躯就像凝结的土块,在天与地之间矗立得越来越高,仿佛可以抵挡一切,哪怕是洪水咆哮,也冲不走屹立的他。 花瓣飞往天空之上,原本晴朗无云的蓝天忽然被阴云笼罩,电闪雷鸣。 闪烁的电光间,年轻帅气的黑发少年露出小虎牙,手指挑起了一道银丝,射向了漆黑一片的前方,银蓝的光芒仿佛将整片夜晚都撕裂般耀眼。 而蓝花楹的花瓣还在往前飞,穿进黑暗里,那里有一个漆黑的人影,高挑颀长,轻轻走来时,就连大地都在他脚下不断皴裂,土块飘起,分裂成细小的尘埃,然后尘埃又化作了一颗颗微粒,最后如齑粉消散。 最后这片花瓣落在了一只苍白而修长的、近乎艺术品般完美的男人的手中,花瓣蜷缩着吐出了一颗细小的种子,接着种子不断生长发育,从幼苗化作了藤蔓,随即化作了高大的树木,最后垂落了一簇簇蓝花楹,生生不息。 在这个仿佛虚幻般华美的梦境中,林恩静还梦到了自己,行走在一道道色彩各异的能量之间,手指可以随意勾起那些能量的丝线,抽离,剥开,缠绕到自己的手上,随意收束和发射...... 这些能量属性不同,有的是坚硬的屏障,有的是锋锐的利刃,还有的散发着毁灭一切的危险感,也有的像能够治愈一切般充满生机...... 只是很可惜,这种操纵一切的体验太过短暂,以至于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虚假。 她似乎做了一个清醒的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处“梦中”。 林恩静心念一动,面前又浮现出了叶岚的脸庞。 对方的身体里,涌动的并非之前那些能量线条,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菌丝—— 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都不再是人类的构造,而是一个被掏空,被某种怪物真菌寄生的壳子。 林恩静不知道这个梦境预示着什么,但她还是走向对方,伸手试着想要像刚才一样,把对方身躯里的“菌丝”也拉出来。 但这次的“丝线”并不像刚才那么温顺,它剧烈挣扎了起来,似乎带有自我意识,想从她手中逃窜。 林恩静没有坚持,她有一种感觉,这些“菌丝”是带有传染性的,如果自己强行抓到手上放着,很容易被对方反过来寄生。 “我好像懂了......”她若有所思,松开了这个幻影,意识也从黑暗中苏醒。 此刻外面的丛林静悄悄的,只有月光反射在玻璃床边,照亮了桌上的那个蓝紫色花环。 林恩静赤脚下了床,走到花环旁边,摸了摸已经四散开来、仿佛被风吹乱的蓝楹花瓣,歪了歪头微笑。 这个世界真的很有意思啊...... 不仅有异常的能量,超凡的人类,还有一个重生的女主。 他们能有超能力,那自己呢? 林恩静转过头,看向睡在床上,因为被褥被掀开一半,下意识缩了缩身体的温念菡。 床头灯很暗,但林恩静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名的“气”在她身上萦绕。 虽然和梦中那种无比强烈的能量不同,温念菡身上的弱小如同蚂蚁,但林恩静切实感受到了这份萌芽的“灵性”。 同一时间,独自一个房间,忽然因为身体的剧烈疼痛惊醒的叶岚“啊”地尖叫一声: “系统......怎么了?” 她身体内的系统似乎处在一种惊疑不定的暴动状态。 【有人碰到了我!】 它的声音不再机械,反而有几分恐怖。 叶岚打了个寒颤,转头看了看四周:“我、我锁门了啊......” 而且怎么可能有人能发现系统?开玩笑吧? 这可是她脑子里的东西,除非把她解剖,不然她有自信瞒过所有人—— “系统,你搞错了吧?方汀去莫妮卡那边住,这里只有你跟我啊。” 她脑子里的“金手指”却催促她: 【抓紧时间收集仇视值!尽快,只要你再收集十点,我就给你开放更多的绑定名额】 叶岚皱了皱眉,她总觉得,系统怎么好像......比自己还急? 凌晨五点多,篝火掩映下,一辆车停在了旅馆门口。 从副驾驶一跃而下的青年面庞苍白,乌发已经被凌晨的冷风吹乱,额前几绺碎发搭在清冷的眉间,狭长的秀眸疲倦地耷拉。 他已经一整晚没有休息,在给那个被烧得失去意识的小孩用无菌针筒注射了抗疟药和退烧药后,陪着等到了半夜,才把人送上救护车。 负责检查的医护人员很惊讶,他们人手不够,也没想到这个小孩情况这么严重。 “如果不是及时输液,恐怕......”医生穿着白袍,打量了一下蒋廷颐,用英语称赞道,“你是华国人吧,注射手法很专业......有过医护经验吗?” “有的。”蒋廷颐点了点头,却没有和对方多聊,只是退到一侧,目送对方带那个部落的小孩离开。 临走前,小孩的父母还特地走到蒋廷颐面前抓住他的手,满目含泪饱含感激,用当地话重复着“谢谢”。 工作人员也想起了导演的私下叮嘱,把这一幕赶紧记录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们节目里第一次现场救人,很有意义。 而蒋廷颐就平静多了,他并不把今晚的事看得有多重要,对他来说,做事问心无愧即可。 至于后续会不会因为行医手续产生麻烦,或者被人质问,他都已经抛在脑后。 如果可以,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昨天开了一天的车,晚上又和莫妮卡跳了舞,眼下一夜未眠,再怎么强悍的铁人也会累。 只是很遗憾,现在已经五点多,所有人的出发时间是六点。 蒋廷颐回到旅馆里,洗了个脸,换身衣服,就已经听到工作人员敲门催促的声音: “蒋老师,该出发了哦。” 今天众人要开车前往骷髅海岸,先趁着朝阳正好跳一次伞。 午间还要去火烈鸟海滩欣赏候鸟群集的壮景。 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水滴从他的睫毛淌到鼻尖,再往下沿着唇瓣下滑,看起来有种瓷器般脆弱的精致美。 旅馆的餐厅里,早起的众人都四下忙活着,找东西填饱肚子。 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的林恩静一抬眼,便看到步伐有些疲惫、但依然保持着得体风度的青年从门口走进来。 他换掉了昨晚深蓝色的短袖衬衫,穿着简约的白色高领羊毛衣,墨黑的眼睛和头发被映衬得像画卷一样优雅清隽。 “早。”在看到林恩静时,蒋廷颐甚至还扯了扯唇,沙沙的嗓音听起来很是柔和,“现在这里还没有早餐吧?” “嗯,七点半才有自助早餐。”林恩静点了点头,“不过有热水和泡面......还有自动贩卖机的面包。” 蒋廷颐平日从来不碰泡面这类速食快餐,此时也只是笑了下,走到贩卖机前,用五十块的纳币买了两个即食三文治。 不远处的孟星来,手里端着两碗热乎乎的泡面,跟他打了个招呼: “蒋哥早啊,身体好点了吗?” 节目组这边为了掩盖蒋廷颐去给小孩治病的事,给嘉宾们的说法是蒋廷颐身体不适提前休息去了。 施成不信,但他的职责让他不会盘问蒋廷颐。 安德烈也不信,他还想着去“看望”蒋廷颐,被施成拦下来了。 孟星来就比较好骗,他真心觉得蒋廷颐不容易—— 管钱管行程,当爹又当妈,换谁能受得了? “早,”蒋廷颐抬眸时,除了眼眶稍微有点青,完全看不出他的精神疲乏,“你们只吃泡面够吗?” “放心吧,我还偷了昨晚的一盘烤串,这里晚上天气冷,不会变质,现在热水一泡还挺香的。”男孩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泡面碗,里面的红烧牛肉面汤汁里泡着几块真牛肉,像模像样。 蒋廷颐点点头:“不错,节目组的羊毛都被你薅了。” “嘿,过奖过奖。”孟星来抬眉,展示完毕就端着他两碗面朝林恩静走去,“姜湘禾,你要不要?” 林恩静抿了口咖啡,摇摇头。 早晨吃太油腻,她接受不了。 少年耷拉着眉眼,好吧,看来他今早得吃两碗面了。 苏未这个时候也从自助贩卖机走过来,手里拿着微波炉加热好的鸡蛋番茄三文治,放到少女面前: “湘禾,我记得你在学校经常买这个当早餐。” “啧啧,”莫妮卡坐在林恩静隔壁,调侃似地撞了一下好友的胳臂肘,“选择真多啊,是吧?” 林恩静没有害羞,大方接过苏未送来的三文治,轻声说了句“谢谢”。 “你、你不用对我说这个的。”苏未脸一红,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害羞了。 温念菡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毕竟苏未和孟星来的待遇差别有点大。 蒋廷颐看了眼林恩静旁边热闹的景象,又看了眼自己多买一份的三文治,心知已经没有送出去的机会。 他自嘲地微笑了一下,旋即坐在了高脚凳上,和一言不发的施成对坐着吃早餐。 在众人差不多吃完时,男人去丢垃圾,回来时留意到自己位置上多了一杯咖啡。 “这是谁的咖啡?怎么放我这......”他微微蹙眉,问了句对面的施成。 不过,施成的眼神此刻前所未有地复杂。 蒋廷颐从来没有在这个沉稳忠诚的男人身上看到过这么奇怪的目光,就好像...... 自己抢走了对方什么东西一样。 “姜湘禾放的。”施成说完,就继续低眸啃他的红豆面包,明显不想多说。 蒋廷颐怔住,旋即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林恩静—— 对方正端着咖啡壶,往她的杯子里倒咖啡,神情专注,侧脸清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有穿昨晚那条令人惊艳的蓝色长裙,换回了素白的针织衫,但不知为何...... 在某人眼里,却好像比昨夜更加美丽。 蒋廷颐摸着杯沿,一时间竟不觉得咖啡太烫,只觉得温度正合适,淌过四肢百骸时,让人像是沉浸在温水里,舒适得睁不开眼。 在场那么多人,她只给她和自己倒了咖啡。 为什么呢? 男人向来聪敏灵活的头脑难得卡顿了一刹,有些不敢触碰答案。 直到一分钟后,他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来了一条新消息: 【姜:你好像很累,喝点咖啡休息一下吧。】 蒋廷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抬了起来,掩住唇畔温柔的笑弧,眸子里的疲倦也化作了熨帖的笑意。 在其他人都没有看出端倪时,她只用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刚刚伸出手,就抚摸到了看似寒冷实则温暖的春风。 悸动萌芽时最为脆弱,幸好她的回应化作了滋润的甘霖,让他从昨晚到现在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说: 静静:这是人道主义咖啡 * 第127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2)[VIP] 树荫摇曳, 晨曦洒地,一辆又一辆越野车从埃托沙国家公园的大门驶出,沿着有些坑洼的柏油公路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位于纳米比亚西海岸的斯科瓦普跳伞基地, 在海外并不算出名,但胜在价格便宜—— 蒋廷颐直接把官网的套餐价格发给了众人,从两千纳币到四五千都有。 套餐越贵, 跳伞高度和空中自由落体时间就会越久,还会获得更好的摄影服务, 以及可以指定跳伞教练。 由于今天是最后一天,嘉宾们都得知预算还剩十万纳币, 算起来每人还有一万纳币左右的可支配金额。 这也意味着他们都摆脱了拮据的状态,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挑选不同档次的套餐。 除了有一点恐高的温念菡,其他人都果断选择了最豪华的档次, 也就是一万五英尺的跳伞高度, 体验难得的刺激。 拥有国际认证的跳伞证的莫妮卡不用多说,她是可以凭借证件独自跳伞的, 连教练都不用带。 而小有名气的野外探险大佬安德烈, 此时也不负众望—— 他不仅通过了USPA的最高级跳伞考试,还拥有教练证。 换句话说,他不仅能自己跳,还可以指导其他人如何跳伞。 其余嘉宾就没有在这个时候出风头了, 毕竟现在国际公认的跳伞发源地+规则制定地都在大洋彼岸,他们肯定是没有两个外国嘉宾准备这么充足的。 不过团队里有懂行的,也让众人紧张的气氛舒缓许多。 抵达跳伞基地时,女生们都围在莫妮卡附近, 让她介绍跳伞的注意事项,以及如何缓解高空焦虑。 安德烈则扶了扶墨镜, 唇畔挂着一丝淡笑,不紧不慢地缀在其他男嘉宾身后。 孟星来摩拳擦掌,双眼放光,边走边盯着对方:“欸,哥们,你也传授点经验呗。” “嗯?”安德烈假装没理解对方的话。 “就是跳伞的事啊。”孟星来指了指前面扎堆的女生们,“你看她们几个多团结,一直在讨论......我听说今天是跳双人伞,要是让我们自己组队,我肯定得多掌握知识,才能保......咳,才能看着点搭档啊。” 对节目组的尿性,大家经历了两星期,可谓熟得不能再熟。 只要不强调“全员任务”,那一般就是两人一组。 安德烈尚未开口,前方的施成步伐一顿,回眸瞥了眼年轻气盛的男孩: “双人伞?这个你不用想了,轮不到你。” 男人深邃的五官和硬朗的气魄让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很有力。 不过孟星来可没那么容易服气:“为什么?” “很简单的道理,让没有经验的人组队跳双人伞,这叫谋杀。”安德烈这时候倒是顺利接上了话,微笑没什么变化,“孟,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跳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吧?” “......”被噎住的少年这才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跳伞不比其他娱乐活动,节目组不可能放任他们自行组队的。 不过他也很坦荡,搞错了就果断承认:“好吧,是我想岔了。” 走在最前面的苏未似笑非笑地回头,不是他针对孟星来,而是对方太缺乏常识了: “孟星来,你可以查一下考USPA的教练证需要什么条件,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了。” 同时被三个年长于自己的男嘉宾讽刺,孟星来不由攒眉,不过到底理亏,也就没有反驳。 最后还是跟上来的蒋廷颐斡旋了一下气氛: “都堵在门口做什么?走吧,去接待中心。” 施成沉默,随即大步向前。 安德烈轻笑一声,也迈开了步伐,连带着苏未也反应过来,朝着林恩静的背影追去。 最后只剩下孟星来,蒋廷颐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以前没跳过伞吗?” “我哪有时间玩这这个,”少年闷闷嘀咕,“整天搁基地训练呢......” “跳伞是一项高危活动,像莫妮卡和安德烈都在海外生活,考取跳伞证很方便,而你现在不熟悉也是正常的,别放在心上。” 男人温和的嗓音,让人听着就舒服。 再加上对方如沐春风的脸庞仿佛自带圣光buff,闪得孟星来眯了眯眼: “我才不介意他们说什么。不过蒋哥......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蒋廷颐心底有些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吗?” 孟星来看着对方眼角眉梢扬起的弧度,心道这人怎么不实诚: “遇到什么好事了?难道是经费还有剩?” 由于早餐时被林恩静拒绝,一直在埋头吃两份面的少年光顾着闷闷不乐,根本没发现林恩静端咖啡的细节,也就无从得知蒋廷颐此刻轻快的神情由何而来。 蒋廷颐似乎也意识到这点,抵唇一笑,佛性的灵气四溢: “跟钱没关系,不过......确实有好事发生。” 孟星来揉了揉鼻子,总觉得鼻头有点痒,哪里不太得劲: “啧,你不想说就算了。身体好点了没?昨晚节目组说你不舒服,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谢谢关心......”蒋廷颐停顿片刻,还是绕开了这个话题,“我们快点吧,其他人都在等我们了。” 两人到了接待中心时,正巧看到一排大胸紧身衣的外国教练在女嘉宾面前,摆出了“任君挑选”的架势。 跳伞套餐里确实提到了“教练任选”,所以现在签完安全协议的嘉宾们已经可以跟选定的跳伞教练沟通了。 摄影师们摆了好几个角度,来回捕捉女生们或好奇或紧张的表情。 毕竟一帮身材高大、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外国老哥确实很有震慑力。 “湘禾......真的要我们选吗?”温念菡扯着林恩静的袖子,脸庞微微泛红,声音细如蚊呐,“会不会不太好呀?” “怕什么?”方汀倒是起了劲,笑嘻嘻地扶着小姑娘的肩膀,“不会害羞了吧?” 温念菡递给她一个嗔恼的眼神:“你不害羞?待会他们可是要从后面抱住你的......” “他们一天抱几百个......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抱,谁稀罕。”方汀说话倒也直白,她早查过攻略了,这个跳伞基地算是纳米比亚最火的,里面的教练素质也很高,不会出现骚扰游客的情况的。 温念菡还是不太好意思,喉咙“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谁知道嘛......” 叶岚因为被孤立,眼神瞥向安德烈,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对反复刷过《邂逅一夏》这个节目的她而言,这里是有个漏洞可钻的。 她不一定要选基地提供的教练,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也有教练证,可以带人玩跳伞。 “安德烈,”思来想去,叶岚还是鼓起勇气走向那个把墨镜推到头顶,撩起几缕乱发的俊美男人,“那个......你有双人伞教练证对吧?” “嗯,”男人垂下金棕色的眼睫觑她,表情看起来有些戏谑,“怎么了?” 叶岚也知道,自己现在不主动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我第一次跳伞,你比较有经验,能不能带我跳呀?” “这里不是有那么多教练吗?”安德烈似乎已经猜出她的目的,挑了挑眉,指着不远处的几个紧身衣男。 叶岚咬了咬唇,暗恼对方的不解风情,但还是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可是我只熟悉你啊,跟熟人跳......会更有安全感吧?”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后面的苏未和施成也听到了,不过他们没什么反应。 反正只要不是林恩静,那就无所谓。 倒是八卦的方汀撞了撞温念菡的肘子,温念菡又拽了拽林恩静袖子,莫妮卡也侧了侧眸,三人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说实话,她们现在都已经看穿了叶岚的“真面目”,原本的善意早已化作了淡淡的审视。 叶岚的小手段,也越来越清楚地暴露在她们眼里。 这时,蒋廷颐和孟星来已经走了过来,发现了气氛有些微妙的现场。 “都到齐了吧,”蒋廷颐很自然地承担起了主导团队关系的领队身份,“在聊什么,教练选好了吗?” “她在问我能不能带她跳伞——”安德烈耸了耸肩,往后面撤了一步,看向斜后方的工作人员,“哈喽,他们基地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吗?” 工作人员顿了一下:“等会,我得问问。”然后就一溜烟往基地负责人那边跑去。 叶岚眼眸微微一亮,认为安德烈这个回应肯定是同意自己的意思。 这让她最近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现在因为丢钱的事,蒋廷颐看不起她,孟星来又油盐不进,她只能把目标转向心里的第三顺位安德烈。 对方作为未来世界里最神秘的,大洋彼岸被称为“博士”的超凡者,叶岚自然是早有耳闻,也知道他在灯塔国的地位相当之高。 所以叶岚还是很想拿下对方的。 安德烈是个观言察色的高手,看到她喜上眉梢,也没说什么,转头时和蒋廷颐平静的眼神对撞,随即莞尔: “怎么像监视犯人一样看着我?”他狭长的眼眸眨了眨,看起来格外无辜。 “你多想了。”蒋廷颐摇头,不在搭理他,径直去前台办手续。 不多时,工作人员回来告诉安德烈:“他们要查你的教练证,还要多签一份免责协议。” “哦?”安德烈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大步走过去。 叶岚自忖邀请已经稳了,面上也露出少许得色,脚步轻快地走到其他女嘉宾身边: “你们还没选好吗?” 莫妮卡看穿她的得意,不由轻嗤一声。 安德烈性情奇怪,作风又只顾着自己,毫无绅士风度,也就叶岚把他当个宝。 “怎么,你想帮我们选?”她带着一丝轻微的嘲意。 叶岚却不生气,反而一喜,暗暗询问系统: 【她的仇视值涨了吗?】 【没有。】 金手指的回答让她有些失望,也多了丝不解: 为什么上个星期莫妮卡的仇视值涨得那么容易,现在不涨了呢? 卡在60无法寸进,让她无比难受。 再得到十点,她就能开启更多的绑定位,也能让自己变得更漂亮和幸运。 不过说起来,最可恶的还是姜湘禾—— 叶岚想着,就忍不住转向林恩静那张冷淡的侧脸。 对方肤若凝脂,睫毛如月弯低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屏息的脱俗之美,却偏偏一分美貌都不肯分给她,白白浪费了她一个绑定位。 叶岚咬了咬嘴巴,心底原本已经隐藏起来的暗火又蹿了起来。 “叶岚,你跟安德烈说好了,就跟着他呗,我们这边还没搞定呢。” 恰好,说话最直率的方汀打断了叶岚的思索。 “对啊,时间不多了,”温念菡声音不高,不过也是逐客的意思,“你先忙你的吧。” 叶岚瞥了眼后面的镜头,憋红眼眶,装作一副被群体排斥的小可怜的模样,低着头退后了几步: “我......我只是想关心你们一下而已。”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寂静。 现场没有蠢人,都知道好几个机位对着,最后还是林恩静开口,不过是对着离她最近的跳伞教练: “可以开始了吗?”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不再搭理“无关人员”,各自找了个教练用英语磕磕绊绊交流起来。 半个小时后。 距离接待处几公里外的停机坪,穿戴好护具和外套的嘉宾们在经历了安全培训后,终于抵达了小飞机的旁边。 一大片苍茫的黄土与远处的沙海接壤,看得让人心旷神怡,却无法抵消初次跳伞的部分嘉宾的紧张感。 “谁先来?”飞机驾驶员笑眯眯地催促。 孟星来看了眼安静的现场,最后还是主动举手: “我我我——” 充满活力的嗓音,也让有些沉默的气氛被打破。 “果然还是你最积极。”方汀感慨了一句,不过这次是不带贬义的。 孟星来揉了揉头发,又活动了一下肩胛,眼神转向林恩静这边:“我打头,你们也别怕......不会有问题的。” 一辆飞机能带六个人,除去驾驶员和摄影师,刚好能带两组。 孟星来自告奋勇,苏未沉吟片刻,也上前当了第二个登机客。 然后节目组就把他给薅了下来,咳嗽不断。 摄影组也很懂,镜头一转,不再拍人,开始拍景色了。 “啊?”被拉下来的苏未还有点愣,旋即就看到帽子挂在脖子上,挥舞着手臂的导演在朝他喊: “换个女嘉宾——” 没错,即使是飞机上,节目组也是要凑一男一女的。 哪怕有跳伞教练这种“电灯泡”,也再所不惜。 因为越是紧张,就越容易肾上腺激素飙升,产生“同甘共苦”的心情。 而且飞机升空后,嘉宾们是有好几分钟时间互相鼓励的,这个时候放两个男人就大煞风景了。 出于恋综的定位,导演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拍摄机会的。 于是,孟星来亮晶晶的眼就看向了林恩静这边。 但很可惜,先一步上前的是莫妮卡,性感美艳的异国女郎浑身散发着张扬的自信: “那就我来。” 她有跳伞证,也签署了安全协议,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是自担责任的,所以,也不用多带一个教练。 上了飞机,孟星来脸色臭臭的,不过想到对方跟林恩静关系好,还是没说什么。 倒是莫妮卡笑眯眯地逗他:“欸,你刚才是不是想着湘禾会来啊?” “......”孟星来坐在她前排,没回头。 “她没跳伞经验,肯定紧张呀。”莫妮卡也觉得男孩太笨,不擅长揣测好友心思,“你让她第一个出发,不是给她更大压力么?” 孟星来顿觉有理,也不免羞愧:“我没有想到这个......” “你比湘禾小,是我们这里面最年轻的吧......嘶,说实话,”莫妮卡沉吟,“我一开始很看好你的。” 飞机里气氛有点安静。 孟星来到底年纪小,这会儿憋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现在就不看好了吗?” 莫妮卡叹了口气:“如果你还是这么下去的话,很难。” “啊?”少年欲言又止,“不是......”虽然对方有点危言耸听,但他还真纳闷了。 莫妮卡毕竟是林恩静的朋友,如果连对方都觉得自己不行,是不是代表着林恩静也这么想的...... 不过小孟同学到底年轻气盛,心念一转,又正了正色: “莫姐,她跟你说起过我吗?” “嗯......”莫妮卡思忖片刻,“这个我不能说,毕竟我跟她才是一伙的。” “那暗示一下——”男孩眨巴着眼,这会儿脸色也不臭了,看起来还挺诚恳,“有坏的地方我肯定改。” “湘禾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莫妮卡只能言尽于此,“像小孩子一样单纯的追求,是没有用的。” 孟星来没谈过恋爱,又生涩莽撞,在莫妮卡眼里还不够成熟。 推己及人,她觉得林恩静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然面对这么生猛热烈的犬系年下,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不过话说回来,林恩静的感情倾向确实很模糊。 莫妮卡蹙了蹙眉,想起了自己主动放弃的施成,对方好像也是困在原地不得寸进。 现在已经两个星期了,她居然看不出林恩静对哪个男嘉宾更在意—— 这简直...... “太厉害了。”她喃喃道。 “什么?”孟星来没听懂她的意思,不过莫妮卡也不打算解释了。 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的友人似乎有点不对。 本以为是外冷内热的白月光,没想到是真正的高岭之花。 那层冷漠又无法触碰的寒冰,从未有一刻消融。 风沙凛冽,黄土大地上,林恩静整理好了衣服和护具,踩上了扶梯,坐到了机舱里。 她后面的教练本来准备跟上,却被一只手按住。 两人用英语叽里咕噜地交谈了一顿,教练愕然地点点头,退开半步,让这只手的主人先登上了飞机。 而剩下的毫无防备的众人:...... 林恩静也察觉到后面的气息不对,一扭头,就看到了全副武装、戴着防风镜的金发男人: “安德烈?!” “很惊讶吗?”安德烈笑眯眯地把眼镜往上一推,露出那双苍蓝深邃的眼瞳,“现在我是你的教练了哦。” “不是,你跟叶岚......”林恩静攒眉,她以为跟上来的会是苏未或者蒋廷颐,唯独没有料到是跟叶岚有约的安德烈。 不过安德烈看起来从容得很,还不紧不慢道: “我观察到你的跳伞教练有点问题,一直在按压耳朵,所以问了工作人员,她们说这个教练最近值班太勤,昨晚一直耳鸣,所以我不放心——” 林恩静本来有点怀疑,但又想到教练带自己过来时,确实出现了反复抚摸耳朵的情况。 为了安全考虑,她压下了不满:“那你就没问题吗?” “你觉得呢?”安德烈坐在了她身后,笑眯眯地靠近了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息也一同侵袭而来,“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自然是危险的。” 林恩静哑然,她觉得还是找个基地的教练比较靠谱。 但正当她想要回头喊人时,却感觉肩膀被后面的男人轻轻一按,然后脊背处传来炙热的触感: “好了,系安全带。” 安德烈的语气听起来低沉而又沙哑,林恩静躲了躲,却听见对方又加了一句: “比起这里高强度工作,经常工伤耳鸣的教练,我想我更有经验。” “希望你不是在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少女回眸觑他,发丝跟着动作扫过对方的脸颊,引得男人低低一笑。 “姜,在我完成我的理想之前,我比谁都惜命。” 安德烈这一句话,让林恩静止住了挣扎的动作。 如果是游戏,她觉得自己似乎开启了一个隐藏剧情: “哦,你的理想?” “你想知道吗?如果你陪我疯一把,我就告诉你。”男人此时已经松开了手,轻松坐下,咔哒解开了腰间的安全扣—— 这是他待会要跟林恩静绑在一块的重要护具。 林恩静也留意到他的动作,微微拧眉:“我不感兴趣......” “不,你明明有兴趣。”安德烈打断了她,弯了弯眸,俊脸在阴暗的机舱里看起来意味深长,“我知道,你对‘异常’充满好奇心。” 林恩静这时也不再反驳对方,不过考虑到后面还有节目组的摄影师,她并没有和对方深入这个话题。 所有人坐稳后,小飞机的螺旋桨不断旋转,摇摇晃晃地带着众人起飞。 机身不稳,里面的乘客自然也免不了颠簸。 即使是做好了准备的林恩静,此时也难前扑后仰。 在一片混乱里,她感觉自己的胳臂被人框柱,仿佛给她施加了一个护罩,让她不至于磕碰到机身。 她忍了忍,没有扯开对方。 只是两人碰撞时的体温越来越高,甚至近乎灼热。 直到飞机逐渐平稳,林恩静才发觉对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她的腰侧,后面传来的声音也好像含着笑意: “姜,你看下面......我们现在正在千米高空之上俯瞰着一切,很壮观吧。” 男人示意她往后侧方的机舱门处看。 林恩静冷静地抓着对方的手,把他挪开:“你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 “不,只是演练。”安德烈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坦荡,“毕竟待会我们要贴更久,抱更紧,你要是不舒服......就适应一下,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最后半句,他说得理直气壮。 林恩静心道,这人居然还会用俗语。 不过安德烈没骗人,几分钟后,他们确实“贴”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我滚回来了(不好意思,前段时间三次元太忙) 只能一点点补了 * 第128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3)[VIP] “背带都绑紧了吗?目镜也别忘了戴上......”跟机的安全员一边检查两个嘉宾的装备, 一边语速飞快,“你们都签过协议,应该知道跳伞的禁忌事项, 所以待会请不要在高空做太危险的动作。” “嘘,我都知道,不用反复提醒。”安德烈此时戴着头盔和反光的挡风镜, 语气听起来懒散,让人很难信服。 “可是......”安全员愣了一下, 为对方的敷衍隐隐不满。 要不是安德烈把自己的同事硬挤下去,自己根本不用这么辛苦地来回检查, 还要不停叮嘱他们注意事项。 自家基地虽然接待过不少持有国际跳伞证的游客,但像安德烈这种主动当“教练”的,还真没见过。 考虑到对方持有最高级别的跳伞教练证, 再加上节目组的金钱攻势, 安全员还是压下了不悦,认真道: “作为教练, 我有义务提醒两位——” “等等, ”安德烈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轻快,“我说,你们这里之前有人抢过教练的活儿吗?” 安全员拧着眉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 恭喜你现在有了新体验。”安德烈耸耸肩,噙着微笑,“你说的这些注意事项......我想我应该比你熟悉。” 安全员这时候终于听出了对方骨子里的傲慢,干脆合上嘴巴, 不再自讨没趣。 反正该培训的已经培训过了,免责协议也签过了, 要是真的出问题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他俩对话时,距离机舱门最近的林恩静眯了眯眼,外面的风跟刀子一样刮过来,把她额前的几绺乱发吹起。 现在她和安德烈的姿势相当尴尬。 她在前,安德烈在后,她坐在了安德烈的腿上,身体也是紧密接触的—— 被安全带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所以男人炙热而又满溢着某种暗香的气息扑在她的后颈,她也无法避嫌。 特别是在他和教练说话时,就连轻笑都会引起胸膛的震动,与她的脊背不经意地暧昧摩挲。 男女本能的生理激素,让空气在无声中升温,哪怕看起来无人在意,但紧密贴合的触感带来的暗潮汹涌,一时间也难以平息。 安德烈的手虚拢在她的身侧,自然而然地将她圈在了怀里。 此时此刻,他们不像旅伴,倒像一对来寻找刺激的恋人。 不过,这种状态还不至于让林恩静害羞。 她很快就忽略掉后背传来的若有似无的触碰,垂眸俯瞰着舱门外朦胧壮阔的蓝天白云。 这个高度是一万五英尺,相当于4000多米,对她来说并不可怕,甚至有点久违的亲切。 只不过今天应该没有她发挥的余地了。 接下来的主导权肯定是要交给后面那位的,因为伞包在对方身上。 所以她干脆放松身体,手扶着舱门两侧的把手,把膝盖以下的部分伸出去感受了一下今天的烈风。 大风凶猛咆哮,把她的小腿都吹得摇摇晃晃。 安德烈留意到她这边有些危险的动作,也不再跟安全员开玩笑,而是扭过头,手臂切实地箍住了她的腰侧,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句: “你现在可以把头靠在我肩上了。” 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仿佛情人般暧昧氤氲。 平日里冷淡得不行的少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反常态,“乖巧”地把头抵在了男人的肩膀处,仰起头,灵秀的眼眸回望着他: “这样么?” 安德烈虽然不重皮相,此刻也不由惊叹东方美人依偎过来时流露出的天然风情。 蛾眉臻首,肤如白瓷,纤长的睫毛在俯仰间宛若蹁跹蝴蝶,每一寸都仿佛神造般昳丽无双。 只是他并未沉沦于这份与平日不同的“亲昵”,毕竟—— 这不是调情......而是双人伞的标准出舱动作。 作为跳伞教练的安德烈,有义务且必须保证两人出舱时,对方的头颅是往后仰靠的,这样跳下去时,才能更好地利用惯性保持平衡。 与此同时,他也展开双臂,活动了一下肩胛,隐匿在护目镜后的蓝色眼瞳眯了起来: “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四千多米的高空,就连氧气都是稀薄的,飞机轰隆隆的螺旋桨声音又嘈杂得很,所以两人的对话声音很大。 而意识到即将到来的挑战,林恩静也平静了神情,轻轻“嗯”了一声。 后面跟拍的节目组摄影师兴奋不已地对焦,把两人亲昵依偎、互相信赖的姿态拍进了磁带里。 从安德烈没有通知任何人,径直跟着林恩静上了飞机刹那,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有很多素材可以拍了。 不出他所料,安德烈和林恩静在狭小的机舱里散发的荷尔蒙几乎要把镜头挤爆。 等第二期播出,这两位的cp肯定能彻底起势。 而他,将成为这波热度贡献最大的功臣。 很快,林恩静就感受到后背来自男人的推力,深吸了一口气。 她坐在机舱门口、双腿一大半都放在了飞机外,心里默数了两个数,顺着这股力道一跃而下。 下一秒,狂风从她耳侧呼啸而过,将她和后背紧贴着的那个男人一同托了起来—— 伴随着风声和两人的喘息声,他们从四千米的苍空往下飘荡而去,仿佛一片,哦不,两片粘合在一起的叶子。 自由落体的刹那,人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即使林恩静有经验,也不可能脱离这具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直到几秒后,她才切实意识到,自己在云端下坠—— 四周都是空的,仿佛天与地之间,只剩背后一个依靠。 她听见了后面的男人吹了声口哨,不知道是在为了此刻生死之间的刺激,还是单纯地为眼底俯瞰众生的景色而赞叹。 林恩静很快就找回了以前跳伞的感觉,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臂也从紧抓背带慢慢松开。 四千米下落的话,通常来说,自由落体时间会持续40-50秒,再根据现在的风速,应该还要延长一点。 “姜,你以前跳过伞吧,下落姿势很标准......”正在她算着开伞时间时,身后传来了男人玩味的声音。 风速很大,林恩静心思飞转,拧眉回应: “别打扰我。” “哦?” 林恩静知道在1500米左右,是最适合打开主伞的,此时被他打断读秒,语气也变得冷漠非常: “安德烈,闭嘴。” “你害怕了?担心我们会来不及开伞就一头撞在地上?” 明明在高速坠落,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依然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林恩静睐起眼眸,尽管背对着他,但她还是顺着男人的手臂,攥住了对方坚硬的手腕,把他的双臂往下一拽: “你不是想找刺激吗?那就试试看——” 安德烈意外极了,因为这个动作完全不在他的预设之中。 不过他也不慌,反而饶有兴致地挑眉,接下了这个挑战:“好,怎么试?” “你可以猜猜......我第几秒才松手?” 男人负责开伞,如果在一定距离不及时打开主伞,那两个人就很危险了。 “姜......”男人这会儿被她的挑衅激起了好胜心,俊脸含笑,“你想跟我一起殉情?” “你在做梦么?”女孩的反问也相当迅速冷冽。 此时,从安德烈的角度,可以看到少女的后脑勺,原本浓密的乌发被发圈紧紧束缚在脑后,盘成了花苞,但还是有少许漏网之鱼的碎发被风卷起,高高飘扬,拂过男人的喉结和下颚,和她冰冷的嗓音一起带来与跳伞截然不同的触动。 安德烈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拨开对方那缕挠人的乱发,却又发现手腕被她的柔荑攥住—— 光滑又温热的触感,让他觉得颇为奇妙。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吧? 哦不对,上次偶遇狮子时,她也搂住了自己。 那次是有利可图,那现在呢......是在报复,还是对他耍小脾气? 他恶趣味地闪过了几个猜测,唇畔已经不自觉地弯了弯,情绪越发高涨。 而这种表情上的明显变化,也被他头盔上附带的微型摄影器拍得一清二楚。 “说真的,我还没做过这么有意思的梦。”安德烈看了眼四周,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轻微的谑弄。 换做平时,他早就开伞了,但是林恩静紧紧抓着他,他也“勉为其难”地放弃了挣扎。 现在的距离有点危险,他却觉得遵循她的意愿,赌一赌谁先害怕更有趣。 后面跟随他们一起往下跳的摄影师急得要死,因为林恩静的动作已经属于“高危”禁区。 两人还在自由落体,居然拉拉扯扯,不会是想摔成肉泥吧? 不过,急归急,摄影师倒也没有彻底乱了分寸,因为他知道安德烈的伞包里还有一个自动激活设备——ADD系统。 为了确保安全,现代跳伞都会在伞包里增加一个名叫“ADD”的科学设备,可以不断分析周围的气压并且确定下落的高度和速度。 在高度低于一千英尺时,这个设备就会主动激活,启动备用伞。 这玩意也算是极大地造福了跳伞爱好者,不过摄影师连带节目组都是不希望嘉宾用到这份最后的保障。 拿出备用伞,就意味着他们的活动安排出现了巨大的安全隐患。 只不过,他们怎么想都没用,尤其是对此时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的两人来说。 “砰,砰,砰——”安德烈的心脏比任何一刻跳动得都更加剧烈,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要烧起来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难得的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快感,这种生死之间好像随时都会毁灭的惊悸好像与他格外地契合。 不断追求极限,超越自我,这就是他沉迷于各种野外生存和运动挑战的原因。 男人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心里默数: 三......二.....一...... “咔哒——” 最后三百米,伞包内的安全装置启动,备用伞刹那间膨胀打开,伞盖被大气浮力一托,将他们从倒栽葱的状态又带了上去。 风速太大,两人不得不紧紧相依,安德烈一手扶住了伞索,微调方向,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揽住了身下有点沉的“包裹”。 安德烈的手臂比林恩静的粗了大约三分之一,力量也相应地重了许多,林恩静立刻就感觉胳臂被压疼了: “你......” “姜,我很感动,原来你是真的想跟我一起死——” “呵呵。” “我们刚才差一点就变成地上两份肉泥了......”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遗憾,“你说地上的那几个人会不会觉得是我害了你?” 林恩静额角抽了抽,发现安德烈原来是个话痨。 “如果不放手的话,你现在就已经要把我压扁了。” “抱歉,我还不能放开你。”安德烈知道自己动作有点粗鲁,不过他现在需要一个受力点,使自己能降落伞可以保持平衡。 林恩静心道,备用伞打开后,摇晃幅度却越来越激烈,说明自己和安德烈的姿势有问题。 于是,她低眸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忽然顺着对方的手臂调整了一下重心,让身体靠在他的胸膛上。 这样,她跟安德烈就更加接近于一个整体,对方也能更好地控制降落方向。 察觉到少女无声的配合,金发男人在目镜背后弯了弯眸,头颅抵在少女的肩膀处,凑近与她低语: “亲爱的,你果然是我最合拍的搭档。” 林恩静察觉到他的得寸进尺,不由冷笑一声。 若不是两人都在空中,她甚至想给他一肘子。 男人没有察觉到危险,还自顾自道: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为了跟我打一个赌,居然敢冒这么大风险。” 林恩静把肩膀抬了抬,示意他别凑太近:“所以你输了。” “没错,我确实输了。”安德烈倒也坦荡,他还是低估了林恩静的胆量。 要知道,不是有ADD系统就万事大吉的。 每年因为打不开主伞,备用伞又出问题,进而引发跳伞事故的案例可不少,安德烈也是被她的“挑战”刺激了一下,现在脑袋重新冷静下来,才发现林恩静从头到尾都不是吓唬他。 她是真心实意地和他用生死对赌。 换作别的男人,可能会对这种做法非常不满,甚至觉得林恩静脑子有问题。 但安德烈不同,他本来就是个爱好刺激的疯子,林恩静越是极端,就越让他兴奋到战栗。 而林恩静本以为可以给对方的自以为是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安德烈懂得敬畏生命和尊重自己。 现在却发现失策了—— 这人的字典里似乎根本就没有那两个词。 不过,作为利益至上主义者,她自然不会轻易拿这条生命开玩笑。 首先,她早就了解过这个基地的伞包触发机制和应急措施,哪怕备用伞的系统出问题,她也来得及在极限距离之内拉开主伞的伞索。 其次,她有丰富的低空跳伞经验,哪怕是紧急迫降,也不会手足无措。 最重要的是,她不觉得“惜命”的安德烈真的愿意狼狈地摔死。 对方来头这么神秘,肯定留着底牌。 依仗这么多,她就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疯劲,安德烈居然真的不挣扎,反而抱着她一起自由落体。 要知道,假如备用伞也出了问题,她还能去别的世界继续下一段旅程,这家伙可就真的没命了。 安德烈这时候却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姜,我们才是同类。” 他们都是敢于下注的赌徒,肆意无惧的飞鸟。 林恩静心里觉得幽默,头颅微微偏后,语气轻嘲: “同类?你不是说你很惜命吗?” “惜命和冒险并不是反义词。”安德烈垂眸,神色里多了分柔和,“至少对我来说,珍惜生命,才能有更多时间探寻生命的极限和奥义。”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想?” “......”男人没有回复她,只是缓缓收紧了那只搂着她的手臂。 两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任由空中的风掠过脸颊,目光落在了大约还有五十多米的这片非洲大陆。 黄土漫漫,沙尘飞扬,空旷得看不见边际的旷野里,所有人都消失了,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 狂放自由,无拘无束的风将他们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也让他们的心跳声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在即将降落地面的时候,林恩静听见从后面抱着自己的那个男人轻笑了一声: “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死水一潭......所以一旦有石子砸进来,激流才会涌动。” 在风声和远处跑来的工作人员的叫喊声中,混杂着一句的低语: “而我将成为变革的潮头。” * 变革?潮头? 落地之后,被心惊胆战的工作人员一顿责怪的林恩静还在思索安德烈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莫妮卡她们已经围了过来,脸上都残留着几分惊悸。 “湘禾——你没事吧?”温念菡脸庞苍白,她是最后一组跳伞的,还没登机,就看到了高空里失控的两个黑色人影。 打一开始,她就不怎么放心安德烈这个自告奋勇当“教练”的家伙。 对方在跳伞培训时就心不在焉,温念菡当时还嘀咕叶岚要惨了,没想到最后遭罪的变成了自己的好友。 莫妮卡倒是不怀疑安德烈的技术,她怀疑的是伞包出了问题: “是不是主伞的伞索断开了?” 托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大喊大叫的福,现在她们都知道了林恩静跟安德烈启动了ADD应急系统。 几人当时脸色难看,脑补了一大堆恐怖画面。 好在林恩静他们打开备用伞后,只用两三分钟就平安落地了,这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她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是林恩静主导的—— 因此安德烈背锅了。 即使是脾气最好的温念菡,也忍不住附和起了方汀对安德烈的也在责怪安德烈的“不靠谱”。 “我就说他很过分......”方汀凑过来,扳着林恩静的肩膀,一脸同情,“真是苦了你了。刚才我看到这个疯子半空中只用一只手抓伞索,另一只手故意带着你晃来晃去,也不晓得要不要命喽!导演真的应该把这家伙狠狠骂一顿......” “呃......”林恩静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当时安德烈和她都在调整姿势,保持身体平衡,以免备用伞被风掀翻。 莫妮卡是跳伞老手,这会儿倒说了句公道话: “他是怕伞盖翻了,我猜......你们当时有人背带松了吧?” 林恩静摇了摇头: “都检查过的,不是这个问题。” 莫妮卡毕竟在地上,根本看不清楚,也猜不出细节,所以只能耸肩表示: “还好没事,不然她们都不敢登机了。” “是吗?”林恩静看向其他姑娘,“你们还没有开始跳?” 现场飞机有两架,她是第二组,莫妮卡是第一组,现在应该轮到方汀她们了。 温念菡揪了揪手指,有点不好意思:“刚才的情况太吓人,我们跟导演申请等你安全落地再说。” “没错,”方汀也跟着颔首,随即补充了一句,“不过叶岚在莫妮卡这组下来后,就跟着施成上飞机了,她还不知道你和安德烈的情况呢。” 温念菡也小声八卦了一下:“这倒是好事,要是把湘禾换成她,她肯定吓哭了......” 林恩静无比稳定的情绪,给方汀和温念菡极大的安慰,她们原先是真的以为节目拍到这里要寄了。 “她看到安德烈跟着湘禾跑了的时候,表情难看得要死......”方汀趁着摄影师没过来,飞快地掩着嘴巴,靠近林恩静低声道,“她还说你心机咧,我跟菡菡没理她,莫妮卡帮你骂回去了,骂得可解气。” “莫妮卡,你说什么了?”林恩静看向身材高挑的莫妮卡,正好对上异国女郎狡猾的微笑。 “其实也没什么,”莫妮卡单手叉着腰,歪了歪头,“就是指出她做贼心虚而已。” 她在学习中文时,刚好见过一句充满智慧的话,叫“雅者见雅,邪者见邪”。 一个人若是心胸开阔,品味高雅,那他分析事物的角度也是充满道理的。 但一个人心里都是屎,那他看到的事物自然都是屎。 这个道理在叶岚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自己邀请别人,不去责怪爽约之人,反倒迁怒另一个无辜的人,说无辜者心机,这不是黑白颠倒么? 莫妮卡逻辑清晰、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叶岚的小心思,也让对方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叶岚只能假装开玩笑,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我没有说谁的意思......你误会了,真的。” 女孩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男人们则相顾无言。 回来的安德烈脸上不带一丝跳伞出事的阴霾,哪怕被导演叫去说了一顿,此时也依然斐然含笑,看得其他几人心头火大。 “怎么回事?”苏未平日清爽帅气的脸庞绷得很严肃,“为什么不按照流程开伞?你是想故意吓唬她吗?” 安德烈:...... 孟星来刚结束跳伞不久,脸庞微微泛红,呼吸还有点急促,但眼睛却很认真地瞪着他: “安德烈,我知道你平时很疯狂,但你不能为了让她依靠你,就做这么过分的事......如果再让我发现,我绝对会给你一个教训。” 男孩捏着的拳头证明他并不是开玩笑。 安德烈有点好笑:“你知道什——” “敬畏生命很难吗?”蒋廷颐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安德烈的话语,他那张干净雅致的脸庞,第一次凝满了冰霜,“她不会跳伞,而你又做了什么?向她展示你很强大,你可以掌控一切?” 安德烈眨眨眼,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蒋......你生气了?” 一路以来,被网友们认为情绪最平稳,永远都不会急的男人,居然真的动怒了。 这一刻,无论是孟星来还是苏未,抑或是直面这份愠怒的安德烈,都感受到了无言的压力。 作者有话说: 安子:喵?又怪我? * 第129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4)[VIP] 蒋廷颐的发声, 让现场的气氛跌倒了谷底。 平日里从来都如沐春风的人,此刻却像开锋的剑梢,寒芒乍现。 即使是后面端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这会儿手指也开始发颤——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吵架了呢? 自己拍下来......是会被导演剪掉,还是作为噱头播出去? 无论是哪种可能, 摄影师们还是尽职尽责地捕捉着现场每一个细节。 和男嘉宾们相隔不远的林恩静等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温念菡抓着林恩静的袖子, 探了探脑袋,小声嘀咕: “他们在吵什么?看起来表情好恐怖......” 身为“罪魁祸首”的林恩静本人, 虽然不知道自己跳伞时冒险的举动让多少人为之误解,但也看得出来安德烈正在遭受“诘问”。 发现自己变成背锅侠的安德烈却没有解释。 虽然主伞没有打开,大部分责任不在他, 但他也算是纵容了林恩静的玩法—— 自己和她用生命打赌, 玩了把生死时速的极限跳伞,这么有趣的经历, 为什么要跟别人分享呢? 蒋廷颐也好, 其他人也罢,他们都不了解真正的林恩静,更不不会懂她骨子里的恣肆轻狂。 如果攻略有进度条,安德烈相信自己肯定胜过他们一大截。 尤其是此刻指责自己的蒋廷颐...... 他连主导权在谁手上都不清楚, 即使动怒又如何呢? 安德烈又不是来交朋友的,脑子反应过来,在低气压下反倒噙了一抹笑,懒洋洋地回望着其他男嘉宾: “不管怎样, 那是我跟她的事,你们......似乎没有资格干涉吧?” “安德烈——”没等蒋廷颐开口, 孟星来已经紧锁眉头,白净俊朗的脸庞多了分恼意,一个箭步上千揪住了金发男人的衣领,“我看你就是想害死她!” “咳咳,”工作人员这会儿终于发挥作用,上前制止,“各位老师先冷静一下......有什么慢慢说。” 真要动起手来,那就不是炒作噱头,而是实实在在的丑闻。 《邂逅一夏》这个节目也算是人气综艺,虽然希望嘉宾们“打起来”,但可不是这种打法。 工作人员用力拉开了年轻气盛、最容易冲动的少年,然后看向了领头的蒋廷颐: “那个......蒋老师,您是第三组,要不先去登机?” 蒋廷颐冷冽如寒冬的眼神掠过似乎有恃无恐的安德烈,却也懒得多说,信步朝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走去。 苏未同样面色如霜,不过他此时更关心“受惊”的林恩静,脑子移动,干脆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学妹,准备借机安慰。 至于孟星来,被工作人员哄着去了旁边拍单采。 刚跳完伞,每个嘉宾都要接受一段单人采访,抒发一下对这个活动的感想,以便留到预告花絮里用。 被“孤立”的安德烈本尊嘛,往林恩静那边递去一个“你懂我懂”的戏谑的表情。 锅可以背,但功也得邀。 自己帮林恩静承担了其他人的误解和绝大部分火力,对方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 林恩静却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见安德烈被围攻的窘态。 在她看来,跳伞本来就是极限高危运动,自己也只是遵循这项运动的本意,让狂妄自大的安德烈受点教训而已。 没想到教训被对方当糖霜吞了,还砸吧砸吧嘴,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同类。 她之前没遇过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缺乏经验,若是有下次,肯定就要换个思路了。 跳伞结束时,天边的日头高悬,晒得脚下的黄土愈发干燥,沙尘飞扬。 众人手里拿着跳伞基地颁发的勇气徽章,脚步缓慢地往门外走去,气氛依然很沉闷。 特别是男嘉宾这边,几乎没有交谈。 安德烈成为了继叶岚之后又一个被同性无声排斥的“孤儿”。 不过这对他影响不大,毕竟他本来就不怎么合群。 众人下一站是骷髅海岸,那里的有个海岸餐厅,吃晚饭可以走海上栈桥,去围观火烈鸟群。 纳米比亚西部海岸作为非洲最大的火烈鸟观测地,每年七月开始,都会有大批这种粉红色的鸟儿从各地飞过来,并往水源处聚集。 开车的时候,林恩静本以为会跟早晨一样,节目组直接叫司机过来,没想到变成了自由拼车。 导演估计是考虑到最后一天,没有给众人太严格的限制,租来的车摆成一排,他们想坐哪辆车都行,只要车上有人负责开车,能准确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那就算一辆车挤满五个人都没问题。 几辆车摆开,莫妮卡拍了拍林恩静的肩膀:“我们一起?” 温念菡赶紧举起手,生怕被丢下:“还有我!”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聚在一起行动就是好姐妹。 方汀这时候也不想落下,于是,节目组有史以来第一次组成了四个女生同行的规模。 关系要好的姑娘们坐进车里,气氛倒是比跟男嘉宾行动时舒服多了。 放下包袱的她们打趣声不断,讨论着自己刚才跳伞时各种糗态和心理活动,鲜活的笑靥在镜头里仿佛会发光般动人。 跟车的摄影老师也收到气氛的感染,笑呵呵的。 不过,因为车里还放了行李箱,只坐得下五个人,所以女生们都选择性忘记了一个人—— 叶岚。 此时,她们对叶岚的态度已经明显得节目组都无能为力掩盖。 但叶岚一点都不生气,甚至隐隐窃喜。 四个女嘉宾结伴走了,那她岂不是可以在所有男嘉宾里任选司机? 她矜持地撇了眼不远处的男人们,然后又扭头盯着车子里的林恩静她们,刻意抬高了声音: “你们怎么不等我一起?现在人都满了,我要怎么上去?唉......” 这声叹气听起来饱含复杂的情绪。 即使是摄影师都得承认,叶岚确实掌握了一定的演技,把“被孤立的小可怜”的形象表现得惟妙惟肖。 遗憾的是,这种姿态并未打动任何人。 男嘉宾们各自按照阵营分成了三批人,各选了一辆车出发,好像没人留意到还有一个女嘉宾落单。 叶岚眨眨眼的功夫,几辆车的车门都“砰”地关上了。 施成跟蒋廷颐,苏未跟孟星来,还有单独的一个安德烈,他们上车的速度快得超出她想象。 在林恩静这边踩下油门后,其他几辆车也依次跟上。 被丢在原地的叶岚看向了后面的工作人员:“......他们就这样走了?” 看都不看她一眼,全都跑了? 这帮自私自利的家伙难道就不怕节目播出以后被喷死吗? 后面的工作人员小声咽了口唾沫,提出一个猜测:“他们......可能以为叶老师您想自己一辆车吧?” “我又没有国际驾照——”叶岚脸色发白,咬牙切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恐怖,把她对面的工作人员吓了一哆嗦。 “那个......叶老师,你不会开,我们会啊。” 但这样的安慰并没有消减叶岚被独自抛下的耻辱感。 她的身体都气得微微发颤,呼叫着脑海里的系统: 【兑换仇视值就可以吸取别人的运气对吗?】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缥缈遥远,又格外简洁: 【对。】 叶岚捏了捏拳,要是她现在有充足的仇视值就好了。 她现在绑定的莫妮卡仇视值60,这几天一点没涨,而林恩静那边更是耻辱的0!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把钱都搞丢了,对方还能不厌恶自己,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啊。 “泥人”本尊这时候的心情很不错,她坐在副驾驶上,拿着自己包里的平板电脑敲敲打打,神情专注。 旁边负责开车的莫妮卡一边观察红绿灯,一边瞥了她好几眼: “湘禾,你在写论文吗?怎么一直在打字......” “在准备给导师看的调研报告,”林恩静的侧颜看起来冷淡得紧,但只有亲近她的才知道,她轻软的口吻代表着什么,“非洲的异常气候和奇怪的动物活动......我想做一个归纳,交给导师审一下,看能不能投个社科期刊。” 后面的方汀把手扳着靠椅,头颅也凑了过来: “这太厉害了吧,不过这种临时的、经常变化的气候真的有研究价值吗?还有动物......世界上那么多,哪能研究得过来?” 面对这份质疑,林恩静只是心里笑笑,面上却没有多说。 午后,吃饱喝足的众人在一众摄像机的簇拥下,抵达了海岸边,准备完成最后一天的集体任务—— 寄明信片。 每个人需要穿过海上栈桥,远远地欣赏浅滩处伫立的火烈鸟群,然后抵达火烈鸟纪念品商店,买一张当地特色的火烈鸟明信片,写给本周团队里最想感谢的一位异性嘉宾。 这些明信片都是要公开展示的,所以嘉宾们必须认真撰写,最好能写得“动情”一点。 比起上周的高难度任务,这次的倒是简单,但还是有一大部分人陷入了沉思。 林恩静脑海里瞬间过了两个名字,有点举棋不定。 毕竟这两位都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救命恩人”。 海岸线漫长,白色的砂砾柔软地铺在脚下,众人漫步其间,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写给谁,写什么。 而就在他们踏上栈桥刹那,天空那边却飞来了几只不速之客。 粉红的羽毛,长而黑的喙,弯曲的S形脖颈,极长的腿......这一切的特征都很明显。 “是火烈鸟!”温念菡小声惊呼,“而且......好大!” 这里并非火烈鸟的活动区域,它们本应出现在更远一些的海滩,但有几只漏网之鱼也不过分。 只不过,让所有嘉宾表情都出现变化的,是它们过于庞大、不符合常理的体积。 要知道,它们本身的大小在鸟类里就已经不俗,基本高约80~160厘米,气势十足。 而这里突然出现的火烈鸟—— 每一只都超过了正常的界限,或者说,就连他们里最高的接近两米的施成,也只是跟这些鸟齐平。 “这不科学......”莫妮卡是动物学的爱好者,这会儿也脸色微讶,睁大了眼注视着张开巨翼的这些粉红色的“客人”。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她觉得...... 不对劲。 这又是原主没遇过的怪事。 而且,让她心生警惕的不仅是它们的体积,还有它们主动靠近人类的举动。 野鸟容易受惊,也对人类保持着相当警惕的态度,甚至政府还要为了这些候鸟强制规定游客不得靠近。 这个时候,没人留意到,叶岚的眼惊恐地睁圆,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唇瓮动: “食......食人变异鸟......” 她的喃喃声引起了旁边的方汀注意:“什么食人......哈?” “快、快跑——”叶岚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而这一声叫喊,似乎是什么启动开关,引起了那几只原本盘旋在半空的粉红色大鸟的注意力。 它们瞄准了发出声音的地方,旋即舒展双翅,利爪张开,从半空中朝着他们俯冲而来,肉红色的羽毛和皮肤看起来就像地狱里被剥了皮的恶魔。 本来带领嘉宾们前进的当地导游,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诡异,大声地喊叫了几声。 虽然他用的是纳米比亚语,但众人从他的手势看得出—— 这是在叫大家立刻回去。 回到密封的车厢里去。 导游本人则因为站在最前面,第一个直面了这些异常骚乱的火烈鸟的攻击。 因为巨鸟过于庞大的身躯,它们俯冲的劲道是相当猛烈的,一米八几的黑人导游被为首的那只一撞,整个人都后退好几步,踉跄跌倒在沙滩上。 但这还没结束,那几只大鸟围着第一个倒地的“猎物”,伸出了利爪撕扯着想到裸露在外的皮肤和头发,仿佛把他当作平时在湖泊中捕食的小鱼小虾。 野鸟爪利,尽管导游怒吼着,拼命挥舞手臂,但还是被爪子挠出了道道血痕。 这些本就是肉食性的大鸟平常性情胆怯,非常怕人,这会儿却凶猛得仿佛它们的天敌秃鹫。 对火烈鸟袭人这一行为毫无防备的嘉宾们,这个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胆子最大的孟星来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捏紧了拳,冲上前去救被围攻的导游。 蒋廷颐也当机立断地朝后面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喊道:“去拿车上的猎枪和哨子——” 埃托沙野生公园里,为了应对意外,每辆越野车都配备了可以使动物立即昏迷的强效麻醉枪,以及呼叫支援的哨子。 万万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苏未的第一反应是跑,而且还是拉上林恩静跑。 “湘禾......我们先离开这里!”趋利避害的心理让他根本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要知道火烈鸟都是群居的,趁现在怪鸟的大部队没到,得赶紧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其他人解决这场无妄之灾。 但他还没来得及握住林恩静的手,就看到施成已经提前一步站在了女嘉宾们身前,板着脸保护着所有女生后撤。 “你们立刻回去,我在后面跟着你们......放心,这些怪鸟不会伤到你们的。”他这会儿甚至都放弃了自己贴身保护蒋廷颐的任务,毕竟遇到危险先保护妇孺,这点就算是蒋廷颐本人也会支持他。 林恩静非常冷静地回忆了一遍火烈鸟的习性,作为野生动物里出了名的胆小,它们通常都会群居于水泊和盐湖之中,而且一旦被打扰就会瞬间惊吓飞散—— 绝对,绝对不可能主动攻击人。 而叶岚刚才喊出的“食人变异鸟”,她自然也听到了。 如果未来这个世界会不断异变,那除了人类,还有什么也会随之变化呢? 自然是动物了。 不,进一步扩大范围的话,应该是整个自然界的秩序都会发生改变。 在这一刻,她完全理解了上周在冰湖看到的那些聪明的海豹为什么要戏弄他们,还有那只擎天巨鲸的现世...... 只不过,作为一个善于观察的人,她很清楚变异远远没有发展为灾难。 就像此刻,第一时间惊恐地跑远,甚至顾不上镜头和其他人的叶岚,如果回头仔细看看,会发现火烈鸟们虽然个头够大,攻击也很猛,但它们的喙依然无法咬开人类的皮肉,眼珠也依然残留着混沌和胆怯。 导游反抗时的拳打脚踢,还有孟星来的毫不留情的扯翅摔打,让这些被凶性控制住大脑的变异火烈鸟也止住了攻势。 它们基因里,对人这一生物链顶端的存在,依然保持着恐惧。 所以就算爪子锋利,叫声嘹亮,但在两个高大的男性反击下,它们也同样会痛,会怕。 其他摄影师、后勤工作人员在孟星来的带动下也意识到这几只怪鸟势单力薄,纷纷上前助力。 蒋廷颐则跟着工作人员跑到最近的越野车上,拿起了麻醉枪,搁着好几米远,就扣动扳机,精准地射中了一只怪鸟。 冷冽而又精准的枪法,看得出并不是第一次摸枪。 怪鸟嘶鸣一声,却也抵抗不过强力麻醉弹的效果,下一秒就耷拉着翅膀坠在地上。 看到同伴“死”了,其他几只火烈鸟也被震慑,纷纷张开翅膀放弃了攻击导游,转而选择了逃跑。 安德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孟星来身后,蹲下来把那只被麻醉昏迷的大鸟徒手拎了起来,掂量了一下: “这体积......应该突破吉尼斯纪录了吧?辛苦你们了。” “我说你这个马后炮现在才过来,也太胆小了吧?”孟星来白了他一眼,他脸颊上此刻已经多了一道被鸟爪勾出来的血痕,给他原本的白净干净添上了几分恣睢的戾气。 “别这么说,我也搭了手的。”安德烈指了指他们旁边的工作人员,“这几位都是我拉过来的......” “嘁......”孟星来都无语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 不过很快,第一个被攻击的导游拉住了孟星来,用英语叽里呱啦一顿输出,听起来很激动。 孟星来去国外比赛过不少次,倒也勉强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一方面是感激他的见义勇为,还有一方面是告诉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你是说......火烈鸟不是第一次伤人了?前段时间就发生过?”安德烈眯了眯眼,语气有些微妙。 后面的蒋廷颐放下枪杆,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果不其然—— 代表异常的数据猛烈波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林恩静她们此时并未走远,苏未和施成护在她们后面,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方汀和莫妮卡属于胆子比较大的女生,看到后面的火烈鸟都跑了,还想着回去看看什么情况。 “别看了,回去再说。”焦头烂额的副导演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语气也很无奈,“现在留在这里,万一它们带回更多的同伴‘报复’我们怎么办?” 其他工作人员也点了点头,虽然火烈鸟被制服,但它们的体积和攻击性不容小觑,以至于众人连拍都没兴趣拍,只想着赶紧去安全一点的地方待着。 林恩静看了眼天空盘桓的那几只粉色大鸟,若有所思。 那晚做梦后微妙的感觉又来了...... 她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些野生动物身上也存在着那种奇妙的灵性,甚至比人类更浓郁。 万物有灵—— 如果这个世界是注定要变异的,那肯定不止人类受益。 只不过动物变得巨大,变得聪明,变得更具有组织性......这对人类而言,更像是灾难吧。 这场意外的风波让整个节目组数百人都陷入了混乱,但也因为孟星来和蒋廷颐的应对,火烈鸟并没有造成真正意义的伤害。 这也让情况不至于完全失控。 摄影师们捡起了被他们情急之下丢弃的器材,心疼地擦拭检查。 导演组一部分人去跟开车过来的当地警察沟通,一部分人组织后勤安排车队,放弃了前往火烈鸟海滩。 人心惶惶,嘉宾们倒是得到了最体贴的安置,被司机去了一家最近的餐厅。 孟星来脸上贴了一张止血贴,蒋廷颐给他伤口用酒精消毒后还顺手打了疫苗。 林恩静她们借机围观了一下蒋廷颐的行李箱,里面衣物很少,大多都是各种抗菌药、消炎药还有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 “你怎么带这么多......我们就待三天,”方汀忍不住感慨,“不至于吧?” “有备无患。”蒋廷颐语气淡淡的,在对上林恩静的目光时,又温和了一点,“里面还有巧克力,你们可以尝尝。” 林恩静低眸看着对方的箱子,药品旁边确实还放着花花绿绿的巧克力。 “这些是补充体力的吗?”温念菡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蹲下来捡了一块,“哇,这个牌子很甜的。” “嗯,”男人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什么,“之前有人怕药太苦,我就给了她巧克力,后来才发现那个也是苦的。” 莫妮卡以为他在说哪个病人,笑了笑:“那也太惨了吧......所以你现在买的都是甜的?不过也弥补不了那个人的心理阴影了——尤其是小朋友的话。” 她甚至想象出了一个幼童拿着苦巧咬了一口,脸都变得皱巴巴的模样。 “能不能弥补,得看她给不给我机会了......”蒋廷颐的眼眸轻轻一转,定在林恩静身上,弯了弯,“湘禾,你觉得呢?” 林恩静看着手心刚刚分到的巧克力,又觑了眼面前温文含笑的男人—— 这会儿,男人褪去了先前举枪射击怪鸟的锐气和凛冽,余下的只有柔和与狡黠。 简直像一只狐狸一样。 作者有话说: 完整版来啦 *** 第130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5)[VIP] 由于突如其来的火烈鸟恶性袭人事件, 导演组取消了本应作为纳米比亚之旅收尾的明信片互赠环节,直接宣布了本期旅行结束,并且派大巴送嘉宾前往机场。 回程的航班基本都在深夜和凌晨, 因此赶飞机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登上大巴时,嘉宾们看起来都各怀心事,有的望着车窗沉思, 有的则用帽子之类的盖住脑袋,不知是在假睐还是真的睡着了。 林恩静坐在大巴的最后面, 手指轻揉太阳穴,脑海里梳理着今天这桩怪事的来龙去脉, 旁边的温念菡则惊魂未定,拿着手机给家里人小声地报平安。 她俩前排的孟星来就是用鸭舌帽盖住受伤的脸,虽然听不到入眠的鼾声, 但别人戳他他也不应。 林恩静心知, 对方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单纯地不想让人看到脸上的狼狈, 又或者是感到后怕…… 想到这, 她拧了拧眉。 不对,作为所有男嘉宾里第一个冲上去救人的,怎么看也不至于这点胆量。 所以孟星来怎么突然就蔫吧了? 实际上,因为车子的背座太高, 林恩静没察觉到男孩此刻的手指正掐着掌心,攥得死紧。被帽子覆盖的脸庞,也泛着发烧般的薄红。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烤化了,被火烈鸟的爪子挠破皮的刹那,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血液里被忽然地唤醒,在他的血管里像细小的虫子一样不断游动, 滋滋作响。 出发前,他将自己的异常告诉了蒋廷颐,对方露出沉思的神情,几秒后,却叮嘱他先不要告诉其他人,等回国后前往首都,他会帮忙做一次全身体检。 “你不是给我打了疫苗吗?”孟星来当时也有点纳闷,小声追问道,“我到底感染什么病毒了?” 蒋廷颐看了眼对方,轻轻摇头: “放心,不是病毒,而且大概率……也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对方模棱两可的表达并不能让孟星来满意:“大概?你连病名都不敢告诉我,不会是唬我的吧?” 蒋廷颐看了眼两边围过来的嘉宾,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只是塞了张名片给他: “等到了首都,你就打上面的电话,会有人联系你的。” “你让我去你工作的医院?” “不,是一个特殊的机构。” 如果不是蒋廷颐平日里良好的形象和信誉,孟星来都要忍不住怀疑对方这是在帮什么三无机构推销体检套餐。 在经济发达的魔都生活惯了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去首都检查,而且还不是去正规医院…… 不过孟星来是标准的直觉系野兽,在蒋廷颐身上没有察觉任何到恶意,最后还是把质疑压回了喉咙里。 “行……我会看看的。”他决定先找教练联系专业的医疗团队再说。 作为一个运动员,他的身体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也担负了培养他多年的游泳队的期望。就算他想浪,教练也不会允许他浪。 也许是男孩身上传来的炙热而又躁动的气息,让林恩静想起了什么。 她放弃了用肉眼去看,而是尝试着调动自己尚未娴熟的另一种能力去感受。 就像当时火烈鸟身上涌动的“灵气”一样,此时此刻,她面前好像多出了一团庞大的、驳杂的银白色能量,它非常躁动……仿佛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瓶子里。 而那个“瓶子”嘛……林恩静深深地看了一眼把脸庞都掩盖在帽子下面,却露出一截深红色耳垂的少年,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怪不得叶岚会这么重视孟星来,哪怕被屡次打脸,也依然甘之如饴。 男孩身体里这股令人难以忽视的能量波动,可以预想未来会孕育出多么恐怖的怪物。 没等她思考更多,另一个男声就打断了她的想法: “湘禾,他已经睡着了。” 说话之人正是孟星来隔壁的苏未。 他发现林恩静盯着别的男人一直看,忍了好几秒,还是忍不住张口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林恩静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我知道,不过你怎么坐在这里?” 没记错的话,先前坐孟星来旁边的,不是给他检查伤口的蒋廷颐吗? 苏未没想到林恩静会问自己这个,表情微微一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我不能坐这里吗?”他的眼神凝望着她,带着一丝自嘲,“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位置让给别人?” 男人心中那一丝隐匿许久的担忧,终于浮出水面。 学妹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在苏未眼中,林恩静之所以来这档综艺,纯粹是因为自己的邀请,所以……他坚信自己才会是最后的赢家,其他人都只是过客。 只是,不知从何开始,他发现越来越多竞争者出现,明里暗里地想要抢夺她的注意力,而且每次竞争他都没有赢,这让苏未深感挫败。 就像先前的那一幕,论勇气,他不及孟星来;论能力,他不及蒋廷颐;论顾全大局,他不及施成;论神经病……呃,这个不算,安德烈不是正常人。 总之,苏未很难受,他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成为了这个节目里衬托他人的绿叶,也距离林恩静越来越遥远。 不过即使时光倒流,苏未知道自己还是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像叶岚那样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谁都不管。而带上有好感的女生一起,已经是他的良知和好感双重叠加的作用。 可惜对方看起来根本不需要。 想起刚才逃离时,林恩静被施成牢牢庇护在身侧,自己根本插不进手的样子,苏未的内心就空落落的。 所以一上车,在某种复杂的情绪催动下,他急不可耐地霸占了本来应该属于蒋廷颐的位置。 这个座位离林恩静是最近的,原本蒋廷颐坐在这给孟星来检查伤口,但是等他去放药箱时,苏未就厚着脸皮坐过来了。 蒋廷颐发现后倒也没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是在意这种细节的人,所以只是朝着林恩静的方向瞥了眼,就往前面一排的空位坐过去了。 这点小变动,由于林恩静当时在安抚温念菡,压根就没注意到。 但是大巴里尽职尽责的摄影师们没有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幕。 林恩静和苏未在节目里,总给人一种不上不下的亲密度。 师兄妹的关系将他们绑定在一起,让观众们下意识地期待着熟人之间双向暗恋的剧本。 然而林恩静过于旺盛的桃花运,又让很多人视苏未为可怜虫,认为他太惨了。 和原作中反复横跳的人设不同,现在的苏未从未对其他女嘉宾投射目光,这也导致他对林恩静的心意在外人看来纯粹得无可挑剔。 就像此时此刻,诉说着“你想让我把位置让给谁”的俊朗青年,稍显黯淡的神情在摄像头中不断放大,最后定格在凝结的苦笑上。 与之相对照的,便是林恩静那双无波无澜,仿佛水中月般宁静的眼神。 隐忍的深情与傲然的冷漠,在交叉的镜头中对比是如此明显。 而这一幕,也在剪辑版的预告中,引起了大批同门组cp粉的心碎破防。 只是在预告发布的前一天,众人还在温得和克机场体验着前所未有的“接机待遇”。 没错,他们在非洲大陆的机场停车区,遇到了一批专门赶过来逮人的“节目粉”。 大家原本以为和来时差不多,不会引起什么轰动,但从下了大巴那一刻开始,他们就被浪潮般的呼喊声淹没了。 大约两百多位节目粉,几乎承包了一整架客机,前来纳米比亚与嘉宾们见面。 “哦买噶,这么多人?”莫妮卡兴奋地四处张望。 她哪里见过这么多黑头发黄皮肤的粉丝,而且他们手里不仅有华国嘉宾的手幅,甚至还有彩色的灯牌,上面印着的“Monika”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其他人就更不必说,声势最为浩大的,自然是目前位于人气榜首的林恩静,以及紧随其后的蒋廷颐。 两位“神颜”同时出现带来的冲击力,其他嘉宾可能已经习惯了,但对粉丝们而言简直是幸福翻倍—— “啊啊啊老婆你终于来了!!!” “呜呜,妹宝你是世界最可爱的猫猫公主——” “蒋哥好仙啊,快看这边~” 嘈杂的声音瞬间就淹没了停车场。 其中也不乏夸别的嘉宾的: “星星炒鸡可爱!!” “大橙子走过来呀,别害羞嘛~” “禾妹菡菡我会支持你的——我们温湘软玉就是最好的……嗷,谁踩我?!” 粉丝们喊着喊着,发现里面还掺杂着cp粉浑水摸鱼,气氛顿时变了。 本来和谐的气氛顿时掺上了几分斗志: “星河碗里才是最好吃的!!!” “放屁,明明是情投颐禾最般配……你看妹宝都站在老蒋旁边了!” “擦,照你这么说,她跟大橙子挨得更近啊,我们心湘事成才是真爱……” 大家本来约好不在本人面前谈cp,支持嘉宾本身就好,现在规则一旦被破坏,各种虎狼之词都冒了出来。 发现粉丝们原来都嗑自己和林恩静的cp,莫妮卡愕然一秒,继而眼眸微亮,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而被调侃完还没听懂cp粉用词的孟星来还在懵逼挠头,本来就烧得厉害的脑袋更糊涂了:“吃?吃什么?” 蒋廷颐在听闻“情投颐禾”这个词的时候,就浅浅地牵动了唇角,朝着发声那边望去。 被正主含笑的目光扫过的cp粉忍不住发出了一波更激动的喊叫声。 至于施成,早在自己跟林恩静的cp被提及的时候,就已经板着脸,背脊挺得笔直,嘴唇抿着,看起来一本正经,仿佛孔武有力的金刚菩萨让人不敢亵渎,前提是忽略掉他红得快熟了的耳根。 安德烈倒是大大方方,爽快地挥手回应着呼喊自己名字的粉丝,尤其是那些嘴巴里念着“湘你德夜”的奇怪的粉丝,他们似乎既喜欢林恩静,又喜欢自己。 至于苏未,他这边的cp声势可一点都不弱于前面几波,甚至还有一种反压的趋势。 “苏未——你是要跟姜妹一起回家吗?” “妹宝就交给你了哦,要好好保护她!注意安全!” “为爱湘思99!希望看到你们从校园走到礼堂,从校服走到婚纱~” “大学哪有校服……”旁边有人默默吐槽。 “咳咳闭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一定是星河碗里派来的吧……” “呵呵,我本来就是星禾粉!” cp粉们线上pk得厉害,线下还是很文明的,虽然口头上不肯示弱,但总体气氛还是偏向于调侃。 只不过嘉宾们都是素人,哪里见过这种类似于给明星接机的画面,这会儿都被喊得含羞了,左顾右盼,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几秒后,蒋廷颐发现工作人员没有上前解围,只好作为领队主动过去,向这帮千里迢迢赶来的粉丝打招呼,并且提醒了一句: “希望大家不要堵在门口,以免阻塞其他乘客的出行,感谢理解。如果有需要拍照和签名的话……” “要要要——”粉丝们瞬间都乐疯了。 蒋廷颐也很无奈,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这种追逐恋综明星的架势和追星也不遑多让。 他是不需要“粉丝”的,但对节目组来说,他们需要粉丝。 而且人家来得这么辛苦,不做出适当补偿也说不过去。 温念菡这个时候却不太满意:“可是我们还要赶飞机啊……” 另一边,蒋廷颐也苦笑着叹息: “要签名的话,我可以留在这里,其他人先进去吧。” 男人的做法,无疑是打算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弥补这群死忠粉。 其他几人见状,也不好主动抛下他,干脆提了个建议: “要不大家赶紧排队,我们分批合照,这样会更快一些吧?” 还有两个多小时登机的温念菡一琢磨,倒也勉强接受了。 林恩静和莫妮卡都是更晚的航班,自然无可厚非。 而叶岚,她现在心情很乱,因为这么多粉丝,举着她的手幅的居然没有一个人。 是漏了吗?不可能吧,连那两个外国人都有,自己怎么没有? 而且林恩静……光她一个人就有五六款不同姿势的手幅和灯牌,简直跟那些小爱豆一样受欢迎。 叶岚咬了咬牙,她不相信自己会没有一个粉丝…… 但当她凑到那些对嘉宾们非常热情的粉丝面前时,收获的却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兴高采烈的欢呼声,而是有些奇怪的沉默。 “嗨,大家好呀!”叶岚忽略那一丝异样,努力撑起一个阳光的微笑,试图调动气氛,“谢谢你们不辞辛苦来到这里,我们会好好拍下去的,新的一期也要多多支持我们哦……” 但还是没有人回应,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人们微妙的眼神,让她更加坐立不安。 她并不知道,第一期播出后,自己已经被全方位扒皮了一番。 而且就是这两天的事。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找来了叶岚小时候的照片,和她在第一期最后一天的外形做了对比,得出了她肯定do了假脸的结论。 这在原作里本来只是一个没有掀起太大波澜的帖子,因为当时叶岚还有很多cp粉帮她说话,洗广场,力证她的五官变化都是化妆的缘故,并且努力举报这些“造谣帖”,导致声音被压下去了。 但这一次,由于叶岚针对林恩静的做法被八倍镜放大,在互联网广为流传,得罪了一大批林恩静的妈粉以及与她有关的数量极其庞大的cp粉,叶岚的这个“整容贴”也就顺势被炒火了。 现在,进行过极限微调,和上一期比又漂亮了一圈的叶岚,让现场网友们不得不感慨高科技的力量。 “叶岚姐姐,能不能说一下你的整容机构是哪家呀?”有一个个头比较矮,看起来八卦欲很强的小姑娘大着胆子问道。 “谁整容了?”叶岚脸色当即变了,即使是在粉丝们面前,也克制不住这份心虚和恼怒,“我本来就是这样啊——” “本、本来?”粉丝迟疑地打量着她。 叶岚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嗯,不信你可以捏捏看。” 她有金手指,身体的变化都是发生于内部,所以根本不害怕所谓的“打假”。 系统可比什么整容机构都好用,只要能给它足够的仇恨值,自己就能无限变美。 那个小女孩似乎被叶岚的态度惊到,缩了回去,躲在了同伴身后。 但同伴的年龄比较大,也见过不少事,所以当即上前,三两下就把叶岚的脸皮一揪。 “哎哟!”叶岚疼得尖叫了一声,挥开对方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好疼,你干嘛……我要报警了……” “你自己要求让别人捏的,又不是我说的……”本来就对叶岚没什么好印象的粉丝这会儿也不忍着,直接怼了回去,“你要报就报啊!” 粉丝和嘉宾发生冲突的情况,终于让后面的工作人员动了起来,他们赶紧上前阻拦,并且好言劝说激动的粉丝带着她的同伴离去。 但叶岚依然很在意被人说自己“整容”的事实,还想着澄清: “我没有整过……五官都是会发育和成长的,而且化妆也会有很大影响,请不要胡说八道。” 另一边正在被粉丝簇拥着拍大合照的林恩静,也远远地听到了这句。 她能理解叶岚极力掩饰自己金手指的做法,虽然方式可能有点问题。 这不,举着手机录像的粉丝这会儿都咔咔往叶岚的方向开拍了。 他们虽然验证了叶岚的脸不是玻尿酸或者什么假体填充,但也更加好奇她的变化来源。 不过叶岚自己心虚,捂着脸一边装疼一边大步走向了机场大门。 观众们很有素质,蒋廷颐说了不要堵门,不要影响其他乘客,也就没有跟上去。 林恩静在望着叶岚背影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侧要签名的小粉丝低声嘀咕了一句: “网上说得居然是真的,这女的这么讨厌……” 几秒后,粉丝一抬头,发觉林恩静垂眸看向自己,脸登时涨得通红,磕磕巴巴道: “我、我说的不是你……呃,妹妹你千万别误会……我可喜欢你了!我和我几个舍友都超爱你的!!” 林恩静见她越说越窘迫,也只能弯了一下唇角以示安抚。 但小姑娘却好像遭受了什么暴击,眼眶睁大,嘴唇微张,愣了好几秒说不出话来。 草,仙女笑了! 她是一个从第一期就开始追直播的死忠观众,剪辑版花絮预告样样不落,所以很自然地就对里面镜头最多、相貌最美而且在大鲸鱼面前临危不乱的林恩静产生了好感。 这次参加线下活动,花了好几千坐飞机来迎接嘉宾,也是想要近距离接触一下林恩静,想要看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么冰肌玉骨、剔透如玉的绝世美人。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自己的抵抗力。 从见到林恩静开始,她感觉自己脚下就像是踩在棉花糖上,轻飘飘的,大脑一片晕眩。 她似乎理解了为什么第一期里那些男嘉宾都忍不住关心同一个女生。 有些人存在就是为了发光的。 小粉丝毫不犹豫地相信,如果面前的少女选择了娱乐圈,也肯定会凭借这种独一无二的辨识度迅速崛起。 而此时此刻,嗅着对方身上冬雪般干净皎洁的香气,被这张一眼沉沦的笑靥击中,小姑娘举着签名本的手都在抖。 都说姜湘禾性格高傲冷漠,很难接近……可这么一笑,她就彻底理解了周幽王为什么愿意为了褒姒戏诸侯,她现在也可以为妹宝哐哐撞大墙! 林恩静给观众签名合影时,也发觉《邂逅一夏》的热度应该比原作还高出不少,毕竟原主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接机”这种狂热行为。 好在最后除了“逃”进机场的叶岚,其他人都圆满了粉丝们的各种心愿,比如对着镜头比心,又比如拍个集体照之类的…… 最有趣的还是拍集体照的时候,粉丝们关于林恩静的站位产生了各种意见分歧,有的想让她离某位男嘉宾近一点,有的则希望女生们贴贴…… 最后还是蒋廷颐建议,男生们靠后站,女生们往前站。 很快,《邂逅一夏》广为流传的大合照就这样诞生了。 这张照片在很多年以后,成为了无数人心里的经典。 彼时嘉宾们还没有觉醒能力,成为未来那些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彼时的那些情思和悸动,也在这张照片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无论是悄悄凑到林恩静背后,在她身后比了两个耶,笑得明亮鲜活的孟星来, 还是温柔垂眸,不经意地多看了一眼林恩静的方向的蒋廷颐, 抑或是神色板正,可身体却下意识侧向某人的施成, 男人们在拍照时的本能反应……让这张在非洲大陆上的合影成为了各家cp粉的嗑糖神器。 次日,回到国内的林恩静,刚睡醒一觉,倒完时差就接到了来自苏未的连环信息轰炸。 “湘禾,看微信,速。” 她揉了揉眼,皱着眉打开了绿色软件,然后就看见自己被导师私聊了。 “全球环境变化研讨会议将于本周六在京召开,我已经叫苏未订好了明天的机票,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收到请立即回复。” 林恩静看了眼时间,嗯,现在是周四晚上。 自己周五一早就要飞去首都了。 她知道原主这位导师并不是喜欢为难研究生的性格,所以这么着急,哪怕临时通知也要带上刚从纳米比亚回国的他们…… 肯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发生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6)[VIP] 次日, 羊城机场。俪鎶 戴着一顶白色棒球帽的林恩静坐在候机室,和原主那位年迈但依然精神矍铄、头脑清晰的导师汇报着她在非洲那几天的发现。 “动物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而且也不再遵循原本的活动规律和范围......”她把手机打开, 给导师观看屏幕里冷冷盯着镜头、伫立在矮墙上的非洲野狮,“野生动物一般不会太靠近人类活动气息的区域,尤其是这种警惕心特别强的食肉动物, 它们应该很清楚铁栅栏和矮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只雄性加丹加狮,一般会成团捕猎, 你们居然能遇到落单的,这的确很反常......”导师银鬓斑驳, 眼瞳眯起,“还有你说的候鸟反季节迁徙......湘禾,你应该记得世界八大候鸟迁徙路线吧?” 林恩静沉吟片刻, 心知导师不会无的放矢:“这些路线出问题了吗?” “其他国家的暂且不清楚, 不过穿过我国的三条候鸟线都在今年都消失了。”导师叹了口气,带着细纹的眼角眯了起来, 似乎有些无奈, “其实这件事前两年已经初现端倪,当时国家观鸟中心发出警告,还没有多少人关注——” 这件事严不严重,只有他们这些生态环境研究专家最清楚。 要知道, 候鸟迁徙涉及到了世界几乎所有雨林、湿地和沼泽,被气候的寒暑干湿深刻影响,只有全球环境发生了剧烈变动,才会让这些多年不变的规律失效。 现在京市召开的研讨会, 也是上面释放的公开讨论的信号。 环境之变越演越烈,只有找更多专业人士集思广益, 寻找未雨绸缪的办法。 林恩静的这位导师,便是华南地区最有资历的生态学、环境学教授,即使是与会嘉宾名单上,他的名字也很靠前。 相较于自己的学生,他知道更多内幕消息,只是因为保密条约的原因,并没有表现出来。 但林恩静毕竟不是原主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早在研究原主身边关系网时,她就知道这个导师很不简单。 不是谁都能在派系林立的华大,拥有连校长都得礼让三分的地位的。 这也是林恩静敢让这位导师看自己刚写了一半,还没有成稿的报告,并且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对方的原因。 换作一个什么都不懂、没有内幕消息的教授,绝对不会重视她对冰岛以及纳米比亚环境调查,甚至会觉得她在臆想,把互联网上的猜测当学术报告来写。 但是这个导师没有,无论林恩静说什么,对方都能够接受,并且耐心询问其中细节。 在一老一少聊得兴起时,后面响起了男生含着笑意的嗓音: “老师,您在跟湘禾说什么好事呢,都把我给忘了......” 是帮忙托运行李的苏未。 正值七月下旬,青年换了一件天蓝色衬衣,白皙英挺的俊脸在机场的灯光下明晃晃的,自然地散发着文质彬彬的书香气息。 他的语气有种随意的亲昵,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导师,也毫不拘泥。 导师一回头就笑了,他对自己的得意门生向来是充满慈爱的: “就是在跟她聊我们这次去开会的目的......你知道的。” 昨天苏未刚回到羊城,他就已经把这次参加会议的主题还有暂时不能公之于众的内幕都告诉了对方。 毕竟现在已经时局动荡,藏着掖着也瞒不了太久。 当时苏未的反应很快:“老师,您的意思是——世界末日很有可能不是假说?” “不一定是末日,但危险肯定是有的。”老教授自己也琢磨不准,因为这两年的怪事实在太多。 按理来说这小子应该跟林恩静沟通过,怎么看起来一无所知? 实际上,苏未还愣了一秒:“这您也跟她说?” 林恩静攒眉,正欲开口,苏未却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说法引起了误会,慌忙看向林恩静: “呃,湘禾,我不是说你不能知情......就是......知道越多,要承担的压力就越大,我怕你接受不了。” 青年的担心倒不是谎言,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但昨天从老师口中拿到消息时还恍惚了很久才回魂。 而他的师妹这么单纯柔弱,心思敏感,要是发现未来会发生各种前所未有的“灾害”,还能正常生活下去吗? 苏未难得生出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骄傲感,作为这个世界“先知先觉”的人,他理应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受风雨侵袭。 所以,他才会这么惊讶导师把内幕也透露给了林恩静,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么重大的消息会把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压垮。 导师他老人家教出过无数学生,苏未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他眼一瞟就清楚了。 为了防止这对同门师兄妹之间出现隔阂,老教授轻声咳嗽: “苏未,你不知道吧......这事可不是我主动说的,而是湘禾自己在综艺里发现的。” “什么......”苏未愕然。 林恩静瞥了他一眼,语气淡了下来:“你在惊讶什么?” 原主早就告诉过对方,参加节目的初衷就是为了写她的调研报告。 苏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心态可谓复杂至极。 在拍节目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恩静原来悄无声息地做了这么多事。 而最可怕的,便是他自己明明已经看见了那些疑似“变异”的动物,却完全没有女孩的那份冷静和求知欲,只想着赶紧离开保命。 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这样的自己,真的配得上她么? 他以为林恩静是小王子故事里那朵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玫瑰,自己则是守护着她的骑士。 但实际上,人家早就有钢筋般的枝干和锋利的花刺,足以把任何轻视她的人扎得一手血。 前往首都的路上,苏未陷入了沉默,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恩静则戴上了眼罩补眠。 尽管她的“特异能力”已经开始觉醒,但嗜睡的症状并未改善。 当天中午,三人抵达首都机场,吃了个便饭,导师便丢下两个学生,自己去京大找老朋友喝茶了。 会议明天才开,林恩静和苏未还有时间逛逛首都,参观一下这里的景点。 苏未也终于恢复过来,振作精神,打算趁这个机会跟心上人好好约会一番。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在走出下榻酒店时,一辆看起来硬挺霸气,方方正正的黑色枭龙越野SUV停在了他们面前。 酷似军车的造型,让两人刚开始都微微一惊。 直到车窗摇下,林恩静才发现了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眼熟的人—— “施成?” 他怎么跑来这里了? 孔武有力的板寸帅哥侧着头,手握着方向盘,和林恩静的视线相交,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湘禾,你现在应该有空吧?” “时间倒是有,但是......”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蒋组......咳,蒋廷颐刚好也在,大家聚一聚。” 林恩静有些疑惑,而她身侧的苏未脑袋里警铃大作,一时间都顾不上风度,直接把林恩静拦在了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施成。 “施成,你怎么知道我跟湘禾会来首都?而且怎么还有蒋廷颐的事?” 施成对外公开的身份,是渝城人,目前在当私人保镖,于情于理也不应该在首都市区,开着一辆很唬人的霸气越野到处乱逛才对。 总不能是节目组的安排吧? 林恩静倒是冷静了下来。 结合之前施成和蒋廷颐之间的“熟稔”,她很快就猜出对方的来意。 这个邀请......大概率是蒋廷颐的手笔。 而且问都不问就已经确定自己和苏未今天的行程及住宿地点,只能说...... 这位原作里的男主角,身份恐怕根本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施成见林恩静眉尖轻拧,不由缓下声音,耐心解释: “先跟我一起过去,等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原因了。” 林恩静正要开口,却被前面的苏未率先一步抢话:“不行,湘禾不能跟着你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带她一个女孩子去外面谁能放心?” 施成倒没生气,反而点头表示理解。 换做是他,也不可能轻易让别人带走林恩静,哪怕是认识的人。 “既然你担心,那就一起过去吧。”施成顿了顿,声音醇厚沉稳,“反正你也是知情人士——” “知情人士?” “先上车。” 见施成话说到这份上,苏未也失去了反驳的理由。 两人坐上了越野车的后座,随着车子一路驰骋,在五十分钟后抵达了市郊附近的一处荒山,那里不知何时建立起了一座大约三四层楼的建筑物。 建筑物门口有荷枪实弹、穿着防弹背心的士兵守着,看起来气氛就很严肃。 苏未这个时候很庆幸自己跟上来了,否则在这种荒郊野岭,对方想对林恩静做什么自己都鞭长莫及。 “到了,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施成把车停在门口,然后转头看向了林恩静,声音低了下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希望你们回去之后要守口如瓶。” 林恩静心里有数,嘴上“嗯”了一声,眼神顺势打量着施成今天的着装。 相较于节目里简约休闲的风格,对方今天身上卡其绿的训练T恤和耐磨的迷彩裤,让他看起来更加挺拔高大,充满铁血气质,尤其是宽阔的肩膀和饱满的胸肌,在薄衫下随着呼吸起伏,看起来匀称而有力。 男人对视线很敏感,见她的目光落点,脸庞微微一热,眼神不自然地转开: “咳......不过也不用太紧张,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军方基地,只是一个研究所。” 林恩静叹了口气:“那也是保密级别很高的研究所吧?你真的要带我们进去吗?” “放心。”施成颔首,步伐有意放慢,跟在林恩静身侧,“蒋组长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 苏未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不是......你这么称呼蒋廷颐,怎么怪怪的?他不是医生吗?” 在华国,有些称呼很小,但地位可不低,苏未好歹也是攻读博士学位的高材生,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傻白甜。 施成摇了摇头,纠正了对方的说法: “蒋组长是医学专业出身,但他现在身兼多职,分身乏术,已经基本不在临床工作。” “所以他现在的主职是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对吗?”林恩静轻声追问。 “没错。”施成低头觑她,眼眸漆黑,晒成小麦色的脸庞看起来充满了阳刚而又英朗的雄性魅力,“湘禾,你不用担心问到什么禁忌,我能回答的,都会尽量解释清楚,不会瞒着你。” 林恩静颔首,随即发觉对方高大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替她挡住了侧方刺眼炙热的阳光。 就连这么短的一小段路,他都能细心到这份上,比起那些旖旎心思,林恩静感觉更像是他的习惯。 只有久经训练,才会拥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等施成出示证件后,林恩静和苏未才跟着对方一并放行,期间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盯着......确实有点怪怪的。 再往里走,大厅出入还要刷一次卡。开电梯之后,去任意楼层都需要面容认证。 从这里严密的安保体系可以看出,这个所谓的研究所地位确实不低。 而且通过电梯的楼层数,林恩静才发现这里地上三层都是掩盖,实际的建筑物主体在地下,深达几十米。 苏未这个时候也难以镇定,双眸在四周来回打转,喉结微动: “这......” 自己和林恩静该不会误入什么秘密武器制造所了吧?还出得去么? 青年到底还是象牙塔里成长起来的,此时微微打了个寒颤。 “湘禾......” “嗯?”林恩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发觉心上人毫不慌张,甚至平静得像一潭静谧的湖水,苏未也不免羞惭,赶紧掩盖自己的失态: “没、没事,就是觉得这里太大了。” 太大了吗?林恩静其实没什么概念。 她第一个世界就见证过可以挖穿地心、搭建地下城的ai机械军团,全自动化、机械化作业的水平远非人力可比,因此这种地下工程对她而言也就是毛毛雨。 但是苏未不是这么想的,在他看来,这种挖掘深度在国内称得上是相当有财力的体现,这也间接说明这个研究所背后的靠山来头巨大。 而他跟林恩静只是两个研究环境学的、还没有毕业的小虾米,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生怕触及什么机密的苏未决定保持谨言慎行,直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打开,露出里面颀长的身影—— “你们总算到了。” 是蒋廷颐。 黑发青年穿着一如既往简单合身的白衬衫,唇畔噙着一抹浅笑,在落地窗的光照下仿佛高山上的白雪,晏晏生光辉。 如此仙姿佚貌,放在镜头里铁定会令人呼吸一滞,只是现下无人欣赏。 两位被邀请到这里的客人,都蹙了蹙眉。 原因无他,只因他旁边还有一个更加显眼的白板,上面贴着数张照片,无一不是他们眼熟的: 冰岛的海鸥,海豹,鲸鱼,以及融化的冰川。 纳米比亚的候鸟,野狮,以及火烈鸟。 其中,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黑色签字笔写了日期备注。 “蒋廷颐,”林恩静端详着这些拍摄角度各异,有些明显是节目组都没拍到的细节图,“你怎么做到的?” “方法自然有很多。”蒋廷颐看着林恩静,嗓音温和而平静,“就像你的调研报告里说的,现在世界各地‘异常’频发,我们不仅要观测,更要找出异变的根源。” “......”林恩静没想到自己的一稿还没写完,对方就已经读过了。 “别这么看着我,是你的老师告诉我的。”蒋廷颐摆了摆手,将他们唤到白板面前,“这次召开的全球环境研讨会,本身就是为了统筹多方力量,为了应对未来的巨变打的预防针。而你们老师过来之前,我请他带上了你们两个。” 苏未瞳孔一缩:“你认识我的导师?” “没错。” “所以我们的行程都是你安排好的。”林恩静梳理清楚了来龙去脉,“你准备干什么?” “湘禾, ”男人叹了口气,清俊斐然的面庞多了分无奈的笑意,“你先放松,我确实隐瞒了一点东西......但接下来的事,你们都可以参与进来,我不会再骗你们。” 林恩静心道,怪不得原主好像一直身处云里雾里,摸不清方向。 在纳米比亚受伤后,她除了躺在医院,经受外界对她的风言风语,根本没办法接触到蒋廷颐。 所以,这个世界的“真相”就这么被她完美错过了。 蒋廷颐这位“男主”,果然是知道、甚至一直在调查着世界异变的。 那么叶岚的变化,大概率也逃不出他的观察了。 从某种意义上,叶岚在大结局飞往大洋彼岸,估计也是发现了蒋廷颐的“真面目”,怕被解剖研究吧。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恩静抬眸望着对方,她只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蒋廷颐上前一步,在离她只有几十厘米的时候,垂下眼睑,温柔地凝望着她,眼里再无旁人: “能让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吗?” “我叫蒋廷颐,二十七岁,首都人,目前是华科院生命科学研究所的重点实验室负责人之一,手上只有一个叫做‘达尔文计划’的课题。” “达尔文计划?”林恩静从名字很快就认识到了这个课题的恐怖之处,“生命进化?” “生命从诞生而来,就已经开始了无止境地由低级到高级的演化,人类在这个过程中毫无疑问占据了主导地位。”蒋廷颐指了指白板上那些眼中闪烁着智慧灵光的野生动物,“而几年前开始,我们的自然生态逐渐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气温上升,洋流倒转,地壳起伏,仿佛地球中诞生了一种全新的能量——这种能量,我们暂时还没有命名。” 苏未这个时候也从后面走过来,因为他是自认为知道内幕的:“蒋哥,老师也跟我说过,这种异常能量不仅改变了全球的自然环境,同样激发了生物体内蕴藏的潜能。” “没错。”蒋廷颐也不介意对方隔开了自己和林恩静,而是笑了笑,“所以‘达尔文计划’诞生了,我们必须确保这种潜能、这份力量是掌控在人的手中的,而不是什么飞禽走兽......否则,世界就会迎来巨大的灾难。” 都说万类霜天竞自由,自然界才会欣欣向荣。 但要是动物有了堪比人类的智慧,还获得了一系列神奇的能力,人类真的能够接受吗? 答案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可能性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因此,哪怕世界还没有彻底迎来改变,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繁华的现代文明中,来不及把目光看向野外、看向那些荒无人烟之地的时候,蒋廷颐和他的团队就已经在上级不惜代价的支持下,展开了关于“异常能量”的研究,并且致力于搜寻“超凡者”。 只是很可惜,人类第一位“超凡者”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动物的却被他们找到了。 一只会操控水的白鳍豚。 作为长江流域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只异常的白豚是被救护站发现的,当时因为天气酷热,河水晒干,它躺在没有水源的黄土地上,鼻尖不断喷出涓涓细流给自己的身体润湿,以免被晒死。 这神奇的一幕,让饲养员大为震惊,上报了政府。 再后来,这只特殊的白鳍豚就被运送到了蒋廷颐这边的研究所,收集了它的血液、皮屑乃至肌肉等细胞进行切片观察。 当然,因为材料的珍贵性,这只小动物受到了最好的照顾,除了取血时会委屈哼哼,其他时间都很配合。 也托它的福,蒋廷颐他们发现了“异常能量”是可以被检测的,并且制作出了专门的检测工具。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派出大量人员,前往世界各地,去调查这些能量的源头,以及还有没有异变的人或动物。 蒋廷颐开公布诚的谈话,没有任何修饰,将这个课题组的目的和计划完整告知了林恩静他们。 现代社会不需要异常,但如果这种变动无法避免,那就只能让人类成为主导。 “所以《邂逅一夏》的目的地......也是你们的人安排的吗?”林恩静思索了一下,横跨四大洲的旅行,恐怕才是让蒋廷颐亲自出马的原因。 “对,我们在寻找‘异常’的能量源——只是它被分散开来了,冰岛当时的火山爆发,就是因为这股能量引起的地壳活动。” 施成这个时候也补充了一句:“在纳米比亚,这种能量更加丰沛,几乎漫溢在湖泊和沼泽里,所以动物都很难受,攻击欲也很强。” 火烈鸟之所以攻击游客,就是这个原因。 苏未此时提出了一个设想:“能量来源有没有可能是陨石......它经过平流层的时候会破碎,所以散落在世界各地......” “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再小的陨石撞击地球,也会是一桩世界瞩目的新闻。”林恩静摇了摇头,“前几年并未出现任何消息。” ...... 也许是把目的说开了,现在四人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原本苏未的警惕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明显。 蒋廷颐还带他们去参观了研究所里那只神奇的白海豚。 “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们会公开一部分内部资料。”观看海豚喷水时,林恩静察觉自己身侧多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抬眸一看,是低头朝她微笑的蒋廷颐。 “公开的内容包括它吗?”林恩静好奇了一下。 “它会是主角。”男人颔首,嗓音听起来像柔和的小提琴,“对了湘禾,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恩静一怔:怎么话题的跳跃幅度这么大? “你打算请我们吃饭?” 虽然那个“们”字听起来有点碍耳,但蒋廷颐依然“嗯”了一声。 “客随主便,你决定就好。”林恩静看向了另一侧,刚好对上施成沉默而又富有压力的眼神。 也不知道他这么紧迫盯人,究竟是在履行保镖的职责,还是另有原因。 蒋廷颐似乎也察觉到这道不加掩饰的注视,唇畔的笑意化作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说来也是奇怪,他人生二十七载,很少有过这种掌控不住未知的悬空感。 财富,名利,美色......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浮云,蒋廷颐心中有更加远大的、仿佛火焰一样燃烧的念想,所以才能心无旁骛,十几岁时就从少年班接连跳级,到了二十岁出头已经手握一博三硕的学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华科院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也会这么过下去。 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也没有多余的情感束缚......作为一个纯然的自我活下去。 可是上了这个节目之后,他也忘记是在哪个瞬间,自己似乎遗漏了几拍心跳。 也许是忘在了她那一头散发着冬雪般清冷香气的发间,又或者是在她某一瞬回首时如同幽潭般的眸中,抑或是在她悄然递来的醇厚的咖啡里...... 当那个百分百击中灵魂的存在出现之后,过往的一切都好像是虚度过去的,唯有和她相处的瞬间,世界才变得丰富多彩。 就像此时,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地伫立在他身侧,轻轻呼吸着...... 男人也就像一只被午后的日光晒暖了皮毛的狐狸,优雅地耷拉着尾巴,眉眼舒展,慵懒的风情从漂亮的皮囊里无声溢出。 这一刻,不必思虑异常,也无需恐惧未知。 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水中倒影里,并肩而立的她和自己。 作者有话说: 老蒋此时的心态:看看老婆,嗯......活的,会呼吸的,香香的,满足了。 静:? * 第132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7)[VIP] 周五晚八点, 《邂逅一夏》的讨论专组里,一个发布不到十分钟的新帖,就像一颗深水鱼雷般掀起了巨浪。 【谁敢信, 我在首都西直门逛街居然偶遇了心湘事成?!】 贴主的标题非常简洁明了,而且还放出了数张看起来就是偷拍视角的图片。 图片中,商场中心等候电梯的区域, 一男一女都戴着口罩,伫立在电梯门前。 男生身高一米九几、仿佛一座巨塔般高大, 外面套着深灰色的运动外套,里面则是一件军绿的T恤, 虽然用黑色口罩挡住了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其英气不凡、和节目里相差无几的眉眼。 而他身侧的少女同样没有露脸,但惊人的外表依然难以掩盖。 哪怕是原相机直出, 女孩露出的脖颈和胳臂在商城的灯照下就像珠宝店里被精心打光的羊脂软玉, 细腻如雪,干净剔透, 和身边的行人相比, 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 如此显眼的两人,自然引起了不少路人的瞩目。 而发帖者也是路过时惊鸿一瞥,以为遇到了什么明星,打算偷偷拍下来时, 猛然发觉—— 这特么不是她最近追的恋综嘉宾吗? 她当时就忍着尖叫的欲望,手速飞快地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跟过去想要个签名。 在这个节目里,她好感度最高的就是里面的人气王林恩静, 在网上也一直喊她“妹宝”,只不过线下反而有点近乡情怯, 不知道自己贸然A上去会不会被高冷的对方直接拒绝。 所以她一边用手机发帖,一边紧张地跟着他们走进电梯。 【家人们,救救我,我现在和妹宝距离只有一个人,真人超级漂亮,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其他人的回复也激动了起来: 【哦豁,贴主你这是在带我们吃第一手瓜吗?】 【要合影啊,别那么胆小!】 【等会儿,我记得禾妹是羊城人,怎么会跑到首都来啊?】 【而且还是跟施成......你们心湘事成今晚简直是天降巨糖吧?】 【凭什么是施???】 【绝对是节目组安排的!除非官宣,不然我现在什么都不信!】 盖楼回复的速度恐怖极了,几乎是一分钟几十楼的速度,舆论酝酿的速度也极快。 #心湘事成# #邂逅一夏官宣# 这俩唯恐天下不乱的话题甚至很快就被营销号带了起来,甚至还买了个热搜。 星城,《邂逅一夏》的制作公司总部,正在盯着剪辑部门加班的导演,听到消息时一脸懵逼: “什么官宣?谁买的热搜?” “路导,不是我们这边引导的,是这个帖子......”负责监控舆情的工作人员匆匆道,“有人拍到姜湘禾跟施成的约会照了。” 导演傻眼了,不过他还是不敢信—— “怎么可能,他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所有嘉宾在节目彻底结束之前,无论发展成什么关系,也不能向观众剧透,这是合同上白纸黑字规定的。 而且导演也不觉得林恩静和施成会进展这么快。 “联系一下他们。”导演挥了挥手,叮嘱工作人员,“赶紧搞清楚情况。” 于是,工作人员很快拨打了林恩静的手机号。 “喂......小姜老师,您好,那个......您和施成老师上热搜了,您这边有看到吗?” 手机对面传来一个嗓音如同珠玉轻敲般动听的嗓音:“什么热搜?” “就是,说您跟施成老师已经确定关系——”工作人员咬了咬牙,尽量委婉提醒,“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我跟施成?”女生那边似乎有些嘈杂,声音淡淡,“只是聚餐而已,不止我们两个。” “聚、聚餐......”工作人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还有其他嘉宾吗?” “对,还有苏未和蒋廷颐。你跟导演说一下,不用在意营销号胡说八道,只是一场普通的聚会而已。”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脑子嗡嗡作响,发现情况好像更炸裂了。 原来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三男一女?! 林恩静这边挂掉电话,有点苦恼地看了眼已经把自己和施成前后包围的人群。 她前两个世界里,同样也很受欢迎,但还没有遇过这种追星现场般的盛况。 事实上,林恩静忘记了一点,那就是《邂逅一夏》已经因为那只巨鲸,成为了破圈级别的综艺。 而作为看点的林恩静本人,更是节目组花费大量精力主推的“恋综明星”。 美貌开路,金钱造势,她在短短两周内就已经拥有了近似于人气网红的流量。 《邂逅一夏》制作方背靠大公司,营销部门也不是吃白饭的。 更别提现在出现的嘉宾不止她一人,还有身边同样人气不低的施成。 作为阳刚铁血气质的型男,施成有一批非常狂热的颜粉,所以在商场里,即使他们戴着口罩,也阻止不了越来越多想要签名或者合照的人。 这里还没有算上看到帖子,飞快往商场赶的那批观众。 施成见她颦眉不语,以为她是被这么多人围着有些害怕,便走近了几公分,用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了人群中过于火热的视线。 “湘禾......别担心,等会到了餐厅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他和林恩静之所以先上来,便是因为四个人一起走太显眼。 正值周六,商场人很多,蒋廷颐一时半会没找到停车位,便让施成陪着林恩静先上楼,去他预约好的私人餐厅,那里有隐私性很强的包厢。 而苏未本来也要跟着上来,被蒋廷颐用“人多眼杂”的借口拦下。 施成很清楚,蒋廷颐之所以选自己陪着林恩静,是信任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人群冲撞到她。 他也的确做到了给林恩静足够的安全感。 在男人板着脸、看起来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有些骚乱的人群最后还是没敢涌上来,林恩静他们也安全抵达了位于顶楼的空中餐厅。 与此同时,瓣组的直播贴也已经回复了上千楼。 贴主似乎有些无奈:【他们去了“雅楼”餐厅,那里是会员预约制,我进不去......看来没办法了。】 【我去,大橙子这么有钱?这种餐厅一般都很贵吧?】 【我知道,这么说吧,一顿饭可以吃掉正常人一个月工资。】 【看不出成哥这浓眉大眼的,家境也这么好】 【可是我觉得不对啊,施成是渝城的吧,前两期都是渝城机场飞过来的......就算要带妹宝玩,也应该是去渝城才对】 【我也觉得,这两人出现在首都就不正常,换成蒋或者温还差不多】 正当网友们各种猜测施成的家境,以及他和林恩静出现在首都的原因时,贴子里的一则回复又引起了众人注意: 【我的天......指路小蓝书,又有人偶遇其他嘉宾了!!!】 【?】 【谁啊?】 【今天是什么偶遇日吗,期待一手还有别的cp发糖!】 众人顺着网友给的链接,一窝蜂涌去另一个软件,然后—— 全都傻眼了。 因为小蓝书这边,好几个人发帖,表示自己在国贸商场偶遇了蒋廷颐和苏未。 无论是俊美得仿佛神明降临的蒋,还是风度翩翩的苏,都没有戴口罩,在灯光下帅得让人腿软魂酥。 最重要的是,当他们直奔顶楼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今晚原来不是心湘事成发大糖,而是三男一女的修罗场? 林恩静跟他们三人的cp都有不少粉丝,这会儿节目官超里各种激动刷帖: 【哈哈哈我的妈呀,本来急上火了,现在感觉比节目里还刺激】 【所以是团建吧?】 【该死的营销号,把我今晚魂都吓飞咯】 【要是心湘事成真的成了,本星禾粉后面两期都不想看了[哭哭.jpg]】 【笑死,你们家今晚也没戏份啊吗,聚餐反正没有孟的份】 【情投颐禾,未爱湘思,心湘事成......今晚CP粉有福了,准备蹲糖吧】 【节目组哭晕在厕所,没记错的话今晚会发第二期预告吧,可别被抢热度了】 在林恩静等人用餐时,互联网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三组cp粉都隐隐躁动,在官超和大组里暗暗较劲,而首都的一些观众直接就往国贸跑,打算蹲嘉宾本人。 《邂逅一夏》这边的公关部门也反应过来,抓住这波讨论的流量,当机立断地放出了第二期的预告。 伴随着水墨画般的节目LOGO,轻快而又异域风情十足的动感鼓点响起,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徐徐展开: 苍茫的黄土大地,夕阳下的连绵沙丘,深夜里幽谧的丛林......来自非洲大陆的狂野与浪漫,让人感受到了名为自由的气息。 第一夜篝火掩映下,烧烤的嘉宾们被火光映照的面庞明亮而鲜活。 正在翻动烧烤架上的烤肉的施成,把目光悄然投向距离他不过数尺的身影,眸色里蕴蓄着一抹温柔。 下一秒,明艳大方的异国女郎靠了过来,歪头与他交谈,眼底露出了亮晶晶的笑意,空气中酝酿着粉色的气泡。 预告中的弹幕都在感慨: 【哇塞,施成果然和莫妮卡有发展了!】 【第一期就看出莫妮卡对成哥有意思~太好了】 【啧啧,好甜啊,大橙子这眼神......肯定也动心了】 也有部分“心湘施成”的cp粉怀疑: 【节目组这个预告......怪怪的欸】 【嘶,我怎么感觉施成看的不是莫妮卡,而是另有其人?】 很快,画面一切,晨光划破黑夜,沙丘被金光照亮。 一马当先的孟星来第一个爬上沙丘顶端,回眸伸手,笑容明亮如同天边日光: “我拉着你,一起看日出吧。” 跌倒在沙丘上,似乎有些吃疼、眼眶红红的叶岚抬起眼,神态怔怔的。 观众们这个时候异样感更重了: 【???】 【卧槽,小狗你拉错人了吧......】 【不可能,我不信啊啊啊!纯爱党破防了……】 相较于一无所知的观众,正在看预告的嘉宾们,比如远在魔都的方汀就笑了: “节目组这次可真是......不要脸。” 这期的预告明显是做了一个有点特殊的处理。所有镜头都是真的,但拼起来太有误导性了。 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恐怕也会以为孟星来和叶岚搞上了。 节目组这边的气氛倒是很轻松。 他们本来就是故意的,一方面是为了搅混水,让观众们更迫不及待地看明天的剪辑版。 另一方面,也是激发讨论度,比如莫妮卡×施成这对本就小有人气,而预告这样剪可以暗合部分cp粉的心理,让他们跟“心湘事成”的粉丝吵一架。 对导演组来说,节目想要越高的热度,就越需要争议。 比如让网友们为了cp下场争执,就是一个不错的炒热度途径。 也因此,今晚的预告刚播不久,就逼疯了一大堆不明所以的观众。 所有人都在好奇: 这期的cp究竟怎么回事? 这两个男嘉宾,怎么突然就转换目标了呢? 但预告带来的“惊喜”还没结束,很快,穿着酒红色露肩毛衣的绝美少女惊艳登场,那双黑夜般深邃的眼眸仿佛可以把人淹没般,脸庞掺杂一丝被玫瑰花晕染般的红晕,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望着手里的水晶球。 而她捧球的双手,此时正被另一双宽大有力、青筋分明的手掌包裹着。 镜头往上,是苏未那张斐然含笑的俊脸: “湘禾......” 他唤她名字时,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听出其中浓郁的情愫。 此时的弹幕: 【女鹅呜呜,穿红的好好看!以后多穿点亮色,爱看!】 【宝宝,你是一块红丝绒奶油小蛋糕[亲亲][抱住]】 【同门组上分!】 【嘿嘿,还是我们未爱湘思靠谱~】 【太甜了,老苏你这都握上妹宝的手了,这么大胆吗[坏笑.jpg]】 画面闪烁,里面会下雪的水晶球一晃而过,变幻成了蒋廷颐的脸庞。 清冷俊美、仿佛游离尘世般的男人,坐在篝火前,手抬起,被另一只柔荑抓着,细细上药。 男人往常客气的笑意,此刻化作了春雨般绵密又真实的温柔,将他面前之人全部包裹。 “伤口会疼吗?”女声听起来有些低沉含糊。 他眨了眨眼,带着些许成熟男人的狡猾: “不疼,你可以大胆点。” 紧接着,镜头里出现了微微张开嘴巴,露出愕然神情的温念菡。 小姑娘的半边脸庞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憨态可掬,有点傻气。 网友们:...... 【艹,这对是认真的吗?】 【......救命,虽然菡菡也不错,但蒋哥你忘了妹宝吗[崩溃]】 【我的心碎了[大哭]我最爱的颜值组就这么崩了吗】 【呃,好吧,我比较关心蒋老师怎么受伤的】 【感觉这期很危险欸,毕竟是非洲】 也许是猜到了网友们的想法,预告的最后一幕,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野狮的金色竖瞳。 而与它对峙的,则是脸上依然笑眯眯的,仿佛没有丝毫恐惧的安德烈。 紧接着,不满的女声响起: “安德烈,你这个疯子!” 坐在笼车上,头发被风高高扬起的方汀不满地埋怨着不远处的金发帅哥。 “我再也不想跟你一组了!” 不管怎么看,两人坐在笼车上被狮群追逐的姿态,都有一种欢喜冤家共同逃难的喜剧感。 弹幕里,观众们忍不住喟叹: 【牛的,真的被狮子追啊】 【哈哈安子很靠谱欸,这么危险还能保持冷静】 【咱就是说,安德烈和方汀都是腿长两米八的帅哥美女,感觉野外求生然后在危难中相爱这个剧本也不错啊】 【咳咳,怎么感觉禾妹除了未爱湘思,其他cp全塌了......】 今晚预告结束时,林恩静毫无疑问成为了最大的“输家”。 第一期大火的“星禾碗里”被拆,发展趋势最好的“情投颐禾”也出现了问题。 如果不是还有一批看过直播的观众坚持“节目组乱剪”这个观点,恐怕各大cp超都要崩溃了。 而今晚唯一的赢家,还是“未爱湘思”组。 以至于苏未吃饭时,手机一直滴滴作响。 林恩静看了一眼对方,只见到自己这位学长脸庞微红,匆匆忙忙关闭消息提示的模样。 苏未一直有关注他和林恩静的cp超话,虽然里面有很多虎狼之词,但他很喜欢被众人祝福的感觉。 而另外两位男嘉宾,此时都没有想太多。 他们还没看预告,也不知道自己看向林恩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移花接木到了别的女嘉宾身上。 “明天开完会,你们有什么打算?”蒋廷颐坐在林恩静旁边的位置上,转动偌大的玻璃转盘,将刚上的热乎的人参乳鸽炖盅摆在她面前,“回羊城,还是直飞斯里兰卡?” 斯里兰卡,便是节目组安排的第三期录制场地。 “我们......应该是等到周日,直接在首都机场飞过去吧。”林恩静拿起勺子,舀了勺炖汤,抿了一口,感受着口腔里清甜的滋味,“这个汤很好喝。” 男人浅浅莞尔,今天这桌菜是他特地找了粤厨做的,就是为了符合少女的口味。 不过他并没有邀功,只是安静地帮她继续布菜。 林恩静另一边的苏未眉头紧锁,心情不太愉快—— 虽说是客随主便,但对方这么“明目张胆”地服务林恩静,也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机票订了吗?”蒋廷颐没有看苏未一眼,眸子里只有林恩静,“还没有的话,我这边可以帮忙。” “不用了,”苏未打断蒋廷颐,语气有点生硬,“我昨天就已经帮湘禾订过票了。” “凌晨的航班?”蒋廷颐也不生气,只是多问了一句。 “对。” “那正好,我们是同一趟。”男人缓缓道,嗓音温润又清澈,一脸无害。 旁边的施成欲言又止—— 自己这个保镖兼助理都还没订好票,蒋廷颐怎么就知道是同一躺航班了? 好在他是个沉稳的人,转念一想,首都直飞斯里兰卡的航线仅有一班,蒋廷颐的说法倒也没错。 于是他合上了嘴,眼神扫向林恩静。 少女此时唇瓣刚刚离开勺子,红润饱满的唇珠被汤汁沾湿,湿漉漉的,看得施成胸口一燥,接着赶紧垂下了眼,握紧拳头。 炙热的电流从脊椎窜起,让他眼神微暗,呼吸有点不稳。 这一刻,他忽然又理解了蒋廷颐。 同一个航班......确实很好。 至少这样的话,自己和她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完整的来啦~ * 第133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8)[VIP] 今晚的预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甚至有极端的cp粉已经带着“变心”的男嘉宾大名骂上广场。 而其中,收到攻讦最多的,便是第一期播出后人气最高的“星禾碗里”。 孟星来本人还在魔都跟他的教练团队讨论下个月拍完节目后的体能恢复训练, 转眼就听到八卦的教练助理拿着手机调侃他: “小孟,你去纳米比亚做了什么坏事,我刷个逗音都能看到有粉丝控诉你......” 孟星来本来还在做下水前的拉伸动作, 闻言抬起头,把泳镜往头顶一拽, 露出茫然的双眼:“哈?” 助理把手机端到他面前,给他看《邂逅一夏》今晚的预告:“喏, 你这个片段可火了,好几万点赞呢,可惜评论区都在吵架......” 孟星来眨巴着眼, 目瞪口呆地看了一段节目组的“移花接木”, 最后只来得及讷讷发出一声: “我艹......”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扶过叶岚那个女人? “我看热评在骂你移情别恋,”教练助理知道自家运动员是年轻人, 火气旺盛, 看到漂亮女孩会摇摆不定也不稀奇,便笑着劝道,“你年纪小,可别染上那些花花心思, 喜欢哪个就哪个,贪多嚼不烂啊。” 孟星来看着那段拼贴式剪辑都快吐了,平日元气满满的俊脸都黑了下来:“这不是我贪不贪的问题......” 而是节目组突然发病呢。 教练这个时候拿着计时表走过来,瞪了他们一眼:“你俩还在闲聊什么呢?准备测试了, 赶紧!” 助理赶紧合上嘴巴,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撩上司虎须, 毕竟对方本来就对孟星来跑去拍恋综颇有微词。 尽管这个恋综节目让孟星来短时间一举成名,甚至引来了一些考古比赛的新粉,但教练依然没给什么好脸色。 对于运动员来说,这种流量跟比赛无关,好处没多少,坏处一箩筐。 孟星来作为刚在亚锦赛崭露头角的新秀,板上钉钉的国家游泳队未来接班人,正常情况哪能自个儿跑去拍综艺呢。 要不是这小子想趁着放假期间去周游世界,把这个恋综当旅综报了名,教练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隔壁田径组的方汀情况还好一些,再怎么说也是有过成绩的老将,哪怕拍完综艺退役也不亏。 想到这,导演就对爱徒的未来越发担忧,语气也变得格外慎重: “去,先游个四百米,我在这里按计时器。” 他感觉这两周拍完综艺,孟星来心思都不知道野哪去了,成绩肯定退步不小,便想着唬唬他,好歹别整天搁那刷手机傻笑。 最近经常在逗音刷到自己和林恩静的cp剪辑的孟小狗浑然不觉教练的担忧,深呼吸,把手抬高做了个三角肌拉伸,紧实优美的上身没有一丝遮盖,从胸口往下到小腹的肌肉块也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在游泳馆的光照下,英俊的脸庞仿佛会发光一样。 正在摆弄水下摄影器,准备记录孟星来泳姿的助理也暗叹: 这孩子的条件是真的得天独厚,皮相没得挑,潜力也高,怪不得任性地跑去拍恋综,教练这边还是尽力替他和上面斡旋解释。 只是这一切,都取决于少年还能带来好成绩。 如果拍个恋综就自以为火了,懈怠训练,教练的宽容也是有限的。 不多时,伴随着少年在泳池边沿一跃而下,教练“咔哒”按响了计时器,接着拧眉:“起步慢了......” 虽然仅有零点几秒的差距,但也足够决定胜负了。 正当教练准备着训斥爱徒的话术,打算给他敲响警钟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 水中,那个修长矫健的,如同白鲨般的身影......似乎比之前快啊。 教练眨眨眼,低头一看自己的秒表,闪过一丝震惊: 不是幻觉,这孩子的速度比之前的确提高了,而且还是一个对游泳界而言相当恐怖的数据差。 在四百米游完,少年破水而出,像小狗一样晃了晃脑袋把水珠摇落时,看到的是教练和助理不可思议的眼神: “三分四十五秒一五......” 这个水平,可以直接送去亚运会了,再好好训练的话,甚至冲刺奥运都有可能。 但谁敢信,两周前这小屁孩还是初出茅庐的新秀呢? 就算有潜力也不可能两个星期就爆发吧? 有一瞬间,教练甚至怀疑爱徒是不是嗑了药,不然根本没见过这种提升幅度。 要知道现在可是热身没多久的第一趟,起步还慢了点。 孟星来这边也觉得今天游泳怪怪的,在水里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都像是被微小电流刺激,格外有力,让他有一种来去自如的轻松感。 甚至在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以化为电光,直接抵达他的目标位置。 只是那种飞驰的感觉太玄妙,他没能把握住。 男孩手臂撑在泳池边沿,轻轻一抬腰,矫健地翻身上岸,大大咧咧地看着还在沉默的教练和助理: “怎么了?我游了多少秒,你们这表情......不会是不及格吧?” 助理轻咳:“呃......这都不及格的话,天底下也没什么人能及格了。” 教练也顾不上孟星来身上淌着的水,拍了他一掌:“你小子老实交代......吃了什么东西没?” 孟星来老实地回想了一下:“灌汤包?酥烤烧饼?羊肉烩面?牛肉哨子?好像还有......” “停停停,打住,”教练听得额角一抽,不过看爱徒神色坦荡,倒也放下了心吐槽,“你一大早究竟吃了多少东西......” “能者多吃嘛。”少年理直气壮,末了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教练,我想申请提前取一下我那笔奖金。” 年前国内大运会,孟星来游了个男子四百米自由泳金牌,队里答应给他发奖金,好几万来着。 教练狐疑地打量他:“你想干嘛?缺钱用了?你吃住都在基地,要那么多钱干嘛?” 暂时还是个小穷鬼的孟星来,这会儿难得窘迫了一秒:“咳咳,就是......出门在外,留点保障。” “你们综艺不是要没收银行卡和现金么?”教练可没那么好糊弄,“不会是想给你小女朋友买礼物吧?” 这话说得孟星来顿时耳朵都红透了,语气也急了:“别、别乱说好吧,我哪有什么小女朋友......” 事实上,旁边的助理倒是猜出了自家队员的心思—— 无非就是看到了昨晚林恩静和另外三个男嘉宾在首都聚餐的消息,心里急了。 按他估摸,今天训练一结束,这小子应该就要迫不及待跑去斯里兰卡了。 虽说节目组不会让嘉宾带钱过去,但回国前后都是表现的机会,甚至可以学其他男嘉宾,留在女方的城市和她玩几天。 既然嘉宾们非拍摄时间不得见面的规则已经被打破,孟星来肯定也不傻,自然想要多相处空间。 正如助理所想,网上因为三男一女的聚餐早就吵翻了天。 节目组没有禁止嘉宾们线下接触,而且又不是一男一女单独相处,cp粉们也只能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再加上预告疯狂点火,第二期还没播,就已经霸占了热搜整整一夜。 节目组乐不可支,要不是周日大家要赶飞机,他们都想叫嘉宾们坐一块直播连线互动了。 热度当前,几乎所有追剧博主都铺上了《邂逅一夏》的预告图,点赞数据因为cp粉们都想霸占前排变得非常火爆,动辄破万。 这个周末,似乎全世界都在追这部恋综。 但实际上,话题中心的几个人,却在做着更重要的事。 在周六的“全球生态环境变化研讨会”结束后,林恩静和苏未也终于清楚,导师等人一直以来究竟都在做什么。 早在异变开始酝酿的前几年,他们就已经组成了秘密的调研团队,前往国内各大自然保护区,进行地质、生物、水文各方面的勘探研究。 而蒋廷颐所在的新建立的生物研究中心,便是他们的后盾和支撑。 在第一只会控水的白海豚被发现之后,科学家团队日夜不休,加快步伐,制作出了异常能量探测器。 现在,他们的脚步已经蔓延到世界其他地方。 和广阔的华国一样,每个地区层出不穷的异变相当明显,全球五大洲四大洋都有分布。 只不过除了少数老牌强国,其他地区都以为是气候变化的恶果,并没有太在意自然环境的演变。 通过大量观测和卫星数据,研究中心确定了亚欧非北美四个洲能量最密集的地点—— 他们以各种方式,悄然去了当地搜寻异变的源头。 无论是特殊的土壤、水或者动物,只要有所发现,就会取样带回来分析。 而《邂逅一夏》恰逢时机,赶上了这波行动潮。 虽然制作方包括导演组并不清楚上面为什么会指定四个洲四个国家,但肯定不会违抗他们的意思。 于是,这场以恋爱旅行为主题的,掩人耳目的综艺诞生了。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蒋廷颐也放弃了安全的环境,亲自前往能量异常的地带,寻找世界异变的根源。 苏未从导师口中得知了真相,心情越发沉重。 他之前就隐隐有一种预感,蒋廷颐不像是会出现在恋综里的人。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对方根本就是来办“正事”的,所以...... 林恩静和自己这种普通学生,跟对方根本就是算不上一个层次的人。 从开会时的发言顺序来看,蒋廷颐的地位跟导师平起平坐,甚至还高出一些,这样的大佬应该不至于对自己的学妹产生那种想法吧? 苏未心神无法宁静,林恩静这边也同样在思考—— 如果把这里当做一个逐渐苏醒的异能世界,未来究竟会是黑暗无边的末日,还是留有曙光的晨曦呢? 自己在这个世界,又能得到什么? 她想起了自己那晚做的梦,心中微微发痒。 原主留给她的记忆里,直到叶岚逃出国外,也没有出现特大规模的灾难。 不过原主一直住院,可能发生了也没留意到。 林恩静没有妄下判断,她现在身体里也有“异能”,而且这份“异能”也会是她未来的依仗。 经历了几个世界,她本来已经平静无波的心湖难得多了一道涟漪。 毕竟这是全新的力量体系,哪怕系统打过预防针,她无法把异能带回去,也难免期待: 万物野蛮生长,人类不断进化,自己能否从中牟利,拿到可以颠覆时代的技术呢? 哪怕是阉割版也可以。 林恩静前两个世界已经得到了足以让她成为世界首富的东西——虚拟脑机和生物芯片技术。 但谁会嫌自己得到的太多呢? 况且她还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很容易就被不怀好意的豺狼吞吃入腹。 她很贪婪,想要积攒更多资本,而系统也给予了她任性的资本。 所以,在这个异能孕育,世界格局重新洗牌的前夕,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船票,成为分蛋糕的人。 在苏未和导师交谈时,林恩静抬起眸,遥遥地望向了高台之上,那个身材颀长、俊美清冷,令人感觉遥不可及的青年。 对方正在做会议结束致辞,聚光等下那双幽深的乌眸扫过台下心思各异的脸庞,最后似乎发现了林恩静投来的目光。 那双眼顿了顿,朝她弯了一下,温柔得就像拂面春风。 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小动作很短暂,台下观众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只觉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项目负责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旁的苏未抓着已经被他揉皱的会议纪要,竭力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蒋廷颐出身不凡,地位又高,负责的项目这么庞大,哪有闲工夫对林恩静出手—— 又不是恋爱脑。 导师似乎感觉到苏未的心思并未停留在这场会议上,在会议当晚的大佬聚餐时,便没有带上对方,反而把林恩静捎上了。 这些老教授们别的不说,人脉都是很广的,身边跟着的学生一般都是自己的得意门徒。 晚宴也比较轻松,大佬们带徒子徒孙认认人,随意交流,兴趣相投就留个微信。 因为有舞会,导师还笑呵呵地叮嘱林恩静,让她可以穿得鲜亮一些。 林恩静有点尴尬。 因为打算直飞斯里兰卡,她带的都是适合热带地区穿的T恤热裤小吊带,哪有什么正经的晚礼服。 等待开宴的时候,林恩静去了旁边的商场买衣服,苏未陪着当拎包工具人。 “湘禾......抱歉。”苏未很懊恼自己白天的表现让导师失望,以至于错过了和林恩静共度晚会的机会。 “你不该跟我说,去找导师才对。”林恩静手里拿着一件裙子,一边翻看材质,一边漫不经心道,“今天的会议那么长,你几乎没做笔记,支支吾吾,老师生气也难怪。” “我——”苏未也知道自己的心态出问题了。 明明世界面临着如此巨大的危机,自己怎么想的都是儿女情长的事呢? 他有些懊恼,却又担心林恩静因此看轻他,抿着嘴巴不吭声了。 晚间。 穿着一袭粉色丝绸抹胸长裙,脖子上系了粉纱玫瑰丝巾的林恩静,随着导师走进了宴会厅。 她裸露的圆润肩胛和修长藕臂优美动人,以至于灯光一照,给人一种琉璃般皎净的光泽感。 宴会厅本来是热闹的,只是随着她的步入,声音反倒逐渐变小了,甚至于......诡异地安静下来。 导师见惯了风风雨雨,这会儿倒是回头调侃了一句身后的学生: “湘禾啊,紧张吗?” “还好。” 少女冷淡而又倨傲的神态,反倒与她华美惊人的容色相得益彰,给人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即视感。 也因此,在导师带着她和几个老友做完介绍,让她自行活动时,都没有人敢挨得太近。 林恩静乐得清闲,拿手机看了眼微信,安抚了一下温念菡。 小姑娘昨晚看了热搜,发现林恩静到首都居然不找她,还小小抗议了一番。 林恩静也只能给对方现拍了个会场照,示意她自己还在跟导师“干活”,只能周日一起从机场出发。 在她手指轻敲屏幕时,另一只手想要去拿侧柜上方的玻璃杯时,一个身影已经无声地靠了过来。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是熟人,对方高大的身材几乎要把她整个盖过去。 “施成,你怎么在这?”她眨了眨眼。 这家伙不是蒋廷颐的保镖呢,怎么跑到宴会厅来了? 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胸膛饱满地隆起,几乎要把衬衣的纽扣绷开的男人低眸看向她,声音低沉得像夜里振动的琴弦: “我跟着蒋组长过来的。” “他也来了?”林恩静回眸看了眼,正好瞥见不远处被几个教授堵住,正在轻声说着什么的优雅青年。 对方似乎有点无奈,但还是耐心地应付着那几个人。 她转念一想,蒋廷颐毕竟是会议的主办方之一,会出席再正常不过。 施成“嗯”了一声,把她想要拿的玻璃杯递给她,旋即似乎又想起什么,严肃的脸庞多了分淡笑: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会,本来都上车了......” “是突然取消了吗?”林恩静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却发觉没拿动,“嗯?” “你要喝什么,我帮你倒吧。”施成看着她雪白的手指覆在玻璃表面,与自己粗糙黝黑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不禁哑了哑嗓子,“会议不算很重要,蒋组长觉得不开也没事,就回来了。” 事实上,蒋廷颐平时身兼多职,加上身份半保密,是不怎么交际的。 但两人开车准备离开时,刚好遇见了打车回来的林恩静,发现她孤身一人,没有其他人陪同...... 蒋廷颐想了不到一秒,就打电话找助理取消了无关紧要的例会,让施成把车开回来。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蒋廷颐作为华科院的生物研究中心负责人,以及“达尔文计划”的主导者,名字在大佬圈子里是耳熟能详的,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怎么跟他接触,对他长相和性格都不太熟悉。 现在难得有机会,人群络绎不绝地围了过去。 而林恩静和施成这边倒是安静,一人捧着一杯热咖啡,坐在窗前的座位上欣赏着夜幕的风景。 施成眼虽然盯着窗外,但余光还是被对面随风飘荡的粉色纱巾吸引。 柔软的粉色玫瑰在她洁白剔透的脖颈绽放,花瓣下是长长的,轻轻荡漾的薄纱。 “湘禾......” “嗯?” 宴会厅的音响播放着轻快的华尔兹小调,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和金色灯光,让一切看起来都如此梦幻。 不少穿着礼服、刚刚相识的年轻人也笑着携手,伴随着音乐转起圈来,自由又恣意。 他们的老师则笑呵呵地坐在一侧,抑或是和相熟的友人笑看这这一幕,感慨着青春的美好。 男人喉结一动,乌瞳沉沉:“我能不能......” 林恩静抬眸看向对方,见他语气踟蹰,不由凝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施成也觉得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有点不矜持,偏偏心底野火滋长,难以平息。 他摸了摸滚烫的耳垂,掩不住害羞,却还是低声飞快道: “我想跟你再跳一支舞。” 林恩静微讶,但发现了对方脸庞的红晕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脖颈,深红的麦色肌肤就像蕴蓄着一股蓬勃的热意,尽管低眸不敢看她,但绷紧的手臂和挺立时微颤的背脊却显示出了他的紧张。 说实话,施成已经比刚开始大胆了许多。 他甚至没有顾及不远处被阻拦的蒋廷颐。 他和蒋廷颐不是绝对的从属关系,作为特种部队退役后再就业的保镖,他也有下班时间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他完全可以在蒋廷颐回来时自己离开。 但是施成还是默默地跟过来了,原因也只有一个—— 男人抬起眼,深邃的瞳眸落在对面似乎在犹豫的少女身上。 对方微微抿起的唇瓣就仿佛她脖子间的纱巾,娇气又柔软,让人也想轻轻咬上去,想象这份甜蜜绽开的滋味。 施成是个矛盾的家伙,既保守,又狂放。 火一样炙热原始的欲在他血管里汹涌咆哮,滚烫的热血在他坚实的皮肤下暗流涌动,只是这份无耻的、想要更加贴近她的心情被他牢牢地束缚起来了。 就像一只饥饿的猛兽,被他压在了笼子里,只能摩挲着齿龈,克制着能够自控的距离。 他想让她清楚,他绝非蒋廷颐的附庸,而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自我判断和渴求的男人。 哪怕是蒋廷颐就在面前,他也绝不会退缩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39)[VIP] 面对着施成炙热得仿佛要把她点燃的眼神, 林恩静心里微微叹息,嗓音依旧平静: “抱歉,我没跳过那种舞。” 女孩清冷的嗓音就像一盆凉水淋上施成心头, 把他眼里的光芒都浇灭了。 不过林恩静没骗他,按照原主疏冷寡淡,拒异性于千里之外的性格, 会跳交谊舞才有鬼。 哪怕她早就点亮了舞蹈技能,但作为“姜湘禾”, 不可能从高冷仙女秒变热舞妖精。 拍节目时好歹还提前学了半小时,现在嘛......她根本不打算自找麻烦。 施成垂下了头颅, 就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偷蜂蜜,却被蜜蜂反蛰了一口的大棕熊,胸口空落落的。 但没办法, 被拒绝才是人生的常态, 他也并非毫无心理准备。 “......没事。”顿了数秒,他才缓缓道, “是我没考虑周全。” 后面那几个字, 让这个老实人强行挤出来,着实有点辛苦。 因为这个插曲,两人陡然安静了下来。 施成平日里话就少,这会儿更是攥着玻璃杯的把手, 喝了一口又一口没加过糖、苦涩难言的咖啡,掩盖着复杂的滋味。 林恩静察觉到对面的沉默,思索片刻,干脆拉开椅子起身: “你坐着吧, 我先去拿点吃的。” “......”施成因为受到打击,反应比以往慢了半拍, 抬头时只来得及看到对方的背影。 女孩今晚的礼裙设计得相当性感,半裸香背,纤细的蝴蝶骨从她的后脊两侧舒展,水晶吊灯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仿佛一只雪白而又神秘的猫,无声地引诱着四周一切视线。 光是施成看她的这几秒,宴会厅里就已经有不少蠢蠢欲动的青年,视线黏着在了她的身上。 更有甚者,居然拿着酒杯上前拦住她,似乎是在问她师从何人,想要拉近关系。 施成眉头一拧,汹涌的保护欲终究还是战胜了被拒绝的窘迫,不再发怔,而是立即起身追去。 他想用自己的身躯替她遮挡那些冒犯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像在旅行时那样。 只是没等他赶到她身侧,就发现了信步走来,拨开那个搭讪者,将林恩静拦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黑发青年穿着简约的手工定制衬衫,气度舒朗,仿佛清风明月,华而不耀,却又高悬于天际,令人不敢造次。 “蒋、蒋教授?”搭讪者瞪大了眼,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个大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顿时支吾起来,“您好,那个......呃......” “你好。”蒋廷颐却没有陪聊的功夫,注意力都在背后的林恩静身上,“湘禾,你跟他认识么?” “不认识。”林恩静拧了拧眉,“他自己过来的。” “那我们走吧,要吃点什么?我陪你去拿。”身形颀长、温润如玉的青年低眸望着她笑了下,旋即朝另一侧还在紧张的搭讪者一瞥,“不好意思,失陪。” 礼貌而又疏离的态度,搭配对方看向林恩静的表情,让原本想要佳人微信的搭讪者冷汗涔涔。 自己该不会成为大佬眼里的......拦路石了吧? 此时,与林恩静并肩而立的蒋廷颐并未说什么,但两人极致的皮相就像日月辉映,几乎闪瞎了周围的眼。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青年才俊们瞬间理智回笼,旖旎心思消散。 后方的施成也顿住步伐,心知自己晚了一步。 就这个场合而言,蒋廷颐的震慑力更强,自己过去也没有必要了。 两人没有留意到后面的同伴,而是往自助取餐区走去。 “白天开会的时候......”林恩静随口起了个话题,“我看到有不少人在质疑你。” 蒋廷颐将白海豚的控水能力公开,的确引起了很多专家教授的议论,但大多数人都将信将疑。 没有亲眼所见,他们依然难以相信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能够存在。 如果一只海豚都能随意操控水分子,那人类算什么呢? 而且海豚的呼吸孔本来就会喷水,只是制造一些水流的话......并不能说明它是“异常”的。 退一万步,就算它真的很神异,也只是特例。 除了跟“达尔文计划”签署过保密协议的那批人,其他参会者只相信眼见为实的东西。 蒋廷颐也并未在这个话题与他们纠缠,毕竟物种演变、异能诞生......本就是违背科学的,他不可能逼着别人相信。 “没关系,懂得质疑是一件好事。”蒋廷颐并不着急,“现在找到的证据太少,只凭一只海豚是说服不了所有人的。” “只要......有少数人听进去了就好。” 林恩静点了点头,从餐桌上拿了一碟草莓千层蛋糕,它的分量不大,但胜在食物新鲜,色泽鲜艳,夹层里挤满了云朵般的奶油,看起来相当可口。 蒋廷颐见她动作,想起了之前给她送的苦巧,唇角不禁轻扬:“你喜欢甜的?” “一般。” 男人见她说着这样的话,却没有把蛋糕放回去,不由莞尔:“难得看你对咖啡以外的东西感兴趣......” 喜欢吃甜却又口是心非,倒是给他一种新鲜的感觉—— 终于有点像普通的小姑娘了。 此时他心念一动,顺手拿起草莓蛋糕旁边的蓝莓千层,桌面上只有这两种颜色的甜品,一蓝一粉,看着颇为相衬。 两人端起蛋糕回到座位,施成此时刚好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光,深邃的麦色面庞绷着,一眼望去很是严肃。 蒋廷颐跟他打招呼,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去拿点吃的吗?” “蒋组,我......我刚才在帮忙看包,等湘禾回来再去。”明明林恩静没有叮嘱,但施成却很自然地指了指对面座位放着的女式包包。 他不说,林恩静都忘了自己还有一只手提包:“谢谢。” “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施成扯了扯唇,刚才看着她和蒋廷颐并肩回来时,心中的酸涩几乎要从胸口漫溢出来。 只是他依然克制着情绪,表现得就像他平日里那样沉默又可靠。 两个男人乌瞳里的视线一撞,似有隐隐的火花迸溅。 不过他们到底是成年人,很快就不动声色地挪开,把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少女身上。 她今晚穿的缎面抹胸裙颜色太过温柔,仿佛春日徐徐绽放的繁樱,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多了几分烂漫旖旎—— 让人的心绪也仿佛飞花,起伏不定。 “明天去机场的话,我来接你们吧。”蒋廷颐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切开蓝莓千层,分成两半,“要尝尝这个口味吗,湘禾?” 林恩静摇头婉拒:“我真的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蒋廷颐蹙眉,却发现她已经把那盘草莓千层推了过来,只不过方向是自己身侧...... 也就是施成那边。 “这个是给你的,”女孩抬起纤长的眼睫,眸里的冰川一如既往清澈寒凉,“虽然跳不了舞,但吃点甜品看别人跳......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施成望着面前和她的裙摆一样颜色,奶油多得几乎要溢出来的草莓千层蛋糕,苦笑片刻,还是舍不得拒绝:“好。”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蒋廷颐此刻的刀叉一顿,若有所思。 跳舞? 所以......某人这是邀舞被拒,才得到了蛋糕作为补偿? 男人漂亮清冷的眼眸稍稍一睐,旋即放松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某人的威胁度就可以下降了。 但自己同样不嗜甜,盯着盘中的蓝莓蛋糕,忽然有些腻味。 施成也不遑多让,他平日里的健身食谱相当严苛,基本不碰这种白花花的奶油,愿意接受这盘蛋糕纯粹因为它是被林恩静递来的。 夜色渐浓,落地窗外的华灯闪亮,两个对甜食都毫无兴趣的男人,在女孩的注视下都一口一口地“享受”着这份甜蜜的负担。 两张俊美过人、风情各异的脸庞,在光线下多了几分隐忍又无奈的柔色。 而偌大的宴会厅里,也并非无人在意这边。 深夜,小蓝书某账号发布了一张有点模糊的偷拍图,两位腿长脸俊、光看侧影都能让人腿软的大帅哥,与一身粉绸仙女裙、头发柔婉地挽起,容色冷淡的绝色美人相对而坐。 酒店的顶灯明晃晃地打下,让他们周围都好像氤氲着一层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气氛。 就像加了偶像剧滤镜般唯美的画面,搭配近期互联网上最热的#邂逅一夏#话题,很快就涌进了一大批吃瓜群众。 【我艹!又有人偶遇?】 【特么的我今天在国贸闲逛了一天都没蹲到他们,贴主也太幸运了吧?】 【看这个布置,好像是京大旁边的酒店欸......】 【可恶,那么多人都遇到了妹宝,怎么就不能带我一个?】 很快,回复楼层就已经破百,并且被迅速转发到各大平台。 原本因为预告沸腾不已,各种阴谋论的cp超话,也在这张华美而又岁月静好的照片下被安抚了下来。 “心湘施成”这边: 【我哥我嫂又幸福了呜呜】 【虽然大橙子被挡了一半,但禾妹的眼神就是最甜的铁证】 【啊啊啊对!妹宝今晚的裙子好米好sexy,橙子肯定顶不住了嘿嘿嘿】 【咳,突然很好奇妹宝今晚住哪——】 【↑不是有人扒了吗,在京大旁边的五星酒店,好像是来陪老师开会的】 【万、万一她今晚不回去了呢?橙子给点力啊,好不容易跟你老婆聚会[小脸通黄]】 【笑死,这么爱做梦,旁边的蒋被你们当空气了?】 楼里混进一个成分不明的人,立即被cp粉们集火炮轰: “提无关人士的立刻滚哈,看看这是谁家超话?” “情投颐禾是没有自己的家吗?” 实际上,“情投颐禾”的超话也在喜大普奔,只不过情绪比隔壁稳定许多。 预告里把蒋廷颐和温念菡剪在一块,营造出肢体触碰的假象,早就被眼尖的cp粉扒了个底掉—— 那只抓着蒋廷颐的手,根本不是温念菡的。 在预告发布不到十分钟,cp超话就已经有剪辑大手表示不对: “这段的画面不连贯,蒋哥的目光朝向是他右手边,不可能是菡站的位置。” 回复里也有人指出:“抓着小蒋的那只手,你们不觉得很眼熟吗?” “啊啊啊啊本美甲师表示绝对是我们妹宝的,这漂亮的小指甲还有艺术品一样精致的骨节......草啊,节目组你这次藏了个大的!” “真的吗?不会吧,我好激动——” “我cp拉手手了?!!” “不要骗我啊老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刺激......” 大喜大悲之下,cp粉们的心态都得到了升华。 因此,今晚的偶遇照一出,大家都比昨天冷静许多,不像隔壁充满了对抗的戾气。 不过也不怪“心湘施成”的粉丝,毕竟莫妮卡在第一期就对施成充满了兴趣,加上她美艳的外表和大方的性格,吸引了不少女追男爱好者。 现在预告里又剪得这么暧昧,甚至有人借此拉踩“心湘施成”,他们不着急才怪。 光是两个cp超话的心态就已经如此复杂,延展到整个节目,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周日晚上的剪辑版,等着这个火药桶彻底爆炸。 * 周末,首都机场。 “湘禾,可算等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前两天一直在刷微博,看到你和蒋廷颐他们连着两天聚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背着小鸭子卡通包,戴着白色渔夫帽的短发少女一把搂住林恩静的手臂,兴奋地眨巴眼睛,原本的乖巧文静此刻通通抛光,像一只活泼的小鸟雀,叽叽喳喳个不停。 林恩静哑然失笑,指了指不远处拉行李箱的男人们:“不用八卦了,这几位人都在这里,有什么可以直接问。” “咳咳......”温念菡这才发现那几个戴了口罩,低调得一批的男嘉宾,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早说嘛,原来你们四个是一起来的。” 苏未手里两个拖箱,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则是林恩静的。 走过来时,他还打量了一下搂着自己学妹的温念菡,有点记不起她的名字:“呃......你好,我们要去值机,你要一起来吗?” 对方语气温和,风度翩翩,温念菡没感觉到异样,但还是摇摇头:“我的行李已经托运好了,你去不就好了,让我跟湘禾说说话呗,反正值机不用两个人。” 苏未:......这女的不会也要跟自己抢学妹吧? 三人对话间,后面的蒋廷颐也徐徐走了过来,先跟温念菡打了个招呼,接着拍了一下苏未,微笑着示意他: “还不走吗?托运行李不用那么多人,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来帮湘禾就行。” 苏未心里一紧,迅速避开了他的手掌:“不必,我现在就去。” 蒋廷颐点点头,俊脸含笑,不带一丝攻击性:“那我们就出发了,湘禾,你的身份证给我吧,我帮你选座位和打印登机牌。” “好,要个靠窗的,谢谢。”林恩静把证件递过去,接着才发觉隔壁的苏未脸色已经僵了。 从出了酒店开始,小苏同志就一直想着要找个不受打扰的双人位,让自己和林恩静远离蒋廷颐这些人。 结果现在被某人釜底抽薪,他顿时有苦难言。 怎么会有这么狡猾......又表现得这么自然的男人? 果然,自己就不该放松警惕的。 后面的施成叹了口气,作为蒋廷颐的贴身保镖,他对自己这位上司的脾性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 远观仿佛一尊出尘清冷、卓然温润的佛子,接触久了才知道,此人内里都是黑的。 不动声色地让其他人按照他的节奏走,是蒋廷颐的拿手好戏。 男人们微妙的气氛,让刚到不久的温念菡都嗅出了味儿,连忙撞了一下林恩静,眨眨眼调侃道: “湘禾,你待会跟我坐呗,我让旁边的人跟你换座怎么样?” 林恩静是无所谓的:“可以啊。” 蒋廷颐没说什么,只是扫了眼温念菡,笑眯眯地转身离去。 温念菡感觉身上一凉,却也只能强自镇定:......肯定是机场里的空调开得太冷了。 不多时,等值机手续办完,众人来到了候机室。 这次节目组派来的工作人员多了不少,在例行收了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后,他们把旅行期间的专用手机递给众人。 “各位老师,这次的行程是前往斯里兰卡,那里被称为‘印度洋上的珍珠’,‘上帝的眼泪’,是一个标准的热带海岛,气候炎热湿润,所以要准备好防蚊措施......” “我们都看过攻略了——”温念菡小声道,“不再用唠叨啦。” 后勤小姐姐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吧,那我就说正事了。今晚的起飞时间是十一点二十,所以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做一次直播。” “......直播?”蒋廷颐攒眉,似乎意识到了节目组的意思,“要让我们配合今晚的宣传吗?” “没错,蒋老师的理解非常准确。”工作人员点点头,“第二期的开播时间是今晚八点,剪辑版长达两个半小时,各位只需要陪看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所以是让我们做同步reaction吗?”温念菡有点小尴尬,她平时经常看剧,所以很清楚陪看的意义。 不是说坐在那里傻看就行,必须要丰富表情,做一些让观众满意的反馈。 好在节目组要求不高,也不打算玩什么排练,毕竟时间不够。 “老师们放心好了,不用故意做表情,正常观看,我们已经跟机场这边商量好了,会空出一个单独的vip候机室,等会调试完设备大家就可以过去了......” 众人表情有些无奈,节目组早有准备,他们自然也不好拒绝。 况且候机时间这么久,本就没事做,看看剪辑版也可以打发时间。 晚七点,粉丝数破五十万的《邂逅一夏》官号发布了新消息: 【惊喜掉落!#邂逅一夏今晚八点六人线上同步直播#甜蜜时刻,邀你共赏!快来直播间看看吧[链接]】 很快,这个消息就引来了一窝蜂的观众涌了进来。 “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呀,真搞直播?” “菡菡也在诶,三男二女这个人数都占全员的一半了!” “可以可以,我的温湘软玉终于来了~” “好想看学长学妹秀恩爱啊,他们两个最稳定了嘿嘿......一起拍大头贴,还一起握手手......” “切,话放在这里,不要信预告,节目组故意搞事呢——” 无论如何,消息发布不到一小时,渣浪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就已经冲破了二十万。 林恩静他们被带到了安静、隔音的vip休息室,也看到了熟悉的摄影组,以及笑得像弥勒佛的副导演。 “老师们不用紧张,坐下来喝杯水,慢慢看就好。” 副导演语气很温柔,甚至有点捧着嘉宾们的味道,比起上周来说,态度似乎也恭敬许多。 林恩静怀疑对方是不是查到了蒋廷颐的真实身份。 不过她想岔了,副导演态度变化的主因还是因为这周随着热度的节节高升,他们这些幕后工作人员也受到了上级的褒奖。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要上年终表彰呢。 所以林恩静他们几个人气嘉宾,在他眼里就是摇钱树,态度怎么可能不好呢? 摄影老师们给每人安排了一个机位,而直播间里,热情的粉丝们也开始以饱满的精力,疯狂开刷自家口号弹幕。 从弹幕数量也能看出此时节目里的人气指数。 比如最多人刷的,便是“老婆”和“妹宝”,用的还都是蓝白色的爱心符号,这在节目里专门指代林恩静。 冰川极致的透蓝,雪山凛然的霜白,正如少女本人般仙姿缥缈,卓然不凡。 同时,cp粉们难得可以在正主面前露脸,也不甘示弱地狂刷一通。 什么“情投颐禾”,“未爱湘思”...... 以至于后面几家cp粉都暗暗较劲,把热度炒得越发惊人。 在“邂逅一夏”的蓝色logo缓缓浮现,广告匆匆闪过后,第二期的开头便是光鲜亮丽的埃塞俄比亚机场。 “我也不知道蒋老师从哪出发的。”第一张映入眼帘的,便是温念菡茫然无措的脸庞。 坐在小沙发上的林恩静感觉自己的手被一揪,然后是温念菡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她肩膀上: “啊啊啊......这样看自己好羞耻啊......” 林恩静拍了拍她,正好瞥见电视屏幕上的叶岚接过了工作人员手里的银行卡。 弹幕此时也在纳闷: 【蒋老师怎么不来集合啊?】 【钱给叶岚吗?有点担心欸......】 【哈哈菡菡的反应好可爱,整个人都要埋我老婆身上了】 【wuli温香软玉就是这么甜!】 坐在林恩静旁边的苏未拧了拧眉,倒不是因为温念菡的小动作,而是想起了叶岚管账之后的一堆破事。 果不其然,视频中很快就出现了众人在机场争执的那一幕。 林恩静冷着脸表示“直接住在沙漠公园”,叶岚下一秒就反驳,话里话外都是林恩静考虑欠妥,不懂柴米油盐的意思。 观众这个时候分成了两派: 【妹宝也是第一次来,肯定怎么方便怎么说啊】 【山风姐又针对我家猫猫老师了】 【呵呵,叶岚妹妹没说错啊,姜湘禾这种只懂阳春白雪,不考虑旅游旺季的酒店有多贵的人最讨厌了】 【她有奖励资金,肯定不急,别人怎么办?】 温念菡看着当初颇为好笑的吵架,嘴巴抿了抿,小声嘀咕: “我真后悔给她说话......”当时她还没看清叶岚的真面目呢。 果不其然,当沙漠公园的营业时间公开,众人得知今晚赶不过去,第二天的沙丘任务就直接失败之后,弹幕里原本斥责林恩静的观众们都沉默了。 【我草,节目组真狗啊】 【刚开始就埋坑,服了服了】 【所以妹宝的提议是没错的,是叶岚自己没想明白】 【呵呵,我觉得她就是故意借题发挥,找禾妹的茬呢】 叶岚对林恩静微妙的态度差,因为是旁观者的视角,观众们看得很清楚。 在抵达沙漠公园,众人开始烧烤晚餐时,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观众们气坏了: 【我艹,大姐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买饮料贵?】 【你刚才跟妹妹借钱可不是这副嘴脸......】 【还好星星眼尖,看到你偷买冰饮料了,不然我卡姐有口难辩啊】 【呵呵,生气了,第一期我还帮山风姐说话,现在感觉是我的问题】 林恩静没想到节目组这么敢剪,几乎没有掩饰叶岚的那点小心思。 而隔壁的温念菡再看一遍,也还是很气,嘴巴鼓鼓的:“她现在都已经这样了,等后面......哼......” 同一时间,渝城机场,拿着手机脸色发黑的叶岚: “乱剪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剪......” 故意放大了她的脸部特写,搞得她好像一个坏人一样。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在关注叶岚的问题。 比如魔都机场,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着露臂大黑T的少年,就低着头,俊脸紧绷,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互动的男女: “这样有点敷衍。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眉心一点红痣,笑意狡黠如狐的男人凝望着他面前的少女,眼波几乎要把她吸进去。 可恶,这不就是挟恩求报么—— 少年暗恼,虎齿轻轻摩挲,他只知道那晚有人遇到了蛇,但具体细节节目组没说,他也就没问。 谁知原来这么危险。 而且蒋廷颐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透露,简直狡猾得要命。 屏幕里,cp粉的弹幕激动得仿佛要把整个屏幕淹没。 但更刺眼的,还是少女伸出了手的那一刻: “伤口会疼吗?” 就这一句话,孟星来立刻把手机翻过去了,脸庞发红,看着前面的航班信息牌好一会儿,才懊悔地哼了一声。 如果能被她这么温柔地哄着上药,他就算被蛇咬遍全身也乐意啊。 旁边的方汀看不懂孟星来在发什么疯,但她现在心情很好,也懒得嘲讽他。 “叶岚啊......”她想起了之前对方让自己背黑锅的行为,越发期待后面那一幕播出时,网上会怎么评价对方。 方汀自认是个脾气很好、同性朋友很多的人,但也受不了叶岚这种把她当成傻子耍的行为。 而很快,夜晚过去之后,到了沙丘那一幕。 叶岚的粉丝察觉到弹幕的风向不对,赶紧讨论起了cp话题,免得引火烧身: 【来了来了!】 【前天看完预告,好期待星星和岚岚的互动啊】 【阳光小狗×可爱甜妹简直就是绝配好吗?】 【我们星澜待会的高能场面一定要截图保存!】 【......哈哈,确实高能。】 【从前面专门回来说一句,你们山风姐厉害了】 沙丘之上,排成一列的嘉宾们像蚂蚁一样艰难往上爬。 一马当先的孟星来意气风发,而后面的叶岚也在试着追赶。 很多人看了预告,都以为会是一出女孩勇敢地跟少年争夺第一,但最后一刻不小心跌倒在地,被男孩回身拉起来,粉红色泡泡狂冒的恋爱喜剧。 但事实上—— “嘶!”这是被撞开的林恩静。 “啧......”这是早有防备,把叶岚顶回去的莫妮卡。 “啊~”这是被莫妮卡一顶,顺势跌倒,一脸委屈的叶岚。 【我艹!】这是脑子炸了的观众们。 节目组真实地还原了当时拍摄的所有细节,没有剪掉任何可能引起争议的片段。 这也就导致,叶岚的形象终于从毁誉参半,一路朝着小丑的方向狂奔。 哪怕是最有团魂、希望所有嘉宾和谐共处的观众,在这段剪辑叙事里,也无法理解叶岚的行为逻辑。 方汀和温念菡这两个原本扶起了叶岚的人,这时候也瞪圆了眼,嘴巴张大。 “湘、湘禾......”温念菡搂着林恩静的胳臂都在颤,“她原来还撞了你?!” 方汀这边则在疯狂挠头:“我的妈,她当时那么可怜,我还同情她......” 现在一看,她们的善心简直就是喂了狗吧? 林恩静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倒是施成这边眉心紧蹙。 他当时扶了林恩静一把,却没想到叶岚是“故意”撞上来的。 沙丘坡陡,这种粗鲁的行为跟伤人何异? 苏未捏了捏拳头,胸口火气噌地蹿了起来,平日里的风度在叶岚撞林恩静那一下瞬间消散无影。 如果叶岚就在面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质问对方的情绪。 就连脾气在外人眼里最好的蒋廷颐,这个时候唇畔的笑意也已经完全褪去。 如果说丢钱这件事只是让叶岚失去了他们的信任—— 那现在,可以说是厌恶了。 渝城机场,单独一人的叶岚脸色苍白,手指颤抖不停。 她不想回去了。 视频里播放的东西,让她阴暗的心思就像被扒光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不知道当时沙尘那么大,节目组为什么还能拍到这么多细节。 但是...... 【你必须回去。】脑海里,她的“金手指”开口了。 “为什么......我现在去节目里还有什么意义?”叶岚咬着牙,力道大得仿佛唇瓣都要撕裂了。 【因为现在才是你刷仇视值最好的时机。】 那个冷静的声音,仿佛恶魔般在她脑海里回荡。 【把绑定对象从姜湘禾身上解除,找一个喜欢她的男嘉宾就够了。】 【我想,接下来......我们的能量积攒速度会变得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0)[VIP] 渝城机场, 孤身一人的叶岚坐在冰冷的不锈钢座椅上,脸色很难看。 “喜欢她的男嘉宾......不就只有一个苏未吗?” 她脑海里的系统冷冷道:“请宿主不要自欺欺人。” “不是——”叶岚心里窝火,她可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什么问题。 作为重生者, 没有谁比叶岚更清楚《邂逅一夏》的男嘉宾们未来发展和感情经历。 在她记忆里,这帮大佬都是单身狗,身上可没什么花边新闻。 唯一值得调侃的也就是他们误打误撞, 参加这段恋综的经历了。 《邂逅一夏》被后人反复品味,戏称为“捡漏王”的最大原因, 便是它聚集了当世最强的几位“超凡者”—— 五个男嘉宾里,有四个都是未来能只手遮天的大佬。 这些大佬似乎都很喜欢周游世界, 对谈情说爱都没什么兴趣,所以最后嘉宾们相处得像朋友一样,《邂逅一夏》也成为了史上第一个没有cp的恋综。 不过没有cp, 却不代表着没有好处。 顶级“超凡者”在未来是稀缺品, 结交这样的人脉就相当于给自己上一层安全保险。 在世界巨变、灵气复苏的未来,“超凡者”逐渐成为了世界秩序的主导者。 在一次比一次恐怖的、可以改变地形的天灾以及生物进化狂潮之下, 枪支、导弹这些热武器的作用越来越小, 而徒手就能改变物理规则的“超凡者”则在对抗灾难的前线不断成长,获得了权力。 叶岚为什么一重生就急哄哄地跑来参加恋综,而不是赶紧囤货、找安全屋,原因就在这里: 她想抱大腿。 囤货是没有用的, 因为未来缺的不是衣食,而是地位。 如果说现在人类社会的地位还是以财富多寡划分等级,那未来就是看“超能力”了。 现在食利阶层的权力会逐渐过渡到掌控异能的超凡者手中。 就像孟星来,这小子据说是世界上第一个觉醒自然系超能的幸运儿, 后来还获得了“肉身最强”的称号,是未来华国最强的“刀锋战士”。 在剧变之前, 他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运动员,而在新时代,他是征伐果断、庇护民众,被所有人信赖的“战神”,也是顶级异能者的标杆。 国家专门给他分配了一支特种作战部队,以及派出了后勤、医疗、训练为一体的专业团队,为他的家人安排了衣食无忧的工作岗位,让他对抗那些变异生物时没有后顾之忧。 还有蒋廷颐,这位的资料已经被传得耳熟能详,在节目里作为“医生”登场的他,实际上出身不俗,背景通天,自己更是天资卓绝的科学家,负责的“达尔文计划”帮助了灾难初期的国内迅速稳定秩序,安抚群众,同时也收纳了全国各地的“超凡者”,成立了专门应对危机的异能组织。 而这个组织的首脑,便是蒋廷颐本人。虽然他为人低调,但就算是叶岚这种信息受到限制的平民都知道,蒋廷颐就是国内各大基地城市稳定运行的保障。 没有他和他的超能力组织,华国可能会被天灾和变异生物潮重创,甚至可能像大洋彼岸那样沦为核弹洗礼下的废墟。 而施成,叶岚对他的印象也很好,对方不仅是蒋廷颐的拥趸,还有着最能给人安全感的异能。 譬如两年后,他的家乡渝城遭遇千年难遇的突发性特大洪水,面临着整个城市上百万人都逃不出去的绝境—— 而施成硬生生撑起了一面包围了整个渝城的百米高墙,迫使洪水从两侧分流,并且一战成名。 那顶天立地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坚实土壁,成为了后来人们无数次感慨的“神迹”。 “超凡者”能否胜过热武器,也在那一次之后再也无人质疑。 毕竟导弹可以让百万人死,却不能让百万人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叶岚现在终于能跟重生前做梦都碰不到衣角的“大英雄”们恋爱,又怎么舍得听从金手指的建议,去绑定那些男嘉宾呢? 她只想讨好这些人,吸引这些人,哪怕成为任意一人的女朋友,也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而且这四个大佬里,除了安德烈以外,其他三人的人品都是经过验证的,很靠谱。 姜湘禾跟苏未这两人在华大读研究生,拍完节目没多久就被请去首都,为蒋廷颐的那个秘密机构工作,后来前者被分配到最安全的农科院研究粮种,后者被送去和他的导师调查异变后的动植物。 都是蹲实验室,有专人保护,还有高额工资和绩效,看得当时因为灾难沦为无业游民的叶岚眼都红了。 “超凡者”很少,得到优待也就罢了。 凭什么姜湘禾和苏未这些人也能鸡犬升天,过得那么自在? 肯定是在节目里交好了蒋廷颐这些大佬...... 所以,叶岚现在很不甘心。 要不是上周丢钱的事被他们发现,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系统似乎猜到叶岚的想法: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你为什么不能吸取他们的运气,壮大你自己呢?” “呵呵......”叶岚当然想壮大自己,但她不傻,“你能帮我变美,变得运气更好,但又不能让我拥有他们的能力......” 要是那些大人物觉醒之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那她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叶岚怕死,她重活一辈子是为了漂漂亮亮享受人生的,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这个绑定对象,还是放到威胁度最低的苏未身上。 苏未这种没什么异能的小角色,自己还是可以拿捏的。 ...... 夜深时分,首都机场直飞斯里兰卡的航班终于启程。 本来应邀跟温念菡同座的林恩静,却得知自己的票不在经济舱,而是在前面的商务舱。 “蒋廷颐......”安全检查口,林恩静戳了一下前面的男人,“怎么回事?” 蒋廷颐回首,清朗如冠玉的脸庞也浮现出一丝疑惑:“嗯?” “你怎么给我升舱了?”林恩静眯了眯眼,心道这只狐狸有点会装啊。 “哦,差点忘了说,”青年微微侧眸,睫毛低垂,掩住眼底的意味深长,“值机的前台找不到连座,正好商务舱还有空余,就帮我们免费升舱了。” 林恩静后面的温念菡脸庞都急得涨红了:“骗人吧,我怎么没遇到?” 要是有免费升舱的好事,机场工作人员怎么不找她呢?她还是先来的。 蒋廷颐微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苏未本来走在前面,闻言不由轻哂,别人他不知道,但是蒋廷颐这厮手持国航的VIP白金卡,一拿出来值班经理态度都变了。 当时苏未就在他隔壁排队,亲耳听着工作人员给他提供了升舱的建议。 “蒋先生您是我们的白金VIP客户,刚好本次航班有空余的商务舱位,这边帮您优先办理升舱服务呢......” 当然,苏未也不傻,当即跟前台要求加钱升舱,并且要求座位号挨着蒋廷颐他们。 所以五个人里,温念菡成为了唯一留在经济舱的老实人。 “啊你们早说嘛,我也要升......”温念菡有点气,她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只是现在已经开始检票,她也来不及更换了。 登上飞机后,她不死心地问了乘务员能不能临时升舱,却得知商务舱的票刚好订完。 “湘禾......”小姑娘眼巴巴地拉着林恩静的袖子,“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明天才能见面了......呜呜......” 林恩静摸了摸对方的头,眸光柔和:“嗯,明天见。” 经济舱和商务舱二选一,对她来说根本不用犹豫。 温念菡:......可恶,她还以为湘禾会心软的。 蒋廷颐但笑不语,似乎完全不知道温念菡先前的小算盘。 机场这边的气氛还算“和谐友爱”,但互联网上早就已经炸开了。 《邂逅一夏》的节目组如愿以偿搞事成功,一夜之间拿下了渣浪,小蓝书和逗音等平台的热议话题榜top1,热搜前十里它独占九个—— 这种盛况,就连暑期档的古偶“剧王”都要避让三分。 确切来说,现在的社交媒体里,谁还没看这档综艺就已经out了。 什么追剧博主、生活博主、美妆博主......几乎是人都在蹭《邂逅一夏》的话题。 比如有化妆大佬根据林恩静第一期的出场,专门模仿了一款“清冷仙女妆”,现在观看量都破千万了。 还有搞笑博主copy《邂逅一夏》的遇鲸名场面,配上泰坦尼克号悲伤的bgm和夸张的演绎,也小火了一把。 而周日晚上,话题度爆炸的第二期一上线,再加上林恩静他们的“陪看”直播引流,“邂逅一夏”四个字成功霸占了所有视频网站的搜索栏。 那些平时常驻热搜的灌水网红、二线明星挤破了头都挤不进微博前十,因为前排清一色的恋综话题相关。 当然,今晚最火爆的热点有两个,一个是#《邂逅一夏》预告诈骗#,另一个则是#叶岚丢钱#。 叶岚早在开播前就幻想过自己会成为这档节目的话题中心,现在终于成真了—— 只不过内容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此时带“叶岚”的大名搜广场,可以看到万转的细节深挖贴,甚至看到叶岚的动态表情包。 这届网友是真的笋,把叶岚撒谎装委屈,说钱被偷了的那一幕截下来,配上了各种鬼畜的特效。 【不就是丢点钱吗?有我面子重要?[叶岚假哭]】 【小偷来了,我也没办法。[叶岚摊手]】 【欠债不还,天经地义[叶岚叉腰]】 官方超话的气氛还好一点,瓣组这边就毫不掩饰地开大嘲讽起来了。 【山风姐这次翻大车了吧......】 【我要是她我可没那个脸皮继续拍——】 【服了,明明自己丢了钱为什么要赖别人?】 【岚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省油的灯呀,早说了她看妹宝和卡姐不顺眼,你们还不信】 营销号们无利不起早,虽然《邂逅一夏》公司没给狗粮,但为了流量它们也加入了这场狂欢,疯狂发帖: 【你在看《邂逅一夏》吗?里面最讨厌的嘉宾是?[投票链接]】 【本以为在纳米比亚遇到小偷,结果却意外反转!】 【盘点恋综奇葩女嘉宾:《邂逅一夏》位居榜首......】 总而言之,在短短一个晚上过去,叶岚就成为了今年综艺节目里讨论度最高的“风云人物”。 两面三刀的性格,反复横跳的作风,让好事者把前两期她针对女嘉宾的精华都剪了下来,做了一个“叶岚故事线精赏版”,短短几个小时就上了字母站的热门。 林恩静前脚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后脚就看见了浏览器的消息推送: “暑假最火爆恋综!嘉宾现场直播速看→[链接]” 不得不承认,假如第一期是凭借巨鲸才带来了出圈式的新闻效应,那第二期就是真正的大火特火。 《邂逅一夏》的节目组很懂怎么剪辑才是观众需要的—— 它的诈骗式预告成功地调动起了各方的兴趣,将林恩静之外的其他半死不活的cp从坟墓里拉出来蹦了两天迪,充分利用这批人的积极性,为如日中天的星禾粉、颐禾粉......激发了危机感,也让第二期播出前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而在剪辑版播出之后,它又毫不吝惜地自我打脸,把热门cp想要的“糖点”砸在了他们脸上,制造了惊喜的反差感。 “情投颐禾”的超话现在都是林恩静亲手给蒋廷颐上药的截图。 “星禾碗里”的群里则是自家cp拍大头贴时的绝美贴贴疯狂落泪。 “心湘施成”这边在为施成开车中途偷偷给林恩静披衣服的温柔感动。 “湘你德夜”就更high了,大部分粉丝都是在第一期的划船寻宝箱的活动里,感受到了安德烈和林恩静对抗时的荷尔蒙。 而第二期,狮口逃生更是给这对cp带来了一种连续剧般的刺激与精彩。 观众们一边谴责着节目组的安保措施不完善,一边又止不住为生命遭受威胁时,反应默契的二人组称赞不已。 尤其是安德烈横腰抱起林恩静的刹那,后面就是野狮的咆哮,前面还有导游惊慌的喊叫,而他却扬起了笑容—— 疯狂又冷静,迅捷而优雅的姿态,让人甚至觉得这一幕并不真实,而是绿幕下拍的电影。 而林恩静在上车后的第一反应也同样亮眼。 “这是非洲狮,错过就太可惜了。” 尽管她的外表看起来是如此纤细柔弱,但乌眸却依然宛如锋利的箭矢,直直地投向那头危险的狮子。 在举起手机的那一刻,她不是猎物,而是主动出击的猎人。 安德烈眼神里不加掩饰的欣赏,让观众仿佛看到了一对天生合拍、热爱冒险的恋人,哪怕流放到荒野求生也能赢到最后。 两人后面还一起跳伞,只是很可惜,节目组并没有给这部分太多细节。 CP粉只来得及截下安德烈自告奋勇,踏上飞机要当跳伞教练的片段。 小蓝书这边发现了一个细节: 【笑死,叶岚在后面看安子的表情亮了】 【脸好黑啊,怎么回事?】 【↑别跳着看啊,刚才山风听到安子哥有跳伞教练证主动邀请对方来着】 【然后就被放鸽子了吗?哈哈哈,老安这也太坏了】 【就我觉得安德烈这样很过分吗?一点都不信守承诺】 【不觉得】 【不觉得+1】 【安子根本就没答应吧,叶姐一厢情愿罢了】 也是叶岚这一期做的事太离谱了,导致观众们好感度一路狂跌,居然反常地给安德烈的做法点赞。 要知道安德烈现在是男嘉宾里的活靶子,经常被观众拉出来臭骂,进行道德审判。 他第一期就敢抛下叶岚去追林恩静的皮划艇,这事被鞭尸了好几天,甚至还有人翻墙到油管,在他的相关视频下叽叽歪歪。 不过现在嘛,狮口救美的名场面一出,观众们的口风也随之改变。 最直观的证据就是,今晚他和林恩静的cp超话“湘你德夜”又涨了两万粉,活跃度跃升渣浪cp榜单前十。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这个榜单有一半都是《邂逅一夏》的,可以说是内娱从未见过的自来水阵仗。 节目组这边已经乐疯了,尤其在看到十二小时播放量破亿之后,导演直接在工作群给大家发红包以示庆祝。 林恩静等人下了飞机,也直观地感受到流量暴涨的结果—— 又有粉丝组织接机了。 斯里兰卡地处东南亚,签证又非常好办,比起上次纳米比亚的接机团队,这回来的人多多了,而且也更有组织性。 林恩静甚至看到了他们分成不同方阵,举着不同颜色和口号的横幅。 “我的妈呀,”俪謌温念菡走在林恩静身侧,讶异地张了张嘴,“这也太夸张了......” 她眼前看到的,是那种粉丝手绘的卡通小人图,人物特征很明显,白色裙子的女孩是林恩静,旁边那个头发微卷、穿着潮酷卫衣的男孩应该是孟星来。 这俩卡通小人画得都很精细,至少在同为画师的温念菡看来,虽然是q版,但轮廓和阴影都是细化过的,很费心思。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孩捧着女孩双手,和她一起托起水晶球的动作太传神了,笔触充满了爱意。 温念菡眼睛眨了眨,忽然有些羡慕林恩静有这样厉害的粉丝。 在她们往前走时,林恩静却听见了人群之间传来了惊呼。 定睛一看,是从远处走来的三个人影—— 率先往这边跑的黑发少年,腿长肤白,英俊又年轻的面庞就像一轮初升的太阳,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而他的方向也毫不掩饰......正是林恩静这边。 粉丝们见他直奔一个目的地,眼神一转,然后cp粉这边霎时激动起来。 还有什么比现场嗑糖更美的事呢? “我就知道星禾碗里是真的!” “啊啊啊星星加油——” 有几个粉丝实在按捺不住,朝着跑过去的孟星来喊道。 而一旦有人开头,声音就有点压不下来。 后面拉行李箱的苏未蹙眉,快步上前,在孟星来“扑”过来之前拦在了林恩静身前: “早,你们几点就到了?速度这么快......”虽是打招呼,但苏未的语气和眼神一样带着警告的意味。 于是另一个方阵的cp粉开心了: “还得是我们未爱湘思啊!” “学长要看好妹宝呀......” 孟星来的视线受阻,本来有点不爽,不过他很快就摆正了心态,脑袋歪了歪,朝后面的林恩静眨眼: “我们今早六点多到的,在这里等你们两个小时了......刚买了汉堡,要来点吗?” 林恩静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便轻轻摆手:“谢谢,不用。” 孟星来也习惯了她的冷漠,不仅没着急,还咧了咧嘴角,露出亮白的雪齿: “那就来杯咖啡?没加糖,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吧?哦对了,节目组已经把钱发下来了,现在在我手里。” 后面的施成和蒋廷颐走上前,正好听到这句。 “那后面三天就你来管账吧?”蒋廷颐适时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几个轮流做,也可以减轻负担。” 孟星来倒是不在意,踹出兜里的银行卡翻看了片刻,点点头。 他虽然单纯,但也知道兜里有钱的重要性,还有一点......他也必须向林恩静证明,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男人便是这种生物—— 只要他真的在意女方,就不愿意让她看轻自己。 所以孟星来这会儿哪怕是被蒋廷颐赶鸭子上架,也不可能说自己“做不到”。 也许是嘉宾们会面的场景刺激了接机的粉丝们,很快他们就不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阻拦,吵闹着想要靠近一些。 人多嘴杂,小动作不断,孟星来就是这个时候被后面的人砸了一个东西。 “嗖”地穿空而来的物品,本来应该正好砸中少年的后脑勺,但凡有点分量,恐怕都会酿成大祸。 发现太激动把手幅丢出去的粉丝:......妈呀,完球。 但谁都没想到,男孩连头都没回,手已经和闪电般往后一抓,直接捏住了那个横空飞来的卡通手幅。 “吓我一跳......”孟星来有点懵,他刚才也是电光火石,因为危机感往后一探,没想到真的抓回来了粉丝投掷的“暗器”。 林恩静抿了抿唇瓣,她刚才感受到了比上周强烈许多的能量波动。 是孟星来身上的吗...... 她想了想对方不到零点一秒、眼皮都不眨的截胡反应,不由暗暗心惊: 这就是‘异常’带来的反应速度吗? 看了眼叶岚理所当然的表情,林恩静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在心里把孟星来的重要级别提了一提。 而孟星来这个时候把手幅看过来,正好看到酷似林恩静的卡通小人和有自己发型的笑容拉手贴贴。 他眼眸顿时一亮,眉梢飞扬,然后...... “咦,这个能送给我吗?” 少年回头,朝着丢东西的那人抬眉一笑,芝兰玉树的脸庞晃眼得令人屏息。 粉丝愕然片刻,然后大喜:“当、当然可以!” 她要疯了,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责怪自己,还想“截留”cp同人手幅—— 这种正主亲自发糖的快乐瞬间让她脸庞涨得通红,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孟星来锐气十足的黑眸弯了弯,挥手说了句“谢谢”。 站姐咔嚓咔嚓,把这抹明朗的笑意拍下,赶紧发到了群里。 林恩静看着某人的“肆无忌惮”,脑海中想的却是对方身上涌动的一丝丝能量,它们活跃而又充满吸引力,就像随时都能发生化学反应的气体。 她有点想像那天晚上一样,轻轻触碰这些能量的波动,感受它们的存在。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别的东西—— 距离孟星来不远处的叶岚,身上也在涌动着“异常”的光泽。 那些蠢蠢欲动、从她身体里蔓延的丝线,似乎对外界充满了贪婪,小小的触手似乎想要向外延展,触碰到孟星来身上。 兴许是林恩静的目光太专注,孟星来发觉她一直在打量自己,耳根不禁微微发热,抓着手幅的手指也更紧了一些。 他抿了抿嘴巴,心下欢喜,凑过来小声道: “姜湘禾,你是不是想看这个......” 林恩静眯了眯眼,顿时有些好笑,不过为了人设她还是绷住了: “我不想,你拿开吧。” 苏未也跟着点头:“拿走拿走。” “学舌精......”孟星来被林恩静堵住话头,只好拿苏未出气,还白了他一眼,“嫉妒就直说呗。” 苏未:“呵呵。” 他俩争执间,林恩静却发觉了不同。 苏未身上的“线”,居然是跟不远处的叶岚连在一起的,就像赤褐色的血管,又像是菌丝,密密麻麻。 而孟星来这边的触手却很乖觉,或者说被什么挡着,无法往里面探入。 林恩静心中暗忖:叶岚......到底找了个什么东西? 看起来还怪邪门的。 作者有话说: 老苏:就逮着我薅是吧 * 第136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1)[VIP] 出了机场, 孟星来拿着visa卡去兑换当地货币了。 温念菡则在跟林恩静一起研究旅行手册,上面写得很清楚,今天上午他们的目的地, 在一百公里之外的基图加拉。 那里是斯里兰卡的知名景点——白水漂流区。 “又要坐船了......”小姑娘想起冰岛的皮划艇寻宝之旅,不免缩了缩肩膀,心有余悸道, “希望这次不要让我们‘抢’什么东西。” 林恩静目光沉静,在手册上配的急流直下的瀑布图片停顿片刻。 就这种九十度的垂直瀑布, 怎么漂流? 她摇摇头,但没有说什么, 因为不远处接机的粉丝们又掀起了一阵骚动。 “啊啊啊莫妮卡!卡姐老婆!麦外敷!!” “安德烈!Welcome!We love u!” 金发碧眼、轮廓英挺的混血美籍帅哥身上叠满了buff,此时乘着机场顶灯的白炽光,迈着大长腿朝众人徐徐走来, 闲庭信步, 看起来就像是吸血鬼传说里出身高贵、阴郁苍白的反派亲王。 而他身后的黑发美女,超短裤搭配大面积露肤的黑色抹胸, 展露着晒成了健康麦色的肌肤, 头戴一顶宽边革皮牛仔帽,简直就是美式西部电影里跑出来的牛仔女郎,活力满满。 令人遗憾的是,她的肌肤看起来没有前两期那样有光泽, 轮廓也没那么紧实,所以惊艳程度略有下降。 好在观众们对她的喜爱也不会因为这点变化就消失,而这两位同时出现的效果也相当不错,本来还能保持秩序的粉丝们瞬间就躁动不已。 随着节目播出, 莫妮卡知道自己有一大批华国粉丝,所以这会儿很热情地朝他们挥手, 笑意爽朗明媚: “哈喽!好久不见!” 而安德烈嘛,他是不在意粉丝和名气的,所以并没有像莫妮卡那样主动靠近呼喊自己的粉丝们,而是直接往嘉宾们的方向走去。 “早,”安德烈视线一转,先是在蒋廷颐身上停顿片刻,旋即挪到了林恩静这边,“上午的行程安排出来了吗?” 因为林恩静左手边是苏未,右手边是温念菡,根本没有安德烈的位置,所以男人靠近了娇小的温念菡。 温念菡感觉身侧高大的阴影罩下,伴随着混杂苦艾酒和麝香的幽冷气味袭来,顿时有点紧张,稍避了避: “呃......嗯,你可以看手机,电子版的也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细,最后低若蚊呐。 倒不是害羞,而是单纯地不习惯跟异性这么接近。 不过安德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苍蓝的眼眸弯了弯,很快就与林恩静的视线相撞: “看起来又是一个很好玩的项目,对吧,姜?” 林恩静被对方的眼神锁定,也能感受到此刻金发男人肆无忌惮流露出的兴味与试探。 他比上周看起来更兴奋了,就像是发现了肉骨头的野狗,浑身上下满溢着张牙舞爪的荷尔蒙,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雄性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让人不敢对视。 也不怪温念菡脸都红了,跟情爱无关,纯粹是某人身上的侵略感太过强悍。 林恩静最后歪了歪头,眼眸如同寒潭般与他眸底的火光对碰: “谁知道呢?” 在她那晚的梦里,安德烈让四周所有一切都不断崩塌、皴裂、消弭的能力......如果成为现实的话,那世界上很难有抵抗他的存在。 所以安德烈此时对异常的狂热,对冒险的追求,也并不难理解。 “咳,”苏未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四目相对,“小孟回来了,我们也该去包车了吧?” 斯里兰卡的公共交通系统相对落后,而且价格昂贵,在这里旅游的话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跟团或者包车。 寒暄过后,众人一起出了机场,负责管钱的孟星来很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己没有蒋廷颐统筹全局的能力,所以兑了现金之后直接分成了十份,发到了嘉宾手上。 “除开包车三天的费用,每个人保管自己的钱,订房间、景点门票和吃饭都直接AA......可以吧?” “这么办的话......倒也没问题。”方汀数了数手里那把厚实的卢比,手里有钱心不慌,“那我们所有人都要注意小偷的问题,别再像上周那样了。” 叶岚表情一僵,但很快就恢复自然,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苏未也附和了一声:“大家提前做个预算,把当天大头的支出列出来,这样就心里有数了。” 莫妮卡戴着帽子,顶着炙热的阳光瞄了眼四周,然后转头便道: “我看了攻略,机场附近骗子多,要包车的话最好找正规的旅游社。” 孟星来连连点头,明显深有所感:“我刚取完钱,一堆当地的哥们围着我推销车子......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他们得把我当场拿下。” “噗......”方汀似乎想到了那副场景,忍俊不禁,“那么夸张?” 事实证明,真的很夸张,林恩静他们出去之后就陷入了各种热情的招呼声中。 这些口舌伶俐的当地小伙子不仅说英文,见他们黑头发黑眼睛,还切换了中日韩三国语言,簇拥着嘉宾们往偏僻的地方走,都把节目组的人吓到了。 不过几人去看了所谓的“包车”,发现车子都是那种破破烂烂、坑坑洼洼的,发动机都是十几年前的老东西,顿时不敢租了。 最后还是林恩静在小蓝书联系到了一家推荐比较多、也相对正规的华人包车团队,敲定了每日65美金的价格,租到了两辆七座面包车。 叶岚嘀咕了一声:“价格这么贵......” 机场旁边的司机只要一半的价格呢。 莫妮卡也不惯着她,轻嗤一声:“那种便宜的车你敢租,我都不敢坐。” 叶岚瘪了瘪嘴,想起莫妮卡这周涨到了70的仇视值,心里又得意起来: 第二期播出后自己也是因祸得福,让莫妮卡对自己的厌恶值又升了10点,系统表示可以多开一个绑定槽。 所以她可以绑三个人了。 莫妮卡,林恩静还有苏未,现在都是她的目标。 不过考虑到油盐不进的林恩静有点浪费自己的金手指,叶岚犹豫要不要换到温念菡身上。 至于其他四个男嘉宾—— 不管系统怎么劝,叶岚都不敢碰。 毕竟她现在绑的都是没有异能、未来也毫无名气的人,不必担心新时代到来之后被报复。 但要是绑蒋廷颐他们......叶岚想了一下他们未来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不行,还是小命重要。 莫妮卡不知道叶岚又在发什么呆,也懒得管她,反驳对方之后就朝着林恩静那边走去。 “湘禾,我这几天好想你哦。” “莫妮卡好肉麻啊。”这是小声吐槽的温念菡。 黑发女郎嘿嘿一笑,揽住了小姑娘的肩膀:“我也想你们两个——” “原来我和菡菡也有份啊,那我们四个一起坐?反正莫妮卡和湘禾都有国际驾照。”方汀提了个建议。 “OK~”莫妮卡挥了挥手,朝林恩静眨眼,“有些话想跟你说。” 林恩静猜测,对方想聊的估计跟叶岚有关。 女孩们有说有笑地上了一辆车,搞得按照惯例,以为会抽签分组的男嘉宾都愣了一下: 七人座的车,除去四个女嘉宾,两个摄影组的人,就只剩一个空位了。 “今天的座位是自由安排吗?”孟星来反应速度极快,“那我先选了啊。” 没等他跑远,肩膀就被钢铁般坚硬的手掌摁住了: “等会,别动。” 男孩回头,对上比自己稍微高了几厘米的施成沉稳的眼神,俊眉一挑: “成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施成叹了口气:“她们要自己开车,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 蒋廷颐此时也上前一步,神色淡淡:“两小时车程,男女分开行动也好,没必要抢来抢去。” 就连一路跟着林恩静的苏未也没反驳。 大家心性都不差,这点路程像跟屁虫一样黏着某人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也不会因此就高看自己一眼。 还不如大大方方,任由她跟她的闺蜜们玩呢。 看着孟星来被拉走,安德烈也微微一笑,没有去找林恩静“讨嫌”,而是和情敌们会合去了。 最后所有人上车,只剩下一个踌躇不定、神色晦暗的叶岚。 虽然谁都没有指责她,但被无视的感觉更难受。 “叶老师,还不出发吗?”工作人员催促道。 “......”叶岚没有办法,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挤到了女生们的车里。 车子前排驾驶座是莫妮卡,副驾驶是林恩静。 中间那排是方汀和温念菡。 后排则是两个摄影师。 叶岚见状,坐在了温念菡身侧,她正前方就是林恩静。 因为车内空间不大,加上车子的空调风一直往后吹,叶岚也嗅到了女孩身上干净清冷的香气,就像北国的松木簌簌落雪时那样绵软静谧。 盈白的皮肤,浓密的乌发,好闻的香气,完美的容貌......她身上的一切都像是叶岚理想中的自己。 可是叶岚还是不喜欢她,因为每次来到她身边,自己都会止不住自卑。 就像现在,其他女生都不理人,把自己当作空气,偏偏她没有,还专门回头瞥了眼: “你也来了啊。”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恶,仿佛只是随意的寒暄,但却让叶岚很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威胁性,仿佛路边石头,又或者是小花小草,无论怎么蹦跶都不会被她放进眼底。 这种感觉令叶岚捏紧了拳头,胸口仿佛燃起了一团怒焰。 自己有天降的系统,自己是知晓一切的重生者,而她——未来连异能都没有的废人,凭什么瞧不起自己? 林恩静是不会想到自己一个眼神就让对方完成了一部戏的脑补,她只记得对方回来后太安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考虑到对方身体里蠢蠢欲动的“东西”,林恩静心念一动。 随着视角的转换,她发现了叶岚身体里的能量丝线与莫妮卡也是紧密相连的,甚至比苏未身上的更复杂,更深入。 而其他人,包括自己都没有受到这玩意的影响。 她放松身体,手指微动,仿佛虚空拨弦,将探入莫妮卡体内的“丝线”轻轻一拂…… “啊!”伴随着叶岚一声惊呼,莫妮卡瞳孔骤缩,手掌下的方向盘也一滑,车身在路面打了个趔趄,差点撞到路旁大树。 后面跟着的男嘉宾们也紧急刹车。 “嘶......怎么回事?”方汀本来在看手机,随着车子一颠,脑袋跟车窗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温念菡则一脸困惑地盯着仿佛惊弓之鸟的叶岚:这是突然中邪了? 叶岚捂住嘴巴,眼睛惊恐地睁大:“不是......” 她也不知道系统抽什么风,突然发出了剧烈的警报声,吓得她心脏都停跳了。 莫妮卡死死踩着刹车,只觉得脑袋抽疼,不过她把这解释为叶岚的行为带来的影响,所以语气很不愉快: “你要发疯可以下车,别影响别人好吗?” 叶岚抿紧了嘴巴,她也不想的,鬼知道“金手指”在干嘛。 【警告!严肃警告!宿主身边存在高危风险,本系统将于二十四小时内启动隐藏模式!】 脑海里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地紧张,就像老鼠遇到了猫一样。 叶岚顿时有点滤镜破碎:系统不是高高在上的吗?还能遇到威胁? 不过“金手指”留下那句话就已经安静了下来,无论叶岚在脑海里怎么质问它也不再吭声。 林恩静的视角倒是颇为明显,也许是她的触碰引起了对方的戒备,它直接壁虎断尾,切断了跟莫妮卡的所有能量“触手”,战略收缩,藏进了叶岚的身体里。 可惜林恩静不是x光透视眼,无法从外部窥探这玩意在叶岚体内的藏身之处。 莫妮卡只觉得身上突然松快了不少,就像少了一条软趴趴的吸血虫,整个人神清气爽。 恰好后面停了车,男嘉宾们过来查看情况。 “没事吧?”车窗被“咚咚”敲响,“你们什么情况?” 莫妮卡摇下车窗,往外面眨巴着眼、满脸写着关心的少年摆摆手: “没事,有人突然发癫,把我吓了一跳。” “......哈?”孟星来没听懂,不过不影响他盯着另一边蜷缩在靠背里,微微皱着眉的少女,“姜湘禾,你呢,没撞到吧?” “放心,我很好。”林恩静摇头,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看下后排吧,她们估计比我严重。” 蒋廷颐的手指轻扣车窗玻璃,乌黑狭长的秀眸扫过林恩静全身上下,确定对方连头发丝都没伤到,表情才从严肃变得松缓了些许: “这里路况不好,你过来坐吧,施成开车比较稳。” 虽然他没有说莫妮卡一个字,但“司机”小姐忍不住为自己伸冤: “都怪叶岚乱叫,真不是我开不稳......” 蒋廷颐沉了沉眼,他现在确定“罪魁祸首”了。 后面的方汀也摸着肿了一块的脑门,轻轻嘶气,不善地盯着叶岚: “你刚才到底瞎叫唤什么啊?” 叶岚又不可能暴露自己的金手指,只能厚着脸皮反驳:“没、没有那么大声吧。” “怎么没有?”温念菡这个时候也发声了,真不是她拉偏架,“我反正听到了。” 坐在末端的摄影师们面无表情地记录着这一幕,不过镜头都集中在叶岚狡辩的脸上。 同为乘客,他们也差点被叶岚坑了,心里难免颇有微词,现在算不上公报私仇,只是如实记录嘉宾们的“冲突”而已。 好在蒋廷颐的建议提醒了叶岚,从这种憋闷的气氛中挣脱出来的唯一途径就是—— “我要换车。” 她就不该来到这辆车上,硬挤在这群“孤立”自己的小群体之中。 很快,后面那辆车里,充当司机的施成就目睹着叶岚径直朝着自己这边跑来,拉开车门,坐到了本属于蒋廷颐的位置上。 “怎么回事?”他拧眉,但后面的安德烈只是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 不管如何,最后两辆车各自交换了一个人,还是勉强上路了。 蒋廷颐靠在林恩静身后的座位上,鼻尖氤氲着若有似无的来自女孩身上的清香,皱着的眉也无声松开。 温念菡悄悄瞥了他一眼,只见蒋廷颐阖目休息,春山为骨,秋水若神的俊脸看起来和初见时一样遥不可及,卓然缥缈。 但是吧...... 气氛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就像捉不住的春风,偶尔也会停驻在柳叶之间,徘徊不去。 ...... 抵达目的地时,众人终于拿到了上午的任务安排: 瀑布绳降。 这是一个分组任务,两人为一组,要从四十多米的断崖、飞流直下的瀑布之间,借助一根绳索降落到底。 两人下降时间相加,用时最短的小组获胜。 毫无疑问,光是远眺山林间呼啸的瀑布,就已经让人脸色发白。 而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意外免责合同,更是加剧了这种恐惧。 温念菡这姑娘腿都软了,但在导演的一声声安慰下,还是鼓起勇气签下了名字。 莫妮卡胆子倒是大,她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当地的向导穿着安全衣,跟在摄影组后面,心知这项活动肯定是有安全保障的。 所以也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大步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 林间小路坑坑洼洼,间或有水坑或者泥沼,走起来更加费劲。 林恩静今天穿了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和高帮防水球鞋,头发也束成了方便的低马尾,就是为了以防被坑。 现在看来,未雨绸缪果然是有必要的。 “啊,完蛋了......”这是走在前面的方汀,她穿的是网面豆豆鞋,偏偏前面是一条湍急的小溪,她脚一滑就踩进了溪水里,鞋子顿时重了一倍。 后面的莫妮卡也不遑多让,她虽然有意识到斯里兰卡位于热带,气候炎热多雨,特地换了短裤凉鞋,但还是没料到这里的山路这么难走,现在鞋底粘的都是黄泥,小腿满是泥巴点点。 孟星来这厮向来喜欢走最前面,这会儿也紧绷着脸,眼神警惕地盯着脚下的暗坑。 林恩静穿越溪涧的时候,也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里的石头实在太滑,稍微不注意就会摔一跤。 尤其是到了最后一块石头,那里距离岸上还有数米,大多数嘉宾鞋子湿了,根本没办法跳过去。 就连腿部肌肉发达,身为田径运动员的方汀都阴沟里翻船,打了个趔趄。 林恩静看着自己的防水鞋,心道这一泡下去估计也没用了。 下一秒,她就感觉后背被戳了戳: “......湘禾,要不要帮忙?” 林恩静侧头一看,发现押后的施成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了他面前的安德烈和叶岚,来到了自己面前。 “怎么帮?” 高大英俊的老实男人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害臊,脸庞板了板,看起来一本正经。 就是有些沙哑的嗓音暴露了他些许的紧张: “我背你。” 这话一出,前面后面的人都止住了步伐。 尤其是林恩静前面的苏未,脚本来都踩在岸上了,一打滑,又落回了水里。 水花飞溅,让他心烦意乱。 他本来就是打算先过河,然后从这里伸手接住林恩静的。 结果又被人抢占先机—— 于是,他这次没再忍让,而是直接回身,不顾平日洁癖,裤腿全湿,直接淌着水过去: “不行。” “湘禾,不用他背,我也能把你送过去。” 林荫晃动,树影婆娑,天边的日光洒落下来,照亮了青年那张芝兰玉树、神色坚定的脸庞。 林恩静看着他伸过来的双手,猜到对方这是直接抱自己过去的意思。 其实大部分时间,苏未都不会,或者说从未对自己动手动脚,甚至比起其他男嘉宾,他更加温吞,在意繁文缛节。 所以这个时间点,苏未伸出的手就像是他终于鼓起的勇气。 前后两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等待她的裁决。 被围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少女,也没有犹豫,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让开。” 苏未愕然,但很快,他就亲眼目睹了自己认为“柔弱可怜”的小学妹,脚下轻盈一点,像一只林间麋鹿,灵巧地越过他和溪涧,来到了对岸。 站定之后,林恩静回眸看了他们一眼,神色淡定: “走吧,别堵在那了。” 苏未&施成:......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叶岚:...... 位于最后的安德烈扬了扬眉,唇畔的笑意终于止不住溢出。 他掠过侧前方的叶岚,拍了拍施成的肩膀,接着也发挥了大佬的水平,长腿一撑,轻松跨过了这道看似难以逾越的“沟壑”,站立在了林恩静身边。 “姜,果然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林恩静和他苍蓝的眼眸一撞,旋即冷淡地挪开: “你想多了。” “待会跟我组队吧?” “不要。” 安德烈也不在意她的冷漠,反而吹了声口哨,步伐轻快,和她并肩往前面的林间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2)[VIP] 虽然还没抵达终点, 但林恩静大老远就已经听见了幽林间的訇然鸣响—— 远远望去,半山腰的飞瀑宛如一张倒挂的巨大白幕,水流倾泻, 蔚然壮观。 温念菡的脚步不由放慢,眼瞳睁得圆溜溜的:“居然这么高......不是说只有四十米吗?” 说着,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可能是瀑布的视觉冲击力太大, 她忽然有点不想往前走了。 而位于队伍最前列,满眼写着兴奋的英俊少年则撸起了湿漉漉的裤腿, 眉梢一扬:“这个任务有意思啊......” 被称作“浪里白条”、谙熟水性的他看见这画面就犯了职业瘾,不仅毫无畏惧, 反而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大展身手。 导演等人已经在断崖的地方等着他们了,后面还跟着好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向导, 都打着赤膊, 穿着泳裤,身上挂着绳索和安全帽......明显是节目组请来看护他们的。 但这并不能打消人们的犹疑。 节目组拿着两个抽签箱过来的时候, 平日里胆子颇大的方汀嘀咕了一声“等会”, 给隔壁的莫妮卡让路: “你先抽吧......” 莫妮卡玩过不少极限运动,不过瀑布绳降还是头一回尝试,眼神混杂着好奇与谨慎: “我们待会就绑着一根绳子下去吗?万一被冲跑了怎么办?” “首先,这里有固定受力的巨石, 很稳固。”工作人员指了指不远处的向导,“同时,他们也会在上面拉着绳索以防万一,瀑布下面还有人围着......不会有事的。” 身为户外极限运动的大神, 安德烈有着一手精湛的高空攀岩技术,所以丝毫不慌, 只是轻飘飘提醒了一句: “瀑布绳降在所有岩降项目里是最危险的,还是多检查一下吧。” “当然......我们请了专业的绳降教练,设施也已经检查了好几次,请大家务必放心。”工作人员的笑意立马就变得勉强起来。 毕竟安德烈这话听起来有点乌鸦嘴。 如果真的出事,那就糟糕了。 要知道策划组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定了这个活动方案,并且取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自从上周火烈鸟袭人事件爆发,节目组就如履薄冰,专门开会讨论后面两期是要稳一点还是继续浪。 节目现在这么火,同行眼红的可不少。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稳妥”行事,尽量减少高危项目。 但凭借冒险尝到甜头的导演组不乐意。 众人深知,《邂逅一夏》之所以能拔得暑期档的头筹,除了靠嘉宾们的颜值,更多的还是刺激惊险的旅行经历。 这一季才播出两期,就已经成为了年度最火爆的素人综艺,哪怕为了维持现在的口碑,他们也不可能改变风格。 因此,嘉宾们来到斯里兰卡第一天,“瀑布绳降”就安排上了。 林恩静看了眼面前粉色的抽签箱,掏出了一颗乒乓球—— 上面贴着的号码是“2”,这也意味着她今天会作为第二组行动。 隔壁的温念菡攥着“5”的号码,吸气又呼气:“还好是最后一个......” 方汀和莫妮卡各自拿着“3”和“4”的小球,表情也相对放松。 不管怎么说,打头的那组肯定最惊险,做得好可以给后面的小组打样,做得不好嘛......也能提供宝贵的经验教训,让后来者避坑。 而抽到“1号”的倒霉蛋,自然就是叶岚了。 她脸色很难看,因为她看过这一期,知道这个绳降活动有问题。 在这段九十度垂直的瀑布断崖,嘉宾们下滑时会遇到一个凹陷的坑,那个坑被瀑布挡着根本看不到,但只要踩上去整个人就会脚滑,把持不住平衡。 这个坑导致第一组的温念菡摔下去了,虽然有绳子拉着,但是在半空悬荡了好几分钟,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狼狈得妆都哭花了。 想起对方当时的“惨状”,叶岚就很是心烦: 她以为剧情不会变的,怎么现在抽签顺序都不一样了呢? 亏自己还让系统加了气运,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想到突然装死的金手指,她的表情就更阴沉了。 不过在旁人看来,叶岚摆脸色也正常,毕竟要第一个“上战场”。 和她一组的男嘉宾是孟星来,这厮已经跑到拉绳的向导旁边问东问西,询问降落技巧。 “右手放绳,左手空握,腿一定要伸直,垂直岩壁......”向导不会中文,英语也相当蹩脚,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听得孟星来满头雾水。 好在肢体动作是相通的,翻译也起了不小作用,男孩最后还是搞懂了流程,戴上了黄色的安全帽,兴致勃勃地冲到降落点,踩水踩得哗啦响。 “喂——我可以下去了吗?”他甚至还主动招手,要求挑战赶紧开始。 在他看来,上面有人吊着,下面还有一堆人守着,绳索粗厚,能出什么事? 而故意拖拖拉拉,还在系安全带的叶岚也被工作人员催着加快速度。 林恩静和其他嘉宾一起退到了后面,坐在了瀑布旁边的巨石上,这个角度可以把他们的行动尽收眼底。 “湘禾,你怕不怕?”林恩静的手还被温念菡抓着,小姑娘眼睛死死望着不远处的瀑布,语气明显很虚,“第二组欸......他们跳下去就轮到你了......” 林恩静摇头:“还好。” 她的搭档是蒋廷颐,人也很靠谱,比起冒冒失失、全然不顾叶岚这个同伴的孟小狗来说,他准备充足,甚至还像变魔术般给林恩静塞了一副游泳眼镜跟防水耳塞。 “等会出发的时候,你戴上这个,可以避免水流直接扫射你的眼睛,也能看清脚下的落点......” 男人温雅从容地把东西递到她手里,还细细叮嘱了她如何在绳降过程中省力的技巧。 隔壁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莫妮卡还忍不住问道: “你难道有预知能力吗?” 不然怎么会连防水镜都准备好了? 蒋廷颐俊眉舒展,唇角轻抬: “这是我在出发前准的。斯里兰卡是一个海岛,节目组多半要组织海边活动......所以带一副泳镜也不奇怪吧?” 林恩静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你自己呢?” 男人朝她弯了弯眸,看起来浑身仿佛散发着圣光:“对我来说,还是搭档更重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旁边的莫妮卡似乎嗅到了狗粮的酸臭味儿,和对面的温念菡对上了眼神。 接着她俩就露出了你知我知的微笑,纷纷起身—— “咳......湘禾,我去那边看看瀑布啊。” “一起一起!” 两人飞快离开,给林恩静和蒋廷颐留下了独处空间。 沉默须臾,颊边垂落了几绺碎发的少女把玩着手里的泳镜,语气冷淡依旧,像冬日里凝结的冰珠叮当坠入玉盘: “蒋廷颐,你不用这样的。” “......嗯?” “泳镜是在这里买的吧?标签还没撕......”女孩扯开眼镜表面那一层透明的薄膜,上面有细小的字母符号,“这是当地的僧伽罗语。” 蒋廷颐似乎并不惊慌自己的“谎言”被揭穿: “你果然很聪明。” “所以,”林恩静难得有了心思,轻轻瞟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对她们撒谎?” “我看到手册的时候,就猜到今天的活动是这个。但商店只剩一副泳镜......”蒋廷颐的嗓音听起来很温和,仿佛永远都不会着急,“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并没有往下解释,但林恩静已经懂了,这么做是在避免团队矛盾。 有意和无意,差别是巨大的。 如果泳镜是蒋廷颐自己带的,结果正好撞上了这个活动,那怎么分配都是他个人的事。 但如果蒋廷颐是为了这个活动专门买的泳镜,而且是最后一副,也不提醒其他人...... 那没有得到馈赠的人就会觉得不舒服。 这就是人性。 “本来我想去别的超市多买一些,人手一副的,只不过......”蒋廷颐解释了一下,“要赶路,导演催太急了。” “哦。”林恩静点点头,也不好说什么。 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蒋廷颐向来细心体贴,顾全大局,在冰岛和纳米比亚都主动承担照顾其他嘉宾的责任,在众人眼里有点“领头羊”的意思。 但他也是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大公无私。 当然,这个插曲除了林恩静,不会有另外的人知晓。 即使是和蒋廷颐形影不离的施成,这会儿也隔了好几米远,眼神复杂地盯着正在低声交谈的那对“搭档”。 他在过了小溪之后,就一直沉默,也没有再往林恩静身边靠近,恢复了初见时那样闷葫芦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 林恩静调整了一下泳镜的绑带,正要跟蒋廷颐商量待会怎么配合,尽快完成挑战的时候,却听见了一阵喧哗。 抬眼一看,发现叶岚那边已经兵荒马乱—— “我肚子好痛......”女孩摁着自己的腹部蹲在地上,声音听起来很痛苦,“不行......太疼了,动不了......” 工作人员和帮她绑安全带的向导都愣住了。 但摄影机还对着这边呢,工作人员咬了咬牙,实在无法,只能跑向不远处的导演。 导演和副导演这时候都盯着监视器,一时半会也分辨不出叶岚是真疼还是假疼,毕竟这姑娘也真是狠,整个人坐在地上呜咽,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被水打湿了,看起来很是凄惨。 僵持片刻,导演还是发话了:“带她下山,让随团的医生看看什么情况。” 《邂逅一夏》这个节目有着很成熟的应急机制,随行的私人医护团队也很专业。 叶岚咬了咬唇,被工作人员扶着,心思飞转: 自己要是当“逃兵”肯定又会被网友臭骂,不能就这么下去—— 于是她挣扎着说道: “我不下山......我还要继续......” 工作人员是真搞不懂叶岚究竟想干嘛了:“那叶老师你......” “你们让我缓一会,先让其他人上吧......”叶岚终于图穷匕见。 她捂着肚子,眼睛垂下,掩盖住里面的算计: 反正自己是不会当第一个炮灰的,像温念菡那样被挂在半空哭哭啼啼,简直丑死了。 还是让别人去试一下,确定那个坑的位置,自己才好避开。 林恩静虽然不知道剧情,但看叶岚的表现,也猜到这个活动有问题。 旁边的蒋廷颐微微蹙眉,作为一个当过医生的人,对叶岚这种装病的行为还是很敏感的。 导演组商量片刻,派了一个工作人员过来: “那个,小姜老师......” 林恩静没想到叶岚这一出戏还有自己的份。 “怎么了?” 工作人员露出歉意的表情,垂下腰在林恩静耳边低声说道: “真的很不好意思,导演问您能不能跟叶老师换一下顺序,她第二,您第一,这样后期也比较好剪辑......” 林恩静不在意出场顺序,更在意叶岚所担心的东西。 是绳子会断? 还是瀑布太猛? 不管如何,叶岚都不肯下去,说明这次活动肯定是有风险的。 但想来不会致命,不然对方这么胆小,多半已经接着肚子疼的借口下山了。 少女还在斟酌,坐在一旁的蒋廷颐开口了: “小孟已经绑好安全绳,不如让他先下去,先统计他一个人的分数,然后我们这组再出发。” 蒋廷颐给的解决方案,导演组自然也想过。 但下一秒,工作人员就摇头道: “那个......导演的意思是让小姜老师换到第一组,跟孟老师组队。” 林恩静瞥了眼不远处明显等得不耐烦,抱着臂在那里张望的年轻男孩。 而蒋廷颐早有所料,笑意不达眼底:“哦?那抽签的结果......就当作不存在了?” “没办法,蒋老师,”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了男人态度的变化,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您理解一下,我们总不能拍孟老师一个人吧?” 这是恋综,一切活动的终极目的都是给男男女女制造粉色泡泡。 让孟星来自个儿蹿下去,就算他本人乐意,观众也不想看。 林恩静懂了,这意思就是非得凑两人一块行动—— 叶岚出了篓子,自己这个第二也就得顶上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其他女嘉宾......林恩静懒得去想,直接起身: “那开始吧。”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大感欣慰,对林恩静的好感度蹭蹭暴涨—— 不愧是自家节目的人气王,够爽快。 怪不得上到导演监制,下到跑腿的临时工,全都喜欢说她好话。 人家有事是真能扛啊。 ...... 几分钟后。 “咳,姜湘禾,你哪买的泳镜?”黑发少年捋起袖子,露出两条白皙漂亮、坚实有力的胳膊,脑袋侧着,来回打量正在系安全带的林恩静,“这款式也太土了,你早说啊,我给你拿我们队里的......” 林恩静额角微微一抽,但因为向导正在给她绑绳子,只能装作没听到。 “欸,你裤腿怎么还没扎起来?”孟星来挑剔完泳镜,还细心地找到了漏洞,“你这运动裤是棉的,不扎起来很容易被石头勾丝,到时候卡住就麻烦了......” 林恩静顿了顿,发现这点确实是自己的疏忽:“孟星来,你不是第一次玩吗,懂的还挺多?”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男孩踏着水,在她脚边蹲下来,抬起头眨巴着眼,英气明朗,得像一棵汲取着阳光、朝气蓬勃的小白杨,“要不......我帮你扎?” 少女垂下眼睫,看着光斑在他脸颊和鼻梁上跳跃,粼粼的波光仿佛都没有他的一双眼睛明亮。 似乎是被她盯着,男孩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泛起薄薄一层绯晕: “那什么,你现在是我搭档嘛......互帮互助一下,应该也不算什么......” 林恩静叹了口气:“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你答应了?”少年的声音是如此纯粹,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 之前被拒绝多了,他还以为这次又是同样的结局。 但少女的沉默,就像是莫大的鼓励,让他胸口悄悄开出了一朵烂漫的花。 在正午的日光斜照下,瀑布飞泻的朦胧雾气间,黑发白衣的男孩膝盖半蹲在地上,指尖触碰到了少女的裤腿。 起先他的动作有点小心,但慢慢地,又大胆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住了布料,顺着少女小腿的弧度往上一捋,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脚踝便在阳光下暴露出来。 盈润美丽的光泽,就像皎白的雪莲,每一寸都细腻柔滑,即使隔着一层布,也能让人陷入不知名的幻想。 孟星来却没有浮躁,反而沉心静气,手指将裤腿多余的布料绕过她的腿腹,紧紧绑了个结,确保裤腿不会垂垂荡荡,拖累对方的行动。 摄像机对着他的侧脸,镜头里,偌大的汗珠从少年的额头顺着颊侧往下滴落,坠入湍急的水面,伴随着少年隐忍的欢喜,从高空飞驰而下。 片刻之后,少女的两边裤腿都已经扎得稳稳当当,看起来也利落许多。 “谢谢。”林恩静一边收紧腰间的绑带,一边深深吸气,“接下来......就要下去了,一起加油吧。” 孟星来抬手擦了把薄汗,露出了白亮的虎牙,笑容灿烂:“那肯定的。” 水雾蒸腾,断崖耸立。 少年少女一左一右,抓紧了各自的绳索,面朝着同一个方向,身体也开始后仰。 都是第一次玩这个,紧张肯定是有的。 林恩静已经感受到水流不断往脸上洒的感觉—— 如果没有泳镜,她怕是眼睛都睁不开了。 脚下湿滑的石壁特别不稳,一不小心就可能踏空。 孟星来离她大概一臂之遥,虽然不远,但意外发生的时候,估计也帮不上忙。 但好在这具身体不是弱不禁风的类型,林恩静调整呼吸,默念着向导给的绳降口诀,抓紧了绳索,在激荡的水流间尽可能保持平衡。 过程意外地顺利,她甚至还能听到远处温念菡、莫妮卡她们的加油声。 还有孟星来身上绳索和铁扣撞击的窸窣声。 这些能够给人带来安全感的声音,让林恩静心情越来越平静。 在大约过半的时候,她脚下一踩,然后表情一变—— 这是......一个坑? 好在她早有戒备,这会儿身体重心还没有完全转移,所以只是稍稍一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隔壁的孟星来比她快了一点,也一直留意着她这边,见状也不动了,手伸出去似乎想要扶住她: “没事吧?” 林恩静摇头,继续往下,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悄然侧身,避开了刚才踩的那个坑—— 因为动作过于自然,就连孟星来都以为是自己看岔了眼,其他远处的人就更别说了。 但只有林恩静知道,这个坑......确实很坑。 它太隐蔽了,完全被瀑布遮盖,但是刚好在断崖的一个凹陷处,降落时人会很自然地想要靠上去借力。 而一旦踩进去,水流形成的漩涡就会把人的脚吸入,然后就打滑,一个不小心可能直接栽倒。 林恩静也终于清楚,叶岚躲的应该就是这玩意。 很快,她跟孟星来几乎同时来到了终点。 孟星来比她快一步,安全绳都没拆,就已经冲到她下面,伸手扶着她的腰,帮她从垂直岩壁的方向掰回来。 “呼......刚才吓我一跳......”男孩头发已经湿漉漉的,眼睫毛也沾着水珠,喘着气时喉结滚动,看起来鲜活极了,“姜湘禾,你现在能站稳吗......” 林恩静摇摇头,把泳镜扯到脖子处,身体有些疲惫,所以没拒绝他的动作:“扶我上去。” 孟星来被她柔软的身躯靠着,眼一垂,便发现对方的白T此时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体上,显出玲珑的轮廓。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处男,他脸都涨红了,眼睛赶紧挪开,嘴巴抿紧,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他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刺激,背脊到脖颈都酥酥麻麻的。 这样的悸动反过来加剧了他的肢体的僵硬,以至于上岸时,他甚至踉跄了一步。 好在他还记得扶着林恩静,手紧紧攥着她的小臂,但很快就听见了对方一声低低的闷哼。 这个声音柔软中带着点颤抖,就像冰雪消融,繁花盛开,听得少年舔了舔牙根,忽然有些口渴。 旋即,他就感觉对方好像连依偎着自己的身体也在轻颤: “孟星来......” “嗯?” 女孩定定地抬起眼眸,乌黑的眼瞳泛起了一层前所未有的,令人心跳不止的薄雾: “你有问题——” 孟星来咽了口唾沫,心道自己确实有问题。 但哪个正常男人遇到面前这情况能不迷糊? 这种过电般令人战栗的、梦幻的酥麻,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强烈,也让他无法反驳,只能红着脸点头: “我......” “你先松开我。” “哦,”孟星来有点狼狈,正打算撤手,却发现女孩的身体太软了,甚至有些无力,好像自己一松手就要栽倒,“哎,怎么回事,卧槽......” 他顿时急了,手臂紧紧搂住她。 林恩静这个时候已经麻了。 生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麻。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孟星来...... 身上会突然冒电啊? 猝不及防的她在水里就已经被电得脚软头晕,偏生对方还紧抱着她,搞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动了春心。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哪怕是她出生的那个世界,能让她动心的男人都是昙花一现,更别提经历了这么多的现在。 “放、放手......”她有气无力地挣扎,面上难得多了一丝红晕,眸含水汽,本来如同冰山般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姿容多了分脆弱的媚态。 孟星来怔住,其他围在导演身边,盯着监视器的男嘉宾们,也被此刻少女的异常状态惊呆。 从未见过学妹这么可怜又可爱的一面,苏未直接破防了:“那个混蛋,他怎么敢这样抱着她......” 蒋廷颐眼底闪过一丝惊疑,眉头紧紧拧起。 施成拧紧了拳头,下意识就要往山下冲去。 安德烈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自己的怀表,接着勾唇冷笑:“啧......” 被电击后止不住颤抖,眼眶因为生理本能泛红的少女,嘴唇哆嗦着,终于理解了叶岚为什么对孟星来的容忍性这么大。 这家伙居然是雷电系的异能...... 放在任何世界,这也是能够翻天覆地的能力吧? 孟星来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手—— 放吧,她肯定一头栽地上了。 不放吧,她好像要哭了。 “姜湘禾,”男孩这下也手足无措起来,“你可别吓我啊......” 作者有话说: 星星:这种被电到的感觉......(脸红) 静静:我真麻了 星星:...... * 第138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3)[VIP]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心上人手脚无力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本来是一副让人心猿意马的画面。 不过孟星来不同,作为一只年仅十九岁、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吃吃喝喝的单身狗,他心性单纯, 见林恩静站都站不稳,眸底本能露出一丝慌乱: “姜湘禾?” “喂,这么难受吗?” “......是不是肚子疼?该不会早上吃错什么东西了吧?” 男孩一边扶着她就地坐下, 一边像小蜜蜂一样嗡嗡个不停。 林恩静一只手甩开他,另一只手撑在有些湿润的荒草地上, 肩膀还在轻颤,眼眸低垂, 尽力掩盖里面的异色——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狼狈。 虽然是意外,但孟星来的异能泄露也提醒了她: 还是太松懈了。 自己不能拿以前普通人的思维衡量具有超凡力量的高级世界,否则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 还不清楚自己身上一直在“漏电”的孟星来, 这会儿也是一边心急一边纳闷。 他搞不清楚林恩静的“虚弱”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只能蹲在她对面, 小心翼翼询问她: “要不我先叫导演他们过来?然后请个假, 背你下山找医疗组看看......” “不用......”林恩静似乎还能感受到体内的细小电流乱窜,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让我缓缓。” 再被对方碰一下, 她感觉自己可能就不用下山了。 当然,孟星来先前的“电量”其实不怎么强,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可以类比某些情侣使用玩具的感觉。 但很不巧的是, 她和他刚刚都在水里,水里持续通电和岸上刺挠一下, 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幸泥土干燥,林恩静现在四肢贴地,电击带来的不适也很快褪去。 两人对话时,下面负责照看嘉宾的工作人员也飞奔过来,仔细查看林恩静的情况。 孟星来赶紧把刚才的异常告诉了对方,而工作人员也觉得一头雾水,只能把她搀扶到最近的石头坐下。 “小姜老师你还好吧?有没有头晕或者哪里痛?”小姐姐也很尽责,一边联系山下的医疗组,一边问林恩静的情况,“或者是刚才下降时碰伤了什么部位?” “放心,我没事......”脱离了“放射电源”,林恩静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脸上的红晕也淡下去不少,“第一次玩绳降,有点腿软而已。” 她不打算曝光孟星来身上的“秘密”,所以只能轻描淡写地编造了更符合情理的“真相”。 林恩静的回应让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没受伤就行,作为《邂逅一夏》的台柱子,林恩静要是崴伤手脚,或者来个急性肠炎什么的,跑去医院住个几天,他们这期还怎么拍? 倒是孟星来这只直觉系动物抓耳挠腮,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明明记得刚下来时,对方虽然疲惫,但站得稳稳当当,直到自己扶着她上岸的时候,才突然软下来的...... “姜湘禾......我怎么觉得......” “你闭嘴。”林恩静看着对方一无所知的模样,也敛去了所有异色,语气冷淡。 “哦。”少年被噎住,默默地合上了嘴巴,眼睛朝她眨巴着,看起来老实又可怜。 林恩静心里一叹:蒋廷颐先前还说找不到“异常”的人类,现在眼前这个......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由于原主给的记忆不完整,林恩静所知道的“剧情”也就截止在上一周,后面到底有多少人觉醒超能力,这趟旅行又会遭遇多少危险......她自然是不清楚的。 但叶岚的思路她已经猜出来了—— 接近那些觉醒的“超凡者”,借助他们的力量保护自己...... 抛开其他因素,林恩静还挺赞同叶岚的打算的。 弱者要学会借势,尤其是世道乱起来的时候,“抱大腿”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不过原作里后期......男嘉宾们也对叶岚“趋之若鹜”,就有点奇怪了。 经历了半个多月相处,大家都已经慢慢熟悉对方的脾性,叶岚的实质魅力足够征服这么多人吗? 嗯......她不想评价。 同一时间,山顶处。 一堆人围着监视器,看着里面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林恩静,心思各异。 本打算下山的施成和苏未早已被拦住,作为好友的温念菡和莫妮卡眼底的焦急也缓了下来。 蒋廷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小屏幕里头发半湿、背脊拱起、蹲在林恩静面前嘀嘀咕咕的黑发少年,旋即叹了口气。 安德烈抱着臂,在一旁似笑非笑。 倒是叶岚,眼底泄出一抹轻微的失望—— 没能看到林恩静出丑,有点可惜。 不过换个角度,对方走的路线肯定是“安全”的,自己待会也可以照抄。 于是,第二组开始绳降的时候,叶岚没有推脱,反而格外主动。 她甚至有意站在了林恩静之前的落脚点,深吸一口气,朝着旁边的蒋廷颐扯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一起加油吧,蒋老师!” 自从纳比米亚经费失窃案之后,蒋廷颐就发现叶岚躲自己如老鼠,不敢跟自己对视。 明显心虚的表现,也让男人多了一分考量。 所以他这会儿只是瞥她一眼,轻轻颔首,没说什么。 叶岚对上这道仿佛能看穿自己的眼神,脸色僵了僵,但很快厚着脸皮寒暄道:“蒋老师以前玩过瀑布绳降吗?” “没有。”蒋廷颐淡淡道,脑海里却下意识过了一遍叶岚身上的细节。 作为国内保密级别最高的生物研究所负责人,蒋廷颐天生就自带过目不忘的技能,所以叶岚第一周、第二周乃至现在的体态和五官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 偏移的肌肉,收缩的颌骨,白化的皮肤...... 如无意外,叶岚便是他找到的国内第一个“异常样本”。 只不过蒋廷颐不想打草惊蛇,因为身边还有一个安德烈—— 此人心性狡诈,目的不纯,如果让他发现叶岚的异常,估计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毕竟叶岚不怎么聪明,很容易被蛊惑...... 其实蒋廷颐一开始想过利用对方急于恋爱的心态,把人稳住,限制在自己能够监控的范围里。 但第一周结束的时候,蒋廷颐就放弃了牺牲自己“美色”的打算。 他隐约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表现出对叶岚的“亲近”,哪怕是装的,也会让他错失更在意的东西。 而本应作为备用选项的施成,也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接近叶岚的计划。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蒋廷颐俯瞰着脚下的激流,随着地势蒸腾的白雾湿润而又朦胧,遮住了断崖下面的景象。 他就像一脚踏在悬崖边沿,明知前方有无数危险,却还是要为了大多数人的未来跳下去...... 谁又能做到无所畏惧呢? 他笑了下,又想起某人那张永远都冷静自持的脸庞,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异变的世界,汹涌的浪潮,未知的前路—— 如果有她作为同伴,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蒋老师......可以开始了吗?”工作人员旁边催促的声音让蒋廷颐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 男人不徐不疾抬起眼眸,眉心一点灼红,皑皑白雪般干净的面庞露出令人心悸的笑意: “嗯,开始吧。” 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旁边的叶岚看到这一幕,心脏都慢了半拍,仿佛被无边的美色震撼,身心都恍惚了一下。 特别是叶岚,她明知道蒋廷颐不是好惹的,但还是理解了上辈子为什么那么多人视蒋廷颐为“黑暗中的明灯”,“人间圣佛”。 这外表也太能抚慰人心了。 “笑这么开心......”她心里嘀咕着,“难道是因为跟我一组?不可能吧......” 叶岚虽然搞不清楚蒋廷颐的兴致怎么变好了,但她还是挺高兴的,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搭档总是一张死人脸。 两人开始下降。 叶岚被瀑布飞溅的水流冲得几乎睁不开眼,嘴巴紧抿着还是进了不少水,只能一边呸呸呸,一边艰难地蹬着湿滑的岩壁往下。 凹凸不平的石块在脚下顶着,让她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就滑下去。 刚才看监视器里林恩静的动作,她还嘲笑对方慢吞吞像蜗牛,现在自己一感受,才知道这风力有多大,水流有多急。 没怎么锻炼过的她很快就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手也渐渐抓不稳岩壁凸起的石块,呼吸越发急促。 旁边蒋廷颐倒是动作快,没过多久已经比她先滑下去了好几米,也没有等她的意思。 叶岚甩了甩脑袋,试图把睫毛上的水珠甩开,心里气恼:太没绅士风度了......这个男人也不帮帮她,这可是小组竞赛,要算平均时长的! 于是她也赌气般地加快了速度,也不管脚下踩的是什么,反正能站稳就行。 好景不长的是,在高度过半时,叶岚脚下按照惯性一踩,却落了空。 是一个大坑! 她心里着急,但身体重心已经下落,脚下却没有落点,加上瀑布无情地冲下来,导致她手一滑,整个人“啊”地尖叫一声,直接后仰栽倒。 安全绳跟着她下坠了半米不到,因为上面有人拉着,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叶岚顺着绳索的惯性,身体“啪”地撞上了岩壁,紧接着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叶岚平日里就娇生惯养,这会哪忍得住,眼泪顿时唰唰地就下来了,求生欲让她顾不上自己现在狼狈的形象,直接大喊大叫起来: “救、救命啊啊啊......我要掉下去了......” 这喊声挺嘹亮的,下面的林恩静都听到了,起身去看,果不其然—— 叶岚这会儿就像一只被绑起来的大鸟,在瀑布一半左右的地方来回飘荡,时不时跟悬崖的石壁撞一下,然后发出杀猪似的哀嚎。 旁边的无人机摄像头围着她,把她胡乱挥舞四肢,可怜又慌张的模样记录了下来。 “怎么搞的......”孟星来抬起头,面上露出一丝诧异,“你都走过一遍了,她按照你的路线还能出事......” 林恩静不置可否。 就是按照自己的路线走,才会出事。 只不过自己当时每一步都很稳当,叶岚估计是以为自己探过路了,所以掉以轻心吧。 蒋廷颐在叶岚挣扎嚎叫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瀑布下面。 听着搭档惊恐的喊叫,他拧了拧眉,招手叫来工作人员,把他手里的对讲机拿了过来: “喂,导演......叶岚情绪不稳定,您看让向导能不能把她拉回去,她自己动弹不了。” 叶岚此时稍微冷静一点,身体别乱晃,保持平衡,还是能继续降落的。 但是她现在手臂被石头划伤,火辣辣地疼,身体又悬在半空,心脏几乎停跳,怎么镇定得下来呢? 所以,迫于无奈,导演也只能启动应急计划,找来向导和工作人员齐心协力,借助滑轮装置,把人拖了回去。 叶岚头发黏在脸上,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像一只被泡在水里蔫了的落汤猫。 温念菡和方汀撞了一下彼此胳臂,还是上前去看了眼对方的情况。 爱憎分明的莫妮卡倒是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活该。” 无论如何,叶岚这场“半途而废”的绳降耽搁了众人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她自己也觉得丢脸,后面死活不肯继续。 等所有人完成挑战,统计分数的时候,叶岚已经提前下山去包扎手臂上被刮破皮的小伤口了。 “第一名......让我们恭喜第四组。” 导演等人轻轻鼓掌,镜头也对准了安德烈和莫妮卡两人。 金发男人蓝瞳轻睐,笑眯眯地摆摆手:“这得多亏我的搭档......我有点拖她后腿了。” 事实的确如此,今天表现最好的,谁也没想到是莫妮卡。 莫妮卡耸了耸肩,姿态轻松地靠在林恩静身上:“我这两周都在加训,刚好练了攀岩......所以也是赶巧了。” 因为肌肉莫名松弛、皮肤没那么紧致,莫妮卡认为是自己拍综艺时太松懈的原因。 所以她这两周把原本的健身计划提到了魔鬼训练的级别,攀岩、游泳、划船机......各种训练核心肌群的高强度运动都安排上了。 这也导致她今天在绳降时如履平地,又稳又快,甚至连身为攀岩高手的安德烈也落后了她半个身位。 当然,安德烈出了多少力,这点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恩静拍了拍莫妮卡的手臂,发现对方的皮肤依然不如第一周初见时那样光滑,不禁陷入思索: 叶岚吸取美貌的能力,居然能让受害者无法复原吗?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发现一个奇怪的情况:莫妮卡周围的“触手”消失了。 苏未那边也是。 难道是叶岚不在这里的原因? “第一名的奖励,请两位领取一下。”导演笑眯眯地走过来,递来两张白色的票劵。 孟星来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有点好奇:“不会又是大餐吧?” 安德烈翻看着手里的东西,微微一笑:“大餐......倒也包含在内。” 莫妮卡则嘿嘿笑了,搂着林恩静的手臂更紧:“亲爱的,看来今晚我可以带你爽一把了......” “什么啊?”温念菡飞快挤过来,抢过莫妮卡手里的票券,辨认了一下上面的英文字母,“罗......莱夏朵茶园酒店?” “是这家啊,”苏未似乎查过攻略,闻言点了点头,“斯里兰卡最有名的顶奢酒店之一,据说开在锡兰茶园里面,可以体验殖民时期风格的庄园风情,还配备专业的男仆管家,服务比较高端。” “哇哦。”温念菡眼里顿时冒起了小星星,“莫妮卡,我也想去......” “没问题,只要导演不拦着,你跟湘禾今晚都来我床上......” “咳......”被莫妮卡的“虎狼之词”惊到的施成后退半步,深邃俊朗的脸庞多了分臊红,连连咳嗽。 “不可能,”安德烈状似无奈地摊开手,然后指向摆出了“×”手势的导演,“这是给第一名的奖励吧。” “那、那我们能不能也租这里?”温念菡想象了一下漫山遍野的茶田,似乎嗅到了清亮的芳香,不由小声道,“附近总有便宜一点的套房吧?” “没有,那里是预约制。”副导演也凑过来,打消了嘉宾们的侥幸心理,“客房早就订满了,你们几个......茶园旁边有个小镇,可以在那里找民宿。” 孟星来已经把经费发下去了,这会儿也特别光棍地咕哝了一句: “自己找就自己找呗,大不了我们也多加点钱......我就不信那么大的景点光一家酒店。” 第一名可以免费住顶奢酒店,其他人自然也不想住太差的。 不过蒋廷颐还是提醒了众人:“下午还要去狮子岩,先找个餐厅休整一下,然后再考虑今晚的住宿吧。” * 午后,艳阳如火。 温念菡在路边小店买了一顶白色的草帽戴上,还顺手给林恩静塞了顶: “这个好,比举伞方便。” 林恩静她们中午找了个地方换掉身上湿透的衣物,买了当地风格的女式草编凉鞋,手里各自捧着鲜榨的果汁,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逛了会儿街。 不过斯里兰卡这边的小镇并不发达,她们从街头走到街尾,也就花了十分钟逛完,入目都是小村镇特有的低矮平房。 “好没意思......”方汀咬了口手里的哈密瓜冰激凌,活动了一下头颅,“还不如纳米比亚。” 莫妮卡把玩着刚买的木雕手链,叹了口气:“确实,纳米比亚还有那么多小动物可以摸,这里连国家公园都没时间进。” 林恩静一手拎着温念菡递来的草帽,一手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击: “蒋廷颐发信息让我们回去了,走吧。” “他哪里发的信息?”方汀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群里没说啊。” “在私聊。”林恩静言简意赅,“狮子岩的门票是每个人三十刀,我们坐大巴过去,提前准备好一百卢比的纸币......然后提前买水和吃的,那边的小商店没什么吃的。” “OK,”莫妮卡数了一下口袋里的纸钞,“我这边有零钱,你们不够可以找我要。” 省掉一晚住宿费的莫妮卡非常大方,林恩静她们手里的饮料都是她买单的。 “我怎么觉得,”方汀拍了拍林恩静的肩膀,声音带着点揶揄,“湘禾,你现在跟蒋老师好熟啊......” “咳咳,”温念菡本来在吸西瓜汁,差点呛到,眼睛睁大,“方汀你不会才发现吧?” “怎么,你早就知道他俩有情况?”方汀新奇地扬眉。 拿着手机的林恩静顿时陷入了两道,哦不对,三道八卦的视线中。 包括莫妮卡在内,三个人都很好奇一件事: “湘禾,你现在对谁比较有感觉啊?” 林恩静想了想:“感觉......差不多吧,非要说的话,我喜欢有能力的。” “有能力?”莫妮卡摸了摸下巴,琢磨着,“那不就是蒋......欸等会,施成也挺有能力的啊。” “我记得莫妮卡你之前就喜欢施成吧?”方汀歪了歪头,笑盈盈地调侃道,“现在不打算了?” “他对我不好,我为什么还要喜欢他?”莫妮卡也不介意对方这点试探,“而且施成更在意湘禾,我也更在意湘禾......” 爱情诚可贵,友谊价更高。 莫妮卡又不傻,为了不喜欢自己的男生就把自己喜欢的女生拉到敌对阵营,岂不是亏死了? “噗,”温念菡没想到莫妮卡这个外国女孩这么直率,本来掩在心里的一些话也终于吐露出来,“其实我也觉得施老师喜欢湘禾。” “可是施成跟蒋廷颐不是朋友么?”方汀似乎想起什么,“湘禾,你......你现在决定好了吗?” 第三周了,换成别的恋综,应该已经进入到1v1约会的阶段。 但《邂逅一夏》现在还是cp大乱炖,所有人心里都隐约意识到了关键—— 林恩静本人的态度。 就连整天粘着林恩静的温念菡都看不出对方到底更在意谁。 但如果说林恩静吊着那些男的,想要学别的恋综当女王蜂,身为鉴茶达人的方汀也觉得不对。 因为对方根本就无欲无求。 方汀根本没看过林恩静主动撩拨任何一个男嘉宾。 但是不知不觉间,无论是看似温和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蒋廷颐,还是活泼单纯但是好像完全没开窍的孟星来,又或者是保守过头的施成,神秘莫测的安德烈...... 这些难以拿下、让她们感觉无比棘手的男嘉宾,都开始关注起了同一个人。 最明显的就是上午的绳降活动,林恩静只是上岸时腿软了一下,那些男嘉宾的脸色都变了。 而后面的叶岚挂在半空哇哇乱叫,却也没能换来一句多余的关心。 当然,方汀也不喜欢叶岚,只是那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 如果出事的变成自己,会有多少人在意呢? “决定?”林恩静察觉到方汀微妙的脸色,眼睫轻眨,“你想让我决定什么?” “就赶紧选一个男生......这样其他人也能......呃......”方汀的声音越来越弱,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恩静摇摇头,她和方汀的思路并不在一个层面。 《邂逅一夏》不止是一个恋综,也是一张决定未来的门票。 找个人谈恋爱容易,但找对人......就需要衡量了。 而且蒋廷颐他们过来也不可能是为了恋爱,把别人看得太浅薄,以为自己魅力无边就沾沾自喜,这跟叶岚有什么区别? 林恩静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莫名其妙产生的“喜欢”。 她只相信自己手里可以把握的东西—— 知识,财富,名声...... 只有给她肉眼可见的物质保障,她才会勉强信一信那些所谓的“爱”。 所以现在让她做选择? 林恩静叹了口气,双目犹如寒凉的清潭裹住了面前“逼迫”自己回答的同伴: “我不急。” 这个世界才刚对她拉开帷幕,她也将一步步走到更高的地方。 所以,有什么好催的呢? 不知为何,对上林恩静的眼神,方汀喉咙有点干涩,就像陡然闯入了一个陌生的宇宙,四周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不是......湘禾,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还是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方汀不会承认,自己内心其实也有点急了。 都第三周了,她跟那么多男嘉宾相处过,结果居然一事无成。 林恩静拉扯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汀不会因此就嫉妒对方,但她肯定是憋屈的......这一点,也体现在了刚才她催问对方的态度上。 如果林恩静能够选定一个男嘉宾专心发展,那现在的气氛肯定不会是这样。 至少,剩下四个里面,自己总能挑一个发展吧? 方汀叹了口气,脑袋里乱哄哄的,如同一团麻絮。 温念菡和莫妮卡也嗅到古怪的气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林恩静合上手机,率先开口:“回去吧。” 说完,她便迈开步伐走了。 温念菡踌躇片刻,拍了拍方汀的手臂,然后也匆匆赶上:“湘禾,别那么快嘛,等等我!” 莫妮卡似乎看穿了方汀的心态,莞尔,搂着对方的肩膀把她往前推: “好啦,别人喜不喜欢是他们的问题,我们自己享受这趟旅行的时光就行了。” “......嗯。” “天底下男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这五个。” 也许是莫妮卡的声音和姿态太洒脱,方汀也抬起头,望着对方扯了扯唇: “我知道——” 刚才那种钻牛角尖的心情,似乎也缓和了下来。 莫妮卡说得也没错,如果来这里得不到“爱情”,那自己就要迁怒别人了吗? 走了几步路,方汀撞了撞莫妮卡的手臂,嗓音有点不自然: “那个......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觉得,”莫妮卡耸肩,懒懒地拖长嗓音,“湘禾是不会在意的,不信你去问问?” “我......”方汀这会儿是真的臊了,越想越尴尬,“我去买个冰激凌给她吧。” “去吧,不过湘禾好像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你可以买抹茶口味。”莫妮卡松了口气,笑吟吟道。 “OK——”方汀也觉得心口似乎搬开了一座巨石,让她步伐也轻快起来。 几分钟后,林恩静手里多了一只抹茶卷筒雪糕,轻盈若雪的眉眼也笼上了一层明亮的日光。 她心绪平静,对某人的“歉意”早有所料。 原本和叶岚成为了挚友的方汀,现在既然选择了阵营,就不会轻易换阵。 毕竟和自己交恶,那也代表着很容易失去另外两个女生的友谊。 人总是要抱团的,如果有得选,谁会乐意被落下呢? 林恩静垂下眼,轻轻咬了一口沁凉的抹茶冰激凌,感受着口腔里迸发的甜味。 这次试探,看得出来温念菡和莫妮卡对自己的好感度确实很高。 就像上个世界的那两位大小姐一样。 给予她起步资金,帮她摆脱了原生家庭,实现了阶级跃升—— 所以,谁说只有男的有用? 女嘉宾......同样是她的助力。 作者有话说: 静静:只要有价值,性别不重要 * 第139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4)[VIP]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后, 嘉宾们和摄影组聚集在巴士站旁,等待前往狮子岩的班车。 这里通往景区的大巴不少,最便宜的只要一百卢比, 折合人民币两块五。 虽然平时大家都更习惯包车,但斯里兰卡这边的油价比国内还贵,选择公交的话, 可以省下至少几十倍的路费,所以即使是手臂负伤, 包着一层绷带的叶岚都没敢抱怨。 不过八月艳阳实在炽烈,孤零零的巴士站牌旁边连个凉棚都没有, 晒得众人睁不开眼,口干舌燥。 “这天气也太热了......”温念菡把自己的防晒衣拢得更紧了一些,打量着周围的背包客, 语气蔫巴巴的, “那么多游客都在等,总得设个遮阳棚吧?” “本来就是一个小镇而已, ”旁边的莫妮卡抬起手, 挡了挡灼眼的光线,“不能指望太多。” 林恩静举着遮阳伞,眼睫微睐,耳边响着不知道哪来的蝉鸣和其他游客们叽里呱啦的各国语言, 脚底下则是一波一波涌来的热风,困意又升起来了。 苏未这会儿在她后面伫立着,头戴渔夫帽,身穿涂鸦风的浅灰色短T, 高高帅帅的侧影看起来相当网红风。 他垂下的手指动了动,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帮她打伞。 但上午的经历让他残留了一丝阴影—— 学妹真的需要自己帮忙吗? 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被无视? 苏未看起来温文尔雅, 但内里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 林恩静这段时间不冷不淡的态度,让他颇为挫败。 但前两周已经打造好的“专情”人设不能轻易更改,加上他也确实没看上其他女嘉宾...... 所以,男人此时纠结的,无非就是要不要舍下身段继续“舔”。 众所周知,当舔狗是没前途的。 苏未好歹也是一路顺风顺水,高分考入华大的学霸男神级人物,不可能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太低。 哪怕之前追求“姜湘禾”,他也始终保持着可进可退的距离感,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他就像一个看得到进度条的galgame玩家,哪怕学妹防备心再重,依然有自信打破她竖起的篱笆,攻陷她的内心。 在参加节目之前,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成功了,“姜湘禾”的态度也软化了许多—— 万万没料到,才两周时间,情况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苏未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未来女友”变了。 如果说原来的她是孤僻冰冷的雪山,只要找准道路就能攀登,那现在就是缥缈迷离的烟雾,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 八面玲珑的苏未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失去了两人之间的主导地位,几乎被她牵着鼻子走。 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对方的能力似乎也超出了他的预设。 上周末的交流宴会,导师居然情愿带研二的她也不带博士生的自己...... 这让一直以来被导师当作子侄般照顾的苏未百思不得其解—— 世界发生了这么恐怖的异变,自己理应成为导师的心腹,奔赴科研前线,怎么让学妹捷足先登了? 就学术能力而言,他不觉得“姜湘禾”跟自己是一个水平的。 而且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奇怪? 但也正是这种变化,让苏未的目光越发难以从她身上离去。 兴许是人性本贱,他觉得现在的学妹有挑战性多了。 复杂的心态,也让他裹足不前,正如此时此刻—— 在他思考的这几秒,另一位少年已经提前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只见高挑英俊的少年忽然弓着腰钻到了林恩静的伞下,占据了她身侧的位置。 “姜湘禾,借我遮一下,外面太晒了......”男孩清亮的嗓音搭配他微微卷翘的黑毛,白皙英俊的脸廓,还有那双星辰般晃动的眼,让人很容易就被哄得心软起来。 他今天还穿了件橘色的字母T恤,短袖挽起,撸到了胳臂上,露出两条白晃晃的臂膀还有匀称的肱二头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柠檬和草木混杂的清爽香气,宛如炎炎夏日里的一抹亮色。 “你还好意思蹭伞?”林恩静侧眸瞥他一眼,小臂下垂,有意放低了伞的高度,把一米九几的大男孩压得不得不低下头颅: “欸......我去,别别别......” 他被伞骨末端的珠尾戳到头,故意发出“嘶嘶”的吃疼声,抬起手挡住头顶,夸张地往后跳了两步: “姑奶奶,你这是谋杀吧?” “你觉得是就是吧。”林恩静懒得分伞,毕竟伞下空间不大,一个人有余,两个人不足。 被教训了一通的孟星来还不死心,就像全世界正值躁动的青春期、想要获取心上人目光的男孩那样,他眼珠子转了转,又摸着鼻子站到她旁边—— 这次没敢乱钻,而是挺直了背脊,用身体帮她挡住了猛烈的日照,还用力地咳嗽两声: “咳,那个......” “嗯?” 男孩垂着眼轻轻呼吸,汗水从他额头顺着挺立的鼻梁和侧颈往下滚落,睫毛也变得湿漉漉的,嗓音缓了下来: “其实我是想找你聊上午的事......” “说。” “你觉不觉得,当时情况有点不正常?”孟星来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侧头去看她,目光炯炯,“我后面回想了一下,水里好像有电。” 林恩静扯了扯唇,乌黑的眼瞳终于清清冷冷地转了过来,映照着他有点紧张的脸庞,语气意味深长: “你确定?” 孟星来当然不是特别确定,但他有个优点就是记忆力很优秀,虽然不是蒋廷颐那种过目不忘,而是野兽般敏锐的生存本能。 遇到突发状况,他的大脑会很自然地把细节烙印在脑海里,做一个潜意识的总结复盘。 所以林恩静浑身麻痹、靠在他怀里的种种画面闪回,孟星来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回味,而是疑惑: 这表现......怎么有点像触电呢? 当时身体蹿过酥酥麻麻的细小电流,被他当作了自己意志力不坚定的佐证,加上一时心急,也来不及往那方面想。 后面他在林恩静休息的时候,回到岸边碰了一下水流,才发觉好像里面是真的有电。 孟星来没有声张,但下山时越想越不对劲:不会是有人想害他们,随身带了电棍之类的东西吧? 可是没理由啊...... 这桩无头公案,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跟同为当事人的林恩静透个气,看她是不是也有被电的感觉。 不过林恩静的反应让他有点摸不清头脑。 林恩静看他茫然的眼眸,心里轻叹一口气,面上还是淡淡的:“我倒觉得,不止水里有电。” 孟星来俊脸肃起,语气颇为凝重:“不会吧?这么严重——”难道她也感觉到了岸上有坏人? 林恩静一只手撑伞,另一只垂下的手却有点想抬起来,揉一揉自己的额角。 好吧,不该对小朋友的智商抱太高期待的。 他俩的交谈终于引来了旁人的注意,特别是踟蹰不前的苏未,受到竞争对手的刺激,终于迈开步伐上前: “怎么了,什么这么严重?” 他的语气关切,站位也相当微妙,因为孟星来伫立在女孩的右侧,苏未就打擂台般站到左侧,还伸出手想要顺势接过林恩静的伞,帮她撑起来。 林恩静原本抓着伞把,见苏未伸手,不由蹙眉退开两步,脚跟正好踩到孟星来的球鞋。 “呃......”少年也是个能忍的,被她碾了一下硬生生压住了呼痛的声音,手顺势扶了一下林恩静靠过来的背—— 不过女孩反应更快,发现自己踩到了柔软的物体,立即松脚跳开,也让孟星来的手落空了。 “抱歉,”站稳后,林恩静瞥了眼龇牙咧嘴、看起来有点委屈的孟小狗,然后冷冷看向苏未,“你想做什么?” 苏未有点尴尬,但还是温声道:“我看你举了那么久,想着帮你撑一下,不然太辛苦了......” “不用,”林恩静的声音越发冷漠,“我自己有手。” “湘禾,我只是关心你......”苏未神色一黯,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镜头对着这边,表演的成分多一些,还是真心如此。 好在巴士已经从街道尽头徐徐驶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恩静收起了伞,也不再多看一眼旁边的青年,自顾自低头从包里翻找零钱。 苏未也不由懊恼,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尤其是她身侧那个臭小子,居然还敢拿斜眼挑衅自己—— 平日里他也不屑跟这种毛头小伙斤斤计较,但现在着实生出了阴火,脸色一沉。 这辆大巴是节目组提前沟通过的,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他们几个和节目组的人能上,就是车票费用还是要照缴。 林恩静第一个上,挑了车尾靠窗的位置,那里通风最好,也不晒。 紧随其后的孟星来弯了弯嘴角,也大步走过去,霸占了她旁边的座位,两颗雪白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苏未是第三个上车的,换做平时,他可能还会顾及绅士风度,谦让后面的女嘉宾们。 但这会儿他没空管别人,眼珠扫过车尾那对占据了“情歌神座”的男女,心里一窒,干脆坐在了离林恩静最远的第一排。 后面上车的女嘉宾们都有些惊讶,因为苏未平日里寸步不离林恩静,现在居然主动坐到了别处? 温念菡手肘撞了撞后面的方汀,然后被方汀轻掐了一下腰,推着往后面走去: “走走走,别管那么多。” 莫妮卡挑了挑眉,打量一下抱着臂窝在第一排的苏未,又看了眼后方神采飞扬、跟旁边的女孩比划着什么、嘴巴嘚啵不停的少年,摇头轻笑。 施成和蒋廷颐上车后倒是没怎么停顿,自然而然地往后面走去。 大巴最后一排是四个座,林恩静和孟星来坐在左边,蒋廷颐他们便坐到右侧。 温念菡和方汀坐在了林恩静前面。 莫妮卡和她们一排,只不过中间隔了条走廊。 安德烈最后一个上来,发现后排坐满了人,似乎有点遗憾,但也只是随意挑了个中间的位置落座。 而叶岚嘛,她本来已经坐好了,就在苏未侧后方。 毕竟手臂有伤,她也不敢乱折腾。 但是所有人落座后,她看了眼独自坐在最前面的苏未,心念一动,又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 好机会啊。 倒不是叶岚想趁虚而入,而是她想起了自己还没开始收割对方的仇视值。 系统从早上装死到现在,搞得她心虚不已,眼下有机会刷仇视值,她决定试探一下...... 看系统究竟跑路了没。 “苏未,我有点晕车,”叶岚垂着眼,清秀的脸庞多了一分恰到好处的忐忑,“可以坐在这边吗?” 苏未抬起头—— 他看过第二期的剪辑版,对叶岚的印象已经变成了两面三刀。 对方刚开始表现得像一个活泼可爱的邻家妹妹,苏未虽未动心,但也回应了善意,后来难免有种上当受骗的恼火。 加上叶岚又不是林恩静这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原谅的级别,苏未心里本就烦躁,口气也很冷淡: “对面有空座。” “可是那边会晒太阳......”叶岚小声道,似乎有点委屈,“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给我让个座吗?” 苏未愣住一秒,这是......道德绑架? 摄影组的镜头此时已经对准了他俩,过道上的摄影老师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打断了这精彩的一幕。 不过两人并没有对峙太久,或者说苏未单方面不想纠缠下去—— 作为一个校园风云人物,苏未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搭讪”,其中不乏叶岚这种无理也要硬三分的姑娘。 “那你坐吧。”他果断起身,往叶岚口中“晒太阳”的座位走去。 叶岚被他抬手挡开,不由后退了两步,面上似乎有些难堪,心里更是咬牙切齿: 她的仇视值呢? 系统说什么开启隐藏模式......就是这样装死的? 但很快,叶岚揪紧了手指,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更大的恐惧和无力。 重生以来,她一直依靠的存在如果真的消失......自己还怎么逆天改命? 也许是她的脸色太过惨白,工作人员也只能示意摄像暂停,然后上前关心了一下对方: “叶老师......没事吧?要不先坐下来?大巴马上就要出发了......” 叶岚的心思已经无法集中了,语气也很糟糕:“走开,别烦我。” 工作人员:...... 怪不得苏老师这么好脾气的男人都不搭理她,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啊。 不管如何,这段插曲并没有影响巴士后排的气氛。 林恩静靠窗,困意翻涌,不知不觉又合上了眼。 外面的清风穿行而过,将她肩膀的长发吹起,飘荡的发尾时不时扫过旁边男孩的手臂,把人痒得脊椎都好像发麻了。 孟星来仿佛听见了“滋滋”的电流声,垂眼一看,才发现自己指尖似乎冒出了细微的电光。 这可把他吓到了,当即瞪圆了眼,唰地坐直,死死盯着自己手指—— 刚才的......不是错觉吧? 艹,自己变成人形发电机了? 他又不免心虚地瞥了眼林恩静,暗忖上午的“灾难”该不会是自己的锅吧? 没等他想太多,旁边就传来一声轻缓低沉的男音: “小孟。” 少年浑身僵硬,缓慢地转过头,正好对上蒋廷颐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瞳。 男人温雅出尘的俊脸此时看起来深不可测,让孟星来顿时警惕到炸毛了: “什、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聊。”蒋廷颐的语气随和,仿佛只是跟朋友闲谈。 孟星来倒也不傻,猜出对方肯定发现了自己刚才手指冒电的异样,索性咬了咬牙: “行。”大不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安德烈也回头望了过来,藏在金棕色睫毛下的蓝眼珠转了转,紧接着微笑起来: “已经开始拉人了吗?” 对拥有异常能量检测仪的他们来说,只要靠近“超凡生命”,就能立即反应过来。 不过安德烈发现,这个团队的“能量”似乎太高了,而且极不稳定。 这让他难以判断,自己身边究竟有多少人觉醒了超能力。 最开始的叶岚算一个,自己和蒋廷颐,加上孟星来......就已经四个了。 可能还有隐藏的半觉醒者。 安德烈的眼神停顿在最角落的那个沉睡的少女身上,笑意更深了一些: 无论如何,来这个节目还是有收获的。 至于收多收少,就得看他和蒋廷颐的博弈了。 * “到了!” “哇啊啊啊——这只狮子真的好大!” 下了车,众人仰起头,望向不远处被誉为媲美金字塔的世界第八大奇迹,斯里兰卡的“天空之城”,一座建立在巨岩之上的宫殿......遗迹。 昔日宛如雄狮般屹立在斯里兰卡东北部平原上的宏伟奇观,如今已被岁月腐蚀,不见狮头,只剩狮身和巨爪,但依然可以看出它往日的威风凛凛。 林恩静等人早就被工作人员提醒过,换上了轻便耐磨的平底鞋,背包也一再减负,并且领取了今天的任务卡。 不出所料,上午是组队任务,下午就变成了集体挑战: 【请各位在“世界尽头”找回属于你的时光宝物。】 嘉宾们都愣住了—— “世界尽头?” “啥玩意?什么宝物......” 导演这个时候趿拉着凉鞋,笑呵呵走过来,提醒了他们一句: “就是你们的报名表上面有一个问题,关于你们童年梦想的......我们收集了大家的梦想,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就放在‘世界尽头’哦,尽快去找回来吧。” 蒋廷颐沉吟片刻:“你强调的‘世界尽头’......是南部霍顿平原的那个断崖景点吧?跟狮子岩隔得还挺远的,应该就是代指悬崖的意思?” 导演嘿嘿笑了,但是没有回答“是”还是“否”。 不过蒋廷颐已经通过对方的微表情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轻轻叹息: “你们导演组还是这么爱挖坑。” 看来待会上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最陡峭的断崖了。 不远处,慢半拍的孟星来一拍脑袋,眉头紧皱:“不是,童年梦想......我好像随便填的,这也能安排?” 其他人同样表情怪异,毕竟这一栏在报名表里并不显眼,他们当初也不觉得有多重要。 林恩静回想了一下原主填的什么,却发现想不起来—— 嗯,看样子“姜湘禾”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不要紧,大家都忘了,就没什么好尴尬的。 从狮子岩博物馆绕行而过,便是宽敞的林荫道,路过的行人不少,大概因为是旅游旺季,即使是三十六度的高温也没能阻止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们兴致勃勃涌来。 两百多米的巨岩是没有缆车的,任何人都只能沿着已经生锈的钢板悬索梯往上爬。 导演组没有给嘉宾们安排分组,男男女女也就自觉间隔开来,女前男后,像在冰岛时那样排起了长队。 “好多人哦......感觉要被挤坏了。”温念菡抬起手扇了扇风,还没上山呢,她就感觉后颈闷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莫妮卡在最前面,轻叹一声:“毕竟是斯里兰卡最有名的景点嘛。” 游客们挤在仅能通过一人半的扶梯处,仿佛蚂蚁般排着队,一个个往上走,但只要稍微慢一点,就会被后面的人撞到。 孟星来也嘀咕了一声:“简直跟我之前爬长城一样,全程被人推着上去。” 不过要论辛苦,跟拍的摄影老师们最惨,肩膀上还要扛设备,长枪短炮的重量可不是一般人能顶的。 也多亏导演组提前买了几架备用的无人机,上去的时候,几架搭载着摄像头的无人机就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林恩静旁边就有一架,还挺会玩,半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 在这期间,她甚至还听到了前面传来外国小女孩兴奋的尖叫声: “Mom,look at the avion!” 金发小姑娘还挺活泼,跳起来挥手跟她眼里的“飞行器”打招呼,然后被她妈妈拍了一下脑袋,用英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顿,沮丧地耷拉下来,不敢再闹腾了。 这对母女就在嘉宾们前面,离得最近的莫妮卡爱心爆棚,从口袋里摸了颗餐厅里拿的柠檬软糖,朝小女孩招了招手:“Hello?” 林恩静这边隔得稍远,又被两位高大的男嘉宾夹在中间,闷热得很,便也没有看热闹的意思。 “湘禾,会不舒服吗?”前面的青年转过头,似乎留意到她很久没吭声,玉石般剔透修长的手指递来一张包装好的湿巾,“先擦擦汗。” “嗯。”林恩静接过湿巾,指尖与对方触碰了不到一秒,却也感觉到了一阵沁凉,“......蒋廷颐,你怎么不热?” “我......体质原因吧。”蒋廷颐莞尔,似乎想起了什么,“可能是从小喝凉性中药的原因。” 林恩静撕开包装,拿出带着薄荷香气的湿纸巾,拂过自己微烫的额头,终于舒服了一些:“为什么要喝中药?” “以前身体不好。”蒋廷颐也不掩藏,语气坦率,“本来以为会活不过成年,好在......现在没事了。” 林恩静感觉对方还是有所保留,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并没有探究到底的欲/望。 倒是后面的施成,这个身体像一只巨大的蓄热火炉,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气的男人也开口了: “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这一声让林恩静忍不住回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施成对上女孩疑惑的眼神,晒成麦色的脸庞更红了几分: “我、我也是觉得蒋组......太辛苦而已。” 林恩静:亏她还以为是塑料同事情呢,没想到这么惺惺相惜。 蒋廷颐也只是笑笑,点头当作应了:“我知道,只不过......今天的任务不简单。玥謌” 林恩静心道:这是在说找宝物的任务,还是...... 蒋廷颐没有解释更多,而是转过身去,几人也继续跟随大部队前进。 只是这段登山之路并没有想象的简单,狭长窄小不说,上去后还会发现部分路段极其陡峭,有些甚至是将近九十度的死亡阶梯。 林恩静扶着有些摇晃的扶手,也不禁眯起了眼,有点头重脚轻。 怎么回事?好像越来越困了。 似乎比上周在纳米比亚的时候更严重...... “湘禾,醒醒?” 前面传来了蒋廷颐的呼唤。 “嗯......”林恩静按了按太阳穴,发现对方已经走出好几段台阶。 是自己太慢了吗? 她迈开脚步,想要走快一些,脚下不知为何踏空了,眼看就要踉跄跌倒,腰后却传来了灼热的温度。 “小心。”是施成沉稳的嗓音,还有一双托住她的坚实的手掌。 同一时间,伸出手想拉住她的蒋廷颐顿住了动作,和施成对视一眼: “她的状态......” “应该快了吧。”施成收紧了掌心,指腹卡在她袅娜的腰线上,把她扶稳后才缓缓松开,“我觉得......斯里兰卡这里的能量比非洲更充沛。” 蒋廷颐颔首,并不意外。 他们之所以把第三周的地点选在这里,就是因为卫星探测仪发现这一带的异常能量极其活跃。 就像之前在纳米比亚一样,当人们处在这种能量磁场之中,拥有潜能的人就会加速觉醒。 而发热,犯困,意识游离......这些都是觉醒前的征兆。 两人的讨论并没有避开林恩静,却也刚好一前一后挡住了无人机的拍摄,让节目组难以窥探他们的口型。 不过这边的动静还是影响到了其他组员。 比如蒋廷颐前面的叶岚,就停在半路往回张望,心里嘀咕着: “又来这套......怎么她每次不舒服都有人关心,换成我就是撒谎精呢?” 烦躁不已的叶岚捶了一把旁边的岩壁,却发现手下的石块并不如她想象的坚固,而是一击就裂。 看着被自己轻轻一拍就皴裂了几十厘米的石壁,她目瞪口呆: “妈耶......” 自己该不会也有异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5)[VIP] 叶岚徒手抠裂石壁的“壮举”当然不是没人看见的。 比如她身前金发碧眼的异国男人, 此时就顿住脚步,微妙地挑了挑眉,盯着叶岚: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华国武术吗?” 他说得戏谑, 但叶岚顿时打了个激灵,手指缓缓从裂开的岩壁拿下来,尴尬地扯了扯唇: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上辈子就是一个普通人, 根本没有任何超能力,非要说的话也就重生后有了个系统。 所以, 难道是老天开眼,打算再送她一个外挂? 想到这, 自诩“先知”的叶岚心里不由激动起来: 要知道,在未来社会想要跻身顶层,唯有“超凡者”才有资格。 而越早觉醒, 就意味着“异能”的发展潜力越强大。 就像孟星来, 他是华国已知的最早觉醒者,也是新时代战斗力的顶点, 老天爷的亲生儿子, 不仅拥有攻击性最强的电系超能,还开发了电磁操控,无数高危变异生物在他手中顷刻便化作焦灰。 但现在谁也看不出来,这个单纯开朗, 毫无城府的英俊少年居然会有那么大的机遇。 所以哪怕孟星来不是叶岚感兴趣的异性类型,她也无法抗拒把对方收入鱼塘的渴望。 只要能让这个男孩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她就能在将来那个超能时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惜, 她的钓鱼计划都被林恩静这个女人毁了...... 想到这,叶岚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明白, 上辈子一直单身的孟星来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如果这就是自己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那叶岚真的会呕死。 好在,目前她疑似获得了崩裂土壤的超能力,也算是一个安慰吧。 可没等她高兴几秒,就看见安德烈伸出手,在粗粝的岩石上摩挲了一下。 只见那道裂开的石缝又扩大了一些,很多红灰色的泥土都窸窸窣窣落了下来,掉落在他们脚边。 叶岚脸色一变,怎么安德烈一出手也能碎石裂壁? 难道他也觉醒了? 不,不对。 女孩赶紧上前戳了戳那块岩壁,旋即发现它就像豆腐渣似的,簌簌落灰,不断开裂。 “......”叶岚身体颤了颤,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特么更像是单纯的土质疏松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见安德烈的轻声感慨: “这部分的岩石风化得太厉害了。” 这句话仿佛锤子一样砸在了叶岚的心头,让她原本狂喜的心情霎时被泼了一盆冷水。 叶岚不甘地咬了咬嘴唇,又凑上前去捶打另一侧的岩壁,发现山体巍然不动,就像在嘲讽着她先前的幻想。 他们接连拍打岩石的动作,已经吸引了后面三个人的注意力。 此时,正在用湿纸巾擦拭额头,驱赶困意的林恩静也抬起眼眸,看向了正在围着岩壁,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的叶岚和安德烈二人: “怎么都不走了?” 蒋廷颐把多余的湿巾随手塞进自己的背包,眼神也跟着望向了安德烈......身后的橘红色岩石: “看起来发生了点意外。” 叶岚还在死死瞪着那道岩壁上的裂隙,仿佛多看一眼就能证明这是自己的“杰作”而非风化导致的土质疏松。 但很快,蒋廷颐他们也走上前来,随意打量了一眼石壁。 “这是风化的作用吧?”蒋廷颐这话和安德烈的判断不谋而合。 “对,随便摸了一把,就这样了。”安德烈颔首微笑。 林恩静刚才在犯困,自然没看清叶岚的动作,但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古怪—— 叶岚这性格,不至于研究一块破石头那么久吧? 倒是施成攒了攒眉,催促他们往前走:“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其他人已经上去了。” “也是,”安德烈没有反驳,苍蓝的玻璃球般的眼珠划过蒋廷颐和施成,接着停顿在林恩静身上,“姜,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就是困了。”林恩静摇摇头。 叶岚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心情因为刚才的事大起大落,说话也掩不住阴阳怪气: “这才白天,怎么就困了呢?是不是没休息好呀?” 林恩静瞥她一眼,心里轻叹,面上却不动声色,懒得开口。 不过叶岚却觉得林恩静就是故意装柔弱,借此博取男嘉宾的注意力。 所以她的话说得停不下来:“我看你刚刚差点摔跤,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生病了呢。幸好有施老师扶着你,不像我......哎,手都受伤了,还是自己下的山。” 说着,她又故意抬了抬绑着绷带的那只“伤手”,露出一丝自艾自怜的意思: “真羡慕你啊,有这么多人关心。” 这话一出,直接把在场除她以外的人都干沉默了。 毕竟情商越高的人,就越能感受到叶岚话里话外的别扭。 有什么好羡慕的?这是在暗讽大家不关心她么? 不过到底都是人精,蒋廷颐先一步笑了笑,目光转向安德烈: “你不走的话就让一下,我们先上去了。” “我跟你们一起,”安德烈叹息,若有所指,“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免得被弱智传染。 “走吧,别废话。”林恩静嗓音冷若冰霜,她确实有点不耐烦了。 她只想快点到山顶找个地方坐一会,赶紧缓解头重脚轻、眼皮打架的疲惫感。 被她一催,蒋廷颐只能收起笑意,温声应了句“好”,然后不再浪费时间,径直朝前面走去 。 安德烈则歪了歪头,朝后方拧着眉的老实男人笑眯眯道: “施,以防万一,还是你来殿后吧。” 施成面无表情,二话不说就大步上前,健壮的臂膀擦过安德烈的胳臂,身体直接挤开安德烈,登上台阶—— 若非安德烈身高腿长,下盘稳健,铁定会对方坚硬如铁的肩膀拐一个趔趄。 “不答应就算了,这么凶干嘛?”安德烈耸了耸肩,似乎没想到老实人这么直白,稍微挑衅一下就动真格了。 当然,他们三人一走,安德烈也没有回头跟叶岚打招呼,而是揉了一下肩胛,跟着上山去了。 全程被无视得彻底的叶岚,此刻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仿佛一拳打进了空气里。 没有什么比自己说完一长串,对方却好像一句都没听到更羞辱人的了。 她不敢恨那三个未来注定会成为时代骄子、翻云覆雨的超凡者,只能把所有怨气发泄在没有跟她说一个字的林恩静身上: “虚伪......恶心......假清高!” 女孩心底的火气旺盛得就连保持隐蔽状态的系统都忍不住叹息: 要是自己绑定的是林恩静,那现在肯定能把叶岚的仇视值刷爆,哪还需要躲在这么脆弱的肉身里战战兢兢? 可惜它现在沉没成本太高,根本不可能换一个宿主,否则它早就润了。 系统这么想着,那些肉眼无法观测的“触须”又往叶岚的身体深处不断伸展蔓延...... 如果林恩静拥有了透视人体的能力,她一定会看见,此时的叶岚—— 和她那晚梦到的一模一样,身体的每一寸血管、神经都被菌丝般浓密的“触手”占据,虽然还披着一层人类的皮,但内里已经成了一个“菌丝人”。 而被鸠占鹊巢的叶岚,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甚至还在脑中呼唤躲起来的“金手指”: “喂,系统,你不会跑了吧?” 获得超能力的希望破灭,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系统了。 ...... 顶着炎炎烈日,众人终于抵达了两百多米高的狮子岩顶点。 这里是空中宫殿的遗址,断裂的柱身,残旧的王座,已经荒废的花园和蓄水池......行走在其间仿佛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 同时,狂风呼啸,也卷起了碍眼的沙尘。 “好大的风啊......”温念菡今天穿的是一条文艺风的米白及踝长裙,被狂风一灌,顿时高高地飘扬起来,吓得她赶紧压住裙身,“我去,呸呸呸......怎么还有沙子?” 莫妮卡也觉得不对劲:“这里的蓄水池、地面都裂开了,景区人员没有修复过吗?” “肯定没有,”方汀蹲下来,手指轻触脚下的遗迹残垣,却发现泥土就像极度干旱般一块块分开,看得让她止不住蹙眉,“不然这里怎么光秃秃的?” 在这种有点古怪的气氛下,工作人员宣布了众人可以开始“寻找宝物”了。 林恩静困得厉害,连走路都有点摇晃,神情恍惚。 最细心的温念菡赶紧扶着她找了一处巨石坐下休息,莫妮卡和方汀见状,也担心地跟了过去。 在确定林恩静只是单纯累了之后,她们都有些无奈,最后拍着胸脯保证会帮忙把“宝物”一并找到,让林恩静安心休息。 至于其他男嘉宾,倒不是不关心佳人,而是被女嘉宾们和工作人员一齐嫌弃了。 “姜老师没什么问题,各位先去完成任务吧。”工作人员皮笑肉不笑地隔开了一群大老爷们,“我们这边会看着的。” “对啊对啊,你们几个别碍事,”莫妮卡也皱眉摆了摆手,“一个个牛高马大的,像几堵墙矗在那儿,闷坏了湘禾怎么办?” “空气都不新鲜了。”方汀跟着补刀。 因为体积庞大被怼的男嘉宾们:...... 不过既然林恩静没什么大问题,最后他们还是老实做任务去了。 孟星来这小子最心急,跑得飞快,估计是想第一个找到“宝物”然后回来给某人献宝。 而蒋廷颐和施成在确定林恩静得到稳妥的安排后,兵分两路,沿着悬崖边沿探索。 安德烈停驻在游客最多的遗迹区,像一个兴致勃勃的观光客打量着指示牌,完全不着急寻宝。 至于苏未,他倒是没走远,反而停驻在一面棕色矮墙前,目光复杂。 他其实很担心林恩静突如其来的“嗜睡”。 因为在病理学上,这种表现通常代表着体力衰弱,或者脑部病变,总之不是什么好征兆。 只不过......也许是自尊心作祟,他还是忍住了过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毕竟他不是专业医生,而且连蒋教授都没有提出异议,苏未也只能压住对学妹的关切之心。 此时,狮子岩上的风越来越大,夹杂着砂砾拍打脸颊,让人不得抬手遮挡。 “湘禾,我看你今天精神很差,”温念菡拍拍林恩静的肩膀,清秀的脸庞多了一丝担忧,“是昨晚飞机上没休息好吗?” “不知道,”林恩静打了个呵欠 ,眼睫毛上沾了一点生理性的水汽,眸色朦胧,“让我先眯一会儿。” 话是这么说,但林恩静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在纳米比亚那几天,她觉醒了可以时不时看见“异常能量”本身的能力。 放在灵异小说里,这就是开了“天眼”。 现在她体内的精力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消耗,结合蒋廷颐和施成透露的信息,可以得知—— 她的能力应该正处于茁壮发育期。 就像即将孵化的卵,在母体里会吃掉大部分营养,吃得越多,就越健康。 所以林恩静并不担心,甚至隐隐期待这个能力的完全体诞生。 温念菡并不知道林恩静的心理活动,但看她眉眼平静,便也放松了些许:“那你靠着我睡吧。” 二十分钟后。 被节目组和多架摄像机围起来的空地前,十只宝箱被堆在了一起。 众人都兴奋中略带不解,原因无他......这次的宝箱太好找了,导演组难得没有挖坑。 孟星来在一棵老树上的枝丫间找到了蓝色的宝箱,然后又在树下的叶子堆里发现了一只粉色的。 莫妮卡在他不远处的岩石缝隙里掏出了一只蓝色宝箱。 施成和蒋廷颐各自找到两只宝箱。 安德烈这边最夸张,从遗迹区一路走过来,居然捡到了三只宝箱。 如果这是一个寻宝比赛,那安德烈肯定会被骂一句“狗屎运”。 不过冠军本人却是一脸无趣,兴致乏乏,似乎觉得毫无挑战性: “提示得这么明显,早知道我就跟姜一块偷懒了。” 一无所获的方汀听见这话,忍不住瘪嘴:“装吧你就。” 哪来的提示?她怎么没发现? 越想越气的方汀暗骂导演组是不是给安德烈开后门了。 不过工作人员坚决否认,还揭晓了任务通关的“捷径”—— 找到印有“世界尽头”字样的标识就行。 这些标识有大有小,颜色各异,分布在狮子岩各处,有些是贴在石头上的,有些则是插在树枝上,甚至有的直接粘在地面...... 反正得发挥观察力,因为宝箱就在标识附近。 嘉宾们只要看到一个标识,就能立刻意识到节目组简单粗暴的套路。 除开慢半拍的方汀,莫妮卡等人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导演组有意放水,他们自然速战速决。 山顶的空间不大,他们分成几个区搜刮,很快就找齐了宝箱。 工作人员也拍了拍手掌为他们道贺: “各位老师,恭喜你们完成了‘集体寻宝’的任务,现在请各位挑选一只宝箱,进行第二阶段的挑战吧。” “还没结束?” “又挑战?” 工作人员点点头,笑眯眯的: “请大家围坐成一圈,各自挑选一个代表异性颜色的宝箱,拿出里面的‘时光宝物’,猜测宝物对应的嘉宾及其童年梦想。” “猜对者会获得一份小小的惊喜。” “蓝色宝箱是男嘉宾,粉色则是女嘉宾,请各位不要拿错哦。” 可能是怕嘉宾们听不清楚,工作人员又掏出小喇叭,重复了一遍。 后面的导演和副导演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直苦恼着要如何推进嘉宾们加深了解,才设计了这个集体活动,甚至为此费了不少功夫。 只不过,嘉宾们都有点纠结......这个宝箱里,真的装了跟自己的梦想有关的东西吗? 犹豫片刻,众人还是各自拿起一只宝箱,在提前铺设好的野餐垫上坐了下来。 林恩静刚休息完,精神稍微好一些,便也缓缓打开手中的蓝色宝箱,然后—— “嗯?” 她手中的“时光宝物”,是一支小小的玩具枪,乌黑的塑料枪管,扳手下面还装了透明的“弹匣”,里面有五颜六色的圆粒子弹。 林恩静翻看了一下,还在背后发现贴了五角星和国旗贴纸,成色很旧,大半图案已经剥落。 小男孩都爱玩枪,不过这又红又专的贴纸嘛......林恩静心里隐约有了个身影。 同一时间,其他嘉宾也各自打开了手里的宝箱,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开始发言。 率先开口的是莫妮卡,她拿起自己手里的照片向四周展示了一圈: “这个......真的是谁的童年梦想吗?”她的语气有一点嫌恶。 不过也不怪莫妮卡,因为照片里的画面确实挺阴森: 一架实验室显微镜放在不锈钢长桌上,四周是地下室般黑暗的密封空间。 桌面还放着几块动物组织标本,旁边做成了解剖台的样式,放着几件银色的解剖工具,后面则是一个大烤箱般的物体。 怎么看......都不像是小朋友该玩的地方。 莫妮卡右手边的苏未惊讶地眯起了眼,辨认了一下:“连摇床都有,还挺专业的啊。” 工作人员轻咳,提醒了一下莫妮卡:“您现在可以猜测这是谁的‘时光宝物’了。” “呵呵,宝物。”莫妮卡冷笑,她看到照片里的动物组织标本就觉得反胃,“从小就喜欢解剖动物的家伙,想必长大了也不会有什么爱心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神游弋,最后落在了莫妮卡正对面的安德烈身上。 金发碧眼的帅哥慵懒地把双手撑在野餐垫上,长腿盘起,神情相当无辜:“怎么都在看我?” “别装了,我记得你说过自己大学期间解剖课成绩很好,”莫妮卡以为安德烈还想狡辩,“肯定从小就是个恶魔。” 安德烈似笑非笑:“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吗?”话音未落,莫妮卡就轻嗤一声,明显不信。 只不过,在她指出宝物的所有者是“安德烈”后,工作人员却打了个“X”的手势。 这倒让莫妮卡惊疑不定了。 林恩静转眸瞥了一眼蒋廷颐,此人也是医学专业出身。 蒋廷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乌黑的眼眸轻轻睐起,莞尔一笑,清风霁月的脸孔仿佛笼着圣光,让人完全无法把他跟阴暗的生物实验室联系在一起。 挑战继续。 下面的几件“宝物”倒是很容易找到正主。 苏未翻出的是一只画风有点老的芭比娃娃,思索片刻,便看向了叶岚: “我猜,这是你的吧?” 叶岚望着苏未手里那只和自己小时候心心念念的芭比玩偶相差无几的“高仿品”,忽然怔住。 苏未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便乘胜追击: “叶老师的童年梦想,应该是拥有一只漂亮的洋娃娃?” 叶岚心情有点复杂,她是真的没想到节目组能找到这玩意,肯定是去问了她家人。 只不过这件物品,带给她的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她小时候家贫,买不起这么贵的玩具,但她那个家境富裕的表姐却有很多个,叶岚去她家每次都很羡慕。 有一次,她问对方能不能送一只给自己,那个时候表姐高高在上的眼神让叶岚永远都无法忘记: “我为什么要给你?” 后来,时过境迁,叶岚已经忘记了当初那个迷恋表姐的芭比娃娃,因为得不到就偷偷把它划烂的小女孩了。 但这个曾经的梦想还是刺痛了她,让她好像再次看到了那个灰扑扑的、一无所有的自己。 “没错,谁会不喜欢芭比呢?”黑发少女低着眸,掩住里面翻涌的阴翳,“我当时真的很想要,可惜......最后还是没有人给我买。” 苏未满意颔首,他猜对了。 不过他也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学妹肯定不喜欢。 他有点遗憾没能抽到林恩静的宝箱,毕竟如果自己能说对林恩静的“梦想”,应该能让她对自己改观吧。 抽到鸭子泳镜的方汀则晃了晃那玩意,朝众人一摊手,目光扫向孟星来: “这还用猜吗?是吧,游泳冠军?” 少年抬手搓了搓鼻尖,嘿嘿了一声,算是认领了方汀的指认。 他打小就爱水里乱扑腾,每次去河里游完就被父母拿衣架抽,后面送进专业队才收敛起来。 “真羡慕能把梦想当饭吃的人......”温念菡小声念叨,却没想到下一个被开盲盒的就是她。 施成在抽出彩色蜡笔时,是真的怔了一下。 他对别的女嘉宾关注不多,但好在温念菡跟林恩静形影不离,施成对她印象不错,也把她自由插画师的职业记住了。 所以,他迅速得到了正确答案。 温念菡看着那支色泽漂亮的蜡笔,叹了口气:“其实我小时候买的蜡笔不是这款,早就停售了。” 导演组这边挠了挠头,后勤部的人无奈苦笑:“现在哪还有同款蜡笔?都是临时找的。” 无论如何,温念菡的童年梦想确实是成为一个闻名世界的画家—— 现在长大,现实和理想的差距越来越远,当初那个用最廉价的蜡笔也能画出星空宇宙的小女孩,现在只能作为底层画手混个温饱。 不过温念菡还是盯着那支小小的蜡笔,轻轻笑了起来,带着些许怀念: “小时候的我知道未来的自己是这样,会很失望吧......” “怎么会呢,”莫妮卡探头,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温念菡的感慨,“你现在做的事不也是你的梦想吗?” “对啊,别丧气。”方汀握拳,比了个fighting的手势。 “嗯。”温念菡笑了一下,“不用安慰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大家继续猜吧。” 也许是这个小插曲让气氛暖了起来,众人的交流也更热烈了一些。 施成隔壁就是林恩静,她拿起了手里的那支玩具枪,眼眸一侧: “施成......” 男人对上她的眼,慌不择路地弹开,却又意识到这样不好,只得硬着头皮转了回去:“呃......怎、怎么了?” “是你的吧。”林恩静把玩具枪伸到对方面前,轻轻一晃,“感觉很符合你的气质。” 施成本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宝物”身上,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黏连在那五根纤长如嫩笋般的少女手指上。 她的指甲很薄,干净透粉,像寺庙里菩萨身下一瓣瓣圣洁的莲花,柔白指腹抵着黢黑的枪身,形成了鲜明的色差。 林恩静这边没等到对方回应,只听见男人越发沉重的呼吸,让她不由攒眉: 弄错了?不应该吧。 舞枪弄棒的画风,应该跟施成这个练了一身腱子肉、大概率有武术功底的男人有关。 这时,另一侧的蒋廷颐眯了眯眼,轻咳一声:“施成?” 男人终于不再恍惚,眼神强行从那把枪上收回来,耳根泛起了热意:“是我的......” 林恩静心存犹疑,但也没有深究,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猜: “你的童年梦想,应该是像功夫片或者警匪片里的英雄那样......行侠仗义?” 她脑补了一下小男孩们抄起玩具枪biubiu的样子,觉得施成的童年大概率就是这么幼稚的。 施成这个时候却摇了摇头,目光清明了许多:“不是。” 林恩静没想到自己居然错在最后一步。 施成也定了定神,表情有点复杂,声音多了分沙哑:“这把玩具枪......是我小时候,我父母送给我的礼物。” “我的梦想,是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温念菡嗅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他们那样的人?” 施成却似乎不太乐意在镜头面前揭露隐私,干脆保持沉默了。 后面的导演组就像嗅到了血味的鲨鱼,赶紧给工作人员使了个眼神,毕竟......能找到这把玩具枪,他们也是费了很大力气跟家属沟通。 工作人员示意摄影老师暂停,然后上前,弯腰在施成耳畔轻声提醒: “施老师,我们合同说好的要配合拍摄的......您父母的事,可以不细讲,但也不能完全略过呀。” 节目组还指望来个煽情的爆点呢。 施成拧了拧眉,他是签过合同,但没想到节目组会消费自己到这个地步。 叶岚倒是知道后续,看向施成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 谁会想到呢......施成的身世是那么坎坷悲惨。 蒋廷颐这个时候却开口了:“他不想说就跳过,没必要强求。” 林恩静也若有所察,看施成这反应,大概率是父母出事了。 她无意戳人伤疤,干脆眼皮耷下,冷淡道:“我猜完了,直接下一个吧。” 施成冷肃的眉眼在听见这两句话后,也稍微松缓了一些,乌眸定定地扫过蒋廷颐,停驻在林恩静身上: “我......” “嘘。”林恩静在唇边竖起手指,瞥了他一眼,“现在轮到蒋廷颐猜了。” 被cue到的蒋医生挑了挑眉,但很快就配合地点点头,拿出了宝箱里的物品—— 一只看起来掉毛的小狗绒毛抱枕。 抱枕看起来保养得还行,虽然毛掉了不少,但很干净,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孟星来咕哝了一声:“喜欢狗......” 方汀也下意识看向莫妮卡,眨眨眼。 众所周知,团队里最爱动物的就是莫妮卡了。 但是蒋廷颐却根本没有看莫妮卡一眼,而是直接转头,温凉如水的眸光笼住了身侧的少女: “湘禾......这是你的抱枕吧。” 肯定的语气,让林恩静都忍不住起了疑惑:他怎么如此笃定? 林恩静又垂眸看向那只陪伴了原主整个童年时光的小狗抱枕,脑海中浮现出原主抱着它在床角瑟缩发抖的样子。 实际上,“姜湘禾”童年梦想,是带这只“小狗”,找到一个彻底安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的地方藏起来。 因为小时候被变态骚扰,让她如同惊弓之鸟,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而这只“小狗”成了她唯一能够倾诉的伙伴。 所以,原主对这只抱枕的感情是很深厚的,但林恩静不理解的是,节目组怎么把原主这么深的秘密都挖出来了? 她不相信原主会在报名表上自揭伤疤。 蒋廷颐见她蹙眉不语,也没有催她,而是淡淡地眺望了一眼摄影师们背后导演组驻扎的方向。 这节目是越做越离谱了。 为了流量不惜私下请人深挖嘉宾们的过往,试图制造更多的话题...... 想到这,蒋廷颐的眼神仿佛一片深不可测的寒潭,令人望而生畏。 数秒后,林恩静终于开口:“你怎么猜出来的?” 蒋廷颐收起针对某些人的冷意,恢复了往日平和的口吻: “如果我说直觉,你肯定不信。” 林恩静颔首,这不是废话么? “其实是因为味道。”青年乌墨似的眸弯起一泓惑人的弧度,眉心那点红痣越发潋滟,“我不会认错你身上的味道。” 听到这句话,现场众人反应各异。 温念菡捂住了嘴巴,忍住揶揄的笑意,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方汀赶紧跟斜对面的莫妮卡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星来单手撑在地上,手掌已经捏成了拳头,黑白分明的眼瞳溢满了不爽。 苏未呼吸一滞,旋即面色冷硬。 安德烈依然笑眯眯的,就是笑意看起来有点凉。 施成......嗯,施成板着脸,和先前差不多严肃,就是手臂的肌肉绷得更紧实了。 至于正主这边,被几个摄像头怼脸,倒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是眉眼看起来更加清冷糜丽: “那蒋廷颐,你能猜出我的梦想吗?” 男人沉吟片刻,眼睫轻垂,光晕正好落到他睫毛上,显出了其人的沉静与恬然: “湘禾,你说的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林恩静终于觉得有意思起来了:“有什么不同吗?” “与其说不同,不如说......”蒋廷颐的声音仿佛琴弦轻震,优雅而又悦耳,“判若两人吧。” 他顿了顿,眼瞳倒映着此刻凝视自己的少女,声音平静却又笃定: “我不认识过去的你,但现在的你......我会尽我所能去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6)[VIP] 镜头里, 黑发男人嗓音缱绻,眉眼舒朗,加上山顶的风一阵阵拂过来, 把他身后的斑驳树影吹得不断晃动,让摄影师有种不是在拍素人综艺,而是文艺电影的恍惚感。 他对面的“电影女主角”气质也丝毫不落下风, 卓绝的姿容与对方仿佛日月辉映,摄影老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灵感迭起,操控摄像头的双手也更加小心翼翼。 正当他想要寻找更合适的角度, 把画面拍得尽善尽美时,旁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他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工作热情。 “小林, 吵什么呢?”他不耐地瞪了一眼后面的助理。 摄影助理脸微微发白, 指了指不远处的树干:“我看到那里有人在偷拍我们......” “偷拍?”摄影师一听这话,赶紧看向大树那边, 果不其然, 一个黑发黄皮的“老乡”正端着相机,在那里探头探脑。 “快去叫路导和方姐......别傻愣着啊!”摄影老师到底成熟一些,当即给助理安排任务,“咱们这可是保密拍摄——” 现如今, 《邂逅一夏》成为了整个暑假最火的综艺节目,虽然只播出两期,但流量丝毫不亚于那些古装偶像剧。 但导演组前期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不甘心每天看一点花絮、苦苦煎熬等更的观众们怨声载道, 代拍和狗仔也就随之诞生。 之前在首都偷拍林恩静、蒋廷颐还有施成用餐的狗仔就一夜爆火,据说照片转手都赚了上十万。 现在跟到斯里兰卡的代拍也不少, 搞得节目组非常头大,不得不修改了工作人员的保密条例和违约金,以防他们把信息卖给黄牛狗仔。 虽然不知道这个偷拍者是狗仔还是偶遇的游客,导演可不会姑息,连忙叫了几个工作人员过去查看情况: “喂,你干什么的?” “我......我拍一下风景而已......”那个游客明显心虚,眼神还不断打量着嘉宾们的方向,就像发现了粮仓的老鼠。 “拍风景?能让我看看你的相机吗......”工作人员越看越不对劲,正要上前,却发现游客已经脚底抹油跑了。 他一边小跑还一边抗议:“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权的,你们不能抓我——” 工作人员啧了一声,没有强行去追,而是和同伴们无奈地摇摇头: “看来是生手。” “估计是看过我们节目的游客吧......” “偶遇的话就算了,跟导演说一声,这种人回去顶多发一发朋友圈或者小蓝书......” 这边,导演得知了偷拍小插曲倒也没动怒,只是叮嘱舆情监测部门的人更加用心一点,他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围成一圈的嘉宾们身上。 此时林恩静的“时光宝物”已经被蒋廷颐猜中,不过挑战还是失败了。 因为他没说对林恩静的梦想。 “姜湘禾”的愿望是找到真正的安全港,不再让自己受到外界伤害。 但蒋廷颐的观察里,林恩静从容自若,情绪稳定,并不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他也就没往这方面想。 “我觉得......你童年渴望的,是有人陪伴?” “反了,”林恩静搂着原主那只小狗抱枕,垂眉淡笑,“小时候的‘我’,最想要的是与世隔绝。” 斜对面听着的苏未心思微动,脑中掠过了一段有些模糊的记忆。 他在大学时遇到过林恩静的高中校友,对方表示林恩静有被变态骚扰的经历,从小就“恐男”,“自闭”,很难交流。 所以即使长得漂亮,也没什么异性缘。 当时他还寻思这是对方道听途说,现在一看,恐怕不假。 苏未抬眼望了一圈四周,果不其然,除了自己,其他人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疑惑。 没人能理解学妹这句话下潜藏的“伤痛”。 这让苏未在心疼对方的同时又多了一丝得意—— 其他人都是过客,只有自己才能真正理解、懂得她的脆弱。 不过正当他想要安慰林恩静,表现一下自己的贴心时,林恩静却已经看向了后面的人: “后面还有谁要猜?” “我我我,”温念菡刚才光顾着近距离吃瓜,差点忘了自己手里的宝箱,“我这个超级不好猜!” 说着,她把箱子里的东西轻轻拎了起来。 众人一看,全都愣住,因为这居然是一副款式和成色都颇为老旧的金丝玳瑁边眼镜。 “像上了年纪的老头戴的。”孟星来砸吧一下嘴,感慨道,“谁的童年这么无聊?” “咳咳,”温念菡顺势看了一圈四周,“排除掉已经揭晓答案的孟老师和施老师,剩下三个人里......是谁的呢?” 蒋廷颐神色淡然,安德烈耸肩假装惊讶,苏未......则手指抵着鼻子轻咳。 温念菡倒也不傻,看完几个男嘉宾的反应,就定下了决心:“苏老师,是你吧?” 苏未轻吐一口气,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恭喜你,你赢了。” “还没赢呢,我猜不出来......怎么会有人的梦想跟‘眼镜’有关呢?难道......你想当眼镜超人?”温念菡叹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眼镜超人?”苏未比她还一头雾水。 “哦......没、没事了,这个动画片你没看过就算了。”温念菡选择直接认输,“反正我猜不到你的梦想。” 林恩静这个时候若有所思,在原主记忆里,苏未很崇拜他的叔父,一个目前在欧洲原子能机构搞研究的物理学大佬,对方在照片里似乎就戴着同款眼镜。 果然,苏未很快就解答真相了:“这是我叔父的眼镜,我小时候就想成为他那样名扬四海的大科学家。” “哦~”温念菡这下懂了,“所以是他送给你的纪念品。” “呃,不是送的,他眼镜坏了,当时叫我扔掉......”苏未挠挠头,尬笑,“我偷偷留着激励自己。” 小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会成为比叔父更厉害的科学家,受人敬仰—— 不过后来就明白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乖乖成为了一名普通的科研民工。 开创新理论,引领新时代,那是天才们的剧本。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是打工仔,只有哄好导师、结交人脉、积累论文......才是正经事。 似乎觉得没什么爆点,镜头并未在苏未这边停留太久,就跳到了下一个。 安德烈此时盘腿坐着,姿态慵懒,手里摇晃着一个小熊猫钥匙扣挂件,蓝眼睛笑眯眯的,有点漫不经心: “莫妮卡的童年理想,是当熊猫饲养员,没错吧?” 正准备为难一下安德烈、装作东西不是自己的莫妮卡,顿时瞪大了眼: “喂......” 她想抗议了,哪有这么快得出答案的,这是作弊吧? “首先,熊猫是动物,”安德烈却仿佛猜出她的质疑,不紧不慢道,“其次,你的账号经常点赞熊猫。最后,你在推上分享过‘如何申请成为一名饲养员’......” “等会,”莫妮卡的注意点却不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账号和内容?” 安德烈微笑:“毕竟是同伴。”事实上,所有人的资料他都提前了解过,而且还是全方位的。 但别人听来却不是这个意思,特别是盯着监视器的导演,顿时起了兴趣,用耳机交代周围的摄影师:“多给他们几个特写,快点!” 要知道,这异国cp组也是小有人气的,要不是安德烈态度若即若离,嗑的人恐怕更多。 方汀也玩味地摸了摸下巴,眼神扫过林恩静的方向,然后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好吧,怪不得人家能吊着那么多男嘉宾,真够冷静的。 在她神游之际,耳边却忽然炸响: “......我这个肯定是方汀。” 是孟星来的声音,对方拎着一辆玩具南瓜车,神情散漫。 方汀不爽:“什么叫肯定是我?” “因为剩下的人里,你看起来比较幼稚。”钢铁直男·孟小狗认真地点了点头,“而且只有你一个异性了。” 方汀顿时卡壳,脑门的筋跟着抽了抽,无言以对。 最后轮到叶岚时,天空已经飘过来一大片阴云,光线很不好,风也越来越猛。 导演组估计恐怕会下雨,催他们抓紧时间。 叶岚皱着眉,似乎很不情愿:“真的要打开这个吗?” “快点啊......” “我不敢拿——”叶岚小声抗议,“这里面的东西真的很......” 莫妮卡本来就讨厌叶岚,这会儿也不掩饰讽意:“胆小鬼。” “你胆子大你来啊!”叶岚也恼了,她刚才第一眼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吓得差点扔出去,又不是装的。 “我来就我来。”莫妮卡又不是吓大的,“只要导演说OK......” 叶岚便“咔哒”打开了宝箱,冷笑:“好,你说的。” 莫妮卡手一掏,东西刚拿出来,不满的表情就化作了微微的僵硬,母语都飙出来了:“Holy shit!” 下一秒,她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外一丢,而动作比她更快的则是安德烈—— 男人仿佛猎豹般一个跨步上前,伸手夺走了那个快要掉下来的灰色的玩意。 “小心点,别弄坏了。” 说着,他回头望向了工作人员,语气稍显严肃: “你们的保护措施太少了,它可是很珍贵的。” 后面的工作人员也想“holy shit”了,因为这段拍摄肯定要剪掉,但为了防止嘉宾闹情绪,他也只能赔笑: “我们用透明泡沫纸包住了的,您放心,不会摔碎。” 林恩静这边已经听到了好几道呼吸声,原因很简单—— 安德烈手里那玩意,虽然有泡沫纸隔着,但明显就是一块头骨,看体积应该还是小孩的。 灰白色、坑坑洼洼的表面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因为包裹严实,完全不会被误认为是玩具。 “这是南非一个矿场挖到的古人猿头骨化石,我祖父从一个矿场主那里收购的,也是我小时候的‘玩具’之一。”安德烈明显对手里的小东西如数家珍,“我家里还有一套完整的......咳,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摔碎了会很麻烦。” 林恩静心道:这在国内得上交吧? 蒋廷颐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往后面的导演所在位置瞥了一眼。 很好,这个节目收“道具”时不通知有关部门,罪加一等。 导演也很头大,因为他们找安德烈的家属时,对方那边寄过来的就是这玩意,据说安德烈本人也同意了。 无论如何,这组镜头还是磕磕绊绊地重拍了一回。 知道是化石,但还是觉得不太舒服的叶岚,别扭地推了推那个装着头骨化石的宝箱: “你的童年梦想......呃,应该也是当一名科学家吧?”不然怎么会弄这么奇怪的东西当玩具啊? “不是。”安德烈却摇头否定。 叶岚脸一黑:“动物学家?” “错。” 莫妮卡小声嘀咕:“应该是邪恶的反人类恶魔。” 安德烈就像没听到,目光却转向林恩静的方向:“姜,你觉得呢?” 突然被cue的林恩静撩起被大风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慢吞吞地开口: “我看你就是......想玩吧。” 她说得敷衍,但也不乏真心,毕竟安德烈整个人就是神经兮兮的,又爱浪,幼年版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安德烈眉梢一挑,笑意扩大了些许,语气压低,富有磁性的嗓音听起来很是愉悦: “嗯,不愧是我认定的搭档......这么懂我。” 对从小智商就200+的安德烈来说,世界上大部分知识只要他想学就能懂,所以他的兴趣也极其广泛。 被当作“神童”的他早早就进入了大学,然后跳级,再然后被大资本家用重金聘请到私企实验室,成为了高级研究员,见识了各种各样丑恶的人性。 比如他做出的可以延缓衰老的血液过滤装置,被某些大人物当作保持年轻的法宝,向外兜售。 而血的源头呢......则来自那些一无所知、贫困潦倒的蠢货。 明明他还提供了更健康营养的人造血,大人物们却觉得颜色不够鲜艳,显得自己不够好看,反而选择压榨自己的同胞。 如此短视又贪婪,安德烈也只能笑眯眯地当作没看到。 反正,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丑恶地运行着,在新时代到来之前,安德烈只会作为轻松愉快的旁观者,看着旧人类一步步踏入末日。 至于新人类......嗯,基因进化后的才叫新人类。 就像现在他很感兴趣的林恩静,对方如果在最后没能突破那一层屏障,成为超凡者,安德烈也只能遗憾地把她抛诸脑后。 毕竟你再喜欢一只猫咪,也不能和它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让它陪你一辈子。 有些事,只有同类才有资格。 安德烈的注视时间有点久,以至于就连最钝感的人都能意识到他在跟林恩静“调情”。 再次成为背景板的叶岚学聪明了点,努力忍着,没露出太难看的表情。 此时,一个嗓音冷淡地打断了现场有些黏稠的氛围: “现在只剩一件宝物没有答案了吧。” 是忽然开口的蒋廷颐。 莫妮卡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自己的宝箱:“对,就是这个。” 其实也不用猜了,因为在场除了蒋廷颐,所有男嘉宾的“时光宝物”都已揭晓。 男人从莫妮卡手中接过自己的“宝物”,对上她有些复杂的眼神—— “蒋,我是真的没想到......这张照片会是你的。” 在莫妮卡眼里,蒋廷颐这个“医生”一直都很照顾团队,也很有爱心,在纳米比亚还救了被疟疾折磨的小男孩,怎么会做这么血腥的事呢? 蒋廷颐并不关心莫妮卡是怎么想的,但考虑到对方跟林恩静关系很好,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这是我的第一个生物实验室,里面的器材和生物组织切片都是正规途径购买的。” “正规途径......”莫妮卡没听懂,“动物不是你杀的?” “嗯,我没有资格买活体材料,这些都是别的实验室用剩或者过期的。”蒋廷颐没骗她,那个时候他只是小孩,能拿到手就不错了。 莫妮卡得到了她想要的解释,心情霎时好了起来:“所以你的童年梦想,就是当一个生物学家?” “差不多吧。”蒋廷颐没有细说。 莫妮卡也不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对方不是喜欢抓野生动物解剖凌虐、毫不敬畏生命的混蛋,她就安心了。 他俩交谈时,林恩静却留意到手背凉凉的。 抬眼一看,正好感觉有细小的水珠滴在睫毛上,让她忍不住眼睫一颤:“下雨了?” 后面的工作人员也留意到了这一情况,手忙脚乱起来。 毕竟一旦下雨,很多镜头都拍不了。 “咳......各位嘉宾,今天下午的‘寻宝挑战’顺利结束,请各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下山。”导演这个时候也赶紧出来宣布结果,“本次完成全部挑战的嘉宾共有五位,名单在群里查看,奖励会在明早发放。” “路哥,是什么奖励啊?”孟星来身上的薄外套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也挡着眼睛,“我靠,怎么还有沙子......” “小孟别急,明天可以看到的。”导演立即摆手,“大家先去等车,不然下暴雨就麻烦了。” 嘉宾们都已经察觉到天气越发不对,乌云翻滚,狂风咆哮,雨滴夹带砂砾扑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林恩静起身时,因为坐了太久,脑袋一沉,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旋即就被人扶住手臂: “小心。” 侧眸一看,是施成。 对方松手的速度也很快,似乎是吃了上午的教训,见她没事就立即退后几步,低着头去拿他的背包了。 林恩静心里轻叹,这老实人似乎被上午自己拒绝他的事搞出阴影了。 不过她也懒得开解对方,飞快拎起自己身侧的小背包,收拾好水壶和纸巾,打算尽快和其他女生下山。 天气骤然的变化,让整个狮子岩的游客们都没了继续逛的心情,纷纷挤在下山的狭窄楼梯上,叫嚷着让前面的人走快点。 天色沉沉,黄沙飞舞,他们也顾不上拼凑整齐的队形,因为就连景区的工作人员也在用英语呼喊着游客们赶紧下山,有一段路的山体发生了滑坡,担心再晚一点情况更严重,因此所有人不得停留。 游客们挤在出口那边,搞得嘉宾也被打散,林恩静和温念菡本来牵着的手被后面的印度小哥肥硕的身躯一把挤开,随后便是林恩静上山时看过的那对外国母女,母亲非常紧张,死死地抱着小女儿想要率先下去,林恩静没办法,只能把下山的位置让给对方。 温念菡被人群簇拥着一步步走到阶梯处,却也无法回头,只能朝被挤到一旁的林恩静挥了挥手: “湘禾,快过来——” “我没事。”林恩静朝她比了个口型,“你先走。” 看着蜂拥而下的人潮,她有点担心会发生踩踏,所以并没有立即跟过去。 好在景区的人守在出口处,架起了栏杆,挨个挨个往下放,总算控制住了秩序。 五分钟后,排到林恩静时,她已经找不到别的嘉宾,倒是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工作人员。 “姜老师,您怎么还在这呢?” “我不能在这吗?” “小孟他们以为你跟女生们一块下去了,全跑前边去了——” 林恩静:......嗯,自己个子小,不怪他们看不到。 “不是,您......您也太慢了,这好像有一段路山体滑坡,蒋老师担心你......你们女生出事,还问我们来着。” “山体滑坡不影响下山的路吧?”林恩静皱眉。 “不影响,滑坡的地方是半山腰壁画区,土块刚好被铁丝网挡住了。”工作人员知道的内部消息多一点,飞快道,“就、就是得快一点,不然怕另外半边也滑下来。” “行,那走吧。”林恩静点点头,正要下楼梯,却看见楼道口一个高大的人影拨开人群,硬生生往上挤。 小麦色的皮肤,额头连带发鬓都已经被汗水濡湿,身上的军绿色T恤已经紧紧地贴在胸膛上,显露出饱满紧实的胸肌和臂肌。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利落,侧身避过已经有些稀疏的人群,大小腿发力,很快就爬了上来。 林恩静惊疑:“施成?” 这人又跑上来干嘛? 听到这声呼唤的男人抬起英俊的脸庞,鼻梁淌下一滴细汗,喉结轻轻滚动,眼里倒映着从高处俯瞰着自己的少女。 “湘禾......” 他似乎松了口气,脚步也随即顿住,哪怕被身侧急着下去的游客狠狠撞了一下,也丝毫不在意。 “你杵在这做什么?”林恩静见他牛高马大的身子霸占了楼梯一半的空间,不由无奈,“不会是......” “我找不到你。”男人打断了她的话,黢黑如夜空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她,旋即又慌忙垂下,“呃,我的意思是......他们都下去了,我没找到你,就......回来看一眼。”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呼吸随着胸前起伏不定的弧度颤抖。 “你......”林恩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吧,那你现在看到了。” “嗯。”男人抿了抿嘴巴,眼盯着自己有些泛白的运动靴,最后还是说不出更多关心的话。 先前所有的焦急,都隐匿在他急促的心跳里,不得宣泄。 女孩擦过他的肩膀,往下一步步走去,身后有些蓬松的低马尾顺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像是春风拂柳,万物生光。 “还不走吗?”她似乎在喊他,“快点跟上。” 上午格外冷淡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好像柔和了一些。 施成按了按自己高强度运动后动得太猛烈的胸口,眉间的“川”字松开,低低应了声“好”。 然后他便跟着那抹春色拾级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7)[VIP] 在狮子岩阴云密布、大雨将至的同一时间, 国内却是暮色渐浓,粉霞漫天。 不过许多人无心欣赏美景,只能挤在公交地铁里麻木地刷着手机, 看着一个又一个热点从眼前划过。 此时,一则#斯里兰卡山体滑坡#的话题被无声无息地买到了各大社交平台话题榜尾端。 网友们对这种国外的地理灾害向来关心有限,除非死的人多, 又或者影响到了自家。 但奇怪的是,往常这种秒沉的话题, 却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前排时,吃瓜网友们嗅到了不对劲: 不就山体滑坡么?咱们自家的山区也滑, 怎么不见有这热度? 难道是为了压别的敏感热搜? 怀抱着这种心思的网友们点进去一看,广场点赞第一不是任何官方报道,而是一个狗仔大v发的微博: 【吃瓜萌小妹:斯里兰卡狮子岩发生大面积山体滑坡, 有网友拍到当时《邂逅一夏》正在该地录制节目, 全员都在。据悉他们仍被困在山中,恐有生命危险![图1][图2][图3]】 配图是三张高糊的现场偷拍图, 虽然被工作人员挡住了大半, 但反而更有真实度。 下面的讨论已经好几千了,转发也有几百,明显都是活人号。 【艹,我居然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正好在追这部综艺, 千万别出事啊啊啊[祈祷][祈祷]】 【这照片什么狗屎像素,不会是编的吧,哪有这么巧合?】 【呜呜呜我的星禾碗里还没he呢】 【这么抓马的吗,什么综艺啊让我瞅一眼】 【@《邂逅一夏》滚出来发个微博, 是要急死我们吗?】 ...... 部分路人漫不经心地点进来,然后一脸“我家房子怎么突然塌了”的表情拼命刷新, 想看这个新闻是不是假的。 而相较于反应慢半拍的微博,其他平台比如《邂逅一夏》的论坛专组,消息刷新得更快。 毕竟这里就是最早发偶遇路透图的地方。 放图的瓜主本人是真节目粉,花了大价钱买节目组行程单跟过去的。 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发,免得被导演组发现,但被工作人员赶走后一时赌气,就直接曝光了。 山体滑坡这事发生前,瓜主还炫耀了一下: “我离他们也就五六米远,声音都听得到!” 下面的网友第一反应就是: “大哥,您看哪对像真的?” 瓜主一看这么多人苦苦哀求要个真相,不免得意,吊了他们几分钟胃口才打了一段文字: “其实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拍的时候蒋在跟姜聊天,眼神还挺苏的......” 这下炸锅了,一家欢喜几家愁。 “情投颐禾”这边当即就给瓜主疯狂盖楼: “哥,您就是我们滴神!” “救命,难道我cp是真的?我可真会嗑!!!” “哈哈我就知道我不可能买错股[彻底疯狂]” 当然也有其他家cp粉提出质疑:“不是说在拍摄吗,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演的?” 针对这个问题,瓜主也有点尴尬,毕竟他那个角度也就看个边边角角。 好在他现在有最高解释权,再加上偷拍到的照片也证明了他没撒谎: “他俩都坐一块了,还送小狗玩偶呢,剩下的你们自己猜吧。” 网友们赶紧放大那几张高糊图,果然看见了蒋廷颐手里举着的小狗布偶抱枕,下一张照片里就被林恩静抱着了。 这不就是定情信物么? 为什么蒋廷颐不送别人,就送给林恩静? 为什么林恩静谁的礼物都不拿,就拿蒋廷颐的? 明显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情投颐禾”的超话没忍住,短短一小时新增上千贴。 至于其他家,当然是酸气直冒,以至于大粉们都在出来稳心态。 “等播了再说,别急啊!” “不要信隔壁的邪,心态不稳的去刷高甜剪辑......神仙剪辑老师又出手了!” 这场cp混战最后因为“山体滑坡”的事情戛然而止了。 消息源头依然是这个瓜主,他拍了一张狮子岩半山腰的滑坡断面图过来,附上了疯狂擦汗的表情包: “今天不宜出门啊,刚才我经过的时候差点被石块砸脑门了,贼危险......那帮嘉宾还在上面呢。” “我草,这里越来越挤了,还下了毛毛雨,待会可别发生踩踏事件——” “先不发消息了,专心下山。” 论坛专组的成员们都是《邂逅一夏》的忠实观众,听了这话哪能不担心,于是整栋楼的画风一变,纷纷开始祈福: 【楼主平安[祈祷]节目组所有人平安[祈祷]】 【大家都要好好的[祈祷]】 【保佑全员健康平安[木鱼]】 很快,舆论的风暴从这个小小的论坛往外弥漫。 《邂逅一夏》大超也是一边心急一边艾特节目组官号,希望官方给个说法,大家才能安心。 而瓜主这边在失联了二十分钟后,忽然又上线发了条信息: “妈呀,今天老子遇见超人了!施成这哥们牛逼!!!” 网友们还在敲木鱼呢,见了这句话都蒙了: “楼主你怎么了?喂喂!” “憋丢下一句话就跑啊,咋回事?” “我们大橙子做啥事了,瓜主都吓到了?” 被疯狂cue的瓜主似乎没心情回复,又丢下一句“我女神也牛逼”就跑了。 被吊得七上八下的网友们忍无可忍,终于选择开扒瓜主本人—— 然后他们发现此人似乎是林恩静的颜粉,在组里一直潜水,个人主页相册都是美女图,最近发得最多的就是“姜湘禾”的图片。 “这哥是禾妹的粉,也就是说......大橙子跟禾妹做了一件很牛叉的事?” “最讨厌谜语人了啊啊啊——” “你们说,他俩该不会在山上出事了吧?” “那你们cp粉就从‘心湘施成’改名叫‘落地成禾’吧[狗头]” “楼上滚[刀]瓜主都夸他们了,肯定是好事!” 论坛的纷纷扰扰,对现实毫无影响。 但如果把时针往回拨二十分钟,狮子岩这边确实出了件大事。 而且还是出人命的大事。 当时天上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的水滴敲在肩膀和胳臂上,仿佛催促着游客们加快步伐。 林恩静走在前面,施成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行进速度都不慢,直到半山腰,他们才听见有人在哭叫。 抬头一看,是壁画区的铁栏杆被滑落的巨石砸裂了,一大半摇摇欲坠地挂在半空,眼看就要掉下去。 而不巧的是,栏杆上还吊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 小姑娘看起来差不多要脱力了,整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哭叫,只是拼了命攥着那条生锈的栏杆。 而她的母亲正跪在壁画区的栈道钢板上,大半的身体探出去,伸长了手想要拉她的女儿。 从她绝望的哭喊声中,林恩静发现她距离小姑娘太远,哪怕整个身体探出去都无法把对方拉起来。 路过的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有些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却还是没有帮忙。 有些则加快了步伐,毕竟堵在这里太多人,更难下山了。 不是人心冷漠,而是雨势越来越大,留在山上的危险程度越来越高,没看到山体松动,一直在掉石头吗? 一不小心就会被砸死,又有谁乐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自己作死,跑到危险区域的母女? 狮子岩的半山腰的壁画区包括一个石窟和一条环山腰栈道,上面的宫廷仕女壁画非常出名,石窟里的保存得不错,但外面的壁画大多已经斑驳脱落,很多游客下山时会选择绕半山的栈道打个卡。 但现在什么情况? 大家都在往山下跑,而栈道那边正好是山体滑坡区,出事不是再正常不过么? 林恩静也很不解,因为她印象中这对母女可是提前下去的。 按理来说她俩应该比温念菡等人更快抵达山下,怎么现在还在半山腰瞎逛? 在衡量了拯救小女孩的难度以及这对母女的作死程度后,林恩静没有停步,继续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但不出她所料,后方的施成脚步声停住了。 须臾,她听见了男人低低的声音: “湘禾......对不起,你先走吧。” 然后他也没等她回复,就朝着壁画区飞快跑去。 林恩静轻叹一声,拧着眉,回头一看—— 不愧是老实人,居然打算把重达几百斤的铁栏杆直接拉起来。 林恩静深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真谛,本想抬腿就走,但在发现男人居然在单手拉起钢筋铁条后,没有丝毫脱力表现,甚至还打算用另一只手抓住小女孩时,眯起了眼眸。 “嗯......”她抵着下颌思忖,“这力量......有点过分了吧?” 世界知名的大力士可以徒手举牛,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恩静心思微动,又想起了叶岚对施成莫名的关注,干脆合上眼,诱导自己那个特殊的“能力”发动。 但可惜的是,这次她就像陷入了黑蒙蒙的雾里,什么都没“看”见。 她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睁开眼继续观察施成那边的情况。 小女孩被他攥住了手腕,然后用力一提...... 上来了。 那个母亲在胸口疯狂划着十字,拼命对施成说着谢谢之类的话语。 施成回头正要说什么,下一秒却脸色一变,把小女孩往她母亲的怀里一丢,然后“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石块就这样从他头顶砸了下来...... 沙石飞扬,那个母亲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女儿睁大了眼睛,身体都成筛糠,惊恐不已。 倒不是因为施成被砸死了,而是那块巨大的岩石距离她头顶不过几厘米。 而让这块巨石无法落地的......是双手托举着它的施成本人。 “快跑......”施成跪在地上,深深弓着腰,脚下是弯曲的钢板,手臂的青筋迸起,明显也有些受不了。 毕竟这块石头正常情况下别说压倒他,就算压垮一栋房子都毫不费力。 金发母亲一边哭一边拽着自己吓傻了的女儿往外爬,拼命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林恩静却没有再动了,而是隔着好几米远,遥望着背脊一点点被压下去、眼看就要倒下的男人。 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但此刻却觉得走掉的话,似乎会错过什么。 “再试一遍。”林恩静深呼吸,努力忽略耳畔呼啸的狂风和嘈杂的雨声,让紧张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此时,周围的一切似乎渐渐远去,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一些纯粹的......涌动的能量。 “金黄色的......”她看见了这些能量丝线不断地从山体内部往外冒,就好像里面藏着一个即将释放的能量炸弹,“我记得,在梦里是代表......施成的属性吧。” 她回忆了一下那个梦境,银蓝色的能量是孟星来的,金黄属于施成,安德烈是黑灰色,蒋廷颐的是青绿色...... 这么一看,有点像魔法呢。 情况如此危险,林恩静的心态反倒轻松起来了,她知道现在就是验证自己的“能力”的时刻。 倘若无利可图,她也只能为施成场外祝福。 但现在不同,林恩静看到那些汹涌的能量不断地往石头下方的男人身上灌,就知道对方大概率有奇遇了。 所以她迈开了步伐,在后面的人看傻子的目光中,越来越快地跑向了正在苦苦支撑的施成那边。 离施成越近,林恩静的“眼”中看到的能量丝线就越稠密。 她现在凭空摸不到,手指会直接从那些丝线间穿过去。 所以她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直接触碰正在吸收这些能量的施成本人。 而施成这边,几乎要听到自己身体的肌肉濒临绝境,一寸寸崩断的声音。 但他没有丝毫后悔,唯一的遗憾就是......到最后都没能跟喜欢的人剖解真心。 想到那个窈窕而又轻盈的身影,施成有些遗憾......却觉得这样也好。 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父母从他幼时就因公殉职,后来自己也在教官和师傅的铁血训练下成长为特种部队的精英兵,再之后就是退役......作为蒋教授的保镖,为了那个计划保驾护航。 过惯了刀口舔血、生死一线的生活,施成也不想耽误任何姑娘,哪怕身体正值壮年,欲求旺盛,也都是咬牙忍过去。 直到来到这个节目,本以为只是惯例执行任务,命运却偏偏要跟他开玩笑,遇到了一个从头到脚都让他脸红害羞的女孩。 施成从未品尝过恋爱的滋味,这段时间却已深受这份甜蜜的折磨。 想触碰她,想保护她,想和她每天漫步在夕阳下,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好。 可惜他太笨拙了,总是猜不出她的心思,也不知道她究竟要什么。 她很独立,好像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也不要自己的帮忙—— 这样很好,施成想,如果自己死了......她也肯定能活得自由自在。 男人听见了膝盖下的钢板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越发艰难的喘息...... 或许,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牵了牵唇角,还想往林恩静“离开”的方向看一眼,勉力抬起头,眼前却是簌簌坠落的砂石。 看不见了—— 老天就连最后的念想也要收回吗? 他苦涩地想着,感受着身体的体力慢慢流失,正要阖眼等着最后的时刻到来,耳畔却响起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他此刻恨自己的听力为什么这么好,连脚步声属于谁都听得一清二楚。 “施成?你还听得到我吗?”女孩熟悉的嗓音仿佛月光穿透云间,降落在他耳边,震响了他有些失神的魂魄。 本来几乎脱力的他,似乎突然又有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将他本来已经被压弯的背一点点地掰正: “湘......湘禾......” 他的声音出口时,已经哑得厉害。 林恩静这时却松了口气,天地良心,她冒着这么多坠落的小石头跑过来,可不是为了救死人的。 俗话说得好,风险与利益成正比。 她“看”着施成四周仿佛把他裹成茧的金色光芒,深吸一口气,伸手过去: “我帮你撑着,你看能不能爬出来。” 施成:...... 虽然情况千钧一发,但对于林恩静的体能能否支撑上千斤的巨石,他依然表示怀疑。 林恩静倒也不傻,心知自己体力不够,便借了从地上拖过来的铁棍—— 这玩意是断掉的栏杆的一截,也挺重的,她能拖过来已经很不容易。 用铁棍撑起巨石,哪怕过程只有几秒,也足够施成逃生了。 施成也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对方还有这种急智。 虽然未必管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或许是心上人近在咫尺,施成也没那么强烈的自我牺牲欲了,反而生出强烈的责任感。 如果自己在她面前被砸死,她以后肯定会做噩梦吧? 男人心里自嘲着,手指却忍不住颤抖起来,重新生出了与巨石对抗的勇气。 林恩静抓着铁栏杆的半截,把它当做一根撬棍,正打算把巨石往上一顶,下一秒却发现石头居然自己动了。 她的手臂微微颤动,在超能力的发动下,施成身上浓郁的能量光线几乎要把她刺得睁不开眼。 男人发出了一声狮子般的低吼,手臂的所有青筋都像是要从皮下迸出来似的,往狠狠一掀—— “嘿!” 石头“隆隆”翻了个面,被他整个往栈道下方推去。 林恩静眨巴着眼,心道自己还没发力呢,下一秒就感觉脚下巨颤。 “这里要塌了......走!”施成比她反应更快,一把攥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拖着她往安全的区域大步跑过去。 被巨石砸中的钢板吱吱喳喳地摇晃着,林恩静一度自己要跟着摔下去了,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 “呼哈......呼哈......” 她不断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付出得到了回报! 原本疯狂涌向施成的那些能量,有一部分被她截留在了体内,化作了小型的能量球。 她脸庞泛起了微微的红晕,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兴奋,还是薅羊毛成功的愉悦。 但无论如何,当施成回过头时,她已经一头撞了上来,手贴着对方的胸,轻轻喘气: “施成......谢谢你......” “这......这话应该我说才对。”男人脸庞也跟着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女孩忽然变得如此亲昵,声音如此柔软。 但林恩静却知道,自己找到了自己这个“超能力”最重要的使用方法—— 剥离他人的能量,化为己用。 或者说得更直白点,掠夺。 * 下了山,雨水越下越大。 施成和林恩静都没有说话,两人都在整理刚才有些混乱的情况。 抛去林恩静带来的旖旎情潮,施成也有些惊异自己先前的力量似乎发生了逆天的增长。 这绝对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而且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施成觉得自己在重新鼓起勇气的刹那,仿佛对那块巨大的岩石包括周围的山体有一种强烈的共鸣感。 就好像他和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它们成为了他延展的手臂和驱赶,为他驱使。 施成当时掀起那块巨石时,心里最纳闷的便是......它似乎不是被自己的力量推下去的,而是因为自己“想”它滚下去,它就自己滚了。 林恩静也琢磨了一下自己新得到的“能力”,似乎可以操控身边的岩土。 但可以明确的是,这玩意跟她本身的能力不同,它不是无穷无尽的。 只要那个金色的能量团耗尽,她就操控不了岩石了。 林恩静用了一个小石子作为练习,让它跟着自己下山。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那就是有一颗小石头莫名其妙一直往下滚。 林恩静在狮子岩的脚下看见那颗追随自己的小石头时,唇角难得溢出了一抹很浅的笑。 等得心急如焚的其他嘉宾们见到浑身湿漉漉的施成和林恩静,全都围了上来。 嗯,大家在意的主要还是林恩静这边。 温念菡把自己的伞撑了起来,帮好友遮风挡雨。 莫妮卡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林恩静身上,帮她挡住过于贴身的半透短袖。 “姜湘禾,你头发怎么回事......还有手,怎么还流血呢?”孟星来好不容易挤进来,像一只小狗急得转圈圈,看着她被铁片刮伤、渗着血的手腕,语气焦急,“没事吧?我本来想回去找你,结果他们封路了......可恶!” 山脚下,现在有专人看守,只准出不准进。 估计是山体滑坡的事太严重,现在半山腰的栈道许多钢板都掉下去了,吓人得很。 孟星来等人本以为林恩静早就下来了,没想到跟温念菡一会合,才知道人还在上面。 蒋廷颐倒是冷静,他知道施成回去接人了,问题应该不大。 苏未和孟星来想往回冲,通通被安保人员拦住。 林恩静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心知是在拽铁栏杆时被蹭出的血痕,便也不怎么在意:“我们没事,就是半路遇上了......” 兴许是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那对金发母女匆匆跑了过来,一边朝施成鞠躬,一边叽里呱啦地飙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小姑娘还怯怯地把自己的玩具飞机举起来,想要送给施成。 林恩静也从这位母亲的话语中得知,她俩之所以会跑到壁画区,是因为误信了无良导游,听说栈道另外那边还有捷径,为了赶路才绕过去。 施成脾气很好,婉拒了小女孩的飞机,也没露出一丝责怪,只是用英语叮嘱她们不要再轻信所谓的“抄小路”。 林恩静有了意外收获,心情也不错,也不觉得施成滥好人了。 没有无私奉献的施成,怎么会有她今天的收获呢? 不过其他嘉宾得知施成刚才命悬一线,林恩静居然亲自过去救他的事......表情极为复杂。 “啧啧,患难见真情啊......”叶岚不知道是讽刺,还是真心感慨。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脚后跟飞过来一颗石子,把她砸得差点丢了伞:“哎哟......谁打我?” 小石头无辜地躺在地上。 林恩静稍微检验了一下自己的超能力,也挺满意的。 叶岚真是个不错的实验素材。 由于回程的雨势太大,嘉宾们又遭遇了巨大的“危机”,导演组也不敢再折腾他们,直接叫来了包车,载着众人前往吃晚饭的地方。 临走时,施成有意落后了几步,把林恩静叫到一侧。 “怎么了?”林恩静还有些警惕,对方该不会发现自己薅他羊毛的事了吧。 但施成却定定地注视着她雪白的脸庞,想起她在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刻朝他跑来的动作,鹰隼般深邃的眼眸弯了起来: “湘禾,我有一句话还没跟你说。” “......嗯?” “对不起。”男人的这句话有点超出少女的预料。 她凝眉思索:“你今天好像说过一遍了吧。” “不一样,这句抱歉是为了上午的事。” 施成抿了抿唇,严肃的脸庞此刻终于显得柔缓了下来: “我不该看轻你,把你当作只能被我保护的对象。” “因为今天......是你救了我,而不是我救的你。” 如果没有她那一声呼唤,施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重振旗鼓,唤醒已经濒临放弃的内心。 如果没有她伸出的手,他也不知道这份奇异的力量......自己还能否获得。 但毫无疑问,从今天起—— 她对他的意义,已经截然不同。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愿意将生死抛诸脑后,只为了拯救他。 所以,施成从那一刻便知道,这颗心再也无法纯粹地为了理想搏动。 她留下了他心脏的一部分...... 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静静:我留下了你的一部分......(心虚) 老施:没错,你留下了我的心(捂胸口)(温柔) 关于静的能力问题,考虑到说多错多,就不解释了。 * 第143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8)[VIP] 狮子岩出了这么大的事, 无论是导演组还是嘉宾们都需要处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们不可能停留在原地,毕竟山脚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导演直接叫来了载他们来的大巴,带全体成员往附近的小镇疾驰而去。 而车上, 莫妮卡皱着眉翻看手机,不停刷新着网络,想要确定“山体滑坡”这件事到底闹得有多大, 当地的媒体和旅游部门又有什么反应。 方汀坐在她旁边,眼睛却止不住往回看。 后排, 温念菡正拧着眉给林恩静的手背上止血贴,动作和声音一样轻轻的, 带着点悔意: “你当时跟上我走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怪我,没拉紧你......” 林恩静垂眸看着手背那一道很浅的划痕,嗓音依然平静:“没关系, 一点点伤而已。” 比起她得到的东西, 她付出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体内那团温暖的金色能量仿佛炉火般燃烧着,让林恩静身体微微发热, 心情也很是轻快。 能够以人类的身躯, 指挥自然元素的流动,这就是传说中的超能力么? 想到这,她又瞥了眼最后一排挨着蒋廷颐坐的高大男人,对方之前被那么沉重、人力难以对抗的巨石压垮过背脊, 现在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不仅没有骨折骨裂,反而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此时,他似乎在跟蒋廷颐用手机交流着什么,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那双鹰隼般冷锐的眼眸瞬间警惕地望了过来—— 不过看清是林恩静之后, 这份警惕就像寒冰遇烈日,瞬间消弭,化作了羞赧的波动。 “同生共死”之后,他已经无法掩盖内心的躁动,此时脸庞涨热,只觉得女孩的目光饱含关切。 “你身上的能量浓度太高,检测仪的数字已经到了极限,所以我们回去之后再测一次......”蒋廷颐低声说着,却发现自己的伙伴已经心不在焉。 他俊眉微蹙,很快就循着对方的视线而去,也捕捉到了林恩静那双寒潭般沉静的眼瞳。 看着发丝有些凌乱地披落在肩头,面容却依然清冷坦然的少女,蒋廷颐心思微动。 事实上,他对她也有不少疑问。 比如为什么会留在山上,又为什么会不顾生死地救援施成。 作为家世一流,智商优越,出身就站的金字塔尖端的那一小撮人,蒋廷颐并不会因为好感丧失判断力。 在他眼中,林恩静素来冷静聪慧,从不冲动行事,怎么可能不知道最佳做法是求助附近的工作人员,尽快报警呢? 然而施成叙述中,她一点都不在乎自身安全,反而鲁莽地冲过去想要搬动那块比她大好几倍的巨石...... 总不能是对施成情根深种吧? 蒋廷颐想到这,不由摇头,在心底轻哂: 自己也是关心则乱,连这种荒唐的理由都想出来了。 她若是真的心有所属,自己也不至于自欺欺人。 只能说,男人的预感还是很准的。 林恩静的人生法则里,根本不存在“无私奉献”这几个字。 付出,就必须得到足够的回报。 她赌了一把从施成身上能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她成功了。 现在,她不仅可以单纯“看”到那些能量,还可以“碰”到它们,“吸收”它们。 虽然吸收的方式目前看起来有些麻烦,必须借助施成这种媒介。 林恩静有一个设想: 今天施成在生死危机面前突然觉醒,是不是因为狮子岩这里的能量本就是对方的机缘? 那些金色的能量就像是从地底和山间突然暴涌出来的洪流,不仅冲碎了山岩,也引得天气骤变,应该就是原主一直在调查的“生态环境变异”的根源。 也是蒋廷颐口中“生物进化潮”的根源。 当然,关于能量的颜色,林恩静也从自己的梦中得到了启示: 施成的金黄色,应该是跟岩石有关; 孟星来的银蓝色,应该是跟电有关; 蒋廷颐的青绿色,应该是植物相关; 安德烈的灰黑色......有点难猜,大概率不是好东西。 总之,把这些颜色看成是能量的属性,就可以理解了。 像今天的金色能量,和施成的属性匹配,所以才不会涌向别人,而是只流向施成。仴ɡё 林恩静原本以为这种超能力来源于人体内部,没想到居然是外部因素催生—— 有点灵气复苏的味道。 这也就解释了......蒋廷颐为什么要满世界找“异常能量”的聚集地。 在发觉蒋廷颐也在凝眸望着自己时,林恩静心念一动。 很快,她用手机编辑了一个信息,然后点击发送。 同一时间,蒋廷颐的手机一震,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几秒后,看着微信里那条新消息,青年俊眉一紧,神色逐渐肃穆—— 【蒋廷颐,我好像有超能力了。】 * 也许是为了安抚众人受惊的情绪,节目组把晚餐安排在了安德烈和莫妮卡今晚要入住的豪华酒店内部。 作为一个高档的庄园式五星酒店,罗莱夏朵的餐厅极具特色,它坐落在层层绿茵上,青灰色的砖瓦和干净的白墙在树荫间看起来赏心悦目。 嘉宾们乘坐露天观光车,欣赏着夕阳下的茶园,最后来到其中一栋的别墅草地前。 那里摆好了五张餐桌,明显都是二人位。 一场暴雨之后,空气格外清新,乌云褪去后,天空露出的粉紫色霞光仿佛纱绢般铺盖在大地上。 锃亮的银色餐具铺在碎花网格餐垫上,搭配描边白瓷餐盘,在夕阳光的映照下光可鉴人。 林恩静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耳侧传来温念菡轻声的嘀咕: “我估计又是分组安排座位......” 林恩静瞥了眼已经在小声跟导演说着什么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反驳。 节目组喜欢资源利用最大化,现在“免费”请大家吃大餐,自然不可能任由他们乱坐。 果不其然,等工作人员来到众人面前,轻轻一咳: “女士优先,现在请各位女嘉宾先选一张心仪的桌子入座。” 草坪上依次摆开的五张餐桌放着不同的食物,有的是牛排,有的是沙拉,还有的是汤面......每道菜还细心标注了辣度。 方汀撞了撞莫妮卡的手臂,朝她比了个眼色,旋即故意问工作人员: “如果我和别的女生看上了同一张桌子的菜,能不能一起分享啊?” “这......不行的,”工作人员为难地摆摆手,“你们每个人必须选不同的桌子。” “就知道是套路。”方汀撇了撇嘴,不过很快就心平气和起来。 反正她现在跟谁吃都无所谓,所以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 莫妮卡远远地望了眼林恩静,颇为担心。 她觉得好友今天下午救施成,应该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要是施成被分给其他女生......岂不是很尴尬? 叶岚这时候虽然没什么笑意,但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现在没人愿意搭理她,要是自由组队,肯定会剩下她一个被孤立。 女生们花了不到两分钟,按照自己的口味各选了一张餐桌。 林恩静觉得下午体能消耗比较大,便挑了肉量最丰盛的那桌。 等到男生们选择时,反应速度最快的孟星来第一个迈开步子,目不斜视地往林恩静那张桌子冲,根本不带害臊的。 其他男嘉宾成熟一些,好歹还知道矜持,结果就是被他远远甩在后面。 旁边的摄影师们都乐疯了,这效果对比太明显,就像一只活泼的二哈解开了狗绳,扑向了准备给他喂食的主人。 “姜湘禾,”男孩拖开凳子,眼先掠过正在把碎发往脑后扎的少女,然后才扫过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喉结一动,“我坐这可以吧?好饿啊......” 林恩静见他这饿狼般的眼神,看起来没撒谎,便点头应了:“随便你。” 后面的苏未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连忙咳嗽了几声,想要上前,却想起自己今天和林恩静还在“冷战”中,顿住脚步。 紧接着几道身影都掠过了他。 安德烈胆子比较大,绕了一圈女嘉宾们的桌子,最后凑到工作人员隔壁低声问: “我想坐的位置被抢了,能凑过去挤一挤么?” 男人修长的手指还往孟星来那边指了指,蓝眼珠轻眨,很是无辜。 工作人员愣了:......夭寿啊,有双人座不坐,非得三人行? 后面的导演组通过耳机听到这边的收音,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坏心思,没出声阻止。 安德烈等了几秒,没听到反驳,便了然一笑。 不多时,他就从林恩静隔壁桌拿起了一副干净的餐盘,另一只手拖椅子,大大方方地往林恩静这边靠拢。 孟星来本来还在为自己的速度点赞,一转眼就见高大的身影挤了过来,侵犯了他和林恩静的二人世界。 “让一下,麻烦给我腾个地方放凳子。”安德烈还在那彬彬有礼地假客气,孟小狗眼珠子都瞪圆了。 “喂......”男孩对面前的香煎牛排都没胃口了,磨了磨牙,“你认真的?” “我觉得你们这边的东西看起来更好吃,不行吗?” 林恩静在切她那边的牛排,闻言瞥了眼桌上的菜肴: “三个人分量不够。” 孟星来这个大胃王不说,安德烈看起来也不是能饿肚子的,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小孟赶紧点头,急得脸都憋红了:“没错,你赶紧回去。”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安德烈的恶趣味,人也不争辩,就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笑眯眯地说道: “我可以看着你们先吃。” 摄影师们兴致勃勃地抓拍着这边的对峙画面,心道又来活了。 林恩静拧了拧眉,对上安德烈那双招蜂惹蝶的深邃的蓝瞳:“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导演没说我不能坐在这里吧?”安德烈的语气不徐不疾,甚至充满了包容感,“姜,你就这么讨厌我?” 林恩静不想跟他扯皮,只能瞥了他一眼,让他好自为之。 孟星来不开心了,脸绷得紧紧的,手里的叉子在餐盘摩擦出“呲呲”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 “你看着......谁还吃得下啊?”他低声暗骂。 原本好好的双人晚餐,气氛一下子就微妙起来。 蒋廷颐和施成各自望了林恩静的方向一眼,表情如出一撇,都多了些无奈。 两人本来也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见林恩静这边够挤了,只好压住私心,找了别的桌子落座。 苏未嗅到林恩静这边的修罗场味儿,也讷讷地拉开了方汀对面的座椅,不去火上浇油了。 场内现在只剩下了一张没人认领的桌子—— 也就是叶岚那桌。 正主早就脸黑成锅底了,她在看到安德烈过来时还期待了一秒,没想到立马被暴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有这样的,不吃就算了,拖着椅子走是几个意思? 她的脸就可以被放在脚下随便踩吗? 叶岚实在忍不住委屈,肩膀都气得微微发抖,叉子几乎要把盘里的面条捣烂。 她恨上了安德烈,也恨上了此时周围的所有人...... 强烈的情绪起伏之下,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疼,疼得就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撑开一样。 然而在场众人乃至导演组在内,都没有注意到额头隐隐疼出细汗的叶岚,或者说...... 注意到也不会上心。 叶岚前几次撒谎已经透支完了她的信用,哪怕她现在真的不舒服,其他人依然觉得她在演戏博同情。 摄影师还给了她单独一个特写。 “她怎么又来了......”扶着反光板的摄影助理撇了撇嘴,“又装委屈——” “嘘。”摄影师给了助理一个警告的眼神,“专心工作。” 林恩静背对着叶岚,正低着头切牛排。 滋滋冒油的铁板牛排还很烫,切割柔韧的脂肪部位时,时不时溅出几滴热油。 林恩静再怎么小心也还是无法完全避免,白皙的手背被烫出了一个小红点。 她皱了一下眉头,顿了顿动作,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要不要我帮忙?”是懒洋洋歪着头,盯着她瞧的安德烈。 林恩静感觉对方今天太过殷勤,有种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的感觉,于是瞪他一眼,没回他。 气呼呼给自己切好肉,准备塞进嘴巴的孟星来抬起头,刚好看到林恩静摩挲手背的动作,眉头一挑: “怎么了?” “没什么。”林恩静也不矫情,该怎么切怎么切。 孟星来却琢磨着不对,凝眸看着她手底下滋滋作响的铁板牛排,接着恍然: “要不吃我这份吧,我刚切的,没动筷。” 说着,他直接把那盘肉往她手边推,另一只手去拿她那个托盘。 林恩静见他动作鲁莽,手指眼看就要怼到滚烫的铁板,干脆拍了一下他那只伸过来的手: “慢点,急什么。” 男孩手被她一打,先是愣住,然后抬起眼眨巴眨巴,瞅着她赌气道: “我还不是......怕你手烫到......” 清朗的少年音带着点懊恼和急切,不知道是在责备她还是责备自己的疏忽。 “到底是谁怕烫呢?”林恩静每次遇到孟星来这小子就好笑。 安德烈原本在一旁漫不经心审视着孟星来的动作,当他是黄毛小子,可在听到女孩柔和了零点几度的声调之后,却稍稍正色,狐疑地打量着孟星来。 少年也根本不在意“电灯泡”的目光,眼神透亮,和林恩静对撞之后依然勇敢赤诚: “我怕呗......那个,我皮糙肉厚,你可以使唤我干活的。切肉端盘倒水......我啥都能干。” 林恩静这个时候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缓慢点了点头,然后把手边他送过来的那盘肉拉到了自己面前,低头叉了一块。 孟星来看见她动作便知道她不排斥自己,眉梢立马飞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还不忘把她那盘会“烫人”的牛排交换了过来。 两人没说话,气氛却像刚开了盖的冰葡萄酒,暧昧的气泡呲呲往上蒸腾。 安德烈在旁边依然带笑,只是苍蓝的眼睛力一点笑意都没有。 看来黄毛小子......也不是毫无威胁的啊。 这边上演着“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没姓名”,其他桌的气氛也各有千秋。 温念菡疯狂吸溜着面条,小脸被红辣椒的味道刺激得通红,一边吸鼻子一边想着要找什么话题跟对面清俊迷人,神仙风采的青年打发时间。 思来想去,她只憋出一句:“这面......真辣啊。” 蒋廷颐礼貌颔首,但可以看出有几分心不在焉,直到对面的温念菡又加了一句: “湘禾就吃不了这么辣。” 青年稍稍回神:“哦?” 两人最后围绕林恩静的饮食习惯聊了起来。 另一张桌子,就沉默多了。 莫妮卡拿着当地特色的Hopper,一种碗装薄饼卷着蘸酱青瓜条边啃边拧眉: 这玩意怎么又甜又咸,yue—— 她对面的施成纹丝不动,蒲扇大的手掌拎着薄薄一小片饼皮,囫囵吞枣般就着水咽下。 两人都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妮卡是一旦想清楚就不拖泥带水的人,说不喜欢施成就不喜欢了。 施成嘛......魂还陷在下午美救英雄的意外里,回味无穷,仙女来了都挪不开他的注意力。 这就导致远处的导演看得无比纠结:“哎呀,说话呀。” “怎么搞得这么尴尬?”监制也在小声吐槽,“这组人气挺高的,好歹说两句呗。” 还是副导演看得清醒:“一个满心避嫌,一个心思都不在这边,别逼他们了。” 苏未和方汀这张桌居然是最正常的一组,两人都是健谈的正常人,哪怕都不是对方的理想型,聊起天来反而很自在。 方汀可能是喝了两口果酒,有点醉,八卦欲涌上来: “苏老师,你今天跟湘禾怎么不说话呀?” 苏未:...... 停顿了好几秒,他才苦笑了一声:“怎么没说......”只不过她不想听而已。 “说实话,我感觉你现在得换个方式。”方汀是看着苏未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踌躇不决,有点可怜对方,“湘禾......很有个性的,你不能总是跟在她后面。” “我知道。”苏未摇摇头,举起手里的果酒晃了晃,又遥遥地望向了斜对面那张桌,正好看到黑发少年朝着他的学妹露出璀璨明亮的笑靥。 男孩生得英气明亮,笑起来就像天上的星星都掉进了他眼里,看得苏未有种自己已经老了的错觉。 “唉。”苏未又往嘴里灌了两口果酒,试图用甜辣的味道冲散内心的郁闷,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方汀看着对方狼狈却依然不掩俊秀的脸庞,也有点物伤其类。 对方求而不得,自己呢......不也无人问津? 晚餐结束,林恩静被安德烈不知不觉往兜里塞了张小纸条,发现时对方已经跟莫妮卡乘坐观光车去了豪华别墅。 她展开纸条一看,眼眯了起来: 【你身上的异常能量波动很强烈,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陡然想起,这家伙和蒋廷颐一样,都是随身带着能量检测仪的。 “在看什么?”孟星来好奇地探过脑袋,他眼神尖得很,早就发现了安德烈的小动作,只不过一直憋到现在。 “没事,”林恩静却收起了纸条,她觉得现在还不是跟孟星来摊牌的时候,“我们先去民宿吧。” 蒋廷颐他们下午订了个罗莱夏朵附近小镇的民宿,是一栋小公寓,里面四个卧室,刚好够所有人住下。 叶岚是真的脑袋疼,因为吃饭期间没人理她,她硬生生忍下来,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现在一走动,冷风吹过来,她就头重脚轻,一个踉跄往地上栽倒了。 林恩静正好走在她前面,听见背后“咚”地一声,转头看过去,深深攒眉。 温念菡低声尖叫了一下,紧接着好几个工作人员冲过来,扶起了叶岚。 林恩静也趁乱上前一步,在扶起对方时,触碰到了对方的身体。 然后,她发动了能力。 没过几秒,她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叶岚身体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密密麻麻的黑色菌丝,就像会自我繁殖一样,此刻已经占据了叶岚的整个脑腔。 林恩静甚至不太确定,叶岚这样......还算人吗? 那些菌丝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窥探,居然想要顺着林恩静抓着叶岚的那只手往她身体里蹿。 林恩静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撤开手,后退了几步。 “湘禾。”旁边有人扶住了她,语气清冷,“怎么回事?” 林恩静转眸一看,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蒋廷颐,不由摇头: “我不知道。” 叶岚体内的“东西”太邪乎,不像是能量,倒像是一个活物。 林恩静不可能贸然“吸收”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但也算是初步确定了叶岚的“异常”来源。 蒋廷颐抓着女孩的胳臂,感受着她微微颤动的呼吸声,不由攥得更紧了些: “我觉得,我们应该聊聊。” 林恩静抬起眼睫,对上那双深邃如同子夜的秀眸,最后轻轻一叹: “好。” 对方的反应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有些东西,该坦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49)[VIP] 夜色朦胧如纱, 蝉鸣阵阵。 民宿公寓的小花园里,被雨水腐蚀,有些生锈的秋千正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里没有摄像头吧?”林恩静坐在秋千的软垫上, 仰头盯着正站在她背后的男人,“你检查了吗?” “嗯,我问了工作人员。”青年嗓音温润, 低眸望着少女的目光仿佛月光一样柔和,“今天时间太急, 他们来不及布置镜头。” 微风荡来,将少女的发丝吹得轻轻荡起, 带来一阵淡冷的清香。 “我们怎么像在做贼一样——” 她轻声的感慨,让男人唇畔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也许是月色正好,他望着美人雪白的后颈和单薄的肩线, 有些走神: “只是保密需要而已。不过......” “嗯?” “没什么。”这种和她心照不宣, 私底下交换秘密的滋味......倒也不错。 林恩静懒得去猜男人捉摸不定的心思,而是直接转入了正题: “蒋廷颐......你觉不觉得, 下午的事故并不是巧合?” “我知道。”蒋廷颐颔首, 摘了手表递给她,“它已经告诉我了。” 林恩静接过后,看了眼表盘上那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意思?” “数字越长,意味着我身边的异常能量波动越大。”蒋廷颐轻声说着, 眼却意味不明地把林恩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们下山时,表盘的数值达到了顶点,现在已经回落了不少。” 林恩静有点好奇, 这个检测仪能感应到自己体内的异常能量吗? 似乎猜出林恩静的想法,蒋廷颐弓下腰, 温热的嗓音在她耳后缓缓响起: “湘禾,你握紧它,倒数三秒。” 林恩静怔了怔,收紧手掌,数秒后便看到表盘的数值不断上升。 “可以了,现在能看到你体内的能量级别,大概在3级左右。” “3级?” “目前我们把异常能量分成了10个等级,1-3级是单个生命体觉醒异能之后的能量强度,4-6级是生物大规模异变的能量强度,6级以上......就是自然界的异常能量暴动了。比如第一周冰岛的火山爆发,第二周纳米比亚的海底地震,以及今天狮子岩的山体滑坡......都是巨大的能量从地壳内涌出导致的。” 蒋廷颐耐心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个检测仪的作用: “我们之前就在卫星上搭载了一个能量检测器,确定了全球范围能量波动值最大的地方,包括冰岛,纳米比亚,斯里兰卡和我们最后一期要去的南美......” “哦。”怪不得这一路上多灾多难,敢情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狮子岩的能量涨到顶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一大截。”蒋廷颐沉吟道,“之前在冰岛和纳米比亚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猜......应该跟你和施成有关。” 林恩静脑海里闪过能量被施成吸收的画面,面露犹疑: 消失的能量......不会被施成和自己吸收了吧? 她扶着秋千的藤蔓,回过头去,对上了蒋廷颐清峻凛冽的眉眼,认真问道: “施成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男人淡笑,眉心那点红痣在月华下越发出尘昳丽: “他当然说过,但我想听听你的角度。” 在出发前,他就已经从团队的调查中得知这一带的异常能量非常庞大。 所以在留意到狮子岩的山体特别脆弱、疏松之后,蒋廷颐就盯紧了检测仪。 果不其然,下山时,空气里的能量浓度直接飙升到了检测仪能够记录的最高值。 不过很可惜,由于汹涌的能量撑破了山岩,引起了天气变化和岩块滑落,他们无法在山上停留。 好在出现了一个意外—— 那就是施成本人。 按照施成的说法,他的超能力是在生死关头觉醒的,具体表现为控制岩土,包括山岩在内的土质材料,他都能无视物理规则,使其漂浮移动。 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蒋廷颐在得知对方举起了那块数吨的岩石并且毫发无损后,就已经信了。 他的“达尔文计划”本就是研究如何让这些异常能量为人类所用,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第一个“觉醒者”。 和那只会控水的海豚不同,施成是蒋廷颐知根知底的同伴,也是可信任的第一个“超凡者”。 为了保护对方,蒋廷颐希望对方直接回国,将这个喜讯告知研究组,并尽快进行身体检查。 但施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蒋组长,我的任务是保护您安全回国,还有......我现在能拥有这种能力,多亏了湘禾的帮助,所以我想报答她。”】 这是施成第一次明确表示出他对林恩静的在意。 蒋廷颐当时和他对视了很久,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因为施成想要保护的对象,并不止自己,强行阻拦只会损伤彼此的情谊。 现在,蒋廷颐扶着秋千的缆索,垂眸望着面前皎丽的少女,也理解了施成不愿离开的心情。 是啊,只有待在这里,才能每天都看到她。 “湘禾,你微信上说的......是真的吗?” “嗯,耳闻不如一见,”林恩静歪了歪头,手指一动,“你直接看吧。” 花园小径,一颗鹅卵石无风自动,咕噜噜滚到了蒋廷颐脚边。 蒋廷颐的呼吸稍顿,接着凝眉:“和施成一样?” “完全不一样。”林恩静撤掉了能力,鹅卵石又乖乖停在了地面某处,“确切来说,我是从他身上借的。” 蒋廷颐心脏一跳,转瞬,他的眸色就沉了下来: “你可以使用别人的超能力?” “对,不过我还在摸索,现在已知的条件就是肢体接触。” 对蒋廷颐而言,他本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此刻依然难掩心跳的加速,血液也仿佛在奔腾。 作为一个科学家,他能够想象,林恩静的能力如果是真的,那将意味着她会成为研究所里最好的“实验材料”,没有人能媲美。 当所有能力交融在一个生命体里,这意味着...... 她可以作为超凡力量的母体样本,应对灾难的关键底牌。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此刻却拧紧了眉头,语气冷冽果决: “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林恩静有些惊讶,她告诉对方可不是为了瞒着别人,而是为了加入蒋廷颐的研究小组—— “蒋......” 她话音未落,肩膀就已经被对方微凉的手掌按住,白皙的手指此刻骨节凸出,手背青筋隐现。 “嘘,别说话。” 声音落下,男人的余光已经飞快地逡巡了一遍四周。 好在除了月光和蝉鸣,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林恩静似乎猜到蒋廷颐的意思,无奈地动了动被他压着的肩膀: “放心,这件事我没告诉其他人,除了你。” 蒋廷颐清俊的脸庞微微一怔,如夜色般幽深的眼瞳又恢复了清澈透亮,眉头松开些许: “......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恩静却不是在跟他调情,而是认真地低声道: “你都把那个计划告诉我了.......为了大家都能够平安地活着,更好地研究异变的世界,我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一字一句仿佛雨滴敲打在蒋廷颐心口,激起细小的涟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私心的人,就算是面对施成,也能理性地催促对方尽快回国,参与研究。 但这一刻,他却直面了自己并非完人的现实: 舍不得。 她的能力这么特殊,一旦进入研究所,可能这辈子都踏不出来,即使出行也会被严密地保护和限制活动范围。 就像把一只自由的鸟儿关进了囚笼,蒋廷颐则是那个手握笼子钥匙的人,看着它鲜艳的尾翅和灵动的眼眸,心底难免纠结。 两人对视着,气氛却逐渐沉默下来。 林恩静大概能猜出对方在犹豫什么,语气放缓: “蒋廷颐,你......在担心我吗?” 男人轻叹,清亮温柔的眸光仿佛冬日的湖水,无声地裹住了她: “你知道我把你的能力上报的后果吗?” 她会被严密监控,也会失去自由,也会被许多人当作研究的对象。 林恩静又不傻,她从狮子岩回去的时候就理顺思路了—— 首先,这个世界的异变正在愈演愈烈,上周那种食人火烈鸟只是开胃菜,那么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蒋廷颐所在的研究基地。 其次,自己的能力上交国家,会有大量的科研人员帮助她掌握这份能力,哪怕代价是失去一定的自由,但有稳定编制包吃包住,不比东躲西藏强多了? 最后,从叶岚的表现可以得知,蒋廷颐等人前途不可限量,那么自己只要维持好这些关系,就不会有人涸泽而渔,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还有一个好处,以她目前的资历是绝对无法进入蒋廷颐手下的达尔文计划核心研究小组的,连她导师都不够格。 现在可以另辟蹊径,何乐而不为呢? 蒋廷颐眼中,少女眼睫颤了颤,接着朝他露出了一个比月光还要皎洁的浅笑: “我愿意的。” 男人的呼吸微微屏住,须臾之间,眼前的一切都凝固,模糊,只剩下她含着笑的乌眸。 风拂过树梢,将她颊边的碎发吹得荡起,就像此刻微微摇晃的秋千。 “好,我明白了......”蒋廷颐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像是磁石温柔摩挲着耳膜,“但现在还不急。” 他会安排好一切。 至少现在,她应该自由自在地享受这场旅行。 ...... 回到房间,林恩静打了个疲倦的呵欠,趴在双人床上穿着睡裙,翘着脚刷手机的温念菡抬起头来: “哎哟,这么晚,去哪了呀?”这句话带着点揶揄。 “你猜。”林恩静一边逗她,一边蹲下来,从行李箱里翻找出换洗的衣物。 “我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跟某人约会去了。”温念菡故意叹气,“可怜我们苏老师,刚才到处找你呢。” “苏未?他过来了?” “对啊,你跟他怎么回事,我和方汀都发现今天你俩没怎么说过话。” “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林恩静心道对方不追着自己跑,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个师兄看起来八面玲珑,实际上也不乏傲气,应该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当然,真要上吊......她也不会拦着。 “苏老师其实人还不错,”温念菡抿了抿唇,她虽然不看好对方,但刚才苏未捧着一大束花,在门口等了许久,也让她觉得有点可怜,“他好像想找你道歉。” 林恩静拧了拧眉,想不出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苏未得罪过自己吗? 她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你在干什么?明天的旅行手册看了吗?” “哦对!”温念菡此刻却想起了什么,翻了个身,正襟危坐,“湘禾你快登陆微博,发一条动态,导演刚在群里说了,有人在狮子岩偷拍了我们的录制现场,现在还带节奏,说我们遇难了......”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今天事可真多。” 但温念菡的说法没错,国内互联网已经炸了。 在确认今天《邂逅一夏》的录制地点就是狮子岩,以及那个瓣组瓜贴放出的偶遇图之后,所有看到新闻的观众都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由于下雨,节目组一整天没有开直播,导致流言越传越夸张,甚至有人声称自己在斯里兰卡的医院看到林恩静和施成在做手术。 超话里一片哀嚎,看得节目组哭笑不得,只能立即联系公关,发布官方公告,给一头雾水的观众报了平安。 与此同时,导演还让嘉宾们也发微博安抚一下情绪不稳定的粉丝。 尤其是被传得最离谱的“心湘施成”这组,两人半山腰救人的事被那对外国母女发在推特上,然后又传了回来,在网上炒得正热。 就连一些大v都蹭热度发了这条外网新闻,表扬了两人“爱心无国界”的做法。 “湘禾,他们都在夸你美救英雄呢......噗,还p了图。” 林恩静攒眉,拿过她的手机一看,确实有网友促狭地弄了张她公主抱施成的恶搞图,下面一片哈哈哈的评论。 【芜湖,大力妹宝出奇迹!】 【别p了,施老师八尺大汉,我们禾妹的胳臂都要举断了[笑哭]】 【甜死我了,不管这张图是不是真的,我们cp已经是生死相依的小情侣了!!】 【报,心湘施成cp超话今晚活跃度居然超过星禾了[目瞪口呆]】 【嘻嘻,没办法呀,谁让被偶遇的不是你家cp呢】 【周日快点来吧,等不及看第三期了!!![疯狂做法]】 林恩静没有继续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而是把手机递回去: “这些人太夸张了。” 温念菡却顺势扯了扯她的手臂,好奇道:“快告诉我,那里不是塌方么,你到底怎么救出他的?” “他自救的,我......充其量就是用棍子辅助了一下。”林恩静说的是实话,当时她过去之后,还来不及用撬棍呢,人就已经把巨石抬起来了。 她对比了自己的能力,和施成原版的能力,发现还是有差别的。 至少换成她,估计要把体内的那团能量全部消耗殆尽,才能推得动几吨的山岩。 施成却做得轻轻松松,像是开挂了一样。 “现在外网都觉得你们有超能力......好离谱啊。”温念菡捂着嘴噗嗤一声,“要我说那么重的石块都没砸中你们,多亏老天保佑。” “......嗯。”林恩静点点头,没有反驳,“我跟他运气好。” 两人闺蜜夜话的同时,隔壁房间却阴冷非常。 方汀摩挲着胳臂,坐在床沿看着把被子卷起来,一点都不给自己留的叶岚,暗恼: 为什么自己要跟叶岚一个房间住啊? “叶岚......”她见对方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忍不住去推她,“你先醒醒,我去隔壁住,跟你说一声......” 头疼欲裂的叶岚翻了个身,似乎觉得方汀很吵,不耐烦地半睁开眼,瞪着打扰自己睡觉的人: “走开!” 方汀浑身打了个寒颤,差点从床边摔下来。 吓死她了,刚才叶岚眼睛里黑乎乎的一坨是什么啊? 好像线状的寄生虫...... 她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应该是眼花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抓起她的背包,快步往隔壁房间跑去。 不管怎么样,今晚要是跟叶岚一起住,她一定会做噩梦的。 在房门“砰”地合上后,床上的叶岚浑身颤抖着,脑门渗出了冷汗。 她的耳朵,鼻腔里都探出了细长的黑色触手,但又没有完全冒出来,看上去仿佛恐怖片的画面。 一墙之隔的林恩静皱眉,她感觉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团黑色的、阴冷的东西正在不断膨胀。 “难道又有人的超能力觉醒了?”林恩静心想,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另一侧,“叶岚?” 不对,叶岚如果觉醒,早就尾巴翘起来了,哪里会这么低调? 所以—— 应该是别的东西。 通过蒋廷颐上周末的科普,林恩静发现这个世界的异常能量不是只有人类才能使用的,自然界的生物也会因为这些能量变异、进化,甚至生出不亚于人类的智商。 就比如那只会控水的白海豚,就已经能够听懂研究员的话,配合他们进行各种实验。 那么换个角度,能够让叶岚变美的存在—— 会不会本身就是超凡生物呢? 林恩静并不着急,毕竟谜底就在眼前,揭开它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今夜依然暗流涌动。 斯里兰卡的第一天旅行也划上了句号。 * 次日,阳光明晃晃地透过窗棂,照在了床头。 林恩静起来时,方汀已经换好运动服,洗漱完毕,打算去楼下晨跑。 不过她刚开门,就发现门口掉下一张卡片。 “嘶......醒醒,来任务了!”她看完卡片,大呼小叫,把还在赖床的温念菡摇醒,又看了眼已经下床的林恩静,“我们今天要去好远的地方——” “去哪?” “去大象孤儿院,离这里两百多公里呢。” “不怕,我们有包车。”温念菡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安慰她,“司机也不少,湘禾就可以开。” “咳,但是到那里之后,我们要分组比赛。” “比赛?”温念菡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拿出手机,“我看看......” 林恩静也翻开了方汀递来的卡片,浏览了一下今天上午的活动: 【骑象接力赛】 【抵达大象聚集地后,你们将会扮演斯里兰卡古代士兵,传递紧急军情。】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需要骑着大象渡河,解决拦路的“敌军”,最后顺利的把军情提交给上级。】 【嘉宾们可以提前组队,与一位异性搭档,分成五组行动。】 “要骑大象了?!”温念菡也在群里看完了电子版的任务要求,紧张地坐了起来,“啊,好恐怖......我没骑过大象......” “不觉得很好玩吗?”方汀倒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而且是两人一组,你要是怕可以让搭档扶着你呗。” “我不要......”温念菡似乎想到自己到时候的窘态,脸都红了,“肯定很丢脸......” “先赶紧找个靠谱的搭档吧,我已经问了施成和蒋老师,他们还没回复我。”方汀叹了口气,又看向林恩静,有点担心她会介意,“那个湘禾......” “嗯?”林恩静没留意她俩的对话,因为她一打开手机,就被消息框的新信息淹没了—— 五个头像,从上到下排成一列,都在问她同一个问题: 【一起组队吗?】 林恩静有点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倒也没犹豫太久,直接点开其中一个头像,回了个“OK”的手势符号。 此时,方汀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可别误会,我......邀请他们只是觉得他们更有安全感一点。” 林恩静抬起眼,看着小心翼翼的方汀,叹了口气: “不用这样,这是你的自由。” 方汀松了口气,她就知道林恩静根本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下了楼,桌上已经摆着几分热气腾腾的早餐,有简单的全麦三明治,也有煎好的速冻鸡排,甚至还有一盆蔬菜奶油汤。 穿着围裙的施成端着烤好的面包片出来,看了眼女生们,最后定格在林恩静身上。 “早。”林恩静朝他点点头示意。 方汀也感慨了一声:“施老师,这些全都是你做的?” “刚好厨房里的东西都能用,我就试了一下。”施成板着的脸庞看起来有些严肃,但语气却很温和,“你们先吃,我把炒面端出来。” 男人折返时,宽厚的背脊和挺立的躯干在灰色的紧身T恤衬托下一览无余,劲瘦有力的肌肉线条被细细的围裙带子系着,看起来极具风情。 方汀轻咳一声,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林恩静,还跟温念菡对了个眼神: “真勤劳啊......是吧?” 温念菡张了张嘴,差点爆出一句“围裙诱惑”,但还是忍住了虎狼之词,连连点头: “感觉是家务全包的类型呢。” 林恩静拉开椅子,看了眼香气扑鼻、琳琅满目的早餐,也稍稍放松了一点。 不多时,她手边又多了杯咖啡—— 没加奶和糖,苦涩醇厚,是她喜欢的口感。 她抬起头看着放下咖啡默默离开的施成,心底终于泛起了嘀咕: 早上没回他信息......是不是不太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0)[VIP] 艳阳高照, 三十六度的高温下,大象孤儿院园区内部的沥青路也晒得格外烫脚。 林恩静等人戴着防晒帽和墨镜,顶着滚滚热浪, 匆匆往大门的方向走。 他们在这里只呆了不到十分钟,甚至来不及看到大象,就发现踩坑了—— 还是节目组精心设计的大坑: 这个地方根本不提供骑大象的服务。 作为斯里兰卡知名景点之一, 大象孤儿院主要收养无家可归、身受重伤的落难幼象病象,当地动保组织是不允许任何机构拿它们牟利的。 方汀盯着任务卡, 有点崩溃,忍不住朝工作人员抱怨: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耍我们?明明写了目的地就是这里......” 工作人员却叹了口气, 指着任务卡上的地图标注: “方汀老师,是你没有看清楚,我们的目标箭头正对的方向不是大象孤儿院啊。” 彩色的手绘地图上, 名叫“品纳瓦拉”的小镇旁边, 画了一只卡通大象,下面是“大象孤儿院”的备注。 而代表目的地的箭头尖尖, 则指向了大象孤儿院左下角的森林—— 【品纳瓦拉野生动物园】 这个动物园面积不大, 但里面有专业的safari俱乐部,提供骑象、喂象以及和大象合影等项目。 方汀却没有平息怒火,毕竟任谁走了这么久的路,却发现找错地方, 都很难不气: “谁想得到啊......动物园的字体这么小,你们就是故意的!” 林恩静差点被方汀的口水溅到,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倒是赞同: 节目组确实太狗了, 没有困难也要强行制造一个。 现在已经十点半,他们浪费了人均5000卢比的门票费以及往返大门的时间, 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 当然,这得归功于节目组含糊不清的指示,以及方汀本人。 这姑娘一大早就嚷嚷着去“大象孤儿院”的路程有多远,大家也先入为主,以为做任务的地点就在里面。 思及至此,林恩静稍微有点遗憾: 要是早上多看一眼就好了。 不过平日心细如发的蒋廷颐也没注意到,有点奇怪。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蒋廷颐,对方此刻看起来有些神思不属,秀气的睫毛半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恩静怀疑对方昨晚没睡好。 不过也是,身边的同伴忽然觉醒了强大的超能力,自己又把“秘密”尽数吐露给他,蒋廷颐心理再强大,也需要时间梳理吧。 至于其他人...... 林恩静观察了一下,安德烈这个心机佬也一反常态,整个人懒洋洋地伫立在队伍末端,单手插着兜,目光落在叶岚身上,莫名幽深。 而脸色苍白的叶岚看上去也不太对劲,一直在揉太阳穴,似乎头疼得很。 前面有工作人员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却强撑着说没事。 林恩静不太确定叶岚现在是什么情况,便没有靠近对方。 就在她眼观六路时,肩膀却被人敲了敲—— “喂,姜湘禾......你热不热?” 高挑英俊的黑发少年单手拎着鸭舌帽,一边用帽檐扇风,一边侧头问她。 林恩静抬眸,因为思绪被打断,声音听起来有点冷:“......还好。” “前面有自动贩卖机,我去买点冰饮,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孟星来看似随意地说着,眼睛盯着女孩的发顶,喉结微微滚动。 “不用,你买你自己的就行。”林恩静见他无事献殷勤,难免生出了警惕。 男孩看起来有些失落,乌墨般的眼瞳耷拉下来,低低叹了口气: “你又嫌弃我啊——” 这句话听起来像抱怨,但男孩的尾音无意识拖长,反而有点撒娇的意味。 林恩静觑他一眼,只见对方已经朝着饮料贩卖机大步而去,身上的白色T恤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肩胛和后脊,浑身上下散发着蓬勃的活力和热意。 年轻男孩总是这样,冒冒失失,却不怎么讨人厌,像春天里拔节生长的青竹,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湘禾,没事吧?”旁边的温念菡好奇地探过头来,“他怎么跑了?” “不太清楚。”可能是闹小孩子脾气。 等走到大象孤儿院门口,林恩静才发觉那个野生公园离这里就一条街的距离。 上车时,她本来已经拉上车门,却听见车窗被咚咚敲响。 摇下窗一看,是正在喘着气、刚跑过来的孟星来。 他坐的是另一辆越野车,所以林恩静皱了皱眉,担心对方要硬挤上来: “孟星来,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喏,这个给你。”他怀里揣着一罐柠檬水,手上还有一罐,瓶身冒着冰气,匆匆塞到她手上,随即向后张望,“他们在催我过去,你......” 他卡顿片刻,咽了口唾沫,用力地看她一眼:“记得回我微信。” 林恩静终于反应过来: 这小子还惦记着跟自己组队的事呢。 微信上的邀请短信太多,她便没有一一回复,反而给了对方不确定的希望。 于是,林恩静也不再嫌麻烦,直接把冰镇柠檬水放到一旁,打开手机,开启了无情拒绝的模式。 * 抵达野生动物园内部,每个人又交了两千卢比的门票费,以及有点小贵的观光车乘坐费用,终于看到了safari俱乐部的门牌。 在斯里兰卡,骑象是一个人气颇高的旅游项目,虽然动保组织谴责这是虐待大象,但确实赚钱。 游客们是来找刺激的,又不是来献爱心,怎么会在意大象产业背后的残酷呢? 不过莫妮卡很不高兴,一路走过来,脸拉得老长了。 她的专业是兽医学,对保护动物有一种天生的责任感,所以很难接受接下来的活动。 “它们作为商人的牟利工具,会被不停鞭打,虐待......我们真的要骑它们吗?”莫妮卡试图说服身旁的温念菡,让她和自己一起劝说导演组,“这样拍出来,会引诱更多人来玩的......真的不能改改么?” 温念菡支支吾吾,心底其实......并不怎么认可。 在她看来,骑象这个活动本身和骑马、骑骆驼也没什么区别,真要说虐待......给耕牛穿鼻环就不残忍么? 不过温念菡不会傻到当面反驳莫妮卡过于泛滥的爱心,只是浅浅附和:“我也不太喜欢骑大象。” 那些庞然大物实在太恐怖了,比起担心它们,她更担心自己这种矮个子会不会被甩下来。 众人步入俱乐部,先签了危险告知书,和前台的接待员聊了几句骑象须知,才被领着通过窄门,去象场挑选坐骑。 节目组早就找人选好了五头健康、温驯、口碑最好的大象,嘉宾们可以五选一。 不过挑选之前,他们得两两组队。 然后林恩静就收获了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被她微信拒绝的那几位男嘉宾似乎不太甘心,各自观察着到底谁才是最终赢家。 其中又以苏未的视线最明显,摄像老师甚至专门给他的脸打了个特写: 一丝恼火,几分失落,还掺杂少许无奈......这丰富的表情拿去演偶像剧,是可以截图夸的程度。 不过苏未不是演的,他心里的难受一点都不掺水分。 在看到蒋廷颐一步步走到林恩静身边,和她一起挑选大象时,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学妹已经看过自己的短信,却还是选择了别人...... 明明自己才是先来的啊。 要知道昨天“冷战”之后,他本来是不打算主动求和的,那样太丢脸了。 但想到昨晚安德烈和孟星来在餐桌上针锋相对的架势,苏未又生出了紧迫感。 再不抓紧点,自己不会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吧? 相较于苏未,其他男嘉宾显得得体一些,有的默默撤回目光,有的转向别处,将遗憾吞进肚子里,不露分毫。 不过导演不怎么满意,现场只有林恩静和蒋廷颐是组队成功的,其他人......怎么都跟木头似的? 这时,助理凑他耳畔嘀咕了几句,导演露出一丝恍然,旋即宣布: 剩下四组,必须在一分钟内组完,否则直接算输。 这个消息一宣布,场内的男男女女也没办法拖拉了。 孟星来找了老乡方汀,两人虽然脾气相冲,但好歹都是搞体育的,有沟通基础。 温念菡戳了戳看起来最高大结实的施成,两个i人闷声交流了两句,就组队完毕。 苏未看了看剩下的叶岚和莫妮卡,果断朝着莫妮卡走去。 莫妮卡却摆摆手,表示自己这次不会参加活动。 她阻止不了节目组的做法,只能代表自己抗议。 苏未无可奈何,好几秒后,叹息一声: “那我也不参加了。” 莫妮卡有点奇怪,苏未又不喜欢自己,何必跟着自己弃权? 苏未却在心底苦笑: 不弃权,就得去找叶岚了。 他从未忘记对方在沙丘上撞林恩静的行为。 哪怕林恩静不是他的学妹,苏未也很难对表里不一的叶岚生出好感,组队做任务就更不可能了。 被嫌弃的叶岚站在人群外围,意识浑浑沌沌,总觉得身体里藏着什么东西,让她想要呕吐。 “叶,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是遇到什么了吗?”身侧,传来安德烈轻飘飘的询问声。 叶岚抬起头,看清来人,表情微微扭曲:“关你什么事?” 她可没忘记,昨晚这家伙为了跟林恩静坐一块吃饭,视自己为无物,让自己丢尽了脸。 现在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毕竟是同伴,你要是出问题,大家都会很麻烦。”男人却不徐不疾地应对着女孩的怒视,“而且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如果要组队,我当然得确认你的身体状况。” 安德烈俊美妖冶、自带异域风情的面孔此时格外有吸引力,让叶岚原本满肚子怨气慢慢散开了些。 无论如何,对方算是所有嘉宾里唯一一个还愿意关心她的人,哪怕目的并不纯粹。 “你到底想做什么?”叶岚沉下脸,不耐烦地问道。 “你好像很防备我,”安德烈弯了弯眸,“没必要,我只是想找个搭档,赢下今天的挑战而已。” “你就不怕我拖累你?” “拖累也无所谓。”安德烈坦然应答,蓝眼珠定定望着她,看得叶岚忽然有种想把一切都向他倾吐的冲动。 她赶紧捏了捏自己的手掌,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在她的预知里,安德烈会成为灯塔国未来的异能者之首,名为“博士”的他能力神秘莫测,手下有着一大批为他效死的超凡者。 他和蒋廷颐,将会隔着太平洋,成为东西两岸各自的超凡势力首脑。 刚开始,叶岚还在他们之间摇摆不定,试图用魅力吸引这些大佬。 但经历了这几周的打击,她意识到有林恩静在,他们的目光根本不会转向别人。 所以安德烈这一刻的关怀,让她觉得很虚伪。 安德烈却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戒备,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睐起,谆谆诱导: “你现在生病了,就不好奇到底是什么在影响着自己吗?” 叶岚愣住了:什么意思?他不会知道自己的秘密了吧? 不,不可能,系统的事她谁也没告诉。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微微一动: 自己这两天身体确实很不舒服,头疼脑涨,医生又查不出来,难道他有办法? 沉吟片刻,叶岚还是抬起头,努力撑起一丝假笑:“那......我们赶紧组队吧,等会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安德烈微笑,似乎并不意外叶岚的变脸。 时间一到,嘉宾们两两并肩,分组站在工作人员面前听他们讲解规则: “这次的骑象接力赛,需要各位老师代入当地古代士兵,两人乘坐一象,跨河传递‘军情’。” 一个工作人员晃了晃手里类似古装剧飞鸽传书的小竹筒:“军情紧急,所以千万不能半路遗失。”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工作人员继续道: “我们是接力赛,这意味着‘军情’不是单向,而是来回传递的。因此,我们需要两组留在起点,另外两组在终点等候,交替传递这个竹筒。” 这话一出,有些嘉宾就蒙了。 林恩静看了眼终点的方向,若有所思:“就是一组送过去,另外一组再送回来?” 见有人理解,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小姜老师说得没错。举个例子,第一组是施老师和温老师,你们从这里出发,将会穿过一片林地,一条小河,最后抵达对面的小山坡,也就是终点。” 施成和温念菡都板着脸,看起来非常严肃。 工作人员笑了笑,往山坡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我们在终点立起了旗帜,第二组的孟老师和方老师需要提前就位,从终点骑着大象,拿着新的军情原路返回,把竹筒交到我这里。” “这样,就叫做一轮接力。” “因为我们一共有四组参赛人员,所以会进行两轮接力,路程都是相同的......所以比赛结果会根据大家送达‘军情’的用时决定。” “用时最短组获胜。” 这下所有人都搞明白了,不就是折返跑么。 因为要代入古代士兵的角色,导演组甚至还给嘉宾们准备了当地特色的项链和狮子旗。 林恩静拿到的那条松石项链太长,挂在胸前颇为累赘,被她扣在了腰上当牛仔裤的皮带,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清脆动听。 她和蒋廷颐抽到的顺序是最后一组,所以得提前坐着观光车去终点的小山坡。 和两人同行的是孟星来那组,方汀还挺高兴的,拉着林恩静嘀咕: “我们可以先观察一下回去的路线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看那些大象都是有人拉着的,肯定会给我们带路啊。”孟星来说着,也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把红色的狮子旗帜绑在手臂上,额前的刘海全部用摩丝固定在脑后,看起来野性又散漫,如果不是皮肤太白净,简直活脱脱一个古代能征善战的英武小将。 风一吹过来,他头顶的乌发也跟着飞扬,配上明亮锐气的眼神,就像待会不是去骑象,而是去打仗似的。 方汀不吃孟星来这款,也被此刻意气风发的英俊少年定住,愣了愣神。 “这小子......”她心底琢磨了一下,“说得倒也不错。” 和孟星来坐在同一排的蒋廷颐似乎有些疲倦,和林恩静观察的一样,他昨晚睡眠不足,今早起来更是莫名心悸。 作为当过医生的人,他自查了一下,发现是自己血气过于躁动引发的心火上炎,通俗一点,就是多了失眠+疲劳的双重debuff。 这对他来说很少见,因为蒋廷颐平日就注重养生温补,是能在实验室连续加班七天七夜也屹立不倒的铁人。 施成和林恩静的超能觉醒,并没有浪费他太多心力。异常能量会刺激“超凡生命”的诞生,本就是他提出来的观点,研究所也早就做好了迎接“异能者”的准备。 所以......蒋廷颐动了动手指,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蒋老师又在走神了......”方汀用手肘拐了拐林恩静,小声八卦,“湘禾你说他会不会也害怕骑大象啊?” 林恩静撩起眼皮,回头看了眼后排的搭档,正好对上男人那双清清冷冷、幽深如潭水的乌瞳。 下一秒,在看清是她后,那抹寒潭就化作了春雨,融在了男人温润的眉眼里: “怎么了,湘禾?” “没事,在和方汀聊起你......”林恩静顿了顿,回眸递给方汀一个眼神,似乎在问“要不要说”。 方汀赶忙摇头,攥着林恩静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还不忘跟蒋廷颐尬笑一声:“我跟湘禾随便开玩笑呢......” 她可不敢得罪蒋廷颐......虽然对方脾气很温和,但方汀就是有一种“不能惹这个人”的小动物的直觉。 旁边的孟星来脑袋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盯着林恩静,明显想要加入到她们的对话里:“什么玩笑?我也想听......” “听你个头,走开。”方汀赶紧瞪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孟小狗,“去去去,别八卦。” 林恩静看到满头雾水的男孩,唇角抬了抬,心情就如同车外拂过的夏日清风,清爽宜人。 蒋廷颐早就听到了方汀那点自以为小声的调侃,此刻也不揭穿她,反而弯了弯眸,眸光温柔地停驻在林恩静的唇畔。 自己的形象没什么,她看起来开心就够了。 小小一辆观光游览车内,随着女孩们时不时的交谈,以及男孩偶尔的插嘴,气氛竟格外地舒适。 ...... “啊!救命,怎么这么滑啊——”花容失色的方汀蹬着脚,在驯象师和工作人员的共同帮助下,好不容易爬到了大象背上的软垫,整个人都不好了,“它的脖子怎么还会动,妈耶......” 她的搭档嗤笑一声,没有丝毫同情心,手上飞快地把传信竹筒绑在腰间: “亏你还是田径队的大明星,能不能冷静点?可别把大象吓跑了,我还没上去呢。” “孟星来你个混蛋,”一听这话,方汀怒从中来,也忘了害怕身下的庞然大物,狠狠地咬牙瞪着后面的人,“能不能安慰我一下,别老是说风凉话?” 孟星来拍了拍手掌,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踩上了小梯子,手按在粗糙又坚硬的象身上,稍稍一使力,就翻身上去了。 不过代价就是大象有点受惊,往前挪了两步。 方汀被晃得赶紧抓住了象背上绑紧的羊皮垫,狼狈地趴在上面,哇哇乱叫。 孟星来这个罪魁祸首胆子倒是挺大,笑嘻嘻地朝后面的嘉宾们挥了挥手:“我们出发啦,拜拜。” 脸色苍白的温念菡扯了扯林恩静的胳臂:“他真不怕死......还敢回头看我们......” 林恩静拍了拍小姑娘,知道她还没有从骑大象的惊悸中回过神来:“没事的,你和施成不就安全抵达了吗?” 温念菡苦笑,她现在腿肚子还打颤呢:“刚才我下来的时候头重脚轻,感觉真的好像死了一遍......你都不知道过河有多恐怖,驯象师在旁边拉着大象,那水都快淹到他锁骨了,他还说没事的,结果大象踩到河底的石头,突然受惊加速——” “你们怎么样了?”林恩静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 “还能怎么样,施成好像拉住了大象身上的绳子,把它给制住了。” 林恩静:? 这话说得也太轻松了,就像施成拉的不是大象,而是蚂蚁一样。 距离他们不远处,施成也在跟蒋廷颐低声反馈先前的意外: “那头大象估计有四五吨,我拉不住,怕出事,就用了那个能力......” 蒋廷颐轻轻一叹:“没人看见吧?” “放心,我改变的是河底的土质,让河泥变得更加粘稠,这样大象的腿就陷下去了......等它冷静下来,我又慢慢撤掉了能力,它就可以抬腿行走了。” 施成说话时,早就已经打开了口袋里的信号干扰器。 摄影师这边调试了一下耳机,发现蒋廷颐那边的收音变得沙沙的,不由露出纳闷的表情,问助理: “小刘,快去看看嘉宾的收音器是不是坏了......” “哦。”小助理赶紧跑过去,正好看到蒋廷颐拍了拍施成的肩膀,和他轻声叮嘱了两句什么,两人就分开了。 施成表情似乎更加凝重肃穆,蒋廷颐倒是清淡依旧。 “蒋老师,请问您的收音器打开了吗?”摄影助理有点尴尬地凑过去问道。 蒋廷颐嗓音温和:“当然,你要检查一下吗?” 小助理看了一下绑在他后背的收音仪器,红灯闪烁,显然是开机状态。 再转过去一看,施成的也没问题,于是他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那怎么......” 没等他纠结太久,摄影老师就朝他猛招手:“好了,收音已经恢复正常了,回来吧!” 助理只好摸着脑袋,一脸懵逼地无功而返。 林恩静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心底笑了笑,缓步过来。 施成留意到她越来越近的身影,抿了抿唇瓣,耳根不自觉泛起一抹绯色,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施成,我听菡菡说,你们过河的时候大象出问题了。” “......对。” “危险吗?” “还好,你不用担心。”高大如山岳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却嗅到来自少女身上清幽淡雅的冷香,本就挺直的背脊越发僵硬,“大象本身还是很听话的。” 林恩静有点犹豫,她不知道蒋廷颐有没有告诉施成自己的能力。 如果说清楚了,她就可以问一问施成,是怎么在河中央拉住大象的。 还能进一步分析自己吸收的“能力”,和正主的原版有什么差别。 “湘禾,”蒋廷颐此时却从不远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轮到我们准备了,先过来吧。” 林恩静看到男人隐晦的摇头,便意识到他还没有跟施成透自己的底,只好放弃了询问施成的打算。 登上大象的时候,林恩静踩着梯子,终于明白素来胆大的方汀为什么会大呼小叫。 象背太过宽阔陡峭,哪怕是有梯子托着,也让人不敢轻易翻身上去,生怕大象一个不开心就把你甩飞了。 “小姜老师,您可以慢一点,别着急......” “湘禾,我可以扶着你——” “不用。”她拧着眉,踟蹰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脚尖发力,手攥着象背上的垫子,奋力一跃,腰间松石项坠也跟着叮铃作响。 下面扶着梯子的施成和蒋廷颐都听见了碎响,一抬头,便看见少女动作时,白T下的一截细腰若隐若现。 在青绿色的松石和银链的束缚下,那抹雪色比日光还要晃眼。 “我成功了,”骑在大象身上的她低眸望着他们,冬雪般剔透的脸庞透出淡淡的红晕,就像是冰封许久的玫瑰彻底绽放,“还挺简单的。” 男人们眯了眯眼眸,其中一个匆忙挪开视线,心跳沸腾。 另外一个对上她的眼神,笑意澄澈: “是你做得好。” 林恩静望着青年在阳光下越发俊美的脸庞,还有眉心那点出尘的红痣,心底轻叹: 长得祸水,做事靠谱,连说话都这么动听,谁能忍住不选他当任务搭子呢? 作者有话说: 小蒋:真的只是任务搭子吗?(微笑) * 第146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1)[VIP] 将近正午, 毫无树荫遮蔽的小山坡上越发酷热。 顶着日头的林恩静跨坐在象背上,头微微垂着,后脊的白T已经被汗意濡湿, 贴在皮肤上黏黏腻腻的。 偏偏她后面还坐了一个热源,也就是刚刚爬上来的蒋廷颐。 男人的身手相当利落,借着象腹的绑带一拉, 腰腹用力,长腿一跨, 就来到了林恩静背后。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骑上象背时手臂贴着她的大腿, 修长的手指按在了绵软的羊绒坐垫上,看起来就像从后面虚笼着她。 滚烫的呼吸也随着轻风拂过了她的后颈。 少女也许是觉得有些痒,轻轻缩了一下肩头, 往前坐了点。 蒋廷颐见她不太隐蔽的小动作, 不免失笑,也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 当即便松开了手, 身体向后挪,留出了一段礼貌的空间,避免让她产生被冒犯的感觉。 空气干燥,蝉鸣阵阵, 她似是嫌热,手指绕到脑后,用食指把长长的马尾一卷,一掐, 灵巧地塞进了白色的发圈里,拨弄片刻, 一个花苞般的发髻便新鲜出炉。 男人没有出声,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她的手指和头发。 他家里没有姐妹,从小就没接触过家人以外的异性,青春期也不会去留意其他女生是怎么扎头发的,所以林恩静这几秒就变出一个新发型的手艺让他新鲜感十足。 不过女孩扎得随意,有几绺乌发还黏在她的颈侧,让患有轻微强迫症的蒋廷颐手指痒了痒。 视线往下滑,束发后的少女毫无防备地暴露出自己的后颈,那一块肌肤就像春日梨花般细腻盈白,哪怕是渗出的滴滴细汗,也像一颗颗滚动的珍珠,顺着她的后脊滑入领口。 “好热啊。”她轻声感慨,像是在自言自语,柔软的嗓音仿佛风中绒毛,飘飘荡荡,挠人得很。 蒋廷颐不动声色地敛起目光,平稳呼吸。 今天确实热了点,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燥火在烤。 “蒋廷颐......你说他们还要多久才到?”她恍然不觉后背的视线,还在与他搭话,“第二组肯定回去了吧?” 被喊到名字的青年却心不在焉,眼睛垂下,一边翻兜一边回应: “应该吧。” “你戴了手表,不如看一下具体时间?” “稍等。” 林恩静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这是在敷衍自己吧? 守在大象旁边的施成也忍不住抬起头,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蒋组长......这是在走神吗? 林恩静回过头来,却正好对上伸到自己面前的宽大手掌,上面躺着干净的纸巾。 “给,擦一下汗,”男人黢黑如深空的眼瞳注视着她,带着关切,“衣服粘在后背会不舒服的。” 少女怔忪片刻,目露恍然:哦,原来刚才是在拿纸。 她倒也不客气,干脆利落地接了过来,先擦干湿漉漉的颈,然后顺着衣领探入,拂去后背的粘腻—— “谢谢。”她一边说着,一边暗忖:蒋廷颐不愧是节目里最靠谱的男人。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回过头之后,那个“最靠谱”的男人却定定地注视着她探入衣领的手,眸光晦涩。 一直在注意着他们的施成却无法忽视,手掌捏了捏,几乎要握成拳头,心里一阵发涩: 这种目光只有同为男性的他才清楚。 又沉又热,就像翻涌奔腾的浪潮,只有把看中的目标彻底吞噬才能平息。 平日里看起来不近世俗的组长......也是男人,和自己一样年龄相当、气血旺盛的单身男人。 暑热难熬,心思各异的嘉宾们各自沉默。 好在这样微妙的气氛持续得并不太久,因为温念菡从工作人员身旁小跑过来了: “湘禾,蒋老师,现在几点了,第三组的人怎么还没来?” 蒋廷颐抬起手腕,瞥了眼表盘显示的时间,不徐不疾道: “......才十一点半,我猜他们应该没那么快。” 林恩静拧了拧眉:“确实。” 孟星来和方汀这组是十分钟前出发的,按照施成他们这组的速度推测,每趟至少得走二十分钟,还不算爬上大象的时间。 等第三组抵达他们这里,至少还要半个小时。 温念菡的嘴立刻就撅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气闷:“那我和施成就不能先回去吗?这里晒死了!” “不能,”施成摇摇头,“我们要等第三组的人全部抵达,才能一起回去。” 毕竟观光车有限,节目组又抠门得很,不可能单独为了两个人服务。 “要不要跟其他人商量,去另一边的小树林休息?”林恩静沉吟片刻,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树林,“晒太久,我怕有人会中暑。” 蒋廷颐注意到她因为热气而泛着薄红的脸颊,也跟着颔首,声音轻缓: “好,我找副导演说一下。” 温念菡本来拿着手给自己扇风,听了这语气都忍不住打一个激灵,齿根酸麻: 噫,这还是他们一路以来英明神武、看不出城府深浅的蒋老师吗? 这口吻真像在哄孩子。 当然,蒋廷颐的建议很快就引起了工作人员的重视。 现场这么多人包括摄影师在内,早就抱怨不断,表示顶不住这么毒辣的日头。 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担心出事,赶紧打了个电话,联系了导演,征求同意后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山坡东侧转移到西侧。 那里种了好几棵高大的乔木,绿荫笼罩,还有一个浅浅的水坑,晒得很不舒服的大象被拴在最粗的那棵树干旁,呜咽了一声,鼻子蹭了蹭水坑,掀起一阵水花。 似乎是觉得这样很凉爽,它又往水坑的地方靠了靠,身体很不安份地扭动着,想要挣脱绳索投奔水源。 大象一激动,象背上的林恩静和蒋廷颐就遭殃了,尤其是体重更轻的林恩静,被颠簸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还是蒋廷颐眼疾手快,立即用胳膊拦住了她的腰,把人拖回来,稍稍施力,将她固定在怀里。 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和驯象员的怒吼,大象好不容易被安抚住了,林恩静的后背已经彻底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腰肢也被掐得紧紧的。 “放松点,湘禾,不会有事的。”男性身上清凉的雪松混杂着佛手柑的香气裹挟而来,低沉的嗓音带着热气,刺激着她的耳垂,让她下意识偏了偏脑袋,身体轻颤。 原主从来不跟异性近距离接触,又是敏感体质,这种生理性的排斥反应很难用意识控制。 蒋廷颐此刻却没有什么旖旎心思,他的想法很简单: 自己怀里的女孩在颤抖,说明她在害怕。 于是他的眼神凛冽地掠过身下的大象,确定象绳已经被驯象师牵住,大象也没有再乱动,才从紧箍着她的状态变成普通的搀扶。 “好了,”他叹了口气,低声安抚自己怀里微颤的、把自己的衣袖紧紧攥着的少女,“你别担心,有我在,你摔不了。” 实际上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林恩静:...... 算了,这样误会也行。 同一时间,本来在斜后方帮摄影师抬设备的施成已经健步上前,面孔紧绷,隆起的肌肉看起来鼓鼓胀胀,随时等待着发力: “快,我先扶你们下来......” 但蒋廷颐却低眸觑他一眼,摇摇头:“不用,下去的话又要上来一趟,太麻烦。” 林恩静见施成神色担忧,也抿着唇安慰对方:“其实没事......就是晃了一下。” 施成攒眉,明显不怎么认同,他觉得刚才那一幕太危险了。 大象不应该都是很温驯的吗?怎么这头一见到水就这么激动? 不过温念菡已经小跑过来,一把抓住林恩静的手,抢在了施成前面开口:“吓死人了,湘禾你没受伤吧?我看到你被弹了起来......” 她说着眼眶都起了雾,脸上的后怕难以掩饰......没办法,林恩静刚才差点被颠下去的画面简直就是和她幻想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主角需要替换成自己。 林恩静正准备跟她安慰两句,但一扭头,目光所及处就有一个黑影飞速地闪过。 她眼力不错,很快认出一只幼年长尾猴,小家伙动作很快,似乎是怕人,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这里居然还有猴子。”林恩静忍不住挑眉,“这么小的林子......不应该啊。” “长尾猴的栖息地在公园另一边,”蒋廷颐也跟着侧眸,目光追了过去,“可能是有贪玩的,在这里落单了。” 摄影师挺激动的,估计没想到能看新的野生动物,举着摄像机在那拼命找小猴子的踪影。 但很可惜,猴比人机灵,早就跑远了。 这段小小的插曲也就无疾而终。 约莫半小时后,众人终于等到第三组的安德烈和叶岚。 林恩静和蒋廷颐也拿到了新的“军情”,塞进竹筒,准备上路。 也许是因为先前惊象的缘故,驯象员相当负责,全程牵着大象,还不断抚摸着象鼻安抚着它,力图保证象背上的嘉宾们安全。 林恩静心道这个挑战不算太难,想要赢的关键也不在大象,而在路障。 从山坡往下走都是平坦的草地,这段路最轻松。 过河算一个难点,先前温念菡跟施成就是卡在中间,消耗了不少时间。 而安德烈和叶岚是差不多抵达终点时,被工作人员扮演的“敌军”拦路,问了好几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 不过他们的用时比前两组都短了很多,不到三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估计是没被“敌军”问倒。 叶岚看起来精神不济,却也忍不住以过来人的口吻抱怨: “他问我什么鸡没翅膀,什么冰没有水这些问题也就算了......还考数学题......幸好安德烈都会。” 温念菡虽然不喜欢叶岚,但也附和了一句: “安德烈是挺聪明的。” 叶岚见她赞同,也忍不住露出点炫耀的意思: “我们最后一道问题是,十减六等于四,十加六等于四,请问八加八等于多少?你们能在短时间内想到答案吗?” 林恩静眉头一拧,几秒后又松开:“你们想了多久?” “倒也不久,两三秒吧。”叶岚仰起头,语气清淡,似乎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导演说我们这组是目前为止用时最短的。” 温念菡看向安德烈,眼眸圆睁:“这么厉害——” 被cue到的金发帅哥探过脑袋,笑眯眯地朝林恩静这边挥了挥手:“嗯,怎么了,是在讨论我吗?” 林恩静没搭理他,他也不恼,还把答案给温念菡耐心解释了一遍: “十加六不可能等于四,所以这里的数字不可能指数字本身。” “那就只能从别的角度思考了......比如说时间。” “十点减六点是四点,十点加六点也是四点,所以八加八的答案就出来了。” 温念菡轻轻鼓掌,心道题目听起来不难,但两秒内就能找到思路,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安德烈懒散地笑笑,蓝眼珠一直停驻在林恩静身上,可惜始终没等到美人回眸。 蒋廷颐倒是瞥了眼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佬,神色淡淡,也没跟他打招呼,反而向节目组的人比了个手势。 接受到信号的工作人员站了起来,点点头: “OK,蒋老师这边准备完毕,小姜老师也没问题,那就出发吧!” “三——二——一!” 大象被驯象师牵着起步,工作人员也在同一时间按下了秒表。 ......一路上很顺利,林恩静和蒋廷颐都是心细如发的人,在过河的时候就有意识地避开了从温念菡那里套话出来的位置,一鼓作气地抵达了对岸。 河水哗啦啦作响,上岸时,因为象身不太平衡,林恩静被带得往后仰,蒋廷颐也只能接住她的腰,把人托着,低声安抚: “湘禾,再忍一下就好......” 林恩静正要说话,却感觉象腿一迈,又一个颠簸起伏,晃动间自己的臀部好像坐在了和垫子不太一样的地方。 更加滚烫,也更加坚实。 脑后传来了男人轻轻嘶气的声音:“唔......算了......你先坐好。”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隐忍的意味。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太妙,不过按照原主不近男色的人设,自己应该是“懵懂无知”的。 于是她也就顺势想要往前挪动,以免真的把斯斯文文的男主搞害羞了。 然而岸边的泥土湿滑,大象又那么重,第一下没踩稳,踉跄一下,把象背上的两人又颠了颠。 这下好了,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温润优雅的蒋大少爷再怎么绅士,也只能把人抱了个满怀,期间伴随着不停地摇晃,摩挲,让他脸庞难以抑制地涌现出红晕。 她濡湿的温热的背贴合在了他的胸口,柔软的腰也挤了过来,抵着他的腹部,随着那头大象行走的动作颠簸,就像一场沉甸甸的曼妙美梦。 男人呼吸不稳,却还是咬了咬舌尖,用疼痛感将欲潮迅速地压了下去,硬生生地板起了脸,一只手抓紧象背的绳索,另一只手扶稳她晃动的身体,把人往外一推,锐眼飞快地扫向不远处跟拍的摄影团队。 他的眼神清冷又凌厉,脸庞如同覆上了薄霜,瞬间打碎了旖旎暧昧的氛围,让本来兴奋不已的摄影师愣了愣: “这情绪......”不对吧? 刚才都抱在一块了,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这样一搞,这组暧昧大发的镜头就废了呀,只能切远景了,不然观众一看肯定会怀疑蒋廷颐是不是被“逼着演戏”。 林恩静撑在象背上,勉强把持住平衡,心里也一片冷静: 她知道蒋廷颐推开自己的缘由。 这个男人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 蒋廷颐本人想得更简单—— 这种几乎擦枪走火的“意外”,不适合放在镜头面前供人意淫。 为了这一时半会的肢体接触,就让林恩静承受各种有色目光的打量,甚至被迫和自己绑定......他不愿意。 因此,这个“意外”只能立刻掩盖过去,而不是被放大,甚至作为下一期的卖点炒作。 摄影师们自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们只顾着懊恼错过了这么好的cp素材,大象上岸也就那几秒,偏偏被蒋廷颐的冷眼破坏了气氛,哪怕后期努力,也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蒋廷颐......” “嗯?” “辛苦了。”林恩静知道男人是在维护自己,便也没有装傻,“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 须臾,她的身后传来一阵轻笑,男人的胸腔微微震动,眼眸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什么事?”明知故问。 林恩静回眸觑他,终于觉察到了男人眼底的隐隐笑意,虽然藏在他的光风霁月的皮囊之下,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就像最初给了她一碗苦药,又给了块苦巧,还哄她说是甜的。 蒋廷颐和她四目相对,眨了眨眼,看起来无辜又狡猾。 他当然是喜欢跟她亲密接触的,排除掉所有外在因素,他发自内心地为了今天的组队搭档而愉快。 只不过,这点朦胧心思比起她的清誉,还是后者更重要。 在他们交谈时,驯象师已经拉着大象,带着他们来到了距离起点不远处的树林里。 道路中央有路障当着,两侧则是笑嘻嘻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提问卡,明显是有备而来。 “两位士兵请止步!”他们喊着,还比划了一下身边的道具匕首,“请回答我们的三个问题,正确才能让你们通过。” “第一个问题,可乐最初发明是用于什么目的?” “第二个问题,入木三分形容的是哪种艺术?” 蒋廷颐告诉林恩静:“如果敌人都这么傻的话,我们应该会成为最快抵达的人。” 林恩静扯了扯唇角,发觉蒋廷颐身上确实带点学霸天生的傲慢和不接地气—— 这些问题一般人不搜百度也答不上来吧? “湘禾,你来试试,”蒋廷颐低头,在她耳侧半哄半鼓励,语气带着纵容,“别担心不会,我负责垫后。” 林恩静好歹也是几世轮回,知识储备丰富,言简意赅地回道:“可乐用于治病,入木三分指的是书法。” 对方估计是因为她回答得太快,愣了愣,决定临时加点难度: “第三题,有两个数字在镜子里看顺序相反,他们两者之间的差均是63,请问这两个数字是什么?注意,答案不止一个。” “......”林恩静瞥了一眼蒋廷颐,“这超纲了吧。” 一看就不是脑筋急转弯的难度啊。 蒋廷颐却摇摇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不难,你再想想。” 林恩静本来就是名牌大学毕业,原主智商也不差,思索不到十秒,便算出了一组答案。 为了保险,她侧头和后面的蒋廷颐低声把答案对了一下。 明月般皎洁绝美的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快要依偎在男人胸前,与他窃窃私语的动作在镜头里时那么自然,默契。 即使是最挑剔的摄影师,也无法否认屏幕里的那对年轻男女是相配的,仿佛日光下的两个天生的发光体。 青年平日里淡然清隽的眉眼此时含着柔色,那点艳丽红痣就像画龙点睛般夺目。 他唇瓣轻动,似乎在叮嘱着女孩什么,最后两人相视片刻,神色很是轻松。 “那还是你回答吧。”林恩静被他一说,也觉得要给他一点发挥的空间。 “嗯。”蒋廷颐已经很久没玩过这么简单的问答游戏了,此刻却也不嫌题目小儿科,反而嗓音轻快,“是两组答案吧......18和81,92和29。” 话音一落,拦路的工作人员都苦笑着对视一眼,拿开了路障:“不愧是蒋老师。” 解题速度跟前面的安德烈一样又快又准,像两台人形电脑,输入问题就能得到正确答案。 导演组本来还指望着这些数字题能困住他们十几二十分钟,现在被打脸得厉害。 “打败”敌军之后,接下来就是一片坦途。 林恩静心道自己这组虽然顺序垫后,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从其他组那里套情报,速度够快的话应该能和第三组抢第一。 蒋廷颐似乎也是这么想的,随着大象一颠一颠,两人已经看到了正前方挥舞着小旗子的工作人员。 只要通过工作人员站着的那条白线,提交竹筒里的“军情”,他们就算完成挑战了。 但两人千算万算,还是抵不过意外的到来。 越过白线时,两人从大象身上爬下来,正准备扯下坐垫上用绳子绑着的重要道具——传讯竹筒,却不料一个黑影飞扑过来,并且在她和蒋廷颐眼皮底下,踩着大象的鼻子和耳朵,扯走了他们的“军情”卷轴。 定睛一看,那个黑影居然是先前那只和林恩静有一面之缘的小猴子,它速度极快,攥着竹筒三两下就蹦远了。 同一时间,大象被猴子的脚掌踩得吃痛,高声鸣叫了起来,象腿咚咚迈开,蒋廷颐和林恩静当即后退,免得被可怜的大象迁怒。 驯象师赶紧拉住绳索,吆喝着其他同事帮忙安抚。 现场一片混乱,那只成功“偷”走竹筒的顽猴却没有跑远,反而折返回来,绕着人群吱吱乱叫,手臂挥舞。 林恩静狐疑地看了一眼蒋廷颐:“它这是在......挑衅我们?” 蒋廷颐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怎么样,得先把竹筒拿回来。” 不然这一路就白费功夫了。 林恩静想起冰岛游湖时看到的海豹,心道这只猴子恐怕也是跟那些海豹一样,把戏弄人类当作了好玩的游戏。 蒋廷颐却已经开始行动,先是从工作人员那里讨来了不知是谁喝剩的可乐,朝那只猴子走去,蹲下来和小猴“交涉”: “这个给你......那个还给我?” 黑毛白鼻的小长尾猴眼珠看起来很是灵动,嘴里咕噜噜低哼了两声,却没有接过那瓶可乐,反而跳远了几步。 蒋廷颐不由皱眉,林恩静也跟了上来......不管怎么说,竹筒没上交,工作人员也没有按停计时器,他们的“挑战”就还没结束。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朝那只顽劣的猴子的方向继续追。 “路导......”远程监视器前,副导演的表情也有些奇怪,“这一出不是你安排的吧?” 导演坐在小板凳上,盯着显示屏里跑远的年轻男女,目光专注: “当然不是,但......不觉得这组特别有意思吗?” 做任务没有挫折和意外,他的节目哪来的收视率? 副导演还是有点担心:“他们往林子里跑......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还是多叫几个人跟着吧。” “你安排就好。”导演点点头。 林恩静和蒋廷颐并不是莽夫,本来猴子进了树林,他们就不打算追过去了,但留意到摄影组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便知道节目组似乎不想让他们放弃。 “继续吗?”男人顿了顿脚步,认真地看她一眼。 “......”林恩静讨厌麻烦,但在她要开口的刹那,却听见了小猴子“吱吱”的叫声。 她望了过去,紧接着轻轻睁大了眼。 小猴子身上缠绕着一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能量,虽然像丝线一样稀薄,但毫无疑问—— 这只动物也有超能力! “湘禾,你要是不去的话,让我去看看吧。”蒋廷颐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感觉这只猴子......像在给我们引路。” “引路?”林恩静因为还在发动能力,所以有些心不在焉,“什么意思?” 男人的脸庞却多了几分凝重: “它跑动正常,但脚爪沾着血,你看它踩过的地面......血液还很新鲜。” 林恩静脑海里闪过好几个怪物吃人的故事,但很快就变成了无奈: “你担心是人血?” “不管是什么血,我需要看一眼。”蒋廷颐嗓音冷静,面容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安全起见,你先留在这里。” 林恩静心里一动,却没有反驳: “这样,我跟摄影老师说一下,找个助理陪着你。” “不用,等会你帮我拖住他们。”蒋廷颐摇头,他本来就不愿意让太多的人,尤其是普通人踏入这片林子。 因为他手腕上的检测仪,正在剧烈震动—— 和昨天在狮子岩一样,这代表着......高浓度的异常能量正在附近汇集,随时都会引发一场无法预料的灾难。 男人不知道自己踏入其中会遇到什么,但想到猴子带血的脚爪,以及主动带路的表现,还是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线索。 “这个给你。”他把手表摘了下来,攥着林恩静的小臂,帮她把能量检测仪戴好,“回去之后拿给施成,上面有我的定位,他知道该怎么办。” 林恩静凝视着他:“一定要进去吗?不能等更多人......” “湘禾,别担心,只是看看。”蒋廷颐俯身,宽大修长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传递着温热的气息,“我会尽快回来,毕竟我们的挑战还没结束。” 林恩静:......拒绝立flag。 她垂下眼,摸了摸手上的检测仪,声音淡冷: “知道了,别让我等太久。” “好。”蒋廷颐扬唇,笑如春风,眼神却已经冰冷地扫向幽暗的林荫深处。 倏地一阵风起,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风中也飘来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2)[VIP] 距离蒋廷颐走进树林已经过去十分钟。 导演在耳返里的语气越来越着急, 林恩静也拖不住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最后还是一起进了林子。 “蒋老师,您听得到吗——”一个高瘦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但周围除了婆娑的树影,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林恩静拧紧了眉,因为此时在她的视野里, 这片森林散发着一种莫名的磁场,而手腕上嗡嗡颤抖的检测仪似乎也在暗示着危险。 说实话, 她是不太想进来冒险的。 那只有超能力的猴子让她生出了不太妙的联想: 树林里异常能量这么浓郁,真的只有那只猴子不对劲吗? 假如其他野生动物也被催化出了异能, 那她一头撞进去岂不是找死? 想起上周在纳米比亚遇到的那群狂暴的火烈鸟,林恩静不由拧眉。 这个时候她终于有点想念施成了,那家伙昨天觉醒了超能力, 想必正缺实践场合。 但很可惜, 施成还没回到起点,估计是观光车开得太慢, 耽搁了时间。 在她纠结着要不要跟其他工作人员深入树林时, 一个高瘦的身影背着光大步跑来,踩着满地落叶,眼眸晶亮,浑身上下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喂, ”他朝她挥手,咧嘴一笑,虎牙在阳光下锃锃发亮,“姜湘禾!” 林恩静愣了一下, 旋即颦眉:“孟星来,你怎么过来了?方汀呢?” “方汀从大象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脚, 在休息呢。我听说你们这边好像出问题了,”孟星来扯了扯胸口的衣领,明显热得不行,呼吸都是烫的,“我问导演,他让我过来帮忙,你别再赶我走了啊。” 林恩静当然不会驱逐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工具人,甚至还给他贴心地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蒋廷颐在抵达终点时,遇到了一只奇怪的猴子......” 因为面前的少年还没觉醒异能,她便隐去了部分细节,把蒋廷颐去追猴子的缘由简化成了“卷轴被抢”。 孟星来听完,叉着腰眺望林荫深处:“所以蒋哥打算把卷轴拿回来。” “差不多。” “你们这也太倒霉了吧,这都能撞上?”男孩嘀咕一声,偏着头觑她,眉梢挑了挑,“下次你还是跟我组队吧,我运气向来很好,肯定不会有这么多破事。” 林恩静递给他一个微妙的白眼,清冷的脸蛋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别自卖自夸了,陪我进去看看。” “哦。”孟星来龇了龇牙,怪模怪样地朝她做鬼脸,似乎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你是不是怕了啊?” 林恩静不理他了,低眸看了眼手表:“超过十分钟了。” 这么久还没有声音,她估计蒋廷颐肯定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孟星来也顺带瞥了眼她的手腕,宽大的表盘和她窄细的手肘对比强烈,而表的款式也让他有点眼熟: “这个......是蒋哥给你的?” 林恩静颔首,避开他想要抓着自己手肘的动作,语气冷静: “你要看时间?” “不是。”孟星来不知想到什么,紧皱眉头,声线不满地拖长,“他把腕表送你干嘛?上次我在冰岛跟他合宿,他连让我摸一下都不肯,小气得很。” 林恩静:“这不是他送我的,只是交给我保管。” 孟星来啧了一声,半信半疑,但还是帮她把一根垂下来的长树枝拨开,眼珠打量了一下正前方: “姜湘禾,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里面不太对劲。” 林恩静微讶,心道孟星来这直觉还挺神奇的,蒙都能蒙出来。 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在附近徘徊,呼喊着蒋廷颐的名字,可依旧无人应答。 孟星来摸了摸下巴,感觉身体隐隐地躁动,就像树林深处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但那种东西又很危险。 林恩静按住震动越发强烈的腕表,心跳也跟着加速,她现在已经确信这片小树林藏着和昨天的狮子岩同样的大规模异常能量。 “孟星来,你看脚下......”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拉上这个少年一起行动,“看到血渍了吗?” 男孩低头找了下,果然发现树叶堆里有几个稀稀落落的赤褐色爪印。 “这是......” “那只小猴子的,”林恩静斟酌了一下语言,“蒋廷颐就是追着这些印迹追过去的。” 孟星来也意识到了危险,锐眉一拧:“流血了?里面不会有猛兽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我们赶紧吧,蒋哥一个人走了那么久,我感觉要出事。” 两人的步伐都不自觉加快了,甚至周围工作人员的声音逐渐远去,他们也没有在意。 稠密的树荫遮蔽下,他们脚下的小路越来越窄,脚下的树叶和碎枝也越来越多。 阴凉的林间微风簌簌拂过耳边,就像那些山间鬼片一样,越是往里走,视野越发昏暗, 孟星来走到岔路口,干脆蹲了下来,细看地上的脚印:“咦,血渍从这里消失了——” “不是消失,它......”林恩静打量了一下附近的树干,手指扶了上去,摩挲片刻,“它应该上树去了。” 孟星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果然在树干上发现了暗红的小脚印。 只不过,这些痕迹已经越来越淡了,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这里的树木间隙比外面浓密许多,半空的枝条相互串联,很方便小猴子荡过去。 但动物能选择这么灵活的路线,不代表人类也可以。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树林,就像一个未知的深渊巨口,唯一的小路也被浓密的落叶覆盖了,四周都是灌木。 很明显,这里人迹罕至,可能公园管理员都没留意过这么原始的角落。 “如果我是蒋哥,我就回去了。????? ????n???”孟星来挠挠头,憨憨地感叹了一句,“他不会一头钻进去了吧?” 林恩静却安静了下来,比起看不清方向的孟星来,她还有另一个优势:超能力透视。 只要距离够近,她就能“发现”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 所以,她屏住呼吸,轻轻合上眼感受了一下—— 丝丝缕缕的绿色能量,就像之前在那只猴子身上看到的一样,从此刻的两点钟方向不断蔓延而来。 看样子已经不远了。 “......他走的是这边。”林恩静伸出手指,指向林荫最浓、灌木最多的方向。 孟星来也跟着望了过去,面色凝重。 他的直觉告诉他,林恩静的话没错,而且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声音在隐隐呼唤着他。 不过,他还是保持了一定的理智: “那边灌木太多了,我怕藏着有蛇,你先留在这,我过去看看。” 林恩静没有反驳,还把腰包里随身带着的小刀取了出来,塞到他手里。 腰间的绿松石项链叮叮当当地响起,引得孟星来垂眸看了过去,旋即舔了舔唇角: “嘶......你怎么把这玩意绑腰上了?” 绿色的松石和银色的细细的链条束着她的细腰,玲珑的曲线格外引人遐想。 男孩原本没留意,现在一打量,眼珠子都不转了,喉结滚了两滚。 林恩静把折叠小刀“啪”地拍在了他手上,用冰冷的语气把他发热的头脑唤醒: “看够了吗?” “呃......” “拿好它,赶紧去前面。”少女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自己注意安全。” 孟星来不仅没生气,反而高兴地扬起唇角,就像暑热天喝了一大瓶冰可乐一样舒爽—— 她居然没骂自己,还关心他! 男孩结果匕首,用手背揉了揉鼻子,嘿嘿一笑: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一步三回头的孟小狗依依不舍地迈入了林荫更深处,即使脚下都是刮皮的荆棘灌木,他也没有丝毫恐惧。 就像所有年轻气盛的男孩一样,只要心上人看着,前面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敢闯。 只不过,他这一逞英雄,立马就遭报应了。 林恩静目送着他走出十几米远,就看到他身形一晃,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整个人低呼一声,然后摔倒了。 不,不仅是摔倒...... 短短几秒,他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林恩静揉了揉眼,杏眸圆睁,心脏猛烈地抖了一抖:“孟星来?!” 没人应她。 林恩静不得不上前几步,想看清状况,却只看到孟星来失足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约有半米多宽,被落叶和树枝半掩着的地缝。 那裂缝一眼望过去,乌漆嘛黑,根本看不见底。 林恩静凑近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下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流水声,估计还有暗河。 她顿时拧紧了眉,往里面喊了一声:“喂......你摔下去了吗?没事吧,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裂口深处沉寂了一会儿,才传来窸窣的声响,以及她熟悉的嗓音: “嘶——” “妈呀......摔死我了都......”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离地面有一段距离,传过来时自带震荡的回音感。 林恩静舒了口气,不管如何,人还在就行。 而且他这一声叫得中气十足,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可惜洞穴太深,又黑漆漆的,她就算把手探进去也只能捞到空气。 “姜湘禾......你别冒险,这儿可深了!”男孩在下面高声喊道,声音有点嘶哑地在岩壁间回荡着,“周围都是几米高的钟乳石,还有一条地下河呢,特别滑,光靠自己根本爬不上去!” “我知道,”林恩静也只能尽力给对方回应,“你别乱动,就待在那,等我叫人回来救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我待会就让人来救你!”林恩静无法,只能把身体贴近裂隙,朝着里面提高了音量。 “哦!那你快点,这水好冷啊,我的鞋都湿了——”孟星来窸窣着鼻子,似乎打了个哆嗦,“还有!注意看路啊,别跟我一样——” 林恩静见这小子掉进地洞还有心情关心自己,也忍不住眯着眼,没好气道: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一个两个都在送,害她不得不只身犯险。 不过林恩静向来不喜欢抱怨,正准备按原路返回,把节目组的人带来救这倒霉蛋,但没走几步,就顿住了步伐。 原因无他—— 她的正前方十余米处,一只黑面白尾的小猴子灵巧地从树梢跳了下来,蹲在地面。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问题,这家伙就是让她和蒋廷颐耽误这么多时间的“小偷”。 小长尾猴很通人性,眼珠子盯着她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三两下蹦了过来,毛绒绒的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在指引她跟它走。 林恩静:“你要带我去找我的同伴?” 小猴子晃了晃脑袋:“唧唧。” 少女看它往某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自己,不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只小动物,居然真的听得懂自己的话。 于是,在先救孟星来和先找蒋廷颐之间,她只犹豫了一秒就选择了后者。 毕竟孟星来的位置是已知的,蒋廷颐现在才是“生死未卜”。 更重要的是,她很好奇猴子身上的绿色能量是打哪来的。 一人一猴默契地沿着灌木丛往前走,大概三四分钟后,林恩静停在了一个山洞边沿。 小猴子伸手缠住山洞上的藤蔓,一荡一荡地,同时还“唧唧”乱叫,引导她往前。 林恩静按了一下手表上的某个按钮,确定把定位信号发出去后,才跟着那只机灵的猴子进入山洞。 这里的山洞入口狭小,好在她身材纤瘦,挤进去倒也不难。 行走数十步,眼前漆黑又阴凉,看不清四周环境,林恩静心下越发警惕。 “滴答......滴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滴水声。 小猴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似乎在隐隐顾忌着什么,不再发出急促的叫声。 林恩静握住那只腕表——这是她身上唯一能联系到外界的电子工具,也是能够检测异常能量波动的关键设备。 手表此时的震颤前所未有地强烈,几乎和人紧张时的脉搏一样,“嗡嗡”作响。 林恩静闭上眼,用自己的超能力只感受了一秒,就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很好,前面的绿色能量......浓郁得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巨型熔炉。 只不过伴随而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一个她熟悉的男人的低喘声: “别动......啧......我在给你止血......再动你的脾脏就彻底裂开了......” 是蒋廷颐。 他似乎在警告着什么东西,嗓音已经微微嘶哑,在静谧的洞穴深处回荡着。 林恩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风险与机遇并存的道理。 正如昨天她要是不够勇敢,就蹭不到施成的异能。 林恩静稳定了一下呼吸,终于往蒋廷颐的方向走去,眼前却意外地跳出了一团光亮。 “咦?”她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茬,“手电筒?” 女孩运动鞋踩在青苔上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作响,根本瞒不了人,蒋廷颐在听到动静时就眯起了眼,抬头望了过来—— “湘禾?” “是我。”林恩静往前走,见他手边还摆着一只稳定发光的微型手电筒,不由感慨: 这家伙身上的野外探险装备可真齐全。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他后半句稍微有点气息不稳,明显不赞同她只身冒险的做法。 “可是你那么久都没出来,大家都来找你了。”她轻声说着,靠近了几公分,终于看清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一只奄奄一息、浑身都被咬伤的大猴子躺在地上,被他用手探入腹腔,紧紧按压着什么地方,不过猴子出血太多,男人的半只手臂都已经被飞溅的猴血染红。 大猴子跟小猴似乎是家人,只见小猴子发出了哀哀戚戚的呜咽声,跳到大猴子身侧不断舔舐着它的毛发。 “这是......在止血吗?”林恩静很快就辨认出了蒋廷颐的手法,“徒手止血?” “嗯,这只母猴刚才跟两条蛇搏斗,我过来的时候它已经被一只大蛇绞住了。”蒋廷颐的拇指稳稳地压住母猴动脉出血口的上方,那里作为近心端,可以通过堵塞和按压阻断血流。 林恩静蹲下来,盯着对方沾了几滴血渍的俊脸,颦眉道: “那你是怎么救下它的?” 不会亲自上来跟蛇搏斗吧? 蒋廷颐瞥向她,黑凉如水的乌瞳盛着她的身形,见她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平日里淡冷的眉眼里写满担忧,不由心里一烫:“放心,我带了电击器。” 林恩静目露疑惑:“有吗?”她刚才跟他同骑一象,怎么没发现? “就是它。”男人抬起下颌,朝地上某个方向点了点,“电击手电筒。” 照亮了山洞的黑色手电筒大小跟手机差不多,林恩静比划了一下,发现蒋廷颐要是把它揣进兜里,自己还真发现不了。 “那两条蛇呢?” “小的那条被吓跑了,大的......”蒋廷颐攒眉,“本来被高压电电麻了,瘫在前面的草丛里,但现在可能也走了。” 林恩静顿时感觉洞穴里的风无比阴凉。 蛇这种东西,报复欲非常强,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打死,是很可能缩在阴影里伺机回击的。 但林恩静也知道,蒋廷颐一人对两蛇,能把它们赶跑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有一只濒死的母猴等着他救。 “我已经发了定位,施成应该也收到了,”林恩静冷静道,“现在等节目组的人过来,你还需要什么帮助?” “这只猴子失血太多,我手上没有止血钳跟缝线,你想办法叫节目组的医疗团队过来,带上急救器械。”蒋廷颐的语气很平稳,但实际上他已经保持同样的力度,按了将近十分钟的血管,现在母猴腹部大出血止住,其他地方的失血却无法控制。 他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小猴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扯着林恩静的裤腿,着急地想要把她往外拖,让她去喊“救兵”。 “行。”林恩静环顾四周,旋即眯了眯眼—— 山洞的地面布满了杂草和青苔,洞壁也都是葱郁的藤蔓,仿佛一个绿色的鸟笼。 而她一直惦记着的绿色能量,也从山岩的缝隙里不断地往外漫溢,像海潮般充盈着这方空间。 可以确定,这个山洞就是能量爆发的源头。 但她不明白,昨天狮子岩上,引发了山体滑坡、天象更替的金色能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涌进了施成的体内。 而此刻,藏在山洞深处的绿色能量却好像在犹豫。 它并没有选择蒋廷颐,也没有选择她,只是分了很小的一部分给地上那只心急救母的小猴。 “自然界的异常能量......难道还会筛选吸收对象吗?”林恩静默默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她并不着急,毕竟根据叶岚的举动,她知道蒋廷颐的异能一定会觉醒。 就算不是现在,也不会太久。 当务之急,还是把蒋廷颐给救出去。 嗯......还有另外一个困在地下的倒霉蛋。 于是,林恩静不再废话,转身就要去搬救兵,却在走到洞穴口时,听见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蒋廷颐比她反应更快,锐眼陡然转了过去,本来稳得不行的手指颤了一下,把大猴子压出了一声低鸣: “湘禾,小心!” 林恩静扭头一看,只见一只大约两只拳头粗细、四五米长的大蛇从阴暗处露出头,亮出尖牙,朝她猛扑而来。 作者有话说: (抱歉)(低声)我回来更新了,五一放假的时候家里有人出了车祸,手术住院,我要贴身照顾,没办法也没心情码字,后面一拖又不好意思请假,因为不确定要多久回来......不管怎么样,跟大家深深道个歉,实在接受不了也可以骂我,我都接受。 这次回来我要好好写完这个故事的,不管最后还愿意看的人有多少,这本书一定会圆满完结的。 在这里也给等待了我将近一个月的所有读者朋友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第148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3)[VIP] 望着突然蹿出的青色蟒蛇, 林恩静的神经也有一瞬是迟滞的。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操纵着昨天从施成身上得到的异能,让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子浮了起来。 蟒蛇逼近的速度极快, 在地面上带起的沙沙声听起来就像死亡的前奏。 林恩静盯着窸窣的杂草和蛇背反光的鳞片,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嗖!” 伴随着石子破空的声响,那条大蛇扬起的充满攻击性、正在不断吐信的头颅就被“天降陨石”狠狠地砸了下来。 整条蛇旋即一歪, 蛇身扭曲着倒在地上。 林恩静却没有掉以轻心,因为这条大蛇的外皮很硬, 刚才她发动的石头居然没能把它砸出血来。 她试着去搬弄更大的石头...... 但立马就发现,体内储存的那点金黄色能量没了。 “这么耗能?”林恩静心里难得尴尬, 但也没表露出来,而是毫不犹豫地折身奔跑,目的也十分明确—— 去拿地上那只手电筒。 兼具电击功能的它, 是除开异能之外, 她眼下唯一能拿来跟野生蟒蛇对抗的武器。 “湘禾......”蒋廷颐本来半跪在地上,弓着腰为母猴止血, 此时目睹了林恩静遇难, 也已经按捺不住身体,打算起身帮忙。 “吱吱!”只是,守在母猴身边的小猴子却跳到了他的脚上,叫声焦急。 蒋廷颐低眸, 旋即苦笑: 这只小猴子不想让自己撤手,毕竟......它的母亲正在腹腔大出血,要是他一松开,母猴就彻底没救了。 男人犹豫的间隙, 小猴忽然“唧”了一声,然后朝蟒蛇的方向扑了过去。 蒋廷颐被它飞过去的影子挡住, 不由一怔。 此时,林恩静已经眼疾手快地捡起了手电筒,扭头便问:“蒋廷颐,这个怎么用?” “拨开右边的卡扣,下面有电击器启动的扳手......”蒋廷颐下意识开口应答,小猴子那边却已经异变陡生。 那只头颅被重击的大蛇,似乎已经缓了过来,并且激发了更烈的凶性,蛇信“嘶嘶”作响,朝着林恩静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猴子连撕带咬,试图阻拦,但明显顶不住生存经验丰富得多的大蟒蛇,被其巧妙地反身缠住,粗壮的蛇身迅速收紧,把小猴的骨头绞得咯吱作响,哀叫连连。 林恩静惊得手都晃了一下:这条蛇的恢复力这么强悍? 假如没有小猴顶在前面,现在被咬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但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处于如此劣势,小猴子依然没有逃跑,反而极其顽强地挣扎着,还不忘望向蒋廷颐的位置,发出尖锐的高鸣,黑眼珠挤出了几滴泪水。 “该死......”蒋廷颐忽然意识到这只幼猴自杀式的冲锋,竭尽所能拖延蟒蛇的攻击,并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而是另有目的。 这本质上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它想让自己先拯救它的母亲,而不是林恩静。 蒋廷颐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只比人类还要聪明的野生动物: 和人一样有感情,会思考,懂得判断形势...... 全球异变,带来的后果便是动物的高度智慧化吗? 此时,蒋廷颐手掌下的母猴似乎听到了它的孩子的哀嚎,忍不住发出急切的低鸣,挣扎着想要去看小猴子。 蒋廷颐感受到对方好不容易凝固的血管裂口又有扩大的趋势,不由冷声摁住它: “别动!你会撑不住的......” 早在救下这只猴子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确定对方脾脏大面积破损,动脉破裂,要不是他学过徒手止血,且猴子的身体构造与人类极其相似,它的呼吸早就停在了十分钟之前。 林恩静此时却无暇分神,急速打开了右侧的卡扣,找到了手电筒里面的“扳手”: “然后呢,按下去就可以了吗?” “......不,你还要拆掉灯口顶端的盖子,那个是激光红点瞄准器......”蒋廷颐一边制住疯狂挣扎着要去救它孩子的母猴,一边飞快地解释道,“瞄准目标,扣下扳机,就能把电击飞针发射出去。但注意,一定要对准方向!” 林恩静摸索了十几秒,终于弄清楚了整个“电击器”的用法。 这实际上是一把脉冲电/击枪——做工非常精巧,光是配置的红外激光和靶点准星,就看得出是军用级别的微型武器。 很快,她把掰开的盖板丢到地面,像举枪一样抬起了手电筒,对准了距离自己还有两三步的野兽们。 说实话,现在的情况很麻烦。 被蛇绞住的小猴子此刻看起来相当凄惨,手臂淌着血,黏在毛发上,连叫声也变得有气无力。 而那只大蟒蛇狡猾异常,可能是吃过电击器的亏,它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借力使力—— 林恩静对准它的脑袋时,它居然还懂得把身体一扭,让小猴的身体作为“盾牌”,自己则连大部分身体都藏在了猴子背后,避开了手电筒的攻击范围。 “这是成精了吧......”她忍不住喃喃,但还是飞快地调整了一下方向,确定自己已经对准了那只蛇露出来的身体。 下一秒,第一枪“嗖”地破空而出。 大蟒蛇机智极了,不退反进,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小猴子往飞针过来的方向狠狠一甩,挡住了她的视线。 银色的飞针射出,正中小猴的面门。 四万伏的高压电瞬间击中那只可怜的幼猴—— “唧!” 小猴尖叫了一声,继而无力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林恩静拧眉,却也来不及管它,因为大蟒蛇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朝她直扑而来。 她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几乎冷凝到了极点。 现在不是它死,就是她活。 三,二,一! 没有任何犹豫,她扣下了第二次扳机,对着蟒蛇张开的大口/射出了带着电弧银光的飞针。 随着高压脉冲的作用,无比狰狞的蛇头僵直了一瞬,接着从头到尾开始剧烈痉挛,旋即头朝下重重地摔落在地。 “轰——” 随着大蛇摔下去的巨响,林恩静终于缓了口气。 但她做事向来不喜欢留下后患,所以气还没喘匀,就再度抬手,对准已经瘫软倒地的蟒蛇补了一枪。 手电筒就像枪管一样微微发热,握着它的手也已经青筋凸起,不断颤抖。 补枪结束后,林恩静甩了甩手,发现自己的右手臂已经因为太过紧张而麻痹了。 “做得很好。”目睹这一切的蒋廷颐胸口的大石也终于落地,正要安慰她两句,却发现手指下方的纱布已经一片濡湿。 低头一看,原来是母猴的情绪过于激动,血管又撑裂了。 猴血“噗噗”地溅射而出,像细细的水柱,喷湿了他的脸颊。 蒋廷颐没有擦拭脸上的血滴,而是垂下眼,认真地盯着那只力竭的母猴—— “你的孩子没有事,刚才的电击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我发誓。” 母猴呜咽了一声,依然疯狂扭动着,想要爬过去看它的孩子。 林恩静这个时候也叹了口气,走到小猴面前,打量了一下对方渗着血的伤口。 估计刚才被电麻了,它的四肢还在不断抽搐。 她轻柔地抱起它,放回到母猴身边,一边给对方看一边轻声道: “它现在只是麻痹了,胳臂上的咬伤能处理的,那条蛇没有毒。” 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从创口的齿痕多少、红肿或者组织坏死的程度,就能判断出一条蛇的毒性。 林恩静上次在纳米比亚遇过一次蛇,就专门回去研究了一番。 刚才那条大蛇看起来凶猛,实际上没有毒牙,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看到自己的孩子呼吸还在,母猴也冷静下来:“唧唧唧......” 它的声音有气无力,却又格外绵长,像是在跟他们叮嘱什么。 蒋廷颐大概能猜到它的意思,温声安抚它: “我们的医生很快就到了......你跟你的孩子都会得救的......” 母猴听了男人的保证,终于安分下来,整个身体似乎脱力,虚弱地合上了眼。 手臂僵直的林恩静也瘫坐在地上,把手电筒搁在蒋廷颐脚边,和他面面相觑。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或是吊桥效应的作用,他们深深凝视着彼此的黑色眼瞳,目光不由自主地黏连在一起。 “幸好你没事......”男人清雅端方的脸此刻被血渍染红,看起来气势凌厉锋锐了许多,那双乌眸定定看过来时,竟给林恩静一种莫名的黏稠与厚重。 “你也辛苦了。”林恩静眨了眨眼,发自内心地觉得...... 自己和蒋廷颐都挺倒霉的。 被猴子抢走道具,引到山洞里,与蛇进行生死搏斗。 就算现在,她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来:“我记得你说......还有一条蛇跑了?” 男人苦笑了一下,眼底浮现出淡淡的阴翳: “是,不过小的那条更麻烦——” “为什么?” “它觉醒了电系异能。” 林恩静微微睁大眼眸,面色凝重:“电?你确定?” “我也是对付它的时候发现的。大蛇被电击了之后浑身麻痹,蛇皮焦黑,那只小蛇在几万伏的高压电下还能行动自如,而且它的周围的草和石头会浮起来......我猜应该是电磁场的作用。” “所以这个肯定对它没用了?”林恩静拿起手电筒,眉梢一凝。 “嗯。”蒋廷颐也不瞒着她,“我也是发觉它的能力之后,没有去追它。大蛇被我制服后,它就自己跑了,可能是还不懂怎样用那个能力。” “所以斯里兰卡这个地方......本身就有问题吧。”林恩静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腕表,“你看,这个代表能量浓度的数字越来越高了......” 男人瞥了眼表盘上仿佛海浪般波动的能量值,若有所思: “现在是八级能量......还在往上涨,是山洞里藏着什么吗?” 林恩静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然四周的绿色能量为什么一直无视自己和蒋廷颐呢? 不过想起这个,林恩静就看向了小猴子—— 它身上被一圈淡淡的绿色能量萦绕,左臂被蛇牙咬伤的创口也已经自动凝固,不再流血了。 林恩静眯起眼,凑近观察: “蒋廷颐......你看它的伤口,这愈合的速度不对劲啊。” 蒋廷颐被她一提醒,也发觉了不对: “它出现的时候,脚爪带血,估计是帮它母亲搏斗的时候受过伤,后面找我们的时候,行动已经没有大碍。会不会......它觉醒了什么特殊异能?” 林恩静沉下思绪,回忆了一下这一路追着小猴子跑的经历,发现可能性很大。 “我进去看一下。”林恩静忽然指着山洞深处,认真道,“说不定关键就在里面。” 蒋廷颐蹙眉,那里没有手电筒的照射,乌黑一片,他并不放心让林恩静一个人进去冒险。 两人僵持片刻,还是林恩静拿起了手电筒,晃了晃:“来都来了,冒点险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蒋廷颐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有冷静自若的脸庞,心里不由自嘲: 归根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现在说什么担心,都已经是马后炮了。 还不如多给对方一点信任,就像刚才那样。 于是,他颔首温声道:“那我在这等你回来。” 其实林恩静就算等不到他的回应,也要进去看看的,但蒋廷颐温柔乖巧的口吻让她舒服了不少。 毕竟刚才是她“英雄救美”,假如对方还要自居保护者,替她做选择,那就太无趣了。 “嗯,我遇到危险,肯定会喊你的。”林恩静把手电筒对准洞穴里面,稳稳地迈开步伐。 她又不傻,来这里耗这么久,总归是要捡点好东西的。 这里的能量波动这么强,跟昨天比也不遑多让。 “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呢?”林恩静发动了自己的异能,通过另一个视角仔细搜寻山洞中能量最密集的源头。 没走几步,她就顿住了步伐,轻轻抽了一口气: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黏稠,看样子前面有水。 “这是......” 她眼眸直视着前方,映入眼帘的,是自然光线照射下的巨大的树根 。 棕黑色的盘根错节的树根,深扎在前面的地下暗河里,整个山洞顶端破开了一个小口,上面的日光洒了下来,如水倾泻一地,在暗河上映照出粼粼波光, 林恩静关掉了手电筒的电源,依然觉得眼前的景象相当壮观。 谁能想到,这个山洞的深处会有这样的奇景? 这棵参天大树的树干部分肯定是长到了地面的,也不知道从山洞外看过去会是多么庞大又神秘。 “能量......就是这里诞生的吗?” 林恩静轻轻呼吸了一口新鲜清凉的空气,只觉得刚才跟蟒蛇搏斗之后的紧张和不安都被一扫而空。 她“看见”,这棵大树就像一个能源反应炉,深绿色的能量汩汩地从树木的每一寸根隙中往四周的岩壁、草地涌动。 而自己,就像站在了一大片绿色的海洋之中,感受着这份艺术画般的奇幻与华美。 根据她曾经做过的梦,蒋廷颐的能量就是这个颜色。 所以—— “这是属于他的机遇吗?”林恩静沉思片刻,还是忍不住靠近了树干,脚踩着冰冷的暗河,手轻轻放在了树干上。 果不其然,绿色能量径直穿透她的身体,她却没办法直接吸收。 少女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恍然: 果然,异能是有属性之分的。 自然界的异常能量,只会青睐和它们属性匹配的“超凡者”。 也许是她触碰大树的时间太久,树叶上滴下的水珠落在了她的眼睑上。 “咦?”林恩静仰头时,却发现山洞顶端似乎有什么在摇晃,“......糟了!” 她的眼中,这个地方好像要被充沛的能量撑爆了—— 树根在不断胀大,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育,地面上的杂草也在疯长,暗河被搅得“哗啦啦”作响。 这里的植物仿佛经受不住庞大的绿色的能量,全部都疯狂生长了起来。 林恩静看着急速蔓延的草木和藤蔓,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当机立断后撤,准备跑出去。 但能量的爆发却比她想象的更快。 脚下的藤蔓越长越多,把奔跑的她绊得踉踉跄跄。 林恩静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还不忘按下手电筒,对着前面不断晃动,给外面的蒋廷颐打信号。 比起救猴子,还是先保命吧。 这么庞大的能量居然现在才暴动,简直......就像是冲着自己和蒋廷颐来的。 岩壁上,藤蔓生长,如成千上万条绿色的蟒蛇追着她跑。 脚底下,荆棘丛生,如同阴冷湿润的沼泽拽着她的腿不放。 身后是快把她淹没的绿潮,林恩静的耳边也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还有她自己跑动的脚步声。 “哒哒哒”的声音回荡在山洞间,旋即又被仿佛活过来的草木吞没。 正在徒手止血的蒋廷颐,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骚动,眼睛早已经眯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侧前方。 很快,黑色的洞穴里透出了手电筒的光亮,只不过这道光晃得厉害。 蒋廷颐脑袋嗡地一下,整个人几乎要站起来,但手下被猴血浸得湿透的布条提醒着他—— 一条生命还在他的手中等待拯救。 他原本仙气缥缈的俊脸此刻越发冷肃,甚至沉得有些可怖。 林恩静没有尖叫,也没有呼救,但蒋廷颐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急切: 未知的危险比什么都可怕。 他甚至不能确定她此刻遭遇了什么,才会跑得如此狼狈。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步伐声,蒋廷颐也感受到了整个山洞似乎都在发出一种诡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像是葳蕤的绿草被风吹动,又像是树梢的叶子互相摩挲,哗啦啦——哗啦啦—— “蒋......快跑!” 林恩静终于出现了,不过伴随而来却是一声连名字都来不及喊完的警告。 她的头发已经全都散下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眼瞳含着焦急,见到他也不敢停下,脚上的鞋子甚至都丢了一只。 蒋廷颐这下是真的顾不上母猴了,整个人直接起身—— “湘禾!” 女孩背后的绿影仿佛一只巨兽,顷刻间就要把她吞吃入腹。 男人思维缜密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她。 快救她。 自己绝对不能看着她倒下。 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朝她扑了过去,把她的手臂用力一扯,拉到身体背后,把她挡在了身后,自己则直直地对上了那道绿影—— 时间也仿佛凝滞在这一刻。 野蛮生长的锋利树枝和粗壮藤蔓构成的“巨兽”,在吞下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的前一秒,顿住了。 林恩静心跳如鼓,眼睛闭上,心里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被系统回收的准备。 但她等了好几秒,都没有感受到树藤刺穿她的身躯的痛觉。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回过头去,然后倒抽一口冷气: “你......” 男人的手掌挡在前面,握住冲向她的最凶猛的那根绿藤,手心的血液顺着腕部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他的呼吸也并未平静,胸膛深深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嗬......嗬......” 鲜红的血滴在了地上,混着男人滚落的汗水,濡湿了地面,也给他们和疯狂的植物分开了界限。 短短几秒,暴涨的绿色浪潮就像被男人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安静了下来。 林恩静看着为了救自己,整只手掌都被藤木戳穿的蒋廷颐,还没来得及感动一秒—— 眉角就抽了抽。 因为她的另一个视角里,那团原本像海啸一样恐怖的绿色能量,正在从蒋廷颐手心的伤口,不断往他身体里涌。 暴动的能量此刻就像找到了归宿,迫不及待地冲入他的体内。 男人手心的巨大创口,也以恐怖的速度停止流血,然后不断愈合,最后皮肉连结,恢复如初。 蒋廷颐这一刻也同样讶异地抬起了眸,不可思议地感受着体内忽然涌现的......全新的力量。 林恩静抿了抿唇,正要抓住他的手臂,看看这次能不能像昨天一样薅点羊毛,下一秒却被男人更快一步地,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发丝凌乱、神色苍白的少女僵直不动了。 蒋廷颐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在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头颅低垂着埋在她的颈侧,气息温热地颤动着: “湘禾......姜湘禾......” 林恩静的脖子有点痒痒的,肩膀也忍不住缩了缩:“我没事,你怎么了......” 男人却一声不吭,手指抚摸着少女纤细的后背,把她像是要摁进骨肉里那样用力,静静地感受着她。 还好,她还活着。 她的心跳是真的,呼吸也是热的,整个人还活生生地伫立在他面前。 蒋廷颐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如此恐惧的心情。 和当医生时治不好病人的内疚不同,刚才那一瞬间......他胸口翻涌着极端暴虐的、似乎要摧毁一切的悔恨。 他以为,自己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无力软弱,救不了想救的人。 他的祖父母,是这个国家的化工产业先驱,因为接触的辐射太多,最后得癌去世。 这让他从小就理解了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于是他选择从医,希望自己不再露出这种无能为力的丑态。 但后来,母亲因为一场实验事故爆炸去世,让刚毕业不久、意气风发的他明白: 当医生救不了所有人。 于是他转行,选择进入实验室,研发更先进的生物医学技术,试图从根本上提高社会的医疗水平。 他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做着最前沿的生物课题,做着包括达尔文计划在内的各种努力,希望自己能够挽救更多生命,让世间和自己一样的悲剧少一点...... 他的父亲也问过他:“廷颐,人们的生死本就是无常的,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背负在肩上?” 他的老师也告诉过他:“你不是圣人,也担不起他人生命的重量。” 蒋廷颐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复他们的了,可是现在抱着他从死神面前抢回来的林恩静,他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哪怕当不了苍生大医,也要尽己所能。 就像刚才,明知前方是深渊,但能换来心上人鲜活的呼吸,他便不会后悔。 “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能救眼前人。” 男人心里想着,忍不住低眸去看怀中温热娇小的身躯。 她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吓懵了,手指抓着他的袖口,指腹贴在他的手臂上,轻轻颤抖。 蒋廷颐耳根微微发红,乌眸眨了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但她没吭声,乖乖巧巧地依偎在他胸前。 男人手指虚握片刻,一时半会之间竟舍不得推开。 林恩静同样舍不得。 因为对方四周庞大的绿色能量,这会儿终于也溢出了些许,被她顺利地收入囊中。 绿莹莹的光芒,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让她被荆棘磨破的脚跟不再疼痛,沉滞的气息也陡然畅快起来。 【绿色......原来是治愈啊。】 林恩静舔了舔唇角,眼睫抬起,盈盈地望着黑发青年那张尽管沾了血渍,却依然难掩神俊的脸庞: “蒋廷颐——” 气氛正好,男人心中思绪本就躁动,被她春水般濯濯动人的秀眸盯得喉咙微哑,嗓音低沉: “嗯?” “你的能力是不是觉醒了?”她的眼睫仿佛蝶翼般扇动。 以为她终于开窍的蒋廷颐:...... 好吧,异能这事也挺重要的。 “你要试一下吗?”他抬起一只手,感受着上面温暖涌动的气流,“我的能力......似乎跟治疗有关。” 林恩静刚才薅了点羊毛,现在身上哪还有伤口,只能淡定地转移视线: “看来那两只猴子有救了。” 蒋廷颐垂眸轻叹:“已经救好了。” “欸?”林恩静诧异地盯着他,“这么快?” “这份力量很强大,我在意识到它可以治疗伤口后,就立刻给那只母猴止了血。”蒋廷颐终于扯了扯唇,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带着一丝玩味的浅笑,“湘禾......你要吗?” 林恩静和他四目相对,发现他果然还是那个狡猾腹黑的蒋廷颐: “你发现了?” “抓着我的手,”蒋廷颐的出身和经历注定了他再怎么意乱情迷,也不可能智商清零,观察能力还是在的,“想要多少,我给你。” 林恩静脸庞泛起一丝酡红。 当然,这不是害羞,而是兴奋。 既然他自己都愿意,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把手放在他刚刚愈合的掌心,指腹与他的每一根手指相贴,不过为了维持一下原主人设,她还是保持着高冷的表情,轻声细语: “哦......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男人被她滑嫩的手指摩挲,眸光愈发温柔如水,手掌忍不住反扣了过去,将她握紧,“正好也能测试一下......你这个异能的极限在哪里。” 在两人劫后余生,十指紧扣时,另一边某个被遗忘的倒霉蛋,正喘着气,一屁股坐在水里,手里拎着一条小绿蛇晃来晃去。 “啧,得亏下来的不是姜湘禾。” “要是她在这,肯定被这条会放电的蛇吓哭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啊......不会到晚上吧?” 赤着胳臂,头发湿漉漉的男孩,帅气的脸蛋此刻被苦恼占据,望着小蛇的眼神也多了分凶恶: “别扭了,再扭烤了你。” 小蛇身上滋滋放出一道电,很快又被抓着它的“大魔王”吞掉,仿佛泥牛入海。 它不理解:明明自己吞下了那颗神奇的果实之后,连它祖宗都不敢碰它。 这个人类却一点都不怕。 它抖了抖,黑色的小眼珠和那个男孩对视片刻,决定把他引到一个它熟悉的、让他必死无疑的地方去。 作者有话说: (>人<;)对不起,这两天攒够一万字,才敢发双更。 明天开始恢复日更啦,更新时间应该是晚上,我这几天摸索一下,然后明确一个固定的更新时间。 第149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4)[VIP] 距离林恩静等人的“失踪”已经超过半个小时。 节目组的人已经急疯了, 一边派人去林子里寻觅他们的踪迹,一边去跟当地动物园的管理人员沟通,要求他们派出专业的救助团队。 然而, 接待他们的游客中心负责人,表情却相当不耐,嘴上叽里呱啦地敷衍两句, 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翻译在一旁为难地咬了咬牙,还是把原话转达给导演: “路导, 这人说俱乐部那边的树林本来就不属于公园的管辖范围,所以他们不会为今天的事负责......” 导演的脸色更黑了: “什么意思?我们的人在动物园出了意外, 他们就这个态度?” “呃......人家说safari项目都是外包的,让我们找俱乐部的人寻求帮助。” “靠,这丫不会是在踢皮球吧?”摄制组的头儿, 一个黑皮壮汉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差点把他心爱的摄像头都给捏扁了,“刚才我从骑大象的俱乐部回来, 人家说树林是公园的, 游客失踪必须交给这边处理......” 很明显,任何一方都不想背上游客失踪的大锅。 这也让节目组陷入了困境: 他们很难找到愿意担责的本地人求助。 现在整个节目组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一下子穿越回三十分钟前。 谁能想到,一个简简单单、路线固定的大象骑行, 都能中途失踪三个人? 后面回来的那几个嘉宾,特别是施成,闷不吭声就要冲进树林当第四个“失踪者”。 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拼了老命才合力把他拦下,生怕他闯进去添乱。 导演细细地问了一遍嘉宾们失踪的全过程。 有工作人员表示, 当时蒋廷颐追着一只猴子进去找道具卷轴。 然后人就不见了。 他的搭档林恩静和摄影组的一部分人先进去找他,孟星来则跟着林恩静走, 两人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工作人员的视线中。 陪着他们一起进树林的场助小姐姐自责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怪我......当时想着给他俩多点独处空间,没有跟紧他们......” 她是一个隐藏的“星禾”cp粉,本以为自家cp终于发糖了,打算给他俩腾点交流感情的时间。 谁知他们就这么消失了呢? 正当导演打算直接报警,做好了上新闻的准备时,一个年轻的小助理匆匆跑了过来,大口喘着气: “路、路导......施老师说他有蒋哥的定位!” 这一声就像阳光冲破了乌云,终于把愁眉不展的导演团队给叫精神了。 “真的?” “没开玩笑?” “施老师跟蒋教授关系好,说不定留了一手。” 小助理被节目组里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佬们团团围住,也不由紧张了些,磕磕巴巴道: “对、对,施老师他......他说蒋哥的智能手表是带定位的,刚刚给他发了信号。” 导演顿时眉头松开,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找人去!” “等会,记得让向导带上猎枪......这林子里恐怕有不少野生动物。” “定位呢,让施成发过来——” “别那么麻烦,还是叫施老师一起行动吧!” 事实上,嘉宾们这边也相当混乱。 包括施成在内的三个男嘉宾,在听到林恩静失踪的消息后,都表现出了强烈的行动欲。 除开第一个接到定位信号的施成,一直留守在起点,陪着莫妮卡发呆的苏未也当即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焦急,迈开腿就要往树林的方向跑。 后勤小哥眼疾手快地把人挡住: “苏老师.....导演说了,为了防止你们出事,现在所有嘉宾都要留在原地。” “我是湘禾的师兄,有责任保证她的安全,”苏未刚晒得汗流浃背,却也顾不上形象,“请你让开好吗?” “苏未老师,现在林子里面什么情况还没弄清楚呢。”工作人员可不想再整出一桩失踪事故,苦口婆心道,“请您也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吧......” “我学妹都出事了,你让我考虑什么......啧,别挡路!”苏未一想到林恩静在树林里可能遭遇了野兽,生死未卜,就难以保持冷静—— 反正,自己一定要救她回来。 场助小哥死死拖住他:“真的不行,苏老师你没有枪......那里是原始丛林,很危险的......” 正当苏未跟场助拉扯时,不远处的安德烈也握着怀表,定定地盯着树林的方向。 他比苏未冷静,因为能量检测仪告诉他,林中正在爆发一股全新的异常能量。 众所周知,异常能量波动强烈的地带,产生的气候地质变化往往是灾难性的。 灾难,就意味着很容易死。 他不得不权衡利弊—— 于公,他应该冒险进去一探究竟,找一找异常能量的爆发源头。 于私,他要把自己在意的某个人带回来,免得她变成一具无趣的尸体。 而代价嘛,运气差一点,可能就是他的命。 “该怎么选呢......”男人不禁微笑了一下,最终还是合上了怀表,大步朝正在跟工作人员作斗争的苏未走去。 然后场助小哥就从应付一个人,变成了应对两个。 不过安德烈可比苏未难缠多了,人家张口就是: “同伴遇险,我们在这里像木头一样坐着,被曝光到网上肯定会被网友口诛笔伐的。” “相信导演在这里也会明白,我们所有人都该主动参与救援才对。” “难道你们还能瞒住这场意外吗?到最后,还不是要我们亲口解释,那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救人呢?” 助理小哥立马就陷入了沉思:好像......很有道理。 男嘉宾们蠢蠢欲动,女嘉宾们也同样焦急。 跟林恩静关系最好的温念菡眼眶都红了: “湘禾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是遇到猛兽了吧?” “这里是野生动物园,可能性不小。”莫妮卡拧着眉,语气也很是担心,“但湘禾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这样,我待会问问导演,能不能加入到搜索队里,一起找她。” “嗯嗯!”胆小得不行的温念菡也握紧了拳头,“我们都去求导演,就不信他非得跟我们所有人犟。” 方汀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指着自己包了两层纱布的扭伤的脚踝:“我是没办法了,但我心理上支持你们,赶紧把那几个都带回来......除了湘禾,还有我那蠢死了的搭档,跑又跑得最慢,可别死得最快——” “呸,不许乌鸦嘴。”温念菡赶紧捂住方汀的嘴巴,努起了眉头,“他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方汀回握住对方紧张颤抖的手,也不再开玩笑,而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毕竟旅游这么十几天,是条狗都处出感情了,更别说人。 每个嘉宾都不可能接受,刚刚和自己一起说笑的同伴,忽然就被什么狮子啊野狼啊叼走当粮食去了。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随着林恩静他们失踪时间的拉长越来越大。 女孩们交谈时并没有避开后面的叶岚。 在极度焦虑的时刻,如果叶岚愿意摒弃前嫌,加入到她们互相鼓劲的队伍里,可能关系还能缓和一二。 但叶岚巍然不动,她现在的眼神有点呆滞,反应也相当迟缓。 就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一举一动都极其古怪。 不过鉴于她糟糕的人缘,此刻无人关心这点“小事”。 很快,在施成自曝收到了蒋廷颐的定位后,节目组一行人就立即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往小树林奔去。 嘉宾们也如愿以偿,不再被阻拦,顺利地跟着工作人员踏入了林间。 小路并不宽敞,两侧都是茂密的丛林,但走在其间能听到夏日的蝉鸣滋响,叶梢缝隙也会透来几缕滚烫的日光。 只不过这份美景没有持续多久,众人的表情就凝住了。 这里面的树—— 是不是......也太茂密了? 整个森林似乎流淌着极为旺盛的生命力,蓬勃的杂草把地面原本的小路都遮盖了,随风摇晃着,宛如绿色的海洋。 “好可怕......”温念菡这是第一次对如此鲜活的绿色感到畏惧。 望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前路,好像世界一瞬间就只剩下了绿色。 一马当先、步履如飞的施成手指微动,正打算通过他昨天新获得的能力,给前面的杂草松松土,开开路,却听见身后的安德烈笑眯眯道: “施......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施成面无表情,头颅微微转过去,放弃了动用超能力的打算。 他还没打算在蒋廷颐以外的人面前暴露自己。 “真无趣。”安德烈发现施成还是一副板正的脸,没有任何回应自己的意思,不由轻哂: 果然是蒋廷颐养的一条好狗,这么能忍。 不过,姓蒋的能发定位信号,表示他肯定处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林恩静就未必了。 金发男人想到这,也敛起了眼眸,轻叹了口气: 再聪明的姑娘,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 蒋廷颐这种地位的家伙,就算整个节目组都遇难了,他也不会有事的。 因为《邂逅一夏》这个节目的诞生,本就是被一双手引导的。 从北欧的冰岛,到非洲的纳米比亚,再到南亚的斯里兰卡......每一个坐标,都代表着华国科学团队数以亿万次的计算和观测—— 也就是说,他们旅行的每一个目的地,都是全世界异常能量活动最频繁、最活跃的地点。 那么是谁主导了这个旅行计划呢? 答案显而易见。 安德烈的到来,同样也是经过了蒋廷颐的默许,或者说蒋廷颐背后更高一层的示意。 因为想要深入地探索全世界的异变,就离不开两大强国心照不宣的合作。 当然,安德烈和蒋廷颐从来没有把彼此当作真正的“合作对象”,两人更像“竞争对手”,都在为了自己代表的势力而行动。 通过恋综这个壳子掩盖前往这些地方的真实目的,避开其他势力的窥探,尽早完成实地调查,这是安德烈原本的打算。 作为一个德意混血美籍科学家,男人从未想过要谈恋爱,还是在异国他乡找一个和自己人种不同的女人......他的人生规划里就没有这码事。 只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快,安德烈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路分心了。 林恩静的性格就像读不透的一本书,每次接触都会让他大开眼界,刷新对女人的认知—— 某种意义上,她是一个让人很难厌倦的玩具。 安德烈没有爱情的概念,感情观也非常奇葩,所以这是他二十多年以来对异性最高的评价。 当然,认为林恩静犯了傻才会去救蒋廷颐的安德烈,并不知道他又猜错了。 林恩静这个女人,从来不做没有收益的事。 ...... 林荫深处,叶影婆娑,身长玉立的俊美青年脸上带着干涸的血渍,背着一个鞋子掉了半只,露出棉袜,发丝狼狈散开的绝美少女,一步一步往外走。 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只佝偻的母猴背着还在昏迷的小猴子,慢吞吞地缀在后面。 和他们迎面走来的施成,也在刹那间顿住了脚步。 他第一眼先看到的不是蒋廷颐的血,而是林恩静那只没了鞋的脚,虽然白袜沾了少许草屑,但没有任何血渍......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人的第一反应是无法自控的。 林恩静安然无恙,足以让施成八分的理智回归大脑。 这会儿,施成才有心情打量自己的保护对象蒋廷颐—— 对方脸上沾着吓人的血渍,但走得稳健又有力,双手稳稳托着背后的女孩,看样子没受什么伤。 而后面的大小猴子......倒是颇为狼狈,尤其是那只照顾孩子的母猴,肚子上硕大的血痕似乎是新鲜愈合的,还没长出毛发,远远望去就像毛皮上趴着一条狰狞的肉虫,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撕咬的。 “蒋组长......”他三两步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廷颐......背后的人,“你们两个......没事吧?” 男人抬眸回看着施成,有些苍白的嘴唇漾起一个和平常无二的浅笑: “没事,不过......她刚才太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施成脸色一僵,不知为何觉得他这番话有点刺耳—— 就好像,他和林恩静才是一伙的。 而自己,则被划分在他们的界限之外。 “其他人呢?”蒋廷颐却已经转移了话题,“他们肯定等急了吧?” 施成苦笑一声:“何止,导演他......都要报警了。” 蒋廷颐挑了挑眉,旋即恢复了平静:“所以还没有报对吧?” “嗯。” “那就行,我们出去吧。节目组的人都在你后面吗?”男人把后背上的躯体轻轻颠了颠,背得更稳一些,才不慌不忙地往外走。 施成卡顿了一瞬,摇头:“树林里的小路被灌木挡住了,他们正在找路。” 蒋廷颐脚步止住:“哪段路被挡了?” “就前面。”施成手指匆匆一划,“那块石头后面的路,地上都是带刺的灌木丛,他们走没几步,脚都被划伤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蒋廷颐攒眉,脑海里仔细回忆着自己来时的路线,当时......自己脚下可是一片坦途,直接抵达山洞都轻松无比。 而林恩静也是顺着他的路线来的,不过她说外面的草木很茂盛,几乎要把山洞遮住,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刚刚吸收的莹莹绿光—— 里面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或许除了治疗,这份能力还有别的用途...... 蒋廷颐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一点都没露出来,反而走得更快了: “你呢?脚不怕疼吗?” 施成尴尬地低声道:“我用了一层硬土裹住了皮肤,那些灌木的刺扎不进来。” 蒋廷颐“哦”了一声,旋即笑了下:“辛苦你了,这么着急赶过来......不容易吧。” 施成的目光落在了他肩膀上那张白皙的、仿佛冬雪般皎净的脸庞上,嗓音稍稍低了下来: “没什么......我愿意的。” 他只想快点找到她,所以怎么样都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此时正躺在地洞里的小狗:......0w0(她怎么还没来接我呢) 第150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5)[VIP] 林恩静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轰隆隆——” 虽然这个声音是远处传来的, 但她耳朵还是被刺得发疼。 她忍不住捂住紧缩的胸口,昏昏沉沉抬起头,却被高高的摄影支架和打光板挡住视线。 自己这是回来了吗? 旁边的温念菡也吓了一跳, 但看见苏醒的林恩静,连忙上前扶起了她: “湘禾,你终于醒了!” 林恩静对上小姑娘满眼的关切, 也不由朝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怎么在这?” “你忘了吗?是蒋老师背你回来的......他说你太累了, 让我先扶你到起点处休息。” “......哦,谢谢。”林恩静茫然地眨了会眼, 记忆才慢慢回炉: 自己好像在吸收蒋廷颐身上的能量时,突然晕过去了。 那些绿幽幽的能量从掌心流进身体时,就像温暖的水蒸气, 给她的全身上下做了个深度spa。 这种能量似乎可以激发人体细胞里的生命力, 让人浑身舒爽,于是林恩静“吃”得有点上头, 一时没把握好度...... 结果就被过于丰沛的能量给“撑”晕了。 她想起事情的前后经过, 脸色微微尴尬: 都怪蒋廷颐太坏心眼了,全程予取予夺,一副纵容她的样子,害她不知不觉就吸多了。 下次得记住教训, 做人不能太贪,薅羊毛也得量力而行。 现在她体内的绿色能量比昨天在施成身上得到的多了两三倍,虽然还没有具体实践,但林恩静感觉得到: 只要不是当场心脏停跳, 自己都能把人救回来。 相当于身上多了一张保命券。 更奇妙的是,她身体里原本的疲惫沉疴, 都在这种绿色能量的冲刷下消散了,整个人仿佛焕发新生,头脑通透。 “这种给精神和身体全方位加buff的能力有点恐怖啊......”她垂着眼,心底却对蒋廷颐今天的做法颇为满意。 要是某人还愿意让她多做几次“测试”,那就更好了。 “湘禾,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温念菡见她忽然不说话,便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不用......”林恩静摇头,却被另一只突然盖过来的手按住。 “我看一下,”是从后面走来的黑发女郎,身材性感的她弯着腰,用手背抵着林恩静的额头好一会儿,“温度正常,应该没有发烧。” 林恩静拍了拍她的手,朝她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莫妮卡,放心,我真的没事。” 自己现在精力旺盛得能打死一头牛。 莫妮卡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今天因为不愿意参与骑象活动,一直疏离在团队之外,不愿意跟人搭话。 但实际上,她还是关心同伴的:“蒋把你背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受了重伤,差点打当地的救护车电话。” “对对,当时你连鞋子都没了,贼吓人。”温念菡配拍拍胸脯,小声道,“蒋老师跟施成的表情又很严肃......” 林恩静被她们围在中间,有些哭笑不得: 女孩们的热情和过剩的担心,确实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随即,她似乎想起一件事:“其他人呢?” 她们现在位于起点处的凉棚,旁边是节目组放置摄影器材的地方,摆着很多小凳子和充气式懒人沙发,偏偏没有其他嘉宾的身影。 “叶岚不知道去哪了,方汀脚伤,去医疗组那边上药。”温念菡环顾了一下四周,“其他人都去林子里找孟星来,现在就他没回来。” “他还没回来?”林恩静忍不住蹙眉。 她记得自己明明跟蒋廷颐提了一下地洞的位置,对方做事靠谱,按道理应该早就把人救出来了。 给她解惑的还是温念菡:“蒋老师说,他知道孟星来在哪,然后就带着救援组过去了。” “所以他们正在救人?” “嗯......不过我看群里搜救队的人说,蒋老师给的地方是错的。”温念菡攥紧手机,表情凝重,“孟星来不在那。” “不可能。”林恩静摇摇头,“我亲眼看着孟星来掉下去的,位置肯定是对的。” “什么?”莫妮卡和温念菡都被她的说法惊了一下,后者忍不住追问,“你不是跟蒋老师一块吗?” 林恩静省略了异能相关的事,把进入树林之后的遭遇给她们讲了一遍。 “我的天啊,你们这经历......都能去拍野外求生大电影了。” 莫妮卡也颇为感慨:“原来那两只猴子是你们救下来的......” 母猴跟小猴被送去医疗组那边照顾了,莫妮卡当时看到还纳闷这是哪来的野生动物,没想有背后有这样的渊源。 在她们讨论着林恩静的惊险遭遇时,树林那边又传来了一声爆鸣—— “轰——砰!” 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更恐怖,甚至掀起了巨大的气浪,以她们的肉眼都能看到树林某处忽然爆炸的银白色亮光。 “啊!”温念菡攥着的手机都被吓掉了,小脸惨白,“打打打雷了?!” 莫妮卡身体僵了僵:“不,更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正如她所说,如此恐怖的声音之后,林中惊起了一大片飞鸟,紧接着便有窜空的灰色硝烟。 树林里面,显然发生了一场不亚于高能炸药的引爆。 “我们怎么办啊?”温念菡努力忍住慌乱,下意识地看向神色冷静的林恩静,“湘禾......要不要打过去问问......” “等等,先别激动。”林恩静闭上眼,深呼吸,开启了自己的超能力,远远地“看”向这片树林。 她的视角中,之前驰骋汹涌的绿色能量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暴躁狂野的银蓝色光团。 “不是绿色......居然换了个属性吗?” 林恩静脑袋转得飞快,先前的绿色能量之所以消失,估计是被蒋廷颐吸收干净了。 毕竟当时自己和他十指交握时,周围的异常能量不断地往男人体内涌,主动得恨不得全都钻进他身体里。 同理可得,现在这波暴动的蓝色能量—— 也找到想要寄宿的人了? 在林恩静等人注视着树林的同一时间,正围在林荫深处的地洞裂隙前的救援队和男嘉宾们也吓了一跳。 蒋廷颐被机警的施成第一时间挡在了身后,以防地缝里突然蹿出什么危险的怪物。 安德烈倒是兴奋地扬了扬眉,蹲下来像是要观察地洞里面的情况,被工作人员赶紧拉开: “安老师......啊不对,安德烈先生,请您不要靠近这里!” “是不是地震了?”苏未待在人群的后方,正在扯着被汗水濡湿的领子,很焦躁地环顾四周,“该死,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说实话,苏未在看到林恩静安然无恙后,本来想跟着温念菡她们撤的,后面发现节目组所有男嘉宾都参与了救援孟星来的行动,便也不好意思回去。 没看到后面还有个扛摄像机的大哥么? 要是自己“贪生怕死”的样子被记录下来,那可就丢大脸了。 施成却眉眼冷肃,跟蒋廷颐低声耳语: “能量的爆发......在地下。” 蒋廷颐在第一时间没找到孟星来的踪迹时,就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只是安德烈紧跟在他们后面,让他不想轻举妄动。 “叫救援队的人顺着地下暗河往里走,我猜里面还有一条路。”蒋廷颐沉吟片刻,又看向施成,“你能不能感应哪个方向有他的气息?” “不行。”施成摇头,他的超能力开发目前还非常原始。 经过一整天的摸索,施成只挖掘了新能力的基本用法: 第一,也是最简单的,用石块进行攻击。 只要是土壤构成的物体,都可以成为他的武器,包括自然界的黄土、淤泥、砂砾......以及用泥土烧制的水泥、砖瓦、陶器等,像武侠小说里的“飞石杀人”,对他而言也不再是幻想。 第二稍微有点费力,那就是改变土壤的性质,进而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比如骑象时,他就把大象脚下的淤泥变得更加粘稠,阻止了大象失足跌倒,从而让自己和搭档顺利过河。 但这两种能力都和侦查无关,所以面对蒋廷颐的提议,施成也无可奈何。 安德烈此时蓝眼珠却格外地明亮。 他确定,刚才的“爆炸声”不是什么火药或者炸弹,而是雷击的声音。 自小生活在飓风高发的灯塔国西海岸,安德烈很熟悉雷暴天时大树被雷劈中的动静。 现在可是晴天白日,没有任何乌云...... 那么,这雷是打哪来的? 凭空产生的雷击,居然不是从天空,而是在地下爆发的? 作为一个充满冒险与求知欲的科学家,安德烈本能地兴奋起来,也顾不得工作人员的阻拦,脚一抬,腰一拱,直接从那个仅能容得下一人的裂缝口一跃而下。 场助根本来不及拉住他,眼睁睁地看着人一瞬间跳了下去,脸色不由大变: “安德烈!” 现场一片寂静。 安德烈出人意料的行为,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目瞪口呆。 蒋廷颐蹙了蹙眉,和施成对视一眼: “他看出里面有路了?” “恐怕只是巧合。”施成给心急如焚的场助小哥让了一下位置,对方已经趴在地裂的洞口,正在竭力确认安德烈的位置。 “安老师,您听到我说话能回一声吗?Hello?” “他这是疯了吗?”另一个工作人员也急了,导演刚才还说注意嘉宾安全呢,现在又掉了一个。 今天这场拍摄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导演等人跟在救援队的后面,本来还在商量着要不要找警察救人——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此时,跳进洞中的安德烈却已经稳稳地立在了岩壁上,目光扫过脚下的泥土印迹: “刚走不久啊......” 暗河旁边的泥土还有孟星来残留的脚印,以及一条软体动物爬行的痕迹。 安德烈眯了眯眼,无视了上面呼喊自己的声音,取出了贴身携带的微型手电,顺着脚印的痕迹往更黑的地洞深处走。 ...... 十分钟后。 “湘禾,我们也去嘛!”温念菡咬紧了嘴巴,心跳得飞快,“我担心导演他们都在里面出事了。” 林恩静陷入纠结: 蒋廷颐和施成两个有异能的大佬都出动了,居然还没把孟星来捞回来? 不会真的遇上什么特别难对付的变异生物吧? 莫妮卡拍了拍两个女孩的肩膀,语气笃定:“想去就去,我们一起呗,毕竟待在这里也提心吊胆......” 这么一说也对。 三人达成一致,组队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 谁知刚走到一半,她们就撞上了回来的大部队—— 最前面是一个临时用木头和白布绑的担架,上面放着一个人,旁边四个工作人员负责抬。 那人身上还罩了一件薄薄的外套,从露出的焦黑的手指和渗血的脚踝可以看出,情况有点不妙。 没经过事、心肠最软的温念菡当即就要吓哭了:“不、不是,这谁啊......” 莫妮卡胆子大一点,直接凑上前去看: “这......哎哟,湘禾你快来看!” 林恩静听出莫妮卡声音里的古怪,好奇地加快了步伐,凑到了那几个工作人员面前,低头一看担架上的人—— 是个男的。 凌乱不堪的发,黑不溜秋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从煤灰里捞出来的“杰作”,但依稀能看得出五官的优越俊美。 他的脸到脖子都是灰的,但眼睛却黑白分明,这会儿正滴溜溜地转动,见了林恩静,眼瞳里就像坠入了漫天星光: “姜湘禾......” 这称呼,这眼神,还有这熟悉的神态,让林恩静额角狠狠一抽: “孟星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傻子怎么被担架抬回来了? 脸上乌漆嘛黑,看起来狼狈不堪的男孩刚要开口,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半露的雪齿忽然敛了回去,板起了脸: “......我就不告诉你。” 某人嘴上冷冰冰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但眼珠子却一直斜睨着林恩静的脸,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林恩静心里一叹,已经猜到男孩为什么生气: 自己让他等了那么久。 “你没事吧?” “我有没有事......你真的在乎吗?”少年说后半句时,眼睫垂下,心里是真的有点难受。 他今天的遭遇可以说是非常刺激了。 从掉进地下遇到那条蛇,再到被蛇引入了一个秘密通道,意外发现了一棵生长在地下的焦黑树苗。 那棵树苗周围寸草不生,只有一片被烤焦后的动植物灰烬。 孟星来一开始摸不着头脑,还以为那条小蛇在消遣自己,正准备原路返回时—— 树苗的枝干上忽然就窜起了恐怖的电流,直直地朝他劈来。 孟星来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跑路,谁知那条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小蛇却挡住了他,身上也滋滋地冒出了电流。 于是孟星来只能用肉身应战。 他动作有点狼狈,甚至在那些灰烬里打了好几个滚,试图避开朝自己袭来的闪电。 “这蛇跟我有仇吗......还有怎么连树都会放电?”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铺天盖地的银色电光劈下来,笼罩成网。 四周震得就跟地动山摇一样。 巨大的雷暴结束时,他都以为自己已经见阎王了,谁知再次睁眼时,他才发现: 自己......好像没事欸。 除了头发有点炸,衣服有点焦黑,脸上沾了太多灰,破坏了节目组给他做的造型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这棵生长在地底、神秘古怪的小树苗见他安然无恙,似乎陷入了极端的愤怒,召集了更多的银蓝色的电光“围攻”他。 孟星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这些蓝色的光芒特别亲切,忍不住伸出了手—— 然后他就感觉这些暴烈的、狂躁的电光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一阵又一阵的雷鸣电闪,把他包裹,又被他吸收,似乎逐渐变得乖顺起来。 很快,焦黑的树苗里,源源不断外溢的银色电流不再攻击他,反而像乳燕投林,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他的手心里。 孟星来的呼吸愈发紧促,不过不是疼痛,而是雀跃。 身上每一寸肌肉都被这种强烈的电流刺激着,随时等待着爆发。 “真奇怪啊......”他看着自己手指尖“滋溜”闪烁的银蓝色光芒,有点疑惑,但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 自己现在......应该是变成超人了吧? 看过不少超英系列电影的孟星来,脸庞泛起了兴奋的薄红,然后他就试了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轰!” 整个地洞的岩块被他的闪电劈开了一个口子,碎石哗啦啦坠落,天光从洞穴顶端往下倾泻,照亮了整个空间。 外面零零碎碎的声音也一齐传了进来: “我去,又爆炸了?” “导演,蒋老师建议我们顺着地下暗河走......” “咦,前面那是什么?” 旋即,几个人跑了过来,在距离孟星来十多米高的地方往下张望。 孟星来感觉身体有些脱力,干脆坐在了那些焦黑的灰烬上,仰头望向上面: “喂——”他朝救援人员招了招手。 “啊!找到了!” “快来啊,孟老师在这呢!” ......上面鸡飞狗跳,孟星来却有些精疲力竭。 等了那么久,他确实有点累了。 男孩疲惫地半耷着眼睛,却还是努力撑开,试图从上方的人群里找到他想见的那个倩影。 但很可惜,直到最后......他被送上担架时,还是没有看见她。 明明说好会来接他的。 骗子。 现在,被当作“受伤人员”抬走的孟星来,和他的“骗子”小姐再次相遇,见她脸色苍白,目露关心,心脏又不争气地鼓躁起来。 不不不,孟星来,她都没有来找你,不许再对她笑了。 可是少女低着头,露出温柔又清冷的眼神,轻轻靠近他,忽然说了一句: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男孩好不容易板起的脸,顿时就破功了: “呃......” 他努力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灰黑的脸庞下掩藏着小小的震惊与喜悦: 她在给自己道歉欸。 怎么办,要不要原谅她? 可是回答得太快,好像显得自己太急了。 于是林恩静的眼中,灰头土脸的男孩咳嗽了一下,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林恩静盯着他没有沾灰的耳尖,此刻已经透出了绯色。 嗯,很好。 这么能折腾,想必没受伤。 林恩静到底理亏,此刻便也顺着他的意思,弯腰哄了哄他: “孟星来,对不起呀。” 女孩的手搭在担架的边沿,俯身凑近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淌过他透着红晕的耳朵,仿佛羽毛撩过。 孟星来呼吸一滞,旋即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好像比夏日的蝉鸣更喧嚣。 可恶—— 为什么......就是生不了她的气呢? 作者有话说: 小狗:哼......勉强原谅(脸红) * 第151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6)[VIP] 在野生动物园折腾了一中午, 节目组的心态已经被磨炼得相当强大。 就像现在,得知安德烈和叶岚也不见了的消息后,导演眼皮未动, 只是平静地转头,跟后勤和搜救队的人说: “辛苦大家了,还有另外两个人, 再找找。” 疲惫不堪的工作人员只能强行振作,继续在林子里逡巡。 导演叹了口气, 在斯里兰卡只有短短两天,他就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这么一个弹丸小岛, 居然如此多灾多难,是不是说明这里跟他们节目组犯冲呢? 好在安德烈并不难找,几个工作人员打着手电筒, 顺着地洞往里走, 半路就发现了男人的身影。 对方手里握着一根枯焦的树枝,蓝眼珠微微发亮, 见了他们也只是挑眉微笑: “我正准备回去, 想着怎么喊你们呢。” 金发碧眸,体型高挑的异国帅哥睐着眸,语气慵懒,就像只是来几米深的地下世界度了个假。 工作人员不由凝眉, 语重心长地教育:“安德烈老师,您不打声招呼就自己来救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抱歉。”男人果断道歉,“虚心”地回应了他们, “今天是我救人心切,下次不会再这么冒险了。” 救援队的人面面相觑, 虽然很是不满,但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下不为例啊。” 安德烈抓紧了他刚才从救出孟星来的地方发现的“战利品”,笑着颔首,没有告诉他们—— 自己早在他们救援孟星来的时候,就藏在后面了。 男孩当时用一道闪电劈开山洞顶端的岩石,让外面的阳光射进来时,安德烈正好把这一幕收入眼中。 他很兴奋,因为他原本的猜想成真了: 自然界里狂暴非常、屡屡引起天灾的异常能量,果然是能被人类加以利用的。 在孟星来被救走后,安德烈仔细收集了地上残余的灰烬和那棵古怪的树苗的躯干,作为带回国的实验材料。 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他更想把孟星来拐回去,但很可惜...... 对方不是叶岚那种天真好骗的小女生。 自己无法用单独相处的方式,向对方洗脑—— 当然,安德烈觉得叶岚也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 他很早就盯上对方了,从第一期对方连夜变美,男人就已经确定: 叶岚应该是世界上第一个觉醒异能的人。 在他的国家,两年前就开始研究这种异常能量,并认为它可能会诱发人体基因的改变。 但很遗憾,他们找不到捕捉能量的方案,只找到一些在能量爆发地区畸变的生物,比如多了两条尾巴的蜥蜴,翅膀长毛的鱼...... 这些动物虽然看起来奇葩,但智商却显著提高,甚至不少还会模仿人类使用工具,这也是安德烈心中研究欲被点燃的原因。 人类基因进化的钥匙就在这里,他对此势在必得。 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安德烈“乖巧”地爬出了地洞,跟监督他的人往大本营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得知了一个消息: “哦,叶岚也失踪了?” “是方汀老师说的,她本来以为叶岚不舒服,去厕所了,结果对方一直没有回来。”工作人员愁眉苦脸。 安德烈若有所思: 先前和叶岚组队时,他就留意到对方神思不属。 只不过两人搭档合作时,她又恢复了精神,还用一种堪称拙劣的“美人计”引诱他吐露更多异能相关的秘密。 安德烈自然是“将计就计”,隐晦地表示:海外有专门针对特殊能力人群的培养学校。 叶岚当时脸色很复杂,安德烈看得出她已经动摇了。 现在世界上除了华国和自己国家,没有哪个地方敢搞这种“异能者基地”的雏形,因为没这种远见。 而叶岚这个姑娘的性格弱点很明显,安德烈利用了她想出人头地的心态,抛下了鱼饵。 在他离开这档综艺时,便是收网之时。 另一边,蒋廷颐也在跟方汀交谈:“你最后一次见到叶岚是什么时候?” 刚换好消炎药,感觉脚踝的疼痛舒缓许多的方汀眨了眨眼: “呃......好像是大家去找你跟湘禾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表情有点吓人。” 导演此时也带着一行人回来了,听了这话,和几个工作人员盯着方汀: “怎么个吓人法?具体说说。” 方汀被所有人围着,也不得不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反正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被蛊住了的人,呆呆的,没有任何表情......” 而且眼珠子望过来的时候,很僵硬,像被某种东西控制了一样。 幸好这里不是泰国,不然方汀真的会觉得对方是被小鬼魇着了。 摄影师这个时候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路导,我们在起点处布置的摄像头一直没关,要不看看......里面说不定有叶岚的去向。” 副导演赶紧拍掌:“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个,搞快点!” 林恩静也好奇地走到了监视器前,看着摄影师把摄像头上传的监控画面回溯时间—— “十五分钟前......欸,有了!” 彩色屏幕里,坐在角落的懒人沙发上的叶岚看起来背脊僵直,头颅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一顿一顿地抬起头,眼珠子幽幽地转动,似乎在扫视四周的环境。 再然后,她僵硬地站起来,在其他女生都去树林里找人的当口,也朝着林子的方向走去。 导演皱眉:“她去那里做什么?” 温念菡她们往树林跑,好歹还能说是第一时间担心同伴,叶岚...... 这速度,这反应,怎么看怎么古怪。 林恩静却眯起了眼,她想起了藏在叶岚身体里的那些黑漆漆的“菌丝”。 她在自己的世界看过一部电影,讲人类被另一种怪物寄生,最后不知不觉被怪物占据了壳子。 叶岚......会不会是这种情况? 如此一来,对方身上诡异的能力也有了出处。 那些“菌丝”本身带有异常能量,所以才能被自己用超能力“看见”。 它们曾经扎入了莫妮卡的身体深处,让莫妮卡变得肌肤松弛、颜值下降,还对孟星来和自己也出手试探过。 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叶岚被这种怪物反噬了—— “难道原作也是这种剧情吗?”她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 蒋廷颐、安德烈这些人素来精明,怎么看也不像是为了美色冲昏头脑的类型。 看中叶岚身上的“异常”,恐怕才是真相。 就在众人围着监控器分析叶岚的去向时,留守在树林里搜人的救援组也发现了惊喜: “喂,好像有人在这!” “真的假的?” 他们朝着林荫深处的山洞靠近。 这是先前蒋廷颐带着林恩静出来的地方。 山洞内葳蕤茂密的植物此刻已经恢复寂静,幽绿的能量也只余下零星几点。 双眼无神的叶岚蹲在地上,手指不断从地上抠挖着野草,即使手被荆棘划伤、汩汩地流血也毫无反应。 她往嘴巴里塞着带泥的草根,大口咀嚼着,迫不及待的姿态仿佛在享用什么大餐。 工作人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奇怪的画面。 他们纷纷睁大了眼:“叶......叶岚老师?” 叶岚手里的泥块从她的手缝里漏了下来,头也缓缓往回转,嘴巴上还黏着一根草,诡异地盯着拿着手电筒的工作人员。 不知为何,工作人员在那双深黑的眼球注视下,打了个冷颤。 怎、怎么像是转进了恐怖片场? 几秒后,女孩似乎捂住了脑袋,低低地呻/吟了起来:“呃......” 头好疼......不对......她这是在哪...... 自己怎么跑到树林里来了? 叶岚再次清醒时,才发现一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自己居然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吃土”! 在几个救援人员的目瞪口呆之下,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顾不上酸疼的身躯和沉重的脑袋,把嘴巴里的泥土呸出来: “噗噗——呸!我......我是不是梦游了?” 比起中邪,还是“梦游”这个说法更让人接受。 工作人员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艰涩地张口:“那、那个......您可以跟我们回去了吗?” 叶岚摸着自己喉咙,喉腔里被粗粝的野草划过,跟刀子割似的疼: “咳......走......咳咳呃,走吧。” * 所有嘉宾找齐,骑象之行终于落下帷幕。 回到车上,前往酒店休息的众人气氛极其压抑,明显是心思各异。 他们从上午折腾到下午,连午饭时间都错过了,这会儿更没有心情去原计划里的佛牙寺—— 节目组也表示理解,他们自己也要全员开会,检讨今天的事故。 于是,全员直接被送回酒店。 由于骑象挑战里,安德烈和叶岚这组的用时最短,他们也拿到了额外500美金的奖励,可以升级今晚的房型,住上最好的总统套房,也能选择把钱拿去购买纪念品。 但这样的奖励也没能让叶岚露出一丁点笑意: 因为她现在很恐慌。 就好像被丢到了一个巨大的转盘上,背后是择人而噬的怪物,而她拼命逃跑也逃不开对方的追咬。 【系统......系统你出来!】 她拼命在脑海里尖叫着,几乎整个人都要失控。仴ɡ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控制了我——】 已经很久没有回应她的系统终于出现了,带着冷冷的声音: 【是你太没用了。】 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叶岚差点从车座上跳起来,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你承认了!就是你让我去吃草的对吧?” 【没错,你不懂......那里的泥土和草木中残留的能量有多么美妙!】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多了一份贪婪的人性。 “那你也不能让我吃草啊......你只是一个系统,辅助我的东西,怎么敢越过我的意思操控我的身体!”她对着脑子里的“金手指”怒吼着。 【呵呵......辅助你......】系统发出了诡异的,带着讽刺的声音。 “难、难道不是吗?”叶岚被它的语气惊呆了,她一直把对方当作自己的一部分,为自己而生的超能力。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语却打断了她的侥幸: 【我凭什么要辅助你这种废物呢?连激怒别人都不会,害我没办法借助情绪波动积攒能量......】 叶岚缓缓长大了嘴巴,眼眶睁大,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这个“金手指”,该不会......是有自主意识的吧? 她以为的“重生自带金手指”,居然是假的? 不不不,肯定跟她看过的小说一样,遇到的系统对宿主要求比较“挑剔”,自己得想办法跟它沟通: “你、你可以跟我说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改......” 【你不用改。】系统抛下了诡异的一句话,随即便让叶岚意识到: 它为什么不让自己改了。 此时的叶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拿起了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把水一口一口灌进喉咙里。 身体违抗了本尊的意志,变成了系统指挥下的木偶。 【系统——】 她懂了,这不是金手指重生流,而是夺舍流! 浑身抖如筛糠的叶岚疯狂地想要求救,她看向旁边开车的工作人员,还有后排同行的其他嘉宾,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嘴巴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深沉的绝望,仿佛夜幕笼罩了她。 怎么办......谁能来救救她...... “不是,你怎么了?”后排这边的莫妮卡被叶岚睁大了眼盯着,有种恶寒的感觉,“别看着我啊。” 坐在她身侧的林恩静却拧了拧眉: 此时她的视角里,叶岚身体里的黑色“菌丝”已经从大脑蔓延到四肢和心脏了,仿佛蜘蛛网般包裹着她的每一处神经和内脏—— 林恩静想了想,如果是寄生的话,那这个怪物做得可以说非常成功。 而叶岚的表情,明显是发现了这个怪物的存在。 “叶岚,你把手伸过来,”林恩静决定试探一下,看看这个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组成的,“我看看。” 叶岚快要哭了,她真的没想到......在自己露出求助目光的时候,唯一愿意给予回应的居然是她最讨厌的人。 她颤颤巍巍地试着控制自己的手,发现好像能动了,便小心翼翼伸到林恩静面前。 林恩静盯着对方手心那些迫不及待蹿出来的“菌丝”,它似乎非常期待和自己进行肢体接触,伸长的触须在空中不断晃动。 旁边的莫妮卡,还有另一边坐着的蒋廷颐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因为他们看不见叶岚体内的“怪物”。 所以,他们只觉得,叶岚好像突然羊癫疯了,手一直在颤抖,表情也很奇怪。 “湘禾,”处于谨慎,蒋廷颐按住了林恩静的手腕,“你等等。” 莫妮卡也皱紧眉头,她对叶岚一直都没好感:“你又想作什么妖?” 林恩静察觉到两人的负面情绪,正要开口劝解,却见叶岚手心的触须仿佛跟莫妮卡和蒋廷颐突然产生了某种联系,瞬间就黏连在了他们身上。 莫妮卡还好,只是觉得胸口忽然一窒。 蒋廷颐却立即眯了眯眼,他感觉有什么粘稠又隐蔽的存在刺入了他的手腕,并且疯狂地汲取着他体内新生的能量。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恶心了,男人冷冷地低眸,看向能量流失的方向—— 然后,他身上绿色的能量就像风暴般刮过,冲向了那些黏上来的、他看不见的“东西”。 在蒋廷颐庞大的能量包裹下,这几根刺进来的幽黑触须仿佛瞬间就被融化了。 原本抽取的能量也溢了出来,全部返还给原主。 林恩静看得目不转睛,如果不是她有这种超能力,恐怕也会跟旁边的莫妮卡一样懵逼。 叶岚体内这个怪物实在太奇怪了。 它跟他人建立联系的媒介,好像不是实体,而是......情绪? 等会,林恩静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 刚到节目的时候,叶岚故意激怒自己和莫妮卡,该不会就是为了给这个怪物建立情绪连接吧? 这样,它就能把触须连到自己和莫妮卡身上,从而吸走她们身上的...... 美貌?运气? 林恩静摇了摇头,把这个概念又纠正了一下: 应该是它能通过触须对他人施加影响。 比如扰乱内分泌,使人变丑。 又或者刺激神经,使人精神恍惚。 “那么,谋害原主的真凶不是叶岚,而是藏在她身体里的......怪物?”林恩静心中暗忖。 车子继续行驶,叶岚却忽然感觉身体一松,似乎脱离了系统的控制。 被蒋廷颐的“反击”导致能量流失、偷鸡不着蚀把米的系统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所有触须都蔫了下来,就连黏在莫妮卡身上的那部分也怯怯地缩了回去,生怕再次被袭击。 于是叶岚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张口了:“姜......湘禾......” 林恩静拍了拍蒋廷颐的手腕,和他对视一眼,示意对方稍后再聊,然后看向叶岚: “嗯,你说。” “我......”叶岚发现自己没事之后,脸色青了又白,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呃......没事了。” 一旦脱离对生死的恐惧,她的自尊心又回来了,根本拉不下脸跟林恩静求助。 于是在林恩静的了然,莫妮卡的不解以及蒋廷颐的审视中,叶岚把头转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里。 靠在车座上的安德烈翘着腿,摩挲着手里不知从哪捡到的树枝,眺望着车窗外的晴空,轻轻吹着口哨。 后排的温念菡抱着自己的背包,在施成和苏未两个高大的男生中间默默缩小存在感。 现在车上的气氛特别奇怪。 人人都有心事,但谁都不想交流。 早知道她就去坐方汀和孟星来那辆伤员专用车了,至少还能找他们聊会儿天。 老天爷,希望接下来最后一天,可不要像今天这么倒霉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呜呜~送上昨天的一更。 第152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7)[VIP] 日落时分, 节目组的车终于驶入了位于斯里兰卡西南海岸的一家野奢海滨酒店。 这里有着将近四十多英亩的椰林与金色月牙状的海岸线,每栋建筑物间隔较远,留出了大量绿化带、娱乐设施以及休闲营帐。 由于骑象事故的发生, 导演组搁置了原本的拍摄计划,给嘉宾们放了半天假。 此刻暮光黯淡,就连站在海边, 也只能望见一整片雾蒙蒙的橘灰色天空。 林恩静拖着行李箱,箱轮在酒店曲折的小路上骨碌碌转动,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今晚想吃什么?”和她并肩的黑发青年语气温润,眉间的红痣在昏暗的暮色中若隐若现, 看起来秀色可餐。 林恩静朝他眨了眨眼:“待会不是自由活动时间吗?” 没有拍摄任务,也不用强制集聚,大家可以回自己房间点餐。 “我知道是自由活动, 所以才问你要吃什么。”男人轻声回道, “听说这里的海鲜餐厅不错。” 林恩静与他的黑眸对视片刻,继而似乎意识到什么, 眼底多了分古怪: “这是晚餐的邀请?” 蒋廷颐回望着她那张素白的脸庞, 旋即坦然地反问: “不然呢?” 林恩静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可是我跟菡菡她们有约在先......” 她们在早上出发前,就商量好要体验今晚入住酒店的特色水疗,而且购买套餐还会赠送一份豪华自助晚餐。 蒋廷颐见她打算拒绝,直接抛出了更吸引她的诱饵: “不想聊一下叶岚的事吗?刚才在车上, 你好像看出了什么,早点告诉我,我也能提前做准备。” 林恩静:......也对。 相较于按摩放松,还是把叶岚身上的隐患处理掉更重要。 于是林恩静不再犹豫, 直接快步找到前面的温念菡,跟她耳语了两句。 “什么, 你要抛弃我们?”温念菡一听就睁圆了眼,委屈巴巴地盯着她,“别啊,方汀脚伤按不了摩,就我跟莫妮卡两个人去很孤单欸。” “那你要不要再叫几个人?”林恩静指了指叶岚和男生们的方向,“应该也有其他想去按摩的人吧?” “Nonono,”温念菡当即比了个“×”的手势,一脸警惕,“我们的按摩是要脱掉上衣的,带什么男生。” 莫妮卡一手一个行李箱健步如飞,见温念菡和林恩静在后面疑似争执,不由朝她们招手: “你俩快点啊,我看了时间,晚上八点就关门,我们得卡着最后的时间排号。” 温念菡当即跑去跟莫妮卡“告状”:“湘禾说她不去了——” “哦?”莫妮卡挑了挑眉,比起温念菡这种单纯文静的邻家小妹,她的嗅觉更敏锐,“是不是有人约你?” 林恩静盯着成熟美艳的异国女郎,无奈地颔首:“嗯。” 莫妮卡眼睛一亮,目光在男生堆里滚了一圈,最后停顿在温文含笑的蒋廷颐身上。 他白天跟湘禾搭档,平时也挺照顾人的,说不定有戏。 “那你去约会吧,不用在意我们。”莫妮卡语气轻快极了。 温念菡嘴巴微张,终于反应过来:“......约、约会?湘禾跟谁啊?” 今晚不是不录节目吗? “私人晚餐,我们就别去当电灯泡了。”莫妮卡拉过懵懂的温念菡,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然后朝林恩静抬眼,露出“你知我知”的暧昧笑容,“加油,好好享受哦!” 林恩静听她调侃,隐隐无奈:“别想太多,我还要回房间放行李。” “哎呀,放什么行李,我帮你拿上去。” 莫妮卡摩拳擦掌,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完全进入了“助攻”状态。 没办法,参加节目这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位备受欢迎的朋友表现出了一定的倾向性。 这种晚餐约会在她的国家只能算是“date”的级别,但没关系,有一就有二。 在莫妮卡看来,date是恋综里必备的环节,也是观察一个男人适不适合当对象的良机。 她搞不懂节目组为什么那么保守,居然不允许嘉宾在拍摄期间出现亲吻或者性相关的行为。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一群血气方刚、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恋综要是在她的国家拍,嘉宾们能在两天内就走完干柴烈火-迅速冷却-另寻新欢-发疯扯头花的流程。 林恩静并不知道莫妮卡脑补了什么,不过当晚她和蒋廷颐在餐厅的一角,确实讨论得颇为深入...... 次日,浅金色的曙光穿透薄雾,通过窗纱,洒落在酒店套房的床褥上。 林恩静掀开被子,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拿起正在响的手机,摁灭闹铃,才慢慢清醒。 昨天的行程实在太累,她好像睡太沉了。 女孩爬下床,随即洗漱洁面,敷面膜,颧骨按摩,换衣服......一整套工序结束,她才从卫生间不徐不疾地走出来。 “湘禾,你怎么醒这么早......”盘腿坐在床上的温念菡晃了晃她的脑袋,打了个呵欠,“唔......刚才我看了手机,好像有新的任务指令。” “今天是最后一天,导演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的。”林恩静踱步来到床头柜前,弯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瞅了眼群里的新任务清单,轻声念出,“请女生们在早餐结束后前往二楼客房,换上当地服饰,然后选择一种交通方式前往加勒古城,与你的异性搭档会面,共同开启下一个任务环节。” 温念菡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从窗户往外眺望:“等会儿......节目组的意思有点奇怪啊。” “与异性搭档会面”的地点是在加勒古城,距离他们的酒店有四十多公里,男生们难道提前过去了? 事实正是如此。 林恩静等人化完妆,去一楼的餐厅一看,才发现男嘉宾们全部都已经离开,只剩下部分摄影师和灯光师摆弄着机器,严阵以待地等着她们的到来。 在长枪短炮的镜头下,林恩静她们面对面坐下,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 方汀和莫妮卡昨晚睡一个房间,这会儿也懵逼着呢: “怎么突然就分开行动了?” “我们跟他们怎么组队?” “导演又搞幺蛾子啊......” 女孩们的抱怨声有点响,叶岚也听到了。 她表情略显尴尬地端着盘子,打量着林恩静她们的四人桌...... 位置已经满员了,她最终还是没有凑过去,而是拉开了隔壁餐桌的椅子。 林恩静倒是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对方是否还会被她身体里的“怪物”控制呢? 原作里,叶岚现在应该正值春风得意的时刻,男人们都围着她,女人们都讨厌她......她就像整个节目里的备受瞩目的“Queen”,让人又爱又恨。 现在林恩静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叶岚的所有努力与挣扎都打了水漂。 网上的恶言恶语,对她的大肆批判,叶岚其实都不在乎了。 她真正在乎的,是她想讨好的“大腿们”都看不上她,她重生后唯一依仗的“金手指”也是假的。 现在叶岚握着叉子,一下又一下地无意识地戳着餐盘,划出“呲拉呲拉”的难听的噪音。 身体里的那个“恶魔”会在何时再次冒出来? 自己还能像昨天那么幸运摆脱对方吗? “可恶......”叶岚咬紧了嘴唇,耳畔又传来隔壁餐桌女孩们说笑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抬起眼—— 此时林恩静她们正在讨论组队的事。 方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感慨: “真羡慕湘禾,无论跟谁搭档都不会吵架......反正我可不想再匹配到姓孟的了。” 孟星来这小子有时候说话挺直的,方汀每次都会被他气到。 但她发现,对方在林恩静面前完全就是一只嘴甜爱撒娇的小狗。 “这个羡慕不来的,”莫妮卡正在用沙拉酱拌她的全素沙拉,语气淡定,“男生啊,尤其是年轻的男孩,只会在一种人面前服软。” “哪种人?”方汀忍不住追问。 旁边的温念菡噗嗤一笑,小声飞快地嘀咕了一句:“当然是喜欢的人呀。” 被当作话题中心的林恩静正在喝刚冲好的咖啡,闻言不由眉角一抽,差点呛到:“咳......” 其他女生却纷纷调笑:“湘禾这是害羞了吗?” 林恩静哭笑不得,却也懒得反驳,只是暗叹:果然八卦才是人类的天性。 叶岚望着阳光下,被同伴们的善意与笑声包裹的美丽少女,视线不受控制地垂下—— 她的眼睛被这份光芒刺得太疼了。 林恩静没注意到自己被偷窥,因为她的手机响起了新消息提示。 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孟星来私发了一张新照片: 是一只路边的红色邮箱,背景是一幢漂亮的小别墅,沐浴在日光下,充满田园风情。 【姜湘禾,快看这邮箱,是不是很漂亮?】 林恩静看得一头雾水: 孟星来这是在干嘛? 他要是拍点吃的也就算了,一个邮箱......也要分享给她? 没等她多想,手机又振动了几下,另一个她预料之外的人也发了信息: 【姜,我路过这家店想起你,要吃巧克力吗?】 对方还配了一张图,图片里一只苍白的、骨节清晰的大手,正指着橱窗里面包装精美的抹茶巧克力。 林恩静越发不解,安德烈平时不是这路数啊...... 无事献殷勤,这是想干嘛? 此时,一个工作人员悄然出现,拍了拍手掌,吸引在场所有女嘉宾的注意力: “各位老师,待会吃完记得去二楼的客房试穿当地服装哦,我们今天还要拍摄几组宣传照。” 女生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还要拍照啊?”“当地服饰是什么,谁知道吗?”“我以前在大学选修过世界服装史,斯里兰卡本地女性穿的是纱丽。” “没错,大家今天要穿的衣服就是纱丽。”工作人员也不卖关子,“楼上放着五匹颜色各异的纱丽,大家自己挑选一样......嗯,它会决定你们今天组队的搭档。” 莫妮卡抬起了头,拧眉:“什么意思?” “每一件纱丽,都是我们男嘉宾一大早去市场亲手挑选的。所以你选择了谁买的纱丽,就自动分到了他的那组。” 方汀和温念菡她们对了一下眼神:“还能这样玩?” 有点像开盲盒,还挺刺激的。 几个女生吃完早餐,被领上了二楼的一间客房,在房间里看到了摆在床上的五种布料—— 红底金边的缎面布,纯白镶碎珠的丝绸布,宝石蓝的云纹布,浅紫带细闪的欧根纱,还有半透的渐变绿刺绣布...... 五款纱丽的做工都很细腻,装饰图案丰富,手感与厚度绝佳。 “怎么样,你们要哪个?”莫妮卡第一眼就看中色彩最鲜艳的红色纱丽,但也没着急,而是等待其他人的意见。 林恩静瞥了眼这些布料,脑海里已经大致浮现出了挑选它们的人的样貌。 红的张扬如火,白色婉约优雅,蓝色低调闷骚......感觉还挺明显的。 “我都可以,反正纱丽里面还要穿紧身短袖的,”温念菡捞起紫色和绿色的对比了一下,“透一点也没关系。” “我想穿蓝色的,这面料好舒服......有种富婆的既视感。” “那我们各自拿一件,要是撞了再商量。”莫妮卡提议道。 林恩静颔首,她对纱丽的颜色没有偏好,所以在女孩们都拿起了她们想要的布料后,才看向了被剩下的那件—— 半透渐变绿,刺绣的孔雀花纹从尾部蔓延往上,有种一池春湖被吹皱的荡漾之美。 叶岚抱着白色的面料,心情有点复杂: 她以为林恩静会跟自己抢这件的。 毕竟白色最容易出片,也很符合林恩静清冷缥缈的气质。 选好衣服后,造型师和酒店热心的服务员小姐姐一起帮忙,给她们裹上了充满民族风味的纱丽。 斯里兰卡的纱丽和印度纱丽穿法不同,它是先穿内衬裙和打底衣,在从下往上裹纱丽的。 布料能顺着女性的身体轮廓完美地包裹,衬出婀娜曼妙的腰肢,还有漂亮的肩臂线条。 林恩静她们换装结束,就被导演组的人送上了车,期间走在路上一直有当地人回望着她们,眼神惊艳。 莫妮卡拢着自己的红色纱丽,转了个圈,笑得灿烂:“我待会得多拍几张,好看死了。” 温念菡眼睛则直勾勾地望着林恩静身上的渐变绿纱丽,满眼欣赏:“要是能画下来就好了......” 林恩静身材高挑,这一袭绿纱就像整个春天都被她穿在了身上,由深到浅的绿意仿佛袅袅春水,行走间的摆动就是荡开的碧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摄影组也忍不住偏爱她,给了最长的镜头特写。 可以想到,这一期播出后,嗷嗷待哺的颜粉们肯定能把屏幕都舔穿。 姑娘们从酒店出发,大约在九点半的样子抵达了加勒古城。 这里是斯里兰卡一个著名的旅游区,靠近海边,保留着殖民时期最完整的古堡建筑,街头小巷遍布着咖啡馆、艺术走廊和精品特产店......林恩静她们难得有了一点旅游的实感。 导演组也是被昨天的事吓怕了,不敢再把他们领到太偏僻的野外玩刺激项目。 “现在各位老师需要根据你们手中的提示卡,在城内寻找你们的搭档,会合后发一张合照传到群里,视为组队成功。注意,如果找错搭档,或者超过见面时间限制的话会有惩罚哦。” 场助最后一句话拖长了声音,带着点揶揄的味道。 林恩静感觉自己的胳臂被扯了扯: “好烦哦。”温念菡小声抱怨,“不给具体地址,要我们猜来猜去,还限时......”这是想把她们折腾死吗? 莫妮卡倒是很兴奋,她觉得节目组不直接公布搭档名字,让她们自己找的方式很好玩。 “导演,我可以用微信联络他们吗?”方汀举起手来,发出了提问。 “当然,但是记住,在组队成功前,你们都不能向对方透露自己选的纱丽颜色。”工作人员轻笑一下,“违规者也要受到惩罚。” 方汀耷下了肩膀,懂了:不许作弊呗。 女孩们要么根据提示卡找到男嘉宾的准确位置,要么就运气好猜中了自己真正的搭档,跟对方直接要具体地址。 林恩静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提示卡,上面只有图画:一座尖顶白教堂,旁边画着一朵郁金香。 莫妮卡凑过来瞥了眼:“哦,你的也很抽象。” 林恩静拿过莫妮卡的提示卡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拱形城门,旁边还有一个盾形纹章。 “你这个我好像见过......”她思索了一下,“东印度公司的标识,在加勒指的就是老城门了。” 莫妮卡吹了声口哨,忍不住惊叹:“你怎么知道的?” “来的路上紧急看了一下这边的网红打卡点介绍。”林恩静叹了口气,顺着刚才的思路,她也猜出自己要去哪里了。 在国内,郁金香代指的国家一般是荷兰。 配上教堂的话,那就只有加勒小有名气的“荷兰归正会”了。 这个教堂是当时作为殖民者的荷兰修建的,里面有很多墓碑,算是当地特色景点之一。 摄像头在后面追踪着林恩静,把她几秒内就分析出具体地点的模样都录下来了。 监视器那边的导演正在边嗑瓜子边跟场助聊天:“你看,这就是人气选手......脑子够好,给她再多镜头都撑得住。” 本来和方汀正在研究要不要给男嘉宾发信息的温念菡,也满眼放光,靠近了林恩静: “湘禾湘禾,你也看看我的!” 林恩静已经猜出导演组并没有为难她们,而是把见面地点全都安排在了加勒古城最有名的几个景点附近。 所以她拿起温念菡的卡片,看到上面的灯塔和椰树时,眼皮都没有眨: “你的最简单,不用问我了吧。” “嘿嘿,”温念菡摸了摸鼻子,“我确实想到了,但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嘛。” 加勒古城的地标建筑就是它的灯塔,高达十八米,属于打卡必去地点。 被孤立的叶岚不远不近地站在后面,盯着自己卡片上的大海和博物馆,也暗忖: 这地方搜一下地图就知道了,她才不会去找林恩静呢。 从市中心的位置,女孩们往东南西北的方向各自行动。 因为她们随身携带了现金,离得远的还能乘坐当地特色的“突突车”,价格便宜且极其灵活。 林恩静花了五百卢比,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游客如潮,她只看到节目组的摄像师们还有摄影器材,没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影。 “咦?”她环顾四周,眉心微蹙,“跑哪去了?” 就在她凝望着人群之时,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伴随而来的是男人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 “日安,美丽的女士。” 林恩静在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时就已经猜出来人。 只是她还没转身,就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什么冰凉的硬物覆了上来。 她怔忪着摸了过去,先碰到的是男人宽大的、骨节突出的手背。 对方似乎低笑了一下,没有躲避,温热的气息侵略感十足地靠近了她的耳畔: “女士,你拿错了,我要给你的是这个——” 林恩静垂下眸,终于看见男人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一块用透明装饰纸包起来的蝴蝶形状的巧克力。 和他在手机里发来的照片一样,是抹茶口味的。 抹茶,绿色...... 林恩静终于串起来了,原来人家是在暗示纱丽的颜色啊。 她接过那块巧克力,与笑眯眯的金发帅哥对视,眼睫轻眨:“谢谢。” 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不过......现在说出真相就太尴尬了。 女孩认真温和的语气,还有身上那一袭他亲手挑选的纱丽,让安德烈眉眼间的笑容终于多了一丝真实。 他的蝴蝶,这次终于选择飞到他身边。 美妙的误会在灿烂的艳阳下,仿佛滋生出了暧昧的气泡。 人潮如织的此刻,高大俊美的异国男人俯身凝望着身披绿色纱丽的少女,嗓音低哑又温柔: “姜,我很高兴。” 距离他们不远处,摄像头“咔嚓”记录下了这一刻的画面。 紧接着,镜头拉转—— 斯里兰卡的盛夏,街头的一角,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柔软舒展,露出心脏般鲜活的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呜~先补昨晚的! 第153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8)[VIP] 《邂逅一夏》第三期的最后一天, 节目组终于开了直播。 他们原计划里第一天就要开播的,结果狮子岩飞沙走石、天降大雨,信号也很不稳定。 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上下山累得半死, 还淋了一身雨,恨不得再也不出外景。 后面又遇到骑象事故,节目组的人吓得惊魂未定, 就更没心情搞直播了。 如今,国内大小营销号联动瓣组, 把一些危言耸听的小道消息炒得沸沸扬扬: 什么“某嘉宾要求退赛”,“山体滑坡有工作人员被埋”, “情投颐禾做活动中途失踪”...... 这些“谣言”听起来离谱,但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假参半, 搞得节目负责人大为光火, 一边清查内部泄密人员,一边让法务部门开律师函警告营销号们别胡说。 当然, 这种乱象之所以出现, 是因为节目本身真的爆,远远超出了素人综艺的关注度。 这个夏天,很多人可能没看各平台推出的暑期大剧,但对这档出现过“深海巨鲸”跟“与狮对峙”名场面的恋综却一点都不陌生。 上一期林恩静和安德烈与纳米比亚的野狮冷静对峙的画面, 才播出两天就暴风式吸粉,给他俩的投票人数跟箭矢蹿出去似的,遥遥领先。 官抖发的搏狮片段没满二十四小时,点赞量就已经冲破五百万, 字母站的剪辑播放量也一路狂飙。 评论区发言的还不是观众,都是被标题和封面吸引的路人。 【666, 疯子哥这期干得好啊】 【人家可是野外生存大师,肯定比弱不禁风的白斩鸡顶事啊】 【白斩鸡是谁[警惕][举刀]不会在说我们教授吧?】 【呵呵,谁代号入座就指谁咯】 【安德烈粉丝别太过分啊,蒋哥的身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人就没脱过......你梦里看到的?】 【别跑题啊,不觉得安德烈抱起禾妹跑的样子很帅很有担当吗?】 【和上次在冰湖丢下山风姐形成鲜明对比[鄙视]双标男真恶熏!】 【啧啧,讨厌安德烈的人这么多啊,冰岛那次明明是他在抢禾妹的宝箱,顾不上某人好吧?】 【不管了,这俩真的好嗑,脑子和行动力都满分!】 【↑有眼光,欢迎入股我们‘湘你德夜’,双A强强夫妇越扒越甜哦[点赞]】 这对的CP热度一起,其他几对大势CP的粉丝们就不满意了。 这边说“你们的互动不连贯,肯定是东拼西凑硬剪的”,那边说“节目组黑幕偏心你们家,给你们调整分组”...... 这个时候,直播片段就成为了他们党争的“武器”。 林恩静对谁多笑了一下,或者多蹙一下眉,都成为了他们拉踩对家的重要依据。 这不,节目组一大早刚放出直播公告,就有一批忠实的粉丝飞快地涌入直播间。 【啊啊啊我是第一个!!!】 【逆子你终于记起直播间的账号密码了?】 【OMG我还要上班啊,能不能晚点再播?!】 【直播预告说,今天禾妹她们今天全员穿纱丽......】 【印度那种?】 【好像是斯里兰卡的特色风格,不过是男嘉宾亲手挑的哦[坏笑]】 【欸嘿嘿,这么搞那我可来兴趣了啊】 【下注了下注了,禾妹这次会挑中谁买的?】 随着时间流逝,直播间人数从几千蹿到了几万,一个小时后就攀到了几十万...... 偏偏嘉宾们都不知道直播已经开启,还以为像往常一样录制。 导演组也非常坏心眼,明知道观众们最期待谁,偏偏就不放她的片段,反而先播了其他几组: 等候在老城墙门下,被晒得汗流浃背的英俊少年抿了抿干涩的唇,手里紧紧攥着两瓶冰饮,心里嘀咕: “红色,红色,保佑她今天选的一定要是红色——” 他早上都提示得那么明显了,冒着被工作人员警告的风险,她肯定能get到吧? 红艳如火的纱丽仿佛艳阳般夺目晃眼,男孩在橱窗里一眼就相中了它,想象出了林恩静披着它朝自己走来的画面。 就像从晨曦里出生,又像是在夕阳里融化...... 孟星来上周见她穿过红色,便知道她跟这种明艳的颜色有多么匹配。 摄像头这时给了男孩一个清晰的五官特写:额头上汗珠一滴滴滚落,从他俊美的眉峰,高挺的鼻梁,一直往下坠。 濡湿的眼睫下藏着一双黢黑如夜的眼瞳,正朝着街口不停眺望。 【呜呜顶不住了,我们星星真的好像一只等主人的doggy哦】 【妹宝肯定会来的吧,快来哄哄这只笨蛋小狗呀】 【但是禾妹平时不穿红的吧?】 【不不不......上一期才穿,好几个穿搭博主都跟风安利呢】 网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但男孩这边,眼却忽然眯了起来—— 他已经看到了走过来的摄影团队,以及被他们围在中间的...... 穿着红纱丽的莫妮卡。 平心而论,莫妮卡是一个风情十足的大美人,即使在第一周因为不明原因,皮肤有所松弛,但在她的营养菜单和高强度锻炼下,身材线条依然保持得健康又美丽。 这一身红底金边的火焰般的红纱,更是把她偏褐色的光滑皮肤以及乌黑的头发衬得神秘优雅,仿佛古埃及女王般夺人眼球。 弹幕当即就爆炸般喧嚣起来: 【啊啊啊我老婆!】 【卡姐这身段果然绝了——】 【舔舔舔......卡姐跟禾妹不愧是我们节目组的王牌姐妹花,呜呜爱死这气质了】 被观众们疯狂舔屏的异国美人,此刻叉着腰,盯着眉眼耷拉下来的少年,戏谑地摇了摇头: “孟,你这是......看到我很失望?” “呃,没、没有啊。”男孩矢口否认,只是前后转变的姿态难以掩饰。 就连观众,也不得不承认,原来没有火花的男女,长得再好看也找不出cp感: 【妈呀,小狗简直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懒狗】 【↑啊哈哈笑死,懒狗......这么说也对,刚才还眼巴巴的,现在已经没精打采了】 【星星你看一眼卡姐,这纱丽穿得不漂亮吗?】 【卡姐:小孩哥,是我,你怕了吗?】 促狭的网友们甚至还把孟星来幻想破灭的动图截了下来,大上午的就把他送上了热搜: #孟星来红纱丽# #论男生的变脸的速度有多快# 比起还不会掩饰的年轻男孩,其他几位的表现就成熟多了。 笃定林恩静肯定会选白色的苏未,专门选了最符合她着装风格的白色镶珍珠纱丽,还花费自己所剩无几的旅行资金,买了一束象征着纯洁爱意的粉红月季抱在怀里。 在见到来人是叶岚之后,他差点把怀里的花丢出去,但转眼一瞟亮着灯的摄像机,很快就把铁青的脸色压了回去,扯唇,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叶岚看到了他,心情也差不多糟糕,但她更会装,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抿唇羞涩一笑: “早呀,苏老师。” 苏未:“......早。”他有理由怀疑节目组在针对他。 凭什么平时爱穿白的湘禾,今天突然就不穿了? 然后他精心挑选的衣服,还穿在了整个节目里他最讨厌的、表里不一的女人身上。 叶岚也很不爽,在她眼里,苏未就是这个节目里男嘉宾之中的败笔,loser,以后毫无名气的小角色。 自己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干什么? 相看两相厌的二人,在镜头前假惺惺地微笑,保持着成年人的“体面”,心里都呕得要死。 另外两个男人情况好一些,至少没有苏未倒霉。 蒋廷颐选的紫色纱丽穿在了温念菡身上,两人属于搭档了n次的老熟人,客气地相视一眼就按照节目组要求开始拍照打卡。 施成这边的宝石蓝纱丽,则被方汀选中,裹在她高挑纤细的身体上,整体气质非常独特。 富丽堂皇的压纹,搭配海洋般深邃的蓝色,衬得她平时偏黄的肤色白了不少,裙尾垂坠的流苏荡漾着,让她想起了童话绘本里的小美人鱼。 “眼光不错。”方汀之前对施成有过意思,此刻虽然已经褪去那份心态,但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 施成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肃穆英俊的脸庞就像淬炼过的钢铁一样强势而又刚硬:“谢谢。” 被哽住的方汀:啧,这厮果然还是那个讨厌的直男,连客气地反夸一句都不会吗? 事实上,施成选蓝色纱丽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上周在纳米比亚时,他搂着蓝裙的少女在月光下旋转的画面。 她的发丝掠过他的肩膀和胸口,蓝色裙摆飞扬起来时,月色也给她披上了淡淡的光晕。 清冷无双的月亮,不仅悬挂在天上,也彻底地映照在了他眼里。 方汀当然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而且她也不在乎。 她自己穿得开心,才不管他什么想法呢。 不得不说,《邂逅一夏》的女嘉宾们已经逐渐找到了这个节目里和男嘉宾们相处的方式。 他们都喜欢别的姑娘,无所谓。 大不了她们当免费旅游,自己玩个痛快呗。 甚至,她们还会暗暗吃瓜看戏,欣赏着这些男人追求路上的狼狈模样。 在这其中,林恩静的性格起到了很大作用。 比如她从来不会在别的女生面前做出“胜利者”的姿态,大肆谈论男嘉宾相关的话题。 林恩静永远是冷淡的,理智的,公平的。 如果男女同时需要她,她基本都会倾向于照顾女孩子,而非整天跟男人们调情说笑。 不少恋综里,被喜爱的“女王蜂”往往很擅长展示自身的魅力,却对其他女嘉宾充满戒备和竞争欲。 但《邂逅一夏》里,竞争更多地存在于组队PK,体能挑战等活动,而非男女情爱中。 很多综艺大v也分析过,这一季除了叶岚比较奇葩,其他人基本都不怎么撕逼,原因就是“斗不起来”。 最关键的核心人物“姜湘禾”情绪稳定,做事可靠,在关键时刻总能站出来—— 冰岛时抢夺宝箱,她虽然体力不及安德烈,却靠计谋瞒天过海,成功拿下胜利。 海面上遇到巨鲸,她哪怕害怕,却还是果断拿起自拍杆,帮助团队完成合照任务。 攀爬寒冷雪山时,莫妮卡的脚卡在冰窟里,她也舍得解下围巾给莫妮卡裹脚取暖...... “和她一起旅行的话,无论遇到什么都更有底气。她对女嘉宾们起到的心理安慰作用,可能远胜于男嘉宾。” 大V这句评价获得了很多观众的赞同。 【禾妹就是超级好啊,整天骂她花瓶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漂亮,但不代表她只有漂亮】 【女生最懂女生,如果妹宝很茶的话,怎么可能三个女生都和她玩得好?】 【还有人说她故意孤立叶岚,笑死,如果不是叶岚自己作死,我老婆才不管她】 林恩静并不知道自己在网络上的风评已经变成了“真善美的化身”,“不善言辞、默默付出的团队维系者”。 就算知道,她也可能只是一笑置之。 天底下的好人有很多,但绝不包括她林恩静。 她和安德烈会合后,花了一千卢比乘坐突突车,抵达了任务卡指示的下一个目的地—— 加勒西南角的海边。 已经清场的偌大沙滩上,沙子与海浪交界处,伫立着许多根老旧的木桩。 这些木桩上都安装了一个延展的三角架,看起来能坐人。 林恩静顿住步伐,脚下墨绿的半透明纱裙随着海风轻轻飘荡,面庞上笼罩的炽热日光将她晒得侧了侧头: “安德烈,这里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金发男人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那张英挺漂亮的混血面孔,深邃的眼眶里,淡金色的睫毛迅速扇动: “嗯......钓鱼的吧。”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很快小跑过来,把这个地方介绍给了他们: “两位老师,欢迎来到‘高跷渔夫’的景点。首先,我为两位介绍一下这个地方的渊源,它是过去斯里兰卡没钱买船的渔民在浅海区架设的‘钓鱼台’,从岸上看的话,他们就像脚踩高跷一样,也因此得名。‘高跷渔夫’作为当地的特色景观,每年都会有很多游客来体验和拍照。” 林恩静点了点头,旋即又问: “那你要我们在这干什么?” 工作人员神秘地笑了笑:“接下来二位将要完成一场限时挑战:渔民的奋斗。” 安德烈翘了翘眉梢,有点好笑:“让我们扮演那些踩高跷的渔夫海钓吗?” “没错。”工作人员轻咳,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的挑战是组队形式,二位是最快抵达的,你们将领到1号牌。注意,由于生态环境的变化,你们在浅海区是基本钓不上鱼的,所以我们在水里放置了一些遥控机械鱼。” 林恩静沉吟片刻:“这么玩不行吧?我们又看不到水面下的鱼。” “机械鱼有固定的活动途径,且头顶有灯,两位可以仔细观察它们的运动轨迹,在机械鱼碰到特制鱼竿的磁吸鱼钩时,会自动上钩。”工作人员耐心地讲解道,“很简单的,不过因为是限时比赛,你们需要等其他组抵达,同时开始行动。” 林恩静低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缠绕的纱丽,觉得很是不便。 “我能脱下这个再行动吗?”她底下穿了紧身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不怕走光。 工作人员轻声道:“最好还是穿着它吧。而且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使用高跷,海浪打过来时,坐在木桩上的人会很危险,我们的建议是让男生去。” 林恩静一听到有危险,理所当然地看了眼安德烈。 别指望她有什么奉献精神。 男人也薄唇一勾,乖巧应声:“当然,我很乐意效劳。” 工作过人员也很满意:“每组限时十分钟,以钓上来的鱼的条数为准,钓到最多条鱼的小组获胜。” “好,”林恩静颔首,“那我们现在等到其他人就可以了吧?” “是的。” 约莫半小时后,其他组的嘉宾也终于陆陆续续抵达。 直播间里也越发热闹熙攘,根据时差,现在斯里兰卡九点半,国内已经十二点了,正好到下班吃午饭的时间。 因此,观看直播的人数从几十万涨到了百万人次,虽说比不上隔壁带货的大主播,但作为一档没有固定直播时间的综艺,这已经是极其恐怖的人气号召力。 【啊啊啊老婆!!![尖叫][被美哭]终于看到你了!】 【救命救命,禾妹今天的绿色纱丽也太美了吧,像秘境仙灵——】 【我要笑死了你们快看这帮男人的表情......】 【哈哈小狗的眼珠子跟502胶水一样直接黏上去了,嘻嘻......被你老婆迷死了吧?】 【蒋哥,不要以为你端着一张脸我就看不出来你故意往妹宝这边靠啊】 【大成子自从看到禾妹就被控在原地不动了,眼神还躲躲闪闪......又害羞了咩?】‘ 林恩静侧过头来,望着姗姗来迟的众人,素白脸庞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一样: “早。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她已经晒了那么久,只想早点休息。 “呃,嗯......”看过很多遍依然被惊艳的工作人员也只能呆呆地应声。 此刻,镜头是如此偏爱她,甚至专门给她拉了一个长长的特写—— 碧海蓝天之下,少女玲珑的曲线被轻盈半透的,仿佛春天般嫩绿的纱丽裹住,在日光下仿佛一个虚幻又空灵的梦影。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一场梦。 安德烈攥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特制钓竿,懒洋洋地站在了林恩静身前,身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走吧。” 他甚至已经懒得跟其他男嘉宾打招呼,维持虚假的客套。 她的纱丽是他亲手选的,其他人有什么资格看呢? ...... “渔民挑战”正式开始,本地的渔夫们也凑了上来,协助嘉宾们爬木桩。 林恩静这组,负责出力的是安德烈,而她则需要站在海里盯着游过去的遥控机械小鱼。 安德烈动作很利落,甚至都不用当地人扶,自己就一蹬一撑,灵活地爬到了三脚架上,还往下面的林恩静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姜,别紧张......我有信心赢。” 林恩静才不紧张,她把纱丽裹住被晒疼的手臂,卷起长到脚踝的布料,把它盘在腰间,让长裙秒变短裙,以防裙角沾水加重负担。 “快点,”她眯着眼,顶着刺眼的太阳轻声道,“安德烈,我们只有十分钟。” 男人望着她晒得微微泛红的玫瑰般娇艳的颊,忽然扬唇,把头顶的墨镜一摘,往下一抛:“接着——” 林恩静愣了一下,但反应速度很快,在墨镜划破半空时就抬手攥住了:“嗯?” “挡一下眼睛,太晒了。”安德烈指了指天空上的烈日,“我不用你帮忙找鱼,你把任务交给我就行。” 林恩静知道对方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心安理得地开启了摸鱼模式。 直播间里: 【噗,妹宝戴他的墨镜了,这举动真的好亲密呀】 【是安子哥太宠,你看其他组哪有这样玩的?】 事实确实如此,其他几组各有各的烦恼。 孟星来这组,男孩抱着臂盯着强势又任性的莫妮卡:“我也要上去,说好一人五分钟,不许食言哈!” 莫妮卡甩了甩鱼竿:“知道,嘴巴合上,别吵我钓鱼!” 蒋廷颐这组,此时已经顺顺利利地收入了第一条机械鱼,温念菡兴奋得搓手手: “蒋老师怎么这么快啊,好厉害。” 蒋廷颐:......这说法好像不对劲。 施成跟方汀相比,虽然体型更优势,但方汀想玩这个高跷渔夫的项目,他就好脾气地让了。 他这边和林恩静那组挨得近,过程中心不在焉,眼珠子一直往隔壁瞟。 一个海浪刮过来,木桩晃了一下,方汀感觉很难把握平衡,忍不住低声尖叫:“施成......” 男人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嗯?” “你别走神,扶稳点!”方汀没好气地对他吼道,“要是我摔下去你得接着我!” “哦。”施成是个老实人,虽然不太乐意抱不熟的异性,但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所不过他也有别的建议,“其实你掉下来,他们会救你的。” 方汀看了眼四周渔夫们瘦成猴子一样的体型,果断拒绝:“我不要他们接,就要你。” 这话说得暧昧了点,就连正在钓鱼的安德烈都听到了。 男人低眸瞥了眼林恩静的反应—— 女孩戴着尺寸不太符合她的脸的大墨镜,露出精致的半边小脸,唇瓣放松地舒展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明显,她根本没听见方汀的话,也不关注隔壁的施成。 那她在乎什么呢? 安德烈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试探她的想法。 当下一个海浪拍上了木桩,他发出了一声低呼,旋即整个人似乎没踩稳支架,往木桩下面一滑—— “哗啦啦——”,他落水了。 林恩静赤脚踩在海里,听到动静后惊疑地睁大了眼,目光转过去: 怎么自己才发了会呆,安德烈就出事了? 她看着“摔”下来的高大的男人,对方大半个身体泡在海里,浑身湿透,看起来有些狼狈。 林恩静试着去拉他:“你还好吧?” “我没事......”安德烈握紧她的手,缓缓站起来,却在差不多站稳的时候,整个人忽然脚一滑,打了个踉跄,又摔下去了。 林恩静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扯,也跟着他倒了下去。 片刻之后,她才从冲撞的感受中清醒过来。 低眸一看,此刻她的双手正撑在安德烈的胸膛上,对方结实的胸肌微微起伏,下面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着。 海水咸湿地打在他们脸上,彼此的呼吸靠得太近,几乎要融化在一起。 男人干涩的唇瓣动了动,俊美深邃的眉眼仿佛带着要把人溺毙的引力。 “安德烈......”她却没有被迷惑,手指在他胸前用力地按下去,带着一丝怀疑,“你想干什么?” 这么拙劣的演技 ,他不会以为自己看不破吧? “我在想......你和蒋廷颐似乎隐藏了一点小秘密。”男人呢喃的嗓音近似于无,大手反握住她的细腕,一双含笑的蓝瞳定定地盯着她。 施成听到这边的动静,已经皱着眉,趟着水靠近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林恩静却呼吸稍顿,没空管旁边的人,指甲不自觉地陷进安德烈的皮肤里:“你——” 他昨天难道在树林里发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第154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59)[VIP] 安德烈这句暗藏机锋的试探, 让林恩静的呼吸有些不稳。 但很快,她就把那抹疑虑从脸上抹去,只露出平静的眼神: “什么秘密, 我听不懂。” 安德烈挑眉:“哦?” 其实他刚才的确在诈她。 她的反应也没让他失望,因为两人现在身体相贴,安德烈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刚才那一丝异样的颤动, 心底不由轻哂: 这防备心......看来他们昨天在树林里确实有不小的收获。 焦枯的树枝,翻涌的雷光, 操控自然的力量......每当回想起孟星来抬手的那一幕,安德烈也同样压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 但他担心, 仗着地利和人种优势,蒋廷颐恐怕会比自己更快一步挖掘出进化的奥秘—— 陷入沉思的男人此时忘记了自己狼狈的姿势,尽管他大半个身躯都已经浸入了海水中, 发丝湿漉漉的, 眼睫和鼻梁都滴着水。 定眼望去,宛如一只俊美妖异, 来自深海的苍白人鱼。 林恩静压在他身上, 脑海中迅速飞转: 安德烈应该没有掌握什么切实的、关于自己和蒋廷颐能力的证据,所以不足为惧。 于是她的手指缓缓松开:“好了,先起来吧。” “等会。”男人却下意识地把手扣在她的腰肢上,拦住她的动作, “姜,为什么不肯坦诚一点呢?我可以把我发现的秘密告诉你——我们做一个交换。” “嘘,现在还在拍摄。”林恩静不耐地觑他,这人有没有一点保密意识? 金发男人薄红的唇微张, 蓝眸抬起,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 “我的收音器已经泡水了......他们听不到。” 此时, 摄影师们已经因为安德烈和林恩静的互动,纷纷调转了镜头—— 这对搭档保持着一个女上男下的姿势,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海浪拍湿,但谁都没有爬起来,反而还在纠缠不休。 半趴在男人身上的女孩,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被水浸透的纱丽一层一层紧贴在她皮肤上,将她曼妙的身材裹得越发婀娜动人。 安德烈是个继承了意大利男人风流血统的冒险家,与她对峙时,手指也很自然地覆在她的腰侧,顺着凹陷的弧度无声地握紧: “姜,跟我......交换秘密,不好吗?” 被他那双蛊人的透蓝眼珠凝视,林恩静心底轻叹:这家伙为了刺探消息也不容易,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她摇头,面无表情地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身后却有一个更冷的声音传来—— “安德烈,把你的手拿开。” 是一直盯着他们、终于忍不住开口的施成。 高大健硕的硬汉,此刻古铜色的肱二头肌已经隆起,英俊硬朗的脸也覆着一丝淡淡的阴霾,隼眸紧紧瞪着安德烈那只不安分的手。 二人世界被打扰的安德烈,脸庞上原本兴致盎然的微笑也敛了起来,眼底的蓝色冰寒一片: “怎么,我和我的搭档互动,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镜头给两位火药味十足的男人来了个对比式的特写。 直播间这边信号延迟了一些,但没有错过如此精彩的一幕,观众们纷纷激动地扣弹幕: 【啊啊啊安子你放下抱着妹的那只手!!!】 【我艹,安哥好会玩——】 【哈哈,“湘你德夜”上大分!】 【不是,你们注意一下旁边的大橙子啊喂!】 【成哥这死亡凝视哟.....果断截图当表情包嘿嘿!】 【你们不要吵了啦QAQ看看妹的衣服都湿透了,纱丽沾了水超级重的!】 事实的确如此,吸水的纱布就像绷带一样缠绕林恩静,让她就是想自己爬起来也颇为困难。 蒋廷颐他们隔得远,可能还看不太清,但近在咫尺的施成却无法忽视她轻微的窘迫。 于是,他无暇再给安德烈眼神,而是飞快地弯腰,庞大的身躯仿佛山岳般覆盖了林恩静娇小的身躯,手掌就这么直直地伸出来,像起重机的铁爪一样将她的胳臂和肩膀擒住,然后轻轻一拽—— “呃......”林恩静被他拖了起来。 不过因为对方的动作太快,她被晃得有点头晕,裸足本能地往后一踩,正好踩到他的脚趾上。 因为是海边活动,施成今天随大流,换了一双海边专用的男士沙滩拖鞋,这会儿被她赤脚一碾,滑腻冰凉的触感从脚趾尖端的神经骤然传递到他的大脑: 【好软。】 【这......是她的脚?】 “唔!”他下意识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仿佛避之不及般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抱、抱歉......” 他躲得太快,林恩静还以为是被自己不小心踩疼了,没想到对方先道了歉。 “那个......”她只能狐疑地应了句,“你没事吧?” 施成心跳如擂,面庞已经涨得通红,幸好他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掩盖住了这一刻的羞窘: “没,没事,你站稳......” 林恩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白皙柔嫩的脚趾头舒展着,踩在浅水区的湿沙上,稳得不行。 不过,她也知道食色性也的道理。 她抬起乌黑的眼珠,斜睨了对方一眼,才发现施成连拳头都攥起来了,胳臂上青筋迸起,脸庞肃然紧绷,明显忍得很辛苦,只有耳垂两边是红的。 这老实人......果然挺闷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施成心猿意马了一瞬,很快就捏了捏拳,平稳了一下呼吸,上前两步,把自己身上的格子外套脱下来: “湘禾......你先披着这个,去把湿衣服换了。” 林恩静正愁白T恤泡了水有点透,不太雅观,这会儿总算解决了一个麻烦: “谢谢。” 施成扯唇一哂,眼珠在她蓄着水珠的锁骨窝顿了顿,嗓音微哑:“注意别着凉,节目组肯定准备了多余的衣服,我去帮你问问......” “不用,等做完这个挑战再说。”林恩静嫌麻烦,她的衣服不过湿了点,没必要让全组拍摄为她一个人中止。 施成也只能咬咬牙:“那你用我的衣服擦一下吧。” 他说着就要把身上仅剩的黑T脱下来,林恩静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别......有你的外套就够了。” “外套是给你挡风的,现在你头发上都是水,还是擦干点好......” 男人眉头微蹙,单薄的T恤已经被他撩起一半,露出了淡蜜色的结实的腹肌和人鱼线,上面成块的肌肉和劲瘦的腰线给人一种强烈的冲击感。 弹幕这时候简直要疯了: 【卧槽!他他他脱了!】 【我滴个神欸,大橙子这身材色爆了呜呜......】 【哥您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好腰好腰,想起昨晚看的韩漫男主的公狗腰了啧啧】 林恩静只能上前一步,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强硬地止住了这家伙继续脱下去的动作。 施成感觉她冰凉的小手贴过来,顿时僵住了:“湘禾——” “我不要。”林恩静一靠近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腰腹散发的蓬勃的热气,充满侵略性地压了过来。 但她还是侧头,轻轻一咳:“我不习惯用别人的衣服擦身体。” 施成被她的拒绝说得一怔,旋即又想到自己的T恤被她擦过脖子,锁骨,后背......一直延伸到衣服里面的画面,不由喉结一滚,脸庞浮现出热辣的臊意: “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恩见他终于反应过来,也不再多说:“总之就这样吧,你也该回去了。” 方汀那边不能单着,得有人看顾。 为了摆脱施成,林恩静把头颅一转,目光再次落到安德烈身上: “你怎么还赖在地上?” 半躺半坐,亲眼欣赏自己的搭档是怎么“驯服”别的男人的安德烈,挑了挑眉: “姜,你终于想起我了。” 这话说得有些古怪,但衬着金发帅哥俊美慵懒的笑眼,却更像是情人之间的调侃。 施成忍不住冷哼一声。 林恩静摇摇头,语气淡冷:“你是自己起不来吗?” “如果我说是呢?”安德烈尾音稍稍延长,带着戏谑。 “那你就坐着吧。”吃过一次教训的林恩静,自然不会再帮这只滑不溜啾、一肚子坏水的毒蛇了。 “真绝情。”安德烈顿时无奈地耸肩,在施成看死人一样没有感情的视线里,把手往地上轻松一撑,稳稳地站了起来。 从容写意的姿态,一点也不像摔过两次的样子。 施成对某人这种明目张胆地撒谎,试图博取林恩静同情的行为相当不舒服。 但没等他出声讽刺,就被心上人手指点了点: “方汀那边在喊你了,还不走吗?” 施成情感上很想攥住她那只冰凉的手指,告诉她自己哪都不去。 但在女孩那双漆黑如夜雾的眸子里,他嘴唇瓮动了几下,还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 “......我知道了。” 他永远拒绝不了从她嘴里说出的要求,尤其是从狮子岩被她拯救的那天起。 ...... 几分钟后,哨声吹响,“渔民的奋斗”挑战结束。 全员带上小鱼筐,送去结算处让工作人员清点收获。 “第一组,安德烈和姜湘禾,5只。” 由于先前的意外,两人耽搁了大量时间,成绩并不怎么理想。 但他们还不是垫底,因为苏未和叶岚这组拿了“0只”的夸张战绩。 “我们的磁石吸力很强的,钓上来可简单了,怎么会挂零呢?”后面的场务策划和后勤小声抱怨。 苏未和叶岚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前者加快脚步,最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站在了林恩静身侧。 “湘禾,你......怎么了?”他低声问她,声音有些含糊。 林恩静扭头,眼皮懒懒地抬起:“什么怎么了?” 苏未轻咳:“就、就是我看你摔倒了......”要不是他当时踩着高跷下不来,肯定第一时间就冲过来了。 来斯里兰卡这三天,他浪费了很多时间,从一开始自认为拉开距离可以让学妹不安,再到后面自己先慌了。 因为学妹身边真的不缺人。 也只有在失去之后,苏未才意识到林恩静并不是一定要把他当首选的。 她可以跟那个游泳运动员的小子聊得眼睛弯弯,也可以和那个学术地位堪比自家老师的大神并肩而立,还有那个看起来老实但像门神一样护在她身边的猛男,以及狡猾又神秘的高人气野外求生大神...... 正是在拉开距离后,苏未才知道林恩静身边的位置居然那么受欢迎。 自己平时为她遮阳打伞,买水拿包,可他们能做得更好,更自然,甚至还会想到他想不到的。 苏未着实不甘,如果说他对“姜湘禾”原本的好感,更多是基于雄性本能好色的悸动,那现在就加上了强烈的竞争欲。 于是,林恩静就发现,苏未好像又变回了前两周那种“粘人”的模式。 拎着小鱼筐,眼神发亮,迫不及待想要跟林恩静说话的孟星来,是第一个受害者。 他发现林恩静左边站着她的搭档,右边站着苏未,完全没有他挤进去的缝隙了! 男孩观察了一会,表情慢慢变了。 直播间里有网友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幕: 【哈哈星星这是在干嘛】 【我们小狗发现老婆时:0v0,发现自己挤不进去时:0皿0】 【老苏把他想站的位置占了吧?】 【嘿嘿先到先得】 【心疼一波,星啊听姐的,下次还是跑快点吧[捂嘴笑]】 苏未当然也感受到了少年充满竞争欲的凶狠的眼神,但他此时保持着淡笑,展露出老油条的气度: “小孟啊,你现在应该去那边清点筐里的鱼吧?” 本想跟林恩静炫耀一下自己钓了好多鱼的小朋友:...... 话说这个老男人是不是太没眼色了? 和孟星来一组的莫妮卡叉着腰,嘴唇轻松地勾起:“看来这次的挑战是我赢了。” 她刚才打量了一圈,似乎自己这组的“鱼”钓得最多。 果不其然,结算之后节目组公布了排名: 第一是莫妮卡的小组,他们以27条的数据遥遥地拉开了差距。 第二则是蒋廷颐那组,男人离林恩静距离远,中间虽然发现林恩静“摔倒”了,但体内的绿色能量却告诉他,林恩静的生命体征很平稳。 蒋廷颐确定她安然无恙后,便没有特地追过去。 这也让他钓鱼的数目突破了20这个数字。 第三的则是施成和方汀这组,方汀是个好强的姑娘,中间施成走了反而激起她的勇气,一爆发就时来运转,吸上来了一大堆小鱼。 于是,两人的最终钓鱼数目为11。 总而言之,各有收获。 而他们很快就得到了相应的“奖励”—— 按照排名顺序,可以优先挑选双人海报的拍摄搭档。 “各位老师,这片海岸我们已经包场了,作为接下来第三期宣传海报的拍摄地。” “现在先拍双人部分,排名高的老师优先挑选partner!” 现场安静了片刻,随即孟星来就一个鲤鱼打挺,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眉眼雀跃地盯着他斜对面的林恩静: “姜湘禾......” “等会!”莫妮卡按住了差点要把尾巴摇飞的搭档,“导演,能不能说清楚点,这海报是怎么个拍法?” 导演笑眯眯地看着表情各异的嘉宾们: “哦,这不是到了海边么,这里的风景很符合夏日恋爱的主题,我们多拍点海报和粉丝花絮,也算是弥补一下等得心急的粉丝。” 导演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主要是节目组这期的素材有点不够了,狮子岩和骑象的意外,导致很多细节他们不能播出去,只能不断删减,删到现在他们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用拍海报作为引子,多补一点嘉宾之间的互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没听出什么岔子,便各自去领了接下来要拍海报用的道具和衣服。 女生们今天的纱丽已经足够华丽,只需要找化妆师补一下妆容即可。 男生们每人领到了和“纱丽”对应的当地男性服装“纱笼”,这玩意实际上就是一条包起来的筒裙。 在看到这个装束时,他们的表情都非常微妙。 其中有几位明确表示了抗拒。 节目组极力斡旋,最后他们各退一步,可以穿“纱笼”,但里面的沙滩裤不用脱,而且上衣必须是正常的。 相比起狼狈抗议的男嘉宾们,几个女生早就笑嘻嘻地在一旁看热闹。 “欸,我还挺想看他们不穿裤子套纱笼的——”莫妮卡低着头在温念菡耳畔笑语,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这话引起了孟星来羞愤的一瞥:“你这人怎么这样,就想看我们的好戏......” 裙子就是裙子,他才不要女装呢。 安德烈算是男生里唯一一个并不抗拒尝试新鲜事物的人,据他所说,他去西欧玩的时候还试过苏格兰裙呢。 “过去的高跟鞋,丝袜还有紧身裤都是男人穿的,现在穿裙子也无所谓吧?” 林恩静此时不在他们这里。 她被一个助理小姐姐带去车里脱掉了全身的湿衣服,换了一套新的纱丽。 这件的颜色和安德烈送的不一样,估计是工作人员临时买来备用的,整体风格更加简约朴素。 助理小姐姐还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就买多几件了,这件看起来太素了......” “没事,这件挺好的。”林恩静抽紧腰身的布料,月光般的薄纱笼着她瓷白的皮肤,目光一瞥,就像天山之雪无声地降落人间。 助理本能地屏住了呼吸,怔忪几秒,旋即失笑: “也是,只要是小姜老师穿,衣服也没那么重要。” 这期海报拍摄的主题是“海边踏浪”,林恩静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在选道具。 穿着宝蓝花纹的“纱笼”,上半身套了件海蓝色条纹衫的年轻男孩,正蹲在地上挑选着水枪的款式。 她踱步过去,看到他拿起了两只款式相同、情侣配色的水枪,咧着嘴傻笑: “嘿嘿......到时候我就用这个吓她......” 男孩想象着少女被他用水枪指着,那双冰层般寒冷的眼瞳被怒火融化,装满了他的样子,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但也不能把她真的气哭了......” 林恩静已经站在他身侧,低眸看着自言自语的少年,轻笑一声。 孟星来眼一侧,晃到了女孩身上飘荡的白色纱丽,还以为是叶岚,表情顿时淡了下来: “你笑什么,我没邀请你一组吧......” “哦,没邀请我吗?”林恩静抵着唇,难得起了一点逗弄小朋友的心思。 话音刚落,本来满身写着“离我远点”的少年突然睁大了眼,然后整个脑袋都要转过来似的: “我......我......不对,怎么是你?!” 日光下,身披白色纱丽的少女仿佛天使般灵秀优雅,就连歪着头和他说话时也像是在教堂里倾听圣聆般,声音舒服得让人心醉: “你把水枪给我。” 孟星来仿佛被天大的惊喜砸中,嘴巴张了张,呆呆地把手里的两只枪都送到了她面前。 林恩静拿了其中一支,发现里面居然蓄了水,不由弯了弯唇角,把它举了起来,对准面前的少年: “孟星来......” “啊......”孟星来被她的枪口对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黏在她唇角那抹春光般的笑容上,声音一紧,“怎、怎么了?” 她按下了扳机,枪口“呲”地喷射出一小股水花,把男孩的额头打得往后一偏。 “嘶,”少年捂着脑门,指缝里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你、你干嘛啊?” “听某人说想吓我,所以我先下手为强......”林恩静试了一下这把水枪,发现还算好用,按压轻松,“不行吗?” 孟星来说不出话来,只能磕磕巴巴地支吾着:“那、那也不能......趁我不备啊......” “那你现在有准备了。”林恩静俯身,又把水枪对准了男孩的额头,这次她靠得近了些,眼睫扇动时带着一丝笑意,“我就是在报复你。” 她说话时,裹在身上的白纱又随风荡了起来,布料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花草淡香,温柔地拂过男孩的脖颈,挠得他浑身都发痒。 “喂,姜湘禾,你......是不是也想跟我组队啊?” 男孩嘀咕着,捂住了发烫变红的脸,只露出一双乖巧下垂、却又无比明亮的眼,定定地锁住了她: “是的话,那欢迎你......” “尽情报复我。” 他现在都还记得在冰岛时第一次看到她笑起来的样子—— 就像整个世界都进入了春天,繁花盛开,万物复苏。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一定要让她......多露出一点这样的表情。 林恩静被男孩坦荡勇敢、像火焰般的眼神裹住,怔了一瞬,却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说来还要感谢安德烈,对方的试探提醒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 孟星来昨天......应该也碰到了某种奇遇吧? 自己是不是该帮他“检查”一下呢? 毕竟......他这么笨,看起来就很容易被占便宜。 作者有话说: 静:薅点能量(温柔) 星:嗷,她又对我笑了(摇尾巴) * 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我再努努力,如果十二点前看不到,那就只能明天来了,抱歉宝宝们~ * 第155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0)[VIP] 时值正午, 阳光炽烈,《邂逅一夏》的摄影组也分成了几个小队,在海滩各处准备布景和道具。 手持两把情侣色水枪、头发被水滋得湿漉漉的年轻男孩, 正一步三跳地跟在他的新搭档身后。 “姜湘禾......欸,姜湘禾!” “这支水枪的枪口大,蓄力猛, 待会给你用。” “你要是害怕,给我打个手势, 我做假动作,不射出去......” 他就像一只活泼好动的野猴子, 在她耳畔叽叽喳喳。 林恩静正在被化妆师摁着补妆,脸动不了,但眼珠还是冷冷地转向他:“别吵。” 孟星来搓了搓鼻子, 他这不是兴奋嘛, 按照场助的意思,自己跟林恩静马上就要拍“水枪大战”了。 她这身板瘦瘦的, 性子又很好强, 万一硬挨自己几枪,记恨上了自己怎么办? 拿着海绵扑的化妆师叹了口气,也忍不住提醒有点幼稚、脑补不停的男嘉宾: “孟老师,我们待会是拍双人情侣海报, 不是让你......”玩水枪大作战啊。 “哈?”小狗懵逼。 负责动作指导的助理这个时候也哭笑不得地探身过来,解释道: “孟老师,这些水枪只是你们的摆拍道具而已。两位稍后需要根据摄影老师的提醒,做一些亲密的互动, 不是真的用水枪......滋对方一脸。” “摆、摆拍?”孟星来眼底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不过旋即,他又被助理口中的“亲密互动”这四个字吸引, 眼睛眨巴了几下: “具体要干嘛啊?” “在沙滩上散步,拿着水枪嬉闹,可能还会让你们牵手奔跑......吧?”助理列举了几个常见的拍摄场景。 孟星来咳了咳,眼神鬼鬼祟祟地往他搭档身上瞄—— 林恩静此时正在上唇釉,化妆师手里的色号是娇艳欲滴的樱桃红,水润的唇釉自她的唇瓣缓缓抹开,仿佛一朵慵懒清甜的桃花无声绽放,粉滟滟的,唇肉在阳光下折射出半透的玻璃质感。 男孩的眼神霎时就挪不动了,喉头干涩地一滚: 看起来......甜甜的。 想亲。 他甩了甩有些涨热的脑袋,支支吾吾道: “那、那待会拉手......我、我跟她跑到一半摔了怎么办?” 这个奇怪的问法,令助理、化妆师乃至林恩静本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助理还算见过世面,强撑起一个耐心的微笑:“孟老师,为什么会摔呢?” “她腿比我短,呃......我俩一跑,她跟不上我的。”孟星来此刻脑子里像一团浆糊,整个人都冒着热气,不知道想象到了什么,“而且我拉着她......呃,我......我可能也站不稳......” 化妆师是个成熟有见识的大姐姐,这会已经看出男孩的磕巴来自于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于是她给林恩静递了一个微妙的眼神:“小姜,要不然......你安抚一下他?” 牵手而已,可别把孩子激动坏了。 林恩静也搞不清楚,孟星来之前明明跟自己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不至于这样吧。 事实证明,她还不够了解男生的逻辑。 对孟星来而言,意外的肢体接触,和“彼此选择”之后的亲昵动作,有着天差地别的意义。 前者固然令人心跳不止,但那终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孟星来对那些接触始终不敢意淫太过,免得产生道德负罪感。 后者,则说明了林恩静与他“心意相通”—— 这个双人海报的意味不要太明显,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喊出了“姜湘禾”的名字。 虽然中间被打断,但他还没来得及失落,林恩静就一反常态,主动靠近了他—— 她把水枪抵在他脑门上时,弯眸扣下扳机的时候,孟星来告诉自己: 她......应该也是有感觉的吧。 不然为什么要特地来戏弄自己呢? 少年心跳八百码加速,所有钝感力都在瞬间清空,触觉变得敏锐而又大胆。 她越过了他小心翼翼划下的那条线,便也代表着纵容了他的贪欲,于是...... 滋生出的野心与躁动便再也无法平息。 “孟星来,”林恩静拧了拧眉,“你先处理好你那乱糟糟的头发,别影响拍照,好吗?” 在林恩静“严厉”的注视下,男孩压了压不太平稳的呼吸,耳根微烫,乌黑的眼眸乖巧地垂下: “我知道了。” 这副“我超乖”的模样,看得化妆师和同事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助理顺带打量了一下孟星来此刻的造型—— 被水滋过的鬓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眉梢和睫毛还沾着欲落未落的水滴,头颅耷拉着...... 像极了一只戏水后被拎起来呵斥、不敢吱声的大型长毛犬。 虽然林恩静并没有训犬的意思,奈何某人已经无师自通地完成了自我驯服。 “吹干就不用了,”工作人员和同事讨论了一下,从对方手里拿过隐形的发卡和定型发胶,“孟老师今天不介意换个造型吧?” “什么?” ...... 盛夏的热浪哗啦啦地拍打着海岸,拎着白色纱丽、发丝被编成松软慵懒的麻花辫,盘在脑后的美丽女孩赤脚踩过沙坑。 精致不可方物的面容,和她标志性的冷淡气质相得益彰。 就像一杯薄荷香草冰激凌,一口下去就能融化人的所有焦躁。 而和她只差了半步,侧头望着她的男孩高高瘦瘦,上身的T恤被剪成了露臂款的紧身背心,下半部分则是异域风情的印花蓝裙,同样赤着脚掌,半湿半干的发丝被全部捋到脑后,露出高耸的额头。 他的五官条件本就得天独厚,有种明朗英气的少年感,尖尖的小虎牙在望着女孩的刹那忍不住暴露出来—— 宛如暑热里最凉爽的海风,掺杂着咸湿的水汽,凛冽地拂过脸颊。 她身后的摄影团队则牢牢跟着,将两人并肩走向碧蓝辽阔的大海的背影记录下来。 直播间里,蹲守的观众们却恨得牙痒。 导演组似乎有意拉高他们的期待感,吸引观众去看花絮,直播镜头里给的都是另外几组的画面。 红色纱丽的莫妮卡抬起手,摆出孔雀舞的手势,坐在高高的礁石上接着天边的“太阳”。 下面的施成却没有给予工作人员要求以外的动作,一旦得空,目光不断转向另一边。 摄影指导在镜头后方扶额叹息:“可惜了。”男俊女美,怎么就不能多来点互动呢? 隔壁的摄影师倒是顺着施成的眼神发现了端倪: 另一边,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把少女背在肩膀上,踩踏着浪花的孟星来就像一只正在放风的快乐小狗,大步往海里冲刺。 湛蓝的浅海沙滩上,随着白纱飘荡而来的男孩开朗的大笑声,其中混杂着少女清冷的呵斥声: “孟星来!不许跑,不许乱晃......我的胃都被你撞疼了......” “抱歉——我轻一点——”孟星来仰起头,眼珠弯成了弓月状,牙齿雪白地一晃。 随即,林恩静就感觉自己被他的手一托,身体往上了几寸,终于没再压着腹部。 “这样可以吗......姜湘禾?”男孩滚烫的手掌牢牢地握住她的大腿,肌肤之间只隔着一层单薄的纱丽,声音带着一丝喑哑的躁意。 林恩静瞥了眼身后的摄像头,无声地把双臂穿过男孩的头颅两侧,压在了他的肩上。 这是默许的动作。 孟星来愣了愣,旋即猛地咳了咳,扭过头去,浑身上下就像被注入了无穷的力气,飞快地往海里跑。 猝不及防的林恩静顿时被海风灌了一脸,只能锤他:“......孟星来,别发疯!” 可是男孩被骂也浑然不在意,面上笑意和紧握她的手一样坚定又勇敢: “你抱紧我啊。” 少女清凉柔软的身躯贴在他的后背,带起身体里一阵阵细小的电流。 似乎只有脚下拍打过来的冰凉的海水,才能压住他此刻的燥息。 摄像头追着他们兴奋地 “咔嚓咔嚓”,无人机则在上空盘旋,补拍着其他角度。 按照摄影师的想法,这绝对是比校园偶像剧还给力的一组海边宣传照。 两个年轻人之间笑闹怒骂、生机盎然的活力几乎要冲破镜头,直达观众眼前。 与之相比,其他几组的冲击感就弱了不少。 蒋廷颐和温念菡蹲在沙滩上划出的爱心圈圈里,相顾无言,唯有客气的尬笑。 苏未和方汀站在冲浪滑板旁,表情都酷酷的,看起来不像在拍情侣海报,而是在录制时尚大片。 安德烈跟叶岚倒是有了点互动——男方俯身,在女方耳里说了一段悄悄话。 只是从表情上看,这个动作并没能增添甜蜜的气氛,反倒引起了女方的走神。 后半段拍摄,叶岚时不时就皱一下眉,一副思虑深重的样子。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得都捏了把汗: 【@导演组,没有火花可以不要硬拍】 【我承认了,我现在情愿看全员跟禾妹拍也不想受这种折磨】 【呵呵,好像看到了我跟同事团建时为了礼貌不得不拍的合照】 【够了,你们这群禾粉收敛一点,不要以为全世界男的都应该爱你家主子】 【诶嘿,抱歉了......上面那个可不是我们all禾党的,我们家一直很低调的[吐舌]】 ......事实证明,人气选手的虹吸效应非常明显。 绝大部分人肉眼可见地支持“其他嘉宾没有恋爱氛围”的观点,并且抗议节目组为什么不放林恩静的镜头。 导演当然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终于不再吝啬,给观众们展示了一下此刻的“星禾”二人组: “小孟老师头再抬起点,诶对......” “姜老师的手可以放在孟老师的脸颊上,温柔一点,很好——” 伫立在海中,小腿被水淹没的白T少年仰起头,和被他抱起的少女面庞相对,鼻尖缓缓靠近。 碧海蓝天,女孩的白色纱丽在海风的吹拂下高高地扬起,眼眸却像神明的怜悯般垂下,凝望着仰头看她的虔诚少年。 男孩的身躯矫健而又高挑,从侧面看,手臂几乎有她的胳臂两倍宽,从低处往高处仰望的眼神虔诚而热忱,掐住她腰肢的手指却又充满了成年男性的力量感与侵略欲。 高与低,冷漠与渴求,在他们此刻的对视中无声地流泻到镜头里。 “再靠近点!”捕捉到神仙画面的摄像师激动地挥手。 林恩静低头愈近,几乎要挨到了孟星来的唇上。 男孩的唇瓣瓮动片刻,旋即又死死地压抑着这几毫米的距离,只有眼睛肆无忌惮地从她的睫毛落到鼻翼,又停驻在她柔软的唇瓣。 “孟星来......”这个时候,林恩静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小狗喉结滚了滚,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怎、怎么了?” “昨晚在树林里的事,我很抱歉。”她说话时,挽在耳后的碎发垂坠下来,掩住了她的口型,也让外人无从窥探她在和孟星来密语什么。 孟星来并不知道女孩提到这茬的意思,但他还是小声地回应道: “不是过去了吗?”她昨天道完歉,他就原谅她了呀。 “你昨天......遇到危险了吗?”她的手指就像摄影指导要求的那样,在他脸侧轻轻摩挲,“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吗?” 孟星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体内那股过电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的手指简直像魔棒一样,指挥着他的血液沸腾。 不过他早就想过了,自己那个秘密瞒着谁也不能瞒着她。 那些“超级英雄”不都是一觉醒异能,就会告诉喜欢的人吗? 孟星来耳根红红,眼睛发亮,忍不住偏了偏头,靠近她的耳侧,像个考试考了一百分的小孩子一样,带着点轻快的得意: “你问对了,我昨天就想跟你说这个——” 林恩静已经听到不远处的摄影师正在高喊着“姿势错了”,但她没有纠正孟星来,反而就着他的姿势聆听: “你说吧。” “姜湘禾,”他舔了舔唇角,微微紧张,但还是选择相信她,“我好像......变成超人了。” 林恩静抚弄他的手忽然停顿,低低地闷哼一声。 “怎、怎么了?”男孩顿时慌了,他该不会是吓到对方了吧? 也对,这么天方夜谭的事,他应该换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告诉她的。 但林恩静的脸庞却越发奇异,素白的脸上泛起了艳丽的绯红,身体微微颤抖: “是电系......吗?” “你怎么知道?”孟星来诧异地扬起声音,旋即就闭上了嘴,警惕地望了摄影组的方向一眼。 摄影师们还有打光的场助都挠着头,以为嘉宾沟通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们这次因为是拍海报,要全景,所以特地没有给他们装累赘的收音器。 所以,没有人能听到林恩静和孟星来说了什么。 此时少女攥住了男孩的衣襟,轻轻吐息,平缓着电系的能量涌入自己身体里的骚动: “因为,你正在对我用这个能力啊......” 她低哑发颤的嗓音,听得孟星来莫名地咽了口唾沫,鼻子也热热的,心跳更是难以控制。 自己——自己正在电她? 不、不会吧? 她又不是敌人,而且他对这个能力也不怎么熟悉啊? 林恩静却已经猜出,孟星来的能量之所以会溢出到自己身上,是因为他对自己坦白了一切,再无防备之心。 就像施成那次一样,对方在吸取自然界的能量时,满心都是她,所以也能把能量分给她。 所以自己的新能力并不是毫无限制的。 唯有全身心的信任才能建立输送能量的桥梁。 孟星来被她一说,忍不住担心,抱着她就要上岸带她看医生: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知道怎么控制......” “没事。”林恩静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垂着头贴在他耳侧低语,“我也有秘密瞒着你......你就算电我,也不会伤到我的。” 孟星来懵懵地抬头:“啊?” “现在,我们先好好拍完吧。”林恩静指了指面露不解、又有点着急的摄影团队,“不然导演他们要急坏了。” 直播间此刻也观看了两人拉拉扯扯的全过程: 【哇哦,精彩】 【这是在吵架吗?】 【吵什么吵,是禾妹有点不舒服吧,我看星星担心死了】 【呜呜我们星禾小情侣就是给力,这抱得多紧啊】 【蒋哥和大橙子那边一直在往这边看,好惨哦】 【安子哥也盯着呢......受不了这帮男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是小狗领先吧?】 【哼,不到最后一天,别把话说得太死】 蒋廷颐这边本来在跟温念菡一前一后拍着类似“爱人错过”的MV场景,这会儿却按住震动的腕表,无奈地牵了牵唇角。 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那个被男孩抱起来的少女身上。 能量的波动......这次来自于她的方向。 “湘禾,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他垂着眸,心中却生出了疑问。 有些落寞的神情,落在直播间的网友们眼中,又成为了佐证自家CP的有力素材。 【哥,别这样。】 【呜呜情投颐禾开始虐了吗?】 【妹宝你回头看一眼教授啊,他来节目这么久,从没露出过这种表情!QAQ】 【胃疼了家人们,不过都第三期了,人气王也该做出选择了吧?】 【心碎了,我们大橙子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双人海报的拍摄,就在这种各怀心思的情况下落幕。 而群体的花絮录制,才刚刚开始。 林恩静握着水枪,和其他嘉宾们被推到了海岸边,面面相觑。 “导演,这是干嘛?”孟星来举起了水枪,往脚下滋了一注水,被溅到脚的苏未嫌弃地躲了躲。 “你小心点啊。”男人冷声道。 孟星来朝他弯了弯嘴角:“哥们,你不会怕了吧?” 苏未无语,他明明是因为林恩静跟对方拍了海报才看他不爽,跟怕不怕有什么关系: “你小子别太嚣张,真要玩的话,你还嫩了点。” “哦,那我倒想领教一下......” 男生们的火气似乎在这样的大热天很容易就挑起来。 林恩静她们几个女生倒是和谐许多,各自打量着彼此的纱丽,商业互夸完,还不忘交换彼此的水枪试用。 “湘禾......你这个好用诶,出水特别多!”温念菡滋了几下粉色水枪,有点爱不释手,“我拿的那个特别小。” “你要就给你用。”林恩静自从吸到了银蓝色的能量,现在浑身有劲,便也不在意水枪的归属,“我跟你换。” 两人交谈时,忽然感觉脚下一阵清凉。 “欸?”温念菡低呼一声,抬眸看去,却见方汀和莫妮卡一人举着一个超大水枪,笑容坏坏的。 “这有两个漂亮小妞,打劫!”莫妮卡抬了抬下巴,配上她赤蜜色的长腿和卷起的红色薄纱,看起来特别有西部女郎的飒劲,“要不就乖乖投降,跟我们混......” “什么啊——”温念菡一头雾水,和林恩静对视一眼,犹疑道,“你俩在玩......cosplay吗?” “导演说待会我们水枪大战,我跟莫妮卡先组队了......”方汀解释了一下缘由,“两人一组,你俩加油啊。” “不、不用分男女?” “嗯。” 温念菡这下笑颜逐开,立即抱住了林恩静的手臂:“好耶,湘禾,我们终于可以一起了!” 林恩静歪了歪头,没有反驳: 反正只是拍个花絮,应该不会浪费太久时间的。 叶岚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肯定会被落下,但没关系...... 大不了她就找安德烈。 事实上,男生们这边听到规则,立即就愣了。 “开玩笑么?”孟星来立即就抗议了,“我们男生对付她们女生,这样体力对比不公平啊。” “孟老师,我们没有阻止男女配对,你们也可以自由组队。”工作人员解释。 导演在后面跟副导演乐呵呵地喝茶看戏: “待会越混乱,咱们拍出来的效果就越好。” 群体拍摄嘛,最怕有板有眼,一看就很假。 正如他们所想,这段水枪战后来成为了整个《邂逅一夏》最经典的宣传片段之一。 作者有话说: 来得太晚了(捂脸) 宝宝们抱歉!今晚的更新可能来不及了,明天一定早点来! 另外,马上就要高考了,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高考在即的朋友在看,但希望考生们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遇到的题都会! * 第156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1)[VIP] 烈日当空, 海天一色,《邂逅一夏》宣传花絮拍摄前。 嘉宾们按照各自的分组站成半圆,手持各式水枪, 听着节目组详细的安排: “首先,各位老师请注意,本次拍摄活动为两人一组的户外枪战, 胜利方依然会获得下周旅行资金翻倍的惊喜奖励哦。” 为了场面好看,节目组又一次祭出了金钱大法。 直播间里围观的粉丝们: 【呵呵, 又来啊。】 【[鄙视]节目组这是江郎才尽了?一提到奖励就发钱?】 【安德烈和叶岚不是昨天才赢了一笔美金吗,还没用完吧?】 【可是按照规则, 他们的钱只能在斯里兰卡花,不能带到第四期哦。】 【招数虽老,管用就行。】 这周因为资金有限, 除了获得特殊奖励的个别嘉宾, 其他人住的地方都是民宿小宾馆。 斯里兰卡的原生态和落后的基建设施,注定了岛上蚊虫多, 且住宿环境相对恶劣。 所以无论是渴望升级房型、住得干净卫生点的女嘉宾们, 还是买完纱丽就捉襟见肘、连吃顿大餐都没钱的大部分男嘉宾,都对“充足的资金”产生了想法。 原本打算敷衍应付的林恩静,也感觉周围散漫的气氛变了。 “翻倍?这么大方?” “下周旅行资金的基数不会很小吧?” 被坑惯了的嘉宾们还不忘质疑一下节目组。 导演却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放心吧,虽然活动是临时安排的, 但这次的奖励不会打一丝折扣。” 人就是这样,任何活动一旦设定了奖惩机制,哪怕嘴上说着无所谓,但行动还是很诚实的。 工作人员戴着鸭舌帽, 脖子上挂着个哨子,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特制纸片: “现在请大家贴一下‘生命卡’, 这是特制的遇水变色卡片,在汲取一定的水量后会变从灰色变成红色。” “在两人一组的混战中,请保护好你的生命卡,不要让你的竞争对手射中它。” “一旦变色,立即视作淘汰。注意粘贴位置,它只能放在体表,不能藏进衣服里。” 方汀接过了带背胶的小卡片,好奇地放在阳光下晃了晃:“真的假的?这么高科技?” 旁边的温念菡老脸一红:“啊,这个......”她有印象。 在她们画师的企划圈里,经常会搞一些同人贩售,最近就很流行这种遇水变色的卡纸,可以拿来设计帅哥湿身后的色气小卡。 “里面添加了特殊的化学试剂吧。”林恩静和莫妮卡都见过,表情很平静。 后者拿着卡片把玩片刻,忽然笑眯眯地往自己的胸口一贴。 “至于吗?”方汀看得挑了挑眉,有点惊讶莫妮卡的大胆,“贴这里他们不敢射吧?”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女郎露出性感的微笑,眨了眨眼,“他们心有顾虑,我们才能赢啊。” 直播间此刻也议论起来了: 【我勒个去,这也行?】 【卡姐很聪明好吧,这么一搞,男嘉宾敢动她会挨骂,不动她就赢不了,简直无敌了!】 【[小声]是有点无耻吧?利用别人的高道德感......】 【只是个游戏而已,别太敏感啦。】 温念菡扯了扯林恩静的袖子,偷偷踮脚在好友的耳畔嘀咕: “我们要不要偷袭一波,莫妮卡这样也太难对付了......” “先观察一下,不急。”林恩静轻睐着眼,嗓音很轻,“让莫妮卡先去收拾那帮男生。” 还不知道林恩静的谋划的男嘉宾们,此刻都在跟队友低声商量着待会的“玩法”。 “先对付哪组?” “女生那边算了,先打男的。” “呃......可以。” 因为女生们自我消化,他们的分组现在变成了: 蒋廷颐跟施成,孟星来跟苏未。 至于安德烈,他被叶岚喊走了,组成了唯一的异性队。 按照网友的话来说,不管怎么组队,这帮男人的枪口最先对准的肯定是彼此。 【卡姐是炸弹,禾妹是心肝,两个都碰不得。】 【换成我也得发愁】 【他们好惨哈哈哈[幸灾乐祸]建议先对付安德烈那组吧,反正男生们都讨厌安子哥,女生们不喜欢山风姐......这不正好一网打尽么?】 很快,随着哨声的吹响,“水枪大作战”正式开始。 林恩静早就看好了掩体,沿海的沙滩矗着一块厚实的黑色礁岩,于是她直接拉着温念菡就往那个方向跑。 两个女孩一白一紫的纱丽在海滩上飞扬,像两只灵巧蹁跹的蝴蝶。 摆好战斗姿势的方汀和莫妮卡愣了一下,后者毫不犹豫道:“别管她们。” 仗着贴纸的位置足够敏感,她拿着充满科幻设计感的银灰色水枪冲向了男嘉宾的方向,仿佛一个女战士降临。 “一个一个洗干净等着,都别跑——” 方汀砸吧着嘴,感慨不已:“酷啊。” 跟着无人机视角从高空俯瞰众人动向的观众们: 【卧槽卡姐!】 【牛的呀,第一个冲锋!】 【不愧是《邂逅一夏》里最飒的女神!】 蒋廷颐这组相对冷静,身长玉立、穿着黑色筒裙和白衬衫的俊朗青年递给同伴轻轻一眼,旋即施成就点了点头,默契地扛着他那把超大的扫水枪,朝着莫妮卡的方向一晃,掩护着蒋廷颐往另一个方向跑。 他们当然不怕莫妮卡的“闪电袭击”,但对着一个女嘉宾的胸口扫射实在有碍观瞻。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远离莫妮卡的决定。 此时的林恩静已经顺利抵达了礁石一侧,靠在岩壁上轻喘着气: “我们......现在这里等他们混战,看看局势。” 温念菡疯狂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当最后的渔翁,对不对?” 林恩静:“差不多。” 实际上她对胜利的渴望并不强烈,作为一个“摆烂专家”,她只会在利益足够诱人的时候主动出击。 现在这种水枪乱战,她掂量了一下,发现与其花大力气赢,拿下翻倍奖金,还不如直接开摆。 因为最后一周大概率是表白周,如无意外,是嘉宾们应该确定心意的主场。 节目组不可能让自己这些人穷到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背景,没有任何礼物就匆匆忙忙地告白。 已经在恋综里混出经验的她断定: 所谓的奖励,只是导演组临时用来激励嘉宾们干活的胡萝卜而已。 也许到了最后一周,他们会发现资金多少根本不重要。 所以—— “我们先省点力气吧。”最怕麻烦的少女把玩着水枪,懒洋洋地说道。 温念菡:......虽然湘禾很聪明,但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局势正如林恩静所推理的那样,一片混乱。 莫妮卡战斗欲爆棚,仗着没人敢用水射自己的胸口,在男嘉宾里穿梭自如。 方汀紧随其后补枪,还真让她们干掉了和孟星来一组的苏未。 小苏同志过于绅士的作风和优柔寡断的性格让他完全无法招架猛女莫妮卡,加上他的生命卡中规中矩地贴在手上,没两下就被莫妮卡逮住,水枪里的“子弹”精准射击,不幸“阵亡”。 观众们看得扼腕不已: 【唉,苏哥,你明明可以反击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我没想到绅士有时候也会成为一个贬义词】 【老苏也是个纯爱党吧,眼珠愣是没敢往莫妮卡的胸上瞄】 【给学长的男德意识点个赞[捧花]】 孟星来这个皮猴子反应可比他搭档快多了,莫妮卡扑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脚底一抹油,溜了。 当然,年轻的大男孩可没那么多顾忌,他举起冲力十足的水枪就往试图绊住他的方汀脸上喷,把方汀搞得头发和脸全都湿了,差点连假睫毛都掉下来。 “姓孟的——啊!”方汀停在原地,捂着自己淌着水的脸,彻底爆发,“你就不能别对着我的脸滋吗?” 孟星来瞥她一眼,脚步丝毫没有停顿:“谁让你把生命卡贴在耳朵后面的?” 方汀闻言脸色一变,把卡片从自以为隐蔽的耳后摸出来,发现上面已经变色了。 “可恶......” 什么时候的事?这家伙居然观察力这么敏锐? 莫妮卡此时已经解决掉了苏未,从后面冲过来,见状还安慰搭档:“别怕,我给你报仇。” 孟星来轻嗤一声,他自从觉醒超能力,就变得特别耳聪目明,动作也格外敏捷。 在莫妮卡举枪的刹那,他就已经脚底发力,瞬间跑出几米远了。 不过别误会,他不是怕莫妮卡,而是看到了另外一边,林恩静她们藏身的礁石处,叶岚已经带着安德烈围了过去。 男孩心里有一杆秤,林恩静跑的时候他装瞎子,但别人要组团欺负她的时候......他不装了。 由于视角的盲点,林恩静跟温念菡并没有发现轻手轻脚靠近他们的叶岚。 安德烈缀在叶岚身后,饶有兴致地旋转着手里的高压水枪玩具,他手头这把的射程很远,在游戏里是一把“好武器”,他很好奇林恩静会怎么应对自己? 叶岚之所以把目光对准林恩静,当然是因为她不乐意看着对方躲开战场,守株待兔。 天底下的好事哪能被她一个人占了? 加上几组成员里,也就林恩静这组看起来最好欺负。 两个女生身材都比较单薄,且战斗欲极低,叶岚于公于私都觉得自己不找她们才有病。 还不知道自己被包抄的林恩静,第六感很敏锐。 或许是吃掉了那些异常能量的原因,她的身体变得灵敏了,隔着几米远也能听到有人的脚踩在砂砾上的沙沙声。 除此以外,原本离得远的无人机摄像头也飞过来了—— 这不是摆明了自己这边要出事么? “菡菡,你去那边守着。”林恩静低声叮嘱搭档。 “啊......为......”温念菡一头雾水,但还没问出来,就见林恩静拧眉: “嘘,有人来了。” 两人很快一人守在石头一侧,举起了手里的水枪。 直播间里上帝视角的观众们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禾妹厉害啊,这都能发现?】 【不会是拿剧本看过了吧?】 【妹宝可是高材生,无人机都飞过来了,她又不傻】 【哈哈官方透题是吧】 林恩静她们戒备的姿态,叶岚和安德烈同样看不到。 当两人一左一右地从礁石后面绕了过去时,水花几乎同时迎面滋出。 “啊!”温念菡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因为她面对的......是节目里赫赫有名的野外运动大神,比她高了三十厘米的安德烈! 她抓着的水枪是林恩静换给她的射程更远更有劲的那款,但因为她实在太慌了,手忙脚乱之下怎么按都按不出水来—— “不行不行......” 安德烈的目标不是她,所以瞥了她一眼就绕了过去。 同一时间,林恩静这边则在叶岚举枪喷射的刹那,头颅一歪,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干脆利落地避开了水弹。 而她握着手里的水枪,也毫不犹豫地反击了回去——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差点就要疯狂扣6了,但下一秒: “滋......”林恩静的水枪里喷出的小水花连叶岚的脸都没碰到,就耷了下去。 如此弱小的水流,毫无攻击性。 叶岚本人都愣了一下。 安德烈在后面摇了摇头,无奈地轻笑: 看样子今天她有点倒霉呀,居然领到了小朋友用的水枪。 林恩静也没办法——这支小水枪是温念菡拿的,还是动物造型,一看就是给小孩玩的。 她试用之后专门去问工作人员能不能换一只正常的成人水枪,谁知对方却拒绝了: “姜老师,这次使用的道具有强有弱是正常的。” “导演说这样安排更有意思,所以嘉宾们选了哪把枪都不能反悔。” 于是林恩静现在拿着顶多能射出半米远的小水枪,面对着手持高压水枪、还有抽拉式水枪的两个“敌人”,歪了歪头: “好吧,我投降。” 叶岚回过神来,终于听到林恩静“服输”,心里抑制不住涌上一阵狂喜: 老天保佑,自己总算赢过她一次了。 “你的生命卡呢,赶紧交出来!”叶岚赶紧打量了一遍对方浑身上下,却恼火地发现她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还有,你不能把卡放在衣服里面......导演说过的。” “谁说我放进衣服里了?”林恩静垂着眸,嗓音清冷,“它就在这啊。” “哪里?” “你过来点啊,在这。”林恩静的手指压在了自己的纱丽一角,似是要掀开。 叶岚眼睛微微睁大:太狡猾了!居然藏在大腿上,这简直比莫妮卡更恶劣! “这也是衣服下面......不行......”她嘀咕着,手也伸了过去,似乎迫不及待地要抓住林恩静的把柄,“你这么做就是犯规!” 在她俯身近前的刹那,林恩静的唇畔却轻轻牵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从白色纱丽上离开,反握住了叶岚抓着水枪的那只手。 然后,“滋滋——” 小小的水枪喷出了微弱的水流,正中叶岚的腋下,那里黏着一块正在缓缓变红的卡片。 叶岚一僵,然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诈我?!” 林恩静没有否认,还点了点头:“谢谢,承让了。” 因为反转发生得太快,现场沉默了一瞬。 然后叶岚彻底爆发:“安德烈,你在干嘛?快点帮我啊!” 安德烈却一点都不急,狭长慵懒的眼睛轻扫了一遍林恩静浑身上下: 她的生命卡呢? 发辫下,后颈,腰背,臀部,大腿......视线顺着女孩优美的身体弧线向下,精明的男人除了喉咙愈发干燥,却始终找不到林恩静藏卡的地方。 观众们这边也疯了: 【啊啊啊,禾妹好会玩!!!】 【山风姐又一次完败啊,她怎么会想到藏腋下的?】 【呜呜老婆这脑子我是真的服】 【安子哥在后面看呆了,啧啧,想不到我妹用最烂的儿童水枪也能诈降翻盘吧?】 【话说妹宝的生命卡到底藏哪?不会真放进衣服里吧?】 【那就违规了,不过我不觉得姜妹会犯傻。】 林恩静回过头,对上了安德烈意味深长的深蓝色眼瞳:“别找了,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自己。” “哦,姜......你看起来很有信心?”安德烈一步步逼近了她。 林恩静仰起头,与一米九几的异国帅哥互相对视,片刻之后才冷冷道: “你不看看你背后吗?” 安德烈步伐一顿,回头,随即便眯起了眼。 距离他几步之遥,喘着气赶到的孟星来正举起他射程超远的水弹散射枪,枪口对准了他。 “滚,别离她这么近。”孟星来一步步走近,直到把枪抵在了安德烈的后脊上。 金发男人露出无辜的眼神,侧眸望了眼身后的男孩: “你跟她好像不是一组吧?要让她赢吗?” “呵,她的生命卡我会亲手摘下来,不过......现在我更想对付你。”孟星来完全不吃对方这套挑拨,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对方看似好心的“问法”。 林恩静不喜欢“让”这种字眼......孟星来是知道的。 安德烈耸耸肩,却丝毫不慌,反而摊开手笑吟吟地回望着自己的情敌: “那你试试。” 孟星来咬牙,他也没找到安德烈最致命的弱点——这人的卡片呢? 正如导演设计这场游戏的规则那样,每一个嘉宾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了两件事: 1.确定目标,2.隐藏生命卡 孟星来比较直接,把卡别在了筒裙的腰带上。 安德烈嘛,他放置的地方也算“体表”,但是在鞋底。 两人一对比,哪怕孟星来先举枪,后者也能有恃无恐。 在两人缠斗时,林恩静这个风暴眼却不打算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她带着温念菡又一次开溜了。 当然,叶岚是不会放过她的:“安德烈,你快点......她要跑了!” 温念菡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回眸瞪了眼叶岚: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叶岚压根没搭理,她就是咽不下被林恩静淘汰的这口恶气:“哼,安德烈——喂——” 安德烈耸了耸肩,在孟星来讽刺的眼神中轻声道: “放心,我现在不会去捉她。” “至少......” 先把眼前这个烦人的“护花使者”解决再说。 短短几分钟就高潮迭起的水枪大战,把直播间里观众老爷们哄得很兴奋: 【哈哈这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吧?】 【修罗场!搞起来!】 【开盘啦,心机毒蛇安德烈VS阳光小狗孟星来,你们觉得谁会淘汰?】 【噗......禾妹这个裁判都跑了,他俩还搁这大眼瞪小眼呢?】 林恩静脚步飞快,一抬头就撞上了蒋廷颐他们。 两个身材高大、风情各异的帅哥见到林恩静,眼神闪烁片刻,朝她这边靠近。 温念菡紧张地抓着水枪,抬起来,磕磕巴巴: “怎、怎么办湘禾,我们打得过吗?” 林恩静也不确定。 但总归是要挣扎一下的。 于是她端起了自己的小水枪,又递给搭档一眼:“尽力而为吧。” 温念菡深吸一口气,挡在了林恩静面前:“那我火力大,负责掩护你。” 林恩静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被小姑娘憨憨的脑回路逗乐了:“哦,你掩护我......然后呢?” “然、然后就......”温念菡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两个高山般的身影,额头沁出细汗,“你去偷袭蒋廷颐,我来对付施成。” 也不怪温念菡思路混乱,施成手里抱着的那柄水枪估计是节目组下发的所有水枪里体积最大的。 有点像冲锋枪的设计,可以散射出大片水花。 而蒋廷颐呢,又是温念菡的老熟人,没人比她更清楚蒋廷颐那种看似温和、实则疏离又恐怖的气场。 这家伙绝对不是能够束手就擒的对手。 事实的确如此,两男两女相对而立,摄影师们带着镜头顿时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围了过来。 “湘禾。”蒋廷颐甚至还温声细语地打了个招呼,眼底漆黑幽深,“你是来投降的吗?” 林恩静举起了小小的、射程可怜的水枪,心里暗暗惋惜自己中道崩殂的摆烂计划: “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施成的眼睛全程都在林恩静身上,只不过男人更擅长沉默地注视,当温念菡忽然低喊了一声“湘禾”的刹那,他才感觉自己的手臂上射来一阵猛烈的水流。 温念菡鼓起勇气朝着对她来说像山岳一样巨大的男人,发起了进攻。 林恩静也叹了口气,她觉得时机不太对。 但小姑娘这一动,让她也变得极其被动。 “抱歉了。”她走近了蒋廷颐,在他乌黑的瞳眸中,把小水枪抵在他的头顶,“别乱动,可以乖乖交出你的生命卡吗?” 黑发青年俊朗的容颜多了一份讶异,旋即便是浓浓的笑意和微哑的嗓音: “如果我说......不行呢?” 林恩静的另一只手搭在了男人的腰侧,往最有可能的后背摸去,引起男人低沉的一喘: “嗯......你在干什么?” 林恩静没有找到自己要的那张卡片,只能可惜地撤开手:“搜身。” 但下一秒,她却发现男人抬起了眼,睫毛温柔地扇动了几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他反压进了怀里,握着水枪的手腕被他高高擒起,腕骨被他温凉的指腹按得微麻。 “这么说的话,”他眉心的那点红痣沾着一丝妖气,“我能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么?” 林恩静挣了挣,却终于察觉到平日里进退有度、气度俨然的出尘“仙人”,原来力气这么大,展露出雄性的气息时......又是这么不容抗拒。 “蒋廷颐,”她抿了一下嘴唇,语气淡淡,“别玩了。” “是你先开始的,湘禾。”男人却把头侧在她耳边,眼底蓄着一抹温柔的冷色,“想玩的人......明明是你。” 他的声音压得那么低,氤氲着暧昧,悄悄地往她耳里挤,仿佛要钻进她的脑子里。 但凡意志力薄弱一点的女孩,都无法抵挡大神低眉的这一抹柔情。 可惜林恩静不是女孩,她是个历经千帆的坏女人。 明知道蒋廷颐可能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本性,她依然清清冷冷地回望着他,宛如天边的皓月: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被反问的蒋廷颐,怔忪片刻,却感觉脖子与衣领交接处的东西被她抽了出来。 “你居然把生命卡藏得这么明显啊。” 她翻了翻卡片,收进了手里。 蒋廷颐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她的当,不由苦涩地莞尔: “淘汰在你手里......倒也不错。” “谁说我要淘汰你?”林恩静摇了摇头,把卡片一转,压在掌心,“你现在的‘生命’归我了,作为交换,我跟你联手,解决掉另外几组怎么样?” 蒋廷颐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来收自己当“打手”的。 不过某种意义上,这样随心所欲的做法,才符合她的性格。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可以利用...... “那他们呢?”男人抬了抬下颚,示意她往旁边看去。 正在目瞪口呆望着他俩的温念菡,和沉默低眸、紧握着拳头的男人,此刻都已经忘记了水枪大战。 前者还算做过心理准备,接受速度很快,但后者就不然了。 施成的掌心已经被他自己掐疼,但这份窒息不及心脏揪起来的百分之一。 姜湘禾......是什么时候跟蒋廷颐这么亲密的? 他以为狮子岩那天之后,自己和她的关系迎来了新的发展。 可是为什么—— 蒋廷颐却比自己好像更进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来迟了! 这两天出门在外,可能有点不准时!抱歉! *** 第157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2)[VIP] 蒋廷颐沦为“俘虏”????? ????n???之后,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纷纷露出了姨母笑: 【哈哈,这样玩也行?】 【妹宝坏坏的捏~】 【行行行,情投颐禾你俩直接官宣吧, 看蒋老师这宠溺的笑哦】 【大橙子——要坚强[悲痛]你搭档被拿捏了,你还没有啊】 【成哥这小眼神......明显很难受,是为了搭档还是为了妹宝啊?】 【啊哈哈哈人家这是被基友偷家, 搁谁谁不难受?】 被摄像头追逐的林恩静,却没有给她的cp粉们继续“发糖”, 而是迅速选定了下一个目标: “我们......先把落单的都收拾了吧?” 场上目前落单的,包括安德烈, 孟星来还有莫妮卡。 不过温念菡听到之后,立马跳了起来:“不不不行吧湘禾,小孟才救了我们......” 林恩静颔首, 瞥向蒋廷颐:“有道理, 我们对孟星来不好下手......那就交给你们组了。” “没问题,”男人微微一笑, 头颅往莫妮卡所在的方向点了点, “至于这位......还是你们女生更方便。” 看着监视器里林恩静和蒋廷颐默契的对话,导演组的一众观察员都忍不住笑了。 “姜老师可真是......” “打个水枪,怎么合纵连横都搞出来了?” 事实证明,老祖宗留下来的兵法自有妙用。 几十秒后, 林恩静和温念菡就在莫妮卡戒备又惊疑的视线中,一人向前,一人从后包抄,把对方胸口的生命卡射得湿透。 当然, 这里还得归功于莫妮卡本人的毫无防备。 她没想到林恩静她们会跟男生联手,还在用“各自为营”的惯性思维, 以为三组混战时自己肯定能伺机拿下一边。 “你俩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要帮他们?”被淘汰后,莫妮卡无奈地撩开湿润的刘海,叹气。 “抱歉,”望着狼狈的大美人,温念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我们跟蒋老师这组暂时合作了。” “为什么?”莫妮卡虽然愿赌服输,但却不太理解她们这样做的理由,“你们最终还是要当敌人的。” 温念菡砸吧了一下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说不定是湘禾给蒋老师偷偷放水呢。 不过想到蒋廷颐刚才任由某人上下其手的姿态,温念菡也说不准他俩谁占了更多便宜。 原本四散的摄影师们,现在分成了两个大组,一边追踪林恩静她们这些女孩子,另一边则在紧跟施成和蒋廷颐的步伐。 男性这边的混战持续得更久一点。 安德烈性情狡诈,把生命卡藏得死死的。 孟星来反应奇快,水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两人对峙时,施成又扛着他的大水枪加入了战场,蒋廷颐则被他掩护着,锐眼搜寻着他们的“致命”弱点——生命卡。 三组纠缠之间,迸溅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身体,显露出几位身高腿长的大神们年轻紧实的身材轮廓。 直播间里的气氛逐渐怪异: 【嘿嘿......激情四射......】 【哎,这枪可惜了,再打正点就能看到胸了】 【哇,橙子哥的胸肌感觉能闷死我[鼻血]】 【咳咳救命,星星你不要朝着安子的大腿射啊,他的裙子都贴皮肤了[捂眼]噫,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嘶,好大的裙子(bushi)】 【哈哈哈终于理解了节目组让男嘉宾换当地纱笼的原因......这布料薄啊】 【蒋老师好惨,白衬衫最容易透了,锁骨都露出来了,好涩哦[擦口水]】 林恩静和温念菡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这里战斗的“惨状”给搞懵了。 现场就跟过泼水节似的,抬眼就是激射的水柱和机关枪式的喷洒—— 如果不是需要给水枪汲水,林恩静怀疑他们能打到天昏地暗。 后来,被记入《邂逅一夏》名场面的经典片段,也在此刻诞生了: 由于孟星来的水枪蓄水量最小,他的“子弹”也最快耗尽,但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他眼一转正好看到了扛枪围观着他们的两位幸存“女嘉宾”。 在林恩静和温念菡两个女孩之间,他的选择根本就不用过脑子。 下一秒,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瞬间,他已经以一种难以看清的速度冲向了还在发怔的温念菡,在对方睁大了眼的瞬间,把她手里的水枪一把夺了过来。 温念菡根本来不及反应,停顿数秒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你怎么抢别人东西?!” 林恩静立即举枪,想帮同伴夺回武器。 谁知脚上就像装了加速鞋的男孩却朝着她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一个有点得意的笑: “姜湘禾,你抓不住我的。” 林恩静拧眉射击—— 好吧,这半米射程都不到的小水枪,确实对付不了一个挂壁。 孟星来自从在小树林里吸收了那股银蓝色的异常能量后,身体的观察和反应能力就已经远超之前。 林恩静刚抬手,他就已经自觉地预判了她的子弹射向,轻巧地一闪避,还朝她摆了摆手: “借你们组的枪用一下,我要先干掉安德烈那个混蛋。” 温念菡胆子再小,也忍不了这种欺负自己的“强盗”:“不行!湘禾,你看他......怎么办?” 林恩静叹了口气:“我去帮你拿回来。” 本来不想加入已经足够混乱的战场,但她也不能明目张胆在镜头面前“划水”,现在的网友可都是福尔摩斯。 于是混乱不堪的战场变得更乱了。 本来专注于对付彼此的男人们,在看到白色纱丽的少女出现时,激烈的攻势都为之一缓。 “湘禾......”正在对着安德烈的脸“开炮”,用高压水枪射出强大水流的施成手一晃,稍稍调整角度,免得波及心上人,“不是说好......你们去找莫妮卡就行吗?” 林恩静指了指正拿着温念菡的水枪,背对着自己的少年:“我来解决一个强盗。” “欸,”孟星来本来都把枪口对准安德烈,准备和蒋廷颐他们一起围殴外国佬了,闻言忍不住扭头,“你说的不会是我吧?我说了我只是借一下......又不是不还!” 很明显,男孩挺介意自己在心上人眼里的形象的。 还没等林恩静回复,终于缓了一口气的安德烈抬起手,对准孟星来腰带上的生命卡就是一发水弹—— “嗤”,喷出的水弹打在男孩的腰腹,好在他反应够快,当即弹跳开来。 “好险好险。”孟星来一边拍着筒裙,一边朝安德烈龇了龇牙,“狡诈!” 安德烈微笑,心里微微遗憾: 可惜大部分水花都没有落在那张生命卡上。 负责当“裁判”的工作人员也拿着望远镜细看,发现孟星来腰带上的小卡片还是灰的,便没有吹响“淘汰”的哨声。 于是战斗还得继续。 观众们也看得目不暇接: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禾妹想对付星星,星星、橙子还有教授都打算先干掉安子哥。】 【哦漏,给安子哥点蜡】 【哈哈笑死了,三个人对付一个还能拖那么久?】 【安子哥的生命卡藏太深了,找不到淘汰他的方法好吧?】 现在场上每个人的生命卡分布位置,除了安德烈和林恩静,都很明显: 蒋廷颐的在衣领,被林恩静拿走了。 施成的在胳臂上,四边微微浸红,像个臂章。 孟星来的则在腰带上黏着,被他护得很好。 众人眼神对视片刻,心思各异,动作也不慢—— 孟星来顾不上“虎视眈眈”的林恩静,抬起水枪朝着安德烈再度逼近。 安德烈却比他更快一步,在近乎无解的“围杀”条件下,选择朝林恩静冲去。 林恩静警惕心骤起,当即也开始往反方向跑,她怀疑安德烈这个混不吝的家伙打算劫持自己当“人质”。 自己手上还有蒋廷颐的生命卡,要是被对方逮到,那就是一“尸”两“命”了。 眼看林恩静被攻击,原本稳坐钓鱼台、伺机而动的蒋廷颐深深地蹙眉,毫不犹豫地迈开腿追上去。 施成这个时候同样心急如焚,把他的高压水枪对准了奔跑的安德烈。 “枪林弹雨”中,所有人都在行动,以至于摄像头都不知道先捕捉谁才好。 混乱中,林恩静感觉自己似乎撞在了什么人身上,又被对方孔武有力的手掌擒住,一扯。 炙热的身躯也跟着也像大山一样覆盖了上来。 她挣扎着开枪,水花迸溅间,周围似乎响起了好几个男人的低喝声。 “该死!” “姜湘禾——” “滚,别压着她!” “等等,安德烈你又想干什么?” 林恩静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喘息:“呃......” 到底是谁把她一把推地上了? 就算是沙地,也不能这么粗暴吧? 还有她身上压着的男人......好像不止一个? 实际上,除了当事人们,现场陷入了死寂。 因为这可能是这季恋综开拍以来最劲爆的画面—— 少女跌倒在沙地上,身上压着一个男人坚实的身躯,手腕则被另一个男孩拉扯着,浑身上下被裹得密不透风。 而她的身旁还有两个围着的男人,一个正抬着水枪凶残地发射水弹,一个负责挨水弹,看起来很是狼狈。 急促的呵斥,伴随着男女混杂的喘息,几乎要融化成一体。 直播间也同样安静,但没多久,弹幕就直接挤爆了: 【啊啊啊啊!救命!!!】 【等等,发生了什么?】 【靠,这段有回放吗?我没看清!】 【摄像师你有本事别切远景啊,让我们看看......】 【可恶,刚才妹宝是被多少个人扑倒了?】 观众们一边疯狂地议论着这场意外,一边破口大骂直播间切换视角的奸诈。 但摄影组这边也没办法,因为导演正在通过耳返大声喊道: “这段先不许播。” “直播间立刻调整到线路二!” 实际上导演也很震惊,他没想到林恩静的出现,会引发这么恐怖的鲶鱼效应。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季的男嘉宾们都心向同一位女嘉宾, 但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现场画面,还是截然不同的。 在短短不到一分钟,这场比连续剧还精彩的好戏就这么发生了。 每一个男人,刚才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同一个女嘉宾。 把林恩静一把扯到身后的,是施成。 他因为看到安德烈朝着林恩静“开枪”,所以下意识用身体替她挡水。 但很不巧的是,他挺身而出的瞬间,撞上了心急救人、控制不住超能力的孟星来,被对方的惯性带倒,随后压在了本来就没站稳的林恩静身上。 柔软的身躯,伴随着地上传来的少女闷哼,把老实人直接给整懵了。 他怕她被自己砸伤,又担心起身时后面的安德烈会“补枪”。 孟星来则是跟着他俩摔倒的。 他手里还攥着林恩静的细腕,本想把自己当她的肉垫,可惜没来得及。 甫一清醒,他才发现施成压在林恩静身上,当即恼火地推搡对方:“滚开!” 而这场意外的源头,安德烈,原计划是声东击西,假装攻击林恩静,但真实目的是跑到海边,给他的水枪汲水补充“弹药”。 谁知道施成把他的佯攻当真了,还把林恩静掼到了沙地上。 于是安德烈也不跑了,反而弯着腰,打算先“解救”他看中的伴侣—— 蒋廷颐却误会安德烈有歹意,依然不肯放过林恩静等人,于是直接开枪干他。 “滋滋”的水流冲向了安德烈,也连带着浇湿了施成和孟星来的身躯。 被压在最底下的林恩静倒是幸运,除了小腿微凉,头部和身上都没有沾到水。 只是白色的沙丽沾了砂砾,顿时就变脏了不少,加上她的辫子也在挣扎中松开,一袭长发凌乱地披露在肩膀上,衬着她那张素月般干净茫然的小脸,简直像是被偷走了羽衣的天女,让人见之心怜。 不过“天女”的脸庞此时晕开了一抹绯色,与羞涩无关,纯粹是呼吸不过来了: “你们......能先暂停一下吗?” 几个男人围住她,导致空间无限缩小,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人形的囚牢里,不得展翅。 少女的诉求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当然。湘禾,你有哪里受伤吗?”蒋廷颐收起水枪,头颅低垂,清润的嗓音多了一份焦躁的沙哑。 林恩静想起身,却发现手被施成的躯体压得太紧,根本伸不出来:“我没事......施成,你能快点起来吗?” 被喊道名字的老实人脸庞滚烫,在听到她说“没事”后才小心翼翼地撑起手臂,缓缓支身,半透的上衣紧贴在他肌肉上,显得他的胸口起伏格外剧烈。 就像他莫名猛跳的心脏一样。 孟星来也鼓了鼓腮帮子,大概是不甘心自己被无视,扭头小声道:“姜湘禾,我扶你起来吧。” 林恩静瞥了眼他攥着自己的手掌,温度滚烫,粗厚又有力,仿佛刚淬过火的钢钳。 如果对方不问,直接扶她,她也不会反驳。 但现在才问,她只能把手一挣,冷冷道:“没必要。” 发现她的柔荑像泥鳅一样滑走,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的男孩:“......” 林恩静摇摇晃晃地起身,还是被蒋廷颐扶稳,这个时候裁判的工作人员忽然吹哨—— “安德烈,孟星来,施成,三位老师均已出局!” 林恩静惊疑不定抬眸,以为节目组是在惩罚这些鲁莽的男嘉宾们。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原因了: 这三位在蒋廷颐无差别的射击下,生命卡都被浸湿了。 安德烈的脚底黏着的生命卡最惨,因为蒋廷颐的观察能力很细致,隐约猜出了他把卡片藏在哪,攻击时专门冲着他的脚去,导致他哪怕躲避,脚底的小卡片依然不可避免地被染红了。 而施成和孟星来纯粹是因为贴的位置太显眼,被殃及池鱼了。 把对手们“一网打尽”的蒋廷颐看起来依然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得意的味道。 “湘禾,现在只剩我们了。”他说话时黑睫倏地垂下,嶙峋的喉结微微滚动。 这话没有遮掩住他的用意,于是旁边的几个男人纷纷对他露出了阴恻恻的眼神。 “呵呵。”这是心直口快的孟星来。 “不是还有温吗?”这是抬杠破坏气氛的安德烈。 “......”这是还在回味着先前的触碰,眼神捉摸不透的施成。 林恩静则缓缓打开了手心,看着里面被自己攥了好一会儿的某人的生命卡...... 看样子,胜负已经出来了。 ...... 午后艳阳高照,代号为“水枪大作战”的花絮拍摄终于结束。 胜利者是林恩静她们小组,这点并不算出人意料。 起先,林恩静在蒋廷颐的注视中,把他的生命卡还了回去,打算跟他通过战斗公平竞争。 但蒋廷颐却摇摇头,拒绝了: “在你拿走这张卡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输了。” 他的语气是如此温和又笃定,伴随着乌眸里的浅笑,让这句话呈现出些微的酸涩与回甘。 自己是赢不了她的。 她就像神龛上的袅袅轻烟,缥缈神秘,初见时让人漫不经心,等醒悟时才会发现,身心早已浸润其中,无法抽离。 不过这段近似于告白氛围的对话并没有收录到直播里,导演组拿捏着观众们的心思,打算让他们花钱才能解锁花絮的结局。 发现自己躺赢的温念菡其实不太好意思:“我好像大部分时间都蹭过去了。” 林恩静面上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摇头,心里却道: “能蹭也是福。” 就像她现在要做的,便是蹭上通往未来的最快的一趟列车,掌握超能时代的话语权。 * 下午,从加勒古城出来,嘉宾们把自己的零钱都凑在一起,拼齐了通往科伦坡的海上列车的票钱。 在体验过斯里兰卡风情的海上日落后,他们在科伦坡登上了机场,依次选择了回去的航班。 出人意料的是,在过海关时,原本要回渝城的叶岚却改签了。 此时节目组收工,接机的粉丝们也被拦在候机厅外面,叶岚临时改签的消息并没有流传出去。 林恩静眯了眯眼,嗅到了一丝原著的气息。 没记错的话,叶岚现在应该是对出国与否犹豫不决吧? 不过安德烈到底给叶岚许诺了什么条件,才会让一个对他没什么好感的小女生放弃家乡的积累,只身出国呢? 原作里好歹还有个留学深造的借口,现在还有一周才录制结束—— 怎么看叶岚都不应该出去吧? 而实际上,叶岚这边: “要等到明天才有票?” “呃......” 她其实腿肚子都有点发颤。 那天被蒋廷颐“恐吓”过,安分了一天的“怪物”又在她的身体里肆虐。 尤其是水枪大战之后,吃午饭时,她闻到香气十足的牛肉、羊排和鸡肉......恨不得呕吐。 她开始莫名其妙地渴望吃素,吃木头,甚至是那种阴湿的泡沫箱,简直像个异食癖一样可怕。 叶岚甚至怀疑自己其实是恐怖电影里被寄生的倒霉蛋,不然好好的“金手指”怎么会变异成这种东西呢? 骑象的时候,安德烈就告诉过她,海外目前有专门的异常研究基地,可以针对她这种特殊病例制定独一无二的治疗方案。 “但是你要尽快了。” “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他肯定跟我一样发现了你的异常。” “你回去的话,很可能被有关部门抓走,被当作拥有异能的生命体进行解剖研究。” 叶岚当时就有点担心。 不过她也不傻,安德烈和蒋廷颐如果都想要自己,那说明自己体内的“怪物”应该挺稀罕的。 而自己如果要利用这点谋取利益,获得人上人的地位,那就要看谁开的价码更高了。 考虑到在未来,安德烈这个西方领头人会开设专门的超凡者培训基地,收拢一大批叱咤风云的异能者,带领他们呼风唤雨,叶岚还是有点心动的。 于是,这次她就应了安德烈的邀请,打算去参观一下对方的基地雏形。 但她没想到的是,安德烈把所有手续都办妥了,她却接到了家里人发来的噩耗: “你阿爸突然脑溢血......妹啊,回来看看他不?”带着乡土口音的叶母小心翼翼道。 叶岚攥紧了拳头,自私的她一度想要当作没听到亲妈的问题,果断出国。 但她还要脸,就这么抛弃重病的家人跑掉,自己作为一个恋综嘉宾,半公众人物,肯定又会被挂起来喷的。 于是叶岚还是回国了。 然而她一落地,渝城机场的接机口就来了几个便衣,把她直接带走了。 这点,跟着蒋廷颐一起飞回首都的林恩静还不知晓。 她身边,此刻还有另外两个觉醒了超能力的男人—— 施成和孟星来。 其中后者最懵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首都...... 但是在肃穆的气氛中,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出机场的过程中,他悄悄给林恩静递了个好奇宝宝的眼神。 林恩静没看到。 孟星来不死心,又凑近了点,试图戳戳她的手: “欸,姜湘禾......” 谁知他的指尖挨到的却不是温软酥腻的肌肤,而是硬邦邦的、磨砺了很久的茧子。 男孩顿觉不对,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不知什么时候护在林恩静身侧的施成,以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 “成哥——”他的脸秒变苦瓜,“怎么是你啊?” 施成一脸冷漠:“不行吗?” 孟星来被对方的身躯彻底挡开,脑子里瞬间想起对方压在林恩静身上的画面,语气也变得不爽: “这是我的位置。” “谁规定的?”施成淡淡反问。 “嘁。”孟星来气闷,磨了磨牙,眼珠子又看向林恩静。 然而对方此时已经在跟蒋廷颐聊天了。 女孩看起来很放松,头发松软地被发绳束起一个公主头,侧面看的鹅蛋脸秀气精致,眉眼带着松弛的意味: “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嗯,你真的要看吗?” “可是我那篇只是综述,水平比较一般,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可以发核心期刊的类型......” “呃,好吧,下周写完发给你,帮我参详一下也好。” 听不太懂那两人讨论的细节,忽然有点自卑的孟星来: 她好像......跟蒋哥更有共同话题。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呜呜,不好意思! 明天继续加油! 第158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3)[VIP] 首都郊区, 地下生物研究所。 这是林恩静第二次来,而且和第一次的相隔时间还不到一周。 不同于上一次的荷弹实枪、戒备森严,林恩静今天是被蒋廷颐这个研究所的总负责人亲自带进去的, 一路畅通无阻。 途中她还遇到了不少行色匆匆、窸窣交谈的白大褂研究员,他们看到蒋廷颐,基本都会停下脚步上前打招呼: “蒋工您终于回来了?我们上周的试剂购买经费需要您盖个章......” “组长, 待会13号实验室的ICP-MS能不能给我们组先借用一下?” “不好意思,我们组也要用, 早预约了......” “师哥,渝城那边发来消息了, 实验体非常特殊,您看要不要调动军用机场......” 林恩静站在蒋廷颐身侧,听了没几秒, 就发觉对方的工作量确实繁冗。 蒋廷颐却早已习惯, 神情温和,回复得有条不紊: “经费相关我已经转交给秦秘, 盖章请找她。” “每个实验室都有预约系统, 走网上通道吧。” “渝城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军机去接,不用担心。” 简单利落地处理完下属们各式各样的要求,男人才缓缓回首,朝着林恩静等人微笑道: “走廊上说话容易被打扰, 你们先来我办公室。” 林恩静来过一次,已经轻车熟路,相比之下后面的孟星来就显得有点紧张。 “这......这儿的电梯楼层怎么是倒着数的,奇怪。”他打量了一下电梯间里的楼层号, 脑瓜子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施成瞥他一眼,懒得跟傻子说话。 林恩静轻咳:“孟星来, 它的主体在地下,跟地面上的建筑是相反的。” 孟星来掰着手指:“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对哦!” 抵达蒋廷颐的私人办公室后,里面最显眼的依然还是熟悉的白板,只不过上面贴着的素材又多了斯里兰卡的部分。 狮子岩的山体滑坡报道,大象基地的小树林航拍以及山洞细节图...... “这——”孟星来蹿到板子面前,睁大了眼,“蒋哥,这都是你收集的?” 男人拉开沙发椅,示意林恩静先坐: “没错,我们前三周的旅行地点,是根据大数据测算出来的异常能量最踊跃的地带。” “而各位,在斯里兰卡这趟旅行里都收获了全新的能力。” “接下来几天,我希望你们能跟家人朋友请个假,留在研究所里。作为华国第一批觉醒异能的人,你们将成为计划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研究所将会成立专门的异能研究小组,为你们量身定制方案,开发你们的潜力。” “!”孟星来心里一缩,“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异能的?” 他变成“超人”的事,除了告诉林恩静,谁都没有说。 所以这个姓蒋的到底什么来头,这都能被他打听到? 当然,孟星来并没有怀疑是林恩静泄的密,他对心上人有着足够的信任,压根就没往她身上想。 事实也的确跟林恩静无关。 蒋廷颐的观察能力有多敏锐不提,骑象活动后,负责扫尾的节目组救援人员,也都是他的人。 《邂逅一夏》整个录制组,混入了不少蒋廷颐插进去的眼线。 这些眼线平时表现得和正常的工作人员无异,但一旦触发命令,将会表现出国家级专业勘探人士的水准。 蒋廷颐望着眉眼天真、充满了年轻人的冲劲和质疑精神的英俊少年,心思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身上拥有专门针对异常能量的探测指针,而且你当时在地洞里电/击岩块,使其脱落的痕迹......也很明显。” 孟星来这个单纯的小孩哥总算感受到了什么叫“世事险恶”。 他脑子里还是传统超英电影那套思维,以为自己能像蝙蝠侠一样隐姓埋名,当一个无人知晓的超能力正义侠。 没想到还没开始呢,国家力量就已经找上门来。 “呃......”他挠了挠头,倒也没什么抗拒心理,毕竟当运动员也是“为国争光”,现在只是多了个超能力而已,“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吧。” 说着,他还给林恩静递过去一个愧疚的眼神: “抱歉,本来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自从进入办公室,一直很安静的少女轻轻摇头:“没事。” 她推测,在原作里,孟星来应该就是这么被“收编”的。 对方银蓝色的能量非常躁动,她吸收了一小团之后就能察觉到,这种力量就像一柄开光后的利剑,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如果不把这把剑管束好,那危险性就太高了。 另外,她对比了一下: 施成的土系异能偏向于保护,孟星来的电系则倾向于进攻。 至于蒋廷颐给她的能量,则代表着旺盛的生命力,偏治疗和辅助。 林恩静现在唯一拿捏不准的,是自己的异能。 说强吧,她必须从别人身上获取能量。 说不强,她又能够提前看穿每个人或者生物的能量属性,进而制定策略。 不过,等这个世界的异变真正降临后,她这种“透视”挂还是非常有利的。 尤其是收集情报方面,只要让她看到敌人,那对方的信息立马就会暴露得干干净净。 在这个信息为王的时代,谁先掌握先手,谁获胜的几率就会几何倍增加。 思及至此,女孩也终于抬起眼,与身旁的蒋廷颐对视: “你打算怎么训练我们?” 她话音刚落,原本老神在在的施成忽然眉角一动,惊疑不定地看向了她。 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对: “湘禾......你也......”觉醒了超能力? 原谅施成的迟钝,毕竟蒋廷颐是真的没有把林恩静的异能告诉任何人。 此时此刻,身长玉立的黑发青年轻笑一声,打断了欲言又止的施成: “每个人的能力不同,适合的方案也不一样。包括我在内,专家组都会根据能力的特点做更深入的开发——” “有些人只需要实战和领悟,有些人则需要补课。” 正盯着白板上的资料看的孟星来,耳朵忽然竖了起来:“补、补课?” “没错,小孟,你跟施成需要重新上课,吸收自然科学知识,比如施成要能够背下所有土质类型的构成,土壤成分的转化,而你嘛......先去复习初高中的电学知识,尤其是宇宙四大基础力之一的电磁力相关,还有电场力,电势能以及电荷运动规律......” 蒋廷颐话还没说完,一直在体校训练长大,文化课成绩相当一般的孟星来脸色如土: “开玩笑吧?!还要学这么多?” “你以为超能力就是发出几道雷电,把你看不顺眼的东西都劈了?”施成抱着臂,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冷色,“那你可能连猴子的智商都不如。” “你嘲讽我干嘛?”孟星来不爽。 “小孟,别误会施成,他说的猴子,是我们从斯里兰卡带回来的那两只异能猴。”蒋廷颐安抚了一下性情急躁的男孩,“它们的异能跟生命力修复有关,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就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跟我们的研究人员沟通,商讨报酬,并开始学习人类的医学技能。” 林恩静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她现在越来越能理解蒋廷颐制定的“达尔文计划”的意义。 当万物有灵,人类的智慧不再是特例,这些拥有力量和思想的新型野兽将会成为人类文明最大的灾难。 原主给她的记忆是残缺的,林恩静不确定“姜湘禾”的结局,也不知道为什么原主没有觉醒异能,自己却觉醒了。 难道是因为......对方没有去斯里兰卡吗? 林恩静瞳孔一缩—— 是了,她串起来了。 原主在第二期身陷荒野,被迫退出录制,也就错失了斯里兰卡之行。 而这帮男人的觉醒,都是在斯里兰卡完成的。 换言之,斯里兰卡就像是大自然发放给超凡者们的新手礼包,能量馈赠得极其爽快。 原主如果按照正常轨迹,应该可以在这里实现蜕变。 “所以没有叶岚的干扰,姜湘禾是可以觉醒的吧?” 林恩静抵着下颌,秀颈微垂,陷入了沉思。 男人们已经沟通完毕,蒋廷颐正准备叫人送他们前往不同的实验室进行第一轮测试,一转眼就看到他的小姑娘静坐在沙发里神游天外的样子。 怎么这个时候还能走神? 他原本严肃的心情顿时松弛了下来,眼底挂上了真挚的笑意,柔声唤她: “湘禾?” 声音太轻,林恩静没有反应。 孟星来本来很烦躁,一扭头,就发现林恩静比自己还“茫然”,不由生出一份强烈的保护欲: “姜湘禾,你别怕啊,我还在这呢......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粗心的某人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林恩静本身就是个异能者。 他以为林恩静是因为自己的暴露,才被蒋廷颐请来调查的。 林恩静感觉自己肩膀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拍了怕,终于抬起头,正好对上施成的眼。 灼热深邃,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味道。 “没事吧?”他轻声道。 “没,”林恩静哭笑不得,推开他温热的手掌,“你们干什么啊,我只是在想这几天住在这的事......我家里人还以为我会回家呢。” 原主的爸妈已经好一段时间没看到女儿了,尤其是斯里兰卡爆发了山体滑坡的事故,他们对女儿的安危格外担忧。 “待会打个视频电话吧,我把通讯权限开放给你。”蒋廷颐沉吟片刻,长眸轻睐,“如果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你就不能放了她吗?”孟星来嘀咕,“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知道点内情,也不能把她软禁在这吧......”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施成忍不住轻哂:“蠢货。” 又一次被老实人开嘲讽的孟星来:“成哥,你今天是看我特别不顺眼么?” “算了,我跟他说吧。”林恩静站起身,朝着蒋廷颐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可以说出去吗?” 蒋廷颐审视了一下房间里另外两人,缓缓点头: “你的能力告诉他们......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湘禾,你要记住,你的能力保密级别现在是最高的,不要对负责你的研究小组之外的人透露任何讯息。” “我明白。”林恩静颔首,她其实也没把全部能力告诉对方。 每个人都要给自己留点底牌,她的“透视挂”暂且留着,有备无患。 很快,在男人们的注视中,林恩静把之前跟蒋廷颐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发现林恩静吸走了自己身上部分能量的施成和孟星来,先是怔了怔,表情都有点复杂。 “呃......”最冲动的少年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神微黯,“所以我们拍海报的时候,你说你也有个秘密......是这个意思?” “嗯。” 孟星来抿了抿嘴巴:“我还以为你......” 在暗示他感情方面的事呢,可恶! 施成则冷静多了:“湘禾,别紧张,狮子岩的能量对我来说本来就是过剩的,你能借用......是好事。” 不过,她说吸收能量必须要通过肢体接触—— 这让施成的眼神晃了晃,嗓音有点干涩: “除、除了拥抱,牵手......你,呃,你还测试过别的方式吗?” 林恩静:? 本来正在沏茶的蒋廷颐,握着茶壶的手差点晃了一下。 这问题......是老实人该提的吗? 施成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脸庞爆红,赶紧磕磕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湘禾的能力发动条件......好、好像有点苛刻,就不能借助其他媒介吗?” 原谅施成笨拙的口舌,他想的是:林恩静如果这样才能使用异能,岂不是会被很多人占便宜? 但他脸红脖子粗,吞吞吐吐地说出来,却让另外两位男士想岔了。 孟星来露出了鄙视的眼神:“噫,你还是别说了......” 蒋廷颐微微一笑,但看起来却让人打了个寒噤: “关于你说的问题,我会转告她的异能研究小组,你不必操心。” 施成耷拉着脑袋,心里恨不得给自己甩一个嘴巴子。 怎么说出来的气氛就那么奇怪呢? 不过,在林恩静坦诚后,房间里确实燥热了几分。 对男人们来说,只要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把力量分出一部分又如何呢? 甚至,想到即使自己不在,但自己的能量也在保护着她的身体,他们反而有种隐隐的满足感。 湘禾......果然是需要自己的啊。 * 在林恩静等人忙着开发新能力时,《邂逅一夏》的付费花絮也被连夜剪好,送到了网站。 观众们大部分是没时间追直播的,一点进去发现了长达半小时的花絮视频,顿时激动得不行。 【啊啊啊逆子你终于放粮了!!】 【标题是“水花大作战:四男一女修罗场大爆发”,嘿嘿......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看过直播的表示:没错,你们有眼福了】 【咦,前面看完了直播的,你怎么还买花絮啊?】 【呵呵[怨念]还不是因为贱台在关键时刻切了我的大结局!】 【对!!!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哪一组赢了呢!】 狡诈又抠门的节目组如今已经是“奸商”的代名词,直播间里看得正嗨的观众们就像马上要高潮的时候,被人突然丢进了冷水里—— 超话当时把整个导演组都破口大骂了一番。 但骂归骂,结局还是要看的。 于是,这个宣传花絮顿时就攀上了搜索热榜—— #邂逅一夏海边宣传大片# #恋综男女激情对射# #姜湘禾换纱丽# 这个暑假,这些几乎刷脸了全平台的素人帅哥美女们,都成为了半个网红。 之所以是半个,主要是因为他们太懒了,连私人的宣传账号都没开。 多亏节目组替他们注册了官v,像是人气最高的林恩静,粉丝数都破四百万了,比一些小糊爱豆还多。 新一期花絮出炉,“禾粉”们又幸福地在超话里各种发美图: “快看,妹的绿纱丽和白纱丽两款效果图都好棒!” “这条绿的像精灵,白的像天使......呜呜,完全做不出选择。” “奇迹妹宝,在线换装,真想一口亲死她[么么]” “别说男嘉宾,我都看迷糊了,怎么可以有人靠脸霸凌全世界?!” “↑别单纯吹颜啊,我妹的气质才是最独一无二的,有些人整天说我妹是花瓶,也不看看......换成真花瓶能玩得这么风生水起?”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姜妹的智性恋,她每次算计别人的小表情都贼带感” “先是让莫妮卡跟苏未鹬蚌相争,然后诈降把叶岚干掉,随即浅施美人计,把我们蒋老师唬得生命卡都没了,最后还联手干掉了剩下所有人——放在宫斗剧里,我妹肯定也是活到最后的那个。” “哈哈哈,就是这个禾粉爽!” “不好意思,每次别人打生打死,赢的都是我妹[坏笑]” 当然,有夸的也就有损的,林恩静毕竟不是谁都爱的人民币。 有个追剧大v就发了一段: “看完花絮挺失望的,某个人气选手原本在我心中那种清冷无争、干干净净的小龙女形象已经破灭了。就像明珠浮尘,皓月蒙雾,身上充满了算计的铜臭。那么多人喜欢她,她难道真的一无所知吗?可是第三期了,她不但没有做出坚定的选择,反而一直玩弄着这些赤诚的真心,我想......或许人设终究只是人设吧,唉。” 下面的评论有不少“同感”,“附议”的。 林恩静的粉丝们看得很是恼火,纷纷想要去评论区反驳,却发现大v评论区变成了“七天关注才能评价”的模式,纷纷愕然: 【我艹,玩阴的?】 【她删了好几条给妹宝说话的,还点赞了那些骂妹宝是绿茶心机婊的评论,就是故意的!】 【收了谁家的钱搞这种小动作?】 【不喜欢妹很正常,但删评锁评联动热搜就很明显是恶意黑吧】 【啊哈哈笑死了,谁跟她说我妹是小龙女的?】 【姜湘禾长得很仙,性格可是一直都很刚的】 【禾粉都知道吧,我们家妹宝这热度和点赞现在跟明星都有得一拼,肯定挡了很多人的路】 【呵呵,别人喜欢她她就要回应吗?男嘉宾的粉丝也是,整天在超话抱怨妹宝钓着他们,搞得跟吐槽大会似的】 无论网友们从什么角度议论,今晚《邂逅一夏》仅凭半小时的付费花絮再一次引发了热议。 有些人生来就是焦点,是话题的中心。 林恩静如果愿意签个mcn公司,开个直播,恐怕分分钟就能日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因为她的脸和性格组合在一起就是妥妥的王炸,还是土豪特攻版本的初恋白月光。 不少网上有名的富哥都点名,让他们认识的主播妹子模仿当下最火的林恩静穿搭,造型,以及说话方式—— 虽然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但很多网友都在纳闷: 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女人拥有了如此魔性的魅力? 节目里五位男嘉宾身份性格各不相同,但该沦陷时一个都没逃过。 除了奇葩的叶岚,其他女嘉宾们跟林恩静也处得很和谐,主打一个不内耗,精神健康极了。 单纯打颜值牌,是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况且林恩静甚至没有掩饰她的心机,她在任务环节对其他男嘉宾的利用...... 偏偏喜欢她的观众越来越多,话题数据也在持续攀升。 【为什么女孩就必须傻白甜呢?】 【她其实有点心机更可爱,比刚开始的假人模式好多了】 【我好像一步步见证了禾妹的变化,真的很开心她这么有人情味】 【人情味指的是:骗蒋老师生命卡?】 【哈哈哈妹宝最后也还卡了呀,是蒋老师自己认输的】 【只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呀】 【总结,粉妹宝就是一个字,爽】 有情感博主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爱总是会流向不缺爱的人。” “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磁场,一种高质量且稳定的精神内核,让她在人际交往时永远都不落下风。” “就像盛放的玫瑰自然会引来蜂蝶曼舞,无论是节目外的观众,还是节目里的嘉宾,都会很容易被引入姜湘禾的磁场里。” 林恩静出类拔萃的魅力以及围绕她展开的超级修罗场,让《邂逅一夏》彻底登上了无法复制的封神季宝座。 哪怕后来有别的恋综试图复制,也只能东施效颦,徒惹笑柄。 当然,今晚的互联网注定是要被大消息轮番轰炸的。 花絮播出当天深夜,瓣组各家cp粉还在热火朝天地扒糖,一个疑似工作人员的小号却上线,低调地留了个“有人要退赛”的评论。 专组成员们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毕竟以《邂逅一夏》如今的热度,里面的嘉宾哪怕不谈恋爱,留下来也能把流量红利吃到撑。 哪有人舍得把钱往外推的? 但小号却晒出了一个内部群消息的截图,上面是《邂逅一夏》导演组要求后勤前往巴西里约热内卢订餐的通知。 在嘉宾那一栏,备注的是:Mariu海盗船餐厅,9人位 下面的成员顿时就半信半疑了: 【之前好像传过小道消息,他们最后一站确实是南美】 【咖啡之国欸!感觉禾妹又要幸福了,她好爱手磨咖啡~】 【已经开始期待他们坐直升机去玩滑翔了!】 【雨林吸氧,深水浮潜,还有狂欢节......】 【等等,重点不是嘉宾只剩下9位了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明明是十个人的团队,怎么还漏了一位? 次日,爱蹭热度的大小营销号也把瓣组这个高热讨论帖转载到了其他平台。 《惊!暑期档最强恋综收官在即,竟有一人提前退出!》 《邂逅一夏某嘉宾疑似塌房》 《下一站南美!但有人气嘉宾疑似告白被拒,退出节目》 ......总之,为了kpi,营销号们近乎癫狂地起了各种危言耸听的标题,吸引广大路人点进来。 观众们忧心忡忡: 【不是,谁在这关头退赛?】 【除了山风姐,我一个都不允许!!!】 【哈哈哈楼上好刻薄,不过我喜欢。】 【求求了,少一个山风我是可以接受的——】 【千万不能是妹宝啊,不然我要疯掉的!】 兴许是网友的祈求有了效果,周六下午,距离《邂逅一夏》第三期播出还有一天的时候,节目组官博发布公告: “由于私人原因,叶岚女士将离开节目后续的录制。希望@邂逅一夏_叶岚能够在以后的生活里顺遂喜乐,万事如意。 ” 而紧随其后,叶岚的官方账号也发布了一篇中规中矩的告别长文,表示自己因为家事无法录制。 因为语气太温和,网友甚至觉得有点像被人代笔一样。 但由于叶岚得罪的节目粉太多,人缘太烂,没有人在意这点细节。 反正—— “老鼠屎走了之后,我总算可以不跳过任何片段了,哈哈!” “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可怜我卡姐,被这个坏女人欺负得够呛。” “还有禾妹也很倒霉,哼,新仇旧恨我都记着呢。” 而此时的叶岚究竟在哪里呢? 她正和林恩静待在同一个地方,只不过,林恩静所在的是地上的实验场地,周围四五个精英研究员围着她,精确地记录她的每一次异能使用的功率和效果。 而叶岚则被放在了更加隐蔽的地下密封实验室,四肢接上了电极和手铐。 但这并非拷问,而是救助。 因为此时叶岚的自我意识—— 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她的眼珠里一片浑浊,浑身上下的皮肤就像有无数的触须在里面涌动......堪比生化实验产物。 研究所的大佬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诡异的现象: “一种类似真菌的生命体在她的身体里游走,把她体内的所有器官、血管的养分都吸收了......” “但她现在还有呼吸,还能维持正常的行走和跑动,刚才我们几个人都差点制不住她的暴动。” “她和这个异常生物现在是共生的关系,很难处理。” 主位上,穿着白大褂的黑发青年手指敲了敲桌面,清冷的眉眼凝视着玻璃橱窗内被控制的叶岚: “不是共生。” “组长?” “是寄生,”蒋廷颐的眉眼间多了一丝凝重,“她正在被一株真菌寄生。” 而且,根据他的观察,这株真菌已经吞噬了不少的异常能量,发育出的触支大大小小,几乎要比人体内的神经还要密集。 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藏在叶岚身体里这么久的,但...... 它不仅能运动,还觉醒了智慧,在发现自己的宿主被捕后,依然有恃无恐。 “你还有底牌没拿出来么?”蒋廷颐敲桌的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未动。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子们的生日祝福(捂脸感动ing) 差不多可以进入本世界倒计时了。 应该还有5章(根据我的章纲) * 第159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4)[VIP] 关于叶岚体内的异常生命体, 科学家们研究了一天一夜,决定暂且把它命名为“神秘真菌”,英文名“mystercoviroid”。 和普通的皮表寄生菌不同, 这个新发现的物种不仅结构与地球大多数真菌不同,且具有极强的生命力和寄生能力。 而且,它是能“与人交谈”的。 在叶岚目光呆滞地抬起手, 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个字的时候,蒋廷颐他们迅速地起身, 每个人眼里除了惊讶,便是沉甸甸的担忧。 “达尔文计划”制定之初, 就是为了防止地球异变导致生物不受控制地进化,进而威胁人类的生存。 现在,人类能够被其他生物反控制, 像傀儡一样操纵—— 这让一众以人为本的科学家怎么能忍?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也是这个“敌人”无声的警告。 “岂有此理?” “组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控制它, 如果不能从病人身体里拿出来, 那......就必须连带病人进行最高级别的监控!” “你是说把这姑娘关进密封的实验箱里?那可不行......” “都这个时候了,防止真菌孢子传播才是第一要务。另外,各位别忘了,我们的身体也在经受着暴露的风险。” ......研究员们议论纷纷, 各执己见。 但他们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真菌感染的途径有很多,通过呼吸道传播孢子屡见不鲜。 蒋廷颐却抬起手,压了压现场混乱的声音:“冷静, 我跟叶岚共处过将近一个月时间,如果要被孢子感染, 那我早就中招了。” “现在,我们不如听听看,对方要干什么。” 作为生命系异能的持有者,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是身体情况,所以他并不认为叶岚体内的变异真菌能够无限制感染他人。 寄生,是有条件的。 很快,全副武装、戴着封闭式头盔和防护服的实验人员就把纸笔运到了叶岚面前,并解开了她的一只电极手铐。 “这么怕我?”叶岚咧了咧嘴,露出了不像她本人的笑容,“你们人类,还真是一群胆小鬼啊。” 负责记录的研究员手不小心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打字: “‘神秘真菌’具有高度人性化的智慧,疑似对人类具有敌意。” 蒋廷颐站到了实验室外围的玻璃窗口,哪里有一个隐蔽式的喇叭,可以向内喊话: “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呵呵......哈哈哈,随便。我对你们的定义不感兴趣,”说着,“叶岚”眨了眨漆黑的眼,语气幽冷,“反正你们杀不了我的,就算这个女人死了,我也能找到下一个宿主。” “啊,对了,你们应该不知道,这个女的把我称作......系统?哈,她的幻想很有趣,我在她眼里似乎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你们要不然也叫我‘系统’好了?” 蒋廷颐冷静地审视着这个笑得近乎猖狂的“叶岚”,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无法随意散播孢子,也没你说得那么容易找到下家。” 正在大笑的少女倏地一顿,表情微微僵硬:“你......” “如果可以,你的最佳寄生对象不会是叶岚吧?”蒋廷颐的大脑清晰地把之前的事情分析了一遍,“还有,节目第一周,你利用叶岚激怒莫妮卡,随后莫妮卡的体态特征衰老——” “所以你的异能,跟情绪有关。” 其他人陡然一惊。 蒋廷颐在“叶岚”冰冷却又难掩慌乱的注视中,轻哂了一声:“果然如此。” 接下来,他转过身,看向实验室里表情各异的同僚们,温和地下达了一个重要的指令: “从现在起,封锁这件实验室,所有人除了获得我的允许外,不得私下接触实验体。” 如无意外,他认为这个“敌人”是通过强烈的情绪,建立与人之间的“联系通道”,进而散播它的感染孢子,使感染者成为它的傀儡。 所以跟这个“叶岚”交谈,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好情绪,过多的厌恶、惊恐都是对方的养料。 “确实不好对付。”冷静如蒋廷颐,此刻也很难不对这种饱含恶意、威胁人类生存的物种产生反感。 但他终究是心理素质强悍的国家级计划领头人,只一瞬,就平复了内心的波动。 ...... “小姜,你学了这么多东西,现在应该知道这些能量的本质了吧?” “嗯,”林恩静点点头,“异常能量本质是一种从地壳新生的元素,当这种元素进入生物体内,就有可能激发基因异变,使普通人转变成‘超凡者’,进而调动自然界的庞大能量。” “很好,所以捕捉这些元素,或者说异常能量,是我们的当务之急。”负责她的研究人员是个小姐姐,语气沉稳可靠,“你们的能力强弱取决于吸收的能量大小。” “也就是依赖于外界吗?” “我换一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吧......你看过修仙小说吗?” “呃——” “灵气浓郁的地方,修仙者云集。你们现在就是人类的第一批‘修士’,当然得去那些灵气爆发的地方修炼了。”研究员姐姐歪了歪头,盯着面前美丽的少女,“说真的,我很羡慕你们......能够操控天地之力的感觉一定很稀罕吧。” 林恩静轻轻摇头:“我的能力要从别人身上索取,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痛快。” “小姜,不能这么说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微笑道,“这几天的测试下来,我倒觉得你的能力才是最大的bug。可以容纳所有属性的异能,这就是你最大的底牌啊。” 短短三天,对林恩静一行人而言却像是过了三年,在最专业、顶级的科学家们的辅导下,他们对自己的能力认知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比如孟星来,从只会招来几道雷电劈人,到学会了感受自身的电磁场,制造短暂的真空环境。 这小子胆子也大,和实验所里的控水海豚见面时,直接就把小海豚身上的水给蒸发了—— 问就是他刚恶补了“电解反应”的原理,把水变成了氢气和氧气。 再比如施成,苦学了一系列土壤学和物理学知识后,终于放弃了用岩石哐哐砸人的战斗方式。 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土壤的精细化操作。 枪弹射过来时,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以最快速度把尘土黏着在子弹表面,重力的增加会让子弹迅速减缓甚至变向,达到“子弹转弯”的效果。 这种“增加重力”,“滞缓敌人”的手段,本身也是通用的。 而且操作细小的尘土,他消耗的能量也可以极大地减少。 至于林恩静,她的能力开发更倾向于其他人的结合版,比如电系+水系,又比如土系+生命系...... 被薅走部分水系异能的小海豚还傻乎乎地以为林恩静是自己新的饲养员,对她很是亲近。 研究所目前把收集到的已知异能都进行了粗略的划分—— 目前出现的只有电系,土系,水系,生命系,还有治疗系,以及林恩静这种“特殊系”。 “根据卫星数据,最近南美大陆上出现了很多异常现象。” “检测仪也显示,大批能量正在往南美汇聚,而且能量等级是目前已知的最高等级。” “所以,我们最后一期去巴西,务必要小心。” 蒋廷颐在给众人安排行程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停顿在林恩静身上: “这周的旅行可能会很危险......我不确定那里有什么等着我们,也许是比斯里兰卡更凶猛的野兽,更险恶的天灾......所以,你们确定要参加吗?” 林恩静抿了抿唇:“还能不参加吗?” 旁边的孟星来顿时就凑上前,轻轻一咳:“姜湘禾,欸,别怕,我保护你。我现在可厉害了——” 施成忍不住眉角青筋一跳,发出警告的低语:“孟星来,别盲目自大。” “我怎么自大了?” “你保护不了所有人。” “你自己做不到,凭什么断定我也不行?” 眼看两位势同水火的同伴,蒋廷颐摇摇头,轻叹一声: “你们两个也一样,慎重考虑吧......这次前往巴西,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这还用问吗?”孟星来舔了舔唇角,眼睛里带着雀跃,“我们训练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去那收取能量么?” 施成沉默片刻,瞥了眼林恩静这边:“我去。但湘禾可以等我们回来,反正......” “我也要去。”林恩静直接打断了他,“万一你们出了意外,我还能兜底。” 蒋廷颐虽然私心不想让她承受风险,但也赞同道:“你的能力是我们之中最全面的,关键时刻可能会发挥奇效。” 全员达成一致,便准备从首都机场出发。 实际上,蒋廷颐也考虑到了其他没有异能的嘉宾,让节目组通知了他们—— 最后一期的旅行地点比较危险,极大概率遇到天灾。 有的嘉宾犹豫不决,有的却不以为然。 最后,剩下的五男四女里,方汀也放弃了前往巴西的旅行。 她在斯里兰卡骑象活动时脚踝受伤,经纪人押着她去康复中心检查,被要求休息半个月。 “没办法了朋友们,”打视频电话过来的方汀双手合十,面露愧疚,“要不是这次检查,医生说我的月半板已经轻微损伤,我都不知道这么严重。” 林恩静摇头:“你好好休息。” “嗯,你和菡菡,还有莫妮卡记得多拍点照片发朋友圈啊,我给你们点赞!” 林恩静挂掉视频电话,又想起一件事,望向身侧的蒋廷颐: “这次节目组......该不会也跟我们冒险吧?” “首先,他们不会跟我们一起去野外探险,我会派人盯着。”蒋廷颐垂下头颅,嗓音在她耳畔轻轻回荡,“还有,你不会觉得......只有我们吧?” “嗯?”林恩静被他的尾音一勾,耳朵微微发痒,不由退了一步。 “还有当地军队的配合,”男人沉吟道,“巴西最近有部分地区爆发了鼠疫,贫民窟暴乱,因为警力不足,所以请求了国际援助。我们跟他们最近谈了个合作,所以可以派一部分特警过去。” 林恩静拧眉:“所以我们拍个恋综,还要叫上警察?” 青年轻笑,眉心一点灼艳的红痣也在跟着晃动:“放心,他们有他们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事。” 他总是很擅长把一些正事说得意味深长,林恩静掩住了被他的热气轻拂的耳朵,递给他一瞥: “那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要管这边,还要管那边。 从家里匆匆赶来机场的温念菡一抬眼,就看到好友跟蒋教授的暧昧互动,不由尴尬地顿住脚步: “妈呀......我现在过去合适吗?” 好在节目组的团队也过来了,举着摄影器材,催促嘉宾们抓紧时间出发,免得在机场引起太大轰动。 《邂逅一夏》目前就是华国最火的素人恋综,所以机场里很多粉丝提前一天就来蹲他们出发。 哪怕林恩静等人戴了墨镜口罩,也掩不住火眼金睛的群众们。 “啊啊啊禾妹看这边!”挥舞着小手幅的年轻女孩在候机厅的栏杆外兴奋地蹦跶,“好漂亮啊!” “蒋老师也在——嘶,离妹宝那么近?” “呜呜星星你不是魔都机场出发吗?我朋友都去那蹲你了!” “大橙子,能给我签个名吗?!” ...... 被吵得耳边嗡嗡的嘉宾们纷纷露出苦笑,赶紧跟热情的粉丝们摆摆手,快步走进登机通道。 工作人员在后面艰难维持着秩序: “嘘,这里是机场,大家先别吵好吗?” “让让啊,这里不是见面会,请各位冷静——” 通道里,孟星来狂扯衣领散热:“我的老天奶欸,这帮人怎么扒到我们行程的?” “对啊我们又不是明星,太夸张了吧?”温念菡拖着行李箱,无奈地抱怨道。 林恩静放慢半步,等了一下腿最短的小姑娘:“菡菡,你看过通知了?” “嗯?你是说叶岚退赛啊?好事啊,总算不用被她吓一跳了。” “不是。” “那是什么?” “风险通知——” “嘶,你说那个啊......放心吧,”温念菡反应过来林恩静是在关心自己,不由弯了弯眸,“我特地查了巴西的天气网,只有亚马逊雨林区才有暴雨,另外鼠疫也被控制住了,没有扩散,挺安全的。” 林恩静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你别杞人忧天啦,”温念菡拍了拍好友的胳臂,“反正我们去的都是大城市,这次不去野外,就算有什么天灾也能很快平息的。” “对啊,”孟星来凑了过来,俊脸带笑,身段颀长,倒着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像一轮生气蓬勃的朝阳,“姜湘禾啊,别皱着脸,出了事有我在,我保证给你顶着。” “咳咳,”林恩静忍不住眯了他一眼,“你今天说了几遍了?” 温念菡垂下眸,心里暗道: 这周就该表白了吧,真不知道这几位里谁能胜出? 她之所以冒着风险也想来巴西,就是为了见证好友最后的选择的。 温念菡是真心把自己当作林恩静的朋友,所以不想错过对方的重要时刻。 而机场里男人们隐晦的交锋也没让她失望。 在孟星来跟林恩静试图斗嘴时,后者手里的行李箱忽然一滑,可能是没抓稳,顺着光滑的地面打了个转。 然后,它的把手就被一只深色的、坚实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欸,我的......”林恩静侧头一看,却见施成无声地望了过来,朝她微笑了一下。 “我来拿吧。”总是板着张脸的硬汉,一旦露出些微的笑意,就仿佛枯木逢春,石缝生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感。 林恩静怔忪刹那,身后的孟星来已经冷笑了一声,大步上前: “用不着,我帮她就好。” 男孩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掌,也一把摁住了林恩静的行李箱。 “......”施成扯了扯,却发现对方果然在跟自己角力,“幼稚。” 米白色的漂亮行李箱,在两只手的拉扯下来回摇晃,看得温念菡微微张嘴: “这......这......” 林恩静按压着太阳穴,有点脑壳疼。 拿着票走在最前方领路的蒋廷颐回眸,也察觉到了这一幕,眉眼轻哂: “湘禾,过来吧,不用管他们。” 抢行李有什么意义? 小孩的把戏。 * 林恩静等人抵达圣保罗时,时间已经从周日白天变成了周一深夜,花费了长达三十多个小时。 不过南美这边的航线确实是最远的。 下了飞机,导演组安排了专人接送—— 这一期他们明显没有为难嘉宾的意思,甚至不用嘉宾自己包车,就把众人送到了圣保罗当地的一家民宿酒店。 “正式录制时间是周二到周五,也就是明早开始。”驾驶座上的工作人员告诉疲倦的嘉宾们,“另外,莫妮卡老师和安德烈老师已经提前一天到了。” “羡慕啊,他们离得好近。”温念菡抱着自己的书包,有气无力道。 北美到南美的航线众多,速度也快,相比之下,从香江机场赶过来的苏未,称得上是最辛苦的,听说飞机还出故障了,卡在迪拜动弹不得。 导演组关心了一下,发现人没事,就是可能要延迟十几个小时才到,错过第一天录制的时候,也不由扼腕叹息: “苏老师,唉,时也命也。” 最后一周冲刺表白的机会,他错过一天,很可能就是错过一辈子啊。 苏未当然也知道,他心急如焚地在迪拜机场望着指示牌上闪烁的航班号码,也觉得老天在故意玩他。 “可恶......”上周林恩静没有跟自己回来,而是去了首都,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考虑到蒋廷颐的身份,他也不敢确定人家是不是“以公谋私”。 现在好了,他直接被困在中转站,说不定到了巴西,学妹已经听了好几场表白了。 忽略可怜的苏未,嘉宾们抵达民宿时,一下车就闻到了街道上一种古怪的、类似食物腐烂的气味。 “我听人说国外的街道很干净,怎么......这么大的味儿啊?”温念菡捏住鼻子,眉头紧皱。 林恩静也闻到了,但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这里涌动的能量—— 黑色的,像一缕缕轻烟,从街道两侧的下水沟、井盖不断溢出,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她和蒋廷颐的视线对撞一瞬,在彼此的眼睛里找到了相同的信号: 这里,有问题。 走进民宿,接待他们的前台是个胖胖的黑大妈,穿着花布裙,一脸疲惫。 蒋廷颐上前,娴熟地办了入住手续,期间用葡语问了对方一句: “你们这边有老鼠吗?” 大妈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突然激动地弹跳起来: “Nonono!我们这里没有老鼠,没有虫子,很干净!” “哦,不好意思。”望着情绪激烈的大妈,蒋廷颐冷静地点点头。 温念菡扯了扯林恩静的手臂,不太好意思:“怎么回事......吵起来了吗?” “蒋廷颐在问她有没有老鼠,对方心虚了。”林恩静叹了口气。 从进门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前台包括整个接待厅的布置—— 沙发是皮质的,被啮齿类动物啃出了不少痕迹,海绵外翻。 地毯上散发着刺鼻的消毒药水的气味,如无意外,肯定是经历了大规模的消杀,而且就在最近几个小时。 最明显的还是大妈的反应。 这里有个辨别撒谎的小技巧: 当一个人心虚的时候,他会下意识重复提问者说过的话。 比如“你是不是偷了我放在抽屉里的钱?” 正常人的回应要么是满头雾水,要么是当你开玩笑。 可撒谎者的回应大多是:“我没偷啊......”语气还会相当委屈,甚至带着被你冤枉的怒火。 而越是突兀激昂的情绪,就代表着他内心越多的恐慌—— 眼前的大妈就是如此。 当然,林恩静觉得酒店里有个别几只老鼠,只是小问题。 重点在于:对方在紧张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抗拒提到这种动物? 此时,从楼上匆匆跑下来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裤,和小吊带的性感女郎,她看起来气冲冲的,美艳的脸庞溢满了恼火: “嘿,我要投诉你们!” 她用的是英语,熟悉的语气让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莫妮卡!”温念菡挥了挥手,大声跟她打招呼。 气势汹汹的莫妮卡在看到林恩静一行人时,才稍稍敛起了怒意:“你们刚到吗?正好,我们必须告诉节目组,这里住不了人。” “怎么了?”林恩静上前一步,却正好看到莫妮卡手臂上的血痕,“你怎么流血了?” “这里好多老鼠,整个通风管道一直叽叽喳喳的,我被吵得受不了,去赶它们的时候还被一只老鼠咬了——” 林恩静深吸一口气,紧盯着莫妮卡渗血的伤口,周围已经青紫一片,脓血稠黑。 “得去打疫苗了。”她犹疑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莫妮卡满脸都是不自然的红晕,像是被怒气撑的:“我......我有点头晕,恶心,想吐......唔......” 说着,她就膝盖一软,整个人从站立的姿势滑跪在了地毯上。 “莫妮卡——”后面的工作人员赶紧围了过来救人。 离她最近的林恩静眉眼凝重,眼眸不由看向民宿外面漆黑无比的天空: 这座城市,到处都在散发着......黑气。 但如果是异常能量的话,也太分散了。 就像被切割成零零碎碎的无数片,在大街小巷里飞快地蹿涌,难以捕捉,也无法追溯源头。 作者有话说: (*  ̄3)(ε ̄ *)来啦 * 第160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5)[VIP] 夜色低垂, 民宿门口的黄风铃木随风摇曳,本应长满黄色花朵的树枝却不知为何光秃秃的,连叶子也一并枯萎, 在冷风中显得格外萧条。 民宿二层亮着灯的一个房间里,数个工作人员簇拥着一个黑发女郎,把她带到了水龙头下冲洗手臂上的伤口。 “莫妮卡老师, 您忍耐一下。我们先把脓血挤出来,再送您去医院打疫苗。” 被扶着的莫妮卡看起来意识已经有些涣散, 靠在洗手台上,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嘴里低喃着一些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的母语。 执行导演光秃秃的脑门上也挤出了几滴冷汗,心里暗道: 最近节目是撞了什么邪,怎么三天两头的出事? 随行的医疗人员同样紧张, 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嘉宾胳臂上被咬伤的地方, 心里七上八下: 这里老鼠的咬痕怎么跟他们以前学的不一样? 裂口深很多,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 后面, 及时贡献了自己的医药箱里的消毒药水和清创工具的蒋廷颐也蹙紧了眉: “我看看。” 作为当过医生的人, 同时也是生命系异能的觉醒者,蒋廷颐对腐败的气息相当敏感。 莫妮卡的伤口边缘有模糊黏连的肉糜,看得出老鼠的咬合力很强,牙齿却很不平整, 才会在撕咬中留下这种痕迹。 而且出血的部位已经青紫一片,他怀疑老鼠身上携带的病毒已经侵入了对方的身体。 医者仁心,发觉莫妮卡情况并非普通的咬伤,他决定用异能帮一下她。 林恩静见他靠近莫妮卡, 握住对方的胳臂,掌心的绿色能量隐隐溢出, 不由眉头一挑: 这倒是个练习异能的好机会。 于是她也上前两步,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了莫妮卡肩上,假装安抚,实则跟着发动了异能。 两位超凡者同时出手,莫妮卡瞬间感觉到两股暖流渗入体内,迅速地抚平了她血液里的躁动,也让她过烫的大脑跟着平静下来,不再发疼。 她不由舒服地喟叹一声,下意识放松了身体,靠近了抚慰自己的源头。 林恩静感觉胸口一热,低眸看去才发现是莫妮卡在轻蹭自己,叹了一声: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她清清冷冷的嗓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莫妮卡原本浑浑噩噩,此刻终于听到友人柔声细语的安慰,身上也好像多了一份支撑的力量: “嗯......谢谢。” 正在给莫妮卡同步治疗的蒋廷颐一抬眸,便看到林恩静和莫妮卡亲昵的互动。 异国女郎依偎在少女胸前,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被压着的女孩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垂着眼睫轻抚对方,面容柔美庄严,像极了一樽白玉制成的菩萨。 男人稍稍眨眼,恍惚间头顶的橘黄色顶灯也变成了庙里的烛光,而摇曳的光晕里,菩萨正在拈花浅笑。 时间似乎也跟着停驻了一瞬。 被注视的林恩静毫无所觉,她正在专心感受这份“治愈”他人的超能力。 原来......蒋廷颐当初治疗那两只猴子,是这种心态。 绿色的能量仿佛细雨滋润着那些衰亡的细胞,使它们重新恢复活力,催它们去修复人体的缺损,去愈合破裂的伤口—— 整个过程就像枯萎的花朵悄然复苏,花瓣逐渐舒展,给人以生机蓬勃的美感。 某种意义上,这份能力确实很符合蒋廷颐尊重生命、仁爱无私的本性。 想到这,林恩静下意识瞥了眼蒋廷颐的方向,正好对上男人那双墨池般深邃的眼瞳。 “咦?”第一时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异能使用过程出了什么问题。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某人眼底莫名炽热的温度。 “咳咳,两位老师,可以给我们的医护人员让一下位置吗?”后面的工作人员都看不过去了,人家莫妮卡受伤,你俩检查就检查吧,还在这“眉目传情”—— 就算是拍恋综,也太过分了。 “咳,”蒋廷颐回过神来,尴尬地抵唇轻咳,语气带着一丝愧意,“抱歉,我们这就起来。” 林恩静垂眸,发现莫妮卡伤口的脓血已经从黑转红,面色也红润了许多,看样子是异能见效了。 于是她也撤了手: “莫妮卡,感觉怎么样?” 莫妮卡轻舒一口气,胸口原本的堵塞一扫而空:“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一靠过来,我就好多了。” 温念菡和施成挤不进去,便守在盥洗室的门外,面面相觑。 “好可怕。”温念菡轻轻打了个冷战,黑眼珠不安地望着四周,“这里的老鼠这么凶的吗?我们......我们能不能让导演换一家酒店啊?” “换一家也未必能摆脱它们。”施成抬眸扫过天花板,紧紧蹙眉: 这个地区的老鼠恐怕已经泛滥成灾了。 林恩静也绕开人群,从盥洗室退了出来,伫立在走廊上,抬头眺望着通风管道。 在她的“透视”下,管道口以及天花板里冒出的“黑气”,实际上是一小撮一小撮的黑色能量。 它们四散分离,波动很弱,如果要用等级衡量的话,恐怕连林恩静的一小截指甲盖都不如。 林恩静目前的能量等级是2级,蒋廷颐等人因为直接吸收了自然界暴动的能量,所以等级基本在3-4级之间。 但不知为何,林恩静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所谓聚沙成堆,滴水成海,再小的能量乘以庞大的数目,也足以令人胆寒。 现在她感觉自己被这些数不清的黑色能量包围住了,它们不仅在整个城市肆虐漫溢,还在自己的头顶和脚下的地板里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能把她和这一行人吞没。 “湘禾?”施成一转头,正好看到林恩静素白的脸庞此刻沉甸甸的,似乎在忧虑什么。 谁惹她不高兴了? 男人思索片刻,转瞬又瞟见盥洗室里,依然在打量莫妮卡伤口的蒋廷颐,心里微讶: 组长这么关心莫妮卡......湘禾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林恩静听到施成的呼唤,转过脸,漆黑的眼眸清冷地望向施成: “什么事?” 施成被她一看,当即意识到自己多想了,不由心虚地垂下了头: “呃......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老鼠......太多了点?” 林恩静挑眉,一眼看出男人的言不由衷,但也没揭穿他,而是淡淡道: “所以呢?” “你不觉得很像之前在纳米比亚......遇到那群火烈鸟的时候么?”施成转移话题之余,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里应该也有能量暴动,但奇怪的是......我和蒋组的腕表都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林恩静沉吟了一下。 她记得蒋廷颐提起过,这种腕表检测仪只对达到1级以上的能量波动有反应。 现在的问题是,异常能量并没有集中在某一个区域爆发,而是分散成了星星点点。 所以—— 仪器失效也很正常。 “你们在说什么?”旁边的温念菡好奇地探过脑袋,“一下子火烈鸟,一下子腕表......在对暗号吗?” 林恩静侧目,不动声色地否认:“没有,我们在聊这里的老鼠很凶残,有点像纳米比亚遇到的火烈鸟。” “哦!那群怪鸟!”温念菡顿时也被勾起了阴影,“妈呀,你不会是说这里的老鼠......跟那些鸟一样会吃人吧?” 说到最后,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悄悄打了个哆嗦。 此时,正好走进房门的安德烈听到这一句,不禁轻哂: “放心,不止吃人,它们什么都想吃。” “啊!”温念菡差点被突然冒出来的金发男性搞得心脏宕机,眼睛溜圆,“安安安德烈......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安德烈扬了扬眉梢,吸血鬼般苍白的俊脸擒着抹凉薄的笑意,“听说莫妮卡被咬伤了,过来关心一下她。” “嘁,说得好听,”同一时间,他背后传来了孟星来的冷笑声,“要不是我去找你,你恐怕只会待在房间里做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恩静和施成的眼神也好奇地瞄了过来。 被“上下审视”的安德烈似乎有点无奈,苍蓝的眼珠轻巧地一转,目光落在了林恩静身上: “想知道吗?姜,我可以悄悄告诉你。” 孟星来看他这暧昧的眼神就不顺眼:“去去去,没人问你!”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温念菡被钓得可心急了,忍不住瞪孟星来,“你也别卖关子好吧?” 孟星来正准备张口,却见安德烈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你确定要吓她们吗?” 男孩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转,看着林恩静疑惑的视线,还有温念菡天真的神情......以及其他工作人员若有似无的窥探,最后还是咽下了喉咙里的抱怨。 林恩静的眼神落在了安德烈的外套上,胸口处有微微的隆起,看起来像是内袋放了什么东西。 结合对方的来路,林恩静已经大概猜出安德烈在房间里捣鼓什么了—— 南美本身是一片很混乱的土地,百无禁忌,且当地帮派的势力强悍,敢跟政府对刚的那种,所以治安确实没什么保障,带一支枪防身并不稀奇。 林恩静猜出大概,摇了摇头,顿时没了兴趣。 施成也不傻,他比林恩静更快嗅到枪械冰冷的锈味,眼珠眯了眯,越发戒备: “安德烈,你好自为之吧。” 现场只剩下一个满脸懵逼、感觉大家都在说加密暗号的温念菡。 小姑娘左看右看,没人帮她解答,只能不满地鼓起了脸颊,像一只胀气的河豚: “最讨厌谜语人了。” “谜语人”们的心情就像此刻圣保罗的夜空一样黢黑幽深,好在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 几分钟后,医护人员们就惊悚地发现,莫妮卡的手臂咬痕居然在飞快自愈。 先前上完消毒酒精,伤口就不再出血,检查的人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 现在他们揉了揉眼,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莫妮卡: “不、不对啊......” “怎么才冲洗了一下伤口,就......就自己好了?” “难道是外国人的恢复力更强?可这也太魔幻了吧?” 如果不是在录节目,这些医护人员甚至想拿莫妮卡的身体组织去化验一下。 莫妮卡也不傻,作为一个兽医专业的姑娘,她很清楚自己的伤口恢复速度有多逆天。 她迅速地瞥了眼已经退到人群后面的蒋廷颐和林恩静—— 这两人......难道学过传说中的东方巫术? 自己刚才被他们一摸一哄,头不疼了,四肢也有力气了,简直跟魔法一样。 不过人家帮了自己,莫妮卡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把他俩“暴露”出去。 “可能是我体质特殊吧。”为了给“巫医”好友打掩护,莫妮卡干脆自我调侃,“现在我感觉没事了,就是肚子有点饿。” “肚子饿?这个好办。”导演当即安排工作人员去附近买点热的吃食。 而蒋廷颐却冷静地提醒他们:“最好还是送去医院进行检查,打一针破伤风。” 林恩静扯了扯蒋廷颐的衣袖,轻声道:“送去医院......不太好,还是买点抗生素备用吧。” 蒋廷颐微讶,回眸一看,才留意到林恩静在使眼色。 “湘禾......” 林恩静摇摇头,她觉得蒋廷颐有时候也太理想化了: “她伤口愈合得这么快......不能送去医院。” 这种堪称神异的恢复能力,没有亲眼目睹的医生是绝不会相信的。 要是信了,那更麻烦—— 说不定会把莫妮卡当作“医学奇迹”,偷偷截留她的身体组织私下研究。 蒋廷颐也在她的提醒下反应过来: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莫妮卡去医院是很容易被盯上的。 孟星来眨巴着眼,目光在林恩静和蒋廷颐之间转了一圈,忍不住磨了磨小虎牙: “姜湘禾,你跟他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同为觉醒异能的小伙伴,他感觉林恩静经常和蒋廷颐“私聊”,这让他有种被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的不爽。 蒋廷颐向来擅长观言察色,自然看穿了孟星来的情绪。 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息事宁人,反而微微挑眉,头颅往林恩静的方向侧了侧,语气不紧不慢: “你也知道是悄悄话......自然不适合告诉别人。” 再怎么温柔狡猾、心思难测的狐狸,在遇到虎视眈眈的对手时,也客气不到哪里去。 孟星来立即就感受到了这份针对,脸庞憋红,嘴唇瓮动,却又找不到回敬对方的话术—— 到底年轻的小孩,对这种绵里藏针的挑衅完全没有应对的办法。 施成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到孟星来的位置,然后叹了口气: 论嘴上功夫,蒋廷颐似乎就没输过,不然也不可能让一众科研大佬都对他俯首贴耳。 安德烈倒是笑嘻嘻的,蓝眼珠里闪烁着嘲讽和挑事的味道,仿佛在期待着他们什么时候能打起来。 风暴中心的林恩静:...... 男人啊,你的名字叫“幼稚”。 短暂的沉默后,她选择换一个交谈对象,给尴尬的气氛降降温: “莫妮卡,你多观察自己的情况,我现在去给你买药。” “啊,你去?”莫妮卡本来坐在一旁吃好友的瓜呢,一听这话,人都站起来了,“不行,圣保罗有些区域治安很糟糕,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对啊,叫几个男生去买就好了。”温念菡也赶紧附和,试图打消林恩静的想法。 “这附近有家药店,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林恩静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旁边还有商业街,挺繁华的,我想散个步。” 导演还有监制这些高层们也踱步过来,一听林恩静的提议,纷纷拒绝: “姜老师,您可别添乱啊,这儿不比国内,他们的混混可以持枪,警察都拦不住。” 林恩静有点苦恼:她之所以要出去,就是想看看街道上的情况。 这里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炉,而她却对现况一无所知—— 这让素来冷静的她失去了安全感。 林恩静不是个喜欢拿生命冒险的人,但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现在坐以待毙,迎接她的会是更恐怖的东西。 可惜她无法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自己的顾虑,只能坚持道: “那我再找一个人陪我可以吧?” 导演组的表情微变,似乎误会了什么,在她和几个男嘉宾之间一扫: “呃......这个嘛......” 难道是姜老师邻近表白日,想要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心意? 导演其实都给她安排好了剧本,第一天在圣保罗大教堂前玩蒙眼挑战,选出最想约会的对象,与其漫步街头拍vlog。 第二天前往里约热内卢,上午去面包山玩双人滑翔伞,下午再去爬“天堂阶梯”。 第三天全部男嘉宾提前布置表白地点,给心仪的女嘉宾发邀请函,最后在傍晚进行最残酷的“最终选择”。 要浪漫有浪漫,要刺激有刺激,要狗血有狗血...... 但是,计划是美好的,现实则在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谁知道这个南美第一大城市,会冒出这么多老鼠啊? 现在导演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都在商量,要不要换个城市再拍,免得录制过程中突然窜出几只倒胃口的灰耗子。 “实在不放心,你们也可以找一些工作人员在后面跟着,”林恩静又看了眼黢黑的窗外,“我不想一直闷在这里。” 在她的反复强调下,导演组也让了一步: “那我们派一组摄影跟在你们后面,有事就赶紧招手。” “要直播吗?”林恩静捕捉到了关键词。 “呃......直播就算了,当个补充花絮吧。”导演挠了挠头,节目上周也是吃了一波“花絮红利”,未播先火,海边的水枪大作战至今还在网站热搜榜上呢。 林恩静也知道人在异国,导演组是不可能放任她自己出去的—— 况且她本就不想自己单独“冒险”。 为了这趟深夜的街头调查能顺利进行,她找了一个人随行: “能跟我一起去买药吗?” 现场一片寂静。 本来怒气冲冲、憋屈得不行的少年张了张嘴巴,手指向自己: “啊,你说我?” “不愿意吗?”林恩静打量着面前高挑的少年,脚长手长,异能强悍,极具攻击性,反应速度也够快...... 作为今晚的“保安”,明显够用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蒋廷颐或者施成? 前者刚消耗了一波能量,她怕对方后续乏力。 后者太拘谨,走到半路估计都找不到话题。 哦对,还有个安德烈—— 连异能都没觉醒的他,在林恩静眼里暂时还太“废”了,一旦遇到危险,都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综上所述,孟星来就成为了被选中的“幸运儿”兼“保镖”。 “咳咳,姜湘禾,”男孩确定林恩静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立竿见影地变了表情,不仅嘴角绷不住,眉头也翘了起来,眼里像是浮现出了星光般晶亮,“你、你真的在约我啊?” “假的。”林恩静转身,语气淡淡,“你可以不信。” “不是——欸,我肯定信啊!”孟星来立刻急了,立刻追上去,紧张地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小声嘀咕,“这次算你有眼光......” 林恩静完全没有跟其他男生解释的意思。 虽然蒋廷颐的笑意看起来有点不自然,施成也挪开了眼光,但她还是礼貌地朝他们点点头,又跟女生们挥手告别: “那我先走了,莫妮卡,你还要吃什么可以发我信息,我路上看到给你买回来。” “你......你千万注意安全啊。”莫妮卡捂着已经愈合的手臂,有点不好意思—— 她觉得林恩静是为了给她买抗生素,才冒这么大风险外出的。 “放心,她的安全交给我了!”孟星来此时忍不住嘚瑟地朝莫妮卡摆了摆手,要是有尾巴估计肯定翘得恨天高,“我会看紧她的,你们就在这好好等着吧。” “嘁。”莫妮卡被他搞得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跟旁边的温念菡使了个眼色,“看他这傻样......也就湘禾受得了。” 温念菡一边担心林恩静,一边懊恼自己的胆小: “我也可以跟过去......可是......” “你就在这陪着我吧。”莫妮卡攥了攥小姑娘的手,朝她眨眼,“我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就是没有说话的人,很无聊的。” “好、好吧。” 节目组现在也分成了几组,大部分人跑去检查房间的卫生状况,小部分人商量着明天的拍摄剧本,还有一小撮摄影师则缀在林恩静和孟星来的几米开外,举着夜视摄像机,找角度跟拍。 “幸好不用带收音器,不然咱们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孟星来单手插兜,侧着头跟她说话,外面的凉风把他蓝灰色的夹克吹得外翻,露出里面的羊绒底衫。 夜灯下,林恩静留意到男孩的脖子上有一道肉粉色的淡疤,不由问了一句: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啥?”孟星来摸了摸脖颈,忽然反应过来,“哦,这个啊,之前第一次感应电场的时候,被浮起来的叉子划破了皮。” “这么危险?”林恩静没见过孟星来在研究所的“魔鬼训练”,“那你现在能控制了吗?” “还、还成吧。”孟星来也有点苦恼,“他们总让我算一个电场力公式,什么F等于QE,我试了好几遍都失控了,最后还是靠感觉一次过。” 林恩静心忖:也不知道孟星来是怎么回事,给他明确的计算公式反而成了阻碍,果然是直觉系的生物吗? 两人在拐过一个街角时,正好看到街角伫立着几个高矮不一、眼珠一直盯着他们的本地人,黝黑的皮肤和骨碌碌转动的眼珠子看起来挺唬人的。 孟星来当即就上前一步,用身体给林恩静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原本放松的眉眼瞬间凛冽: “我们走快点。” 林恩静“嗯”了一声,提醒他:“他们这边抢游客的方式一般比较野蛮,有的喜欢锁脖,有的专盯手机,你手机没带吧?” “没。” “我带了,在右边兜里,你站过来一点。” 两人低声细语的时候,后面的工作人员也戒备地围了上来,防止嘉宾出事。 好在,也许是看他们人多,而且除了林恩静都是高高大大的壮汉,那帮流浪汉打扮的家伙终究没有扑上来。 林恩静留意到,他们里的一部分人,露出的手臂和脚趾都是青紫色的—— 像极了莫妮卡刚才被老鼠咬过的伤口颜色。 她顿住了步伐,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忽然用葡语问了一句他们: “这里的老鼠都会咬人吗?” 原本不打算招惹他们的流浪汉们纷纷一愣。 灯光下,来自东方的黑发少女生得一副皎丽如天使的面容,瓷器般洁白的皮肤似乎还泛着珍珠似的光泽,哪怕隔着两米距离,他们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肮脏的气味和对方身上的馨香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无论是自卑,还是某种更糟糕的情绪,都让他们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林恩静听到有人用叽里呱啦的当地俚语回了她一句什么,她并不能分辨出对方严重的口音,但看得出那人粗鲁而又不耐烦的样子。 “姜湘禾,别傻了,我们走!”孟星来当“护花使者”的时候,表情比往常严肃多了,俊脸绷得死紧,眼睛也凶狠锐利得跟晚上的野狼似的,生怕林恩静吃一点亏。 林恩静也不强求,她看到那个站起来的人脚步踉跄,挥舞的手臂还有几道紫得发黑的咬痕,就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果然,这些流浪汉也遇到了会咬人的老鼠。 结合来之前,关于巴西部分地区鼠疫爆发的新闻,林恩静已经确定—— 这些分散的黑色能量,应该就是附着在鼠群身上的,并且被黑气“感染”的老鼠,会本能地攻击人类。 被孟星来攥着手强行拖走的林恩静没有注意到少年脸庞微微的泛红,还有紧张却又小心翼翼紧握着她的手指...... 她没有拒绝,没有呵斥,乖乖跟着他走的样子,让没谈过恋爱的少年简直兴奋得要跳起来了。 他胸中鼓胀的情绪仿佛春潮漫过原野,汹涌又肆意地奔腾,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阻断此刻“牵手”的滋味。 在某人偷偷摇尾巴,享受着手心相触的满足时,林恩静终于开口了: “孟星来,你看前面。” “前、前面?”小孟同志还在发懵。 “扒一下草丛。”林恩静脑壳有点疼,因为草丛那边的黑气特别浓郁,“小心点。” “呃......行吧。”孟星来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又看了眼少女,确定对方不是为了甩开自己,才不爽地瞥向路边那一撮野草。 他挪了挪手指,指尖银蓝色的能量瞬间冒出了火苗般的尖尖。 当然,超凡者使用异能的时候,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后面跟拍的摄影师们还以为林恩静和孟星来在打情骂俏—— 男生偷摸牵手,被女方发现后义正言辞地“呵斥”,只能灰溜溜地跑到路边的草丛里,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而实际上,在杂草被男孩的左脚拨开刹那,一个灰色的、比家养的猫体积更大的耗子就张着利齿朝他扑了过来。 “啧!”孟星来的反应速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在大耗子沾着肉沫的尖牙朝他面门扑来的瞬间,他的超能力就已经发动了。 大老鼠只觉得浑身的细胞似乎在同一时间凝滞,紊乱,然后它还没碰到孟星来的衣角,就“啪”地摔在了地上。 孟星来自从恶补了电学知识,就懂得了怎么微操自己的能力。 放在上周,这只硕大的老鼠早就变成了数万伏特下的焦肉。 而这周,他只是给老鼠的身体里输送了一点点电流,对方的神经系统就彻底紊乱了。 “你要意识到,你现在所掌握的力量......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它的无穷变化。” 男孩想起情敌一脸平静教导他的话语,忍不住舔了舔齿龈,眼底闪烁着敢于挑战一切的兴奋。 他知道,他很强。 而且以后,自己还会更强,直到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 到那时候他还想要什么呢? 少年踩住了已经无力挣扎、浑身麻痹的巨型老鼠的尾巴,眼一转,望见了蹙着眉、仿佛在担心自己的少女。 路灯下,她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一池盈盈的月光。 孟星来忽然扬起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牙齿雪白,眼里滋长着无穷的野心—— 是了,他最想要的,不就在他的眼前吗?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看,我超厉害的(骄傲.jpg) 静静:你......算了,没事就好(敷衍.jpg) * 来晚了,这两天去外地干活,写得有点慢了!!不好意思!! * 第161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6)[VIP] 暴动的异常能量, 到底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呢? 林恩静垂眸看着那只奄奄一息、又凶戾异常的灰色老鼠,它身体里隐没的黑色能量如同一根无形的木偶线,操纵着它颤抖的肥硕身体, 让它不断挣扎。 她有点想接触一下那股黑色能量,但刚上前一步,就发现龇着牙的, 大约有她手臂粗长的老鼠忽然蹿向了她的小腿—— 居然还能动?是麻痹效果过了么? 孟星来当即脚上发力,白球鞋在它尾巴上用力碾了碾: “喂, 还想咬人?” 一股更加猛烈的电流刺入了老鼠体内,贯穿了它的脑髓, 使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头颅垂了下去。 林恩静呼吸稍顿,旋即拧眉:“死了?” 孟星来踢了一脚这只肥猫般的怪鼠:“我不确定。不过你先离它远点, 这玩意脏死了。” 刚才救人心切, 他又做不到非常精准地控制电流强度,很可能已经把它给电死了。 后面被大老鼠吓懵了的节目组一行人也靠了过来, 盯着地上那只肥耗子, 啧啧感慨: “我的天,这玩意怎么长的?” “这比我家猫还大,还知道埋伏行人,搞突然袭击, 成精了么?” “还是孟老师胆子大,一脚就踩死咯。” “诶不对,小孟老师,我记得它刚才扑到半路, 怎么摔下去的?” 孟星来眨了眨眼,开始装无辜:“什么摔下去?明明是我踢了它一脚。” 人的记忆是会自动“修补”, 把一切正常化的,加上是夜晚,看不太清,所以孟星来一解释,摄影师他们就信了: “原来如此。” “孟老师你可真猛啊!” “佩服佩服,这种大耗子看着就恐怖......” “小姜老师,没吓着吧?来来,退后点,别靠这东西太近。” 美人总是享有特权,在场的大汉们看到林恩静脸庞苍白,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忙不迭组成人墙,把她“贴心”地跟死耗子隔开。 实际上很想蹲下来摸一手的林恩静:...... 她这样要怎么感受能量? 不过,考虑到那只耗子对人类没有什么善意,林恩静觉得自己的能力未必能生效。 所以她也敛起了遗憾,起身道:“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死了只耗子,并不影响嘉宾们的“夜间约会”。 只不过一行人散着散着步,表情逐渐古怪了起来。 那股腐烂的垃圾味越来越浓,旁边时不时蹿出几只唧唧乱叫的老鼠,惹得工作人员都抱怨不断: “这环境也太差了吧?能不能拍进来啊?” “不行吧,观众看到还以为我们故意拍贫民窟呢。” “白天还没这么夸张,晚上才是老鼠活动的天堂。” “妈呀我都想回去了......” 在絮絮私语中,众人的步伐也越来越慢。 原本他们要去的地方商业街近在咫尺,但......远远望去,前面那个灯火通明的街区似乎在发生着一场恐怖的动乱。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椅子桌子砸裂玻璃的声音接连传来。 孟星来胆子大一点,探出脑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发鼠瘟了吧......”阅瑕礼戈 林恩静也上前看了一眼,远处的一幕让她生出了近乎荒谬的错愕感: 本应繁华无比、游人如织的商业街,此刻就像恐怖片一样,路灯有的亮有的不亮,还有的一闪一闪,上面爬满了灰色的手掌大的硕鼠。 此时,流窜在街道上的不是游客,而是一只只狂欢的耗子。 它们仿佛黑色的黏稠流动的液体,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以及周围的商铺四处流窜、扑腾,让人无从下脚。 店铺里还能看到一些当地人,他们拿着叉杆,扫帚甚至灭火器,拼命地驱赶那些嚣张的鼠群,却被对方“反击”得更加厉害。 这些老鼠似乎相当聪明,一个个在攻击人类时并不会单独行动,而是成群结队、颇有章法地搞车轮战。 它们会撕咬人类露出的皮肤,包括手臂,脚趾,脖颈甚至面门......凶猛的战斗方式,丝毫没有以往阴沟里苟且偷生的姿态。 林恩静他们看到不少的店主明显受不了这种杀不光灭不尽的恐怖鼠潮,和他们的店员被咬得痛呼不止,哀叫连连。 有的自以为聪明,关上了店门。 但老鼠本身就是无孔不入的,当大街上到处都是,店里自然也少不了它们的身影。 甚至因为空间密闭,它们的攻击越发嚣张凶恶,活生生把人当作了啃咬的猎物。 当然,这些老鼠也盯上了隔着百米远的林恩静等人。 离得最近的那几只已经发起了第一波冲刺。 孟星来捏了捏手指骨节,当即就想故技重施,但林恩静直接按住了他的手,很用力地压下去: “我们得跑。” “不是——”孟星来觉得都这种时候了,暴露能力也不是什么大事,保命要紧。 但林恩静考虑的不是这个,她想的是: 孟星来的能量在前几天的训练中消耗了一部分,刚才又在和大老鼠搏斗的过程中损失了一部分,现在还剩多少,估计他自己都没有概念。 而这条街道的鼠潮仿佛无穷无尽,按照“看到一只=背后有无数只”的蟑螂理论,她猜整个圣保罗也离沦陷不远了。 必须争分夺秒,先离开这个街区,通知其他人逃离这座城市要紧。 “我们现在遇到了鼠灾。”林恩静先给其他人下了一个结论,“留在这打老鼠,无异于自掘坟墓。” 她的判断非常精准,因为在他们看不见的几百米之外,这些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的老鼠,仿佛一场浩浩荡荡的黑色洪水,将路灯的光逐渐吞没,也把两侧的建筑里还有活人气息的生命体当作了攻击对象。 成千上万只老鼠的聚集,仿佛一种诡异的巫术,给这座城市笼上了乌云。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早就面色如土,两腿战栗,谁能想到只是绕了一个街区,就遇到如此恐怖的画面呢? 他们本能地遵循了林恩静的建议: “这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跑跑跑,太重的那些器材都别管了!” “我去,老子都听到枪声咯,这里的本地人不会打老鼠打得动家伙吧?!” 这一晚,没有任何人能预测到,南美洲最大、最发达的城市,迎来了一场将会记入历史的浩劫。 代号为“鼠潮”的天灾,正式向全世界拉响了异变时代的号角。 第一波遭遇灾难的人们,此刻还没意识到他们即将面临什么。 * “......呼,”林恩静捂着激烈起伏的胸口,脚下踉跄,另一只手却被孟星来紧扣着往前拖,“你,能不能缓缓......” “你累了?”孟星来面色红润,跑了十几分钟,他依然精神十足,双眼炯亮,感觉到女孩的呼吸不稳,忍不住顿住步伐,“那......那要不然我背你吧?” 林恩静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眸抬起,眉心稍蹙:“不......不是,我还能跑,但你不觉得......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啊?”少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带着林恩静躲老鼠,不知溜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节目组的其他人都不见了身影,现在只剩下自己和她,以及低矮连绵的民房和阴暗的长街。 这条街道比起刚才的商业街明显落后很多,甚至连路灯都没有,黑漆漆一片,像随时都可以把他们吞没的深渊巨口。 “我明明是按来的路线跑的啊?”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旋即揉了揉鼻子,“不管了,我们查一下地图先。” 林恩静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确定没有那种密密麻麻的黑气,才勉强同意: “你待会别闷头冲啊,听我指挥。” “OK!”男孩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脑袋又凑到她颈侧,低着眼看她手机屏幕,“咱俩离酒店多远......” 林恩静手指飞快点击,锁定了路线: “离那边还有两公里。欸......这样看倒也不算走错,从这里穿过去就回到主路了。” 民宿酒店是在主干道旁边的,林恩静所在的地方则是旁边的居民区—— 手机的灯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孟星来侧了侧头,嗅到女孩发间传来的淡淡的清香,鼻子动了动: “姜湘禾......” “嗯?” “对不起。” “怎么突然道歉?”林恩静不解地抬头,与他相距不到五厘米的空间里,两人温热的气息仿佛也融化在一起。 男孩喉结紧了一紧,眉眼却耷拉着,难掩郁闷:“我、我以为自己有了超能力,肯定能保护好你......结果还是要让你担惊受怕——” 林恩静顿时了然:对方变成超凡者之后过于顺风顺水,现在第一次遭遇挫折,有点不自信了。 “你不用想这么多,蒋廷颐来之前就说过,这里的危险程度比以往高好几倍。”少女的嗓音仿佛羽毛一样轻柔又冷静,“你不是神,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担到自己肩膀上,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孟星来张了张口,正要回应,忽然感觉有什么黑影蹿了过来,下意识地一脚踹过去: “嘶,什么东西?!” 林恩静也感觉自己的手臂被利器挠过,手机被打落在地—— 老鼠? 她眼睛锐利地一扫,接着却怔住。 被孟星来踹开的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黑人小男孩,干瘦的四肢,破烂的背心,还有光秃秃的大脑门。 他看起来疼得浑身都缩了起来,但还是伸出手想要去抢她掉在地上的手机。 林恩静忽然反应过来:“小偷?” 孟星来发现是小孩以后,还挺内疚,正想蹲下来拉他一把,看到他的动作后却表情一凛: “谁教你抢劫的?这小屁孩......不会是惯犯吧?” 林恩静摸了摸被他用锋利指甲划破皮的手背,上下打量对方: 男孩皮肤黑,眼珠子也就特别显白,骨碌碌转过来,冷冷地瞪着他们,用俚语骂了他们一句什么。 孟星来听不懂,林恩静却听出来了,眯了眯眼眸,用葡语回应道: “你为什么要抢我们的东西?” 发现面前这个外国女人居然会说本地话,小男孩面色一僵,旋即又倔强地瞪了回去: “你懂什么?外国人就应该滚回你们的国家去,别把我们这里当作你们的游乐园!” 林恩静冷漠道:“种族歧视者?” 黑皮小孩似乎很气愤,哑着嗓子低吼:“我才不是那种混蛋!明明你们歧视我们更多......不,我不是说这个,把手机留下,我给你们指条逃离这里的小路。” “逃离?”林恩静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我们为什么要逃离?” “呵,”小孩仰起头,眼神有点复杂又讽刺地扫了他们一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外国佬什么都不懂......” 林恩静蹲下来,和他平视:“那你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壳圆得像卤蛋的男孩咬了咬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你不是想要我的手机么?”林恩静察觉到对方肯定知道点关键信息,语气也温和了一点,眼眸紧紧地盯着他,“我们是华国人,讲究言而有信,你让我们逃,肯定有你的原因吧?” 少女月光般的容颜在昏暗的夜色里越发皎丽,从未与东方人接触过的小孩愣了愣,人类最原始的“看脸”本能让他语气也好了一点: “好吧,华国女人,我告诉你......你们倒霉透了,想想来之前是不是被人诅咒了吧,博姆雷蒂罗......不,甚至是整个圣保罗现在已经成为了地狱......你们怎么敢来的?” 林恩静:“是鼠疫么?” 小男孩握紧了拳头:“不......鼠疫只是到处都有死老鼠,我们面对的......比鼠疫更恐怖,但是可恶的***却隐瞒了这个消息,他马上就要大选了,不想让鼠疫爆发的消息影响他的选举......可恶!那个自私的恶棍!” 林恩静没听懂对方口里的人名,但想必是当地的官员。 “总之,这些恶魔附身的老鼠一开始是南边过来的,传到我们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家家户户都出现了老鼠,很多人被咬了之后发烧、呕吐,浑身发紫,几个小时就死了......” 林恩静想起差点遇难的莫妮卡,也轻轻叹息:“医院不管吗?” “医院自己都闹老鼠......大学也是,哪里都是!贫民窟,富人区,每一个地方都逃不过的......哈哈,我们的城市已经被诅咒了,你们这些外国人还是赶紧跑吧!” 没想到已经严重成这样的林恩静睁大了眼:“你们的警察和政府怎么不管?” “管什么,”小孩老练地啐了一口,“那个恶棍怕他丢了官帽子,压了一个星期消息,现在已经来不及阻止老鼠的扩散了......恶魔老鼠什么都吃,它们吃人,吃狗,吃猫,吃虫子......就像上帝降下了惩罚,这可比欧洲佬们的黑死病更残酷......” 两人快速的葡语交谈,让旁边的孟星来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吧,他听不懂,但看林恩静的表情......这个小孩似乎说了什么很严重的话。 最后林恩静把手机递给了小男孩,冷静道:“谢谢你说了这么多,这是你的报酬。” 小男孩面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接了过来:“你......算了,就当我暂时借你的吧。我叫卢卡,在圣保罗青训基地当球童,以后我肯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足球运动员的——到时候,等我进了职业队,你可以来找我拿回这笔手机的钱。” 林恩静沉默了一下,她听得出来,对方还是有一点骨气的。 那为什么要抢她的手机呢?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男孩低下了头颅,轻声说了一句: “我现在必须要救妹妹,所以——对不起。” 林恩静:“你妹妹?她怎么了?” “......她被老鼠咬了,快死了,我必须凑钱给她买疫苗......胡赛,我们这带的老大手里有货源,我需要钱......” “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我的妈妈三天前为了给我们找粮食,出去的时候被老鼠咬死了——”说到这,男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所以......我一定要把贝拉救回来,无论有多难......” 一个被变异老鼠咬了、濒死的妹妹,看起来已经成为了这个叫做“卢卡”的小男孩活下去的意义。 林恩静沉吟片刻,有点不忍心告诉对方: 即使注射了疫苗,他妹妹也未必活得下去。 因为疫苗是用来预防的,而且应对的是普通老鼠,如果他妹妹已经被咬了二十四小时以上,恐怕已经迟了。 而且把手机换成钱,再换成疫苗也需要一段时间,到那时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你俩聊完了吗?我们得快点回去了。”孟星来扯了扯林恩静的袖子,“还有......你怎么真的把手机给他了?” “他告诉了我一些关键情报,这是他的报酬。”林恩静侧头,在孟星来耳侧低语了几句,“事情大概是这样......” 她把卢卡说的话简要概述了一遍,孟星来听懂之后表情复杂地瞟了眼小卢卡: “这小孩......还挺惨的啊。” 林恩静思索了一下,最后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 “孟星来,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他妹妹那里。” 少年怔忪片刻,直直地盯着她:“你......你不会是想去救人吧?” 林恩静又不是圣母,她当然不可能听了一个感人的故事就无私救人。 她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你难道忘了我的异能吗?” “什么?” “他妹妹被老鼠咬了,我感觉她身上应该有我想要的东西。” “哈?”孟星来被她轻声细语说得脑袋发懵,“你......什么呀?” 林恩静这个时候就有点想念蒋廷颐了,如果是那家伙,肯定不用自己废话。 她的能力是吸收他人的异能——在获取他人的好感和信任之后。 而她对这个城市肆虐的黑色能量很感兴趣...... 这些异常能量跟之前几个国家遇到的都不同,它是分裂成无数碎片,附着在这些老鼠身上的。 通过莫妮卡和流浪汉们的伤口,她留意到,被老鼠咬过之后会有残留的黑气。 之前她没有机会实验,现在她觉得可以试一下收集这些疑似能量的存在。 如果能薅到这份能量,她就能搞懂它的属性和运行方式,甚至推测出它的源头。 发现爆发的源头,把能量据为己有—— 那这趟冒险就很值得了。 孟星来无惧冒险,他的唯一软肋就是身边的林恩静,所以他难得踟蹰了: “可......要是那些老鼠追过来......” “反正我要去。”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还是孟星来在心上人安静的双眸里举械投降: “成,我......我还能不听你的么?” 为了她,就算刀山火海,他也可以奉陪到底。 于是,完全听不懂中文的卢卡就惊讶地发现,林恩静居然要求去探望他的妹妹。 他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是在少女从兜里拿出了一大沓百元面额的雷亚尔时,他沉默了。 “我不要你的钱。” “你已经要了我的手机,不差这点吧?” “我说了,不要你的钱,你可以探望我妹妹——如果能给她一颗糖就好了。” 林恩静歪了歪头,发现这个小卤蛋还是挺倔强的。 被她盯得不好意思的小男孩,揉了揉鼻子,小声道:“她从小就喜欢吃糖,可是家里没什么机会买糖给她。” 林恩静有点无奈:“我现在可没带糖。” 隔壁的孟星来见他俩又磨蹭,忍不住拍了一把小男孩:“走走走,快带路,别浪费时间。” 三人沿着夜路往前走,看得出来小男孩的路线非常绕,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条小巷,才抵达了一座破旧的小平房前。 林恩静发现路上特别湿滑,而且有一股刺鼻的石灰味:“你们洒了石灰?” “嗯,防老鼠的。”小男孩指了指附近,“政府不负责我们,胡赛帮的人会负责,我们这里每天都会发石灰粉和消毒水喷洒......所以老鼠没有那么嚣张。” “那你妈妈......” “她是去外面的时候被咬的,回来发了两天高烧,就......就......” 林恩静也不好再戳他伤疤,只能轻咳:“抱歉,我不该乱问。” 卢卡摇了摇头,带着他们进了破旧的房门。 屋子很小,到处都是消毒水的气味,里面只有一张平板床,一张桌子,一只石头做的大水缸和一个杂乱的大柜子。 平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和她哥哥一样黝黑的皮肤,在昏黄的灯泡下呼吸急促,脸庞通红。 林恩静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烧了......” “对。所以我必须尽快去换来疫苗......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卢卡心疼地盯着妹妹,给她掖好被子,才发现林恩静的手一直放在她的额头,“你在干什么?” “这是我们那边特有的,对生病的小孩的祝福仪式......”林恩静一边输送着绿色能量,帮助着小女孩修复内在细胞,“就是这样摸额头,心里念着‘病痛飞飞’。” 卢卡半信半疑,毕竟东方的巫术在他们眼里一直很神秘。 但无论如何,林恩静的心意他感受到了,于是他的眼神也越发别扭起来: “好吧......从现在起,你是我卢卡的朋友了。” 林恩静对哄小孩实在没兴趣,此时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倒是旁边的孟星来咧了咧嘴角,他眼珠子盯着温柔抚摸小女孩额头的少女,看她在灯光下近乎神性的光洁侧脸,还有嘴唇舒缓地张合,虽然不知道她在念叨什么,但就是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连逼仄的空间和消毒水的气味都氤氲着梦幻的气泡。 卢卡瞥了眼这个大个子,撇了撇嘴: 华国女人长得漂亮人又聪明,这男的一看就是她的追求者。 刚才凶巴巴踹自己一脚,到现在他腰还疼呢,力气这么蛮横......肯定讨不到美人欢心。 还不知道自己被小鬼“诅咒”的孟星来,除了盯林恩静,耳朵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作为一个直觉极其发达的战斗天才,他其实一直觉得不对: 这个居民区这么宁静,见不到几只老鼠,真的是因为消毒水和石灰粉的作用么? 如果这些东西有用,当地政府早就大肆用上了吧? 商业街比这里发达、干净得多,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五感比常人发达了几倍的孟星来耳朵里就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低沉的擂鼓声,咚咚咚,离这里越来越近。 他咽了口唾沫,锐眸射向房门口,手指活动了几下,骨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林恩静这时治疗得还算顺利,手掌下的小姑娘已经开始轻轻睁眼,迷迷糊糊地发出了“卢卡”的声音。 “她醒了?”卢卡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恩静,“天哪,你们的东方仪式真的有用?” “嗯......”林恩静正在思考要怎么跟小男孩解释时,房门突然传来了一声恐怖的爆响。 林恩静瞳孔骤缩,转头一看—— 只见破烂的木门不堪重负,直接被撑开,木屑飞溅。 一个黑影,大约两米多高,像熊一样胖的......巨鼠,让人看一眼就会有巨物恐惧症的存在,漆黑的眼睛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卢卡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怪、怪物!!!” 这大概是出现在任何噩梦里也足以把人惊醒的画面。 因为这只巨大的老鼠,只要一张口,就足以把一个成年人连头带脚吞掉。 “嘿,这就是变异生物吗?”孟星来早就等着了,手中积蓄的雷光闪烁着,朝进来的巨鼠直扑而去。 上万伏特的高能电流激射而出,而那只巨型老鼠原本贪色十足的眼珠也在雷光中逐渐变为惊讶。 随着一声刺耳如超声波的嗡鸣,林恩静捂住了耳朵,而那只前所未有的巨鼠也尖叫着轰然倒地。 “解决了吗?”孟星来舔了舔唇角,明亮的眼眸此刻戒备地盯着门口,俊脸紧绷,“......嘶,还没死透。” 卢卡已经瘫坐在地上,完全无法呼吸,也难以思考眼前仿佛电影般的画面是否真实。 林恩静冷静地感受了一下门口的能量浓度—— 对方比一般的变异老鼠至少高出百倍,最少也有2级的水平。 也就是说,这是她目前见到的所有变异动物里......等级最高的存在! “孟星来,它没那么简单。”她出声提醒对方的瞬间,巨鼠已经缓缓爬了起来。 被上万伏特电得毛皮焦黑的老鼠,似乎有点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猛拍了一下地面。 林恩静惊讶地发现,对方脚下的石板居然寸寸裂开。 这力气......如果不是靠异能,那身体素质已经堪比施成了。 紧接着,这只老鼠像熊一样猛冲过来,仿佛没有收到电流击打的影响,朝着孟星来发出了咆哮。 “不行,我得出去。”孟星来意识到这样战斗,屋子里的人会遭殃,于是他尝试了新能力的第一次实战—— 往他和林恩静等人冲来的巨鼠惊愕地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浮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好像失重了一样。 “电磁感应......应该是这样吧?”男孩摊开手掌,缓缓抬起,远程操控着这只大老鼠凭空漂浮。 下一秒,他的眼睛一沉,手掌握成拳头后,猛地摊开。 巨鼠就像一只大型的毛绒玩具,从半空被猛地弹射出去—— “砰”! 它被狠狠地砸出了门外。 小卢卡瞠目结舌,脑子里转了几转,下意识嘀咕了一个他看过的电影:“原力觉醒?” 林恩静把他拉起来,轻轻摇头:“是电磁力......” 孟星来学会了电生磁的原理,所以可以操控一定范围内的电磁场,而组成生物体的水、蛋白质和有机物等主要成分均为抗磁体,利用它们对外部磁场的排斥力,就能把生物悬浮在空中。 因此,在研究所里,他是被科研大佬们讨论得最久、提出了最多能力开发方向的“宝贝 ”。 毕竟电系异能,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放在修仙小说里那就是天生极品单灵根。 当然,能薅羊毛的她倒是不在意孟星来有多强,他越厉害,她受益越多。 按照这个世界发展的规律,空气中的新元素含量会越来越高,超凡者们也在这种环境下越来越强大,甚至到后期能够直接撼动天地。 所以,只要能苟过前期,大部分觉醒的异能者都将获得国家级的全力支持,逐渐成为新世界秩序的维护者。 在孟星来战斗时,林恩静当然也不会干看着,她最近学了一手土系异能和生命系异能的结合技—— 万物复苏。 操纵土系异能,探寻土壤里的植物种子,利用生命系异能催生它们,使其迅速生长并缠绕敌人...... 有点木系异能的意思。 在大老鼠被孟星来强控时,她也尝试了一下这个技能。 然后,发现自己被地上突然蹿出的藤蔓捆住身体的巨鼠,在一点点收紧的藤蔓里惊恐地发现它的生命力正在被吸食。 林恩静微笑了一下。 没错,这便是这个组合异能的杀招,生命力逆向吸收。 这点是她无意中开发出来的,因为比起给别人奉献生命能量,她更喜欢掠夺和吸收。 或许这与她贪婪自私的本性完美契合,所以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巨鼠越是挣扎,就发现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衰老得越快。 而林恩静也感受到了生命系异能真正的强大之处—— 不讲道德,不讲道理,霸道地碾压和榨干敌人。 这也是她的人生法则: 能利用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到现在应该能发现,每个人的异能都跟他们的性格相似。 老蒋的生命系是奉献与仁爱,星星的雷电系则是闪耀与勇气,施成的土系则是安稳与守护。 静静呢,她要什么,别人会心甘情愿献给她,她也有这个手段。 所以,她的异能,也是明牌公布的。 他们喜欢她,相信她,想要守护她,获得她的爱,所以......不为她付出也说不过去吧? 第162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7)[VIP] 乌黑晦暗的夜空下, 窄小的楼房之间充斥着消毒水与腐烂垃圾的气息。 坑坑洼洼的地面此刻已经因为巨鼠的挣扎裂出了好几道长长的缝隙。 在它对面,一对年轻的男女正神色凝重地与它对峙着。 从林恩静的视角来看,两米多高的老鼠——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令人为之惊叹。它的毛发上沾满了深浅不一、半干半湿的血渍, 这是它刚从不知道附近哪户人家带来的“战利品”。 林恩静隔着它好几步的距离,都能闻到对方咆哮时嘴巴里喷出来的腥臭,还有它粘着肉丝的黄黑的利牙。 可以想象, 它现在的咬合力绝对不低于那些野生食肉猛兽。 好在她的新技能效果不错,这只狂怒的大耗子被藤蔓捆束着四肢和躯干, 藤蔓上的针刺深深扎入它的皮肉,汲取着它的生命力。 它的反抗已经越来越无力。 此时, 孟星来也动了。 这小子似乎不信邪,发现刚才上万伏特的高压电都没能干掉敌人,干脆不再压制力量, 用尽全力来了一场猛烈的“雷暴雨”。 “轰隆隆——” 雷光仿佛高能炸弹般爆响, 余光照亮了整个片区,吓得屋子里的黑人小孩颤颤巍巍地趴在了地板上, 不可思议地望着外面在瞬间仿佛白昼般明亮的天空: “上、上帝啊......保佑我们......” 他后面传来小女孩细弱如蚊讷的声音:“哥哥......是哪里爆炸了吗?” 卢卡回头一看, 才惊喜地发现他妹妹贝拉居然能自己站起来了—— 那个女人肯定是施展了东方的巫法吧? 不,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外面庞大如熊的老鼠,还有两个明显在操纵着某种神奇能力战斗的黑发男女, 心脏猛跳: 这是超能力! 这个世界......真的有超能力! 但不管小卢卡的世界观被刷新得多厉害,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有把自己的妹妹压到自己怀里,叮嘱她别出声: “嘘,不要被他们发现。” 贝拉是个懂事的小姑娘, 她在林恩静救她时,就已经悄悄醒来了。 怀着淡淡的感激和敬畏, 她当然不敢打扰自己的“救命恩人”。 两个小家伙捂着自己的嘴巴,目睹着现场,有史以来第一例超凡者大战变异生物的画面。 幸运的是,这次明显人类占了上风。 孟星来和林恩静的能量等级都比这只变异鼠更高,在闪烁的雷光里,皮肉发出了烧焦味的大老鼠四肢在半空拼命挥舞着,浑身抽搐不止。 林恩静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抬起,厌恶地控制着藤蔓把它越缠越紧。 孟星来则控制着流窜的电流从巨鼠张开的血口中进入它的体内,袭击它的血管和神经系统。 在两个超凡者的默契的配合下,变异的灰毛耗子一点点地失去了生气...... 但,就在孟星来和林恩静笃定它必死无疑的刹那,它忽然仰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濒死前的长啸—— 仿佛哨子般尖锐高亢的声音挟裹着音波不断向外传递。 林恩静感觉耳膜几乎要疼得破裂,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孟星来也同样不好受,但他的反应却是握了握拳,利用游走在它体内的电流裹住了它的声带—— “轰!” 伴随着爆炸般的响声,这只老鼠的发声器官被震碎了。 噪音戛然而止。 林恩静舒了一口气,看向孟星来,给他敏捷的战斗反应点了个赞:“做得不错。” 少年转头朝她咧了咧嘴,又指着自己耳朵:“震得我都疼死了,听不清你说话。” 林恩静心道他该不会是耳膜破损吧,但现在还不是两人闲聊的时候。 巨鼠声带破裂后,似乎也丧失了求生的欲/望,猩红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仿佛在释放最后的诅咒。 林恩静感受到它的体内的生命力已经几近于无,黑色的能量正在不断从它身上往空气里逸散。 她不再犹豫,三两步上前,想要试着触碰那股黑色的能量,却听见了身后传来卢卡无比焦急的叫声—— “小心!” 林恩静眼神一凝,空气中似乎有子弹出膛的声响,紧接着她便被身侧的孟星来一个箭步扑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处传来,林恩静轻轻动弹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整个被少年裹住。 子弹刚好从她刚才站立地方划过,在地上摩擦出了弹痕。 孟星来手掌撑在粗粝的地面,用身体当作掩体护住她,头颅却猛地抬起,恶狠狠地瞪着另一个方向: “哪个鳖孙?给老子滚出来!” 不远处,街道口,好几个黑不溜秋,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举着手电筒的当地青年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这边。 其中有一个还举枪对着他们。 “@*¥%#......”那些人叽里呱啦地喊了几声什么。 林恩静被孟星来压得太死,一时间动弹不得,只听到几个含糊的词汇,什么“外人”,“怪物”,“消灭”...... 卢卡却反应过来,立即大声地朝那些人喊道: “他们不是坏人!是来帮我们打老鼠的!” 当地人却没有理会卢卡,他们刚才的子弹一部分是朝老鼠去的,也有一部分是扑向林恩静和孟星来。 在巴西的很多居民住宅区,都有当地的帮派规矩,像林恩静和孟星来今晚就属于“误闯”了其中一个据点。 刚才他们和变异巨鼠的战斗,早就吸引了不少人偷看。 只不过这里绝大部分人已经见鼠色变,一开始根本不敢靠近。 直到整个巷道都被莫名其妙的雷暴覆盖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和怪鼠战斗的,也是怪物。 没错,他们现在已经不敢把林恩静和孟星来这两个黑发异国人当作“人类”了。 孟星来磨了磨牙,压着火气:“这帮人对着我们开枪......什么意思?” 林恩静深吸一口气:“我们估计是被警告了。” “可我们也算救了他们吧?这只死老鼠肯定吃了不少人,要不是我们出手,它肯定还在这祸害他们。”孟星来不满地锤了一下地面,磨了磨牙,“结果倒好,这帮人鬼鬼祟祟在后面开冷枪,难不成还想恩将仇报?” “孟星来,你冷静点,先起来。”林恩静推了推他的胸膛,“......我会说当地话,让我去沟通。” 男孩久经锻炼的胸膛非常结实又有弹性,林恩静手一摸,他整个人还下意识颤了一下。 然后这小子低头一看,对上少女清冷坚定的视线,满腔怒火顿时熄灭,面色也尴尬了一瞬:“呃......行吧,你小心点......” 林恩静爬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那群人身上。 他们为首的那个人正在跟卢卡不耐烦地说着什么,眼珠子还时不时转向这边。 林恩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主动走向了那帮黑人青年。 “能听我说两句吗?”她冷静地回望着那帮人,用当地话高声道,“我们没有恶意。” “卢卡,你知道胡赛帮的规矩,怎么可以带外人进来?”那个青年还在指责年幼的卢卡,凸起的颧骨看起来格外瘦削,“现在还帮着这两个怪物说话?” “他们不是怪物,是好人!”卢卡急得直跺脚,看到林恩静靠近,连忙朝她摆手,“喂,你别过来,我会和他们解释!” 林恩静却没有畏惧那些指着她的枪口,反而冷冷道—— “你们这里遭遇了鼠灾,现在应该连生存都很艰难吧?” 少女踩着运动鞋,一步步靠近他们。 漆黑的夜色下,硕大的死不瞑目的巨鼠就伫立在她背后,被地下蹿出的植物捆缚着,颇为阴森。 狰狞的背景,衬得她此刻看起来充满神秘又凛冽。 为首的青年咽了口唾沫,莫名地紧张了起来:“是、是又怎么样?你们这些怪人......来这里是为了窥探什么?我警告你、你们,我们胡赛帮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武器,别指望从我们这里夺走任何东西!” 林恩静顿住步伐,继续开口: “我们不是怪人,而是正常的人类。只不过这里的老鼠变异了,我们正在进行调查。” “你、你们难道是政府的人?”青年低声咕哝,但依然戒备得紧,“不管了,反正这片土地不欢迎你们!” 自从圣保罗多处出现了鼠灾,政府现在自顾不暇,大多数警力都派去了富人区、大学、医院还有行政中心这些关键地区清理,剩下的人则自生自灭。 这也让当地很多居民失望,不得不依附于帮派,勉强维持着生活秩序。 林恩静他们两个陌生人的出现,当然引起了巡逻街区的帮派成员的警惕。 后面变异巨鼠的出现,让这些成员大为恐慌—— 甚至不敢靠近。 他们手里是有枪,但这只来去自如的“恶魔之鼠”扛弹能力很强,且身段灵活,他们试着围攻过它,代价则是上百人的伤亡。 现在帮派那边已经不敢继续浪费子弹和人力,只能听之任之。 而这只巨鼠出现的唯一好处,就是那些零散的小老鼠都消失了,这块地盘似乎被它据为己有,称王称霸。 这里每天都会随机出现几个“中奖”的家庭,被它连皮带肉当作粮食吞掉。 林恩静和孟星来杀死了变异老鼠,当地的居民自然是庆幸的,但又生出担忧: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两个东方人又想干什么呢? 林恩静深谙人性,大致猜得到他们的心思,所以直接点明: “无论如何,我们帮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必须让我们离开这里。” 青年一听,心里顿时恨不得举双手同意,面上却依然严肃: “我只能给你们三分钟。” “这只老鼠......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林恩静沉吟。 “焚烧,不然腐烂的尸体会引来更多老鼠。” “先让我看一下可以吗?”林恩静提出了自己的沟通的真正目的。 她想要大老鼠身上的黑色能量。 “可以。”黑皮青年退了半步,又瞪了一眼小卢卡,“你小子招惹的人,待会记得把他们送走。” 说完,这帮当地人就转身去拿火机和引燃物了。 他们有枪,林恩静等人有神秘的超能力,双方各有顾忌,没必要对上。 半分钟后,林恩静的手从沾着血的巨鼠身上撤下来,脸色稍显遗憾:“吸收不了。” 旁边充当护花使者的孟星来眨巴着眼:“它身上有能量啊?” “嗯,黑色的......跟我们之前接触的都不一样。”林恩静颔首,又扭头看向背后的卢卡和他妹妹,“有没有水,我想洗个手。” 这只变异耗子脏得很,林恩静是个洁癖,碰了它都觉得手痒。 贝拉很懂事地抬起头,小声道:“屋子里有水。” 林恩静跟着她进了房门,看着还有些虚弱、脸色苍白的小女孩给自己舀了一勺石缸里的清水,颤颤巍巍地端到自己面前让她洗手,不由叹了口气: “你好点了吗?” 贝拉点点头,漂亮的棕色眼睛带着一丝好奇与畏惧:“谢、谢谢您的帮助......那个,东方来的巫师小姐,你们真的会魔法吗?” 林恩静:......该怎么跟小朋友解释呢? 卢卡在后面轻咳,瞪了一眼妹妹:“贝拉,别问那么多废话,阿赛还在外面等着呢。” 阿赛就是刚才那个帮派头头,林恩静和孟星来进屋之后,他就带着他的小弟们往变异鼠的尸身四周浇火油。 孟星来抱着臂靠在门口,脚勾着木门摇晃了一下,听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似乎有些无聊。 林恩静洗了手,拿抹布擦干后,又抚摸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贝拉,别动。” 小贝拉有点无措地睁大了眼,入目则是林恩静那张近距离的,令人忍不住屏息的面孔,每一寸都充满东方含蓄娟丽的风情,让她想起了夜晚沙漠里清透如水的月光。 “她可真美......”她寻思着,微微脸红,身体也下意识地顺从对方的指令,乖巧地任由林恩静触摸。 林恩静在某些时刻并不介意利用原主的脸,尤其是哄孩子这方面。 她细细感受着小姑娘身体里的黑气,刚才治疗过程中,因为对方是昏迷状态,她无法吸收这一丝黑气。 但现在不一样,因为小女孩对她有亲近之心,那一缕黑色的能量,此刻无比乖顺地涌入了林恩静的体内。 “这是......”林恩静感受了一下,发现它跟体内的绿色能量完全是两种极端。 一个死气沉沉,一个生机盎然。 而且这种灰黑色的能量戾气十足,林恩静甚至觉得自己一抬手,四周的一切都会分崩离析,化作虚无。 “应该叫什么呢?”林恩静还没想好,却忽然浑身一颤。 “怎么了姐姐?”小贝拉敏感地察觉到林恩静的变化,担心地看着她,“你不舒服吗?” “没事。”林恩静深呼吸,压抑住身体的战栗,抬头望向自己的搭档。 小孟同学看到她表情不对,连忙站直:“有情况?” “对,很严重的情况。” “什么?” “一大群老鼠来了。” 孟星来的耳朵动了动,在他远超凡人的五感里,也听到了大地的震动。 “快跑......”林恩静按住狂跳的心脏,疾步走到门边。 此时,整个街区似乎都被乌黑的浓雾罩住了,从远处传来了无数只老鼠嗡鸣的吱吱声,像一场狂欢的奏鸣曲,听的人毛骨悚然。 林恩静的感知中,成千上万缕黑气从东北方向涌过来,就像迫不及待地奔赴一场盛宴。 “怎么全都......在往这边聚集?” 她困惑片刻,旋即反应过来:是巨鼠垂死前那高声的嚎叫把它们招来的。 原来当时它并不只是为了用音波攻击他们,而是要引来其他地方的鼠群—— 这是一场狠毒的报复。 卢卡和贝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虽然语言不通,但早熟的小孩们也嗅到了不安的气息。 林恩静知道没时间犹豫了: “卢卡,听着,这里现在已经很危险,成千上万只老鼠正在往这边赶来......你们必须跟我们离开。” 卢卡愣了一下,接着浑身抖如筛糠。 他很想问“去哪里”,但林恩静和孟星来已经没空解答,两人一手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夺门而出。 正在浇火油的青年发现他们匆忙的动作,连忙抓紧了枪柄: “你要带他们去哪?” 林恩静脚步没停,但还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快点跟我们跑,不然来不及了。” “什......”青年怔住。 孟星来的嗓门更大,直接嚷嚷出来:“别傻愣着了,一大波老鼠要来了,你们要么锁死所有门窗管道待家里,要么快逃。” 老鼠。 这个词对这个地区的居民来说简直就像噩梦。 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被巨大的变异鼠“罩着”,但也是目睹过家人朋友被那些上蹿下跳的瘟疫般的鼠群咬死的。 ...... “鼠灾来袭,锁紧门窗!” “接下来几天千万别出来!” 卢卡紧紧攥着他妹妹的手,焦急地往两侧的居民房用本地话大喊。 很多人不可能逃,因为家在这里,而且聚集时间不足,可能人还没出门,鼠群就来了。 所以得有人给他们预警。 阿赛这些巡逻员也都四散回家,提醒自己的家人朋友去了。 卢卡和贝拉本身就是孤儿,现在无依无靠,倒是可以没有顾忌地逃跑。 “呼......哥哥......它们是不是要来了?”贝拉腿短体弱,跑得气喘吁吁。 她回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十几米的下水口,已经蹿出来了数只老鼠。 卢卡也看到了,咬了咬牙:“贝拉,我们得再快一点了!” 林恩静是负责指引方向的,她可以“透视”能量运行的轨迹,所以如何避开黑气最浓郁的地方,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但其他人不知道她的这个能力,心中难免惴惴,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撞上鼠群。 “姜湘禾——”孟星来动了动手指关节,指尖射出一道电流,把不远处一只冒头的小老鼠电成了焦炭,“待会......到了巷口,你带着他俩跑吧。” 林恩静拧眉:“什么......意思?”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的。”孟星来没有林恩静的超能力,感知力却也不弱,“它们越来越近了。” 林恩静没有否认,事实上,人想要跟老鼠比速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它们在地下畅通无阻,交通网发达,且数量庞大,现在因为异能暴动,可以说覆盖了整座城市。 少年边跑边扭头看她,黑色的短发被夜风高高地扬起,露出干净的额头,还有一双锐气十足的眼: “你别担心,我留在这断后,你先去跟蒋廷颐他们会合。” “别说傻话。”林恩静打断了他,“你留在这能干什么?” 对付仿佛蝗虫般无穷无尽的鼠群? “不是,”孟星来顿住了步伐,在林恩静不解的眼神中,苦笑了一下,“我觉得就这样跑掉......会有很多人死的。” 变异鼠的泛滥肆虐,虽然本就是这个城市的灾难,但他做不到视若无睹,只顾自己奔逃。 这个街区大约有几千户人家,有的可能还在睡觉,有的已经苏醒,他们都在面临着一场无法对抗的、天灾降临般的噩梦。 林恩静性格理智,所以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救世主”的位置上。 但孟星来不同,他年轻又冲动,满腔热血尚未凉薄,在觉醒能力后总是认为“自己有能力就应该承担更多”。 此时此刻,林恩静凝望着孟星来的眼睛,仿佛看到了那里面燃烧着的熊熊火光。 它那么明亮,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烫。 “我想试试。”他低下头,朝她轻快地笑了一下,“我想保护你,保护他们,保护更多的人......” “所以我不逃了。” 说着,孟星来又攥住林恩静的手,用力地捏紧,嗓音逐渐沙哑: “我就在这里,杀光它们,然后你带这两个小孩跑快一点,好不好?” “你这样做很愚蠢。”少女淡淡道,“蚁多咬死象,你会死的。” “姜湘禾,”男孩把她的手抬起来,举到两人面前,宽大的指节压着她窄小的指腹,“那你再多吸收一点能量吧,在我被咬死之前,它还能陪着你。” 林恩静终于惊讶了。 她完全没料到,即使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刻,对方想的依然是分一部分能量给她保命。 他自己都不够了,还想着别人? 林恩静永远都成为不了孟星来这种傻子,但不影响她良心发现: “我不要你的能量。” 她的手指动了动,从他掌心挣脱,然后叹了口气:“我要你活着,别犯傻。” 孟星来忍不住笑了,沙沙的嗓音在她耳畔震动: “我才不傻。你其实是在担心我吧?” 林恩静拧眉,她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庞大的黑潮抵达了这个街区,掺杂着阴冷呼啸的腥风。 “没空跟你废话,到底走不走?”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反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啄了啄,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指尖,乌黑的眼珠定定凝望着她。 林恩静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沉默片刻,她没有挣脱他像小狗一样眷恋的、粘腻的啄吻,而是反手覆在了他的脸上,摩挲片刻: “那么,要活下去。” 绿色的能量无声地涌入少年的身体,给他带来了沁凉的、旺盛的生命力。 少年的脸庞泛起一阵绯晕,望着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繁星。 他歪着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唇角的笑窝仿佛初见时那样明亮笃定: “放心,你不想我死......我怎么舍得死?” 林恩静眼神复杂,但最后还是离开了。 她带着两个懵懂无措的异国小孩,朝着黑气还没有完全聚集的酒店方向跑去。 而只身堵在巷口的少年,摸了摸自己还留有余温的脸颊,也转过身去,眉梢一沉。 他面前,是仿佛海浪一样汹涌滔天的黑色鼠潮,它们从地上、管道、电线杆乃至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地方蹿出来,覆没了无数的哭喊与尖叫。 高大俊朗的少年的双手闪烁着银色的雷光,眸光望向了斜侧方的电线杆。 下一秒,一张巨大而无声的电网就在他的双手和电线杆之间铺开了—— 银蓝闪烁,电光翻涌。 “我不会让你们踏过这里一步的。”男孩抬起了凌厉的锐眼。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保护弱小,除暴安良,本就是超凡者的职责。 * 林恩静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赶到酒店外面时,她才发现民宿的闸门居然已经关上,不管怎么敲都没人开门。 “姜......你在干什么?” 林恩静扭头一看,才发现是安德烈。 金发男人穿着白衬衫配背心马甲,看起来休闲又慵懒,在无人的街道上闲庭信步般走来。 “你......”林恩静瞥见他腰间别着的黑色物体,“连枪都不打算藏了?” “导演都准备收工逃命了,还有藏起来的必要吗?”男人摸了摸自己的枪柄,莞尔一笑,“看你这么狼狈的样子,是从哪里逃回来的?” 林恩静此时头发已经跑散了,凌乱地耷拉在肩膀上,雪白的脸庞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霜: “其他人呢?” “在前面那条街,正准备找你呢。”安德烈翘起唇角,带了一点玩味,“我也是心血来潮,回来看了眼,没想到正好碰上你......怎么,陪着你的那小子呢?” 林恩静不想跟他废话:“鼠灾来了,圣保罗已经快沦陷了,我必须赶紧告诉导演。” “导演也发现了,本来准备往机场跑。”安德烈耸了耸肩,“不过太迟了,这里的机场已经停运了。” 林恩静不明白安德烈为什么有恃无恐,要是所有人滞留在这座城市,他自己不怕吗? “走吧,我带你过去。”安德烈附身下来,沁着凉意的手指划过她的颊边碎发,惹来少女不耐的躲避。 “安德烈,别跟我套近乎了,没用的。”林恩静挥开他试探的手。 “不许欺负她!”旁边的卢卡也拉着妹妹上前一步,紧张地瞪着这个突然出现,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白种男人。 “不是,你身上有血。”安德烈无辜地摊开手指,给她看上面的淡红色,你被咬了?” 林恩静冷漠地看了眼:“这是老鼠血。” 可能是先前战斗的时候溅到的。 “这两个小东西是哪来的?”安德烈又瞥了眼林恩静后面的两只“拖油瓶”,“你不会想带上他们跑吧?” “不行吗?” “恐怕不行,车位有限。我们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最后一趟。”安德烈微笑道,“现在大家准备往北边的里约方向逃难,毕竟那里才是首都,军队比较集中。” “但是孟星来还在这——”林恩静冷声道,“得把他先救回来。” “所以你要留下来?” “......” 林恩静素来自私,闻言也不由陷入思索。 孟星来非要逞英雄,她拦不住,按理来说跑路才符合她的秉性。 但——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林恩静发现安德烈这个家伙煽风点火的能力还真是一流,毫不间断的发问几乎打断了她本来的思路。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跟蒋廷颐和施成会合,集思广益,一起决策。 而不是听安德烈这个乐子人东扯西扯,消耗时间。 发现她特别警觉,安德烈也只能挑了挑眉,放弃了试探:“行,过去吧。” 林恩静拉着卢卡和贝拉两个小孩快步往隔壁街走,正好望见熟悉的贴着节目组标志的面包车。 车前伫立的两个身影,一个高挑颀长,清俊端雅,另外一个健硕稳重,令人安心。 他们都察觉到了脚步声,纷纷望向这边。 蒋廷颐最先发觉林恩静的步伐有些踉跄,气息也很不稳定,眉眼间浮现出一丝隐忧,上前两步扶住了她: “怎么了,就你一个人回来?” 施成在后面也冷冷地瞪了眼吊儿郎当的安德烈,然后挡在了林恩静身侧,用身体隔开了安德烈的窥探。 被两堵温热的高墙围住的少女,终于没有先前那么焦急,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言简意赅地把她和孟星来买药的经历说了一遍。 “所以......他现在留在那个巷子里,一个人对付鼠群?” “没错。” 蒋廷颐俊眉微蹙,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做得很好,虽然这里不是我们的国家,但帮助民众......是我们的使命。” 施成在旁边点评了一句:“太冒险了,应该叫我们过去的——” 林恩静此时却听出了弦外之意:“你们不会也想留在这里吧?” 要是这样,她就真的有点脑壳疼了。 一个两个都这么“无私”吗? 好在,蒋廷颐和施成都更成熟,并不是单纯靠人道主义行动的。 “我们的特警部队已经混在维和军队里,配合当地政府的指令进行剿鼠行动。” “考虑到最坏的情况,部分鼠灾严重的地区会被定点爆破。” “我和施成留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救援平民、防止自己人被炸,另一方面则是打探能量波动的源头。” 蒋廷颐弯腰,在她耳畔温声解释道。 林恩静也定了定神,想起自己先前吸收的那一缕黑色能量。 强大而纯粹的毁灭力量,如果就这么错过,她也不会甘心的。 可惜现在能量都在鼠群身上,她跟老鼠也不可能有情感交流,根本无法据为己有。 “导演还有菡菡他们呢?”林恩静忽然想起。 “都提前出城,去里约那边避难了。小温本来还不肯的,被我劝走了......”蒋廷颐无奈地轻笑,“她很在乎你。” “......走了就好。”普通人继续留在这座老鼠之城,恐怕会疯掉的。 “不过湘禾,我和施成讨论了一下......小孟那边,我们会去救,你也先去里约可以吗?” 林恩静怔住:“可——” 施成这个时候也俯身下来,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湘禾,我和组长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但是刚才检测仪的数字动了......我们发现了十级的波动。” 十级,这是他们目前检测仪能探测是上限。 林恩静的呼吸一顿:“在这里?” “没错,所以......”施成的嗓音有点艰涩,但还是缓缓道,“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你先坐车离开这里......好吗?” 良久的沉默。 林恩静当然不想冒险。 但是十级欸......这可是有史以来能量最恐怖的一次波动。 富贵险中求,林恩静顿时就心动了。 当然,她也不傻,通过自己的预知梦,她能推测出每个人和他对应的能量属性。 蒋廷颐是绿色,施成是金色,而灰黑色的......是安德烈。 所以她忍不住瞄向了正在把玩手枪的金发男人。 这次的机缘,难道是属于他的吗? 安德烈一直在观察她,发现美人偷觑,忍不住朝她弯了弯眼,戏谑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等死?” 林恩静眼睛转了转,轻声道: “你为什么不逃?” 蒋廷颐:“他是另外一边的人,目前跟我们处于临时合作状态。” 林恩静懂了:“所以你们三个都要在圣保罗......搞事?” 安德烈扑哧笑了,拍拍手掌:“很好,姜,我喜欢你的说法。” 他确实充满了搞事的欲/望。 毕竟......南美大陆,可是他调查最久的异常地带。 在这块土地上,蒋廷颐所代表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跟他抗衡的。 见他无所忌惮的样子,林恩静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你们都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此话一出,蒋廷颐和施成这边的气压就瞬间降了下来。 “不行。”施成忍不住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湘禾,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知道——”施成的情绪似乎压抑了太久,下一秒,林恩静就感觉自己被凌空抱了起来,惊得她睁大了眼。 “施成!”蒋廷颐按住了施成的胳臂,眉眼沉了下来,“有话好好说。” “组长,难道你也想让湘禾出事吗?”施成却冷冷地抛下一句话,甩掉蒋廷颐的控制,把林恩静抱紧,大步走向面包车。 林恩静感觉身体颠簸了几下,然后被整个塞进了漆黑的车后座里。 她的身体陷入了皮质的沙发座,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有点不认识眼前把自己抱过来的男人: “施成......你疯了?” 男人的手臂仿佛钢筋水泥一样箍在她的手臂两侧,狭小的车厢里,随着他沉闷湿热的气息,让她有种被捆缚的错觉。 “湘禾,我求你......快走......别留在这里......” 和施成强势压制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沙哑又痛苦的语气。 他半个身子俯下来,唇瓣贴在她的耳侧,哽咽着低语: “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南边已经牺牲了好几个队员了......” “上面说,实在不行可能要......轰炸这座城市......” “我怕到最后谁都救不出来——” 察觉到脖颈间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落,林恩静本来打算挣扎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看对方。 他......哭了? 男人的眼眶是通红的,但他却低下头颅,无声而压抑地咽下那份痛苦: “对不起......我们一开始就不该让你来的,你和小孟本来不应该......” 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异变带来的危机,是他和蒋廷颐这种人应该负责的,而不是让刚刚觉醒的菜鸟新人们进入最危险的地方,美名其曰“锻炼能力”。 施成无法形容自己在听到林恩静讲述她和孟星来应对异变老鼠时的心情。 他有着强烈的责任心,而相对应的,便是更强烈的自责感。 他无法及时保护喜欢的女孩, 无法护住一起行动过的同伴。 就连现在,也无法阻止她停留在危险之中。 “湘禾,我不想失去你——”他哑着嗓子,手指紧紧地攥住她纤薄的肩胛,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在安全的地方,“求求你,逃走吧......” 林恩静仰起头,睫毛下的眼珠冷静地审视着面前这个失态的男人。 他沉默,内敛,会在不经意间照顾其他人的情绪。 也正是因此,他总是被忽略自身的感情。 就像此刻,他用最糟糕又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他在乎她的心情。 “我要留下来。”她的手擦了擦颈侧的湿润,又碰了碰他的眼角,果然,这里也是湿的。 真是个感性的人啊。 可是她不会动摇的。 “我知道。”施成闭上眼,冷静了一下情绪,“我永远都阻止不了你。” 所以他能做的事情,也只剩下一件。 男人低下头颅,缓缓逼近她的脸颊,在她清冷的注视中,把额头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前。 温热相触的肌肤,伴随着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湘禾,把我的能量都拿走吧。” “要留下来的话,就把我的一切都拿走。” “这样......我才能安心。” 他低喃着,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林恩静在黑暗里,忽然就觉得颈部那一滴眼泪淌过的地方,烫得灼人。 或许那不是眼泪,而是一颗被捧出来的心。 赤诚滚烫,予取予求。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表白周,现在已经有两位男嘉宾发出告白啦~ 静静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敬请期待。 * 第163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8)[VIP] 狭窄昏暗的车厢里, 施成身上掺杂着汗水与乌木沉香混杂的气息,伴随着他颤抖的呼吸传递过来,充盈在她四周。 林恩静睫毛垂下, 掩住了眼底翻涌的贪婪和野心,轻声回应紧贴着自己的男人: “把能量全部给我?那你该怎么办?” 施成和她的额头触碰在一起,嘴唇明明只隔着几公分, 却愣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当过兵,接受过职业训练, 足够自保了。” 林恩静摇了摇头:“施成,你当我是傻子么?” 在变异鼠群出没的高危地带, 能量爆发的紧急时刻,失去超能力就意味着自缚手脚,任人宰割。 林恩静固然可以凭借施成的冲动, 将他的能量悉数霸占, 顺理成章地获得更多自保的力量。 但这样做,目光也太短浅了。 施成要是因为意外死在这里, 她对未来的谋划恐怕就是一纸空谈了。 毕竟在场除了施成, 还有另外两位心思缜密的男人。 她和施成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 尤其是蒋廷颐,林恩静笃定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把施成吸干的。 所以林恩静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我不要你的东西。” “可是——” “嘘,”她把手指按在他微红的眼尾, 状似温柔地摩挲片刻,“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受伤的话,我也会内疚的。” 微凉柔滑的指腹,还有她身上传来的袅袅幽香, 把施成庞大的身躯瞬间定格。 他垂头望着她盈润的眸,呼吸一顿, 心跳频率竟无法自控。 砰、砰、砰...... 她是在关心自己? 男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狼狈地侧开头颅,嗓音微哽: “湘禾.......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他愿意把一切都给她,换她平安顺遂—— 这份心意没有一丝虚伪。 一个素来铁血刚强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露出了软弱乞求的姿态,还是有几分惹人怜爱的。 但林恩静不是一般人,她心硬得很,直接歪头反问了一句: “如果只是想保护我的话,你亲自来不是更好吗?” 作为最早觉醒的高端战力,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死板呢? 林恩静就算吸收了对方储存的能量,仓促之间也没办法用得比他更好,毕竟她不是土系特攻。 她给自己的定位也不是前排抗伤害的战斗人员,而是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底牌”。 “底牌”怎么可以暴露在危险之下呢? 所以,施成这家伙的思路错了。 他既然愿意牺牲这么多,那就应该扛起保护她的责任,乖乖给她当肉坦工具人,而不是自作主张,把能量都送给她,让她直面险恶。 不过她也能理解,同僚的牺牲,紧张的局势......肯定给对方带来了极大的精神负担。 所以,她也没有计较施成的“冒犯”,反而耐着性子哄他: “施成,你不觉得能量留在你身上更有用吗?” 施成听见她的反问,脑子也慢慢清醒,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是了,以湘禾的性格,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提议呢? 她一直都是为他人考虑的好姑娘。 自己让她吸收能量......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两人在车厢里的视线纠缠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蒋廷颐终于过来了。 他一开始之所以没有拦住施成的“发疯”行为,自然不是他对付不了自己的下属,更不是不重视林恩静。 事实上,蒋廷颐也是希望林恩静能够尽快撤离的。 但他比施成更理解林恩静的本性,当她提出什么要求时,旁人很难扭转她的决定。 所以蒋廷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想借助施成的真情流露,让林恩静接受逃离圣保罗的选项。 现在一看,还是失败了。 蒋廷颐心里轻叹,两三步上前,把车门口还压在林恩静身上的同伴领子一扯,用力地拽了起来: “好了,施成,闹够了吗?” 林恩静瞬间就感觉身上沉重的压力消失了,呼吸也顺畅起来。 她并不知道蒋廷颐在车门口听了多久,只是觉得对方此刻的身影看起来格外清冷淡渺,仿佛一泓看不见底的深泉。 其实,相较于施成孔武健硕、久经锻炼的身材,蒋廷颐略显清瘦,但胜在肌肉线条流畅干练,发力时毫无凝滞,压制施成这个两米大汉完全足够。 林恩静缓缓撑起身体,扶着座椅靠背,眼看施成被蒋廷颐拽了一个踉跄,不由眯了眯眼。 都这个时候了,她可不希望这两位内讧。 于是她揉着刚才被施成抓疼的手臂,走向神色微冷的青年: “蒋廷颐,你先别教训他了,我没事。” “湘禾......”蒋廷颐的眉眼间蓄着一层阴霾,复杂的心情让他原本温润的嗓音也干涩了几分,“很抱歉,是我没有及时拦住他。” 林恩静摇头,她觉得关键时刻应该分清主次: “跟你没有关系,是施成犯轴了。总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你赶紧安排后面的计划,孟星来还在等着我们救援呢。” 蒋廷颐敛眸,手指一松,把施成放开,转头盯着她: “说得没错,这样吧,你既然不打算离开,就跟着我们一起去找他,等人齐了,我们再去跟军队会合......一起搜查鼠灾爆发的源头。” 林恩静颔首,眼角余光又扫向旁边似笑非笑的安德烈:“那他呢?” “我当然要跟你们一起。”安德烈主动凑过来,弯起来的蓝色眼睛里像是有碧波荡漾,深邃又美丽,“毕竟是同伴,肯定要同甘共苦。” 林恩静:......脸皮真厚。 蒋廷颐倒是没有纠结,他和安德烈虚与委蛇的次数多了,也不在意对方口头说什么: “同甘共苦就免了,你注意四周,帮我们清理干净路障就行。” 安德烈身上的热武器在某些时刻还是很好用的。 大人们讨论完行动方案,现场就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互相牵着手,看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孩。 林恩静既然带他们过来了,自然不可能半路舍弃他俩: “卢卡,贝拉,你们愿意去里约避难吗?” 小卤蛋原本很紧张,因为刚才他看到高大健壮的施成把林恩静抱到车厢里,还以为她被欺负了。 现在发现她没事,他终于松了口气:“我们跟着你可以吗?” 林恩静这时候总算体会到了施成的心情: “嗯......不太可以,因为接下来应该会冒出更多老鼠,你们没有能力应付。” 小贝拉忽然扯了扯林恩静的衣袖,让她低下头,附在她耳侧很小声地说道: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好像,跟你一样有超能力了哦。” 林恩静挑眉,旋即想起自己从她身上吸收到的黑色能量—— 怪不得,原来是小姑娘自己也觉醒异能了。 但林恩静“透视”了一下,发现小贝拉身上的黑色能量连1级的水平都够不上,微弱得可怜,拿来战斗简直是杯水车薪。 见“救命恩人”沉默,贝拉还以为是对方不相信自己,有点着急地跺脚: “真的,我刚才杀了一只老鼠,下水道那边......它想咬我哥哥的脚,我一着急,不知为什么......它身上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林恩静眸光带着欣赏,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真厉害。” 居然比她更快一步找到了黑色能量的用法。 或许,她眼前的贝拉也是个被命运青睐之人。 在场的几位都耳聪目明,小女孩自以为压低了嗓音,实际上早就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蒋廷颐和施成虽然有点讶异,但并未表露,只是多看了眼平平无奇的棕皮小女孩。 安德烈没有觉醒异能,身体素质还属于人类范畴,但不影响他结合口型进行猜测。 此时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瘦小的贝拉,蓝眼珠眯起,仿佛弯钩月牙: “我看这两个小家伙挺可爱的,不如让我的人送他们去里约吧,这样......姜,你也不用继续操心他们了。” 林恩静狐疑不已:“你的人?你哪来的人?” “蒋带了特警部队,我当然也要带帮手过来啊。”安德烈语气轻快又理直气壮。 林恩静沉默了。 她感觉这场巴西之行根本就是两个势力的斗兽场,也不知道逃离这里的节目组现在是什么心情。 但比起罗曼蒂克,这座城市的氛围现在确实更适合拍末日逃生。 ...... 安德烈的下属也是个黑人,生得高大,像电视剧里雇佣兵的体格,开着一辆吉普车来的。 对方会说当地话,加上肤色相同,所以两个孩子并没有太过抗拒。 把满脸不舍的卢卡和贝拉送走后,林恩静和剩下三个男人登上了节目组剩下的面包车。 “都坐稳了吗?”充当驾驶员的施成留意了一下后视镜,确定林恩静无恙后,才一脚踏下油门,“出发了。” 贴着“邂逅一夏”粉色标志的灰色面包车朝着隔壁街区疾驰而去。 林恩静靠在车窗一侧,眼睛端详着四周,目光逐渐凝重: “怎么回事......” 她明明记得孟星来就在这一带的,但是这里的老鼠都跑哪去了? 先前她逃跑的时候,鼠群就像海啸一样汹涌激越,浓稠的黑色能量几乎可以把地面淹没,但此时...... 只剩下零散的几只小老鼠在街头巷尾奔逃,空气里散发着一股焦肉味,还有很多碳化后的鼠尸。 “哦,这里有人电烤老鼠?”安德烈的气息就覆在她后颈,温热粘腻地扑过来,刺激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林恩静有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贴近,眼眸定定地回望:“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你指的是什么?”安德烈与她对视,带着一丝玩味,“我该知道什么?” “异能的事。”林恩静从蒋廷颐他们的态度里,就能推测出安德烈肯定也是局中人。 因为他们关于异能的交流,全程都没有避开安德烈,还说了要“临时合作”。 所以安德烈大概率已经得知了他们几个超凡者的信息。 “当然,我想我应该是这个星球上最早发现这些能量的人之一。”安德烈懒洋洋地倾身,高大的身躯和车门形成了一个夹角,将她整个人笼在其间,带着隐隐的侵略感,“好姑娘,我知道你也有超能力,就是......蒋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这么防备我,可真让人伤心。” 林恩静正要驳斥,坐在副驾驶的蒋廷颐就已经回头,看向安德烈的眸光带着森冷的警告: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离她远点。” 安德烈轻哂:“蒋,你在害怕什么?。” 蒋廷颐脸色一沉:“施成,停车。” 拳头紧紧攥着方向盘,恨不得给安德烈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一锤的施成,用力地踩下了刹车。 林恩静晃了一下,连忙扶住车把,转眸一看,只见前排斯文俊冷的青年已经利落地拉开车门,并且敲响了自己这边的车窗: “湘禾,下来,我们换个位置。” 安德烈睐起细眸,似乎没想到冷静自持的蒋廷颐会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就停车发火。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不想耽误时间:“好。” 只不过她前脚刚踏出面包车,迎面而来的焦臭和腐烂的味道就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呛了一下:“呕......” 林恩静掩住口鼻,脑海里迅速回想: 孟星来刚才留在了巷口,从这附近老鼠“尸横遍野”的情况来看,应该发生过一场恶战。 但问题是—— 她现在已经无法感知对方的能量,包括铺天盖地的鼠群,居然也只剩下这么零星的两三只。 这并不值得庆幸,因为当敌人突然消失时,往往意味着一场更大的阴谋在酝酿。 “孟星来出门时没带手机。”因为是深夜,车灯只能照亮一部分范围,林恩静有些看不清路了,“我们现在该怎么找他?” 蒋廷颐也陷入了深思:“他身上没带定位器,还有什么电子产品吗?” “没有。”林恩静摇摇头。 “很明显,这些战斗的痕迹都是小孟留下的。”施成也下车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箱筒式的高功率手电筒,把方圆几十米照得亮如白昼,“鼠群被密集的电流笼罩,很多都被高压电烤得碳化了。” “那小子的能力是电啊,真是可怕的运气。”安德烈摩挲着下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可惜用得太粗糙了,要是能接上整座城市的电厂,用处会大得多。” 蒋廷颐没有理会安德烈的自言自语,在他看来老天爷没有让安德烈获得异能便是最大的仁慈。 当一个冷血自私的高智商科学家拥有了超能力,给社会造成的破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敢相信,但凡安德烈能操控电流,这个城市——不,甚至是整个巴西全境都要遭受比鼠灾更惨烈的破坏性实验。 比如抽干发电厂,制造电磁风暴,让千亿瓦的能量摧毁方圆几公里的一切建筑和生命。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以安德烈的性格,即使做了蒋廷颐也不会惊讶。 被当作恐怖分子对待的安德烈还挺热心的,他发现众人找不到孟星来,提了个建议: “这样搜人效率太低了,不如分开找吧?” 蒋廷颐蹙眉,现在他们总共四个人,还要分组就只能两两一组。 林恩静正在感受空气中黑色能量的流动趋向,并没有说话。 施成看了一眼林恩静,上前一步:“我认为最好还是不要分散,毕竟这里的变异老鼠智商很高,一旦落单,很容易引起它们的埋伏和围攻。” 他的同僚就是在搜查一栋建筑物时,被潜伏在阴影里的鼠群一拥而上,硬生生咬死的。 而且安德烈也不是一个值得交付后背的人,万一出事,这家伙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安德烈这个人精里的战斗机自然听出了施成语气里的戒备。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干脆把难题抛回给蒋廷颐:“那么,不分开的话,我们现在去哪?” 蒋廷颐拨弄了一下发颤的腕表,目光扫向黢黑的巷道: “两点钟方向。” 林恩静攒眉,发现这里过去的路线......有点眼熟。 卢卡和贝拉居住的地方,就在附近。 那只被自己和孟星来联手解决的巨鼠尸体,应该也在原地。 “蒋廷颐,”林恩静想了想,还是加快了步伐,把实情告诉对方,“我就是从那个方向逃回来的。那里......有一只特别大的变异老鼠,它被杀死前故意发出尖叫,引来了更多的老鼠。” “我不确定那里面现在还剩多少只耗子。” 蒋廷颐按住她因为激动而轻颤的肩膀,眼神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湘禾,不管有多少,我会挡在你前面。” “我不是害怕......”林恩静摇头,心道蒋廷颐怎么还把自己当孩子哄,“只是提醒你,别阴沟里翻船。”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众人来到曾经发生过战斗的地方时,见到的只有一具两米多高的老鼠骨架。 在手电筒森冷的照射下,现场掉落了很多血块和老鼠皮毛的残屑。 放在恐怖片里,这绝对是令人肝胆俱颤的画面。 但现场四人的身心素质都绝非凡俗,林恩静嗅到空气里沉闷的血腥味,还摩挲了一下颌角: “自相残杀啊......” 巨鼠的身体被它的同类们毫不留情地分食了。 不过这些老鼠没有啃完,似乎就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全都朝着某个方向跑了。 蒋廷颐也注意到了地面的细节:“老鼠的脚印......是往东北方向走的,我们追上去看看。” 安德烈兴致勃勃地观察着现场血腥的场面,尤其是这具庞大到令人惊恐的老鼠骨架: “这只老鼠变异的速度很快嘛,要是再往下发展,恐怕都能媲美棕熊了。” “真想研究看看......” 林恩静瞥了眼对方,发现男人居然在认真地惋惜,不由眯起了眼: “你还有什么是不想研究的吗?” 安德烈被她打断思路,却也不生气,反而轻挑眉梢:“谁知道呢?或许有吧。” 在众人借助手电筒和月光,追踪着鼠群的行动踪迹时,林恩静听到了枪声。 这座城市,显然已经被暴动的鼠群搅得难以安生,四处都涌动着暴戾的叫骂声,喧闹声还有砰砰的子弹声。 混乱,绝望,嘶吼充斥着整片居民区,时不时有被杀死的鼠尸被人从窗边丢下来,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摊摊肉泥。 林恩静不得不加快脚步,躲避着这些四处乱丢的“垃圾”。 然而好不容易从狭窄逼仄的住宅区出来时,众人却被一群荷枪实弹、穿着迷彩服的军人围住了。 “什么人?”端着枪的黑大个冷声质问,背后刺眼的车灯几乎射得他们睁不开眼。 “我们是华国来的游客,刚好遇到了鼠灾爆发......”蒋廷颐用葡语跟对方解释了几句,那人才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其他士兵让路。 “你们必须从这里出去。”他指向了一侧的路口,“其他地方现在都在封控中,不得通行。” 林恩静却皱紧了眉,因为这个方向是通往商业街的。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果不其然,商业街此时还充斥着散乱的黑气—— 鼠群还滞留在那,很危险。 “那个......”她正要提醒蒋廷颐,却感觉手背被身侧的金发男人一掐,微微的刺疼让她顿住了话头。 “姜,别出声。”安德烈的嗓音仿佛蛇一样缠上了她的耳侧,低哑又暧昧,“他们都举着枪呢。” 林恩静的余光一瞥,果然发现后面的这批士兵,居然把枪口对准了他们四个人,满脸冷漠,仿佛随时都会崩了他们。 为什么? 如果自己这一行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去了商业街分分钟就要被那些变异鼠咬死吧? 这些家伙真的是负责管控局势的军方人员? 林恩静被安德烈按着肩膀往前推搡,不知不觉间,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距离商业街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们都听到了刺耳的鼠鸣声。 仿佛成千上万的啮齿吞噬血肉的沙沙声,被夜风携带了过来,犹如梦魇般恐怖。 林恩静抓紧了自己的手指,虽然前面有施成和蒋廷颐顶着,但她的第六感却在不断发出警告: 危险!危险!危险! 她不怕老鼠,却无法解释自己到底在心慌什么—— 直到下一秒,林恩静听到了嗖嗖的风声...... 不,那不是风,而是身后子弹划破空气的袭击声! “趴下......”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扑倒了。 金发碧眼的男人把她掼倒在地,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头颅抵在她的肩窝,声音显得有些喑哑: “姜......别回头。” 林恩静的手指撑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指腹都要被磨破了,但在“砰砰砰”的枪林弹雨之下,她只能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姿势,任由安德烈的手臂压在她腰间,一点点掐紧。 他就像一条蟒蛇在束缚着猎物般,将她压制在他的身下,但此刻她的注意力都在思考“为什么那些士兵会开枪”,无暇顾及身后的男人隐晦又充满掌控欲的动作。 黑暗中,枪声呼啸不断,子弹冲击到墙壁和地面,掀起阵阵灰尘。 蒋廷颐和施成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各自找了个掩体一滚,躲避第一波齐射。 当然,他们注意到林恩静被安德烈庇护在身下,目前来看还算安全。 那些士兵可能是因为灯下黑,没发现匍匐在地的年轻男女,子弹根本没往那边射。 所以蒋廷颐和施成哪怕万分焦急,也不敢靠近林恩静,生怕给她吸引仇恨。 火力着实凶猛,扬起来的沙尘混杂着硝烟味涌入鼻腔,让林恩静根本无法抬头,只听见那些士兵粗鲁的叫嚷声和蒋廷颐他们散乱的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枪声终于消失,林恩静却已经看不到另外两个男人的身影—— “咦......” 安德烈攥住了林恩静的手腕,把人拉了起来,嗓音莫名地轻快:“哎,他们终于逃进这条街了。” “那我们也——” “我们也过去吧,”安德烈打断了她,“该欣赏好戏了。” 林恩静陡然眯起了眼,戒备心升起: 这家伙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却感觉呼吸一窒:“呃......” 鼻尖不知何时传来了一股暧昧的香气。 像是男士古龙水的香味,但又比那更浓密窒闷。 她的四肢忽然就失去了力气,踉跄一步,在摔倒之前被安德烈的手臂再度揽住。 “你......” “亲爱的姜,好好睡一觉。”男人低下头颅,把冰冷的唇烙在她耳侧,仿佛情人般低喃,“终于到我收网的时候了。” 林恩静的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也像是被催眠般不由自主地阖上—— 该死,这家伙早有预谋。 阴沟里翻船的,居然是她自己。 ...... 再次睁开眼时,林恩静面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样。 虽然还是深夜,但月光却格外明亮。 她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幢两层高的商业建筑的天台,宽敞又平整的水泥地面上停驻着一排眼熟的迷彩服士兵,还有一架小型直升机。 螺旋桨咔咔旋转着,挟裹着夜晚的冷风灌入她的领口,刮过她的脸颊,让她感觉到一阵刺痛。 “安德烈——”她转过头去,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麻绳捆缚,像货物一样被丢在地上。 而换了一身防弹紧身制服的金发男人正从刚才那个威胁他们的黑人军官手里接过一把造型奇特的长筒步枪。 “长官,这是您要的特制子弹。”黑大个的语气此时格外恭敬,全然不似之前威胁蒋廷颐他们时的凶恶。 “不错。”男人掂量了一下弹匣,似乎颇为满意,蓝眼珠含笑地望向了她,“姜,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你的抗药性不错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绑架我?”林恩静脑子飞转,脸色不变,被绑在腰后的双手微微一动。 一颗尖锐的石子悄悄浮起,缓缓切割着捆住她的麻绳。 安德烈高大的身躯缓缓走来,背对着月光,神秘优雅的步伐仿佛电影里走出来的吸血鬼: “绑架你?不,我是在拯救你。” “哦?”林恩静抬起眼眸,眸光冷冽,操控着身后的小石子加快切割速度,“你在开什么玩笑?” “蒋和施,今晚注定是要死的。”男人似乎还挺有分享欲的,蹲下来,用枪托挑起了她的下颌,带着一丝亵戏的意味,“你要知道,这块土地早就被我们盯上了。” “上周,圣保罗南部的一个小镇里,出现了第一个被老鼠咬死的人。” “我派人抓住了这只样本,在研究后发现——它被一股很小的异常能量侵蚀,才引发了变异。” 林恩静的下巴被冰冷的枪杆抵着,呼吸却反而平静下来:“这跟蒋廷颐他们有什么关系?” “先听我说完。”安德烈微微一笑,“这种小老鼠有很多,但经过我们的卫星观察,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那就是,它们都听从于同一只老鼠的指挥。” 林恩静瞳孔一缩,心下惊疑: 什么意思?这场席卷整个巴西南部的鼠灾,居然是有头领指挥的? “没错,就像你想的那样,那只狡猾的头鼠把自己隐藏在了鼠潮里,通过异能控制了一只又一只同类,让它们去攻击人类和野外的动物,吞噬更多的血肉,供它发育成长。” “现在,它盯上了圣保罗这个物资丰富的地盘,想把整座城市都占为己有。” 安德烈此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赞赏: “它的智商绝对不低于一个成年人类,甚至......把它当做老鼠里的领袖也不为过。” 林恩静反应过来:“所以你们早就发现了这只奇怪的老鼠,为什么不把它控制起来?” “亲爱的,你觉得抓老鼠很容易么?”安德烈笑意微冷,“我们出动了十几支特殊行动部队,结果都被它玩弄于指掌之间......它把自己隐匿在鼠群之中,无论是局部轰炸,还是投放化学武器,它都能及时溜走。” 也正是因此,安德烈才会亲自上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这个“鼠王”带回去。 而恰好,这只老鼠可能吞吃了太多能量,已经藏不住身上的波动。 安德烈昨晚开始布置军队,分割区域,一点点地缩小包围圈,终于把它引诱出来了。 这也要托林恩静和孟星来的福。 他们对付的那只特大变异鼠发出的尖啸,其实是在给“鼠王”报坐标,提醒它这里有很厉害的敌人。 “鼠王”当即派出了四周的鼠群进行试探,追杀林恩静他们。 安德烈早就接管了圣保罗的城市监控系统,所以把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蒋也猜到了,但他发现得太晚,我的人手比他多。”安德烈耸了耸肩,“现在,鼠王就在我们脚下的这条商业街,为了引蛇出洞,我可是特地放出了三个诱饵。” 林恩静垂下眼眸:“你是说蒋廷颐他们?” “没错。”安德烈手上微微用力,把她的下巴往上一抬,语气暧昧又冰冷,“本来我想把你也送进去的,但......算了。” 他一想到她会就此消失,就觉得人生无聊了许多。 月光下,清冷昳丽、乌发散乱的少女坐在地上,冷眼瞪他,漂亮得仿佛一樽皎白的玉像。 安德烈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笼住她,好似与她融化在了一起,不由笑了: “姜,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的未来里,应该有她的位置。 林恩静懒得理他,此时她已经把麻绳锯断了,双手也终于获得了自由。 但她攥着绳子,没有让它掉在地上,以免被安德烈发现端倪。 现在,天台上除了螺旋桨转动的风声,其他人都很安静。 伫立在原地的士兵们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长官正在跟一个女人调情。 林恩静盘算着逃离安德烈的可能性,无论是出于人情还是利益考量,她肯定是要想办法救一把蒋廷颐他们的。 于是她手指一动,把安德烈身后的一颗石子浮了起来,打算先控制这家伙,要挟那些士兵给自己让路。 但还没等她动作,楼下就传来了一声爆鸣—— 轰隆! 林恩静忍不住扭头,定睛一看: 楼下的大街上,只有一盏路灯还亮着,其他地方铺着密密麻麻的红眼珠小老鼠,腥臭的气息弥散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跟一只拳头大的,站立在最前面的灰毛黑瞳老鼠对峙。 “孟星来......”她呼吸稍顿,因为那个高挑颀长的少年,此刻身上已经血迹斑斑,脸颊和脖颈上都是污血和老鼠的咬痕。越夏朸木各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甚至连站着都摇摇欲坠,明显落于下风。 那只比他小了那么多的灰毛鼠,似乎在玩弄他一样,指挥着街头巷角的其他老鼠一遍又一遍地偷袭,撕扯着他的腿肉,手臂,肩膀,却又不急于杀他。 孟星来的能量明显已经耗空,手指的电流闪烁片刻,却连凝结成团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抬手,笨拙地挥开一只只扑向他的小老鼠,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朝着那只老鼠头子缓缓走去。 林恩静皱眉,指尖冒出的绿色能量和金色能量交错着,急速催生地下的植物种子—— 再不救人,这小子就要英勇就义了。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人擒住,拎了起来。 “咦,你是怎么解开绳子的?” 安德烈有些新奇,擒着她挣扎的细腕,不紧不慢地问道。 林恩静没有出声,回答他的—— 只有一颗破空袭来的石子。 它尖锐的菱角正对着他的喉咙,带着一击毙命的狠厉。 安德烈心脏猛地一悸,但长年的户外训练让他及时反应过来,当即侧身躲避。 可石子的尖端依然擦破了他的颈侧,拖出了一道四五厘米长的血痕。 他怔忪片刻,才反应过来抚摸脖子上的湿润,血色染红了他的指腹,也映入了他漆黑的眼底: “姜,你打算用你的超能力杀了我?” “不然呢?”林恩静丢下冷冷的一句话,就转身过去,盯着楼下呼吸逐渐微弱,身上挂着好几只老鼠,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少年。 不行,没时间再拖了。 得意洋洋的灰毛鼠王,本来已经打算把面前这个杀害了自己无数属下的人类玩弄致死—— 但它忽然就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了。 低头一看,原来是地面的裂隙里长出了茂密的杂草,缠裹住了它的双脚。 “吱吱!”它认出了这个招式。 这是它的得力下属的死因。 但作为鼠王,它和下属最大的区别就是,它的异能等级高太多了。 须臾之间,这只老鼠脚下的杂草就迅速枯萎,黑气仿佛瘟疫般感染着这些异能植物,让它们根本来不及成长就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林恩静心里一空,旋即就反应过来: “这个能力......” 简直是生命系的天敌。 鼠王似乎也嗅到了别的敌人的气息,乌黑的小眼珠陡然向上一滑,盯上了探出半个脑袋的林恩静。 “吱——”它仰头长啸,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整条街道,无数只老鼠开始朝着天台的方向飞快地涌来。 本打算让蒋廷颐他们在下面拖住鼠王,自己最后坐享渔翁之利的安德烈,表情也瞬间变了: “堵住大门,准备执行灭鼠计划。” “是!”士兵们纷纷端起了枪械,子弹上膛。 林恩静也站起身,目光游弋在这些枪弹之间,有点怀疑: “用这个杀不完它们吧?” “我的子弹比较特殊。”安德烈手指摩挲了一下还在流血的颈侧,望着眼前心狠手辣、差点致自己于死地的少女,眼神无比复杂。 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跟他搭话的? 难道她一点都不为先前的行为感到心虚吗? 还是说—— 她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所以有恃无恐呢? 无论如何,鼠王的注意力被转移,孟星来身上的老鼠也都停止了攻击。 获得喘息之机的男孩并不好受,他半跪在地上,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不断流失,脑袋越来越沉: 是临死前的错觉吗? 他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 孟星来缓缓仰起头,只看见天边出现了一张熟悉而又美丽的面孔,比月亮更亮。 他下意识咧了咧嘴角: 真好......最后一刻,还能看见最想见到的人。 但很快,他的笑意又开始发苦: 希望是幻觉吧。 这里这么危险,她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纠结:想看她......但又不想真的看到她...... *** 抱歉,这两天写到收尾部分,修改得比较多,所以发得慢了几天(哭) 不过放心,马上就结束啦。 *** 第164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69)[VIP] 鼠浪侵袭, 地表和挂着牌匾的建筑物都覆上了一层“灰膜”,到处都仿佛发霉般,散发着陈旧又腥膻的闷气。 黑夜里, 随着眼珠闪烁着红光的变异鼠不断逼近,林恩静也缓缓捏紧了手指。 在她四周,端着黑色枪柄的士兵们神情严肃, 把安德烈和他旁边的林恩静围成一圈,保护在内, 举起的枪口则对向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安德烈虎口握把,将枪尾抵在肩窝, “咔哒”一声拉开了保险栓,锋利的下颌线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他似乎并不急于开火,头颅还歪了一下, 眸光扫过身体紧绷的林恩静: “你看起来很害怕?实在受不了, 就往我后面站。” 林恩静回望着面前这个金发男人,他脖子上被划破的血痕已经干涸, 像一条趴在他皮肤上的褐红蜈蚣。 但他好像忘记了刚才的欺骗与对峙, 语气轻松里带着一丝戏谑。 “不要,”林恩静叹了口气,“我信不过你。” 人家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家伙是不管伤疤好不好, 都很擅长伪装。 就像一只毒蛇笑眯眯地矗立在你面前,说它会保护你,但你怎么敢保证危险的时候——它不会反咬呢? 安德烈是个观言察色的高手,此时自然听出了她的满心戒备。 于是他轻扯唇角, 不知道是嘲讽她,又或是自嘲:“姜, 凭良心讲......难道不该是我更信不过你吗?” 她刚才差点杀了他,他不仅没有报复回来,还反过来关心她,放在十年前简直会被年轻的自己当作笑话。 【那些被苯基乙胺冲昏脑子的家伙,和朝生暮死的虫豸有什么区别?】 【短暂的生理冲动,维持不到六个月的激素......毫无价值可言。】 【你们觉得我会成为这么低等的垃圾?】 十八岁的他在面对无数求爱时,是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和戏谑的。 安德烈不相信爱情这种概念。 即使是此刻,他也不觉得自己对林恩静有真正的“爱”。 他认为自己只是想要她,跟要一个收藏品差不多。 林恩静才不管安德烈复杂莫测的心理活动,她竖起了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还是专心点端好枪吧,老鼠要来了。” 安德烈的瞳孔却一凝,因为他看见了她指尖窜出的一道银色电弧,它“滋滋”冒响,微亮的蓝光闪烁不断,在黑夜里和她被照亮的脸庞一样晃眼。 等等,她到底是什么异能? 又能导电,又能飞石...... 男人心里狐疑,但很快就被属下急促的汇报声打断: “长官,它们距离我们不到五十米了!” 鼠群兵分几路,有的顺着电线杆和通风管道蹿上来,有的则通过建筑物的外墙招牌和窗台爬上来,还有的更聪明......直接从建筑物内部的下水道往天台跑。 它们宛如蟑螂一样密密麻麻,又黑不溜揪,加上此刻还是半夜,人们用肉眼很难分辨具体有多少老鼠。 这也是林恩静不看好安德烈和他的部下的原因。 这么点人,对付成千上万只凶性十足的变异鼠,不是给对方送菜么? 好在,安德烈敢带人来巴西,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当士兵们枪口的子弹纷纷射出,激起阵阵烟雾时,林恩静嗅到了一阵刺鼻的消毒液气味—— 不,比那还要辛辣。 “咳咳,”她呛了一下,脑子却迅速反应过来,“这不会是......毒气吧?” 安德烈已经转过身,扣响了扳机,激烈的枪声中,他听不见也无暇回应她。 烟雾太浓,林恩静惊疑片刻,就恢复了冷静: 不,不可能是化学毒气。 安德烈他们自己都没戴防毒口罩,说明这玩意不是针对人类的。 林恩静再度抬眸,只见金发男人手持后坐力强大的连发步枪,胳臂在月色下绷得很紧,手背的青筋迸起,腕骨凸起的弧度也格外凌厉。 他抬起瞄准器,“砰砰砰”地扫射全场,大片的烟雾带着淡黄色的粉末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台。 林恩静嗅了嗅,若有所思:这味儿怎么越闻越像老鼠药? 事实上,她猜得不错。 这种“特制子弹”,确实是安德烈专门请生物医药公司研发的特效灭鼠药。 每一颗子弹射出后,都会喷溅大量携带灭鼠成分的粉末。 只要变异鼠还需要呼吸,它们就无法逃脱这种致命性极强、且见效极快的“对鼠特攻武器”。 林恩静是个有“透视”挂的人,短短十几秒后,她就感应到四周汹涌、散乱的黑色能量,忽然停止了攻击。 “这么见效?”林恩静低喃了一声,又看见安德烈弹开弹匣,飞快地更换了一组子弹,持续射击离他们最近的那批老鼠。 不过这次的子弹就不是老鼠药了,而是货真价实的火药—— 轰......砰砰砰! 整个天台一时间充斥着烤老鼠的焦味,火光和烟雾齐飞。 林恩静闻得反胃,脸色却放松了些。 作为抗鼠同盟,安德烈不是猪队友就好。 眼看喧嚣的鼠浪被压制,她也不再遮掩自己的异能......之一,大大方方地释放了身体里仅剩的电系异能。 “滋滋——滋啦!”闪烁的电流顺着她的手指飞射而出,将本就灼热的空气持续升温。 电光伴随着火花四溅开来,在浓烟里照亮了整个天台。 大批大批的老鼠被电得浑身抽搐,接连痛嚎,在地上打滚。 但只要有一只老鼠触电,周遭的也跟着受难,被麻痹后的它们没有抵抗□□的余力,很快就烧成了焦黑的炭灰。 安德烈那批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下属都惊喜地发现,这批变异鼠忽然变得好对付了许多。 极个别的士兵还偷瞄了眼林恩静,心道:怪不得老大要劫持她,原来这么厉害。 第一波鼠潮就在这样激烈的火光与爆炸声中灰飞烟灭了。 安德烈获得了喘息的间隙,把枪撑在地上,一边扯松领口散热,一边古怪地盯着她: “姜,你的能力跟下面那小子有什么关系?” 结合一开始她飞石伤人的举动,安德烈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林恩静抬头,正好对上男人那双幽蓝色的,在月光下格外妖冶深邃的眼瞳。 不过她没有被迷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安德烈隐隐无奈:“你就这么讨厌我?” “......”两人沉默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一个士兵吃痛的抽气声。 林恩静往那边看过去,接着皱紧了眉—— 那个领头的高高壮壮的黑皮大汉,脸颊被一只不知哪里蹿出来的小鼠狠狠地咬住,啮齿深入肌肤,黑紫色的血不断渗出,无论大汉怎么拍打挣扎,都扯不下来。 旁边几个同伴试着帮他揪下那只顽强狠辣的变异鼠,可稍一用力,那个遭难的士兵就疼得痛嚎起来,用的还是他的土著母语: “¥@#......我的脸,啊啊啊,这畜生要把我的脸都咬下来了!” 林恩静手指勾了勾,一道极细的电流蹿入那只发狂的小鼠体内,在它狭小的胸腔肆虐。 电/击引起的心室过颤,使得老鼠几秒后当场暴毙,从半空直直地摔了下来。 大汉捧着流血的脸庞在同伴们的搀扶下,一屁股坐在地面,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林恩静面无表情,默默地收起了手指 。 不得不说,电系异能果然好用。 安德烈看着她不动声色的动作,目光有些复杂,最后还是张了张口: “谢谢。” “放心,不是为了你。”林恩静根本没打算邀功,冰冷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让你的士兵们赶紧保持队形吧,第二波老鼠快上来了——” 她愿意出手保护那个士兵,本质上是为了稳定人心。 生死关头,人总是会怕的。 但凡死一个同伴,这群高压环境下的士兵可能都会心态崩裂,进而被凶狠且无穷无尽的鼠群找到突破点。 所以,她没有吝惜仅剩的那一点电系异能,而是选择救人。 ......当然,现在很尴尬的是,她耍帅了一波,体内的银蓝色能量就已经耗空了。 所以她确实需要安德烈他们这些“队友”来保护自己。 孟星来已经躺了,指望不上。 在蒋廷颐他们追踪过来之前,她必须撑住。 * 第二波鼠群被同样的方式制裁后,作为指挥者的鼠王终于察觉了不对劲。 手下大面积的“牺牲”,让它开始焦躁。 不知为何,它感觉现在的对手,比那个放电男更难对付。 不过鼠王到底是进化后的物种,智商和行动力都不比人类低。 它三两下就通过商业大楼的侧墙,跳到了天台的边沿,眼珠静静地观察着那几个荷枪实弹、围成一圈的人类。 中间那两个高高瘦瘦的男女,特别是那女的,让它嗅到了很不舒服的气息。 林恩静早就留意到了鼠王的存在—— 尽管它的个头和普通老鼠差不多大,但它身体里翻涌的黑气浓郁得几乎要把周围都吞没。 这种能量级别......林恩静从未感受过。 它仿佛海啸般狂暴,老鼠窄小的身体无法容下,所以大部分能量被它分散到了同伴们身上。 “大自然的馈赠可真是慷慨,能够让一只老鼠称王称霸。”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继而有些烦恼: 这只老鼠的能量等级,比自己遇到的所有超凡者都高。 原作里,这批人到底是怎么解决它的? 蒋廷颐还有安德烈他们,总不可能死在这里吧? 天台上,□□引起的野火还在顺着鼠尸蔓延,而鼠王却踩在同伴尸体的焦灰上,屹立不动。 它的体积其实并不大,眼珠仿佛黑豆般黑亮,充满着灵性与智慧。 它拥有着丰富多变的表情,自信冷静的神态放在人脸上也毫不违和。 林恩静仿佛预见了异能生物进化后真正的姿态。 到那个时候,蒋廷颐的担忧恐怕就要成为真实了。 人类不再是万物灵长,也不再是唯一的文明代表......万类霜天竞自由,整个地球的生物圈都会迎来重新的洗牌。 她摇了摇头,抛开杂念,专注应对当下的局面。 鼠王也学她晃了晃脑袋,似乎在认真地嗅着空气里“难闻”的气味,然后它龇了龇牙,露出讥笑般的神情。 林恩静一怔,旋即就“看”到它身上的黑色能量猛地蹿了出来,仿佛大网般包裹住离它最近的那批变异鼠。 暴动的小老鼠们忽然安静了下来,任由那一缕缕黑气刺入它们的大脑。 很快,它们的眼珠更红了,还一齐同步转头,死死地盯住了林恩静和安德烈所在的位置。 林恩静发觉不对,身体陡然一颤,飞快转头: “安德烈,别停火,尽快把所有药粉撒过去!” 这只鼠王,根本不怕空气里的灭鼠药—— 所以它动用异能,想把自己这批下属也改造成同样的体质! ...... 安德烈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的特点就是多疑谨慎。 所以被她催促时,他并没有照做,还认为她太慌乱了: “不用怕这只老鼠,我们要逮的就是它,不过它非常狡猾,等它靠近点动手会更稳妥。” “就像你们华国人喜欢说的一句话:欲速则不达。” 林恩静试图说服对方:“鼠王很聪明,它刚才已经在识别你们的老鼠药的成分,并且打算改造其他老鼠了......” “是吗?”安德烈的注意力却不在她说的话上,他更在意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些?” 不怪安德烈注意力跑偏,要知道,他定位这只“鼠王”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根本不是林恩静能想象的。 灯塔国最顶级的生物专家团队,花费几天几夜的时间,才解析出鼠王的专属信息素分子,并以此制作出了能够感应该分子的变色试剂。 而这只是捕捉“鼠王”的区区一环。 现在,林恩静光靠肉眼,就能分析出对方后续的行动计划—— 这不让人怀疑才怪。 “涉及到我的能力。”林恩静只能言简意赅地暗示对方,“总之,你快做就是了。” 安德烈挑了挑眉,沉吟: 她的信誉向来优良,这么急迫,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于是他果断地挥了挥手,后面一排士兵举起了装有特制子弹的枪,朝着鼠王的方向“砰砰”连射。 “欸,错了......不是射它,是打另外那批老鼠......”林恩静扶额,只觉得头疼。 好在鼠王和它的属下们隔得不远,还没有完全被改造完的耗子们再一次被燃烧的“毒烟”袭击,纷纷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吱吱吱——” 不少小老鼠疼得呲溜乱窜,最后翻滚着跌落天台。 鼠王似乎被他们“不讲武德”的偷袭激怒,黑眼珠一闪,然后就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林恩静只是一眨眼,就看到离她不远处的一个士兵被鼠王的利爪撕成两半。 物理意义上的两半。 它出爪得猝不及防,士兵横腰折断的速度也太快,以至于血都来不及飞溅,它就已经舔了舔爪,朝着下一个目标扑去。 等士兵们的惨叫和大片大片的红色蔓延开来时,林恩静才反应过来: 这只老鼠的异能不止一种。 不,不对,应该说黑色能量的用途......不止一种。 除了控制其他老鼠,它还能轻松地分解物体。 就像小贝拉走前告诉她的,可以凭空制造裂口,使敌人的身体瞬间崩裂。 现场被鼠王的攻击吓到的士兵们已经乱了阵型,恐惧之下,他们已经开始不按章法地扣响扳机,试图借助飞溅的烟尘和子弹将这场噩梦结束。 可是他们毕竟是凡人,又怎么比得过目前来说,能量储备最充足的“超凡生命”呢? 就算是林恩静,也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到鼠王的身影。 因为它实在太灵敏了。 安德烈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可是当他拿起步枪时,却感觉小臂猛地一震,紧接着像是有什么碎开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才对上鼠王残忍又得意的黑眼珠,以及它嘴巴上粘着的血肉。 这些肉,是从他胳臂上啃下来的。 一个差不多要把他手臂咬烂的豁口,就这么出现了。 他再也拿不稳手里沉重的步枪,枪械“砰”地摔落在地。 林恩静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手指攥起,飞快地发动了能力。 天台上的苔藓和杂草忽然开始肆意疯长,本来准备起跳,把安德烈整只右臂都啃下来的鼠王一愣。 它感受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失—— 是脚下的植物,它们的尖刺扎进了它的脚掌,疯狂地汲取着它的生命力! 林恩静其实已经不想再用这个能力,因为...... 她的生命能量已经要耗空了。 今晚她救了很多人,蒋廷颐给的能量本就有限,她一直精打细算才撑到现在。 可是没办法,再不用杀手锏,这只鼠王就要把他们全灭了。 被荆棘扎脚的鼠王果断采取了之前的策略,用黑色能量灌了回去,缠绕他爪子的植物迅速枯死。 林恩静不甘心,操控更多的藤蔓又一次绕住了它。 鼠王这下是真的怒了,因为林恩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真正伤害到了它身体本源的人类。 它本来想把最好吃的食物留到最后,慢慢戏耍,这也是它放着林恩静没动的原因。 现在,它跟她彻底干上了。 一人一鼠,就这么互相对峙着,空气中绿色能量与黑色能量仿佛在彼此拉扯,较劲。 林恩静的喘息原来越急促,面色也涨得通红,身体摇摇晃晃—— 该死,它的能量也太充沛了。 充沛到令她绝望。 如果说她体内的生命能量是一个小水洼,那对方的能量就是一片大海。 她催生的植物只撑了不到二十秒,就开始大面积地枯萎死亡。 到最后,她体内只剩下从贝拉身上拿到的一丝黑色能量,以及一小撮土系能量。 “制造裂口,制造裂口......”她心里轻声重复着贝拉告诉她的话,眼珠瞥向了天台某个角落。 “吱!”似乎感觉自己被无视,鼠王气恼地扑了过去。 伴随而来的,是它锋利得可以撕开一切的爪子。 “姜——”安德烈这个时候也朝她的方向跑了过来,似乎想要把她推开。 此时,她,安德烈,还有鼠王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不过鼠王的动作比安德烈更快一步。 林恩静握紧了拳,就在刚才,她操控着黑色能量,把天台准备做装饰墙的大块花岗岩分裂成了两半。 现在,鼠王的爪子挥来前一刻,她又用剩余的土系能量,操纵着最大的那块花岗岩飞了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鼠王的爪子和身体猛地撞上了坚硬无比的岩石,攻势一顿,身体后仰着摔倒在地,然后被半空坠下的花岗岩砸了个正着,疼得它眼珠滴血,龇牙咧嘴: 可恶,自己绝对要把那个该死的雌性人类虐杀一万遍! 安德烈也趁机把林恩静扑向了另一边,然而,他受伤的右手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淌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林恩静嗅到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汗水与硝烟的气息,闻起来有点难受。 但她现在没时间理他,因为她一点生命能量都没有了,救不了这个“残疾”的家伙。 她甚至想一把推开他,或者用他吸引鼠王的注意力,自行寻找逃跑的路线。 林恩静这些凉薄的念头,趴在她身侧的安德烈是毫无所察的。 他趁着鼠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抬起头,提醒她往后面看: “直升飞机......你会开吧?不会开也行,它有自动驾驶系统,你只要操纵拉杆,收起落架就可以走了......” 林恩静眼前一亮,对哦,天台还有飞机呢。 “那你......” “我有我的办法。”安德烈平时玩世不恭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剧痛渗出了不少冷汗,金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和鬓角,看起来仿佛一只淋湿了的狼狈不堪的大型金毛,“你先走。” 林恩静不敢耽搁时间,立马站了起来往直升机的方向跑。 两人商量间隙,鼠王已经从石板下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它被异常能量改造后的身体抗压能力很强,换成一般的小老鼠早就被砸成肉泥了,但它毫发无损,只是跑动的速度比先前慢了点。 眼看林恩静想逃,它立即放弃了在它眼里跟死人没差别的安德烈,追向了它更痛恨的猎物。 林恩静的步伐很快,但鼠王更快一截,在她即将攀上飞机的脚手架时,它已经追到了她的脚下,爪光一闪。 她下意识缩起了脚,然后眼睁睁看着脚手架被鼠王从中间锯断—— “!”这是什么合金无敌爪吗? 脚手架下半部分断裂,上面也因为震动摇摇晃晃,林恩静把持不住平衡,眼看就要摔下去,落在鼠爪之下,却听见后面传来子弹破空的声音。 紧接着,是辛辣浓烈的老鼠药炸开的气味,还有鼠王一声尖锐的嘶鸣。 林恩静单手捞住飞机没断的那截架子,下半身摇晃着,眼珠往下看。 鼠王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脑门,此刻正捂着流血的地方痛嚎。 “什么......”她惊愕地张嘴,回眸看去,正好见到单手举枪的金发青年歪头冲她一笑。 他风流英俊的眉眼,和他眼角沾着的猩红血色让他看起来就像古典电影里的杀人魔。 不过林恩静知道,他又救了她一次。 男人受伤的右手已经无力地垂下,但完好的左手却托着那支沉重的步枪,稳得不行。 鼠王的皮毛很厚硬,子弹也无法射穿它的脑袋,但探入三分已经足够让它癫狂。 它的所有毛发都炸开了,黑眼珠狠狠地瞪着后面还在笑的安德烈,里面满溢着凶狠的报复欲。 安德烈不退反进,甚至脸上的笑意更加兴奋,缓缓朝这边走来:“比起找她这种胆小鬼,还是跟我玩更有意思吧?” 鼠王听得懂人话,眼神也游弋了一下。 它确实很犹豫,这两个人类都让它吃了憋,很火大。 但先解决哪个呢? 林恩静呼吸一滞,似乎察觉到了安德烈的疯狂意图,忍不住看向他: “你别刺激它了......”这是想自杀么? 安德烈却没看她,而是朝着鼠王笑眯眯地举起了枪:“怎么样,不敢吗?” 鼠王在林恩静和安德烈之间来回转动脑袋,然后定格在了安德烈的方向—— 作为刚进化不久的超凡生命,族群新生的王者,它本性高傲自我,这也意味着: 受不了挑衅。 如果不能把安德烈撕成碎片,让同伴分食,它脑门上的子弹不久白挨了吗? “那么......小老鼠,”安德烈走得越来越近,苍蓝的眼瞳扫过林恩静,仿佛深海般岑寂幽深,“你敢再靠近一点我吗?” 林恩静不确定他后半句是对自己还是对鼠王说的,又或者一语双关。 她只能皱紧眉头,看着他一步步牵引着老鼠......来到了天台的边沿。 等等。 “安德烈,你想干什么?”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 鼠王已经龇着牙扑向了安德烈。 而安德烈也从枪杆里拉出一个小型的栓环,然后敞开了双臂,身体向后一倒,坠下了天台。 鼠王刹车不及,顺着惯性和安德烈一起从天台一跃而下。 林恩静立即跳下脚手架,追过去,却只听见了一声爆炸般的巨响: “轰——” 绚烂的火光点燃了这个漆黑的深夜。 爆炸。 嗡鸣。 震彻夜空。 林恩静追到天台边沿,却被冒起来的硝烟呛得咳嗽不止,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景象。 安德烈他......他跟鼠王同归于尽了? 她忽然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安德烈有这么喜欢她吗? 看他平时的表现也不像啊。 无论如何,在短暂的犹豫后,她还是决定下去看一下情况。 林恩静左顾右盼,发现那些变异的小老鼠此刻都呆滞不动,赶紧踢开它们,顺着商场的楼梯往下跑,走安全通道。 当她抵达门口时,玻璃门早已被鼠群撞开,所以她也顺利地跑到了马路中央。 爆炸后的余烬还在燃烧,林恩静加快步伐,终于赶到了安德烈刚才跳下去的位置—— 好在,看到的不是爆炸后焦化的尸体,而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构成的茧。 巨茧裹住了安德烈和鼠王两个生命体,能量似乎在从鼠王的身体里不断满溢出来,流进安德烈的身体里。 林恩静呼吸屏住,安静地凝望着这神奇的一幕,脑海里反复思考着原因。 为什么鼠王的能量会被安德烈吸走? 难道安德烈也觉醒了跟自己一样的异能? 不,不可能,这也太巧合了。 她又凝神细细地观察了一会,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安德烈最后是用手抓住了鼠王,防止它挣脱的。 而鼠王挣扎时,咬破了安德烈的手腕,这也导致安德烈大动脉出血,血液喷洒在了它身上,刺激了它身体里的异能。 鼠王体内的能量本来就是溢出状态的,就像一只小碗装不下整个砂锅的汤。 而安德烈的身躯却比“小碗”容纳率高出很多。 于是鼠王兜不住、分给属下们的那些黑色能量,都开始回流,最后装进了安德烈这只“大碗”里。 由于安德烈的属性跟黑色能量完美契合,所以无处安放的能量感应到安德烈的存在后,迫不及待地钻入他的身体里。 这样一来,鼠王的能量等级大幅下降,变成了和它体积相符的1级,而安德烈“抢”走了大半部分的能量,变成跟蒋廷颐他们差不多的6级。 还有部分多余的......则浮动在空气里,踟蹰不定,看上去很诱人。 林恩静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果断上前,把手探向了“奄奄一息”的安德烈,轻轻贴主他的肩头,制造肢体接触: “喂,醒醒,别再睡了。” 本来已经阖眼,以为自己的生命在这场绚丽的爆炸中结束的安德烈,在感受到少女柔软的香气时,鼻翼微微一动。 接着,他的蓝眼珠缓缓睁开,在一片混沌迷蒙间看见了林恩静的脸庞。 她抱着他,鬓发散乱,眼神怜惜,手指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和脖颈的血痕,像一个母亲般呼唤着他: “安德烈,安德烈......” 安德烈下意识觉得是幻觉,却也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自己连死了也还要惦记她么? 不过确实,在引爆炸弹的刹那,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什么人类进化的宏图伟业,也不是什么勾心斗角的政治博弈,而是一句话—— “你还有什么是不想研究的吗?” 她当时眨着一双清澈又好奇的眼瞳,轻声问他。 安德烈忽然就很想亲一亲她漂亮的眼睛,最好亲到她呼吸不过来,再也无法保持这层平静的表象。 但他那时只能轻描淡写地回答她: “或许有吧。” 有一样东西,的确是他从没想过,也不愿意研究的。 在他自私、理性又冰冷的逻辑里,万物应该以他为中心运转,任何人和事物都要为他的理想让路。 他的生命和时间是宝贵的,远比那些凡庸低俗的普通人宝贵。 来这个节目,也是为了监控蒋廷颐他们的行踪,防止他们比自己获得更多第一手资料。 初次遇到她时,他明明撩得漫不经心,逢场作戏,可是从哪里开始...... 轨迹就逐渐偏移了呢? 是在她在冰岛的湖泊上,被自己压在船里却依然能反撕名牌的那一刻吗? 还是她在纳米比亚的荒原上,和自己默契地执手对抗野狮的刹那呢? 抑或是她穿着斯里兰卡的纱裙,接过他递来的巧克力后轻咬着朝他微笑的瞬间呢? 安德烈知道,她那张冰冷的壳子下面,燃烧着一个自由奔放、和自己一样野心勃勃的灵魂。 这份共鸣的火热,让他总是愿意多看她一眼,两眼,乃至很多眼...... 他原本的傲慢,也在无数眼的注视下,悄然融化。 爱情是他没想过研究的课题,也是最麻烦的课题,一旦沾染,就会变得莫名其妙。 在跳下楼,听着炸弹在耳边炸开的刹那,安德烈忽然就懂了。 哪怕自己不去研究,有些东西也会主动找上门。 比如他明知道她不会为他的死掉一滴泪,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抉择。 跟他以前看不起的那些虫豸一样,冲动,可怜,又愚蠢。 好在,他的人生直到最后一刻都是无愧于心的。 即使有遗憾,也不过是花火绽放后残留的余烬,漂亮又恣意。 “姜,原来在我的梦里......”他细长的桃花眼勾了起来,露出释然的笑意,“你才会关心我啊。” 林恩静摸他的手指一顿:? 男人却反手把她一带,让她倒在了自己身上,唇瓣贴着她,呵出暧昧氤氲的热气: “那如果我想要更多,应该也没问题吧?” 林恩静本欲给他一掌,让他清醒清醒,可是手指碰到他的颊侧时,却感觉溢出来的黑色能量缓缓淌进了她身体里,饱满的充实感令人忍不住喟叹。 发现怀里的身躯带有真实的温度和触感,金发男人的睫毛颤了颤,旋即低头,把自己埋进了她细腻柔滑的肩窝处: “连香气也是还原的......这个梦......嗯,真不错。” 林恩静好气又好笑,但看在他给她传输能量的份上,她忍住没动。 安德烈此时比起他平时神秘狡猾的模样,更像一个重度依赖症的小宝宝,不断啄吻她颈侧,力道又轻又柔,就好像怕惊碎了一场美梦。 林恩静推开他的头,他又把她的腰肢搂得更紧,姿势更粘腻,漂亮的金色睫毛在她皮肤上滑动,挠得人痒痒的。 黑色能量仿佛蚕茧一样裹住他俩,像一张无形的大床。 林恩静想起对方在天台上想尽办法帮自己逃跑的行为,到底还是没有动用武力强制挣脱。 只是她不动,不代表安德烈就会乖乖的。 男人抱着每一寸都完美符合他想象的“梦中情人”,歪了歪头,吻从她的脖颈往上蔓延,落在了她抬起的下颚和耳垂附近。 林恩静感觉这样不对,稍稍用力推开他:“打住......” 没等她呵斥出声,下一秒,她感觉身下蹿出了藤蔓般的东西,将她的腿一拖,从安德烈身上拉了下来,并且用杂草隔开, 浓密的植物不断蔓延,茂密的生命气息浸润着这片沾满了血腥与焦烂味道的街道。 林恩静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去,正好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湘禾——” 道路尽头,手电筒的强光射来,一个颀长的身影终于出现。 在他身后,还有一批穿着特警制服,黑发黑眼、阵容齐整的军人。 她怔了怔,随即舒了口气。 太好了,大部队终于来收尾了。 现在即使那只昏迷中的“鼠王”醒来,也不会影响局势了。 或许是这一晚的连续战斗太消耗体力,少女看到熟人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身体也跟着一个踉跄,滑倒在地。 但很快,她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扶起来,跌入了一个温润清凉的怀抱里。 她仰起头,对上男人那双黑沉沉的,仿佛凝着夜露的瞳孔:“蒋廷颐......” 匆匆赶来的俊雅青年眼眸半垂,难掩自责,下意识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轻声忏悔: “湘禾,我错了......是我来得太晚了......” 他和施成被逼进商业街后,先是跟埋伏在街头巷尾的小老鼠恶战了一番,期间还救了一批商铺老板,耽搁了不少时间。 后面又遇到了自家军队,他们也在对付一只变异的巨鼠,它有袋鼠那么大,还很能跳,蒋廷颐和施成不得不参与围剿,帮忙制服了这只变异生物。 然后蒋廷颐意识到安德烈故意骗走了林恩静,赶紧回头寻找。 好在这边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他和施成才精准定位赶了过来。 林恩静没有计较蒋廷颐他们的速度,毕竟他俩一脚踏进了安德烈这帮人精心设置好的“陷阱”,不脱层皮肯定出不来。 她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去看看孟星来......” 那倒霉孩子失血过多,大概率已经休克了。 蒋廷颐看着这一刻还要关心其他人的林恩静,不由自主地苦笑: “放心,施成已经抬着他去治疗了。” 这小子命大,身上咬了好几个口子,都不是致命点,也没有伤到大动脉,还能抢救。 “那就好。”林恩静嗅着对方清淡的冷香,疲倦感一时间涌了上来,有点犯困,“抱歉,我现在很想睡一觉......” 蒋廷颐敛眉低叹:“湘禾,让我检查一下好吗?” 说实话,他从没见过林恩静这么狼狈无力的模样。 之前在斯里兰卡,她最糟糕的样子,也比现在脸庞沾血,嘴唇皴裂,皮肤惨白的模样强。 男人蹙眉,手掌怜爱地贴住她的侧脸,给她输送了一些能量,想要帮她尽快恢复元气。 可当温暖得令人骨酥魂软的生命能量流淌进体内时,林恩静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大熔炉,而黑色能量与新来的绿色能量不太对付,双方互相纠缠着,对抗着,把她搅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嘶......”她忍不住咬唇,“不行,好热......” 蒋廷颐一怔,旋即把手背贴在她额头探了探:“没发烧。” 随即他又打量着她松散凌乱的长发,有几缕已经打结,还有些碎发黏在她耳侧,看起来就很闷热。 于是他伸手为她捻了一簇发丝,挽在耳后,温凉的手指在她绯红温热的颊侧摩挲: “先忍一忍,等我带你回车上,那有空调。” 林恩静的吐息越发煎熬,怎么都调理不顺身体内两股互相矛盾的能量。 她想了想......可能是体内绿色能量太少了,黑色能量吸收得太多,没办法形成平衡,所以总有一方想“殴打”另一方。 得再吸点绿色能量才行。 于是她抬起头,盯着蒋廷颐这张俯下来的,带着忧虑的俊美脸庞,他那眉心的小小红痣,此刻看起来格外昳丽诱人...... 蒋廷颐也沉浸在女孩婀娜婉转的眼波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四目相对,仿佛两个宇宙在这一刹那交融。 “湘禾……”蒋廷颐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越来越红,绯晕漫开,手指也在她腰侧无处安放。 林恩静踮起脚尖,扯住了他的领口,往下一扯—— “蒋廷颐,我想......你刚才给得还不够多。” 女孩莺鹂般绵柔的嗓音,还有她贴近的幽香,仿佛无形的羽毛,轻轻逗弄着她面前的男人。 蒋廷颐被扯得低下了头,与她的唇瓣相距不到几公分。 他眼底本来平静的湖面,似乎也被搅起了阵阵春潮,嗓音逐渐沙哑: “所以,你还要什么?” 他有的,全都可以给她。 林恩静的回应,是越发逼近的脸庞,和逐渐升温的呼吸。 最后,不知是谁先越过最后一道线,他们的唇瓣完整地依偎在了一起。 温热又柔软的触感,伴随着甜蜜的甘香,让第一次接吻的男人怔忪片刻,就彻底缴械投降。 心心念念的人触手可及...... 出于男性本能的悸动,蒋廷颐喉结一滚,环住了她的腰身,反手把她压进了怀里,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从试探的相触,再到生涩的探索,最后越来越烫,津液化作了甜蜜的糖浆,融化在彼此灼热的喘息里。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缠绵的水声暂歇。 两人换气间隙,他擒住了她因为痒意颤抖的腰,微微抬起下颚,原本清冷淡渺,佛性十足的脸庞潮红一片,色气十足。 “湘禾……抱歉。”他抵着她的鼻梁,语气沙哑。 “嗯?”林恩静回应得不太专心。 她还在感受着体内能量的变化,涌动的暖流冲刷和修复着她每一个细胞,舒服得像在做疗养。 她还发现,能量传送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亲吻比拥抱更加深入? 她咬了咬唇,下一秒就被蒋廷颐用手指按着下唇,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 “呃......” “别走神。”男人的眉心滑下一滴热汗,挂在鼻梁处,眼底氤氲的热气几乎要把她烫坏—— “我其实,比你想的更贪心。” 说完,他就催生了更多藤蔓,在她身后形成了一堵绿墙,然后把她放在了上面,身体跟着覆了上去。 被遮挡的视线,还有身上沉重的压力,伴随他火热的低喘袭来。 林恩静抬眸,正好撞上男人黑得仿佛午夜的眼瞳。 他似乎在轻笑,又像是爱怜,低头衔住了她的唇瓣,缓缓摩挲。 如此温柔,如此虔诚,又如此坚定。 或许从第一眼起,蒋廷颐就知道自己和她注定要发生一段故事。 她那时明明端着冷脸,言辞冷淡,可他却偏偏窥见了里面那个神秘有趣,蝴蝶般蹁跹的灵魂。 她吸引着他,却又随时都能推开他,自己明知道这点,却无法挣脱她给自己制造的牢笼。 但囚徒自困,本就是因为他心甘情愿。 现在她愿意给他回应,便是对他最好的奖赏。 苦艾酒般酸涩的情愫在他舌尖漾开,肆虐在她的口腔里,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相较于先前的青涩,这次男人的亲吻更加细腻,就像潮水满溢,逐渐从脚跟漫上来,把彼此都淹没在深海里。 “嗯……”林恩静几乎喘不过气来,脑子都要融化成热浆。 她抓着他的肩膀,手指紧了又松,最后只能无力地颤抖着,承受这份被她挑逗起来的炽热。 狭小的巷道里,残破的废墟间,年轻的男女相拥着彼此,唇齿相依,平复着劫后余生的心跳。 谁都没有注意到—— 被鼠灾笼罩了一整夜的灰蒙蒙的天空,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曙光。 黎明,似乎也被他们吻醒了。 作者有话说: 巴西之行结束~ 接下来最后一章,基本上是交代后续的恋爱和事业发展,以及把叶岚的部分也搞定。 * 第165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70)[VIP] 曙光熹微, 圣保罗整座城市依然静悄悄的,大街小巷一片死寂。 被鼠灾席卷后的街道,到处都是狼藉与废墟。 “鼠王”被捕, 关进了一个特制的导电隔离笼里,被蒋廷颐的下属看管。 而大批变异鼠也脱离“鼠王”的异能控制,逐渐恢复正常, 褪去了疯狂的攻击性。 由于群龙无首,它们无法抵抗当地军警的围剿, 只能四散奔逃。 但它们庞大的数量以及带给市民们的阴霾,短期是无法消弭了。 林恩静跟着蒋廷颐一行人还见到了圣保罗州的警区副司令, 对方风尘仆仆,眼眶青黑,即使是握着蒋廷颐的手道谢时, 也遮不住满脸的疲乏: “感谢贵国的人道主义援助, 在消灭了那只该死的怪物后......军队总算能正常灭鼠救灾了。” 要不是总统府不希望殃及圣保罗的基础设施,他早就出动轰炸机解决那些疯狂的变异鼠了。 蒋廷颐和他打着官腔, 婉拒了对方拐弯抹角想察看“罪魁祸首”的请求, 表示引发这场灾难的源头已经清除,当地居民无需再担忧鼠潮,并且出于善意提醒了一句: “虽然老鼠本身不再是威胁,但它们的尸体依然留有巨大的隐患, 希望贵方注意防范。”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蒋廷颐他们来圣保罗之前就听闻了巴西南部的鼠疫问题—— 如果当地政府不重视灾后重建,那即使少了一个“鼠王”,也还会出现其它的危机, 比如疫病蔓延。 现在,南部不少贫民窟的暴乱, 已经隐隐证明了这个苗头。 当然,蒋廷颐也只是点到为止,毕竟他只是个外人,要有基本的政治情商。 林恩静掩去疲惫,给节目组那边报了平安,然后就获得了一连串的电话骚扰。 她正要接通,手却被施成按住,高大魁梧的寸头硬汉朝她轻轻摇头,语气郑重: “先等等。” 有些消息还不能公开,与其让人盘根问底,不如等蒋廷颐结束和当地州府官员的会晤,另行商量。 林恩静也反应过来,摁下了挂断键。 不过她还是给温念菡和莫妮卡都私发了信息: 【我们已获救,鼠灾也平息了,现在在忙,晚点联系。】 数天后。 从巴西归国的《邂逅一夏》节目组,终于在沸如滚水般的舆论里召开了发布会,声明最后一期因为巴西鼠疫爆发,将无法播出。 不明所以的观众们都懵了: 【啊,所以我的大结局呢?】 【南美那边最近疫情泛滥,民众骚乱,拍不下去我能理解,但就不能换个地方拍吗?】 【我丢,至少吱一声禾妹选了谁啊?!】 【救命!我就知道节目静悄悄,铁定要闹妖】 【怪不得这几天催直播,官号一直装死[举刀]】 【woc,你们快去小蓝书,有节目组工作人员发了他们在巴西逃难的vlog!】 【什么什么?】 一大波吃瓜群众和心急如焚的粉丝纷纷涌入小蓝书,果然看到了《邂逅一夏》某随行的工作人员偷偷记录的抵达巴西当晚的全过程。 视频里,从一开始就是杂乱晃动的人影和尖叫声: “这里怎么有那么多老鼠?!” “欸,莫妮卡被咬伤了?” “快,快点找医护人员!” 不久后,一阵兵荒马乱。 “我去给她买抗生素。”这时终于传来了观众熟悉的女嗓。 “还有我。”另外一个男嘉宾也应了声。 “不行,湘禾你这样出去很危险!” “没关系,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她的。”孟星来这个显眼包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嘚瑟。 ......很快,镜头不断切换。 圣保罗大街小巷随处乱窜的大耗子们,还有被老鼠咬得痛苦不堪、冷汗滴落的莫妮卡,让一众网友都看傻了。 【没想到那边的鼠灾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的妈耶,之前看新闻我还没有实感,想不到卡姐差点死了】 【这些老鼠好恐怖啊,居然会主动攻击人类!还会车轮战!】 【yue,这个通风管道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老鼠头——感觉是噩梦素材......】 也有部分关注点偏移的网友留意到了细节: 【所以我们妹宝那一晚出去买药了?救命,没出事吧?】 【这么多天没消息,不会已经......】 【呸呸呸!没看到星星说了会保护她嘛,别乌鸦嘴!】 【孟星来拿什么保护她?笑死,那里到处都是老鼠,他自己都可能完蛋了!】 【对对对,我姐看到瓣组的人脉哥说孟现在还住在首都一院的特护病房......】 【啊?真的假的?!】 这几天,因为《邂逅一夏》的大部队失联,观众们猜测纷纷,什么导演卷钱跑路,嘉宾不满薪酬,巴西遇难......哪种说法都有。 就连制作方的公司高层都很苦恼,这事关涉到几百条人命,怎么公关都没用。 很快,高层的大老板被上面约谈,回来后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还开会通知其他部门—— 《邂逅一夏》的节目录制就到第三期结束,剩下的不拍了。 眼看这么多个月的努力中道崩殂,很多工作人员都破防了,纷纷抗议吐槽。 “boss,观众们那边怎么交代?” “对啊,还有后续的合体花絮,恋爱回访,群采个采......那帮花了钱开会员的观众会很难受的!” 不过,这些喧嚣嘈杂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逃难vlog发布的几小时后,无论是观众还是制作方都意识到了比《邂逅一夏》没有结局更严重的问题: 这是在拍《狂鼠末日》的电影吗? 他们怎么会遇到那么多......仿佛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的鼠潮? 黑夜里,红眼睛的老鼠们霸占了所有主干道,肆无忌惮地撕裂着、啃噬着一切活物,仿佛黑色里无数盏阴冷的红灯闪烁。 哭叫声,枪击声,还有路边被耗子们扒住手脚、疯狂求救却依然被撕成碎片的当地小孩...... 因为拍摄者是挤在车厢里拍的,视角晃动得非常厉害,但反而更显真实,就连车子里紧张的吸气声还有导演焦急的呐喊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节目组五辆车在驶出圣保罗期间也遭受了好几次老鼠的攻击,有两辆车的车玻璃都差点被撞碎了,还有一辆是排气管被老鼠堵住,差点动不了,还是莫妮卡想出用辣椒烟熏老鼠,才把它们驱走的。 在这场灾难里,没有人能保持冷静,就算隔着屏幕,观众们也看得不寒而栗。 巴西政府之前宣布圣保罗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国际新闻界的反应都是很平淡的。 尤其是互联网生态完全不同的国内,大部分人都更关注哪个明星播了新剧,哪个名人出了轨—— 要不是《邂逅一夏》在南美拍摄,有跟机试图逮人的粉丝爆料,可能一丁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幕真实惨烈的画面,发现野生老鼠们整齐列队,富有技巧地制造陷阱,猎杀人类时—— 没有一个人再笑得出来。 后来,有观众弱弱地问了句: 【这种暴力血腥视频......居然可以播出来吗?】 【肯、肯定是特效吧。】 【是不是平台最近打算宣传什么末日大片,故意让《邂逅一夏》打广告?】 【反正我不信!你们看,路上还有比猫还大的老鼠,一看就是ai生成的。】 ......无论是否作假,这个圣保罗逃难视频的传播速度都在飞速攀升,而官方也一反常态,并没有封禁这个充斥着“不和谐”因素的视频,甚至任由网友讨论。 这个态度也引起了其他国家的注意。 很快,“鼠灾爆发”的精剪视频传播到了外网的tik tok,加上巴西本地人发布的一些视频,直接引爆了全球人民的讨论。 “会吃人的老鼠”,“鼠比猫大”,“特效电影”......各种关键词上了推特热门趋势。 而《邂逅一夏》这个恋综也伴随着vlog的传播,收获了一波它并不想要、但堪比顶流塌房的流量。 但大家关心的东西,都从恋综本身,转移到了另一个方面: 这些疯狂的食人鼠......是真实存在的吗? 官方为什么还不辟谣,封禁这些假新闻? 这个世界——难道已经疯了吗? * 事实证明,他们猜得没错。 地球的变异浪潮,已经拉开序幕了。 在《邂逅一夏》宣布停播后,全球各地的生物灾害、动物灾害以及地理灾害发生频率又高了一大截。 像巴西本地,由于鼠灾带来的疫情影响,各州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暴乱,且紧随其后便是海啸与地震,大峡谷里涌出了许多食人蝙蝠,雨林带更是出现了十米巨蟒攻陷人类定居点的噩耗。 北欧极圈带出现异常极光,巨鲸群聚,岩浆喷涌,“冰与火之歌”在现实上演。 西非沙漠忽然出现了十几个小型绿洲,但科考人员前去探索时,都有去无回,只留下被虫子啃食的干尸。 南非一带大量食肉动物基因异变,开始大规模攻击游客与野生动物园管理,且抗子弹能力大幅提升,现在已经有数个野生公园沦为了变异动物的乐园。 东亚沿海地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陆架下沉,季风携裹巨大水汽降下了三个月不止的暴雨,部分海岛国家预计在半年后彻底消失,华国各沿海地带也往后撤了数百公里,布置无人安全带。 北美西部落基山区迎来了特大火山爆发,短短半个月就出现了上百次地震,大的高达九极,小的也有五六级,完整的山脉都被震得支离破碎,被火山灰淹没的周边城市更是死寂无声。 ...... “七大洲地壳运动高度活跃,是因为新元素的涌喷,这些元素可以被生物吸收利用,进化为我们身体内的‘异常能量’。”首都人民大礼堂,一身正装的蒋廷颐站在高台之上,点了点身后的投影画面,示意众人留意实时卫星地图,“在两个月前,我们探测到了四个元素活跃带,分别位于欧洲极圈附近,非洲南部,亚洲东南,南美中部,于是我们进行了实地调查。” “结果显示,新元素的爆发期已经到来,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植物异化表现......” “现在我们将新元素命名为‘原素’,它的诞生将证明着这个世界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人类也将迎来另一种形态,觉醒者。” “诸位请看我的演示——” 台下坐满了来自华国各行业领域最顶级的专家院士,包括林恩静的导师,此时都露出了肃穆的神情。 今天的会议,意义非同凡响。 整个科研圈早就传得纷纷扬扬,而现在,伴随着蒋廷颐沉稳的声音,和他手掌托着的花盆里缓缓生长、开花的绿植,全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轰然的议论声震动了整个会场,四周手持摄像机的央媒工作人员,也睁大了双眼。 “催生植物的超能力?” “人类真的可以掌握自然的力量吗?” “怎么有点像魔术戏法?” 蒋廷颐平静地看着台下那些在科研界跺一脚都能震三震的大腕们,没有露出丝毫被质疑的动摇。 新元素潮降临,沿海地带爆发水灾,国家不可能把这个消息隐瞒下去了。 为了面对更加变化莫测的自然界,应战更复杂的未来,人民群众应该知道事实。 当然,更早公布,也是为了给大众建立对抗异变灾难的信心。 他的眼眸一转,瞥见坐在第一排角落里的林恩静,神色柔和了一点: “既然各位认为是魔术,那就再让我找一位觉醒者来演示吧。” 台下挺了挺胸膛准备上去的施成,还没踏出半步,就听到了他的组长下一句话: “湘禾,麻烦你上来一下。” 安静坐着,突然被cue的林恩静:? 不是说好了让施成上吗? 无论如何,林恩静还是登上了礼堂的高台,面对着聚光灯和无数双审视的眼睛,轻轻吐了口气: “好吧。” 她和蒋廷颐对视一眼,对方比了个“请”的手势,林恩静恍然:“那我随便发挥了?” “嗯。”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笑意真实了几分。 台上,昳丽清冷的少女抬起素白的手,轻轻一挥—— 礼堂的光忽然就暗了下来,整个空间一片漆黑。 紧接着,灯泡开始噼里啪啦闪烁,在一片惊呼声中,肉眼可以观测的银蓝色电流“滋滋”乱窜,从天花板轰然劈下来,炸碎了她脚下几米开外的木制演讲台。 礼堂里的安保人员打了个激灵,立刻冲到了最重要的几个大佬面前以防万一。 但林恩静打了个响指,银蛇般的电光游窜到天空,猝然消失。 紧接着,天花板上的灯又恢复了正常的光亮。 整个大厅被她“表演”得阒寂无声,只能看着台上碎成了焦黑色的破碎的木屑发怔。 “献丑了。”搞完破坏的林恩静也不拘谨,朝着台下轻轻鞠了一躬,步履轻盈地走下高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刚才她甚至看到了原主的导师在后排睁大了眼,紧接着又苦笑起来的样子。 为了防止年迈的导师被自己吓出心脏病,林恩静还是见好就收了,不然她还能做得更夸张一点。 比起在巴西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异能等级又高了一个级别,以前只能放电流,现在都可以释放雷暴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升级了,且消耗掉的能量会自己复原。 这让林恩静有点不满,因为她还是“用一点少一点”,必须找别人薅。 可能因为她可以“转移”别人的异能,她也失去了从自然界攥取能量的能力。 “有得必有失。”她也只能安慰自己,“任何异能都是有限制的。” 孟星来的电系异能高爆发,高伤害,但消耗速度比其他类型的异能更快。 蒋廷颐的生命系异能可攻可守还能治疗,堪称六边形战士,但开发难度高。 施成的土系异能简单粗暴,防护力强,但脱离了土壤和矿物的环境就会抓瞎。 安德烈的异能......林恩静现在也有,而且很神奇,可以分解、崩坏一切物体的物理结构。 至于“鼠王”的异能有点不一样,它表现出的是“控制”和“变异”,蒋廷颐告诉她—— 异能的诞生,是跟生命体自身愿望有关的。 像他们研究所里控水的白鳍豚,它每天想的都是玩耍,所以强大的水系异能在它身上表现出来的便是可以呲出各种形态的小水花。 鼠王渴望的应该是成为鼠群的头领,带领同族崛起,拥有更强壮有力的身体,可以反过来捕杀人类,所以它的异能就是控制鼠群,传播恐惧。 林恩静听完后点了点头。 就像她善于掠夺和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那她的异能表现出来的,自然也是攥取他人的力量,为己所用。 而蒋廷颐生性慈悲,豁达仁爱,有种佛渡众生的味道,所以他的异能更倾向于帮助他人。 安德烈高高在上,冰冷自私的性格,同样让他的异能呈现出强烈的破坏欲。 当然,这个能力还能让他对事物进行解构与观察,很符合他科学怪人的身份。 总之,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异能,全看异能者怎么使用它。 会议结束时,林恩静在会场门外遇到了她的导师,老人家平日精神矍铄的眼依然锐利不减。 “老师,”她踱步过去,朝对方轻声打招呼,“您在等我吗?” “湘禾啊,方便跟老师去旁边聊一下吗?” “当然,”林恩静向来是尊师重教的,尤其是面对师德不错、为人厚道的自家导师,“您请。” 两人漫步走到了会场外的一侧廊柱下,那里有一排石凳。 林恩静搀扶着老教授坐下,疑惑地看向他:“老师,您本身就是‘达尔文计划’的知情者,怎么还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呢?” 作为国内自然界异变勘探队的主力军之一,导师笑了笑,心情显然比在会场里放松不少: “你这孩子啊,眼睛倒是利。” 他先前惊讶,并不是为了蒋廷颐向世界官宣了“异能者”的存在,而是为了自己的学生—— 不知何时起,这个沉默寡言,但学术扎实、本分认真的小姑娘,忽然就成为了最早觉醒超能力的一员,甚至把自己这个导师蒙在鼓里,他怎么能不担忧呢?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老教授既然选了“姜湘禾”当自己的学生,就有义务为她指引方向,看她走上正轨。 而对方忽然拥有了异能,也不知经历了怎样的危机与磨难,一想到这,他就不由叹息: 作为老师无法提供给学生更多支持,何尝不是一种失职呢? 林恩静似乎察觉到自家导师沉默下暗流涌动的情绪,也柔和了嗓音: “老师,您是不是在担心我?” “你和苏未,都是老师十分欣赏的后辈。你沉稳踏实,做事靠谱,苏未虽然偶尔浮躁,但好好磨练也是良才。所以我在看到你们参加这档综艺节目后......也真心希望你们在这个过程中能有所收获。”老教授布满细纹的眼眯了起来,“蒋......教授,他亲自带队的话,我也相信他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林恩静点点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 没有人能预料巴西会这么危险,他们又最不巧地遭遇了等级那么高的变异生物。 “湘禾,你现在已经是觉醒者了,”导师拍了拍林恩静的肩膀,满载沟壑的手背沉重而又有力,“我已经没办法再教你更多,剩下的......你只有在实战中不断成长,所以,我会让你提早毕业,尽快适应这个新时代的节奏。” 林恩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老师......” “苏未呢,我是要留在身边好好磨他的。”老教授语重心长,“但你不同,我从你上周发给我的论文初稿里看出......你对自己未来的定位,绝对不是局限在我的身边搞理论,你的世界......更加宽广,更远大,老师也由衷地祝福你越走越顺,心想事成。” 林恩静抿了抿唇,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对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和原主在论文风格上的迥异,也发现了她想要跳槽到蒋廷颐那边的打算。 “另外,原本我以为你和苏未算是郎才女貌,追求一致,现在的话......”老教授说到这,顿了顿,眼神有点复杂,“倒是我高估那小子了。” 林恩静这个时候终于想起被困在迪拜机场的“师兄”苏未:“呃,老师......他回来了吗?” 老教授被她这一问逗笑了,脸上苍老的沟壑看起来格外慈祥,满溢着无奈: “唉,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啊......” 林恩静正纳闷着这老头怎么答非所问时,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温润清朗的嗓音: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朱教授,您的学生们已经叫了车,约了吃饭的包厢,现在正到处找您呢。” 导师一抬头,便看到英俊若神人般的黑发青年静伫在林恩静背后,笑如春风。 “啊,是蒋教授啊,您好您好......劳烦您传话了,这帮孩子真不懂事,怎么能让您跑腿呢——”导师无奈,只得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学术界里,光论资历,蒋廷颐是不如很多年长的院士大拿的。 但论地位......尤其是以后的地位,谁使唤得动这位超凡势力部门的领袖呢? 等变异生物灾害和各地天灾越演越烈的时候,恐怕连军方都得配合这位的指令才敢行动。 “无妨,我也是顺便接湘禾回去。”蒋廷颐的语气很温和,仿佛一切都那么自然,“您是湘禾的老师,自然也是我的老师,无需对我太客气。” “这怎么能行?蒋教授今年也有二十七八了吧,我们湘禾刚上研二,这都差辈了。”老教授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门儿清: 这小伙子是来跟自己要人的吧。 湘禾的学籍还在华大,按理来说得跟自己回南边做两年研究,再正式毕业。 但她还有一层觉醒者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待在首都之外的地方。 现在全世界都意识到,第一批觉醒超能力的人类有多么珍稀。 他们可以操纵自然能量,无视物理规则,化不可能为真实—— 随着新元素的持续爆发,整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将被改写,而“超凡者”将成为时代的主人公。 就像灯塔国那边,安德烈被送回去后,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连总统都亲自带人去探望。 国内同理,林恩静等人每天出行都有四个以上的保镖随行,跟看护大熊猫似的。 施成这个原特种兵·保镖·武术传承人都被盯得睡不好觉了,毕竟他的感官比普通人更敏锐,身后守着多少个曾经的同僚他都门儿清。 在这种情况下,导师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得住林恩静。 所以,在临走前,他只是轻声跟林恩静交代道: “记得看邮箱,你给我的那篇论文......把它当作你的毕业论文来对待吧。” “什么?”林恩静这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提前毕业? 老教授微笑了一下,语气却是认真的: “这四周的实地调研,加上你前几年的积累,已经足够你完成一篇内容充实的论文了。” 目送着老人家蹒跚远去的背影,林恩静沉默了片刻,感觉肩膀被另一侧的男人轻轻揽住。 “湘禾,你有一个好老师。” “嗯。”她侧头看向蒋廷颐清雅疏朗,温柔含笑的脸庞,不由轻叹一声,“可惜......我跟他的缘分不够深。” “人总是要向前走的。”男人扳过她的肩膀,俯身低头,细心地帮她把耳畔的碎发捋到耳后,“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华大看他,或者......开会的时候把他叫到首都,不会断了联系的。” 林恩静抬眸觑他,眼波流转:“如果我还想回华大继续读研呢?” “嗯......”男人露出了有点苦恼的神情,衬得他月色般干净剔透的俊脸多了点人烟味,“如果你想的话,我尊重你的选择。” 只不过这样的话,他们就要开始异地恋了。 蒋廷颐没谈过恋爱,林恩静是他人生第一次想要共度此生的人,参考他鹣鲽情深的祖父母,以及母亲去世后郁郁寡欢、守身如玉的父亲......他认为自己和林恩静的感情也应当是这样简单又纯粹的。 只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竞争对手实在太多。 远的不提,就连他最信任的下属,也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更别说那只粘人的、精力旺盛的小狗,但凡自己和林恩静分开一两个月,恐怕墙角都要被凿空了。 也许是蒋廷颐脸上少见的郁闷,看得林恩静大为惊奇,她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脸颊,倏地轻笑: “姓蒋的,你在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男人攥住她作乱的柔荑,掌心温暖又坚定地擒住她,把她的手连带自己的,反压在她脸庞上,轻轻摩挲: “湘禾,我在发愁——研究所即将升级成为异能基地,我作为第一任基地长,还缺个有能力管理觉醒者们的综合秘书......” 林恩静眼眸微挑,清冷秀丽的脸庞此刻被他捂得泛起薄绯:“嗯......所以,你想找我?” “确切来说,我打算把你,施成还有小孟都放在合适的岗位上。”蒋廷颐狭长的秀眸一转,语气不徐不疾,“我们回去讨论一下怎么样,毕竟......未来会有越来越多觉醒超能力的人,他们需要有专业的部门管理,引导和......配合训练。” 放着新生的超凡者们流落各地,不加以管制,那恐怕会滋生很多暴力事端,甚至可能会有野心家想要凭借自己的“特殊能力”称王称霸,为害一方。 蒋廷颐不愿意看到,也不希望这些珍贵的力量,被浪费在内斗里。 所有觉醒者都是宝贵的,理应妥善利用,一致对外,造福苍生。 林恩静莞尔,她觉得蒋廷颐接下来怕是有操不完的心了。 “对了,回研究所之后,你先跟我去看一个人吧。”蒋廷颐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凝重。 “谁?” “我们的......老熟人。” * 生物研究所,地下实验室。 一群白大褂围成一圈,讨论着玻璃密室里那个吸氧的,奄奄一息的女孩。 “现在,想要从她身体里取出‘神秘真菌’,只有三种办法。” “第一,让她被真菌抽干所有养分,自然死亡,真菌失去寄生体才会被逼出来。” “第二,派人进去给她做手术,分离真菌,但因为真菌已经寄生在她血管上,她大概率会失血致死。” “第三,利用其他诱饵逼出真菌,让真菌换个寄生体。” 研究员们在提出这些假设后,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怜悯。 因为他们实在没办法了。 叶岚这边的“神秘真菌”就像一个无解的课题,他们连对方的真身都只能通过X光扫描查看,摸都摸不到,又怎么可能制服它、研究它呢? 现在这个研究小组被卡死在“如何接触对方”这一步,不得寸进,以至于再怎么同情叶岚,也找不到救活她的办法。 因为真菌已经驻扎在她浑身的血管系统里,抽取着她身体里的养分,供养它自身的存活。 再被这么抽下去,这姑娘就要变成人干了。 林恩静来到实验室里,看到这一幕时,心道原作难道也是这种结局? 不过她想了下安德烈的作风,恐怕比这更加惨烈也说不定。 她贴着玻璃牢笼的外墙,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干瘪到皮包骨,再也看不出原本容貌的叶岚,轻声唤她: “叶岚。” 通风口的喇叭带着她的声音穿进去,而原本憎恨她的叶岚却始终没有抬起头。 林恩静想了想,发动了自己的另一个能力。 以她的透视角度,叶岚体内的“黑色触手”比上一次看到的更密集、更恐怖。 就像克苏鲁小说里不可名状的触手怪那样,或粗或细的触手们包裹着叶岚的血肉,蠕动着吸收里面的营养,但又给叶岚留了一口气,免得她彻底被吸空。 不得不说,这个“变异生物”相当聪明,它甚至知道叶岚的身体就是谈判的筹码,一直给她吊着一口气。 “神秘真菌是有意识的,你可以跟它交谈。”蒋廷颐告诉她,“我想,你应该也有印象,叶岚在第一二期录制的时候,格外针对你,我怀疑是受到了这株真菌的诱导。” 林恩静沉吟片刻,忽然催动了一丝黑色的能量,飘向了玻璃房里的叶岚。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岚”发出了一声尖叫,而她的手臂也被黑色能量“划”开了一道裂缝,显露出里面黏着在血管上的真菌菌丝。 菌丝和林恩静“看”到的触手一样,缠连不断,暴露在空气里时还会主动往回缩,似乎非常怕光。 后面年轻一些的生物研究员都捂住了口鼻,差点被恶心得吐出来。 他们解剖过那么多动物身体,但依然适应不了这种“人体真菌二合一”的形态。 林恩静脸色白了点,但也还好,见识广博的她很快就催动了绿色能量,给叶岚止住了手臂上的血。 她看向了蒋廷颐:“我有办法把它取出来。” 蒋廷颐也顿时反应过来:“你打算用安德烈的异能?” “没错,他的能力可以分离物体,进行细微到原子级别的操作,我不用做到那种地步......只要把真菌本体,和叶岚的身体分开就好。”林恩静点头,随即又蹙眉,“但我对这个能力还不熟练,需要练习。” “那么,我给你找点实验材料练手吧。”蒋廷颐想了想,又郑重提醒她,“神秘真菌的异能很特殊,它是通过情绪建立某种联系通道,进而散播孢子,完成对他人的寄生。” “哦,怪不得。”林恩静忽然道,“那你得提醒莫妮卡检查身体。” 蒋廷颐沉默了一瞬:“你是说......” “没错,越是讨厌叶岚,情绪就越强烈,真菌伸出‘触手’感染对方也越轻松。” 莫妮卡是节目里最厌恶叶岚,并且毫不掩饰的人。 林恩静知道她第一二周,颜值下降得很厉害,当时她还以为叶岚有什么“金手指”,现在一看...... 大概率是这株变异真菌利用异能,把孢子扎根在了莫妮卡体内,影响了她的内分泌或者激素,进而降低了她的颜值。 至于“吸取运气”这个结论嘛,也可以排除了。 原主之所以在跟叶岚吵架之后异常暴躁,不惜留在危险的野外赌气......并不是她运气变差了,而是她的大脑受到真菌孢子的压迫,思维迟钝,才会执意闹着下车......在野外过夜遇到狮子,应该只是巧合。 也就是说,原主所疑惑的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叶岚身上的秘密,就是这株她自己都奉若神明的变异真菌,它一直在隐形地控制和诱导着她。 而叶岚抵抗不住内心的虚荣,被利用得彻彻底底,沦为了真菌最初的寄生体,以及传播孢子的工具人。 憎恨,嫉妒,恐惧......这些负面情绪比正面的情绪更容易滋生,也更具有爆发力。 所以叶岚制造仇恨,引发矛盾,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隐藏在叶岚身体里的真菌才是最终的大boss。 思索片刻,林恩静看向了被关在里面的“叶岚”: “你能出来说句话吗?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本来已经垂下了头颅,仿佛人偶般的“叶岚”缓缓抬起眼,乌黑的眼珠定定地盯着她,嘴巴张了张: “你是姜湘禾。” “对,是我。” “你是叶岚最讨厌的人。” “嗯。” “托你的福,我才能顺利在她身上扎根,把她变成我的傀儡。” 换作一般人,恐怕会被“叶岚”的话语刺痛良心。 但可惜现在它遇到的是铁石心肠的林恩静,少女连眼皮都没动: “所以你一开始寄生在叶岚身上,凭借的是她对我的......嫉妒?” “你很好奇吗?”真菌指挥着“叶岚”冷笑了一声,“告诉你也无妨,叶岚她在上辈子就开始嫉妒你,她觉得你太好命了......哦不对,是你们参加过这档节目的非异能者都太好命了。” 林恩静脸色毫无变化。 她早就猜出了叶岚重生者的身份。 蒋廷颐也只是挑了挑眉,似乎想通了什么,但看到林恩静依然平静,便没有打断她跟它的对话。 被控制的“叶岚”继续大放厥词:“她憎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在《邂逅一夏》开始之初参加节目,和蒋廷颐这些人相遇,也憎恨你们几个普通人,因为跟这些超凡者有过交集,就鸡犬升天。” 后面的研究员们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重生......” “开玩笑吧?” 最后,真菌似乎说累了,又或者是担心叶岚的体力不支,终于垂下了头颅,阴恻恻地留下一段警告: “你们别以为关着我就没事了。” “我迟早会出去的。” “她死的那天,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后悔......” “行了,叶岚不会死的。”林恩静打断了它森冷的声音,淡淡地开口,“有我在,你别想逃。” 话音落下,她体内的黑色能量又隐隐躁动了起来。 林恩静压了压这些暴乱的能量,转眸看向蒋廷颐: “你能想办法联系上安德烈吗?” 蒋廷颐精密严谨的思维,此刻就像嵌合完美的表链,忽然从中间断开了一截: “......嗯?” 林恩静偏偏又点了一把火,面色坦然:“我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对不己,我高估了一章的分量, 下一章肯定结束,呜呜呜(QAQ) * 第166章 旅行恋综篇:清冷美人不做对照组之后(70)[VIP] 短短一个月, 能改变什么? 反正对《邂逅一夏》的制作方来说,堪称两级反转。 本来前三期涨势正好,网播率节节攀高, 嘉宾话题度更是一骑绝尘,眼看整个节目组都要拿到高额绩效,鸡犬升天了, 谁知...... “怎么就世界末日了呢?” 蹲在防空洞里,抱着自己重要家当的导演, 听着外面隆隆的轰炸声,唉声叹气。 隔壁是他的妻子, 一家娱乐公司的高管,剪着利落的短发,神色冷静:“末什么日, 别胡说八道了。” 她熟练地点开手机, 盯着屏幕里政府要求全民下载的灾害紧急避险app的弹窗通知: “你看,上面刚发了公告呢, 咱家不是在颐湖附近么, 有一群路过的变异水鸟产崽,结果鸟蛋被附近小孩偷了,它们才发疯攻击附近的居民......政府现在派人去处理呢。” “处理——处理需要这么狂轰滥炸?”导演龇了龇牙,眼里带上了焦虑的红血丝, “要是把我们小区都炸没了,咱们以后住安置房啊?” “现在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忘了刚才被食人鸟追得哭爹喊娘的是谁?”导演的妻子敲了敲丈夫光秃秃的脑壳,“而且你看, 有人现场直播......好像是你节目里那几个嘉宾在跟怪鸟战斗——没有炸弹,咱们的房子也没事。” 导演眼珠瞪圆, 抢过来看了眼,接着嘴巴张成了“O”型:“我靠,孟星来这犊子居然真的会放电?” 政府上周公布了第一批觉醒者的名单,华国目前已发现的具有超能力的人类仅有四人。 三男一女。 不过官方声明里提醒群众,随着地底新元素的井喷式爆发,如果发现自己近期忽然发烧、体乏,或者出现什么异常现象的话,要尽快上报当地派出所。 一旦觉醒了超能力,国家将与其签订无偿培养协议,进入超能基地经过考核后,享有正式编制待遇外加高额的战斗奖金。 甚至,国家还专门为觉醒者设立了异能管理局,后续也将在全国四大城市落户,目前已经在打地基了。 从官宣超能力存在到稳定民众情绪再到公布福利措施......一系列连环动作看得出来,官方部门早已准备就绪。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举国震惊,吃瓜网友吓得还以为是黑客袭击内网,搞什么愚人节玩笑。 但很快,随着新闻联播、人民日报等权威媒体连续三天的轰炸式报道,加上全球各地爆发的天灾和异常生物入侵的新闻......老百姓再恐慌,也只能逐渐接受这个陌生而又令人恍惚的现实。 自此,“超能力”相关的话题席卷了大江南北,成为了全国人民一致关心的热议焦点。 【妈耶,一觉醒来就灵气复苏了?】 【能让新闻联播连播三天的消息,你觉得是假的?】 【急急急,在线等,怎么才能觉醒超能力?我现在打八段锦练太极拳还有戏吗?】 【醒醒,姑奶奶精通五禽戏阴阳风水算命玄学,天天锄地......也没嗅着新元素的味儿啊】 【我最近特别想睡懒觉,该不会也要变成觉醒者了吧?[惊呆]】 【等一下,我发现名单里的“觉醒者”都是《邂逅一夏》那个综艺节目里的人,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啊?】 【阴谋个屁,本cp粉从头追到尾都没发现我家妹宝和妹夫是超能力者[冷汗]】 【笑死,自从名单公布,禾妹的超话关注人数直接冲破百万了,一帮牛鬼蛇神吵着要给她建粉丝后援会】 【什么牛鬼蛇神,你没看姜湘禾在人民大礼堂里的表演啊,据说都刷爆外网了——】 林恩静在大礼堂的“电流魔术”技惊四座,有人录了视频后传播出去,还被人以为是“特效电影”,后面辨认了一下在座的“群演”们,才惊悚地发现: 这帮大佬都是各高精尖领域的镇山之宝啊! 这么多牛掰哄哄的神仙不可能配合一个小姑娘玩特效吧? 而且讲台上蒋廷颐宣布的“原素诞生,新时代降临”,又是什么意思? ...... 网友们猜疑不断,喧嚣频频,越来越多的人从惊恐不安,到莫名兴奋,幻想自己也可以觉醒出惊天动地的能力...... 这份对超能力的热情,最终化作了对现有的超凡者们狂热的崇拜和关注。 就如同此刻,胡子拉碴的导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面上又是畏惧又是激动: “我靠,雷公发威也就这场面了......哈哈,那帮该死的变异鸟终于知道怕了!诶,小孟赶紧点炸啊,快快快,轰飞它们......” 女高管托着腮帮子,看着从满脸担忧到兴致勃勃、双眼放光的孩童般的丈夫,不由失笑: “名单公布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这些人你都熟得很,以后可以横着走吗?现在我看你跟他的迷弟迷妹们也没什么区别。” “没办法,我第一次看超能力者的战斗,没想到比电影还刺激。”导演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门,“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全国人民都在讨论怎么修炼超能力,他们这帮人是第一批样本......你看,这小子多威风啊。” 直播视频里,戴着特制的银色镜片和紧身制服,比电影里的蜘蛛侠还拉风的帅气少年一手拉着直升飞机降下的绳索,一手弹出了银色的圆环,银蓝色的电流附着在小圆环上轰然射出,把空中队形颇为齐整、牙尖嘴利的红头灰毛水鸟炸得鸡飞狗跳。 许多只大鸟被电流擦过身体,纷纷一僵,紧接着从半空直直地往下坠。 而此时,镜头一转,地面上穿着迷彩绿军服,板寸头型,肌肉孔武的硬汉拳头握紧,泥土上就齐齐长出了尖刺,将坠落的食人鸟刺成了串串,由于过于血腥,官方还贴心地补加了马赛克。 简单粗暴,又酣畅淋漓的战斗画面,让直播间里上百万观众激动不已,疯狂的呐喊声甚至突破屏幕,在大街小巷都能听到人们激动的呐喊: “可以啊,就这样干扁这些臭鸟!” “左零右火,雷霆助我!” “会用电的那个小哥叫什么?简直帅呆了~” “兵哥哥更酷好吗,这肌肉一看就特别踏实!” 这场被命名为“颐湖人鸟大战”的直播,很快突破了历史在线人数的峰值—— 甚至比逗音平台现在最当红的带货主播都高,甚至还冒出了不少外文弹幕,也不知道外国友人们是怎么翻墙进来的。 当然,没有人会质疑这个数据,毕竟这可是“超能力”在大众面前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如果把时间往前拨一周,也就是林恩静等人刚回国的时候,世界各地正掀起轰轰烈烈的变异浪潮。 天灾,兽潮,人祸......多重debuff叠加下,“世界末日论”传播得沸沸汤汤。 国内也不例外,许多公知、营销号带节奏,引发了大批民众的恐慌,各地商超都出现了物资抢购潮......更有甚者,还开始自制土枪和炸/药,在警察找上门来时振振有词:“都要世界末日了,你们管得着那么多?” 所以官方才不再掩藏,选择第一时间公开真相,并且选中了“觉醒者们”来巩固人心—— 他们必须告诉百姓,就算世界灾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天塌了还有高个的顶着。 比起生物变异,天灾连绵,更重要的是人心凝聚,相信政府。 现如今,大洋对岸的美洲,大洋洲乃至欧洲多地,都出现了部分打za抢烧,趁机作乱的“末日论”的信奉者。 甚至有些受灾严重的地方,野心家揭竿而起,靠着军火和流民打算抢地盘,称王称霸。 林恩静等人被选中作为“宣传标杆”,也是迫于无奈。 “在危机到来之时,人们总是需要相信一些什么。”蒋廷颐和她在出席发布会前,曾小声叮嘱她,“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必须站在台前,让大众看到‘人定胜天’的力量,给他们信心。” 其实,普通民众也知道,现代军事武器很发达,对付野外那些变异生物并不难。 但天灾呢? 当东部沿海的大陆架下沉,千千万万的人背井离乡,在自媒体平台咬牙哭泣时,人们是需要一点安慰的。 而能够操控自然元素,化不可能为现实的“超凡者”,迅速给予了群众新的希望。 他们也希望自己能够变成“超人”,哪怕对抗不了山崩地裂,至少也能拥有逃命的力量。 于是,林恩静变得比拍恋综时更出名了。 原本就拥有着顶级美貌的她,又是目前已发现的唯一女性觉醒者,加上名牌大学的学历和恋综里沉着冷静、待人真诚的口碑,简直是正面buff叠满。 许多人把她看作梦中女神,不可高攀的皎月,尤其是少女伫立在高台上,勾起手指扬起电流的刹那,近乎神性的庄严之美不仅征服了国内,更是让她被海外p成了各种绝美的“雷电女王”形象。 不过,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知道,她的超能力并不是雷电系,而是非常特殊的—— “转移”。 她可以转移任何超能力者身上的能量,并化为己用,且自身无法再生新的能量。 给她供能的三位男嘉宾,自然都是知情者,但即使是最大大咧咧、单纯好骗的孟星来,也绝不会在这件事上跟其他人多嘴一句。 人心叵测,林恩静的超能力特质又很容易被误解成“掠夺他人的力量”,蒋廷颐他们不愿让心上人冒一点被人批判和质疑的风险,反正现在国内给她提供能量的人也就他们三个......外加一只海豚和两只猴子。 “还有‘鼠王’。”林恩静倒是想起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汲取力量的存在,“它还没死吧?” “你要取得它的信赖......很难。”蒋廷颐皱了皱眉。 事实上,他的说法还是保守了,现在鼠王对他们这批人......尤其是林恩静和安德烈,可以说是恨之欲死。 它每天被绑在实验室冰冷的高台上接受着各种戴口罩的白大褂们组织取样,抽血化验,虚弱得不行,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但这也同样激发了它对人类更深沉的仇恨。 它本应该是率领同族崛起的“王”,而不是人类的阶下囚。 但没关系,林恩静垂下眼睑,轻轻微笑了一下:“我有办法。” 她总是有办法。 无论是叶岚体内的真菌,还是“鼠王”......只要有价值,她也不吝于展露自己真正的手段。 * 一年后,安德烈抵达华国首都,参加华国超能基地主导的“第一届全球超凡者交流大会”。 他没有带随行保镖,轻装简随,就像当初参加恋综那样来去自如。 但所有人都知道,安德烈能亲身前来,简直是奇迹。 去年,蒋廷颐这个超能基地的负责人运作了很久,也没能把自己这位“情敌”从灯塔国邀请过来,原因就是当时的北美全境几乎要被天灾和变异生物击溃了。 西部火山灰持续三个月,畜牧业农业停摆,大量城市的医院里塞满了肺病患者,医疗资源也告罄。 东部狂暴的飓风一路咆哮,携带海啸摧毁了沿海地区的电力系统,超过九百万户家庭受灾,灾后救援也相当缓慢...... 因为中部的黄石公园岩浆喷发,大量高温蒸发的热气流入森林,引发了连绵山火,许多野生动物离家出走,不少中途变异,狂化袭击人类城镇。 自顾不暇的灯塔国守着自家目前唯一一个“觉醒者”,恨不得把安德烈供起来,毕竟天灾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哪怕他们有导弹有航母,也不可能一发轰了自己的家园。 所以只有“超凡者”,才是这个新时代的希望。 安德烈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苏醒之后做了两件事: 一、组建超能基地,以各大财阀联合提供的土豪待遇和造星式宣传,吸收全国超凡者加入; 二、把他从南美截走的贝拉当作重点培养对象。 贝拉觉醒超能力的事,根本瞒不过安德烈,两人异能等级相差太多,心智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安德烈在确定贝拉拥有了和自己类似的异能后,给出了贝拉根本无法抗拒的条件—— 他可以保障她的哥哥卢卡继续踢球,聘请顶级球星团队为他打造训练计划,直至他成为世界最出色的球员之一。 贝拉也知道,自己的祖国根本抗衡不了蓝星目前最强大的国家之一,而且留在这......她也能接受更专业的异能训练,未来再度和拯救自己的那个姐姐相遇时,她再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软弱无力。 也许是想起林恩静覆盖在她额头的温柔细腻的手掌,贝拉最终捏紧了拳,看向安德烈: “好,但我只能为你们服务十年......我以后是自由的,你们不能拦我。” 安德烈笑了,并没有反驳小姑娘这个天真的说法:“好。” 人一旦选择阵营,就很难回头了。 这点,贝拉一年前无法明白,但跟着安德烈来到华国,再次见到林恩静时,却忽然懂了。 “姐姐......”她仰起头,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白色毛呢大衣,乌发被木簪挽在脑后,浑身散发着更加成熟慵懒的韵味的绝色美人,怔怔地呢喃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欢迎你们来华国。”美人微笑着朝他们徐徐走来,带来一阵淡暖的香风,熏得人仿佛从冬日穿越到了繁花盛开的早春。 安德烈摊开手,深邃英俊的脸庞掠过一丝恍惚,旋即化作唇畔的笑意:“姜,不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 林恩静见他还是去年那种混不吝的样子,不由轻笑,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安德烈,我一直等着你来。” “是吗?”金发男人此刻收拢手臂,把她压在了怀里,眼神暗了下来,在林恩静身后的保镖怒目而视下,突破了那层社交距离,低头贴上她的耳畔,“其实,亲爱的......我也很想你。” 男人低沉而又酥麻的嗓音,仿佛深海里的砂砾轻轻地碾磨着耳道,性感得令人腿软。 旁边的贝拉瞬间就脸红了起来,她觉醒异能后耳力很好,所以听得很清晰。 可是......她记得,姐姐不是跟她那个基地负责人在谈恋爱吗? 她又偷偷瞥了眼林恩静,发现那张美丽清冷的面容此刻没有一丝波动,依然和她记忆里那样冷静自持。 果然,姐姐根本不喜欢老大呢。 林恩静能感受到安德烈抓紧自己腰肢,好像要把她掐进身体里的热度,但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只是轻咳一下: “可以了。” “姜——”安德烈还想再耳厮鬓摩片刻,下一秒就感觉有什么物体破空而来,“嗖”地一闪。 他的战斗雷达瞬间响起,眼眸瞬间一转,正要把她拉到身后,对付“敌人”,却听见林恩静冷淡的命令声: “停,小老鼠,别乱伸爪子......这不是敌人。” 安德烈一开始还以为她在说自己,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指挥那只从地面跳到她肩膀上的......眼熟的灰毛老鼠。 “嗯?”他定睛一看,接着挑了挑眉,“这是‘鼠王’?” “对,不过它现在是我的宠物。”林恩静熟练地用手指压了压小老鼠的脑袋,眼眸弯了一下,“别这么调皮,这次的客人很重要。” “吱吱。”小老鼠有点委屈地叫了一声,然后又抬起一只爪子拍拍胸脯,似乎在说“我想保护你”。 “嗯,我知道,放心吧......安德烈是我的熟人,不会伤害我的。”林恩静把它拎起来,放到脚下,“你自己去玩吧,晚宴前准时赶回基地就行。” 安德烈很快就发现了关键:“这只老鼠......不认得我了?” “我消除了它的部分大脑组织,让它失忆,然后跟它培养了一下感情。”林恩静侧头,把真相轻声告诉安德烈,“不得不说,你的力量很好用。” 安德烈也经常在实验室把玩细胞、分解物质,此刻瞬间就理解了林恩静的做法。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灼热又兴奋的笑意: “姜,你总是能给我新的惊喜。” 林恩静:“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残忍呢。” 跟在后面的贝拉心里一颤,低下了头颅: 如果做这件事的不是姐姐,如果针对的实验体不是这只伤害过自己家人的“鼠王”,她其实也会觉得残忍的。 把一个高傲的、充满智慧和灵性的生命彻底摧毁记忆,玩弄它的情感,驯化成为宠物...... “姐姐做这件事,自有她的道理。”贝拉安慰自己。 旋即,她又一怔: 姐姐对老大说“你的力量很好用”,是什么意思? 不、不会吧,难道她可以...... 贝拉狠狠地揪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努力把惊疑压回心里。 不、不管怎么样,她都会相信这个拯救了自己生命的存在。 林恩静觑了一眼低垂着头、乖巧得一如往昔的贝拉,心底倒是有点遗憾: 这可是自己的漏网之鱼。 都怪安德烈下手太快,让她来不及把贝拉捞回来。 不然现在她又多一个能量源了。 一行人坐车前往超能基地—— 这里目前已经成为了全国最知名的新景点。 原本的地下生物研究所,扩建成了眼前崭新的、充满高科技感的镜面大厦,周边的道路和商业区也因为参观的游客太多,得到了充分的开发,混凝土大道两侧满是蓊蓊郁郁的高大树木,还有一个正在开凿的漂亮人工湖。 “听说你们的觉醒者已经达到两位数了,全都住在基地吗?”安德烈望着车窗外游人如织、绿荫葳蕤的画面,有些玩味,“普通人就一点都不害怕你们?” “当然不怕,我们这边的觉醒者跟你们那边的定位不一样。”林恩静淡淡道,“我们这里,只要是觉醒超能力的人,都得接受统一管理,有专门的纪律管束,敢仗着异能欺男霸女,是要被法律制裁的。” “法律?”安德烈轻哂,“你们这是让新人类被框在了旧人类的道德秩序里......姜,你应该很清楚——让大象适应蚂蚁的生活方式,简直愚蠢至极。” 安德烈生活的地方,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所以当军方发现对着安德烈发射导弹,他都能在爆炸前让“弹药”本身失效后,已经没有胆敢直接对抗他的势力了。 整个灯塔国的超能者群体,也在安德烈的领导下强势崛起,话语权日趋扩大。 只要觉醒超能力,就能一夜暴富,享有高于普通人的权力,成为人人艳羡的“超级明星”,所以海外的觉醒者们基本都很傲慢,有一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态度—— 如果不是安德烈的等级比他们都高,又是一个心狠手辣、不吝于干掉所有违抗他的超凡者的“领袖”,恐怕整个北美地区根本无法保持完整,会像他们的末日电影里那样战火纷飞,分崩离析。 林恩静觉得安德烈对属下的管理比他们这边简单粗暴多了,先利诱,再威逼,没用的话就直接血腥镇压。 而自己呢,更习惯于谋算人心,利诱当然有,但更多的是塑造“为人民服务的英雄”的道德正义,把超凡者们架了起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规训,为国家献出自己的力量。 现在过了一年,效果还不错,民众发现“超凡者”们会跟军队一起,在最危险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面保护他们,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些“变异人类”,并且自发地给每一个异能者搭建粉丝论坛,记录他们每一次英勇无畏的身影。 “超凡者”在这个时代的造星效应非常明显。 就像林恩静自己,现在拥有的粉丝数量比曾经娱乐圈的任何一位明星都更高,无论她去哪,都会获得疯狂的呐喊和拥戴。 她和蒋廷颐的恋情,也被无数人称赞为“天生一对”,“金童玉女”,国家甚至考虑为他们这对超能者情侣专门办一场婚宴,还是全国直播的那种。 而她在《邂逅一夏》的那三期视频,早已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经典。 很多cp粉至今念念不忘她和男嘉宾们经历的那些刺激有趣的片段,尤其是“星禾碗里”跟“心湘施成”这两对的粉丝,每天都在cp剪辑下面哭坟。 林恩静甚至还遇过冲破保安封锁,跑到她面前哭唧唧的小粉丝: “妹宝你为什么不要星星呀?他到现在都还是单身呢......” “大橙子上次接受采访时,还说理想型从来都没变过——” “姐姐,苏未好不容易考入超能基地的研究所,肯定也是为了你啊!” ......面对粉丝们真情实感的哭诉,林恩静也有点苦恼。 当然,她不会把这点琐屑的小事告诉恋人,奈何蒋廷颐的消息渠道四通八达,当天晚上就搁下了繁冗的公务,早早地回到两人的公寓,和她交流了一下。 “看来安保还是要加强。”清冷温雅的男人沉浸在恋爱中也难掩醋味,虽然他已经尽量没有表现出来,但当晚林恩静久违地感受到了某人“传输能量”时格外地卖力。 “嗯......”她面色潮红地揽住男人的脖颈,任由他啄吻着自己光洁的颈侧和锁骨,狡黠地轻笑,“蒋廷颐,你今天不正常,到底在怕什么?” 黑发男人的手臂撑在她的颊侧,一手抓住她的腕部,一手按住她扭动的细腰,眼睫毛上沾着的细汗滴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带着一丝脆弱的色气感: “湘禾——我只是——怕你动摇——” 他低喘了一口气,空气越发黏稠燥热,望着她的眼瞳也逐渐深邃,仿佛泅开的墨水。 林恩静抚摸着他发红的耳垂,看着平素冷静自若的男人此刻沉沦在爱欲里的模样,柔声安抚了一句: “不要多想了,我不告诉你......自然是因为他们都在胡说。” 蒋廷颐眉心的红痣似乎因为她这句话陡然一烫,艳色灼灼:“唔,也是。” 旁人怎么能比得过他带给她的欢愉呢? 男人吻上身下娇美的恋人,吞下她绵密的呼吸和柔糯的呻/吟,感受着绿色的能量在彼此的细胞里冲刷时的快感。 越是亲密,他就会被她汲取越多的能量。 但没关系,在她朦胧如春雨般的眼睛里,蒋廷颐早已寻不到归处,纵然把全副身心送上—— 那又何妨呢? 相较于情场得意的蒋廷颐,其他几位男嘉宾自然也没闲着。 就如同此刻的安德烈,时隔一年再度看见林恩静这张脸,他才发现本来缺了一块、莫名空虚的心脏又重新热血沸腾,加速跳动了起来。 她并没有因为跟蒋廷颐谈恋爱就变得陌生,甚至,或许是经历了感情的滋润,她出落得比一年前更加妩媚动人,一颦一笑间都像是春桃盛开,曼妙的香气侵袭着他的所有感官。 基地里,看着蒋廷颐熟练地搂上林恩静的腰肢,安德烈有一瞬间产生了当场杀死对方的欲/望。 不过在别人的主场,他这点恶意很快就敛去了,化作了唇畔一抹客气的浅笑: “蒋,别急着亲热,就不打算为我介绍一下你的基地吗?” 蒋廷颐轻吻了一下恋人的额头,交代了她几句,才抬眸看向自己这个“情敌”: “抱歉,安德烈,我想以我们的熟悉程度,不用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安德烈一听这话,就哂笑了起来:“看样子,你今天是有求于我了。” “没错。”蒋廷颐颔首,瞥了眼他身后的贝拉,“但是在我们聊正事之前,能把这位小姐先请到旁边的休息室吗?那里有和她年龄相仿的觉醒者,可以跟她聊聊天,或者单纯打打游戏、看看书也行。” 安德烈不置可否:“贝拉,你自己决定。” 贝拉欲言又止,她看了眼亲昵无间的林恩静和蒋廷颐,又想起刚才自家老大抱着林恩静、满脸占有欲的画面,心情很是复杂: “我......我去隔壁。”她不想掺和这么复杂的关系了。 反正来这一趟,确定她的救命恩人没事就好。 林恩静半蹲下来,手掌覆在贝拉的头顶,轻轻抚摸她:“不用害怕,有什么需求提出来就好,隔壁的话......你认识的小孟哥哥也在,要什么可以跟他说。” 贝拉身形一晃,似乎想起那个黑暗的夜晚里,发烧到几乎要去见上帝的自己被这只手抚摸着唤醒的刹那。 她眼眶蓄起了水雾,忐忑地望着林恩静:“姐姐......我......我和哥哥一直都记得你。” “我知道。”林恩静虽然不懂小姑娘怎么突然哭了,但还是熟练地露出温柔的笑靥哄孩子,“我也没忘记过你们。” 贝拉再也忍不住思念,扑进了她想了一年的怀抱:“姐姐——” 林恩静没有吸收对方能量的打算,但贝拉身上浓郁的黑色能量主动窜了出来,仿佛一个怀抱般包裹着她,让她有些无奈:“好了贝拉,别激动,我们还有很长时间说话呢。晚宴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好吗?” “嗯。”贝拉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在自家老大有点沉下来的眼神里,默默地退出了这个温暖的怀抱。 她发誓,自己再也不会怀疑姐姐了。 哪怕对方真的有不为人知的异能......那她也一定会保护好这个秘密。 还不知道自己随手一摸,就拿下了一个小迷妹的林恩静,这会还在想叶岚的事。 去年,她和叶岚体内的真菌接触之后,想到了一个把对方逼出来的办法: 那就是借助安德烈这种可以“分裂”物体的超能力,把叶岚和真菌“分裂”开来。 理论上,他的异能完全可以做到这点。 但实践上,她用了整整一年,还借助了“鼠王”的力量,也没能成功。 所以这次请安德烈过来,她就是想看对方有没有思路,把“真菌”完整地从叶岚身体里挖出来。 如果实在不行,就消灭殆尽。 * 安德烈来到地下实验区,拿到叶岚的相关研究资料,才意识到林恩静为什么要带自己下来。 “神秘真菌......怪不得,这就是你们把叶岚囚禁起来的原因?” 林恩静叹了口气:“也不算囚禁,这株变异真菌比较特殊,它‘霸占’了叶岚的身体。” 她都怀疑叶岚本身不一定醒得来了。 安德烈摸了摸下颌,眼神扫向玻璃房间里仿佛死人一样阖眼休息、干瘦无比的叶岚: “你们不仅没有解剖她,还给她输营养液?没必要了吧?” 这不是纯粹给真菌送补给包吗? “她还有呼吸......”林恩静一听就知道安德烈这个实验室刽子手打算牺牲叶岚,完整取出里面的真菌,“你别用你冷血的思维衡量我们的项目。” “我冷血?”安德烈扑哧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转眸用那双苍蓝的眼珠凝视着她,“姜,你又有多‘善良’呢?” 林恩静沉默了一瞬。 安德烈却动了心思,把叶岚和真菌都暂且搁置在了一边,俯身按住林恩静的肩膀,带着一丝玩味地逼近她的脸庞: “蒋应该不知道,你留着叶岚这么久,是为了把我引过来吧?” “放手。”林恩静挣了挣,却被他按得更紧。 “宝贝,你‘偷’走了我的一部分能力,却不知道怎么使用。所以你现在不杀她,不是因为你有多善良......而是因为,你想让我教你怎么用这份力量,对吗?” 林恩静拧眉,正要打断他,却被他的手指抵住了唇瓣:“嘘,好姑娘,别紧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安德烈徐徐地叹了口气,手掌从她柔滑的侧脸缓缓往下滑,落在了她修长的脖颈上: “不过我也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哪里吸引了我?” 他在回国后的两个月里,为了解释自己“宁愿牺牲也要保护她”的行为,把自己的丘脑里分泌多巴胺的部位短暂地分离了一段时间。 他的异能很强大,可以轻松地做到这点。 当然,代价就是他的情感系统失调了,多巴胺的消失令他控制肌肉的能力也大幅下滑。 但那个时候,他拿起她的照片,或者看到她的新闻时,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正当他以为,自己控制住了这种低级的情感冲动时,蒋廷颐和林恩静的恋情“官宣”。 看着手机里她被另外一个男人抱紧,和他相视而笑的画面时,安德烈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超能力,当场炸了一间实验室。 他终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 她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的伴侣,与自己再无交集的感觉。 心脏就像被锯掉一块,忽然变得很空,做什么都变得毫无意义。 于是,安德烈把自己的大脑又“修复”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开始不停地谋求更高的地位。 他要更多的自主权,要拥有可以从灯塔国前往她身边、跟她重新相见的权力...... 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理由都不能阻拦他。 此时,他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微微颤抖的呼吸,终于感觉到了莫大的满足。 “姜,你跟我才是同类。” “我想要你,你也想要我......就算是互相利用,也只有我最懂你。” 他露出雪白而尖亮的牙齿,仿佛一个想要拥抱恋人,从她身上寻求温暖的吸血鬼。 空荡荡的实验室里,他几乎要亲吻到她丰盈的唇瓣时,却感觉身体陡然一僵。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从她身上拽开,然后酥麻的电流窜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彻底定住。 “喂,你当我们基地没人是吧?”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紧身背心,搭配宽松的卡其色工装裤的英俊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恣肆的眉眼闪烁着怒火,“安德烈你个混账东西,谁准你碰她的?” 少年的性格还是像以前一样风风火火,但安德烈却发觉了另一件事: “你怎么从楼上来到这里的?”闪现? 孟星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明显不打算跟这个“骚扰”林恩静的惯犯解释:“我怎么来的关你屁事?你先为你刚才动手动脚的行为吃点教训吧——” 少年指尖的银色电光一闪,接着“轰隆”一声,袭向安德烈。 安德烈眼眸睐起,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岩石桌板就断裂开来,把他挡在了后面,阻隔了电流的侵袭。 孟星来愣了一下,紧接着冷笑:“就凭这样,也想拦住我?” 他一跺脚,正要展开电场,给安德烈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雷暴,却感觉手臂被扯住了。 “孟星来,我不是让你照顾一下贝拉吗?” 女孩仿佛泉水般沁凉的嗓音,瞬间把他身上滋滋冒出的银蓝色电光浇熄。 “呃......”少年缓缓扭头,表情有一瞬别扭了起来,但还是没有挣开林恩静的手掌,只是压低了一点嗓音,“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实际上,孟星来会跑下来,纯粹是因为他出差了半个月,好久没见到林恩静......实在不想等下去了。 本来他在休息室等着林恩静过来,谁知道见到了一个小黑妞,一问才知道,林恩静去接待安德烈了。 孟星来当时就憋着气呢: 她凭什么先见安德烈? 要见也应该带上自己以防万一才对。 当初林恩静跟蒋廷颐官宣,孟星来也是不甘心的,一直琢磨着自己哪里做得不如蒋廷颐。 后面他想通了,就算林恩静做出了选择,也不代表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 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墙角总有撬松的那天。 于是小狗恢复了元气,每天在网上研读着各种恋爱攻略,一边提高自己的实力,一边黏在林恩静身边当“朋友”。 蒋廷颐平时事多,懒得跟他计较,但每次安排外勤,孟星来这小子的排位都是最靠前的。 “他绝对是针对我......”孟星来懊恼极了,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反抗不了基地的安排。 所以,每次回来,他都会缠着林恩静给她送能量—— 这也是他仅有的,能够轻轻抱住她,和她肢体相触的时刻。 “谢谢你,”林恩静安抚他就像抓住狗绳一样简单,“但是孟星来,蒋廷颐没告诉你,这个实验室你没有权限进来吗?” “什么权限?”男孩嘁了一声,目光也停在了玻璃间内,然后一怔,“欸,这人......这人不是叶岚么?她怎么在这?” 他还以为叶岚早就回老家了呢。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她被一种特殊真菌感染了,现在我们在治疗她。” “哦,”孟星来向来是她说什么信什么,这会儿挠挠头,“虽然她旅游的时候挺讨厌的,但现在看着......怎么跟死了一样?” “真菌的特性会吸收她身体里的营养,所以她现在很虚弱。”林恩静顿了顿,冷静地推了推他,“我和安德烈刚才在讨论治疗方案,你确定还要耽搁我们的时间吗?” “我——”孟星来踟蹰了一下,善良的本性还是战胜了他的私心,“那好吧,我在门口等你们。” “你先上去呀。” “不要,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待会晚宴我要坐在你旁边。” “行了,你先出去。” “那说好了啊,不许反悔。”男孩走出去时,还一步三回头,眼神看起来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勾,“姜湘禾,不要再骗我了......” 门扉关上的刹那,安德烈望着林恩静平静的侧脸,轻哂: “真可怜啊。” 这一声感慨,不知道是在说孟星来,还是在形容他自己。 或许在这个女人的眼里,所有的真心......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吧。 * 叶岚身体里的变异真菌,最后还是被成功地解决了。 但林恩静和安德烈在实验室里单独待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让任何人进来,引起了基地里的各种流言。 因为正值“第一届全球超凡者交流大会”召开,蒋廷颐不得不承受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甚至有些胆子比较大的超能力者,笑嘻嘻地问他“你的伴侣去哪里了”。 负责会场安保的施成的面色最近都很糟糕,据说还去办公室找蒋廷颐说了些什么,最后摔门而出,明显是交流得不太愉快。 至于孟星来—— 这小子真的守了一星期的门,后面其他异能者实在看不下去,找了个时机偷偷把他打昏送回了房间休息。 而被所有人意淫的房间里,空气也确实极其火热。 林恩静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被安德烈抱在怀里,虚弱地看着游离在空气里的黑色能量—— 它们像无数根触手一样,附着在了真菌的身体上,把它一点点地蚕食分解。 “姜,你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安德烈终于发现,原来林恩静的异能不仅是吞吃他人身上的力量,还能够“看穿”能量运行的轨迹。 眼前这只扎根在叶岚身体每一处、哪怕用x光扫描都看不清触须的变异真菌,之所以能被完整剥离,便是因为它的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在她眼底暴露无遗。 而林恩静之所以选择清场,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这项能力。 叫上安德烈,已经是她没得选了—— 她身上的黑色能量有限,必须从安德烈身上抽取。 所以安德烈的猜测不算错,她把他找过来,的确是要利用他,只不过不是为了学习怎么用他的异能,而是找个供能工具人。 安德烈的手臂紧紧环着怀里的身躯,低头嗅着她颈间的芳香,脸色发虚,心里也忍不住苦笑: 谁能料到呢? 自己这是上赶着被她当充电器呢。 一个能够掠夺他人能量,看穿他人底细的女人,放在过去绝对是安德烈第一时间要杀死的威胁,再漂亮也不可能让他多看一眼。 但这时候,他感受着身体内逐渐枯竭的能量,却没有任何不甘,反而有点遗憾: “为什么你不肯让我用更深入的方式......把能量输送给你呢?” 林恩静把那株疯狂挣扎的真菌连最后一点身体都彻底分解的刹那,终于虚脱地瘫软在他坚实的臂膀里,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别开玩笑了......总不能......真的让他们围观我出轨你吧......” 她又不是白痴,蒋廷颐信任她,过了这么久都没有让人闯入实验室,给她留足了解决真菌的空间...... 自己还跟安德烈翻云覆雨,这不是纯粹把他的脸吊起来扇吗? 这是要有多蠢,才做得出这种事? 被命名为“神秘真菌”的存在,彻底湮没在了林恩静和安德烈开发的新能力之下。 他们的异能又攀上了一个等级,从此,它不仅能够“分裂”物体,还能从物理意义上“消灭”物体,让物质归于原子形态。 本质上还是“分裂”的进阶能力。 林恩静力竭昏过去时,隐隐感受到了真菌身上的一股能量,窜入了她的身体里。 和之前所有能量都不一样,这股能量......没有颜色。 ...... 抱着林恩静走出大门时,安德烈对上了一双森冷的眼眸。 两米多高的硬朗英俊的大高个,仿佛一樽门神般矗立在他面前,冰冷地伸出手:“把她给我。” 作为输送能量的工具,“奋战”了一整个星期,几乎没有休息的安德烈其实也有些倦怠了,但他没有让:“凭什么?” “你不知道她的房间位置。”施成冷冷道。 “蒋呢?他自己怎么不过来?”安德烈嗤了一声,“你不会是自作主张守在门口的吧?” 刚刚找人送走孟星来,换成自己守门的施成:...... 安德烈看他一眼,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讽刺道:“你要是蒋的朋友,那就应该去通知他,而不是站在这里阻拦我。” 施成沉默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你。” 安德烈是真的被这个闷葫芦般的家伙给气笑了:“蒋都没有出面,你又是哪来的资格?” 施成似乎被他这句话刺痛,眉心攥紧,但很快就松开,像机器人一样重复道:“我会带她回去。” 安德烈:......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最后,因为不想惊动已经入睡的林恩静,加上他还要把神秘真菌的后续跟蒋廷颐交代一下,安德烈没有跟他纠缠下去。 终于抱起了林恩静沉睡的身躯,仿佛揣着一件珍宝的寸头男人低眸看了眼她,手臂微微一颤,紧接着就收拢了手臂,一言不发地朝着基地的宿舍区走去。 林恩静在基地是有自己的单身宿舍的,她和蒋廷颐的公寓在另一边。 大部分情况下,她都会选择更舒服的公寓,但有时候工作繁忙,她也会住在宿舍这边。 施成一直住在宿舍,偶尔才会去市区看望他的武术师傅。 他和她的宿舍就在楼上楼下,但他很少单独遇到她。 就算有,也是例行的给她传输能量的时刻。 所以此刻,他珍惜地抱紧了她,感受着她轻柔的呼吸依偎在他的胸膛前,每一步都像是漂浮在云端。 “湘禾......”他偶尔也会想,自己没有成为她最后的选择,或许是理所当然的。 他既没有蒋廷颐的气度与果决,也没有孟星来的执着和赤诚,更没有安德烈的狠辣与野心...... 他所剩下的,只有沉默无声的注视。 林恩静无论站在哪,他都会作为一张安静的盾牌,守护在她身边。 怀里仿佛羽毛般轻飘,又好似宝石般璀璨的人,明明离他那么近,可他却知道,这不属于自己。 把她放在宿舍的单人床上,为她掖好被褥的时候,施成感觉自己的手臂被她无意识地扯住。 “施成......”她似乎认出了这个味道。 男人怔了怔,旋即唇畔翘起:“嗯。” 女孩的脸颊陷入了柔软的枕头里,脸颊仿佛月色般清透皎洁,唇瓣像绽开的玫瑰花瓣: “谢谢你......” 施成终于忍不住俯身,宽大孔武的身躯仿佛一座山那样沉沉地压在她的上空,将她包裹在他的阴影下。 他的眼眸幽深,低哑的嗓音温柔地回荡在这个寂静的,小小的宿舍房间里: “不要道谢,湘禾。” 他喜欢她,不求回报,也无需她垂怜。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也是他一个人的剧本。 无论她是否接纳,他都会沉默守候。 * 叶岚醒了。 她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然后用力地捏了自己一把: “我......我回来了?” “叶小姐,请不要乱动,您还在打吊针呢。”旁边的白大褂小姐姐轻声叮嘱她,“放松一点,别紧张。” 叶岚却怔了怔,看向四周:“这里是哪?医院?” “这里是首都人民医院,请您别紧张,您已经昏迷了一年,现在全身肌肉都处于萎缩状态,需要慢慢恢复。” “昏迷一年?现在......”叶岚本来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自己要被那个骗子系统坑死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活下来,“现在超能基地成立了吗?” 小姐姐抿唇一笑:“当然,还是基地的人送你过来的呢。现在全国人民谁不知道超能基地啊,据说渝城、鹏城还有魔都都开始成立分部了。” “没错......四大基地......”叶岚的手指抓了抓被单,随即又松开,“蒋廷颐呢?他还是基地领袖吗?” “蒋......呃,您说的是基地的一号负责人吗?” 叶岚扯了扯唇角:“那就都对上了。樾戈”和她知道的历史都对上了。 超能时代第二年,四大基地成立,蒋廷颐担任总负责人,其他三个基地作为分部,分别派遣施成,孟星来还有另外一个高阶异能者镇压。 第三年,渝城爆发特大洪水,魔都巨型章鱼登陆,鹏城出现大规模的真菌感染...... 全国进入了紧急管制状态,奔赴前线的不少低阶超能者牺牲,四面楚歌,很多地方直接封城。 自己当时就是被封锁在鹏城隔壁的狮城,每天吃着分配的盒饭,焦虑着为什么自己不是超凡者,没有一点自保的力量,只能看着鹏城镇守的异能者们不断牺牲,危险逼近。 后面......叶岚的记忆就逐渐模糊了,反正无外乎封城失败,真菌感染后的“丧尸”们入侵,把她也感染了吧。 再然后,她就回到了三年前,世界还没有变异的时候。 她迫不及待地报名了《邂逅一夏》,就是为了抱住蒋廷颐他们的大腿,让他们能把自己带到最安全的超能基地里,躲避外面动荡的世界。 现在一看—— 呵呵,全都是泡影。 系统是假的,异能是假的,就连变美变幸运......也都是骗人的。 那株伪装成系统的变异真菌,之所以能把自己变漂亮,还给自己设定了“仇视值”,其实都是它改造自己身体的借口。 叶岚不会忘记,鹏城的真菌感染最初,就是人会莫名其妙变得光彩招人,而且脾气特别极端,最后慢慢变成真菌操控下的“植物人”。 自己回到过去,应该就是把身体里的那株真菌也带回来了吧? 所以,她到底是有多愚蠢,才会觉得自己成为了命运的宠儿,被上天眷顾呢? “这次你能醒来,多亏湘禾女神......是她研究出了消灭你体内病菌的方法哦。”护士小姐姐似乎觉得气氛太安静,干脆给病人科普了一下这次救她的功臣,“据说你这种病是特别罕见的,不少专家都束手无策呢。女神觉得不能放弃你,才拼命寻找方法,最后找了国外的专家......一起合作研究出治疗办法,这些都被写成新闻了,你可以上网看看。” 叶岚怔住,傻了好一会儿:“救我的人......是谁?” “湘禾......姜湘禾,你没听过女神的名字吗?”小姐姐的语气有点惊讶了。 “我、我当然听过,我还跟她参加了同一档节目呢。”叶岚立即反驳道,但随即,她又生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姜湘禾—— 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不是去农科院研究粮种了吗?怎么还学了医术? 不,不对,自己体内的变异真菌......可是连那么多超能者都对付不了的大boss,她怎么杀死它的? 叶岚震惊地眨了眨眼,最后还是咬牙,看向护士:“......我,我想要见姜湘禾一面。” 她一定要搞清楚什么情况,为什么剧情......跟她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林恩静这边,收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还在想办法打发探病的亲朋好友。 她的小小宿舍里,现在已经堆满了同事们送来的各种礼物,还有一些小朋友挤眉弄眼,问她跟安德烈的“一周时间”体验感如何,让她着实哭笑不得。 孟星来生了半天闷气,最后还是托人送了一大盒她最喜欢的牌子的咖啡豆,附上了和好小纸条: 【你又骗我,但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人,所以再原谅你一次。】 这张小纸条被他折成了千纸鹤,附在礼物盒上,还挺有情调的。 林恩静把小千纸鹤放在一旁,整理了一下形象,叫了专车前往首都医院。 半路她还遇到了蒋廷颐,男人眼眶微微青黑,看起来也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林恩静上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被他反手环住,在唇瓣上烙了个浅吻,“嗯......” “我很担心你。”蒋廷颐抵着她的唇瓣,又忍不住啄了啄,终于感受到一丝安心,“睡不着......” “今晚一起睡,应该会好一点吧?”林恩静说话时不带一丝多余的意味,只是觉得需要安抚一下焦虑的恋人。 但男人的眼神却滚烫了起来,似乎忽然被点亮了一簇火,手掌擒着她的腰肢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一定。”大概率更加难熬。 两人亲密得旁若无人,被闪瞎的基地里的其他人纷纷掩住嘴巴,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加快了步伐。 无论如何,林恩静和安德烈的流言没有影响到蒋廷颐对她的感情,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林恩静自始至终都没有解释把安德烈留在实验室一个星期的事。 蒋廷颐也不用她解释,因为他信任她,从未有一刻怀疑。 “我要去医院看叶岚。”林恩静把安排给他交代了一下,“你有空吗?有的话一起去吧,我感觉......她会说出一些让我们都惊讶的东西。” 蒋廷颐思忖片刻:“也行,神秘真菌的事......她肯定比我们清楚。” 两个基地里的大忙人就这么结伴出去了,看到他们并肩同行的同事都会心一笑,把原本的流言抛却脑后。 当事人都不在意的东西,自然没有谈论的价值。 * “所以,你是从两年后回来的人?”林恩静摸了摸下巴,盯着病床上瘦骨嶙峋的叶岚。 叶岚点了点头,看着下意识摩挲着林恩静的手背,散发着慵懒又优雅气质的蒋廷颐,有点牙酸: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嗯。”蒋廷颐从来不会在这方面犹疑,但也没必要跟叶岚废话,“说正事,鹏城的真菌感染爆发,具体日期是?” “呃......六月十几号吧,当时高考刚结束,我去狮城参加我表妹的升学宴......”叶岚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糟糕的画面,眼眶一红,“鹏城就出现了第一批被真菌感染的丧尸——” “丧尸?电影里那种?”林恩静歪了歪头,“你确定吗?” “我确定,它们感染性特别强,而且前期会伪装在人体内,让你感觉自己精神焕发,皮肤变得很有光泽,但事实上......这些真菌都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扎根在你的体内,把你当作养料......” “嗯,就像你一样。”林恩静叹了口气,“它们的传播速度这么快,应该也跟普通真菌不一样吧?” 叶岚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但很快就苦涩地扯唇:“对,被真菌感染后的寄生体......不需要吃人,他们会不停地攻击、刺激他人,通过情绪散播孢子,所以那段时间鹏城的戾气特别重,我们狮城一开始接纳的感染体也看起来像正常人,所以我们没有防备。” “那就对了。”林恩静想起了自己消灭的变异真菌,“它被杀死之前还一直在刺激我,如果换成别人,恐怕还真的会被它感染。” 林恩静的情绪有多稳定,叶岚就深有感触: “我当时刺激你,你居然对我一点都不讨厌......你还是人吗?” 蒋廷颐眯了眯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冽:“你当时推她,故意惹她,就是为了制造仇恨,引动她的情绪?” “嗯,我......我当时被唬住了嘛。”叶岚也有点心虚,但也很快就辩解道,“真菌告诉我,只要别人越恨我,我就越漂亮,越幸运。” 林恩静和蒋廷颐对望一眼,两人都确定了一件事: 叶岚的所有古怪,现在终于找到了出处。 林恩静也在刹那间反应过来,体内那股新的无色能量的用法—— “情绪......牵动......”她心底呢喃片刻,决定实践一下。 于是叶岚很快就发现,面前的林恩静表情似乎变了: “叶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讨厌你吗?” “......”叶岚怔了怔。 “当一个人蠢到让你甚至觉得用任何手段对付她都不值得,你为什么要讨厌她呢?”林恩静的声音很轻,可却像重锤一样敲打在叶岚脆弱的自尊心上。 “你——”叶岚差点就要从床上坐起来了,脸庞通红,“你什么意思?” 林恩静却忽然笑了,手指一勾。 叶岚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地被拖动了一下。 “欸?”她差点以为白日撞邪了。 “好了,刚才我说的话......是假的。”林恩静起身,感受着新的力量在体内涌动,满意极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不讨厌叶岚,自然是因为......叶岚很有用。 各种意义上,叶岚的价值都被她榨干、利用到了极致。 察觉到了女友的口吻不对,蒋廷颐偏了偏头,确定林恩静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才缓缓道: “叶岚,感谢你的预警,两年后无论是渝城,魔都还是鹏城的特大灾害,如果真的发生,我都会记你一功。” 林恩静也大概懂得了叶岚的心理,给了她一个建议:“功勋值可以换取首都的户籍,你要是害怕,就搬到更安全的地方。” 叶岚浑身一震,然后抬眼看向林恩静转身要走的背影:“等......等等!” 林恩静顿住脚步,回头觑她:“嗯?” 叶岚扶着病床上的栏杆,艰难地坐了起来,嘴唇蠕动着,在那双自己曾无比嫉妒的眼睛注视下,轻轻地张口: “我......对不起......” 说着,她的眼眶越来越红,鼻子也皱了起来,看起来有点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姜湘禾,我......我知道我是个烂人,但......无论如何,谢谢你愿意救我。” 林恩静沉默了一会儿,轻笑: “光是跟我道歉的话,还不够吧?” 叶岚抿紧了嘴唇:“我、我会自己去找莫妮卡的。” “她觉醒了跟动物沟通的异能,目前在灯塔国的超能基地负责和变异动物沟通,你要找她......恐怕没那么容易。”林恩静顿了顿,还是给了面前这个女生一次机会,“你既然知道对不起她,那就做点实际行动吧。” 叶岚捏了捏手指:“我应该做什么?” “她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个和平主义者。你可以尽量回忆上辈子全世界发生的各种灾害,整理汇总然后公布出来,这样......你也算是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将功补过了。” 后来,一个“未来两年灾害预警”的神贴出现在网络上,直接或间接地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发帖的人却始终没有表露身份,只是在帖子的末尾打上了一行字: “我永远为过去伤害过的那些人而忏悔。” “对不起。” * 林恩静从这个世界离开时,超能力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社会,成为了空气一样理所应当的存在。 她在大灾害爆发的那年,亲自奔赴鹏城坐镇,凭借一手复杂多变的异能,将真菌感染爆发的源头彻底清剿。 万千被感染的民众也在她的亲手治疗下,脱离了真菌的控制,恢复了正常。 救人无数的她,在南方一带拥有了“活菩萨”的美誉。 同年,渝城洪灾,以一己之力为整座城市升起百米高墙的施成,还有在魔都抗击掀起海啸的巨型章鱼,引发漫天雷霆的孟星来,都成为了世人瞩目的“英雄”。 当然,林恩静并不是超能基地里唯一出名的女性。 事实上,在她包罗万象的异能被曝光后,很多人都好奇她为什么能用有这么多异能,甚至称呼她为“超能百科书”,而林恩静也在拯救了鹏城之后急流勇退,从前线退居二线,开办了这个世界第一所超能力学校,收容全世界各地的超能力儿童,给他们系统、专业的培训和职业指导。 她的爱人蒋廷颐作为超能势力的一把手,也对教育这一块投入了大量的金钱、时间还有技术支持,这也让林恩静得以在教育岗位上越发如鱼得水,接连教导出了一大批能力各异、个性丰富的学生—— 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从灯塔国偷渡过来,拥有世界最强悍的“分裂”异能的贝拉·布朗在回忆录里写道: “我的老师,我最爱的姐姐,是一个无私而又伟大的英雄,她明明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超能力,却从来不用它耀武扬威。她只是默默地,温柔地,谨慎地使用着它,庇护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让我们得以在健康快乐的环境下成长,哪怕外面风雨飘摇,也无需畏惧。” “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月光女神,她的存在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与榜样。她身上展现出了女性最完美的一面,即美丽又强大,即温柔又坚强......在我的家乡受灾时,她就已经站出来了,勇敢地保护着我和哥哥不受侵害。” “我将永永远远爱她,尊敬她,效仿她的仁慈与博爱,直至我生命的尽头。” 同样,世界最著名的超能者——唯一拥有“聆听动物之声”的能力的莫妮卡,也受邀来过林恩静的超能力学校演讲。 当时已经上了年纪、却依然散发着坚韧美艳的气质的女人告诉台下的学生: “你们的校长,我的好友姜湘禾女士,自始至终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超能者之一。她的眼中,任何超能力都无所遁形,任何变异生物在她面前都像是新生的稚童,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一颗无时无刻都坚强果决的心。” “我跟她是在一档综艺里认识的......你们别笑,我知道你们都看过这个节目,虽然时隔久远......但我依然很怀念,很怀念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当时站在我面前,仿佛一只雪白的猫咪,看着我笑,告诉我她的名字——” “那时我就想,跟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做朋友,谁能拒绝呢?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湘禾是我认识的女生里,永远都能给人支持和力量的那一位。她身上永远都散发着一种庞大的能量,鼓舞并推动着我们克服困难,感受幸福。” “我也衷心地希望,你们应该对你们的校长永远怀有爱戴的心,如果不是她坚持推动了这座学校的建立......很多超能力者可能会被当作异类,被普通人恐惧,经历一段极其困难的时光......就像我的国家一样。” “超凡者和普通人的对立与仇视,日渐加深的隔阂......成为了巨大的社会问题。而你们很幸运,因为你们遇见了你们的校长姜女士......她做事永远走一步看三步,目光长远,而且愿意付出。” 正如莫妮卡所说,林恩静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是持久而深远的。 她整个堪称传奇的人生,都被附上了一层奇幻的色彩。 不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她丰富跌宕的感情生活。 从拍摄恋综时,她就与那五个男人注定了纠葛一生的命运。 东西方超能势力的两位领导人,都视她为此生挚爱。 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者,单体战斗力第一的电系之王,情愿当她的地下情人,也不愿意放手。 而当了她一辈子骑士,被称为“坚不可摧的长城”的土系守护神,据说也是她的入幕之宾。 还有一位低调而又不为人关注、曾经与她是师兄妹关系的科学家,尽管没有觉醒超能力,却凭借扎实的科学素养,成为了推动超能力与科技结合的大发明家,而他的所有作品里......都会留下和他师妹姓氏有关的符号“J”。 但这些说辞,终究都是小道流传,也有人说,姜湘禾这个奇女子最后谁也没选,只是与他们都有过一段缘分罢了。 终生未婚的她最后选择了把骨灰洒向大海,像童话里的小美人鱼一样变成了晶莹的泡沫。 就像天边那轮高不可攀的明月,明明照亮了无数人的心,但最后...... 月光依然皎洁,佳人却已经芳魂不在。 * 虚空里。 “系统,结算分数。” “尊敬的宿主,恭喜您,本次原主姜湘禾给您的评分是,99分。” 林恩静有点惊讶:“哦,这么高?” 她看了眼对方的留言: “你解答了我心中的所有疑惑,为我完善了那篇没有写完的调研论文,非常感谢。” “另外,你让我看到了勇气与力量,让我意识到我的身体原来也具有这样的潜能,可以拯救那么多生命。” “最后,你对叶岚将功补过的处理,让我感受到了你内心的豁达与温柔,虽然带有利用的成分......可是当你用掠夺他人的能力,不断帮助他人时,我对你的感受只有钦佩。” 林恩静叹了口气,捏了捏太阳穴:“又被误会了啊......” 她其实在这个世界的收获很小,超能力为主的世界体系下,所有一切都围绕着这种特殊能力转。 而她提升地位的方式只有做点沽名钓誉的事,收割更多声望,同时借助建立学校,学习管理属下和驾驭人心的技术。 这个世界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让她懂得了怎么把别人利用到死,也能让人感激涕零吧。 看,原主都被忽悠瘸了,把自己当成了嘴硬心软的“大善人”。 不过无论如何,林恩静拿到了高分,心情自然也不错。 她翻了翻原主的命运手册,对方的命运CG很有意思: 她依然选择去参加《邂逅一夏》,并且在这期间认真收集世界变异的信息,并且在叶岚试图激怒自己时保持住了平静,还劝住了莫妮卡,给叶岚编了个“挑衅型人格”的理由,让叶岚很难刺激他人的情绪。 真菌无法散播孢子,只能让叶岚改变策略,去煽动男嘉宾的情绪。 原主故技重施,被蒋廷颐发现端倪,最后原主交底,表示自己是重生的,知道蒋廷颐的所有计划。 蒋廷颐在听完了原主的“坦白”后,在第一期结束后就给叶岚安排了隔离套餐。 随后的故事就跟之前一样,原主提前结束了恋综之行,追随导师进修,最后觉醒了催动植物生长的超能力,进入农科院培育粮种。 而后来蒋廷颐找过原主一次,问了一个让屏幕外的林恩静都有些惊讶的问题: “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原主很惊讶,但很快就掩饰过去。 只是这一丝情绪没有瞒过蒋廷颐的眼睛,他拧了拧眉,良久之后,才苦笑道: “抱歉,我只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才能让我毫无保留地信任、并交付一切。” 他从去年开始制定、严丝合缝的谋划,即使是最亲近的下属,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尽。 而让他甘愿分享这一切的人—— CG画面里,蒋廷颐久久凝视着原主,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林恩静合上了手册,闭上眼。 系统问她:“宿主,你后悔了吗?” “不,我们出发吧。” “去下一个世界。” 她的词典里只有前进,没有停留。 作者有话说: Okk,世界三完结啦!(撒花)(转圈)(蹦跳) 下一个世界,是换乘恋综的故事,交代一下大概的内容: 女主会变成一个被前任分手后想挽回,结果前任跟霸凌过她的富家女在一起的炮灰女配。 这次的故事里,我想调整一下难度,所以静静穿的身体比前面几个世界都普(当然也不丑),反正跟霸凌她的大小姐比起来,是比不过的。 考虑到洁癖朋友的意见,其实我自己也有点洁癖,所以只设置了两个非c,剩下的男嘉宾都是c。 当然,交换恋综的话,会比世界三的设定更“日常”,更集中在“感情线”方面,但......它依然是一个高级世界,也就是说,它和世界二那种单纯的都市恋综是不同的。 为了保证悬念,我就不剧透了,感兴趣可以来看~(世界四的话,应该是周五更) 谢谢宝子们一路追更到这里啦,真的很感激你们的陪伴和鼓励,无论什么时候,一想到你们还在看,我就充满了动力(握爪) 我会努力,愉快,勤奋地写好下面两个故事的! * 第167章 世界三番外(勿买) 留个空章,勿买,以后补番外用 第168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VIP] 茂林掩映, 山峦耸翠。 位于京海市近郊最幽静的半山别墅区,在这个周末迎来了一批新客。 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米、三面环山的豪华叠墅,此刻窗帘拉起, 光线透亮,雕花大门敞开,草坪上堆着各式摄影器材, 后面则站着不少调试它们的工作人员。 戴着渔夫帽的年轻编导拿着对讲机,语速飞快地跟另一边的摄影组对话: “A组准备, 灯光和收音注意——” “第一位女嘉宾可以进场了。” 在摄像机的对焦下,距离别墅大门不远的沥青小路, 行李箱的轮子在平整的路面划出了“滋啦啦”的声响。 一个穿着简约休闲的牛仔裤,身段清瘦,戴着墨镜的女人朝着镜头走来。 她脚下踩的是肉色窄头磨砂单鞋, 脚踝凸起, 但小腿并不光滑白皙,反而分布着被蚊子咬肿的红斑。 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她的气质, 从容闲散, 行走在寸土寸金的半山别墅区也没有丝毫窘迫,甚至在看到镜头朝她而来时,涂成肉桂粉的唇瓣依然挂着一抹淡笑。 仿佛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不远处盯着监视器的摄影导演也点了点头:“这个嘉宾适应镜头的能力可以。” 旁边的工作人员则捏了把汗,看着手机上的直播间: “陈导, 观众这边的反馈也不错......都说第一个出场的女嘉宾仪态很好。” 摄影导演颔首,很快就笑道:“看样子开局挺顺利的,本来我看资料,还以为一号女嘉宾会......” “什么?” “不, 没什么,你继续盯着直播间。今天是我们《交换航线吧》首季直播, 千万不能搞砸。” 助理立即挺直了背,严阵以待:“明白。” 《交换航线吧》是国内第一部前任恋爱向的综艺,因为改编自海外的现象级ip,引起了不少网友关注。 “和前任一起上恋综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看着ta走向其他人时,你会选择祝福还是挽留?” 节目组以此为卖点,精心挑选了五组已经分手的情侣,邀请他们拍摄为期十四天的节目。 在两周时间里,他们需要和前任同处一个屋檐下,除了日常上班工作,其余时间都要在一起生活。 在国内恋综近年来趋向以甜为主,“1V1”,“全员配平”的单一结局时,突然杀出这么一档“缺德感”十足的爱情真人秀,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购买这一ip的公司星空娱乐,也趁热打铁地宣布: 为了保证这档独家授权的自制恋综更具有真实性与刺激感,将会为观众全程直播。 旗下的StarTVing本就是国内最火爆的直播平台,日流量稳居全网第一,这档恋综还在预热阶段,就已经收到了多个广告商的赞助。 财大气粗的星空娱乐为了打开口碑,也选择了京海市最昂贵又私密的别墅区,据说光算每天的租金就已经超过其他恋综一整季的住宿费用。 而今天,便是《交换航线吧》拍摄的第一天。 导演组从上到下都捏了把汗,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第一位登场的女嘉宾。 林恩静拎着行李箱,看似轻松地登上了别墅门口的低矮台阶,但不合脚的窄边鞋依然让她攒了攒眉: 这鞋子是原主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大牌,但除了造型......其他都一言难尽。 原主穿这么久——难道都没有痛感的吗? 她在路上已经消化了原主的记忆: 这具身体名叫徐清允,取的是“清和平允”之意,本人也确实和名字类似,仿佛一只温驯绵软、平和乖巧的小羊羔。 她从小便接受父母严格的管辖,是一个标准的乖乖女,成绩中上,重点线边沿徘徊。 转折点发生在她高一下半学期。 她不知怎么得罪了当时学校里的一批不学无术的太妹,被揪着头发拉到卫生间里泼水,扒衣服,进行从人身到肉/体的羞辱。 徐清允忘记自己做了什么,才会引起她们的厌恶和攻击,但从此她的校园生活就陷入了黑暗。 她从一个乖巧内敛的女孩,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一到放学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抖成筛糠。 因为她好像成为了那些人的发泄工具,稍有不顺就把她扯到角落里,掐她衣服下面的软肉,用巴掌羞辱性地扇她的脸...... 徐清允想哭,想尖叫,想问她们为什么要选自己—— 可是她不敢,因为那些人拍了她的裸照,说她要是敢告状,就把这些照片贴满学校的公告栏。 后来,她在一次被堵到体育馆储物间里欺负时,被学校里那个最有名的人救了。 他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主席,江晏朝。 江晏朝扶她去了校医室,并在后来把此事告知了她的班主任,班主任又通过联系那几个太妹的家长,逼迫她们把储存在手机里的“裸照”删除。 徐清允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了学校里光风霁月、风评最好的男神,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沦陷了。 江晏朝家境清贫,却从未因此自卑,待人接物都极有条理,爱慕他的女生仿佛过江之鲫。 徐清允努力地观察他,收集他的信息,了解他的喜好......哪怕江晏朝提前被Q大金融系录取,她也没有放弃,而是小宇宙爆发,在一年后成功考入了和男神同一所大学。 江晏朝似乎被她的这份执着与勇气感动,终于松口。 两人就此开始恋爱。 如果故事到这里,那可以说是一本完美的救赎向校园小说。 但对徐清允来说,噩梦从两年后江晏朝通知她分手开始。 比她大一届的江晏朝跳级毕业,随后留学海外,两人聚少离多,所谈的话题也越来越远,徐清允越来越害怕失去男友,每天都要打越洋电话查岗,直到有一天...... 她终于收到了她最担心的那条消息: 【清允,我认为我们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这段关系。】 徐清允疯狂挽回,却得不到男友任何回应。 原本计划着考和男友同一个院校,已经在准备雅思的她浑浑噩噩了几个月,错过了期末考试,还挂了科,留级一年。 而这一拖,也导致她距离江晏朝的距离越发遥远。 后来她越发沉默寡言,毕业后留在京海市一家外语教育公司当培训老师,庸庸碌碌地过了两年,终于在年底收到了江晏朝托人带来的消息—— 他说他要回国创业,在此之前打算上一档恋综,问她有没有兴趣。 原主认为这是江晏朝发出的复合信号,从小就害怕镜头的她鼓起勇气答应了。 无论如何,她都想再见一次自己心中的光。 但最后,她却在这档综艺目睹着自己唯一喜欢过的男人,在节目里选择了曾经霸凌过自己的女生,南鹭。 此人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出生富贵,相貌姣好,在班级里很受欢迎。 她并不是直接参与霸凌的太妹之一,甚至一开始......徐清允从未怀疑过她。 如果不是对方在高考毕业晚宴后,特地送了她一条价值十万的手链作为“道歉礼物”,徐清允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原来买通指使那些太妹羞辱自己的人,居然是平日里跟自己毫无渊源的南鹭。 【“清允,我当时跟你值日,以为你跟老师打小报告骂我,所以做了让我特别后悔的事。”】 【“这条手链你就收下吧,当作我给你的补偿好不好?”】 【“你这么善良,一定可以原谅我的吧?我都知道错了......”】 南鹭当时笑嘻嘻地跟她道歉时,徐清允的大脑跟涨血一样嗡嗡作响—— 原来自己当初遭遇的那一切,都是因为...... 都是因为南鹭的“误会”? 何其可笑! 只可惜多年的教育,还有对方盛气凌人的姿态,让徐清允气得眼眶都红了,却连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在南鹭走后,她才迟钝地回神,把手里那份所谓的“赔礼”恶狠狠地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而南鹭或许觉得钱已经摆平一切,再也没有联系她,而且还去了大洋彼岸留学。 过了这么多年,她们重新在这个恋综里相遇,徐清允才脸色惨白地发现: 自己中学时的阴影原来从未褪去。 南鹭似乎看上了江晏朝,她漂亮,聪明,家里有钱,天生就是被宠爱的公主—— 要一个江晏朝又有什么难度呢? 随着时间的推进,徐清允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前任和南鹭一次次出去约会,一次次地相谈甚欢,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在一次厨房做饭的时候,她本来端着江晏朝爱吃的竹笋炖鸡煲,试图约对方吃一次双人晚餐。 而南鹭却缠着江晏朝聊天,不肯放人。 徐清允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料到的事——她一言不发地把手里的鸡煲直接朝他们泼了过去。 南鹭惊声尖叫,随即被江晏朝掩在了身后,而他自己却被重度烫伤,当晚送去医院治疗。 徐清允也因此成为了全网口诛笔伐的“毒妇”,被冠以了“史上最恶毒的前任”的称号。 她被人人喊打,就连公司也因为舆论逼迫辞退了她,节目组也要求她退赛赔偿...... 江晏朝后来因为烫伤毁容,手臂大面积植皮,徐清允内疚地去看望对方时,却被对方的家人还有南鹭赶出了病房: “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面前!” 最后,被自责感和自我厌弃感逼疯的徐清允选择在一个晴朗无风的夜晚,从京海大桥跳了下去。 她认为自己这辈子活成了一个彻底的悲剧。 爱情,事业,还有尊严......所有一切她都失去了。 林恩静选择这个世界时,聆听到的原主的愿望便是: 【我再也不想再看到江晏朝跟南鹭在一起,也不想让江晏朝受伤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林恩静还没遇到过对前任执念这么深的原主,但因为系统标注了这个世界是“高级世界”,积分很高,她掂量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这次的任务。 “你打算实现原主的愿望吗?”系统问她。 林恩静的回应很冷淡:“不。” 她做事从来只为自己爽。 回归现实,下车后,林恩静婉拒了化妆师想要帮忙补遮瑕的指令。 “徐老师,您脸上的黑眼圈真的很重,上镜不好看的。”化妆师有点不满,觉得眼前这个女嘉宾挺不懂事。 “没关系,好不好看都不用再补了。”她感觉脸上跟眼角的粉已经很厚了,便猜测这位化妆师手比较重。 她拿出小镜子端详了一下这张脸庞,旋即在心底轻叹。 这应该是她经历过的......最平庸的外貌了。 倒也不能说丑,收拾一下还是可以被客气地称一声“美女”的。 但缺乏立体感的五官,偏低的颧骨,还有圆润的脸盘,以及一双下垂的圆眼,让原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软绵绵的面饼。 林恩静摸了摸颊侧的软肉,接着有点想笑: 这肉肉脸,如果不打针塑形,哪怕减肥都没用,只能走可爱邻家风格。 敷了这么厚,简直可以搓泥的粉底,又涂了个石榴红的嘴唇,怪不得原主一亮相,就引起了网友控诉: 【这季的女嘉宾颜值就这?】 林恩静从造型团队那里借了一把墨镜,遮住没有涂匀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红艳艳的嘴唇—— 嗯,这样看起来自然多了。 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她一步步往前方的别墅走去。 脚下的绿缛连绵铺开,石板路内嵌金色灯带,两旁则是点缀的花丛......从环境看得出来,这节目的经济实力很有保障。 此刻的弹幕里,也确实对一出场就戴墨镜的林恩静深感好奇: 【墨镜能不能先摘了?】 【对啊对啊,好奇女一小姐姐有多漂亮!】 【这走过来的气场好强大呀,喜欢。】 【身材看起来还不错,就是穿搭有点土了。】 ...... 在抵达别墅门前时,林恩静的耳麦里收到了导演的指令: “小徐,现在摘墨镜,从这里开始你们必须要露脸了。” 林恩静:......行吧,想给原主先去卫生间擦一下粉,挽救印象分的,看起来没办法了。 她一边走,一边利落地收起了墨镜,露出了全脸。 弹幕沉默了一瞬。 【啊?原来就长这样。】 【呃呃呃......】 【还好吧,挺正常的呀】 【抱歉,只是刚才烈焰红唇的大美女形象忽然幻灭了】 直播间里,对林恩静的颜值充满期待的吃瓜群众萎了不少。 但可能是林恩静坦然悠闲的步伐,以及面对镜头毫不拘谨、自然而然的微笑,让观众们也很难说出什么恶言。 这比原主的地狱开局要好上很多。 在原作里,初登场的徐清允本来就不习惯镜头,眼神躲闪,扭扭捏捏,再加上脸带浮粉,嘴巴涂得像猴屁股,给人的观感就相当不好了。 【我不喜欢女一】 【节目组请的人质量这么差,我就不追了】 【唉,我是来看帅哥美女的,谁要看普男普女谈恋爱啊】 在后面几位光鲜亮丽、五官标致的女嘉宾衬托下,原主不太合适的妆容和表现让她成功当了人气垫底。 林恩静进了别墅,眼神一扫,很快就辨认出了会客厅的方向。 这幢山间别墅的上下叠是打通的,花园和露台都一应俱全,露出的整体有三层高,地下还有一层。 会客厅位于地下,林恩静把行李箱放在楼梯口,径直向下走去,才发现下沉式的庭院里,节目组已经摆好了舒适的长条沙发和靠枕,还有各式机器,就等着开拍。 她想了下,在摄影师的镜头追随下,先进了最近那个房间的卫生间,给自己沉重到无法呼吸的脸庞卸个妆。 原主在离开江晏朝之后,生活习惯也变得大大咧咧,包里的化妆品很少。 林恩静干脆也放弃了修容高光之类的,直接在洗干净的脸庞上搓了点保湿霜。 原主长得就像随处可见的邻家妹妹,脸庞肉肉软软的,虽然不够精致,但肤质还成。 褪去铅华后,给人的观感终于舒服了起来。 在她打理着有些糟糕的形象时,门外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 林恩静侧耳一听,却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我们是最先到的吗?” “不是吧,刚才上面有个行李箱啊,应该有人已经到了。” 女声清冷干净,带着一点天然的骄矜。 男声爽朗元气,听起来像是雀跃的飞鹰。 林恩静推开门,正好对上一张往房间里探的脸庞—— 俊眉飞鬓,眼亮如星,颊侧带着一个小圆疤,烙在棕蜜色的皮肤上,像是天生的酒窝。 “嘿,真的有人欸!”男生扬起了声音,朝她挥了挥手,“哈喽哈喽!” 对方的发型很像运动员,露出额头,微微翘起的刺刺的毛头,仿佛一只刺猬般扎手。 偏偏他五官生得俊,加上脸上的疤,一笑起来就有点坏小子的感觉。 林恩静朝他点了点头:“你好。” 对方的眼神很正常,清亮正气,没有任何惊艳或者好奇的情绪,在跟她打完招呼后就折身回大厅了。 林恩静出去之后,倒是顿了顿脚步。 映入眼帘的女孩,有着一头绸缎般美丽的、精心保养的黑色长直发,精致小巧的五官搭配简单的白金色提花吊带裙,完美地诠释了贵气千金的气质。 和她比起来,林恩静这具身体就像是钻石旁边的米粒,黯淡无光。 女孩似乎认出了她,旋即轻轻笑了一下:“嗨,这么巧,居然是你呀。” 正在捣鼓落地窗的栓锁,想给室内通风的男生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你俩认识?” 林恩静坐在了沙发上,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没有搭理男生:“南鹭,好久不见。” 被她叫出名字的大美女——南鹭,迈着她的长腿,轻轻坐在了林恩静的身边,带着一丝亲昵: “好久不见,应该有......嗯,差不多六年时间了吧?我记得你叫——” 林恩静看着她似乎想不起来,有点烦恼的样子,不由垂眸: 连原主叫什么都忘记了,看来...... 原主的痛苦对她而言是真的无关紧要。 “你们在聊名字吗?”高大的男孩看起来挺健谈的,眨巴着眼就坐了下来,“现在就可以开始自我介绍了?那带我一个。” 也许是林恩静和南鹭对他来说都比较陌生,他选择了坐在长条沙发隔壁的双人沙发上。 南鹭看了眼男孩,似乎在估量对方的颜值和身上的饰品,最后眼神在男孩的运动腕表上停了一下。 “你是运动员?” “可以说吗?”男孩挠头,张望着四周——实际上是后面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赶紧比了个巨大的“×”,并且示意他们看茶几。 林恩静拿起了茶几上的卡片,翻了过来,把规则解读了一下: “今天只能说名字,不能吐露年龄,职业。” “呼。”男孩庆幸地叹了口气,拍拍胸口,“还好。” “所以你叫什么?”南鹭似乎察觉到林恩静对自己的爱答不理,也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把笑脸转向一旁帅气阳光的大男孩。 “我......我叫黎嘉驹,在京海体育......呃呃唔,抱歉,差点说顺嘴了。”年轻男孩掩住嘴巴,眉头挑了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体育......你不会是学生吧?”南鹭朝他眨眼,精致的睫毛轻颤,“那你还挺小的。” “哈哈。”黎嘉驹挠挠头。 这男孩有点迟钝,换作普通男人,可能会下意识反驳,然后跟南鹭围绕着“大小”的话题展开或尴尬,或暧昧的讨论。 但这会儿他总感觉漏了点什么,眼神一转,落在了另一个过于安静的女人身上: “诶不对,你又叫什么?现在就剩你没说了。” 出于礼貌,他觉得聊天时得尊重所有人的发言权。 “我叫......徐清允。”林恩静终于开口了,同时也把卡片反扣在了桌面,“清楚的清,允许的允。” “哦对对,我记起来了。”南鹭似乎想起什么,语调有点调皮,“我高考毕业送了你一条C家的珍珠手链来着,我可喜欢那条链子了......你还戴着吗?” 弹幕此时懵逼了: 【怎么回事?女一女二认识?】 【哇啊啊啊熟人局?】 【听着像以前的同学啊,不过女二小姐姐真的好可爱,人美心善还大方】 【C家的手链......白富美标配啊!】 【说送就送,这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那个女一什么表情啊,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好拽】 【收了别人手链,还装什么清高,服了】 林恩静这边看不到弹幕,但她知道原作里,南鹭也是这么“不经意”地一提,瞬间抬高了她自己的形象。 不过林恩静此刻脸色没有一丝波动,毕竟她还要扮演“温和胆小”的原主。 她抬起了眼,语气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南鹭一怔: “手链?早就扔了呀。” 南鹭瞳孔震动,心里大为惊奇:这女的是疯了吗? 先不提那串手链的价值,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是真不怕惹自己和网友反感吗? 南鹭嘴唇颤了颤,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粗暴无礼”的说法时,楼梯又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的声音很沉,“哒哒哒”的闷响伴随着午后燥热的空气传来。 “有人在吗?”来人的声音像松石被流水浸过般清润又孤冷。 林恩静抬起眼,正好撞进那双被原主烙印在午夜梦回里,仿佛月下寒潭般冰冷的黑瞳里。 哟,“前任”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开世界四啦! 这个世界里,你们将看到一群对女主本来毫无兴趣的狗男人,被静静这个摆烂万人迷搞得神魂颠倒、怀疑人生—— 会很刺激滴。 前面的世界三番外先放个空章,待我慢慢补。 * 第169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VIP] 作为原主的前任, 江晏朝一登场,直播间里嗑瓜子的网友们就淡定不起来了: 【妈呀,他长得好好看!】 【救命, 这是恋综里能见到的颜值吗?】 【除了女一,其他三位都好绝啊,本颜狗又可以看脸开嗑了——】 【我更喜欢长得像男大的弟弟欸, 又野又奶!】 【新来的男嘉宾气质真的带感[脸红]】 【跟电影出场一样】 【女二美哭了啊,这么精致的鹅蛋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俊男美女一箩筐, 现在就看谁跟谁是前任了,看气质盲猜一个女二×男二】 【↑跟了, 这两位放在一起直接幻视豪门虐恋大戏!】 ...... 必须承认,大多数人就是这么肤浅。 长得好看,就算犯罪都有人同情, 更别提在这种恋综里, 美貌的效应简直被无限放大。 林恩静坐在中间,虽然位置最显眼, 但被网友们心照不宣地忽略了。 江晏朝的目光和林恩静撞上后, 顿了顿,旋即淡淡地错开,扫向另外两人: “你们好,我是江晏朝。” 清冷的嗓音, 生疏的口吻,他把“陌生人”演绎得完美无缺,如果林恩静没有原主的记忆,恐怕也不会觉得此人认识自己。 不过林恩静并不惊讶, 毕竟这档节目的规定如此。 在获得允许前,所有嘉宾都不得以任何方式透露出自己和“前任”的关系。 而原作里, 徐清允就没能做到。 也许是太久没见前男友,她的眼神全程直勾勾地盯着江晏朝,导致男方不得不拉开距离,导播组也特别生气—— 明明一再强调,还是有人踩雷。 要不是摄影团队经验成熟,及时切镜头,细心的观众肯定会发现徐清允跟江晏朝之间的端倪。 可能是担心剧透,他们第一期分给原主的镜头削减了不少,导致原主给观众的印象越发稀薄。 林恩静此时就表现得自然多了。 她保持着原主的低存在感,朝“新来的男嘉宾”客气点头,然后垂下了眼,一副不好意思说话的模样。 与此同时,她也顺带回忆了一下这位前任—— 抛开感情方面,江晏朝从学生时代到现在的履历堪称完美,“精英”这个词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出身平凡、没有任何资源辅助的他,从小就是学校里的标杆和榜首,任何科目都没有短板。 作为竞赛生被提前录取Q大后,他仅仅用时两年,就修完了毕业所需的全部学分,并成功申请海外顶级藤校,进入了该校录取率仅为7%的院系,被经济学大咖教授赏识,介绍到了对方的私募基金公司实习。 在读研期间,江晏朝完成了实习生,投资助理,到高级分析师的三级跳,同时还从富二代同学手里赚到了第一桶金,目前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打算回国创业。 当然,这些资料都是原主后来费尽心思打探的。 在原主那段大学恋情里,江晏朝也是个风度翩翩,从未在经济上亏待过女生的好男友。 白手起家,却毫不逊色于任何背靠大山的二代,再加上对方优越的长相...... 林恩静打量了对方几眼,男人颀长清瘦的身形,冷峻优雅、白皙干净的脸庞,搭配简约得体的米色衬衫和西裤,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棵在冬雪里挺立的青松,傲骨嶙峋。 对方伫立在台阶上,就像一道日光从天窗打了下来,浅金色的光线充盈一室,空气里细小的灰尘也随着起舞。 确实有祸水的实力。 南鹭也在看清来人后眼前一亮,原本放松坐着的身体,瞬间挺直了几分。 “你好呀,”她挽起耳后的头发,唇角绽开仿佛海棠花般的笑,自信又大方地搭话,“我叫南鹭,悠然见南山的‘南’,西塞山前白鹭飞的'鹭'。” “你好。”江晏朝微微颔首,眼神在长条沙发和旁边的双人沙发绕了一圈,最后避开了女生们的区域,往黎嘉驹的方向走去。 “嗨,bro!我叫黎嘉驹,幸会幸会。”男孩体型牛高马大,本来双脚岔开,大大咧咧地霸占了双人沙发三分之二的位置,留意到江晏朝靠近自己后,热情地往旁边让了让,“来,咱俩一起挤挤。” 江晏朝看了眼被黎嘉驹坐得凹陷下去的沙发垫,眉心一蹙,但没有表露出来:“谢谢。对了,有人需要喝水吗?” “喝水?”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变了的黎嘉驹歪头,“你渴了?” “嗯,我去倒水。”男人薄唇敛起,转身离去。 林恩静摸了摸下颌,心里暗道:这家伙不会是洁癖发作了吧? 按照原主的印象,江晏朝是个很注重卫生的男人,从来不用别人动过的东西,就连大学时搭地铁,都要随身携带消毒湿巾,坐哪擦哪。 最严重的是,此人对接吻都是排斥的,和原主交往两年,亲密程度仅限于牵手。 等会...... 林恩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连女朋友的嘴都不亲,这还是男人吗?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恋爱达人,林恩静深知坠入爱河的男生都是什么德行。 一旦交往,他们就算性格再寡淡,再保守,也不可能不越雷池半步的。 除非—— “江晏朝根本没喜欢过原主?”林恩静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真的话,那原主就太怨种了。 深爱多年,甚至到死都在为对方愧疚,但前任一开始就对她没有感情。 林恩静猜疑的间隙,南鹭已经站起身来,眼睛盈盈地望着江晏朝: “我跟你一起吧,刚好......我也渴了。” 直播间: 【哦豁】 【可以啊小姐姐,主动出击欸】 【他俩的气氛也太像一对了,不会是来复合的吧】 【甜甜甜,谁敢相信才开播我就嗑到了?】 黎嘉驹挠挠头,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安静得像装饰品的圆脸女人:“喂......那个,徐......你要不要水?” 他没想起林恩静的名字,脸上有点臊,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 林恩静抬眸,朝他摇了摇头,绵软的脸颊在光线下像一块白馍馍,配上她恬静的表情,即使是拒绝,也让人觉得很舒服。 黎嘉驹本来对她印象很淡的,但这个时候,却想起了每次训练后去食堂吃的大白馒头,热腾腾软乎乎,一口咬下去都是饱满的麦香...... 他喉结动了一下,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好像突然就有点饿了。 南鹭愕然地往回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黎嘉驹也起身跟了上来:“你......” 男孩朝她咧了咧嘴,掩去内心的尴尬:“我也去厨房,看下冰箱有什么东西。” 于是,三个人都往楼上的厨房走去,只留下了孤零零的林恩静坐在沙发上。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网友终于有点心疼林恩静了: 【唉,区别待遇好明显啊,两个男的都选择跟美女行动】 【太现实了,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男一还假装问了下女一要不要水,实际上谁都看得出他很在意女二小姐姐】 【女一其实气质也很好呀,看着就有种亲切感,像我表姐一样,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女一适合生活,但恋综里嘛......女二才是大家都喜欢的类型。】 被同情的“贤妻良母”林恩静,这会儿也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琢磨着这次的剧情。 原主爆发的时间,是合宿的第五天。 而那个时候,节目组还没有揭晓cp,所以她能获得的信息量很少。 不过江晏朝和南鹭的走近,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是高中校友,且都有海外留学的经历,接触的事物比较相似,所以更有话题。 那江晏朝究竟知不知道......南鹭就是欺负过原主的罪魁祸首呢? 南鹭肯定不会自己说,原主在恋爱期间好像也没有告诉江晏朝此事。 奇了怪了,为什么原主不肯说呢? 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皱,感觉这个看似简单的世界......越来越麻烦了。 摄像老师此刻却误会了,把林恩静的表情解读为“被丢下后的失落”,给她来了个大屏特写。 观众们: 【啊,好惨哦】 【小姐姐别难受啊,后面还有其他男嘉宾没出场,你还有机会】 【突然就有点怜爱女一了】 【刚才那两个人里面不会有她前任吧】 【有可能欸】 【突然发现女一很适合p成流泪猫猫头】 【哈哈哈别那么缺德行吧?】 可能是因祸得福,林恩静孤单地坐在沙发上,头颅垂下,颇为无奈的样子引起了不少观众的怜悯。 弹幕上针对她颜值的人也逐渐少了起来,就算有也会被怼。 【拜托,人家也不是普女啊】 【我就喜欢这种宜家宜室的长相,说她丑的开个前置摄像头就老实了】 【能上节目的人,五官差不到哪去】 【小姐姐一直都很安静,也不抢风头,有什么好喷的?】 很快,楼梯上响起了男女交谈的声音。 “欸,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呀?”是一个新的女嘉宾的声音,听起来很活泼善谈,“我从CoCo商场过来,路上还堵车了呢。” “这个点堵车?不会吧?”回应她的是黎嘉驹轻快的嗓音。 “嗯,那边靠近体育公园,经常堵的。”女嘉宾似乎在调笑他,“你不会没去过吧?长得这么高,看着就像体育生呀。” 林恩静抬眸看去,正好发现新来的女生——对方腰细腿长,穿着辣妹风格的小吊带和热裤,披散的大波浪发充满妩媚的风情,精致的妆容和果冻般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整个人都亮闪闪的。 “嗨,原来下面还有人在啊。你好呀,我叫劳拉。”女嘉宾非常热情地朝林恩静挥挥手。 林恩静也朝她点头笑了一下:“我是徐清允。” “徐青......云?”劳拉看起来也是个自来熟的,三两步走过来,坐在了林恩静旁边,“好好听的名字啊,你爸妈肯定很有文化。” “不是青云,”林恩静摆摆手,一转头便嗅到对方身上浓烈的玫瑰香水气息,“是清允,允许的允。” “哦哦,抱歉,我刚才没听清。”劳拉吐了吐舌,带着一点淘气的味道,又转眼看向黎嘉驹,“你的名字好记一点,跟我认识的一个男生很像。” “啊?”黎嘉驹把从厨房端下来的冰可乐放在林恩静面前,有点懵,“是说我的名字很大众吗?” 林恩静盯着面前的可乐,但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不爱喝甜的。 “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水嘛,我看到冰箱有饮料,就给你也拿了。”男孩在跟劳拉交谈时,还不忘跟林恩静解释,“零卡糖的,放心。” 劳拉笑了:“这么贴心啊?连女生喜欢喝无糖饮料都记得,说明前女友管得很好哦......” 黎嘉驹有点尬住了:“呃......” 弹幕这个时候也觉得不对劲: 【气氛怪怪的啊】 【这俩不会是前任吧?】 【女三小姐姐上来就说名字很熟欸,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不觉得,真前任一般不会提到“前女友”这个词的,要避嫌】 【对啊,而且小黎只拿了给女一的饮料,会不会他俩才是一对?】 雾里看花的观众们现在感觉谁都像有一腿。 林恩静的“正牌”前任,此刻跟南鹭还没有下楼,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倒是男三终于登场了,而且是以相当张扬的形式。 林恩静他们所在的负一层,除了会客厅,还包括酒窖、健身房和车库。 此时车库里就响起了让人根本无法忽略的隆隆的马达声。 “咦?”劳拉掩住了嘴巴,“有人在用地下车库?” “过去看看,应该是新来的吧。” 实际上,没等他们过去,摄影组的镜头就已经转向了车库里。 充满科技感的金属大门自动开闸,向两侧顺滑地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盏刺眼的车灯,紧随而来的则是晃眼的银黑色镀膜,车身仿佛会反光的流线型超跑。 它有一对鲨鳍般漂亮的黑色挡风翼,在车身减速时会智能收起,车门也像两对银灰色的钢翅,刹车后缓缓浮起,为驾驶座上的人空出下车通道。 弹幕被豪车炫得惊叹连连: 【!!!】 【这真的是在拍电影吧?】 【节目爹您这是把什么人给请来了?】 【这车......我怎么从没见过?牌子也不认得......】 【或许你们听过吗......有些车商是提供私人订制服务的】 【这辆超跑有点像L家今年发布会提过的一款概念车型“银翼幻想”,不会是全球首发吧?】 【光看车我就已经知道,这个嘉宾绝对是节目组埋的王炸】 “王炸”下车时,镜头从他的棕色手工鳄皮鞋一路往上,白色西裤包裹的大长腿和性感的窄臀兽腰,比例完美得仿佛游戏CG里走出来的一八八男模。 而视角继续爬到他的上半身时,就连镜头都停顿了一下。 深红色真丝衬衫贴合在他结实饱满的胸膛前,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光洁,锁骨凸起的弧度色气非常。 而锁骨窝的凹陷处,还纹了一个“W”的黑色花体字母,看起来野性十足。 【他好骚啊。】 这是镜头前的观众们的第一反应。 再看他的脸庞时,入目便是惊艳的浅棕色中长发,被他撩起挽在耳后,扎了个小揪揪,剩下几缕垂散在他修长的颈部两侧,充满了艺术家的散漫与慵懒。 那张脸——则像是印象派画家描绘的晚霞里,最绚烂的那抹夕阳余光。 生如夏花,便是对他明艳冶丽的脸庞最好的诠释。 富有攻击性的美貌,和他狐狸般自然翘起的棕黑色眼睛相得映彰,好像他天生就该这么张扬美丽。 男人摁了一下车钥匙,环顾四周,发现车库只有自己这辆车,不由挑眉轻笑。 “某人还没到吗......真麻烦啊。” 他的唇瓣动了动,呢喃了一句谁都没听到的话。 随即,他便在摄影师们镜头的追逐下,迈开长腿,大大方方地朝里间走去。 空气中浮动着隐隐的神秘花香,就像他的背影般艳丽又捉摸不定。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 今天的我晚上更! ps:解答一下昨天一个读者宝宝问的,静静他们所在的是“叠墅”,“上下叠打通”就是完整的整套别墅,不是错别字哦。 * 第170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VIP] 据说有一种类型的人, 只要出现就必然成为焦点。 从车库信步走入会客厅的男人,仅用了不到十秒,就用那张堪比顶级男模的风流俊脸, 让弹幕彻底失语。 而原本还在饶有兴致地调戏黎嘉驹这个小弟弟的劳拉,在转头刹那,也没能端稳手里的凉白开, 玻璃杯中水波晃荡,飞溅出来的液体和她陡然跳起的心脏一样, 被撞入眼里的艳色惊呆。 “哟,大家都在啊。”男人立体精致的上挑眼弯成了月牙状, 语气轻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乌夏, 今年......哦, 还不能说年龄吧。” “对,今天只能提名字。”黎嘉驹也咋舌了一瞬, 他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你、你准备坐哪?” 乌夏转头,眼神扫过在场剩下两个女生,劳拉和林恩静此时都坐在长条沙发上,旁边各自还留了一个位。 男人似乎根本没有思考, 眼神直接掠过长得寡淡、脸庞微肉的“普女”,朝劳拉身旁的空位走去。 在某些时刻,食色才是男性的本能反应。 林恩静心里毫无波动,但此时弹幕又把她怜爱了一波: 【女一姐姐肯定很难受】 【可能因为我跟女一长得比较像, 我好心疼她啊】 【新出场的男三绝对是个颜控吧?】 【百分百,看他这出场, 这打扮,绝对是那种见惯了美女的富二代吧】 【这种人也要来恋综?开玩笑......不会是租来的车吧】 【↑你看哪家敢租这种超跑给你】 【纨绔们的审美基本都是劳拉这种网红美女,不奇怪啊】 【说不定他俩本来就是一对呢】 劳拉平日里也被不少人追求过,此刻居然久违地感到了紧张。 或许是乌夏长得太漂亮,加上气场太过游刃有余,搞得她心跳扑通扑通的。 她垂下头,挽起了耳边的卷发,脸庞泛起一抹不争气的红晕: “你......你好,我叫劳拉。” “哦——劳拉,你好,这假名还挺洋气的。”乌夏坐在劳拉身侧,大长腿挤在茶几和沙发间几乎无法舒展,但他也不在意,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就像回家的主人般惬意地睐起眼。 “不是假名,这是......我的英文名。”劳拉撅了噘嘴,似乎有点生气。 “那你还有一个中文名咯?”乌夏完全不急,眼里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劳拉一看对方冲自己笑,不知为何,就是生不出气来: “是的,我叫曲婧妍......不过你们还是叫我‘劳拉’吧,比较好记。” “OK,劳拉。”乌夏歪头,漫不经心道,“现在都来了多少人?” “我算下,”劳拉掰着手指数了数,“我,她,还有小黎......以及楼上两个,加起来已经六个人了。” “哦——”乌夏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似乎在斟酌,“那应该快了。” “什么快了?” “晚饭的时间快到了。”乌夏随意地弯了弯唇,又看向一旁的黎嘉驹,“嘿,你身上的是公牛队的周年纪念服吧?” 突然被cue的黎嘉驹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事。”乌夏淡笑了下,“设计图案很不错。” 林恩静默默回忆原作:男孩身上的撞色T恤......好像就是乌夏设计的吧? 托原作的福,林恩静对这个乌夏还是有点了解的: 主职败家富二代,兼职设计师,在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画廊和私人艺术展馆,对美丽的事物才会正眼相看。 所以原主和乌夏在录制期间交集甚少,对方似乎对她毫无兴趣,连单独交谈都没几次。 当然,拍节目嘛,乌夏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任何失礼的地方。 他只是单纯地......不在意原主而已。 就像此刻,乌夏似乎才想起现场还有一个人没报名字,微笑着把视线移到林恩静身上: “差点忘了,还有一位女士呢......你叫什么?” 林恩静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表面功夫装得倒是挺不错:“徐清允。” “清允,晋书里的那个‘清和平允’?” “嗯。” 乌夏打量了一下林恩静的穿着,蹙眉,但很快就松开了,敷衍地夸了句: “很美的名字,挺适合你的。” 毫无个性和审美的庸人,和名字确实搭。 林恩静这种人精哪能听不出对方的口是心非呢? 只不过她躲懒惯了,完全没有围绕话题和对方虚与委蛇的想法。 发现女人垂下了头,没吭声,乌夏也觉得兴致乏乏,又把背靠了回去。 对于见惯了天香国色的他而言,跟“普女”搭话已经是一种做慈善般的行为。 审美极端挑剔的他,如果不是因为某个人的设局,根本不可能来这种地方拍什么鬼综艺。 乌夏扭过头,看着同样达不到他审美标准的劳拉,聊天的欲/望也淡了下来。 就在会客厅忽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时,楼上的两人终于下来了。 南鹭脸庞挂着一抹矜持的笑,手里端着一杯手磨咖啡,缓步走下阶梯。 在看到沙发上,坐在劳拉旁边的乌夏时,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她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又有新人来了啊?” 乌夏朝她咧了咧嘴,艳丽的笑容仿佛一条美人蛇:“是啊,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 弹幕嗅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怎么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哈哈,对哦,女二跟男三的对视很微妙欸】 【像是认识的!】 【豪门大少爷×千金大小姐,很有可能啊!】 江晏朝端着托盘,上面有一壶刚冲好的咖啡,还有几只干净的玻璃杯,跟在南鹭身后。 在南鹭跟乌夏眼对眼的时候,江晏朝先一步下来,问其他人需不需要现冲的咖啡。 林恩静嗅到咖啡豆的香气,眼睫扇动,但还是想起了原主的习惯—— 徐清允出门在外,一般只喝矿泉水。 可能是被霸凌时期的阴影,让她至今都不敢喝来历不明的饮料。 不过...... 在保持人设和爽了再说之间,林恩静选择后者。 在看到林恩静拿起杯子时,江晏朝的眉毛微微一拧,目光停顿在她身上: “咖啡挺苦的,这里没有糖块,你确定要吗?” “嗯。”林恩静假装没听懂对方的试探,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咖啡。 一旁的黎嘉驹搓了搓鼻翼,看着茶几上没开封的冰可乐,心里偷偷嘀咕: 原来她不喝这个啊。 早知道他就自己喝掉了......亏他特地带下来呢。 就在会客厅里洋溢着咖啡的浓香时,楼梯上又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小白裙,有一头栗色微卷的披肩发,体态弱柳扶风的姑娘轻轻走了下来,语气怯生生的: “那个......大家好呀,我、我是潇潇。” 众人抬头看过去,只见身材纤瘦、像纸片一样单薄的女生,朝他们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抱歉,路上有点塞车,我是不是来太晚了呀?” “没有,我们也刚到不久。”热心肠的黎嘉驹下意识安慰了一句。 “对,你下来吧,这里有咖啡。”劳拉也跟着热情地招呼道。 叫做“潇潇”的女孩来到楼下,眼神扫过在场的三个男嘉宾,在看到江晏朝时抿了抿唇,然后又被乌夏笑吟吟的目光惹得羞红了脸,连忙转过头,最后目光才落在第一个回应自己的黎嘉驹身上—— 清爽阳光的大男孩似乎让她松了口气,脸上也带出笑影。 弹幕: 【哎哟喂,突然就嗑到了】 【潇潇好可爱啊,这种校园初恋脸在恋综里最吃香了!】 【没错,感觉弟弟好像挺关心她的呢】 【哈哈哈,可是男二对南鹭小姐姐也挺在意的呀】 【你们别乱猜了,这群人才见面呢】 【直觉这季最受欢迎的不是南鹭就是潇潇!】 【劳拉也不错啊——】 【唉我可怜的小徐......】 【小徐是谁?】 很大一部分观众,到现在都还记不住林恩静的全名。 当然,他们也不在乎,毕竟恋综就是这么残酷的嘛......注定没有人气的嘉宾,就是会被遗忘。 而且这季美女这么多,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林恩静这种“普女”有逆袭的机会。 甚至他们已经在怀疑: “到底是哪个男嘉宾会跟长相平平的女一谈恋爱啊?” 类型各异、让人目不暇接的帅哥,已经把观众的心理阈值拉上来了。 而女四潇潇登场后不久,男四也出现了。 相较于乌夏的张扬恣肆,新来的这位就内敛多了,人家也是从地库出来的,开了一辆沉稳的灰色A8,全身都是剪裁得体的西装,连外套都没有脱,像是刚出差回来。 当他拎着行李箱干练地走进大厅时,气氛陡然一静。 男人身材修长,手背宽阔,青筋隐现,领口禁欲地扣到了顶端,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搭配那张英挺俊美的五官,立体深邃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令人屏息,脱俗雅致的风景画。 “你们好,我是时蔺。”醇厚优雅的音色,仿佛一杯红酒在眼前摇曳,闪烁着迷人的色泽。 直播间里,观众们已经嗨得不行: 【靠,这一季男嘉宾直接封神!】 【没有一个丑的啊啊啊】 【就像在玩乙游一样,可恶,好想pick这个眼镜男】 【斯文禁欲抖/S男简直是我的天菜】 【看起来就很会调/教人的亚子[小脸通黄]】 【要是他是我前任,我绝对舍不得丢掉的[擦汗]这条件还上什么恋综啊】 众人跟他一一打过招呼,他的回应也很得体。 男人只用一遍,就记住了在场全员的名字,包括林恩静的。 “徐清允,嗯......很好听的名字。”他镜片下的凤眸看起来格外幽深,打量着他人时,就像能够穿透一切。 不过林恩静也知道这些人对自己没什么可夸的,只能夸名字,所以只是淡淡颔首:“谢谢。” 在四组男女出场完毕,尬聊了一会后,众人终于领到了一份新的任务卡—— 【合宿开启日:一起准备丰盛的晚餐吧】 南鹭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顿时就摇了摇头:“我没下过厨欸。” “你们有谁会做饭吗?”劳拉也看了看四周,然后不好意思道,“我也很少去厨房的。” 黎嘉驹把玩着手里的可乐瓶拉环,他刚喝完了那罐无人问津的饮料:“我......我会煮面,包饺子,还有蒸馒头。” “都是面制品吗?”潇潇似乎低声惊呼了一下,接着露出遗憾的表情,“我是南方人,所以家里煮饭比较多。” “米饭我会做哦。”劳拉这个时候举手了,她是一个习惯了被男生的目光簇拥的美女,所以下意识地抢过潇潇的话头,“我还会弄点沙拉什么的——” 江晏朝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林恩静,在他印象里,“徐清允”是个厨艺爱好者,不仅会做家常菜,而且在学校里也会经常给他带自己做的吃食。 乌夏这位看起来就不爱做饭的大少爷,正翘着脚,心不在焉地刷手机,忽然抬起了头道: “我们可以分工的。” 其他人看向了他。 男人松散在颈侧的棕发顺着他脑袋晃了晃,昳丽的眉眼噙着一丝浅笑:“把会做饭的,会切菜的,还有什么都不会的分开,一部分人留在厨房,一部分人去超市买菜,不就行了吗?” 时蔺沉吟片刻,颔首:“这样也公平,那就先分个组吧。” 最后,不会做饭的人员名单出炉: 南鹭跟乌夏。 两位经常出入高级餐厅,家里也有一大堆厨师待命的富二代对视一眼,乌夏先笑了: “可以啊,我跟她负责采购。” 剩下六个人面面相觑,时蔺沉吟道: “中餐和西餐我都挺擅长的,你们有擅长什么菜式的可以先说。” “我......我还是洗菜吧。”潇潇先出声,表情有点羞臊,“我连煎鸡蛋都会糊锅。” 劳拉:“我做份沙拉就好,其他就别指望我了。” “我可以帮忙和面。”黎嘉驹做了一个展露肌肉的动作,咧嘴笑道,“我力气挺大的。” 江晏朝和林恩静隔着一个身位,语气清冷: “我比较擅长中餐,今晚就做个油焖大虾吧。” 最后只剩下林恩静,她想了想,找了个借口开摆:“我最近在学竹笋焖鸡煲,不过技术还不行,所以只能给你们打下手了。” 江晏朝的眉心一颤,定定地望向她。 刚才他还在怀疑眼前的“徐清允”是不是假的,但此刻—— 他的怀疑稍稍褪去。 只有本人,才能记得这种他随口提过的细节。 林恩静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江晏朝的表情。 但是没办法,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别的借口,毕竟江晏朝是知道原主底细的。 时蔺的目光在林恩静和江晏朝之间一转,旋即颔首:“可以,那你来切菜。” 随着时针滴答滴答地转动,林恩静等人一边处理着冰箱现有的食材,一边等前往超市购物的那两位回来。 期间,她还听到了潇潇小声询问劳拉:“我们不是有五组吗?现在才出场了四组呀。” 劳拉也搞不清楚状况:“可能......最后那组会晚些出场吧。” 但拿了剧本的林恩静知道,最后一组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会在今晚最精彩的环节前登场。 华灯初上,半山别墅的周边越发寂静,可以听见山间传来的蝉鸣,落地窗外的地灯和路灯把草坪照得灯火通明,看起来很是温馨。 林恩静切完青瓜和番茄,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正要后退一步时,恰好撞上一堵温热又厚实的身体。 “欸,小心!”黎嘉驹有点慌乱地接住了女人倒退的身体,却被她踩了个正着,顿时龇牙咧嘴,又气又好笑,“麻烦看一下路啊,我刚揉好的面团都被你弄掉了。” “抱歉,”林恩静松开脚,低头一看,面团已经塌在地上了,“呃,我帮你捡起来。” 她蹲下身去捡,黎嘉驹赶忙拦她:“没关系啦,还是我来吧,都是面粉,不太好拿。” 出于礼貌,他觉得不能让女生受累,便俯身去拉她。 女人此时正好起身,两人都没注意距离,她的额头一下子就顶到了他的喉结上。 “呃!”男孩感觉颈部一疼,旋即便本能地掩住了喉咙,后退半步,暗叫倒霉。 今天他怎么老是“负伤”? 难道是跟她气场不合? 林恩静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觉得责任不在她,是面前的大男孩太冒失了。 怕麻烦的她迅速地把面团“啪叽”塞回对方手里,然后折身去洗手池了。 被丢在原地的黎嘉驹睁大了眼,心忖:她该不会生气了吧? 两人的动静不大,但没有逃过摄影师们敏锐的镜头。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琢磨了起来: 【这对好像有点意思啊】 【不要看到一男一女互动就恋爱脑啊,弟弟明显是被踩疼了吧】 【对哦,刚才徐清允踩了他一脚,居然没道歉】 【明明是男生自己不看路嘛,凭什么要女生道歉?】 【呵呵,我倒觉得他俩可能是前任,小男生的眼睛一直盯着女一呢】 【盯着不代表什么,说不定......他就是觉得女一太讨厌了而已】 过度解读的看官们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而林恩静这边,也终于听到了“前任”递来的第一句私聊: “你没事吧?” 林恩静抬眼看了一下对方,男人挽着袖子,戴着围裙正在翻炒红虾,眼睛并没有看她,语气却很自然。 短暂的沉默后,她把配菜放在了对方手边,没有回应。 对方这一句问得着实微妙。 是看到了刚才自己和黎嘉驹的动作,随口关心呢...... 还是意有所指,对她起了疑心? 无论如何,在两个小时的忙碌后,餐桌上终于堆满了嘉宾们自制的“大餐”。 时蔺和江晏朝两个“主厨”的水平不错,菜肴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潇潇和南鹭帮忙摆盘,乌夏这位大少爷还颇有闲情地插了个花,放在餐桌中间,倒是和浅白色的花卉桌布相映成趣。 就在众人落座,按照男女各一边的座次准备用餐时,门铃声响起来了。 “还有人吗?”劳拉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不会是......”潇潇比了个口型,然后睁着小鹿般圆润清澈的眼,似乎有点忐忑。 南鹭大大方方地起身:“我去开门。” 存在感超低·坐在桌子边沿的林恩静,也跟着望了过去。 随着门扉打开,外面的凉风拂来,一对年轻的男女依此进门。 女生梳着马尾,穿着标准的衬衫黑裙的工装,踩着高跟鞋,面容清丽,脖子上还挂着来不及拆的工牌,像是从工位上被人扒拉过来的。 男方则是一头白金色的微卷的侧分发,混血感十足的深邃眉眼,眼睑有点肌无力地半垂着,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他的睫毛也是浅金色的,漂亮得像一个人形玩偶。 他抬起头朝众人打招呼时,那双碧湖般清澈剔透的眼瞳仿佛玻璃珠子那样,有种不像人类的梦幻感。 “各位......晚上好。”男人的嗓音就像玉石击盘,琳琅透净,但语调又是拖长的,有种散漫慵懒的味道。 【一个嗜睡,奇怪的家伙。】 林恩静想起原主对此人的评价。 女生虽然是跟金发碧眼的帅哥一起来的,但明显和他不熟,面上也有些拘谨: “呃......大家好,我叫夏婵。” “很抱歉来这么晚,今天公司刚好有个会议,我开完会出来搭地铁......又等了好几趟。”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有车一族,但也表示理解: “晚高峰是这样的。” “能挤进地铁站就不错了。” 南鹭的眼睛在看到金发男嘉宾的刹那,也是亮了一下,不过她迅速地看了眼江晏朝,还是忍住了打招呼的念头。 劳拉也没吭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乌夏就坐在她对面。 反而是潇潇站了起来,露出柔美的笑靥,主动去扶夏婵:“没事的,正好赶上晚饭,快坐下来吧。” “谢谢。”夏婵感激地朝她一笑。 潇潇一边拉着夏婵,一边往回瞥了眼金发男人,嗓音带着点试探: “那个——要怎么称呼你啊?” 被盯上的男人轻轻开口:“元亿一。” “元......”潇潇差点以为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一一?” “噗,”本来在夹菜的乌夏顿时笑了,一手覆在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朝后面挥了挥,“哥们,你这名字有意思啊。” 元亿一的眼皮都没抬,全然无视了乌夏那张带着坏笑的祸水脸,径直朝林恩静对面的座位走过来。 这个位置,刚好也是离乌夏最远的。 “你好。”混血男人冲她颔首,口吻客气而又不乏冰冷。 “......”林恩静只觉得对面坐下了一座凉飕飕的冰山。 好在冰山的冷气并没有冲着她,而是把他自己封闭起来。 他没有问她名字的兴致,她也同样没有跟冰山对话的兴趣。 就在两人沉默时,乌夏端着餐盘,漫步过来,朝元亿一身旁的时蔺搭了两句话。 时蔺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对方: “行,我跟你换位置。” “谢了。”乌夏唇角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随即,他把盘子放下,拍了拍元亿一的肩膀,“兄弟,我跟你开玩笑的。” “滚。”元亿一淡淡地挥开他的手。 此刻,林恩静意识到了不对: 这两位熟稔的态度——貌似是认识的? 她惊疑的视线引起了对面两个男人的注意。 乌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专门冲着她来的,真心实意的微笑: “我记得你......叫徐清允对吧?” 林恩静没有回话,只是疑惑地蹙起了眉。 乌夏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林恩静这个“普女”—— 灯光下,女人圆盘般的脸蛋和气可亲,偏偏眼神又是冷淡的,带了点骨刺感,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矛盾的气质。 只能说人都是犯贱的。 乌夏往日靠脸无往不利,今天终于在一个他眼中的“普女”这里吃到了冷脸,心情反而玩味起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前任是哪位,但看她这架势......似乎看不上自己? 现场五个男嘉宾里,论长相,他也算佼佼者。 论经济条件嘛,其他人更是连他的车尾气都吃不上。 所以她哪来的底气呢? “有什么事?”见昳丽得过分的男人一直盯着自己,林恩静还以为脸上沾了什么面粉,不由摸了摸脸颊。 见她动作,乌夏轻笑出声:“没事,就是发现你蛮有意思的。” 元亿一此时轻轻挑眉,斜眸打量他们,托着下颌的手背青筋若隐若现,色气十足。 “劝你一句话——”不知为何,他忽然开口了。 “嗯?” “不要搭理这家伙。”元亿一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告诫,又像是随意地开朋友的玩笑,“他不是个好人。” 林恩静:......有这样说自己朋友的吗?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对面的金毛大帅哥揉了揉头发,嗓音淡淡的: “你不信就算了。” 乌夏耸了耸肩,耳畔的银色耳钉在吊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和他此时的笑意一样明亮: “别污蔑我啊,我现在可是改邪归正了。” 林恩静垂下头,没办法接话。 这两个谜语人......在原主印象里根本没在任务之外跟“徐清允”搭过话吧。 现在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 好在晚餐正式开始了。 众人端起了酒杯,轻轻撞击,敲响了《交换航线吧》合宿的序曲。 可能是年轻人饭量大,仅仅半个小时后,饭菜就被席卷而空。 而节目组也用真正的重头戏,拉走了所有嘉宾的注意力: “现在,请各位领取前任为你们写的介绍信,并且在餐桌上朗读出来。” 潇潇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欸?介绍信......现在就要读了吗?” “哇,这么着急?”劳拉也咽了口唾沫,眼神乱飘。 南鹭肩膀颤了一颤,但还是稳住了:“反正我无所谓的。” 林恩静看了眼江晏朝,对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似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墙角的盆栽上。 不得不说,这演技确实好。 今晚,作为女一的林恩静,是需要第一个朗读介绍信的。 她拆开信封,拿出里面薄薄的信纸,看着上面端雅飘逸的字迹,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让前任介绍自己......这么缺德的环节,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啊?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第171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VIP] 造型繁复的水晶吊灯下, 坐在餐桌前的林恩静手拿信纸,看着褐色纸张上的字迹,欲言又止。 数个摄像头对准了林恩静, 给她圆润丰盈的脸庞和睐起的柳叶眼来了个特写。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对这个环节充满期待: 【节目组好坏啊,我喜欢】 【如果被前任写了坏话怎么办?会哭的吧?】 【小姐姐的表情不太妙啊】 【超级好奇我们徐姐的前任是哪位——】 【这季真的是男色盛宴,能拿下其中之一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没错, 帅哥普女的搭配......说明女方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不用那么隐晦,就是当舔狗呗】 【女一小姐姐是没其他女嘉宾好看, 但也不至于被你们说成这样吧......】 林恩静并不知道弹幕把她当作了普女追帅哥的“励志榜样”,她此刻审视着江晏朝给原主的信, 表情逐渐变得困惑: 这评价......怎么怪怪的? 在工作人员催促的视线中,林恩静还是轻声细语地读了出来: “清允是我认识的女生里,最富有同情心, 最善良温柔的人。” “她懂得什么是爱, 怎样爱人,在与人相处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迁就他人。” “不过, 这样生活的话未免太辛苦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真正的她应该是什么模样。” “我见过她真正发光的样子,希望她也能想起来。” “衷心祝愿她能够敞开心扉,解放自我,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请不要再作茧自缚了。” 林恩静一念完, 就明白原主为什么会对前任念念不忘了。 江晏朝很会哄人。 短短几句话,既肯定了原主的人品,又不伤原主自尊地拉开了距离。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一个依然抱有幻想的女生而言, 这种温暖又隐晦的拒绝是很动人的。 【他眼里的我原来这么好吗?那是不是只要我努力一把,还能挽回他呢?】 林恩静盲猜了一下“徐清允”读信时的想法, 心底有些无奈: “不要作茧自缚”......这种说辞已经很明显了啊。 江晏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原主复合。 她说完后,餐桌上响起了其余嘉宾们礼貌的鼓掌声。 其中,相对感性的劳拉一脸感动地望着林恩静,天生热情的黎嘉驹掌声也很热烈。 林恩静本想应景地红一下眼眶,奈何实在表达不出原主对前任的眷恋,只能放下信纸,干巴巴地宣布: “我读完了。”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掌声稍歇,好像没料到她的回应会这么平淡。 乌夏坐在她斜对面,锐眸上下打量她,结果发现林恩静好像真的对前任的祝福无动于衷。 记仇?还是心狠? 他把玩了一下手里的银色餐刀,发现自己有点看走眼了。 或许这个“普女”......比他想的更有个性。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议论纷纷: 【女一的态度太冷静了吧】 【换成我的话,应该会被前夫哥感动到】 【对啊,她的前任听起来也是个温柔的人,给她的评价很高欸】 【评价很高,但不想复合是吧?】 【噗,前面的,你发现了华点——】 【男人啊,不管他说得再天花乱坠,只有实际行动才能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林恩静此时和观众们的意见一致。 江晏朝说了什么不重要,他最后选择了霸凌原主的南鹭......这才是结果。 黎嘉驹还在鼓掌呢,忽然就发现周围安静了下来,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啪啪啪”,顿时有点尴尬: “呃......” 后面的工作人员朝他比了个手势:“黎老师,轮到你读信了。” 黎嘉驹顿时松了口气,拿起手边的信纸,清了清嗓子: “咳咳......嘉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擅长运动、充满活力的男孩。” “在一起后,我才发现他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除了运动健身,他还有很多隐藏的技能。我跟他是在徒步认识的,当时我在山里迷路了,是他带我出去的。他会辨认方向,会生火做饭,会捕猎钓鱼......总之是个超级能干的男人。”念到这里,他还挺直了胸膛,似乎有点小得意,“哎,过奖了。” “时至今日,和他共度过的时光依然让我记忆犹新。在这个节目里,还请各位能多照顾一下这个幼稚鬼......” 男孩读到这里,脸上带了一丝不满:“喂,谁幼稚了?” 林恩静留意到,他说话时,脑袋本能地偏向了右侧—— 那个方向只有两个女生,潇潇和夏婵。 潇潇似乎被黎嘉驹的反应逗笑了,掩着嘴巴,眉眼弯弯。 夏婵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平静温和,望着黎嘉驹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的捣蛋弟弟。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在猜测: 【前任的口吻听起来还挺怀念的诶,不会是想复合吧】 【开朗活泼还“能干”,换我我也愿意和好】 【所以当初为什么分手?】 分手原因,在黎嘉驹读最后一句的时候被正式揭晓了: “另外,希望嘉驹能够改正一下坏习惯,做事不要那么暴力,否则很容易吓跑女孩子的。” 暴力?林恩静蹙眉,审视了一眼黎嘉驹的腱子肉还有一九四的高个头......如果有暴力倾向,那确实挺吓人的。 他还喜欢健身和徒步,臂肌和胸肌看着很发达,估计大部分成年男人都打不过他。 前女友因为害怕分手的话,确实情有可原。 他这句话念完,本来打算鼓掌的男女嘉宾们都顿住了。 每个人都在想,最后那句话—— 是前任的正义曝光,还是偷偷抹黑? 导播盯着监视器里,少年那张阳光英俊的脸庞,遗憾地扼腕:“哎呀,应该改一下说辞的。” 这一part本应很吸粉,但黎嘉驹这小伙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呢? 其实,节目组在督促嘉宾写介绍前任的信时,就委婉地提醒过: 如果遭遇前任恶评,不用那么实诚,遇到不好的评价可以自行“精简”。 一切都为了更友好的节目气氛服务。 但黎嘉驹似乎不觉得这句话是地雷,读完信还笑了一下,尖尖的虎牙被光照得亮锃锃的,完全没有否认自己“暴力”的形象。 比起暴力狂的标签,他似乎更介意被人说“幼稚”。 林恩静算是看出来了——这男生要么是心大迟钝,要么......就是三观异于常人。 黎嘉驹结束介绍后,没有人鼓掌,为了避免尴尬,节目组只好示意下一个嘉宾赶紧接上。 于是,自我介绍的人变成了南鹭。 南鹭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在拿起信纸前,还特地用餐盘旁边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指,才捻起薄薄的信纸,认真扫视。 她妆容精致,睫毛刷得浓密卷翘,戴了一副定制款的丝绒棕美瞳,配上吹弹可破的牛奶皮肤,在镜头逼近时唇红齿白,特别有视觉冲击力。 颜控的观众们一下子就被征服了: 【姐姐好美啊啊啊!】 【鼻梁又直又挺,还有驼峰,羡慕死了】 【只有我发现南鹭的项链是T家的高定款吗?上次才看某个女明星在红毯戴过】 【读个介绍信都这么优雅,搞不明白前任怎么舍得和她分手的呀】 就在直播间疯狂夸南鹭的时候,南鹭本人的表情却变得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信纸上写了什么,她的眉慢慢蹙了起来,紧接着,脸就像六月的天,迅速布满了阴云。 两团愠怒的红晕从她雪白的肌肤漫开。 “这——”她咬了咬牙,忍住骂人的冲动。 这张信纸上写的东西是什么鬼? 什么叫“跟南鹭女士交往的话,需要极大的耐心”? “心血来潮,养了很多动物,但自己从来不照顾。” “为人任性,又从不反省。” 还有最后这句:“虽然我没有足够的耐心,但还是衷心祝愿她能找到下一个冤大头。” 南鹭看着上面仿佛飘逸到要飞出去的字体,差点要气疯了。 全都是污蔑自己的话术,让她怎么读? 可恶,那个人疯了吧?这可是在拍节目,干嘛一点都不留情面? 也许是南鹭的表情太过僵硬,不仅在场的嘉宾,就连屏幕外的观众都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不会是恶评吧?】 【看起来,前任对女二的评价好像很差】 【说明她人品不行啊】 【呵呵,为什么不是她的前任人品太烂呢?】 【分手之后就说前任坏话的男人最恶心了】 不得不说,一出场就凭借美貌征服众多网友的南鹭,确实有成为这季人气王的趋势。 就连盯着监视器的导播都满意地颔首: 开播才这么点时间,就有这么多人维护南鹭,必须多给她点镜头。 众目睽睽下,南鹭心里几百个不情愿,但还是绞尽脑汁,小心翼翼地美化了一下这段说辞: “为了和南鹭女士交往......我花费了很多的耐心。” “她聪明,善良,对小动物充满了爱心,家里养了八只小狗,三只小猫,还会陪它们玩......” “南鹭的自尊心很强,所以时常会做一些让人惊叹的事情。” “分手的原因是觉得她值得更好的人来照顾,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她。” 林恩静听她结结巴巴的说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转眼一看,对面的男嘉宾们都神色如常,只有乌夏露出了怪异的微笑。 棕发男人单手抵住自己的下颌,风流秀雅的桃花眼弯成了月弓,仿佛在嘲笑什么。 几秒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恩静观察他的目光,扭头,朝她轻佻地眨了眨眼。 那双漂亮的睫毛和蝴蝶翅膀一样上下翻飞,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林恩静垂下了眼皮,错开视线,心道: 南鹭的前任,应该就是他吧。 但看南鹭铁青的脸色,以及乌夏微妙的笑意,似乎都在说明他们两人的关系—— 不太和谐。 ...... 南鹭之后,便轮到了男二号江晏朝。 原主给他的介绍词相当长,几乎可以说是一封情书。 江晏朝念的时候,全程都是机械式的口吻,不带一丝感情波动。 观众们还来不及感动,就硬生生被江晏朝的反应搞懵了: 【哥,不是......你机器人吧?】 【别棒读啊,前任就在现场吧,看了得多伤心啊】 【这对肯定是男方提的分手,我前男友甩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死样子啊啊啊】 【可是我觉得江晏朝不给前任留念想也是一种善意】 【什么“你就像太阳”,“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江的前任也太肉麻了吧?】 【哈哈哈,确实,又不是拍偶像剧!】 江晏朝读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才完成了这段“自我介绍”。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封絮絮叨叨、满载着不舍的“情信”整沉默了。 坐在林恩静旁边的劳拉尬得连喝了几杯水,眼神悄咪咪地往旁边瞟。 作为一个美女,她从来没当过舔狗,都是别人赶着舔她。 而在场这么多人里,她觉得最有可能写这封信的,就是林恩静了。 但林恩静的表情却让她失望了。 女人那张圆润平凡的脸庞上,细弯的眉毛放松舒展,小臂靠在桌沿,手掌心懒懒地撑着侧脸,要是放盘瓜子,估计能当场嗑起来。 这副惬意吃瓜的姿势,让人看了根本联想不到她和江晏朝存在任何关系。 劳拉心里嘀咕:也许是自己猜错了? 这封介绍信的作者另有其人? 江晏朝收起信纸时,眉心紧蹙,俊脸冰冷。 于他而言,信里浓烈到几乎铺面而来的感情......是一种纯粹的负担。 他没有去看林恩静的方向,也不愿意再跟对方进行视线接触,以免让她产生错觉。 林恩静精得很,哪能看不出前任刻意躲避的眼神呢? 她是无所谓的,毕竟她不是原主,对江晏朝也没有执念。 而她对面的元亿一却似乎醒了,背脊稍稍挺直,眼珠定定地盯着她瞧。 这里先说一下,这位白金色卷发,人偶般精致俊秀的男嘉宾,确实非常嗜睡。 刚才其他嘉宾念介绍信的时候,只有他是枕着胳臂,眼皮半垂,全程都在犯困的。 但神奇的是,镜头每次要捕捉到他“偷睡”的前一秒,他都能准确预判,把眼皮抬起来,懒洋洋地打量着说话的人。 那双绿宝石般的漂亮眼珠子,就像是镜面一样倒映着他所看到的每件事物。 哪怕是混血儿,也很少能生得出这么美丽的眼瞳,以至于林恩静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戴了美瞳,或者有上个世界里那种特异能力。 她和元亿一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眼里都带着审视。 林恩静见惯了大风大浪,被金发大帅哥“紧盯不放”也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生出疑心: 这家伙认识原主? 她回忆了一下原作,元亿一对原主似乎没什么兴趣,连交谈都几近于无。 只有一次组队任务,去商场购买食材的时候,对方才主动问了原主一个问题: “你觉得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样?” 没记错的话,当时原主他们所在的位置...... 就是她最后跳下去的京海大桥! 林恩静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不会吧? 元亿一那句话,是预言? 那他为什么要对原主做这件事? 林恩静抿了抿唇瓣,再次望向对方碧绿的眼瞳时,已经不觉得它们美丽,反而感觉—— 这双玻璃宝石般的眼睛有种不像人类的冰冷。 作者有话说: 这更补昨天~ * 第172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VIP] 两人隐晦的视线交流, 并没有影响自我介绍的继续。 江晏朝结束发言后,就轮到了热情爽朗、自信满满的劳拉。 这位辣妹风的美女早就把信纸看了几遍,读出来的时候也特别顺溜。 林恩静听完, 觉得无功无过。 劳拉的前任是一个很正常的人,给劳拉的评价也是“漂亮又可爱,值得他人喜欢”。 虽然有点像打官腔, 但比起前面几个,已经好很多了。 劳拉似乎也非常开心, 脸庞浮现出薄薄的一层红晕,把信纸轻轻折好放在手边: “呼, 万幸......” 林恩静没能听清对方含糊的自言自语,但从劳拉的表情来看,估计也是“余情未了”的类型。 而男三号——乌夏, 则笑吟吟地拎着信纸, 漂亮的桃花眼往南鹭的方向剃了过去。 南鹭自从读完那封信,脸色一直很臭, 也没好气地反瞪一眼。 餐桌上大部分人似乎都看出了端倪, 导播那边却叮嘱摄影师错开镜头,避免被直播间的观众发现真相。 于是大部分观众看到的,便是乌夏那张被放大后依然没有任何死角,像盛夏时节, 繁花齐放般艳丽到令人屏息的五官。 【神仙颜值啊】 【哭了,土豪哥这张脸,就算让我跟他吵架都生不起气来】 【这哥笑得好开心,肯定是被前任夸了吧】 【难以想象到底谁能拿下他】 【他的头发侧边居然还编了小辫儿, 真的好——可爱啊救命】 【我以前以为男的留长发会很怪,但是放在乌夏身上, 又觉得很自然】 【人家搞艺术的吧,这气质打扮送去T台能直接走秀了都】 【但是模特的体脂率都太低了,男三这样就刚好,身材又高又结实,感觉能在床上玩特别多花活】 【哈哈哈这就要问他前任了......不过我猜他前任肯定不止一个】 乌夏并不知道自己在网友的心目中,已经成为了“花花公子”的代名词,他此时玩味地浏览了一遍前任的信,没有任何修饰地朗读出来了: “无论是长相还是家境,乌夏都是无可挑剔的高分对象。” “但他很自私。” “无论交往前还是交往后,他都夜不归宿,招蜂惹蝶,总是惹我生气。” “我是一个很需要安全感的人,所以分手的时候,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我给其他女嘉宾的建议是:永远都不要去捕捉一只浪荡的蝴蝶,它没有归宿,也不会属于任何人。”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餐厅里,俊脸含笑,仿佛读的不是前任的抨击,而是对方的褒扬。 女嘉宾这边,在听到“夜不归宿”,“招蜂惹蝶”的形容词时,都已经皱起了眉头。 潇潇和夏婵都是传统型的女生,带着一丝好奇和惊悸地抬起眼,悄咪咪地打量着乌夏。 这种花心的人渣也敢来上节目吗? 而且他......为什么不修改一下措辞呢?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生气了: 【啊,听着就让人想骂他】 【这季好真实啊,这都敢写】 【哈哈,节目组估计要发愁了,这后面要怎么搞纯爱啊】 【富二代夜夜笙歌,哪怕有女朋友也照样在外面偷吃,这是在拍纪实片吧?】 【笑死,咱就是说,女嘉宾们心里已经给乌夏判死刑了】 【就跟隔壁那档恋综一样,有个富哥以为自己开着豪车肯定会有很多女生抢着选他,结果他一直挂零到最后】 【哈哈哈肯定的呀,这年头上恋综的人谁缺钱啊,谈恋爱当然要选能提供情绪价值的】 【但是乌夏长得太好看了......如果他改邪归正的话......】 【↑呵呵,你以为的浪子回头只会出现在小说里,别太天真】 短短几分钟,乌夏已经从炙手可热的大帅哥沦为了让人避之不及的人渣哥。 林恩静猜测,原主对乌夏印象不太好,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桌上的气氛变得很安静,大多数嘉宾也不敢在乌夏发言后鼓掌。 南鹭此时勾了勾唇,带了一丝得意地看向乌夏。 乌夏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回望了她一眼,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下。 说实话,他跟南鹭—— 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他俩都挺坏的,不过他可没撒谎,南鹭嘛...... 乌夏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把目光转向了下一个发言的人。 女四潇潇本来还在吃瓜呢,对上乌夏那张冶丽俊俏的脸,顿时红了不少。 她有点手忙脚乱地翻开信纸,然后......勉强扯了扯唇: “我、我开始念了。” “潇潇是个好姑娘,我们在大学期间做兼职认识的,当时我们的经济条件都很差,没能给她更多幸福,我一直对此很遗憾。” “后来,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因为经济上的原因大吵一架,无奈分手了。” “来这个节目,我想告诉她的是......我现在有条件对她好了,也有能力应付我们之间的矛盾了。希望断掉的线,能够重新连起来。” 听得出来,潇潇的这位前任,对她还带有明显的不舍。 林恩静抿了口红茶,又打量了一下潇潇的侧脸—— 咦,怎么这姑娘的表情......不像是感动,也不像是喜悦,反而有点惨白呢? “我说完了,”潇潇的手颤了颤,眼神扫过她斜对面的男人,“到、到你了。” 小姑娘颤颤巍巍的口吻,听起来很惹人怜爱。 不过她斜对面的时蔺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推了推眼镜,以一种严谨、冰冷的口吻,念出了他的介绍信: “时蔺,你是一个好人。” “我们相处的时候一直都很愉快,你会做家务,懂得分享,也很照顾我。” “但是你太细心了,任何一点细节,你好像都要掌控在手里,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我跟你分手的时候,其实很害怕,也很后悔。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另一半......希望未来,你我各自安好。” 这是很明显的拒绝。 哪怕迟钝如黎嘉驹,这会儿也瞥了眼自己身侧的哥们,带了点同情。 比起来这个节目纯玩儿的自己,时蔺看起来还挺惨的。 林恩静留意到,时蔺读完信的刹那,嘴角似乎还抬了一下。 配上他反光的镜片,和那一丝讽刺的笑意,让他英俊沉肃的脸庞看起来有点恐怖。 一种诡异感再度裹住了她。 好吧......这些男嘉宾,怎么感觉都有点问题? 有暴力倾向的黎嘉驹,温柔但找霸凌前女友的人当对象的江晏朝,嗜睡且疑似引导原主自杀的元亿一,花心浪荡的乌夏,以及这个神秘奇怪的时蔺...... 林恩静按了按太阳穴,心道不愧是“高级世界”,搞个恋综都这么扑朔迷离。玥謌 最后一组自我介绍的,是夏婵和元亿一。 这两人的介绍信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爆点。 夏婵这姑娘起身的时候,林恩静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庞。 低马尾,方圆脸,颊边散乱着几缕碎发,五官秀丽,但不是潇潇那种弱柳扶风的白幼瘦,反而有种朴实从容的气度。 她看起来很友善,对上林恩静的目光时还主动笑了笑。 林恩静回了一个浅笑。 没记错的话,这个女生是唯一找原主聊过天,鼓励她振作起来的女嘉宾。 虽然原主最后还是跳河了,但夏婵的善意依然留在原主记忆里,没有被遗忘。 收拾餐桌的时候,林恩静端着餐盘往水槽的方向走,正好听到身后传来的女声: “徐......清允?” “嗯。”她偏了偏头,放慢脚步等对方,“你好,夏婵。”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夏就好。”夏婵端着一大摞盘子,走得却很稳健,“待会我帮你一起洗了吧。” “没事,我自己可以。” “怕什么,开个一键洗碗模式呗。”夏婵笑了下。 “啊?”林恩静困惑地蹙眉。 “哦,我说的是洗碗机——你看那边。”夏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厨房的橱柜下方看,“智能洗碗机,可方便了。” 隐藏在黑色橱柜里的洗碗机,乍一看更像烤箱。 林恩静做饭的时候都没发现这玩意。 “你用过吗?这么熟悉......”她记得,夏婵是吃晚饭的时候才来的吧。 那对方怎么知道厨房里有洗碗机呢? 夏婵没有察觉到她的试探,继续跟她寒暄: “你们选好房间了吗?听说这次有露台房,我想找个能看风景的卧室。” “我还没上楼看。”林恩静摇头,在进入厨房后,正好看到了江晏朝这位“前任”。 男人似乎觉得要避嫌,在她进来的刹那就低下了头颅,默默用洗碗布擦拭着餐台。 林恩静也没理他,自顾自地把盘子放入水槽里:“夏婵,我还是这边洗吧,比较方便。” “哦。”夏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行吧。” 林恩静拉开水阀,冲了一下沾满油渍的碗筷,却听见厨房门口响起了噼里啪啦,摔碎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乌夏——”伴随而来的,是南鹭蓄着火气的声音,“你是不是故意的?” 刚刚经过南鹭,左右手各拿着一套餐具的乌夏,连脚步都没停: “你自己拿不稳,别怪其他人。” “是你撞了我!”南鹭忍无可忍。 “要不要看监控?”乌夏忽然扭头,朝她微微一笑,“我现在就去跟导演组申请,要是我挨到你的一点衣角,我愿意全平台公开道歉。” “你——”南鹭气得想跺脚,奈何脚下太多碎片,她根本不敢乱动。 林恩静顿住了找洗碗布的手,吃瓜吃了个饱。 之前几个世界,她一般都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很少有这样当小透明的时候。 但换个角度,不用负担他人爱慕的眼神,无时无刻的关心,她反而能自由地欣赏到一些“好戏”。 但林恩静庆幸得太早了,她不找麻烦,麻烦自来找她。 乌夏其实今晚看着笑眯眯的,心里却冒着阴火。 作为一个从出生起就含着金汤匙的豪门大少爷,他从未降低过自己的审美标准,洁身自好得要命。 夜夜笙歌,四处猎艳? 拜托,南鹭这女人简直就是幻想症发作,硬要把屎盆子扣他脑袋上。 不过乌夏没有更改对方的介绍信,而是一字不落地把这些“污蔑”都读出来了。 互联网时代,观众不是最喜欢看反转吗? 他心思也磊落,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管她黑白颠倒。 等南鹭满嘴胡诌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他也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把。 当然,这些算计都隐藏在他弯弯的桃花眼下,谁都看不出这朵艳丽食人花的心思。 “食人花”先生现在也懒得理会后面任性的大小姐,把目光转向了洗碗池前的女人身上。 对方的穿搭品味有点土。 紧身牛仔裤,配白色衬衫,虽然很经典,但会让她不算太高的身材更加五五分。 乌夏托着盘子,靠近了她一些,端详着她被蚊子咬肿的小腿,眉头皱得更紧。 “有事吗?”女人这个时候终于转过了头,黑色的眼仁里带着点疑惑。 灯光洒下时,这张让他觉得平凡无比的圆脸,就像玉盘般盈润光洁,微肉的鼻头并不精致,但反而给人一种宽和平静、如同菩萨般的慈悲感。 乌夏望着她,感觉自己可能是疯了,居然产生了这种幻觉。 明明完全不符合他对美的评判......但却很舒服。 她看他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或许她自己不知道这种平静的表情在乌夏这里有多罕见。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面对的目光都充满了欲/望和误解。 有些人被他的美丽征服,痴迷又粘腻。 有些人被他的财富吸引,卑微又谄媚。 还有些人被他离经叛道的打扮震惊,会给他增加一些莫名其妙的标签。 乌夏看着越来越疑惑的圆脸女人,忽然咧了咧嘴角:“没事,我来帮忙。” “你?”林恩静明明记得乌夏这家伙很懒,都是把餐盘往水池一丢,找别人洗的。 当然,他也不找其他嘉宾,而是薅节目组的羊毛,给工作人员塞小费,一次就好几百...... 据说后勤那边都抢疯了,想轮都轮不上。 林恩静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当然不是。”男人把餐盘放进水槽,然后又捋起袖子,靠近了她身侧,“不过你得教一下我,以前没洗过。” “......”林恩静看着水槽里的碗筷加量,顿时也不想自己洗了,“你去问夏婵洗碗机怎么用吧。” 乌夏此时却好像看穿了她偷懒的心思,眼睛眯了眯:“我不想用洗碗机呢?” “那你去找洗碗巾,我指导你。” “就我一个,你不动手了?” 林恩静点点头:“我当老师,你干活,很公平吧?” 乌·十指不沾阳春水·夏沉默了: 自己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凑过来了呢? 厨房里是有隐藏摄像头的,其中有一个就设在水槽旁边,这下把他俩的互动拍得一清二楚。 直播间里: 【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公平,确实公平】 【大少爷连洗碗都不会,还以为能占到小徐的便宜,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了吧?】 【没想到徐姐这么幽默,忽然有点喜欢她了】 【女一长得最安全,花心哥肯定不是为了撩她,而是想要让她帮忙洗碗】 【对啊对啊,完全不被pua的姐姐超级棒![点赞]】 南鹭此时还在厨房门口,拿工作人员递来的扫帚清扫地面上的瓷盘碎片。 厨房里传来了乌夏爽朗的笑声,让她忍不住抬起头望过去。 只见她这位名义上的“前任”,低头看着那个长相平平的女人,笑得眼都弯成了弓月。 “好好好,很公平。”男人说着,还低下了头,似乎小声跟林恩静嘀咕了一句什么。 他的脸庞离她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好像一点都不避嫌。 南鹭捏紧了手指—— 最讨厌的男人,和她看不起的女人凑一块,真是恶心翻倍。 不过好在......这里还有一个她看得上眼的男人。 江晏朝此时已经没再擦桌子,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林恩静和乌夏身上。 他主要看的还是林恩静。 男人的视线很沉默,掺杂着一丝犹疑。 在林恩静催促乌夏去找洗碗巾的时候,江晏朝终于清了清嗓子: “东西在我这。” 林恩静回过头一看,才发现对方居然把这块布拿去擦桌面了:“欸?那我再找一块新的......” 江晏朝走到林恩静身侧,把那块布放在了她手边:“不用,背面是我没用过的。” “擦桌子和洗碗的布混在一起不太好......”林恩静抬起头,却正好对上“前夫哥”深邃幽黑的眼瞳。 这双望着她的眼里,充满了怀疑和猜度。 “抱歉,”男人淡淡道,“以前有人教过我这样做,所以习惯了。” 林恩静:! 乌夏抱着臂,看着他俩的互动,目光也逐渐意味深长了起来。 在摄像机的画面里,两个风格迥异的大帅哥一左一右地围在她身边,仿佛两位骑士—— 观众们看得心情复杂: 【我去!】 【厨房里南鹭和夏婵两个美女都在,但是好像......】 【无人在意?】 【对啊,男嘉宾怎么都在照顾女一,没看到南鹭一个人在扫地吗?】 【怎么感觉他们都......对徐姐更有兴趣?】 作者有话说: 这更是今天的! 第173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VIP] 厨房里, 因为区区一块洗碗巾,气氛莫名地微妙了起来。 林恩静和江晏朝这位“前任”对视片刻,很快就自然地垂下了眼, 装作没听懂对方的试探: “哦,可能是每个人的习惯不同吧。” “我喜欢分开洗。” 江晏朝那双凛冽的眼瞳睐起,目光顿了顿, 似乎没料到“徐清允”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他回忆里的她...... 胆怯,柔顺, 从来都不会反驳他,就好像把他当作了神一样盲从盲信。 沉默片刻, 男人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放下手中的洗碗巾, 转身离去。 林恩静心底松了口气, 别的不说......这位“前夫哥”的观察力有点恐怖啊。 才几个小时,就已经发现了她和原主性格的差异。 恐怕再过两天, 他就该问自己是打哪来的孤魂野鬼, 霸占他前女友的壳子了。 不过尽管如此,林恩静也不打算改变行事风格,毕竟江晏朝再怀疑,也不可能在这个法治社会把她关起来拷问。 而且—— 林恩静想起跳河的原主, 以及选择南鹭的江晏朝,也不觉得男人有多么在乎原主。 “徐......清允,他走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耳畔, 传来乌夏性感低哑的嗓音,尾音微微上翘, 仿佛猫舌的倒刺刮过皮肤,痒意滋生。 林恩静愣了一下,才把注意力回到他身上:“哦——可以。” 很快,在她的指挥下,乌夏这位大少爷接手了洗盘子的工作。 沾满油渍的洗碗巾,还有黏糊糊的洗洁精,但养尊处优的男人似乎还挺新奇的,把可活动的水龙头掰来晃去:“这个好玩诶,可以拉多长?当水枪可以吗?” 林恩静抱臂,看着男人浅棕色的发丝凌乱地黏在颈侧,满眼闪烁着孩童般的雀跃,不由好笑: “你说呢?” “我试试。”他可能是拉扯得太用力,把水龙头的橡胶管一下拔了出来,水流瞬间“滋滋”射到了他的脸上,把这位公子哥搞得避开脸,咳嗽不断,“呸,该死,它还会攻击我。” 林恩静看着比小孩哥还幼稚的乌夏,叹了口气:“你还洗不洗?” “你先帮我个忙呗。” “嗯?” “我头发掉下来了,帮我搞上去,我手沾了脏碗不方便。”乌夏歪着头冲她笑,水珠从他睫毛往下淌,把那张漂亮的脸庞衬得越发冶丽夺目,像盛放的玫瑰,上面还滴着露珠。 摄像头离他也近,从另一个角度拍他侧脸,虽然没能捕捉到他对林恩静露出的笑脸,但观众们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 【土豪哥你——】 【哈哈哈你俩不会才是前任吧?】 【肯定是啊,这都撒起娇来了,没有一腿谁信?】 【我错了,我光知道这哥很花心,没想到他这么不挑啊】 【↑喂,前面的别太过分了啊,徐清允没惹你吧】 【但如果乌夏的前任是徐姐的话......完全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会夜不归宿了】 网友们疯狂臆测,林恩静此时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不要。” 乌夏一愣,自己无往不利的美貌居然失效了? 他自忖对林恩静这样的女人手到擒来,刚才气氛刚好到了,便下意识地逗她一下。 但林恩静比他想象的更加......警惕。 水槽里的餐盘还泡在水里,乌夏心里却没有了刚才居高临下捉弄她的心情。 必须承认,女人果断又冷淡的反应,有点新鲜。 乌夏是个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他富有、英俊、有足够的条件恣意享受一切。 但林恩静却给他良好的自我感觉泼了一盆冷水。 这种滋味...... 男人低下了眼,盯着被水流冲洗后锃亮的白色餐盘,忽然咧了咧嘴角。 真有意思啊—— 她平凡的壳子下面,似乎还藏着一层充满韧性的东西。 真让人想挖出来看个究竟...... 并不知道乌夏脑海里琢磨着什么的林恩静,此刻留意到厨房门口,江晏朝正在拿着簸箕,帮工作人员把摔碎的瓷盘碎片清扫干净,南鹭则带着一丝笑意,跟在江晏朝背后小声说着什么。 看模样,估计是在道谢。 原先因为这场意外,被堵在厨房外面、怕踩到碎碗的一行人,也终于得以进来。 劳拉一眼就看到水槽这边乖乖洗碗的乌大少爷,以及他旁边疑似监工的林恩静。 她比了个“哇哦”的口型,胳臂拐了拐旁边的潇潇:“你看那边。” 潇潇自然也看到了,不过这是一场恋综,她当然不会因为别的男女嘉宾有互动就惊讶不已。 《交换航线吧》的主旨就是让每一对前任都找到幸福。 不过潇潇还是理解了劳拉更深层的意思: 林恩静......是她们里面长得最一般,也最容易让同性建立信心的女生。 而乌夏呢,又是五个男嘉宾里,相貌最骚包耀眼、一看就很难搞的那位。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呢? 黎嘉驹绕过南鹭,拿着一摞盘子信步踏入厨房,带着饱足惬意的微笑。 他刚才在餐厅,把剩下的整盘小面包都啃完了,才觉得肚子没那么空。 帮忙收拾餐桌的工作人员当时看他的眼神跟看大猩猩似的:“你不怕吃撑?” “我饭量比较大。”黎嘉驹挠着头,也知道不好意思,“很久以前就这样了。” 此时,夏婵刚用完洗碗机,就看到黎嘉驹凑了过来,连忙让出位置。 黎嘉驹眼神扫过她,朝她咧嘴一笑:“谢啦。” “记得一键清洁。”夏婵朝他点头。 黎嘉驹的反应跟林恩静如出一撇:“啥?” 夏婵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洗碗机:“我是说这个,一键清洁的功能。” 黎嘉驹啧了一声:“你还这么奇怪......” “咳咳!咳咳咳......嘘!”夏婵似乎被口水呛到,眼珠紧张地往其他方向一扫,正好看到林恩静半扭过头,好奇地看着这边。 完蛋,不会被发现吧? 林恩静此时当然没有错过身后精彩的一幕。 不过黎嘉驹......跟夏婵是一对吗? 但比起恋人,这种距离和说话方式更像是姐弟啊。 等众人收拾好碗筷餐具,从厨房出来时,茶几上已经躺着一封特别的信笺。 靠在沙发背上,头颅一点一点,似乎在小憩的金发混血帅哥也睁开了眼,看向其他嘉宾: “刚才导演送来了新的任务指令,我还没打开看。” “什么什么?”南鹭今天感觉跟江晏朝相处得还不错,心情也好了不少,大方地凑上前,“我看看。” 打开信笺,她把今晚的活动规则念了出来: 【在选择好入住房间后,请各位向今天的心动嘉宾发送短信。】 【需要注意的是,你的前任将会知道你是否选择了ta。】 “啊,我就知道。”潇潇深吸一口气,脸庞泛红,在众人注视下声音小了起来,“我之前看隔壁的《交换航线》,也是这么玩的。” 弹幕简直要笑疯了: 【今天是准备缺德到底了是吧?】 【如果发给别人,前任岂不是一看就知道?】 【笑死,真的有这么残酷的机制吗?】 【真的好好奇他们的前任会怎么想欸】 客厅里,众人握着手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尴尬微笑,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劳拉扯了扯自己汗湿的吊带,率先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站起身来: “反正只要晚九点前发就好了吧?我把行李放上去。” 林恩静也偏了偏头:“我跟你一起吧。” 来了好几个小时,她还没仔细参观过这套别墅呢。 “带上我。”夏婵跟着起身,“我要找有露台的房间。” 南鹭这位大小姐脸色微微一僵,她对房间的舒适度也有要求,当然不想落在最后面选。 只有潇潇露出了善解人意的浅笑:“我都可以,你们先挑吧。” 事实上,整套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每层都有不止一个独立房间。 而节目组安排给嘉宾们的,主要是二楼和三楼的房间—— 总共四个,分成两人间和三人间。 林恩静和夏婵看中了二楼有小阳台的双人间。 而劳拉更喜欢三楼的大房间,那里虽然有三张床,但有独立的化妆间和空中泳池。 南鹭不喜欢住三人间,尤其是看到林恩静选了二楼,她也拖着行李箱跟了进去。 夏婵困惑地皱眉:“你......” “我喜欢安静一点、能看风景的环境。”南鹭微笑着看向林恩静和夏婵,“这个小露台就很好。” 夏婵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和林恩静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这里只有两个床位,三个人住不下,我们剪刀石头布好了。” 林恩静抬起眼,打量着南鹭。 在原本的剧情里,原主选了三人间,南鹭也跟着住在了楼上。 所以后来南鹭每次跟江晏朝约会,原主都会“被迫”知道。 南鹭这边,似乎察觉到林恩静在观察自己,眼神游弋了一下:“呃,可以。” 剪刀石头布的结果出来,林恩静第一个赢。 南鹭和夏婵都出的拳头,被林恩静的布给包了。 夏婵看着自己手里的拳头,有点懊恼:“啊,早知道就不选这个了。” 南鹭也很不舒服,作为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她最讨厌被别人压过去的感觉。 紧接着两位“输家”PK,眼疾手快的夏婵这次顺利胜出。 南鹭的表情青了又白,嘴唇瓮动了片刻,才一言不发地拖着行李箱上楼。 “呼,好险,还好我眼快。”夏婵有点庆幸地拍拍胸口,回头看着林恩静,“后面两周,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嗯。”林恩静颔首,开始准备收拾行李。 不过箱子打开时,一个东西掉下来了。 林恩静拿起一看,发现是个造型奇特的小鹰木雕,像是给小孩子玩的,下面还刻着字: “天鹰杯儿童歌唱比赛特等奖,特此奖励” 林恩静心里纳闷了一下:歌唱比赛? 应该是原主小时候参加过的吧? 夏婵一边把化妆品拿到床头柜,一边跟林恩静寒暄: “欸,你的短信发出去了吗?” “还没。”林恩静把奇怪的木雕放在自己的床头当摆件,“你呢?” “我刚才发了。”夏婵似乎有点头疼,“......不过我感觉他今天不会给我发的。” “他?你的前任吗?”林恩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呃,对。”夏婵动作一顿,紧接着歪头苦笑道,“问一下......你在厨房的时候,是不是听到我跟那谁说话了?” 林恩静心道,夏婵这样有点违反规则了。 拍摄期间,未经允许的话,嘉宾是不能暗示或明示自己和前任的关系的。 所以她佯装不知:“谁?我没注意。” 夏婵看出她的担心,也反应过来:“抱歉,我不是......” 没等她说完,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是新短信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一看,接着睁大了眼,神情惊讶:“咦?” 林恩静本来就很擅长观察,自然看得出夏婵并不是装模作样。 大概率是她那位前任发的吧。 林恩静想了下黎嘉驹白天的表现,尤其是读介绍信时,本能地把头往夏婵方向偏,今晚会发信息也很正常。 但她并不知道,此刻直播间的观众视角里,夏婵的短信内容的确令人愕然: 【跟你住一起的,是徐清允吧?我看到你俩进了一个房间[龇牙]】 而再往下,则是节目组发的提示: “你的前任今晚选择了你。” 夏婵的心情现在极其复杂,眼睛也不由看向了正在弓腰整理衣服的林恩静。 女人圆圆的脸庞上,是柔和却又有点钝的五官,皮肤也不是吹弹可破的光滑,可以看出毛孔和淡斑。 清瘦苗条的身材,算不上火辣,还套了一身朴素无华的T恤牛仔裤...... 放在大街上,即使算不上npc,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所以,她的“前任”现在的审美是这样的吗? 观众们也在嘀咕: 【不是吧,夏婵的前任有毛病啊】 【发信息问另一个女人?】 【不会是乌夏吧?】 【这个贱贱的表情包看着有点像欸】 【夏婵现在肯定很无语】 【好烦,对谁感兴趣就去问本人啊,发给前任算什么?】 二楼,另一个房间里,坐在床上的黎嘉驹倒在被子上,眨巴眨巴着眼,一直盯着手机。 夏婵怎么还不回复呢? 说实话,他今天也不知道该发信息给谁。 其他女生,他都没什么印象。 发给夏婵吧,又挺尴尬。 为了让对方不至于误会,他只能硬扯了林恩静当话题。 旁边的时蔺刚洗完澡,扶着还沾了水珠的眼镜,身上的灰色真丝浴袍贴合在他结实而富有韧性的躯干上,弧线优美,走动时酷似T台男模。 黎嘉驹等得无聊,转头一看,忍不住嘀咕:“够闷骚的啊。” 这豪华浴袍家里穿也就算了,拿到节目里也太装了吧? 时蔺的耳力很好,自然没有错过这声评价,镜片下乌黑的锐眸冷冷地回望了过来。 被抓包的黎嘉驹倒也不慌,反正他跟时蔺不熟,有什么就说什么呗。 几秒后。 “喂,哥们,你手机好像响了。”他指了指时蔺身后的手机。 时蔺撤回目光,拿起了手机一看,接着眉头皱起。 手机里,躺着一条信息: 【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请不要再找我了可以吗?】 “你的前任今晚选择了你。” 直播间里,观众们都睁大了眼: 【哇哦】 【精彩诶,男四的前任这么果断的吗?】 【真够绝情的】 【当一个女生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已经被骚扰得很厉害了吧】 【人不可貌相啊,还以为时蔺是那种冷情寡性的高岭之花呢】 【所以现在可以确认,时蔺是为了跟前任复合来的吧】 被大众打上了“痴情男”标签的时蔺,此刻却轻哂一声,眼底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 黎嘉驹本来还想跟时蔺搭话,问他有没有发短信,看到对方这表情,也乖乖闭嘴了。 这个舍友......怎么看都不像善茬啊。 他又想起另一个还没回来的舍友江晏朝,对方看起来也很难沟通,刚才拿着台笔记本电脑就出去了。 估计是从事互联网行业的,还要熬夜加班。 同一时间,三楼的另一个男生房,乌夏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上下抛动,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圆月当空,盈盈发光,有点像某个女人的脸。 “奇怪了......”他抵着下巴,自言自语,“她可不符合我的美学定义。” 他旁边的金发碧眼的帅哥则抬起了头,原本在楼下半阖不醒的眼珠,此刻透亮又锋利地盯着自己手机里的信息: 【你很特别,眼睛和人类不太一样。】 “你的前任今晚没有选择你。” 盯着那条消息良久,男人倏地抬起了唇,仿佛神明精心雕琢的脸庞刹那间流光溢彩,在台灯的映照下散发出震撼人心的美感。 和乌夏艳丽馥郁的致命风情相比,元亿一的美,是造物主般的神性之美。 在他笑的刹那,观众们都看愣了。 甚至连弹幕都忘了怎么发。 半分钟后。 直播间的视角忽然调转到了楼下。 露台上的林恩静靠着藤篮吊椅的软垫,看着手机里三条信息,稍微有点困惑。 她今天也没做什么吧? 怎么又是这个开局? 网友这边也炸开了锅: 【???】 【夺少,她一个人就收了三条?】 【这季的男嘉宾眼都瞎了吧】 【我不理解[目瞪口呆]凭什么?】 【或、或许是不想发给前任,又想找个安全点的女生,所以才发给她吧】 【↑解释合理】 【对诶,反向思考,除了徐清允其他几个女生都那么漂亮,男生们应该都很紧张,不敢把她们当替代品】 【那我徐姐岂不成备胎了?】 无论如何,这届网友凭借强大的脑洞,勉强完成了自我说服。 被当作“集体备胎”的林恩静点开了第一条信息,接着笑了。 果然......“前夫哥”又来试探她了。 【我其实不喜欢竹笋焖鸡。】 林恩静叹了口气。 不管是真是假,都跟她没关系了。 在这里,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底下藏着各种魑魅魍魉。 就没有真诚一点的吗? 她这么想着,点开了下一条信息: 【今天洗碗好累啊(ρ_-)。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敢这么使唤我的人。】 林恩静:......这位大少爷倒是够实诚。 但听着,让人莫名地想收拾他。 读到最后一条信息时,她的目光终于凝住了。 “咦——” 【你也很特别。另外,我是人类,如假包换。】 后半句回复,甚至有点冷幽默。 林恩静想起那双碧绿冰冷的宝石眼,沉吟片刻: 行吧,姑且把元亿一当人看...... 那他那句“预言”,应该只是巧合咯?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没写完,现在补一下! 今晚的会努力早点更—— * 第174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7)[VIP] 六点整, 晨雾氤氲,曦光透过树影在木地板晃动,林恩静准时睁眼。 六点十五分, 洗漱完毕的她换上了原主的职业套装,下楼准备早餐。 虽然是节目开拍的第二天,但大部分嘉宾都有自己的工作, 不会全天待在这里。 原主所在的工作地点,位于京海市的东城区, 而很不巧的是,这座半山别墅的地点在西城区。 作为一个常住人口突破三千万的核心城市, 京海市的东区和西区光是坐地铁都要一个多小时。 所以林恩静完全理解原主的行李箱里都是通勤制服。 每天早上都要在高峰期挤地铁,当然是越方便越好。 来到楼下,林恩静已经在厨房里看到了一个忙碌的身影。 是穿着白色无袖卫衣, 露出淡蜜色胳臂, 正在低着头揉面的黎嘉驹。 男孩的臂膀很宽,覆着薄薄一层肌肉, 手臂凹凸起伏的弧线看起来充满了雄性的荷尔蒙。 林恩静留意到, 他揉面的手法很有技巧,手指一提,一压,来回变换角度, 面筋很快就被搓成了一团团光滑雪白的胖墩墩。 似乎察觉到林恩静的靠近,黎嘉驹抬起头,一边揉着面团,一边自来熟地朝她咧了咧嘴, 露出淘气的小虎牙: “哈喽,徐......清允, 你也起这么早啊?” “嗯,要赶地铁。”林恩静轻声回道,眼睛打量着他揉面时青筋暴起的赤蜜色大掌—— 跟他一米九几的身高很相衬,手指每一寸凸起的骨节锋锐又坚硬,如果像他前任说的喜欢“暴力行事”的话...... 恐怕能把人轻易掐扁。 林恩静叹了口气。 黎嘉驹不知道对方正在脑补自己“暴力狂”的形象,还以为她在纠结早餐吃什么: “我打算蒸一笼馒头,你要来几个吗?” “嗯......要等多久?” “我还没有开始发面,排气,醒面......”少年露出思考的表情,“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吧,这样做出来的才好吃。” “那算了。”林恩静果断拒绝,“谢谢你的好意。” 原主的公司八点就要打卡,哪怕没有课也得赶到工位,她最多就腾半个小时吃早餐,其余时间得用来赶路。 有昨天送可乐的经历打底,黎嘉驹似乎习惯了她的拒绝,耸了耸肩:“随你了,不过冰箱里有速冻水饺,昨天他们出去买的,你可以试试。” “煮的话好麻烦。”林恩静实际上不想开火,“有面包片吗?” 微波炉加热一下,配上咖啡就可以吃了。 “你可真懒啊——”男孩噗地笑了,脸颊上的小疤烙在他颊边,看起来就像顽皮的酒窝,“算了,等我揉完面,给你煮碗饺子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啊,或者你喜欢吃什么?”黎嘉驹完全没有沮丧,他的热情似乎比她预料的得多,“只要有材料,我就能做。” “你很喜欢下厨吗?”林恩静疑惑。 “一般吧,但野外探险的时候多多少少要学点烹饪技巧......”男孩说到这,忽然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定厨房里的摄像头还没开,才低着嗓子道,“我就是靠这个技术吃饭的。” 林恩静大概听出来了:此“吃饭”非彼“吃饭”。 “你是厨师?” “错,”黎嘉驹竖起了食指,抵在唇边,朝她狡黠地摇摇头,“你再猜一下。” 林恩静想起“野外”二字,怔忪片刻:“烹饪主播?” “差不多,我有个账号是搞野外吃播的......”黎嘉驹挠了挠头,“在野外钓钓鱼,或者抓点虫子吃......还挺多人喜欢看的。” 林恩静表情一僵:“虫子?” “对啊,放心,树林里很多虫子比你想象的干净,蛋白质又丰富。”男孩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明显不是开玩笑,“烤着可香了。” 林恩静倒也没那么胆小,生吃虫子的她都看过,只是......黎嘉驹这胆子可真是大。 两人低声交谈的空隙,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了踢踏的脚步声。 林恩静抬头一看,正好瞥见扎着马尾,穿着和昨天同款的衬衫西装裙的夏婵。 对方已经戴上了她的工牌,信步走来时眼神有点复杂地在她和黎嘉驹之间游弋。 “......早啊,吃了没?”黎嘉驹探出了脑袋,语气自然地跟夏婵打了个招呼。 完全没有一点被前女友抓包和其他女生聊天的心虚。 夏婵轻嗤:“我才下来,哪有吃的?” 林恩静自觉后退半步,不打算掺和这对前任的事,但下一秒就被夏婵拉住了胳臂: “清允,你是不是也要上班了?” “嗯。” “地点在哪?” “东城那边的宏发大厦。” “宏发......是不是靠近华润天地的那栋楼?”夏婵有点兴奋,“我也在那附近诶!” 林恩静顿了顿,心里隐约有预感—— 自己好像早上不用挤地铁了。 果不其然,夏婵的下一句话便是:“既然这么顺路,我们一起打车过去吧。” 一个人的车费太贵,两个人平分就好多了。 林恩静沉吟片刻,没有拒绝。 夏婵似乎也挺高兴路上多了个可以聊天的上班搭子,扳着林恩静的肩膀:“我跟你说,待会我们可以在广场旁边的地铁站下......那里有很多早餐摊,手抓饼啊羊肉泡馍啊炸芋头啊......可好吃了!” “时间来得及吗?” “放心,我有经验,可以让阿姨打包,去你们公司之后再吃啊。” 两个姑娘肩并着肩,互相商量着早餐的事,把后面还在揉面的黎嘉驹彻底遗忘在脑后。 被丢下的大男孩歪头,看着夏蝉和林恩静背影,最后轻轻啧了一声: 算了,饺子煮好他自己吃。 ...... 同为打工牛马,林恩静和夏婵的共同话题还是不少的。 夏婵没有说她具体工作的类型,但言谈中也流露出被上级压榨的无奈: “项目很难推进......搭档又是外聘的临时工,我领导还觉得肯定没问题——” “只有两个人做这个项目吗?” “嗯,”夏婵鼓了鼓腮,露出一点小女孩的灵动俏皮,“要不是工资太高,我早就跑了。” 说着,她又绕到林恩静身上:“你呢?看你的打扮,好像是培训讲师之类的?” “差不多吧。”林恩静颔首,脑海里却又想起原主在外语培训公司的一些片段。 任务繁冗,排班密集,还要兼任课程销售,每天还要花大量工作外的时间应付学生家长的咨询...... 疲惫又庸碌,就像一颗被安插在机器里快要生锈的齿轮。 原主最初的梦想......好像也不是教育行业吧? 不知为何,提到“梦想”二字,她的太阳穴似乎隐隐作痛。 “欸,清允......现在不在别墅里,没有摄像头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夏婵凑近了一点。 “什么?” “你是不是看出黎嘉驹跟我的关系了?”夏婵笑了一下。 林恩静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否认。 对方主动提这茬,是想干什么呢? “别误会,”夏婵似是为难,但还是轻声道,“我其实不在乎他现在跟谁交往,或者喜欢上谁......就是提醒你,不要在节目里陷进去。” “......”这是在暗示自己,黎嘉驹上节目另有目的? 林恩静沉默片刻,朝她轻轻颔首:“谢谢,我会注意。” 不管夏婵是不是在说反话,她其实都不在意,现在林恩静更关注的是: 要不要辞个职? 当教培老师既不是原主的梦想,也无法带来足够的效益,还会浪费她探索新世界的大量时间。 这个念头,在林恩静抵达原主的公司时,就越发明确。 门口负责执勤的主管审视着每一个打卡的员工,像驱逐牛羊般目送他们进入工位。 林恩静屁股还没坐热凳子,原主同组的老师又搬着一大摞作业册走了过来,放在她手边: “小徐,玲玲今天请假,她那个班的听写你帮忙改一下,十点前要发下去。哦对了,还有她的课你也要顶一下哦......” “等等。”林恩静用一根手指抵住对方把听写推过来的动作,“这些工作都交给我,你们呢?” “我上午有课啊,而且我的听写也没改呢。”对方理直气壮道,语气里还带着埋怨,“哎呀小徐,你怎么了,平时都好好的,今天这么大脾气?” 隔壁也有个同事凑了过来,看似玩笑道: “我听说徐清允去拍了个综艺?不会是想当明星,现在就开始摆架子了吧?” 林恩静注视着对方,忽然有点遗憾: 这里不属于她,也不应该属于原主。 她在这里白白浪费的时间,还不如多补点觉。 一个小时后,提交了离职申请的林恩静拎着原主自购的笔记本电脑,打车折返别墅。 别墅一层此时已经空荡荡的,也不知道其他嘉宾去了哪。 明媚的阳光投射在落地窗上,光斑在木地板上雀跃地跳舞,山林的绿荫随风婆娑,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无事一身轻的林恩静终于有时间磨了杯咖啡,坐在可以观景的吧台,敲击着这台装满了原主记忆的电脑,翻看原主过去的照片。 工作后的照片几乎没有。 大学时代倒是很多,做义工的,联谊的,校运会的...... 还有跟江晏朝在一起时拍的各种照片。 学生时代的江晏朝,比现在青涩了些,但清冷倨傲的神情和现在如出一撇。 原主和他的合照很少,但侧面,后面偷拍的角度很多。 偶尔有几张正面抓拍—— 他望着原主时冷冽深邃的眼睛,像是隔着一层渺远的距离,让人无法触及。 这是恋人该有的态度吗? 林恩静滑动鼠标,继续往前翻,看到了一张关于原主高中时代的笔记本照片。 封皮上面划满了混乱的、交叠的笔迹,写着各种谩骂的词汇。 “这是被霸凌的时候涂的吧......”林恩静心底轻叹。 再往前翻,林恩静看到了一张原主穿着白裙子,站在类似舞台的地方领奖的照片。 小姑娘当时应该还没经历那些破事,脸上洋溢着灿烂明亮的笑容,双手端着金色奖杯,背后悬挂的横幅则写着: “第十五届三中校园歌手大赛”。 歌手? 林恩静顿时想起原主那个“天鹰杯儿童歌唱比赛”,也是得了特等奖的。 所以,原主在这方面应该是很有天赋的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轻轻“啊”了一声,随即失笑: 这样能测出什么呢? 算了,还是改天去ktv试试。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林恩静合上电脑,漫步到庭院的户外泳池边,那里摆着两张太阳椅,可能是给人晒日光浴的。 她懒洋洋地躺在温暖的躺椅上,打算小憩片刻。 但可能是日光太过舒适,不知不觉,她就有点眼皮上下打架的意思。 而她没有留意到,屋子里安置的各个摄像头,在她回到别墅的时候就已经开工了。 因为是上午,弹幕比昨晚稀疏了不少: 【StarTVing的官号说十点开播,还挺准时啊】 【白天没什么好看的,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建议晚上来】 【来蹲土豪哥的,他肯定不用上班】 【大小姐应该还在睡美容觉吧,我看了宣传照,好吃她的颜哦】 结果他们都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镜头里的居然是拎电脑回来的林恩静。 和昨晚在人前的表现不太一样,今天的林恩静进门时,身上笼着一层薄光,眉眼惬意又慵懒,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让人说不出来的风情。 她也许是忘了厨房里有隐藏镜头,把头发用手指一挑,一攥,就拢起了漂亮的发髻,然后随手找了根木筷子固定住。 紧接着,她又挑了包咖啡豆,弓身研磨时,腰肢柔软下弯,发丝顺着她的肩膀垂荡下来,手指白净可爱地晃了晃,灵动得让人几乎难以相信......这是昨天那个女人。 她的五官不漂亮,甚至可以说偏圆钝,但身上没有一丝油腻与别扭,那种大多数普女的自卑感在她身上找不到一分一毫。 在她单手托着腮,懒散地敲击着键盘,等着旁边咕噜噜冒泡的咖啡煮好时,观众们才反应过来: 【徐姐......是不是变漂亮了?】 【明明隔了一晚,感觉完全不一样】 【人家本来就不丑啊】 【刚才她动来动去,就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 【给人的感觉好舒服啊】 他们无法解释这种感官上的差异。 但无论如何,不到半小时,节目收视率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在持续走高—— 这让负一层的摄影间里,正在盯着监视器的导演组大为惊讶。 “徐老师......一个人都能撑起镜头吗?” “有点厉害啊。” 如果林恩静在这里,她大概能理解收视率还不错的原因。 这里环境很好,噪音几近于无,而她在这样的空间里煮咖啡,敲键盘......有点像学习博主的日常vlog。 人们爱看这种vlog,本质上就是羡慕优渥的环境和自律的人,她带来了这种氛围感,能留住观众也正常。 当然,此刻已经在外面躺平晒太阳的林恩静,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她睡得太沉,就连身边多了个人都没注意到。 “徐......”阳光下,白金色的卷发随风微荡的俊美男人,垂眸望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摊在胸口,一只手垂下的林恩静,语气迟疑。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只焦糊的平底锅。 睡梦中的女人似乎嗅到了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蹙着眉把头扭向另一侧。 想做个早餐,结果煎肉排大失败的元亿一,此时也有点无奈。 他不擅长做饭,尤其是这种要碰明火、把控火候的东西,他极少触碰。 但厨房里没人,工作人员也不在,元亿一只能把差点着火的灶台的天然气开关摁掉,然后寻求帮助。 万幸,他看到了吧台上的电脑,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嘉宾。 再出来一看,女人正慵懒地躺在太阳椅上晒日光浴。 元亿一走了出来,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有点怪。 长得仿佛NPC般没有任何出彩之处,偏偏每一个动作都无法预测。 元亿一是程序员,习惯了用编程的角度观察这个世界,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串串流动的数字和符号,但唯独她...... 就像是被加密了一样,让人看不穿,猜不透。 他碧绿色的眼瞳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她看起来睡得很香。 元亿一折返了厨房,把糊透的肉排丢进垃圾桶,洗了锅。 然后,他又回到庭院,躺在她身侧那张太阳椅上,耷下了眼皮。 微风带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拂过鼻间,让人嗅到了阳光,鲜花还有......飞鸟的味道。 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这次......应该能做个好梦吧?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庭院里的无人机摄像头飞来,从高处把他们并肩躺下的画面转播到了直播间。 观众们此时已经要疯了: 【欸?不是,你们两个......】 【是前任吧?】 【这么熟练地躺在人家身边,不是前男友就是渣男!】 【男五前一秒还在煎肉排,下一秒就跑去跟女一睡,要不要这么疯?】 【哈哈哈这季是不是要高开疯走了】 但更戏剧的画面,发生在下一秒。 就在元亿一跟林恩静一人一张躺椅,晒着舒服的日光浴之时,客厅的楼梯上又下来了一个男嘉宾。 是还穿着深红色晨袍,敞着领口,露出精致锁骨和白皙胸膛,浑身散发着慵懒的色气,刚睡醒不久的乌夏。 男人的眼睫毛又长又密,抬起时露出棕色的琥珀般的眼瞳,漫不经心地往落地窗外一扫,接着顿住。 “嗯?”他玫瑰色的唇瓣抿了抿,似笑非笑地走进了窗户边,打量着外面两个“野鸳鸯”,还以为是节目里哪对前任“旧情复燃”。 但下一秒,他的笑意就僵了一下。 没搞错吧? 椅子上躺着的......居然是元亿一? 此时,乌夏还没看清另一张躺椅上的女人,对方背对着自己这边,身材清瘦,穿着白衬衣,搭配黑色工装裙,有点像昨天夏婵那身打扮。 他揉了揉下颌,心道: 这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明明记得,元亿一那小子的“前任”不是她。 奇了怪了,但无论如何,乌夏决定“有点眼色”,不去打扰熟人泡妞。 厨房里散发着引诱他的咖啡香气,也不知道是谁冲的,手艺真不错。 男人决定端杯咖啡,再过来看好戏。 作者有话说: 来了宝子们,今晚的我先不保证,因为需要调整一下作息。 最近都是晚上写,然后精力支撑不住,得第二天早上起来补(QAQ) 我想把时间调整到晚上准时更,今天先看看能不能攒多一章,这样以后发就能固定时间了! * 第175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8)[VIP] 林恩静睁开眼的时候, 发现原本直射在脸庞上的阳光似乎被什么挡住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舒展开来的灰色防晒伞。 它的伞柄被固定在了躺椅扶手上,用深红色的绸带绑紧, 恰好形成了一个可以挡住大部分阳光的斜角。 更有趣的是,这条印着玫瑰花的暗纹的绑带,并不是简单粗暴缠着扶手的。 它和伞柄的交接处, 被打了个盘正条顺、标致可爱的蝴蝶结,从手法可以看出打结的人非常有闲情雅致。 林恩静推开太阳伞, 侧头,却没在附近看见其他人。 奇怪, 是哪里来了个田螺姑娘吗? 不过现在已经快到正午,温度上升,日头确实有点难顶, 林恩静不打算继续晒下去了。 回到别墅里, 中央空调吹出了徐徐凉风,舒爽非常。 她挽起耳边有点汗湿的碎发, 才发觉原本充当簪子的木筷已经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或许是落在了躺椅附近? 她本打算转头寻找, 却在下一刻,瞥见吧台的一侧,背对着她的棕发男人坐在高脚凳上,端着一杯咖啡浅酌。 是乌夏。 青年宽肩窄腰, 身线颀长,深红色的晨袍松垮地披在他的背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上世纪富家公子的慵懒奢靡。 美中不足的是,对方腰间缺了根腰带, 导致长袍看起来过于松垮。 “咦?”林恩静心思一转,立即把刚才的“田螺姑娘”对上号了。 不过她刚犹豫着是否要道谢, 就看见对方正在敲击她放在吧台上的电脑。 “?”林恩静先是一惊,旋即记起自己离开厨房前是把电脑关机了的—— 现在亮着屏...... 难道是对方又把它打开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旋即朝她挑起一个懒洋洋的微笑: “早啊,日光浴晒得还好吗?” 林恩静没有回应他,而是拧着眉走近,先检查自己的电脑。 好消息是,电脑本身有密码锁屏,对方没办法打开。 “嗯?”也许是发现她的表情不对,乌夏原本扬起的唇角一滞,深棕色的细眸睐起,“徐清允,你不会怀疑我偷看这台电脑吧?” “不,我只是好奇,你对我的电脑很感兴趣吗?”林恩静暂时没有下结论,语气也是平静的。 “这是你的?” “嗯。” “我还以为......”乌夏摩挲了一下鼻尖,回头瞥了眼锁屏,欲言又止。 锁屏壁纸是一个男生伫立在演讲台上的照片。 黑发黑瞳,英俊清冷,气质端方,是年轻版的江晏朝。 林恩静心里一叹,果然,她刚才的谨慎是对的。 乌夏连电脑的归属都不清楚,怕不是把这台笔记本当原主前任的了。 “行吧,为了避免误会,我解释一遍。”男人沉吟片刻,眼神左右一瞟,留意到斜对面的摄影机是绿灯启动状态,敛去了关于“江晏朝”的疑问,“刚才这部电脑自己突然开机,我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才看了一眼。” “自己开机?” “嗯,黑着的屏幕自己亮了,你看看,估计是系统更新吧。”乌夏放下咖啡杯,把手搭在吧台上,懒散地敲了下岩板桌面,“我之前做设计图也遇过这种情况。” 林恩静看他神色坦荡,逻辑合理,便慢慢褪去了怀疑。 从利益关系上看,原主的电脑里也没什么值得对方窥伺的机密。 须臾,林恩静把电脑合上,拎在手里,又看了眼被某人喝得一滴不剩的咖啡壶: “好喝吗?” “嗯?”乌夏一怔。 “本来想跟你说声谢谢,现在......好像扯平了。”林恩静指了指他手边的咖啡,眼里褪去了原本的戒备,多了分淡笑,“纯手工咖啡,跟你的伞正好抵消。” 男人仰起头,看着这个圆脸女人对自己弯起来的柳叶眼,细细弯弯,像钓鱼的小钩子,把人的心轻轻一勾。 他喉结微动,漂亮的桃花眼刹那间睁开,里面琥珀般的瞳眸流光溢彩: “咖啡......是你做的?” 林恩静笑了笑,不再回应他,转身上了楼。 留在原地的乌夏摸了下唇角,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咖啡的余香。 过了会儿,他整个人站了起来,迈开腿,大步踏入隔壁的厨房: “喂,元亿一。” 刚刚完成摆盘,端详着自己的成品煎肉排的元亿一抬起头,疑惑地“嗯”了一声:“有事?” 乌夏举起咖啡壶,轻哂一声:“你再说一遍这壶咖啡是谁泡的?” “我不知道。” “那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是你做的?” “注意,你的原话是——谁来过厨房,而不是谁泡了这壶咖啡。” “你......”乌夏眯了眯眼,脸上多了分恍然,“哦,等等......你该不会是在报复我吧?” 元亿一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弯着腰,手里握着一勺黑椒酱,观测着从什么角度浇在肉排上更美观。 但乌夏已经找到了原因: 这家伙就是在挟私报复,记恨自己把他从林恩静身边叫醒。 被乌夏从半梦半醒中一把拉起来,现在依然还带着“起床气”的元亿一表情淡淡的,似乎懒得反驳对方的臆测。 他盘中的肉排此刻呈现出了一种完美的烤熟后的焦质感,外酥里嫩,卖相不比餐厅里的差。 和他先前把平底锅都烤糊的架势,判若两人。 乌夏光顾着和他斗嘴,压根没注意这盘堪比米其林餐厅大厨制作等级的肉排。 但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懵逼了。 这个上午的瓜太多,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先吃哪个更好: 【救命,男五的厨艺怎么突飞猛进了?】 【就像厨神附体一样[害怕]】 【烤糊的平底锅也变新了呢[盯]他什么时候洗的?】 【不是,没人关注男五男三吵架的内容吗】 【哈哈哈我已经录屏了,土豪哥刚才喝光了徐姐冲的手磨咖啡,还以为是一亿哥做的,后面发现真相才来讨说法了】 【这是有原因的!一亿哥先跟徐姐在外面晒太阳,结果被乌一把薅起来,那脸色难看的呀......笑得我想死】 【乌乌还抽了自己的腰带给徐姐绑遮阳伞,那段超温柔的——】 【啊啊啊我没看到QAQ!】 【其实我也没看清,因为是无人机拍的,角度有点飘,建议导演组下次在庭院多放几个隐藏摄像头】 【艹,才第二天呢,这三个人就搞修罗场了?】 【哈哈哈我看这季肯定会火的,谁敢信五个女嘉宾里最受欢迎的居然是最普的那个?】 【听起来就很癫,新观众决定入坑了】 节节攀升的直播间收视率,让蹲在监视器旁边的导演组乐呵得不行。 “可以啊,这才上午呢,咱们都排进首页热榜前五了。”监制拍了拍手,红唇翘起,“看来能跟总部多要点推广资源了。” “老大,这热度......有点离谱啊。”隔壁的导演助理也张了张嘴巴,“咱们宣传还没到位,节目不会就先火了吧?” 作为国民最大的娱乐平台,StarTving的主页宣传资源非常昂贵,《交换航线吧》主创团队都不敢买太大的版面,也就昨晚开播买了个开屏。 但这一上午本应平淡如水的直播,居然莫名地吸了一大批新观众入场。 仔细看时间节点,都是从林恩静折返别墅,也就是十点多涌进来的。 导演和几个高层面面相觑,竟不知这个女嘉宾到底哪里来的魔力,能够留下这么多观众。 但无论如何,上了热门排行榜之后,《交换航线吧》的观看人数涨得飞快。 可惜的是,林恩静回了房间,那里的摄像头是需要经过嘉宾同意才能开的。 “要不我去问下徐老师?”助理嘀咕了一声,有点担心热度会回落。 “不必了。”导演盯着镜头里的画面,“南鹭也下来了。” 和网友们想的差不多,少爷小姐们的作息都是非常悠闲的,无论是日上三竿才醒的乌夏,还是过了午饭时间才下楼的南鹭,都明显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而其他社畜大多都早早出门了。 林恩静观察了一下,现在别墅里除了她,还剩下的人只有: 元亿一,乌夏,南鹭。 不过她还算漏了一个人—— 三楼,书房。 黑发黑瞳,容色清冷的男人坐在真皮靠椅上,手边摆着鼠标,白皙修长的双手正在电脑上不断敲击,眼睛里倒映着屏幕里反射的冰蓝色的光线。 是江晏朝。 他居然一直没露面,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林恩静也是带着电脑上来的,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捣鼓她的赚钱计划,推开门时,没想到会跟对方撞个正着。 对方清幽漆黑的眼瞳,像是逼仄深冷的寒潭,浸得人内心发凉。 “你好,有事吗?”他的声音也像碎裂的冰层般,冷冷沙沙的,自带距离感。 “我以为这里没有人在。”林恩静又不是原主,对江晏朝当然不会有什么余情未了、相顾无言的情结,“书房你还要用多久?” “......”江晏朝的长眸一敛,意味尖锐了几分,“你今天不用上班?” “嗯。”林恩静顿了顿,忽然冒出一个疑惑,“你知道我的上班时间?” 江晏朝对原主的行程居然是在意过的吗? “猜的。”男人眉头稍蹙,上下打量着她,“你还穿着工作服,临时跑出来的?” “你关心这么多干嘛?”林恩静似是想起别墅里无处不在的镜头,警惕地往四个角落张望。 “不用看了,这里没有镜头,就算有......也没用。”江晏朝摇摇头。 “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给你的邀请信吗?”男人乌黑的眼瞳落回了他的电脑屏幕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enter键,“我在创业,最近在开发网络安全软件......可以自动监控......同一条线路下的其他网络电子设备。” “所以你排查过这里了?”林恩静恍然。 “对,我的工作内容有不少机密。”江晏朝敛眸,薄唇抿起,“记得帮我保密,我不想惹麻烦。” 不愧是前男友,这浑然天成的指挥式的语气,就好像笃定原主会点头一样。 林恩静沉吟片刻:“保密可以......你下午要把这里让给我用。” 江晏朝敲击鼠标的动作一顿,轻轻抬起眼睫:“你?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这位前任的变化实在太大,大到他甚至认为是对方的第二人格觉醒。 “这你就不用管了。”林恩静现在手里的技术太多,积累原始资本的方式也很简单,但完全没必要说出去,“书房给我,这是交易。” 江晏朝听到这里,唇畔似乎扯了一扯,眸光扫过她圆润、驽钝、平庸得一如既往的脸...... 不,她已经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不是外表上的,而是内核里散发出的稳定与从容。 就像她已经成功过无数次,也笃定会获得她想要的一切。 说实话......很吸引人。 即使是心静如水的江晏朝,也没有察觉,自己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最后,林恩静听见了对面的男人轻轻的一笑: “可以。” * 邻近傍晚,日暮西垂,别墅里人又逐渐多了起来。 打球打得满头汗的黎嘉驹一推门,就直奔厨房,打开冰箱,然后嘶了一声: “欸,这里的冻肉排呢?” 他记得早上还放着好几块的,于是不信邪地往下翻,结果只看到了无人问津的青菜瓜果。 肉都没了—— 南鹭坐在客厅里,无聊地摆弄着她的时尚杂志,闻言抬起了头: “你要肉吗?好像都被元亿一吃掉了哦。” “哈?”黎嘉驹摸了摸空荡荡的胃,纳闷起来了,“他又不是我,吃得下那么多?” “是烧糊了一大堆,练习品都被丢了。”乌夏正好端着两杯空的鸡尾酒杯下楼,眼睛轻快地眨了眨,心情很好的样子。 南鹭看到他就没了心情,烦躁地把头一撇。 中午她下楼的时候,元亿一和乌夏都在,两个大男人看到她也没有任何表示,头都懒得点,反而一直在说什么“咖啡”,什么“肉排”的破事。 南鹭饿得不行,又拉不下脸问他们怎么办,只能点了个外卖解决。 后来元亿一去上班,乌夏在吧台调酒,南鹭看着自己这位“前男友”,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要给自己也弄一杯喝的,毕竟楼下就他们两人。 结果乌夏端着鸡尾酒,坐电梯上去了。 南鹭虽然不知道林恩静待在别墅,但也猜出他肯定是去给某个女嘉宾送东西,脸色不免青了又白。 花心鬼!浪荡子! 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跟这样的人谈恋爱很有面子。 不过,说是前任关系......南鹭也心虚得很。 当时她还在留学,听同学说有个游轮聚会,会来很多帅哥富二代,就凑热闹去了。 后面她和乌夏被灯光选中,派对主人让他俩跳舞,其他来宾也鼓掌起哄,玩得开的乌夏没有拒绝,牵着她跳了只交谊舞—— 不知怎么,就被公认成“一对”了。 乌夏家里据说光是庄园就遍布全球,还有大量矿山和油田......反正在哪个国家都特别吃得开。 南鹭觉得乌夏的身份也算配得上自己,便默认了这段关系。 谁知后面乌夏压根没把她当回事,飞到天南海北到处玩,还有各种花式绯闻流传到她耳朵里,让她收获了很多朋友“同情”的眼神,劝她忍一忍就好。 南鹭才不忍呢。 她生来就是被宠爱的,娇惯的小公主,怎么能容忍自己变成可怜的怨妇? 但就算分手,南鹭也觉得有点像她单方面的—— 乌夏那边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回应。 也就是《交换航线吧》联系了她,她才发现乌夏居然报了名。 出于报复心理,南鹭来到了这个节目,想让对方尝一尝被无视的滋味。 她要在乌夏面前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让他明白自己当初受的窝囊气。 不过到这里后,南鹭的想法也变了。 因为她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合自己胃口的男人。 江晏朝,这个男人在自己高中时代已经很有名,不过那时候南鹭看不起对方清贫的家世,根本没把他列入考虑范围。 现在她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得体多了,看得出经济情况宽裕了不少。 南鹭现在也没有学生时代那么幼稚—— 她深知自己这个圈子里,要么上嫁,然后当一个她母亲那样面慈心佛、肚量宽大的好太太、贤内助。 要么下“娶”,找个得力能干长相英俊的“入赘男”,辅助自己,一起开拓家族产业。 南鹭有野心,也受不了气,所以江晏朝这种出身一般,但脑子聪明的男人在她看来是最适合自己的。 只要能拿捏住他的经济命脉,南鹭坚信自己这辈子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所以,南鹭现在的心思也不在乌夏这个“前任”身上,她眼神游弋片刻,拉了个工作人员: “江老师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面对漂亮富有的大小姐,态度也很殷勤: “江晏朝老师在他房间里,是有什么需要吗?” “没......”南鹭腼腆地笑了下,摆摆手,“我在想等会不是要去买菜吗,想找个人一起。” “咦,南老师......您搞错了,今天不是轮到你去哦。” 按照节目组的规定,嘉宾们要轮流值日。 也就是前一天买过菜,约过会的,第二天就得换一组。 黎嘉驹去客厅挂着的值日小黑板瞄了一眼: “要不然我去买吧,我要饿死了。” “可以的,黎老师最好再约几位同行的嘉宾。” “呃,现在别墅里还有谁?”黎嘉驹挠挠头,往四周打量,“就这一个女生吗?” 南鹭计划落空,有点不高兴,狠狠地瞪了黎嘉驹一眼,就扭身回房间了。 被瞪得莫名其妙的黎嘉驹:“欸......不是,我惹她了?” 恰好,乌夏在旁边探了探脑袋,笑眯眯地劝他:“不是你的问题,别放在心上。” “行吧,”黎嘉驹本来也不怎么在意,看到乌夏,立即问了句,“欸,你去不去?” “我也是昨天去买菜的。”乌夏摆摆手,正要说出别的名字,却忽然顿了一下,“别墅里还有一个,呃,叫江......晏朝的。”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里: 【?】 【哥,你别太离谱】 【徐姐不是也在吗?】 【哈哈哈,所以你刚才那杯鸡尾酒是端给谁的?】 【土豪哥:嘘,闭嘴】 【看出咱们鸟哥的亿点点小私心了】 好巧不巧,被省略的林恩静本人,此时正打着呵欠从楼梯下来。 她敲了一下午键盘,写了个简略的创业计划,有点肩酸手麻,想下来散散步。 黎嘉驹抬起头,还以为是江晏朝,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林恩静本人,顿时眼前一亮: “徐清允,诶,来来来!” 林恩静被他透亮的嗓音喊得打了个激灵,低眸一看—— 棕蜜色皮肤、身高一米九几的英俊少年挥着手,脸上的小疤都笑成了月牙儿。 怎么高兴成这样? 是发工资了? 她又看了一下隔壁的乌夏,对方耸了耸肩,眼皮懒洋洋地耷着,看起来有点无奈。 嗯......这个像是发别人工资的。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可以固定在晚上九点更新啦~ 这个时间稳定下来,大家追更也比较方便。 我囤了一章,所以压力会比较小,以后应该都会准时的! * 第176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9)[VIP] 本就想出门散步的林恩静并没有拒绝黎嘉驹的邀请: “可以。但超市有点远吧, 我们怎么过去?打车?” 黎嘉驹扬了扬眉:“不用,我载你就行。” 这小子自己有车吗? 林恩静稍微有点疑惑,但在少年那双坦荡真诚的眼瞳里, 还是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往外走。 两分钟后。 “......黎嘉驹,这就是你说的车?” 别墅的小门旁,停放着一辆青绿色的小电驴, 脚垫还是卡通毛绒的,看起来颇具童心。 黎嘉驹拎着挂着爱心小狗钥匙链的遥控器, “滴”地给小电驴解了锁,语气轻快: “对啊, 你就说是不是能载你吧?” 后面跟拍的摄影组憋住了笑,把镜头慢慢推过去,对准林恩静的脸部, 想要记录她此刻的表情。 林恩静打量了一下小电摩, 倒是出人意料地点点头: “可以,出发吧。” 直播间里, 观众们都懵了: 【欸?】 【徐姐居然不生气?】 【说实话, 我刚才都捏了把汗,好怕女嘉宾扭头就走......】 【男一太没情商了[小声]哪有去约会还开这种小破车的?】 【可能人家真的没觉得是约会,只是去买菜而已】 【这辆小电驴跟我家的一样,好有亲切感啊】 夕阳下, 这对被讨论着的男女气氛却意外地和谐。 “上车,”黎嘉驹戴上了灰色的头盔,把另外一个粉色的递给她,小虎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带你抄近路,放心......肯定比打车快。” “你还知道近路?”林恩静瞟了眼粉嘟嘟的、充满女生气息的头盔, 把它轻轻戴在头顶,“咔哒”按下安全扣,“这么说,你对这附近很熟咯?” “对啊,我家......离这儿挺近的。”黎嘉驹说道“家”的时候声音低落了一些,但很快就咳了咳,“快快快,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 “什么?”林恩静有点意外。 这小子不会又在耍人玩吧? 但随着电动摩托徐徐驶出半山别墅的区域,转向一条看起来荒无人烟的沿河小路,林恩静就留意到,天边的晚霞越来越亮了。 黄澄澄的,红艳艳的,融化在一起,像被揉进糖浆里绵烂、溢出汁水的橘子果肉。 小电驴颠簸着,轮子“哧哧”压过地面的泥土和砂砾,周边的野草长得老高,似乎很少有人清理。 经过一个小坡时,林恩静感觉臀部被狠狠地震了两下,只能抓住了前面的男生的衣服保持身体平衡。 晚风呜呜地刮过他们耳边,带来了男生温热的呼吸声,还有他轻轻的呢喃: “你......可以再抓紧点的。” “万一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林恩静只能把虚拢着对方的双手变成了实握—— 男生的腰杆很坚实,腰线却刚刚好凹下去一截,腹部两侧接近骨盆的肌肉硬而又不失弹性,被她的手指一贴时还会敏感地颤抖。 黎嘉驹的耳朵已经不知不觉红了,和天边的晚霞变成了同样的颜色,心里慌乱得不行。 这种下意识的紧张,让他嘴巴里的话突然就多了起来: “呃,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 “这、这其实是一个废弃的河堤公园......开发商本来要做新小区的,结果破产了,所以一直搁置在这......你看前面,那就是京海大桥。” 林恩静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后面那四个字上。 京海大桥? 从他们的角度望过去,奔腾的河流尽头,钢铁吊索大桥仿佛巨人一样伫立在水面上,安静又沉默地守望着这座城市。 这就是......原主结束生命的地方? “诶,嘶!”黎嘉驹忽然猛地刹了一下车,导致林恩静来不及收住惯性,脑门“咚”地撞在了他硬邦邦的、微微汗湿的背脊上。 隔着卫衣,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炙热的体温,还有隐藏在外衣下面......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怎么了?”她按了按被顶得微疼的脑袋,语气冷淡了一点。 黎嘉驹咽了口唾沫,心道:她居然还在问他怎么了? 刚才她把他的腰掐得那么用力,他都吓了一跳。 这......这是在跟他表达好感吗? 可是也太快了吧......才第二天,他都没好好了解过她...... 年轻的男孩此刻头脑嗡嗡作响,心里懵懂的壳子被她一把撞开,勾出了莫名其妙的瘙痒和纷乱。 林恩静还以为是这辆小电摩出了问题,随口道: “是电量不够了吗?” “......”黎嘉驹回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在这张圆圆的脸蛋上看到女生的羞涩和悸动。 但这双平静的眼睛,也许只是她故作镇定的伪装。 黎嘉驹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刚才那双紧紧贴着自己的双手......是幻觉。 “徐清允,那个......”男孩重新启动了摩托,仰起头看着天边瑰丽的云霞,“现在节目组的人不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来这里,”他眨了眨眼,“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林恩静斟酌了一下,怎么说呢,对原身而言,来《交换航线吧》只是挽回江晏朝的最后一个机会。 也算是徐清允自身的决定吧。 所以她点了点头:“对,是我想来的。” “那你和你的前任......在此之前还有联系吗?” “有。” “所以,你来这里是想要......重新跟他来一遍?” “这已经不止一个问题了吧?”林恩静挽起被风拂乱的头发,懒懒道,“问这么多......有意思吗?” “别那么凶啊。”黎嘉驹的语气低落了下来,“你也可以问我的。” 林恩静却没有再说话。 黎嘉驹和夏婵的关系......她已经知道,也没必要再问。 见她不理自己,黎嘉驹只能忍住回头的欲/望,加快了手中的油门。 电摩的动力很足,“嗡嗡”地从路面呼啸而过,风凛冽地刮过耳畔,让人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几分钟后,视野豁然开朗,他们从小路驶出,抵达了一条灰黑色的柏油公路。 这里没多少车,空旷得几乎不像京海市,但远处的橙红色霞光洒下来,却让看似平凡的街景也变得格外不同。 如果举起相机,那这一刻的日落大道,想必会征服很多摄影师。 “我想带你看的惊喜,就是这条路。”男孩主动开口,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点,“你抬头看着天空,有没有一种感觉......” “嗯?” “整个世界漂亮得......就像假的一样。” 林恩静把手扶在他肩上,轻轻抬眸,入目的天空就像3D渲染的画布,霞光漫天,云海涌动。 “确实很好看。” “我在徒步的时候,经常会看到这样的天空。”黎嘉驹低喃,“每次看到它,我就有一种奇怪的冲动......” “什么?” “想去野外探险,抓点猎物玩玩。” “......”林恩静无语了,这是鲁滨逊转世吗? “哈哈,开玩笑的。”男孩顽皮地咧了咧嘴角,唇边的疤看起来又深了一点,“我的真心话嘛......至少现在不会告诉你。” “哦,随你。”林恩静也不感兴趣。 “但是......”黎嘉驹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忽然发现,今天的自己太奇怪了。 明明两个人还不熟,他却下意识地想要了解她,探求她的过去。 甚至,他还带她来看他发现的美景,差点把心事都分享出去了。 不行,这样是有问题的。 男孩抿了抿干涩的唇角,眼底晃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 * 抵达生鲜超市的时候,林恩静他们遇到了两个熟人。 “终于等到你们两个了!”劳拉轻快地朝林恩静这边挥了挥手,三两步上前,“我下班的时候收到节目组的信息,说你们会来买菜,就开车绕过来了。” 林恩静莞尔,指了指还在停小电摩的黎嘉驹:“我们骑的这个,路上浪费了一点时间。” 劳拉瞥了眼绿色小电摩,眼睛眯了眯,笑容有点复杂: “他......他居然用电动摩托载你出门?” 林恩静听出劳拉语气里的不可置信,心底微微叹息。 在成年人的世界,黎嘉驹的行为是有点失礼的,大家都不是学生了,第一眼就会观察对方的经济条件。 物质也是很重要的择偶因素。 不过林恩静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 “对了,你旁边那位......” “晚上好。”一身定制的灰黑色西服,戴着无框眼镜,面容深邃俊美的男人朝她远远地点头,“我也是收到节目组的通知过来的。” “你好,时蔺......”林恩静也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劳拉,“你们一起来的?” “怎么可能?”劳拉赶紧摇摇头,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后面的时蔺,“他跟我都开了车,我们是停车场碰面的。” “没错,”时蔺看了眼手表,银色的宝石手表上,机械指针转向六点整的位置,“别墅里还缺什么,这次可以多买点,我的后备箱今天是空置的。” 林恩静心里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那边拿着快乐小狗的钥匙扣,大步朝自己跑来的男孩—— 成熟男人和单纯男大的差距,是如此残酷又明显。 黎嘉驹被林恩静打量的视线扫过,还以为她在特地等自己,忍不住挪开视线,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 “走吧。”时蔺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黎嘉驹,没有跟对方打招呼,就挽起袖扣,信步朝超市大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第177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0)[VIP] 一进生鲜超市的大门, 凉飕飕的寒气就扑面而来,温度瞬间降低,就像被塞进了冰箱冷藏室。 林恩静的工作装是夏季款的, 单薄不耐寒,所以她本能地摸了一下手臂—— 皮肤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隔壁的劳拉穿得比她更少,标准的紧身牛仔短裙搭红色辣妹短T, 却没有任何不适。 她甚至还有空关心步伐最慢的林恩静:“怎么了,很冷?” “嗯, ”林恩静有点疑惑,视线下滑, “你穿短裤,没有这种感觉吗?” “我习惯了。”劳拉轻笑一声,朝她眨了眨眼睛, “我的工作地点就在这种空调开得特别猛的摄影棚里, 这点温度不算什么。” “摄影棚......”林恩静端详了一下对方,恍然, “哦, 所以你是——” “嘘。”劳拉赶紧用胳臂拐了一下她,示意她注意后面跟拍的摄影组,“现在还不能说呢。” “你俩怎么慢吞吞的?”腿比较长,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的黎嘉驹发现自己的“买菜搭子”不见, 还特地折回来,小声跟林恩静吐槽,“那......时什么的家伙,根本没等我们, 连影子都不见了。” 林恩静“咦”了一声,四处张望, 果然没有在入口处看到时蔺。 这才几秒,走得这么快? 劳拉鼓了鼓腮帮,似乎有点不开心:“啊,他怎么这样?” 她还以为时蔺这种开着A8的商务精英会比黎嘉驹这个年轻莽撞的小伙子更靠谱呢。 不过几分钟后,劳拉收回了原话。 在他们搭乘电梯前往二楼的生鲜区,发现卖海鲜的地方挤满了人的时候,都想略过这个区域。 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拎着两提鲜活现捞的大闸蟹,头发被人群挤得微微凌乱,西装也有点皱起来的高挑男人,信步朝他们走来。 “抢到了。”他淡淡说道。 “欸?”劳拉惊讶地张了张嘴,和林恩静面面相觑。 黎嘉驹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所以......你跑这么快,就是去抢这玩意?” “嗯,这个超市一般会在六点整,放出一批刚入库的新鲜大闸蟹。”时蔺颔首,拎起手里还生龙活虎、挥舞着钳子的大闸蟹们,“它们都是从码头直运的,肉质鲜嫩,每天都有不少人在这里排队......” “我怕来不及,就先上来了。” 说后面那句话时,男人侧头观察,正好发现林恩静手里推着的购物车,便缓步走近她,把大闸蟹都放了进去。 林恩静见他俯身时,眼镜架在高鼻梁上,似乎有点歪了,便轻声提醒: “扶一下眼镜。” “......谢谢。”男人推了推镜架,朝她微微一笑,细长幽黑的眼睛看起来倒是比先前多了几分人情味。 劳拉在旁边俯身看了几眼充满活力的大闸蟹,被它们嗷嗷乱舞的毛绒绒的钳子吓了一跳:“哎,好凶啊!” “一看就很好吃。”黎嘉驹也凑上前来,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这堆蟹,咽了口唾沫,“能抢到这么多,真是辛苦你了啊,好哥们。” 直播间里,观众们这会儿都在调侃: 【哈哈哈梨子哥看到吃的,连称呼都改口了】 【从“时什么的”到“好哥们”中间仅隔几只大闸蟹】 【嘿嘿,误会解除!】 【刚才劳拉还生闷气呢,现在多开心啊】 【眼镜哥还是挺靠谱的。】 放好大闸蟹,时蔺顺其自然地接过了林恩静手里的推车,指了指不远处的蔬菜区: “晚上蒸这个,可能还要买点葱姜。” “别墅里没有吗?”林恩静疑惑道,“昨天做菜的时候......买的蔬菜还蛮多的吧。” “昨晚买菜的那两位,什么调料都没带回来。”时蔺的嗓音就像正在发酵的酒酿,越品越醇厚,“厨房里只有节目组准备的基础调料,葱姜蒜都要添购,另外我还想多买点酱料。” “听起来......你也经常做饭?”黎嘉驹看了他一眼。 “不,我工作忙,一般在公司吃。”时蔺的回答有点出人意料,“好了,先别闲聊,现在人太多了......我觉得我们几个可以分组行动。” “分组?”劳拉拍了拍手,她早就想这么说了,毕竟四个人挤成一堆,她都没空去挑选她想吃的大虾,“可以诶,两人一组吗?” “好好好,我没意见。”黎嘉驹积极响应,并且本能地站到了林恩静身后。 时蔺拧着眉,瞟了一眼黎嘉驹的站位,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劳拉也顺势靠近了她更有感觉的时蔺,朝林恩静微笑着摆摆手:“那我们待会见啦。” “OK,”林恩静是不太在意这点细节的,扭过头跟黎嘉驹道,“我们两个去一楼吧,那边有熟食和卤味,我想买一点带回去。” 男孩英俊的脸庞在白炽灯的映照下笑得灿烂:“没问题,我今天都听你的。” 直播间里: 【哟哟哟[坏笑]表忠心了啊】 【这是徐姐今天撩的第几个了?】 【哈哈哈,劳拉在后面一副“路人震惊”悦夏的表情】 【她肯定不知道,别墅里还有两个已沦陷】 【不急,看今晚男嘉宾的短信就知道了】 【徐姐,这一季收视滴神!】 节目组这边也很满意—— 他们的本意就是想让嘉宾们多一点有趣的互动,但四人行很难碰撞出暧昧的火花。 两人一组就好多了。 林恩静和黎嘉驹站在扶手电梯下行时,从楼下飘来一阵炙烤的香气。 “咕噜噜”,男孩的肚子顿时响了起来,让他有点尴尬地舔了舔唇角: “抱歉,我好像太饿了。” “没关系,”林恩静往下面看了眼,“那里有新品试吃,好像是排队领取......你可以去垫垫肚子。” “可是......”黎嘉驹虽然饿,但还是有原则的,“我不能丢下你。” 林恩静无奈,指了指下面的场地:“这算什么丢下我?我就在试吃区的后面买卤味,很近的。你吃完再找我会合吧。” 黎嘉驹比她高了大概三十公分,俯瞰着身侧娇小的女郎,她的头发很黑,散发着好闻的山茶香气,碎发挽在耳后,露出的耳朵也白白圆圆的,像没有馅的汤圆,让人想狠狠咬上一口。 思及至此,他的喉咙越发干涩,空荡荡的腹中也更显饥饿。 林恩静一抬头,就对上男孩那双黑幽幽的,仿佛野兽捕食前的眼瞳,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还有什么意见吗?” 黎嘉驹赤蜜色的脖颈沁出薄汗,深吸一口气:“没、没有。” 旋即,他就迈开步伐,快步走下自动扶梯。 林恩静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心忖: 这家伙怕不是饿坏了吧? 开溜速度跟中学生下课抢食堂似的。 ...... 十分钟后。 林恩静把一盒卤鸭翅放进篮子里,正打算往隔壁的冷藏区买几盒酸奶,却感觉肩膀被敲了下。 她以为是黎嘉驹,正要叫他,但一转头,却愣住了: “咦?” “是我。”时蔺朝她颔首,薄唇挂着很淡的微笑,“很惊讶吗?” “你不是在二楼......” “买好了。”时蔺指了指旁边的购物车,“葱姜蒜都在一个地方能找到,酱料的话......常用的都拿了一份。” 林恩静看着购物车里堆满的瓶瓶罐罐,什么豆瓣酱甜辣酱麻油花椒油豆豉油......应有尽有,简直就像是百货店老板来进货一样。 “不是......” 买这多,两周内吃得完吗? 而且他取货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劳拉呢?”她忽然想起对方的“搭档”,探头望向四周。 “她还在二楼,排队买大虾。”时蔺伸出手,温和而又不容拒绝地说道,“你的篮子也给我吧,放在购物车里面,到时候结账更方便。” 林恩静微怔,旋即发现—— 时蔺前任对他的描述确实很精准: 【很细心,但任何一点细节都要掌控在手里。】 见林恩静不说话,男人歪了歪头,镜片下的眼睛更深邃了几分: “怎么了?” “我还要去买酸奶,篮子我自己拿就好。”林恩静选择了婉拒。 “......”时蔺眯起了眼,苍白到有些缺失血色的俊脸带了一丝玩味的笑,“我跟你去吧。” “劳拉那边——” “她太慢了,可能还要几分钟才能下来。”时蔺看了眼他的手表,镶钻的蓝宝石表盘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昂贵的色泽,“现在是六点半,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林恩静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有问题...... 她又形容不出来。 两人去了冷藏区,这是个被隔开的小货仓,温度比外面更低,林恩静几乎在踏进去的刹那就轻轻打了个颤。 她穿着工装裙,小腿部分是没有任何遮挡的,浸泡在冰气里,皮肤瞬间冒起了疙瘩。 男人在她身后,眼睛漠然地从她颤抖的小腿往上滑,游弋过她的臀部,腰肢,还有哆嗦的背脊,以及僵硬的颈部,仿佛机械般不带丝毫感情地“扫描”: “你很冷。” 林恩静心里骂了一句“废话”,但面上依然平静:“所以你也帮我找一下酸奶的位置啊。” 这里有冰饮,有雪糕,还有奶酪...... 林恩静转了一圈,就是没有在冰柜里看到她要买的东西。 直到她冷得受不了,打算放弃的时候,不远处才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在这,来挑吧。” 林恩静踱步过去,果然在他的指向,看到了一整排的、不同品牌的酸奶。 “咦,我刚才......”她抿了抿唇,心道自己粗心到这种地步了? 放得这么显眼,都能被她忽略? 她拉开覆盖了一层冰霜的玻璃柜,俯身去拿,却听见背后窸窣的布料摩挲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件衣服覆盖在她身上的重量感。 她惊愕片刻,转眸看去,发觉时蔺已经不知何时靠近了她,把他身上那件西装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你——” “看你要冻坏了,不介意用我的外套挡一下风吧?”男人语气平淡,就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厚实而又高档的西装外套覆在肩膀上,垂荡到她的大腿,仿佛要把她整个罩起来一样充满安全感。 林恩静拢了拢这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衣服,嗅到了时蔺身上特有的......一种生涩冰冷的香气。 “谢谢。”她没有拒绝,毕竟......她确实冷。 同一时间,直播间里: 【我的妈!嗑到了!!】 【他好会啊,刚才一进冷藏区,我就怀疑他已经想给徐姐披外套了】 【绝对是前男友吧,这观察得也太细了[吃惊]】 【有没有人注意到,这是今天女一互动的第四个男嘉宾......】 【徐姐——我永远的姐!快点开班吧,教人开鱼塘的那种!】 【切,节目组这季的剧本太明显了吧】 【我不信,这几个男的油饼,劳拉那么一个大美女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无视了?】 事实上,被无视的劳拉现在也很懵逼。 她拎着一大袋沉重的大虾下楼时,嘴巴里还在碎碎念: “哇......真的不等我......他难道要我自己去结账处吗?” 和她撞了个正着的黎嘉驹,左右手都端着纸杯,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铁板肥牛,是他排了四轮队才拿到这么多的。 他派第一轮的时候,拿了一份,觉得味道不错,就排队又拿了一份,想带给林恩静。 然后排着排着,他又觉得一份的分量太寒酸,干脆多排了几次。 谁知道他端着试吃的铁板肥牛找人时,愣是没看到林恩静的影子。 倒是劳拉先出现了。 “哈喽,”他打了个招呼,“那个......劳拉是吧,你看见徐清允了吗?” 劳拉比他更疑惑:“她不是你的搭档吗?我怎么知道?” “唉,早知道不排那么久了。”黎嘉驹有点懊恼,转头往四周搜人,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推着车走来的...... 时蔺和林恩静。 男人高大英俊,鼻梁架着一副性冷淡的无框眼镜,穿着灰色衬衫配西装长裤,银色的皮带圈出了他完美的腰型,行走时仿佛时尚海报里的大牌模特,浑身上下散发着斯文败类的气质。 而他身侧的女人,虽然容貌并不惊艳,但那张圆润干净的脸庞却带着让人一眼就觉得轻松舒服的笑意,披着宽大的男友风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配黑西裙,走起路来从容自信,带着一种磁石般的吸引力。 男孩的目光停顿在她身上明显不属于她的西服上,眉头一皱,小跑过去: “徐清允,你去哪儿了?” “我去拿酸奶了。”林恩静指了指购物车里的那排酸奶,“你吃完了吗?” “我吃了,这个......”黎嘉驹压住内心古怪的不爽,把手里装满肉的小杯子递了过去,“我特地拿的,你尝尝。” “啊,”林恩静看着面前油腻的肥牛,表情有点勉强,“我不用,你自己吃。” 少年的眼睛似乎黯了一下,语气有点沮丧: “第三次。” 林恩静目露疑惑:“什么?” “......没什么。”黎嘉驹把手收回来,抓紧了那只纸杯,头颅撇向另一侧,“你不吃的话,就算了。” 劳拉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眼珠在林恩静和黎嘉驹之间游来游去。 但很快,她又想起“抛弃”自己的时蔺,不满地瞥了一眼对方—— 下一秒,她的视线卡顿了。 咦? 他的外套......怎么跑到徐清允身上了? 时蔺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推着购物车上前一步,示意他们:“我去结账。” “我......我也去。”劳拉举起手里的虾。 “徐清允,”时蔺忽然回眸瞥了林恩静一眼,若有所思道,“待会别再坐摩托车了,天黑,比较危险。” 黎嘉驹猛地转过头,定定地盯着时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外套里有我的车钥匙,我载她就行。”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 第178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1)[VIP] 面对时蔺的邀请, 林恩静的选择毋庸置疑。 有四个轮子坐,再怎么也比两个轮子的强。 最后,在时蔺去柜员机结账, 劳拉和林恩静先一步搭电梯去地下车库的时候,黎嘉驹则一声不吭地骑着他的小电摩离开了超市。 形单影只的背影,被残阳的余晖映衬得分外可怜。 坏心眼的摄影组还给了他一个长镜头回放, 直播间里的观众有点想笑,又于心不忍: 【太讽刺了, 两个人来的,一个人回去......】 【徐姐, 没想到你......好狠的心】 【我相信这应该不是剧本,不过也太人间真实了吧[笑哭]】 【百万级的A8面前,几千块的小电摩真的就像玩具一样】 【别说女一, 是个正常人都会选四个轮子的吧?】 【梨子弟弟一开始就输了[叹气]】 ...... 回别墅的路上, 林恩静侧眸望着车窗外被夜色笼罩的街景,陷入了沉思。 不对。 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 时蔺在原作里, 对“徐清允”可没这么关心。 自己和原主外表毫无区别, 时蔺又不认识“徐清允”,到底是哪里引起了他的注意呢? “在想什么?”旁边,主驾驶座上的时蔺握着方向盘,淡淡地出声, 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恩静扭头观察他—— 昏暗的车厢里,街角亮起的路灯打在车窗上,映照出男人锋利冷峻的侧脸弧线。 他的镜片有些反光,一面光一面暗, 显得他的气质格外幽深。 林恩静无法判断对方此时的心理活动,便敷衍地找了个借口: “我在想......就这样丢下黎嘉驹回去, 是不是不太好?” “你很在意他?” “有一点吧。”虽说选择更舒服的高档轿车是她趋利避害的本能,但黎嘉驹临走前注视她的眼神...... 像突然被弃养的小狗,带着一丝震惊和不信,紧接着就是愠怒和零星的委屈。 “买菜搭子”的临时跑路,让他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黎嘉驹后面走的时候,没有跟她打一声招呼,步伐飞快,显然是怄气上头了。 后来劳拉陪着林恩静坐电梯的时候,还小声附在她耳边问: “那个......黎嘉驹跟你以前是一对吗?” 林恩静顿时哭笑不得,但按照这个节目组的保密条约,她只能委婉道—— “我不能说。” “肯定是。”劳拉就像得到了一个小秘密,有点得意地眨眨眼,“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和劳拉说法截然相反的,是此刻的时蔺。 “我觉得你在撒谎。”时蔺甚至没有观察她的表情,就已经做出了精准的判断,“真的在意,你就不会说出来了。” 林恩静望着这个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男人,皱了皱眉:“时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们并不熟,我也没有义务向你交底。” 时蔺的手指轻敲了一下方向盘,语气玩味:“怎么,觉得我冒犯到你了?” “与其说是冒犯,倒不如说......你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我。”林恩静并不否认,仗着车子里没有摄影机和收音器,她直白地盯着对方,“请问你是故意的吗?” “或许吧。”时蔺侧头,乌眸在镜片下闪烁片刻,意味深长道,“我对你很感兴趣。” “什么兴趣?”林恩静抱臂审视着他。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觉得呢?” “你在开玩笑?”这种看似暧昧的说法,林恩静连一个字都不会信,“时蔺,我根本不认识你。” “确实,”时蔺点头,似乎在漫不经心地附和她,“但人都是从不认识,到慢慢认识的。既然来了这个节目,你应该是不排斥接触其他男人的......不是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跟我发生接触?”林恩静的反问,让时蔺微微一怔。 他开始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有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蛋,雾黑的眼眸溢满戒备,唇瓣紧抿,脸颊肉肉的,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称不上“美人”。 但奇特的是,这样的外表并不影响她本身的吸引力。 从昨天第一次见面开始,喜欢观察他人的时蔺就注意到,林恩静作为全部嘉宾中外貌最平庸的女生,没有任何一丝局促不安,或者普通人被丢进帅哥美女堆里应有的反应。 一般来说,相貌差一点的人,在参加公众节目时,会在性格方面尽可能地弥补。 但林恩静表面上“安分守己”,要不是时蔺注意到晚餐后的厨房里,她理直气壮指挥乌夏洗碗的样子...... 恐怕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时蔺是知道乌夏的来路的。 那辆躺在地下车库里,全球首发、迄今为止只有一辆的幻影跑车......本就是乌夏的身份象征。 这种家伙的出生配置就是拉满的,除非自己乐意,谁也没办法控制他。 所以当时蔺看到乌夏在厨房里乖乖拿着洗碗巾擦拭碗筷时,就对促成这一切的林恩静生出了好奇。 时蔺喜欢观察,研究人的行为习惯,以及他们的心理活动,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进行分类,而林恩静这种不符合常理的“特殊案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于是,超市偶遇后,他亲自感受了一番“服务”林恩静的滋味,并且对她的性格做出了侧写: 感情经历丰富,擅长引导他人为她“效力”,热爱享受,以自我为中心...... 这很奇怪。 如果她是南鹭那样的出身和长相,被养出这么娇纵的脾性也不奇怪。 偏偏她穿着朴素,相貌平平,完全就没有这个资本。 时蔺难以解释她的外在和内在之间的冲突,对她真实的一面也就更有观察的兴趣。 “我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认识更多的人,你......自然也是其中之一。”男人的嗓音轻描淡写,镜片下的黑色眼珠转向了她,“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彼此,没必要一开始就给对方打上标签,不是吗?” 对方的口吻听起来总算正常了点。 林恩静也不想在节目刚开始就和别的嘉宾僵持太久,于是接过了他递来的台阶: “那就麻烦你收起这副随意揣测别人的态度。” “抱歉,我会注意。”时蔺的一只手覆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摁下了车载音乐的开关,“要听什么歌?克莱德曼的协奏曲怎么样?”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自说自话......怪不得他前女友会这么嫌弃他。 她心底叹了口气。 “你不会在偷偷讽刺我吧?”男人见她一直不吭声,忽然挑了挑眉梢。 林恩静:? 他难道有读心的超能力吗? 时蔺见她惊疑地盯着自己,不由莞尔:“放心,我不会读心,对你也没有恶意,不用这么瞪着我。” “那你怎么知道......”林恩静将信将疑。 “工作缘故。”男人轻启薄唇,给出了一个解释,“我的职业要求我必须具备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对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要尽可能地剖析对方的性格,经历以及他们的思维模式。” “所以,我很擅长猜别人的心思。”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林恩静听他的描述,不像是在开玩笑,“刑侦专家?私家侦探?” “呵......当然不是。”时蔺正打算揭晓谜底,却在最后一刻停下来了,唇角微抬,“不急,暂时卖个关子......晚上你就知道了。” “嗯?” “昨晚是自我介绍。今晚的话,我猜节目组会让我们公开职业。” ...... 时蔺果然又猜对了。 晚餐结束的时候,节目组给餐桌上的众人递来了新信封。 离得最近的夏婵从桌面拾起了那封信,拆开封条看了眼里面的内容,并读出了声: “各位嘉宾,今晚是职业与年龄揭晓日。请在八点前往负一楼的会客厅,享受你们的集体聚会时光吧。” “又要聚会吗......”潇潇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头发绑了根温柔的碎花发带,和乌黑的头发缠绕编成了侧麻花,垂在胸前,看起来温婉可人,“希望不要让我们喝酒什么的。” “来点红酒调节气氛也不错。”斜对面的乌夏懒洋洋地托着腮,艳丽的桃花眼一眨一眨,仿佛在朝着某个方向放电,“在座都是成年人,应该没有不能喝酒的吧?” 元亿一在他身侧的位置,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度数不要太高。” 平时话不少,充满活力的黎嘉驹今天就像蔫了的茄子,除了吃吃吃就是抱着手臂盯着桌布发呆。 林恩静倒是不排斥喝酒,晚上喝点红酒还能促进血液循环。 但是......原主好像是易醉体质吧? 她回忆了一下原作,徐清允好像就是今晚喝了杯小酒,然后情绪失控,对着江晏朝这位前任絮絮叨叨,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赶紧找了个借口拉走。 酒醒后,她和江晏朝的关系就算是彻底曝光了,这也让导演组对原主大为光火。 劳拉站起身,磨掌擦拳表示可以去酒柜那边挑点好酒,她还会自己调酒呢—— 江晏朝此时朝她瞥了一眼,冷声表示:“我不建议晚上喝酒,宿醉的话会很麻烦,毕竟明天大部分人还要上班。” 林恩静怔了怔,心道:剧情又变了啊。 原作里,江晏朝好像没有阻止这一幕来着。 南鹭这个时候也出声附和:“江老师说得对,酒什么时候都能喝,要是耽搁正事就不好了。” 两个人直接反对,事情就很难办成了。 最后,众人把酒改成了普通的饮料,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大为失望: 【啊可惜,这样就没有酒后吐真心的好戏了】 【我还想着今晚有人说点真心话呢】 【没办法,江的口吻太严肃了,其他人也没办法反驳他吧】 【本来就是,喝什么酒呀,教坏小孩子】 【拜托,这本来就是成人恋爱节目,小孩子请左转幼儿频道】 无论如何,网友们吵归吵,嘉宾们进一步了解彼此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在八点前,众人都被叮嘱换一套衣服。 尤其是林恩静和夏婵这两位整天穿着工作装的女生,造型师特地跑到她们房间里耳提面命: “别再穿这么正式啦,穿漂亮一点呀......看潇潇和劳拉多会打扮自己,还有南鹭一柜子的裙子......” 夏婵的表情似乎有点无奈,但还是点点头:“好的老师,我们会的。” 林恩静这边端详着原主带来的那堆衣服,陷入了纠结: 好像......还真没有特别合适的。 原主本身不怎么爱打扮,也就在跟江晏朝恋爱时比较注重形象,工作后整天忙得灰头土脸,打理自己的时间严重不足,所以服装风格都比较简单。 旁边的夏婵凑了过来,看了眼铺在床上的灰扑扑的T恤牛仔裤: “清允......你......找不到衣服穿吗?” “找倒是找得到,但漂亮的......好像很少。”林恩静拿起了一件白色T恤,想着应付过去算了,却被夏婵按住了手臂。 “别急,我这里也有不少......你来看看呗。”面容清丽的女孩朝她笑嘻嘻地眨眼,“你皮肤白,我刚好有一条红色的裙子,肯定特别衬你。” 虽然不知道夏婵为什么这么好心,但林恩静还是摆了摆手:“不用,你自己穿吧。” “没关系的,清允......你别那么客气,我们可是要一起住半个月的舍友,”夏婵拉着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当然要互相帮助才行。” 林恩静感觉对方的“互相帮助”似乎不是客套话。 但夏婵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打开行李箱,拎出一条红裙,笑盈盈地递给她:“快去试试吧。” 林恩静被半推半搡着进了卫生间,看着手里面料细腻光滑、剪裁舒适的红色真丝吊带裙,又翻到后面的吊牌,惊疑不定: “这牌子......”好像很贵啊。 夏婵的经济条件这么好吗? 时针指向八点钟的时候,嘉宾们陆续来到了负一楼。 会客厅的沙发被拼接起来,连接成一个U型,中间放着茶几,茶几上面放着抽签箱。 “今晚的发言顺序,将会通过这个决定。”工作人员捧起了箱子,告诉众人,“每个嘉宾抽出来的数字,就是他今天的号码。然后,我们会在各位抽取数字后,生成一个随机次序,各位按照次序发言即可。” “等会,”把刘海梳起,用小夹子固定在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的南鹭仰起头,漂亮的脸蛋更加光彩照人,“我们这么多人,谁先抽谁最后抽啊?” “不用担心,里面的抽签都是打乱的,先抽后抽都不影响。”工作人员微笑道。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南鹭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点了点头,眼睛落在了斜对面的江晏朝身上,“那开始吧。” “请各位先落座。”工作人员指了指空荡荡的沙发。 林恩静和夏婵是一起下来的,她穿红色,夏婵穿的白色,裙子款式一模一样,加上她们身形相仿,乍一看跟两姐妹似的。 吊带长裙的剪裁非常贴身,林恩静这具身体又偏瘦,穿出来有种莫名的清冷感。 夏婵的身材更加凹凸有致,走起路来也楚楚动人。 她拉着林恩静,想找个双人位,结果却发现后面的工作人员比了个“不行”的手势。 定睛一看,现在沙发上的座位,是男女错开的。 南鹭靠着江晏朝坐下,另一边则是喝着可乐、心不在焉地瞄着林恩静的男孩。 黎嘉驹今晚无心打扮,穿着带帽的无袖运动背心,脖子前面是一个v领,露出一截锁骨,喉结突出,眼珠扫过林恩静的身影,顿了顿,又默默垂下眼睫。 “清允,你想坐哪?”夏婵问道。 “我都可以。”林恩静也看到了一脸不开心的男孩,心道自己还是别去打扰对方的心情了,就绕到了另一侧。 乌夏倚在沙发中央,琥珀般的眼眸扫视着她身上艳红如玫瑰般的红裙,还有她露出来的肩胛和手臂,轻笑了一声: “徐清允,你坐过来吧。” 林恩静拧眉:“为什么?” “这条裙子的穿法,不是这样的。”乌夏招了招手,艳丽的眉眼间风华倾泻,“我帮你调整一下。” 林恩静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裙摆和领口,一切正常,不由怀疑他在耍人。 乌夏见她不信,干脆自己站了起来,踢开元亿一有点碍事的大长腿,来到了她身侧。 “手抬一下,”男人高大的身躯伴随着他身上淡淡的花香覆盖下来,嗓音沙沙的,“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恩静看着他俯身,手指灵巧地翻转,整理她腰间的系带,三两下就绕出了花瓣般的结,并且把她一侧的裙摆往上收紧—— “这种裙子有很多种系法,这种看起来最不规则,但也最漂亮。” 他拍了拍手,示意她自己看。 林恩静脚步一转,腰间的“花朵”仿佛也像充满生命力般晃了晃,原本直接垂下来的裙摆,也像层叠的花瓣绽放开来。 真神奇,只是换了个腰带的系法,就能变出全新的花样。 她抬起眸,和乌夏那双含笑的棕色眼睛对视:“......谢谢。” 男人今天的头发也打理得很有层次感,松散的碎发大部分被束在脑后,垂下几缕松散的落在肩膀上,慵懒又充满艺术气息。 他歪着头,眼珠扫视着林恩静,大大方方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光是道谢就够了吗?” “你还想要什么?” “嗯......”乌夏轻笑,眼珠里闪动着澄亮的光芒,“今晚就坐我旁边,行么?” 她下楼的时候,他其实是眼前一亮的。 红裙荡漾,皮肤盈白,哪怕是圆润平庸的五官,也无法遮掩她走过来时令人心悸的魔力。 原来有些人,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会展现出令人惊艳的感觉。 乌夏愿意为这份从平凡里挖掘出来的美丽增光添色,但...... 他可没那么无私。 这份由他发现的美丽,只能留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今晚肚子太疼了抱歉(QAQ)写得太慢了 * 第179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2)[VIP] 夜色渐深, 大厅里灯火通明。 墙边壁炉燃起了暗红色的火苗,吊灯上橘黄色的光线温柔暧昧地涂抹在每个人身上,营造着一种温馨舒适的居家感。 但现场气氛并不轻松。 除了中间的十位男女嘉宾, 现场还有十几个负责灯光、摄影、录音的工作人员。 被乌压压的一大群人举着机器围观,还是很考验人的心理素质的。 林恩静面对着前后左右n个机位,也懒得纠结, 如某人所愿地坐在了中间的沙发上。 这张长条沙发是四人位,林恩静坐在左二的位置, 乌夏紧挨着她右边坐下,背靠软枕, 翘起一只脚,唇畔微勾,像极了一只偷腥得逞的猫咪。 这张天生风流稠丽的俊脸一笑, 如牡丹怒放, 漂亮得令人呼吸不过来,引得几台摄影机都追着他的侧脸拍特写。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这会儿也目瞪口呆: 【救命, 这哥看起来好开心啊——】 【乌夏啊亏你还是个富哥, 结果居然这么爱吃徐姐这款清粥小菜】 【啊啊啊,鸟哥刚才弯腰给徐姐系腰带的那一幕简直是偶像剧降临!】 【豪门大少爷情陷平凡小白花?不会是节目组专门安排的剧本吧?】 【就算是演的我也嗑了,哈哈多来点,本土狗爱看!】 后台监控实时数据的导演组也兴奋得脸都红了, 今晚观看人数的上涨率简直跟坐火箭似的—— 在StarTving的实时热播榜上,《交换航线吧》一个素人恋综居然连续攀升,超过了好几个明星综艺。 谁敢信呢,这才是他们的开播第二天! “火了火了......”导演后面的小助理捂着胸口, 低声喃喃,“徐老师这条线......太厉害了啊。” 副导演在旁边也若有所思地嘀咕:“还以为最先爆的会是南鹭, 没想到男嘉宾都吃徐清允这种类型的么?” 他们一开始就不看好徐清允这个女嘉宾。 从她填写的履历资料来看,虽然毕业于一流名校,但发展太差,外表也泯然众人,导演甚至动过拒绝的心思。 但她的前任实在太优秀,选人团队纠结再三,还是留下了这个姑娘,也算在俊男美女里加点调味剂。 现在播出第二天,观众们慢慢入场,注意力逐渐从点评嘉宾外表,转移到实际的互动—— 然后“徐清允”的存在感就变得越来越强了。 连安排剧本的导演组都有点不可思议,他们评价最低的女嘉宾会拥有如此强悍的吸引力。 不仅吸嘉宾,还吸观众。 但细思一下,也说得过去—— 首先徐清允的外表,很容易给观众带来亲切感,哪怕亮点不足,但也绝对不丑,属于看着舒服的那一挂。 其次就是她的性格,没有任何讨好感,跟比她漂亮一大截的美女们相处也言笑晏晏,坦荡大方,而面对英俊过人的男嘉宾们,既不过分殷勤,也不拘谨做作...... 女人的存在,就像温柔的水波一样无声无息地涌流。 当你留意到水流漫溢时,自己也无声无息地坠入了那双平静从容的眼睛里。 乌夏此时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一只手臂有意无意地搭在沙发座背上,头颅微侧,盯着她莹白的颈部,心思微动: 这里适合加一条玫瑰色的丝绸飘带。 飘带中间再添朵玫瑰,最好还是新鲜现摘的。 以及她的耳朵,是不是也太空了,红玛瑙或许是不错的点缀...... 脑海内玩着换装小游戏的他没有注意到,他另外一侧的空位,也坐下来了一个女嘉宾。 半扎的波浪卷发,吊带流苏抹胸,超短小热裤,露出一对性感火辣的大长腿,声音甜美热情: “哈喽,那个......请问这里有人吗?” 乌夏一怔,转头看清来人,接着玩味笑了:“哦,劳拉啊——你确定要坐这?” 劳拉被他那双风流恣意的眼一扫,脸顿时热了,仿佛空气都躁了不少。 乌夏年轻英俊,家世不凡,本就是她在这个节目里最感兴趣的男嘉宾。 而且她最后一个下来,正好错过乌夏给林恩静系腰带的那一幕,所以发现乌夏旁边还有位置时,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难道......乌老师不欢迎我?”劳拉也是个会玩的漂亮姑娘,心底虽乱,面上却笑得更俏丽。 “没事,你随意,”乌夏挑眉,倏地笑了笑,把身体往林恩静的方向挪了挪,空出更宽敞的位置,“请吧。” 林恩静本来坐得好好的,突然感觉有什么重物靠了过来,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裸露的手臂和侧腿。 没等她抗议,耳畔就响起了男人低哑而又温热的嗓音: “不好意思,这张沙发有点窄,你先忍一下。” 林恩静避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打量着乌夏身侧明显可以放下1.5个劳拉的空位,眼眸睐起。 这家伙把自己当傻子呢? 劳拉的脸色也僵硬了一点,但她此时没有细思,只是把乌夏的行为解释为戒备心比较重。 至于为什么要挨着另外一个女生? 大概是那个女生长得更“安全”,而自己比较“危险”。 “长相安全”的林恩静此时在干什么呢? 她在寻找别的空位—— 但很可惜,现场的位置已经分配完毕。 中间的四人沙发,从左到右分别是低头打瞌睡的元亿一,林恩静自己,乌夏和劳拉。 左侧的三人沙发则是夏婵,时蔺,潇潇。 江晏朝、南鹭和黎嘉驹则靠在右侧的三人沙发上。 林恩静瞥了眼隔壁困意浓郁的金发帅哥,对方从她坐下到现在都一声不吭,好似对周遭一切都无知无觉,估计是睡迷糊了。 “元亿一......”她的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肩膀。 指腹下的肌肉薄而坚韧地颤动着,非常有弹性。 林恩静怔了怔,心道这家伙看着斯文,肌肉力量居然也这么强? 被她一戳,元亿一那双闭着的碧绿色眼瞳就倏地睁开,幽幽地望了过来,带着一丝无机质的冰冷。 不过在看清是她后,男人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一点: “......有事?” “你......能不能坐过去一点?”林恩静轻声道,“乌夏说沙发太挤了。” 被吵醒的元亿一露出了“就这”的表情,眼皮抬起,冷冷地觑了一眼乌夏。 乌夏当然知道自己这个熟人起床气有多重—— 事实上,他都有点惊讶林恩静能喊醒对方。 某人在睡觉这件事上性格堪比暴君。 乌夏有点尴尬,但还是咳嗽了一声: “老元啊,马上就要抽签了,你也该醒了。” 元亿一当然知道今晚的流程。 不过他向来不怎么在乎旁人的眼神,而且敷衍镜头也很有一手。 直播间里很多人就发现自己好像被糊弄了: 【等等......一亿哥刚才在睡觉吗?】 【不是在发呆吗?】 【他用手托着脑袋,我还以为在思考今晚要说什么呢】 【这哥们有点搞笑,来上综艺还犯困啊】 【这样不太尊重其他嘉宾吧?】 【可是......说不定是工作太累了吧?】 【放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上午陪着徐姐晒太阳,也就下午出去了一趟,这样的工作爽死了好吗】 林恩静也是这么想的。 元亿一简直就像睡神附体,想来不是工作的缘故,应该是身体自带的毛病。 嗜睡症患者? 她心里猜测着,手臂却被乌夏轻轻一扯。 “?”她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对方。 乌夏叹了口气,凑近她耳侧,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种: “下次别乱喊他......会死人的。” 林恩静拧眉,差点觉得乌夏在开玩笑。 但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却认真了起来: “你就当是一种病吧......容易猝死的病。” 林恩静犹疑片刻,又转眸去看元亿一,对方此时揉了揉太阳穴,浅金色的睫毛在灯光下仿佛虚幻的蝶翼,停驻在碧湖之上。 静谧又美丽,像一帧精心建模的CG图。 奇怪的男人,和他奇怪的病...... 也不知道跟原主的死有没有关联。 * 几分钟后,嘉宾们各自抽签,拿到了号码。 按照顺序,第一个发言的,是潇潇。 她今天梳着侧麻花辫,用蕾丝缠绕,垂坠在胸前,看起来温婉秀丽,楚楚动人。 “我的职业,你们可以先猜一下?” 劳拉托着腮,兴致勃勃地猜测:“你今天的新发型很漂亮,是跟这个有关吗?” “不是。”潇潇摇摇头。 夏婵也忍不住推测:“你很会挑衣服,不会是做服装行业的吧?” “也不是。” 其他人又零零落落地猜了一下,潇潇都否认了,不过她终于不再卖关子,坦率道: “我开了一家花店。” 林恩静并不意外,因为原作里潇潇就是这么说的。 “花店......哇,好浪漫。”劳拉面上感慨,心里其实是有点看不起的。 她还以为潇潇这么会打扮,跟自己是同行呢。 开花店能赚到几个钱? “现在开这个......不是很容易倒闭吗?”黎嘉驹有点低情商地嘀咕了一声,“创业雷区榜首啊。” “才不是,要看地段和定位的。”南鹭今天格外有表现欲,也许是江晏朝的气息近在咫尺,她也想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比如高端花艺定制,如果有渠道弄到品种特殊的进口花卉,提供专业花卉师傅□□,客户肯定不会缺的......” 黎嘉驹在旁边扯了扯嘴角,懒得回复。 他虽然看着单纯,但也不是社会小白,南鹭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都是钱——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有这样的起始资源,还用得着开花店? 果不其然,潇潇对南鹭的说法有点无奈:“太高端的我做不了,我是毕业后用攒下来的钱......买了店,然后开了一家鲜花咖啡馆。” “哦,你还卖咖啡。”夏婵点了点头,这样就说得通对方怎么盈利了。 京海市是个超级现代化的大都市,生活节奏快,人们对咖啡的需求也很高。 林恩静也若有所思—— 刚毕业就能在寸土寸金的京海市买店铺,潇潇的家境应该相当不错。 “......总之,欢迎大家以后来我店里做客。”潇潇点了点头,朝众人腼腆一笑,坐了下来。 林恩静注意到,她落座时,小心翼翼地压着裙摆,眼睛飞快地瞄了眼面无表情的时蔺,似乎很怕碰到他。 下一个发言的人,是乌夏。 他耸了耸肩,起身环顾四周,一双上挑的明眸亮若星辰: “我有两份工作,你们要不要猜猜看?” “......”南鹭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她的印象里,这位除了玩还是玩,哪有什么正经事业,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劳拉抿了抿唇瓣,小声猜测:“赛车手?”她对地下车库里那辆全球首发的超跑实在是记忆犹新。 乌夏摇头。 “画画的吧?”夏婵忍不住出声,她感觉乌夏这种有钱有闲的人就适合搞艺术,“或者卖画的。” “聪明。”乌夏打了个响指,笑吟吟道,“我偶尔画画,偶尔卖画,开了几个画廊......京海市就有一个,最近还有公益画展,欢迎来参观。” 直播间里: 【哈哈哈哈,鸟哥的bking气质都要溢出屏幕了】 【区区几个画廊......很有钱吗?】 【画廊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京海市最近的公益画展好像只有一场吧,国博旁边那栋艺术中心......】 【啥,国博附近可是黄金地段,不应该都是政府承建的吗?】 【是政府批的土地,被私人承包了】 【卧槽,土豪哥这是什么来头】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参加恋综?这种人缺女朋友?[震惊]】 通常而言,参加恋综的嘉宾很少有真正的素人,大多都是mcn公司包装好的小网红们。 观众也早已习惯这种套路,反正真真假假,能嗑就好。 但有钱到这个地步还要来参加恋综的,大家是真没见过。 乌夏这个名字当即就蹿上了热搜,所有人都在好奇——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仙? 这种身价都可以自己开娱乐公司了吧? 但不用网友纠结,乌夏下一句话就自曝家门了: “开画廊是我的副业,主业嘛......就是当一个无所事事的败家子。” 他说这句的时候,摄影师都差点手一抖,把三角架弄歪了。 这话说得也太嚣张了。 “开玩笑的,不会有人真信了吧?”乌夏轻笑,仿佛猫戏老鼠般挑了挑眉,看得让人很想揍他,“实际上,我的主职是设计师,主要负责室外景观设计......各位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欢迎找我私聊,不过咨询的费用按小时收费,记得量力而行。” 林恩静按了按太阳穴,有点脑壳疼: 他还不如说自己是败家子呢,至少看起来靠谱点。 乌夏结束发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鼓掌。 不过他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坐了回去,还不忘瞟一眼身侧的林恩静,轻咳: “徐清允......” “嗯。” “对你可以免费。” “什么?”林恩静愣了一下。 男人扯松了领口,喉结一滚,声音很轻:“我说......如果你来问我的话,我可以免费。” 林恩静暂时想象不出来,面前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会设计出什么东西。 但好处嘛,不要白不要。 她弯了弯唇,嗓音温和:“谢谢。” 乌夏的眸光停驻在她唇畔,有一瞬恍惚,就像许多只蝴蝶在胸腔里纷飞。 真奇怪。 活了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对“美”的认知已经足够深刻。 可偏偏“徐清允”三个字念出口的时候,滞连在唇齿之间的感觉...... 和心跳共鸣出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美感。 嘉宾们的职业介绍还在继续。 而乌夏之后,轮到的是元亿一。 金发碧眼的男人起身时,那张被上天垂怜的英俊脸庞又一次征服了直播间的观众。 弹幕为他混血感十足的五官和冰冷秀丽的碧眸沸腾不止。 【这位看起来也是个超级贵气的大少爷】 【他好像跟乌夏认识,家里应该也很有钱吧】 【光看他的脸我就能原谅一切】 【一亿哥贪睡得很,家里没矿怎么养得起他?】 【真好奇他的前任是哪位,跟他恋爱又是什么感觉呢】 很快,元亿一轻启薄唇,懒洋洋地开口了: “我的工作......是一家游戏公司的程序员。” 沸沸汤汤的弹幕忽然卡住了。 【欸?】 【程序员?头发很少的那种?】 【不是,这么普通吗?】 【是哪家游戏公司啊?下午才上班,福利好好!】 林恩静也有点怀疑对方的说辞—— 元亿一的作息并不规律,真的能做朝九晚五的工作吗? 而且任何公司,都不可能接受一个嗜睡如命的家伙吧。 除非......他自己就是老板? 作者有话说: 这更算今天的,周五缺的那更我今天应该补不上,明天争取一下! * 第180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3)[VIP] 元亿一的发言, 不仅让林恩静产生了怀疑,其他嘉宾也拧起了眉头。 其中表情最怪异的,还要数乌夏和劳拉。 乌夏和元亿一是熟人, 来这里之前就认识。 这点大部分嘉宾甚至观众都看出来了。 所以镜头此时故意对准了乌夏,似乎在拍他的反应—— 棕发男人此刻眉眼垂下,手指抵着唇角, 似乎在纠结什么,肩膀也跟着轻轻耸动。 林恩静离得近, 刚好听见乌夏憋闷的笑声,和低哑的感慨: “靠......真会玩啊。” 会玩?林恩静无法理解。 她扭眸瞥了眼元亿一, 对方那张人偶般细腻精巧的脸庞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坦然自若。 他倚在沙发上,碧绿的眼珠像平静的深潭, 似乎察觉到她的审视, 缓缓转过头来。 “看我做什么?”他轻启薄唇。 “没......就是觉得,你头发真浓密。”林恩静眉头轻抬, “不像一个程序员。” “是吗?”元亿一扯动唇角, 似乎觉得幽默,“我觉得,你可能对我们这个职业有刻板印象......” 林恩静没有跟他继续扯皮。 她没有给这个群体贴标签的意思,而是单纯感觉元亿一这个人不太对劲。 两人压低嗓子交流的间隙, 劳拉也敛起了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瞳,把头转向另一侧,免得被摄像机扫到她抽搐的唇角。 程序员......好吧,某种意义上, 也对。 劳拉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元亿一的画面—— 那是在京海市最高的摩天大楼接近顶层的套房里,环形的一百八十度落地窗, 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冰冷又光滑,金发碧眼的男人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皮抬起,瞥了她一眼,然后颔首。 “就她吧。” 他身侧的助理顺势把合同递到她面前:“劳拉女士,这里是去《交换航线》的注意事项。请问在合同期间,你能扮演好元先生前女友的形象,做到约法三章,听从元先生的指示吗?” 劳拉当时就被吓了一跳,但扫到合同上规定的报酬时,还是果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神秘的“老板”是什么来头,但人家给的价码够她十年衣食无忧了。 而且脚下这栋闲人免进的建筑物也足够说明对方的实力。 作为京海市的地标建筑之一,这幢大厦是圆梦集团的总部,而圆梦集团是国内最有名的互联网科技公司,产品线覆盖了商务办公、信息安全、社交工具、游戏娱乐等诸多领域,几乎可以说是鲸吞一切的巨企。 这个金发帅哥年纪轻轻,却能在这样的公司总部,有一个这么巨大、豪华的独立办公室...... 怎么看都不是她惹得起的人。 于是劳拉这两天很乖觉,一切都按照合同的指示来。 “金主”爸爸不希望她提前暴露“前任”的关系,她安静如鸡。 只是现在她实在被元亿一朴实无华的“自我介绍”搞愣了,差点没憋住笑: 一家游戏公司的程序员? 太装了吧? 真的不怕网友最后告他诈骗? 被腹诽的元亿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问题,他的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指节轻敲着软垫,带着一种特有的频率。 “我想,现在到下一个人了吧?”他环顾着四周,语气淡淡。 第四个发言的,是夏婵。 林恩静已经猜出对方的职业方向,毕竟对方白天才跟她一起上班。 夏婵工作的地点,是在京海市的金融中心之一。 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就公布了她的职业—— 某家证券公司的“高级客户经理”。 说白了就是负责拉客户,搞业绩,冲kpi的金融民工。 不过夏婵说得比较委婉,以至于直播间的部分观众脑补成了偶像剧里高大上的金融精英: 【女五可以啊,都当高管了】 【感觉是女强人的类型】 【和前任分手的原因会不会就是工作问题啊】 【只有我注意到吗,夏婵今天穿的裙子好好看!】 【可惜坐在最角落里,美玉蒙尘,要是能跟徐姐换一下位置就好了】 有人惊叹夏婵的美貌,也有人为她被挤到边角而抱不平,但无论如何,气氛比元亿一说话时总算正常多了。 夏婵坐下时,林恩静一边拍手鼓掌,一边把目光转向斜对角那三个人—— 下一个应该是南鹭了。 坐在三人沙发中央的南鹭,左手边是容色清冷、坐姿稳重的江晏朝,右手边则是大大咧咧、身体前倾的黎嘉驹。 光看脸的话,这三人的组合可以说是一场颜值盛宴。 南鹭生得精致昳丽,仿佛玻璃房里精心培育出来的名品花卉,每一片花瓣都被精心呵护养育而成。 她似乎察觉到林恩静的目光,眉心一蹙,但很快就松开,露出不以为意的神情。 迄今为止,她都没把林恩静当作威胁,甚至连乌夏出人意料的行动...... 南鹭都觉得是对方在故意刺激自己。 乌夏审美极高,口味挑剔,再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看上一个普女的地步。 她甚至心里还复盘了昨晚乌夏在厨房的反常行径,认定对方当时就是借林恩静故意气自己...... 实际上,这种幼稚的行为何尝不是一种在意? 被从小宠到大、自信心十足的大小姐款款起身,带着一丝挑衅地瞥向她的前任,语气带笑: “我的职业嘛......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前男友了。” “对方曾经对我说,我永远也不可能懂真正的艺术。” “但是今年,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创办了国内首家独立女装高定品牌工作室,并且拿下了国际服装大赛的设计师金奖,不久后还将在京海市办展,欢迎各位到时候光临。” 弹幕此时已经不明觉厉: 【我艹,好牛,直接打脸前任!】 【不愧是我的南鹭老婆!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 【国内首家?真的假的,我印象中有不少独立国产女装品牌啊】 【人家是专门做高定的,别把那些九块九打版的杂牌拉过来比好吗?】 【弱弱地说一句,全世界买得起高定的人群就那么一点,自己做高定也要人家愿意承认牌子才行】 【不是说拿了奖吗?】 【这个比赛没啥名气,挺水的】 【你们就是看不得我南厉害吧?一个个的酸什么?】 【欸,别吵了,你们没注意到吗......南鹭的前任貌似是搞艺术的?会不会是乌夏啊?】 林恩静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原作里,南鹭在这个环节不仅没有提到前男友,还很谦逊,只说自己在创业阶段,打算开一间服装工作室。 家里有矿,想开工作室就开,这不稀奇。 但南鹭现在这种口吻起步太高,是很容易被人揪着细节打假的。 比如那个什么国际大奖......就是个收钱办事的野鸡比赛,经不起深扒。 另外南鹭所谓的展会,如果只是租个场地,摆上几件“独立设计”的女装搞宣传,那现在这么吹,就有点过了。 当南大小姐坐回去时,现场只有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 劳拉和潇潇掌声最响,不过拍着拍着,她俩都有点疑惑: 其他人怎么不鼓掌呢?南鹭听起来明明很厉害啊。 南鹭看了一眼旁边纹丝不动的江晏朝,对方单手抵着下颚,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完全没听到她的履历。 什么嘛......南鹭咬了咬嘴唇,有点不满意对方的反应。 她罗列了这么多,除了针对乌夏以外,就是为了吸引江晏朝的注意力。 这个男人怎么跟木头似的? “下一个发言的......是江老师。”后面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道。 江晏朝这个时候倒是有反应了。 “嗯。”男人缓缓起身,修长宽阔的身躯隐没在黑色衬衫之下,仿佛笼罩大地的寂夜般宁静冰冷,“抱歉,我目前还没有工作。”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直播间更是静止了一瞬。 大家都以为他还没说完,等着下一句话。 但江晏朝却不再多言,直接坐了下来。 【?】 【无业游民?】 【男二看起来就是高智商精英,你告诉我连他都找不到工作?】 【呃,不会是个绣花枕头吧?】 【笑死,那怪不得会被前任抛弃】 林恩静揉了揉有点酸麻的手肘,目光掠过前夫哥那张英俊清冷的脸庞,叹了口气。 江晏朝—— 在五个男嘉宾里,这位算是最难琢磨的。 说他渣,他一开始就跟原主划分了界限。 说他不渣,他最后又找了南鹭。 包括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也很矛盾。 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她就像是他观察的一条实验室里的鱼,随时都可能被搁在案板上剖腹取心。 也许是林恩静注视他的时间太长,江晏朝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女人那双乌黑的、笼着一层薄雾的双眸。 飘忽闪烁的眼睛,和她神秘狡黠的性格确实很般配。 江晏朝不自觉地牵动唇角,却在留意到自己的异样刹那,又垂下了眸,掩去了表情的变化。 “咦,轮到我了吗?”黎嘉驹这个时候也有点困了,他等太久,也没听到任何感兴趣的东西。 好在终于快结束这种折磨了。 他站起身,眼珠往中间穿着红裙的女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漫无边际地落在茶几上,那里有个被他捏扁的饮料易拉罐—— 是乌夏给林恩静系腰带的时候,他不小心捏坏的。 “我的话,”他顿了顿,“之前开过一家野外生存俱乐部,然后倒闭了......呃,目前在当户外旅行主播。” “听起来好酷啊。”潇潇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样岂不是可以到处旅游了?” “差不多。”黎嘉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颈部,“时间也比较自由,不用朝九晚五,困在一个小房子里......我不太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 夏婵这个时候表情一僵,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眼珠无奈地扫过去: “我觉得,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也要有人托底吧?” 黎嘉驹不以为然地轻嗤:“为什么不能自己给自己托底呢?” 乌夏这个时候歪着头,似笑非笑—— 夏婵和黎嘉驹这对,气氛有点太明显了。 不过在场的嘉宾都比较有眼色,没有打断他们的沟通。 直播间这会儿也嗅到了微妙的气味: 【哎呀,婵妹跟梨子哥好像有点意思啊】 【女五跟男一肯定是一对吧,看得出来,说话方式很熟】 【分手原因估计是三观不合,一个爱到处浪,一个事业心强】 【话说,潇潇对黎也挺感兴趣的吧】 【没想到男大学生还挺受欢迎?】 【年下香喷喷,而且长得帅,还有闲钱办俱乐部,家底肯定很殷实】 【人家都说了,现在俱乐部倒闭,估计是破产了。】 【我去StarTving的户外直播区看了,没有找到他的名字啊】 但很快,黎嘉驹就给自己拉广告了: “我的账号在圆梦直播......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点个关注,我偶尔会教一些分辨方向、紧急逃生,烹饪野味的实用技巧。” 圆梦直播,跟StarTving刚好是竞品,后面的导演组听到之后,脑门嗡了一下,暗骂这臭小子说话不把门,居然给对家引流。 这段等回放的时候,肯定要掐掉的。 好在黎嘉驹也没有继续扯下去,而是干脆利落地坐了回去。 副导演打了个手势,示意嘉宾们加快速度。 这次站起来的是劳拉,她没有直接上来就说答案,而是挽起耳边的大波浪卷,朝四周看了一圈: “你们要不要猜猜看?” 林恩静端详着她,想起白天她说的“摄影棚”,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其他人猜的速度也很快。 “美妆博主?” “穿搭方向的吧?” “那就是模特了......” 劳拉抿了抿鲜艳的红唇,莞尔一笑:“哇,感觉你们都好会猜——答对了,我目前在一家模特公司签约了,自己在网上也做了自媒体账号,分享各种美妆美容知识。” 和前面几个男嘉宾相比,劳拉的职业实在是太正常了,而且也很符合恋综的定位。 观众们终于有了熟悉感: 【劳拉姐姐什么账号?马上关注一波!】 【喜欢这姐的风格,又辣又媚】 【劳拉姐的前任是谁啊,感觉乌夏会喜欢这种类型的诶】 【乌的“前任候选”也太多了吧,徐姐、南鹭前面都有人提了】 【谁让他长得就一副特别招桃花的渣男相?】 “渣男脸”的某人此时就坐在劳拉旁边,翘着腿,右侧的手臂往后放,手指搭在沙发靠背上,乍一看仿佛从后面揽住了他身侧的圆脸女郎。 再配上他那双含情艳丽的棕眼睛,还有唇弯的一点迷人淡笑,整个人身上都流淌着一种高位者特有的松弛从容。 林恩静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因为马上就轮到她发言了。 在劳拉分享完毕后,她轻吸一口气,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起身: “我的话......” “清允是教培行业的吧。”夏婵忍不住出声猜测。 早上搭地铁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林恩静接了个电话,提到了“新课”和“收费”,而且金融广场那边本来就很多外语培训机构。 林恩静朝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温润:“一天前是,现在不是了。” “欸?”夏婵懵了。 元亿一在她旁边抬起了眼睛,里面终于不再是困意:“你上午回来的时候......是刚辞职吧。” “对。”林恩静心里一惊,没想到对方看得这么仔细,“我现在有了新的职业规划,打算改变一下原本的生活方式。” “所以你准备做什么?”这次,出声的人是全程沉默的江晏朝。 南鹭心里一阵别扭,回眸盯着身侧的男人—— 他、他为什么要关心别的女生? 这口吻还挺熟的样子。 等等...... 南鹭似乎串联起来了什么,微微一怔。 林恩静是她的高中同学,江晏朝也是......所以,他俩的关系...... 大小姐抬手掩住了嘴里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心底涌现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当年和林恩静有点不愉快,但已经用钱抹平了,南鹭自己也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 但江晏朝要是跟这个女人谈过......他会不会知道当年那些事呢? 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女人的洗脑,对自己有偏见呢? 南鹭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像突然找到了江晏朝今晚反应冷淡的原因。 江晏朝无暇关注近在咫尺的南鹭是什么心情,他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了林恩静身上。 女人在灯光下被围观着,神态依然平淡从容,没有半点他印象里的局促忸怩。 “我的打算吗?”她抬起手指,捏着下巴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先做个自媒体账号吧。” 直播间里顿时叽叽喳喳的: 【哟,这是看上节目流量,想当网红了?】 【上个恋综就不肯脚踏实地工作,开始搞割韭菜的把戏了】 【徐姐现在有几个粉啊?野心这么大,也不怕闪着腰】 【呵呵,要是南鹭或者劳拉她们,冲着脸也有人粉,徐姐......教别人怎么穿搭更土吗?】 【你们不要恶意那么大吧?之前上恋综的大部分嘉宾都是网红啊】 【反正我就看不起这种为了赚快钱,舍弃本职工作的人!】 事实上,在很多网友眼里,林恩静平凡的外表就是原罪。 普女受欢迎?都是剧本。 普女要成名?痴心妄想。 人人都知道以貌取人是错的,但心里就是忍不住挑剔双标。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江晏朝定定地望着她。 作为在场唯一真正接触过“徐清允”的男人,他很清楚对方的改变有多大。 如果说以前的她是被折翅的鸟,那现在她就是恢复野性的鹰,眼角眉梢都是难以驯服的蓬勃自由。 她想尝试新的领域,新的生活,野心仿佛夏日的荒草般蓬勃生长,不断蔓延。 纵使隔了这么远,他依然能从她的眼里窥见这份热情。 这真的是她吗? 抑或是她逃避之后,醒过来的第二人格呢?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 都比原来的死气沉沉好多了。 林恩静这边被前夫哥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还以为对方在质疑自己。 不过她也不在意,回应得轻巧又果决:“我是一个成年人。” 成年,就意味着人生的所有重大决定,都由自己承担。 无论怎么走,走哪步—— 都跟他这个前任没有半点关系。 水晶吊灯下,壁炉里的篝火还在不断燃烧,噼啪的火苗在空气里摇曳生光。 而女人说出自己辞职后坦然又平静的脸庞,却散发着比篝火还明亮的魅力。 元亿一此刻仰起头,倦怠的眉眼倒映着林恩静的身影,缓缓勾起了唇。 变化...... 在这个世界上,敢于改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乌夏也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当她面对那么多镜头,轻描淡写地宣布了一个人生决定时,就好像丝毫不担心这个决定是错的,或者引起人们对她的误解怎么办。 胆子真大啊。 厌倦庸俗、游戏人间的他,此时越想越觉得,她和自己的天性是如此合拍。 黎嘉驹本来不想看她,却被她的语气吸引,不知不觉就转过头去,嘴角咧起小小的弧度。 不过很快,他就敛起了那点微笑,暗暗拧了一把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 她......她傍晚的时候丢下他。 他待会一定要忍住,绝对不给她鼓掌。 心思各异的男嘉宾们,都陷入了沉默。 女嘉宾们的想法倒是简单得多,不管林恩静做出什么决定,大家都要好好相处两个星期,所以她们都轻轻鼓起掌来。 就连心里不太情愿的南鹭,面上也在假笑。 “好羡慕清允啊,这种说走就走的魄力,我也好想要。”夏婵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那就走呗。”一旁的潇潇笑了。 “不行,他们......我的公司给的太多了。”夏婵吐了吐舌,带着一点调皮的口吻,“我还要赚钱养家呢。” “家?你不是单身么?” “我爸我妈都年纪大了,家里现在是我挑大梁。”夏婵比了个握拳的手势。 “你真厉害。”潇潇笑得有点羞涩,“我还得靠我家里养......” 此时,最后一个发言的时蔺,扶了扶镜框,意有所指地轻哂: “谎言再多,假的终究不会成为真的。” 两个女生的表情一僵。 但很快,无论是夏婵,还是潇潇,都假装没听到似的,窝在自己的位置上,离中间的时蔺远了点。 林恩静倒是对时蔺挺感兴趣的。 她记得时蔺傍晚时卖的那个关子。 这个眼睛锐如刀锋、仿佛能看破一切事物的怪男人,会是干什么的呢? 作者有话说: 先补周日那更。 抱歉,晚上写果然效率不太行(会困到睡过去) 今晚的尽量九点发。 * 第181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4)[VIP] 偌大的客厅里, 最后一位嘉宾的职业终于也揭晓了—— “我是个心理治疗师。” “主要职责是帮助心理障碍患者矫正认知,摆脱痛苦,正常生活。” “目前, 我在京海市开了一家私人心理诊所,就在启明路附近。” “如果有兴趣了解心理知识的话,可以私下来咨询我。” 时蔺的音色仿佛古琴拨动, 深沉而富有韵律地回荡在客厅里,不徐不疾, 让人听感舒适。 林恩静却察觉到此刻的时蔺,相比起傍晚那个, 要更虚伪一些。 明明是个喜欢研究人性、侧写人心的恶劣男人,现在披上一层心理医生的皮,倒是正经了不少。 但观众们接受程度还挺高的, 甚至开始了阴谋论: 【学心理的啊, 那他岂不是很有优势?看一眼就猜到别人的心思了】 【你们不要老是把心理学和读心术混淆在一起好吗?心理学是科学,后者是幻想】 【但是男四一看就很腹黑, 教科书式的西装眼镜禁欲男】 【和他谈恋爱, 恐怕想偷偷放个屁都瞒不过他】 【哈哈哈,所以他对象压力应该很大吧?】 时蔺落座时,场内安静了片刻,才稀稀落落地响起掌声。 林恩静活动了一下肩膀, 瞄了眼墙壁上的挂钟,鎏金的表框里,银色的指针已经滑向了九点整。 “怎么......这就困了?”一旁的乌夏打量着她,“可惜还有节目, 没那么快结束。” “嗯,我知道。”林恩静目露无奈, “待会还要聊年龄对吧。”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重量级环节——”男人的手指敲了敲沙发靠背,感受着她的背脊擦过手臂时的温度,忽然笑了,“明天,要第一次约会了。” 林恩静挑了挑眉,脑海里闪过原主的记忆。 第一次约会,是男生随机选择,他们会看到五个地点卡—— 每个地点,都是女生设置的,和前任印象拥有过难忘回忆的约会地点。 交换恋综的刺激之处也在于此: 看着前任和新人在充满彼此记忆的地方酝酿新的暧昧,新的心动,是怎样的感受呢? 反正原主是无法接受的。 徐清允选的是京海大学的二区食堂......那是她和江晏朝恋爱时最常去的地方。 江晏朝爱吃什么,讨厌什么,她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男人当时已经是院系里的风云人物,徐清允也经常患得患失,每次有空,就会拉着江晏朝在食堂吃饭。 现如今,就连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也无法挽回江晏朝的心意。 在约会环节,江晏朝略过了徐清允的地点卡,挑选了别的地方。 这让原主心碎不已,悒悒寡欢,后面跟别的男嘉宾约会也跟游魂一样心不在焉。 但她的失魂落魄,并没有让观众同情,反而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觉得她没有礼貌、不尊重约会对象。 不过现在林恩静并不打算更换地点。 反正跟谁约会,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很快,职业揭秘环节结束,众人进入到了新的话题里。 涉及到年龄,气氛其实有些敏感。 好在大家的年龄差距不大,甚至可以说非常集中。 男嘉宾里最小的是黎嘉驹,虽然长相被调侃男大学生,实际上也已经毕业两年有余,在这期间创业失败,跑去当了户外主播,在社会摸爬滚打了一番,并不缺阅历。 最大的嘛,也才二十九岁,是看起来成熟禁欲的时蔺—— 男人修长高挑,西装革履,英俊冷漠的面庞配上无框的眼镜,手背青筋明显凸起,配上合适的bgm可以直接上演斯文败类的mv男主。 弹幕里也在感慨—— 他才这么年轻,就已经在京海市有自己的诊所和团队,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当然,要论最令人艳羡,但又嫉妒不来的,还得是乌夏。 二十五岁的他,已经享尽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 他二十一岁就已经从最知名的国际艺术学院毕业,然后跟随顶尖的艺术大师深造,满世界地采风,打卡了众多蛮荒的原始的古老的艺术遗迹群。 这些他并没有说得太深入,但光是从暴露的冰山一角,就足以令网友们破防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梦幻人生啊】 【想做什么就可以尽情做什么,毫无顾忌地追求理想......慕了慕了】 【怪不得一身都是自由烂漫的气息,我要是有这出生配置......肯定活得比他还开朗】 【真搞不懂乌夏的前任怎么舍得放手的】 【呵呵,是根本抓不住吧】 【这种风一样的男人,能拥有一次就已经很爽了】 元亿一比乌夏年长两岁,但没有引起太大的讨论。 可能是作为一个“普通程序员”,话题度天生不足。 江晏朝二十八,比林恩静这具身体年长一岁。 这个综艺里,男女嘉宾的年龄是非常接近的。 只是,在林恩静说出具体岁数后,比她小几岁的黎嘉驹,还有乌夏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前者舔了舔虎牙,顶着腮帮,神色纠结。 后者拧了拧眉头,艳丽的眉眼多了分忧虑。 男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微妙—— 他们通常不喜欢“小”这个字眼,尤其是面对在意的女人。 如果因为年龄,被对方划分到“弟弟”那一列,那可太憋屈了。 林恩静倒是没多想,她现在主打一个随缘摆烂,坐等今晚冗长的拍摄结束,然后早点回去休息。 毕竟她下午到晚上忙了这么久,确实有点累了。 在挑选约会地点时,工作人员把五张印有不同餐馆名称的卡片放在了桌面。 这些都是女嘉宾们精心挑选的,充满着和前任回忆的地方。 男嘉宾们被唤到茶几前,自行选择。 林恩静她们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围观,不能出声也不能用肢体动作暗示,否则会被视作违约。 五张颜色各异的卡片上,分别印着五个地点: 一. 西筒门 69号炸酱面馆 二. 北林街道杏花园 三. 润庭·新荟 四. 京海大学 西二区食堂 五. VIANA'S BBQ 江晏朝的目光停顿在卡片四许久,手指微微一动,最后似乎想起什么,还是掠了过去,随手拿起了旁边另一张。 黎嘉驹端详着这几个地点,满眼迷茫,手指在半空游移不定。 摄影机正好拍到他懵逼的脸,引得网友都喷笑起来: 【梨子弟弟,你该不会连跟前女友去过哪都忘了吧?】 【这反应跟我家三岁儿子似的,傻乎乎的】 【救命,前任回忆满满的地方......你居然毫无印象?活该被分手啊啊啊】 【又气又好笑,有男票的人真是见不得这种糟心的混蛋】 林恩静隔壁的劳拉凑了过来,低声问她: “欸,你是哪个?” 林恩静莞尔,摇了摇头。 “别那么小气嘛,我把我的告诉你......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前男友会不会选啊。” “嘘,导演在看我们了。”林恩静把劳拉扶好,示意她往后瞧。 劳拉吓得睁圆了眼,连忙清了清嗓子:“咳咳,哎呀......他们选个餐厅可真慢。” 不远处的潇潇听到,也忍不住附和: “就是,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纠结的?” 挑选用餐卡的男嘉宾们,之所以动作不快,还是因为某人的蝴蝶翅膀扇动了。 在江晏朝注视卡片四的时候,早早盯上了他的乌夏唇畔已经翘起,眼底闪烁着了然的光泽。 “大学食堂......感觉很有意思啊。”他状似无意地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但没等他拿起,这张卡片就被黎嘉驹按住了: “等会,这个能让给我吗?” 乌夏顿时眯起了眼,语气淡了下来:“哦,怎么,看到别人拿就想抢?” “谁要抢了?”黎嘉驹甩了甩有点翘的刺猬头,英气明朗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满,“我只是想回母校看看,顺便吃个饭而已。” “母校?” “对啊,我是京海大学的体育系毕业的......西二区我比较少去,因为我们上课都在南区,不过这地方看着就有亲切感。” 林恩静有点意外,黎嘉驹跟原主居然也是同一个学校的? 原主的记忆里可是半点没提。 但转念一想,两人差了三届,加上不同院系,没见过很正常。 拿着另一张卡片的江晏朝,此时也没有离开,而是蹙着眉看他们两人对呛。 乌夏向来任性惯了,要什么有什么,加上卡片本身就代表着和某人约会的权利,他根本不可能让步。 “别说是你的母校,就算是你家,这张卡也是我先挑的。” “呵,”黎嘉驹似乎也被气笑了,唇角那个小疤痕看起来盛满了讽刺和野性,“你的眼神有问题吧,要论先后,应该也是我先碰到它......” 后面的摄影组都没想到,一个本应该互相谦让的环节居然还整出矛盾了。 直播间里,观众兴奋地吃瓜: 【哎哟,你俩突然抢什么啊】 【这张卡是有什么魔力吗?】 【他俩甚至都不知道背后的女生是谁吧?】 【估计就是自尊心太强,下不来台了......】 【男一老江还伫在旁边呢,怎么不帮忙劝个架】 【没事没事,一亿哥来了】 被当作“救火队员”的元亿一此时看了看桌上那张被两只手按住的卡片,碧绿的眼珠多了点疑惑: “你们......” 乌夏看到他,下巴一扬,示意对方过来帮忙:“来评个理,快点。” “我评价不了,”元亿一那张仿佛神明宠爱般脸庞,多了点审度的意味,“你们石头剪刀布就好了。” “可以啊,我接受。”黎嘉驹也憋着一口气,但凡乌夏态度好点,他也就不要这张卡了。 奈何对方欺人太甚,他怎么也得打击一下这个臭屁孔雀男才行。 乌夏沉吟片刻,没有拒绝。 他们对自己的反应能力都很有信心。 林恩静她们,此时面面相觑,都不太理解—— 这些男生......到底在玩什么? 挑个卡片而已,上面也没写名字,怎么还PK起来了? 观众们倒是挺乐呵,唯恐天下不乱: 【一张卡片引发的修罗场】 【救命,笑死了,他俩真的好幼稚哦】 【梨子哥和鸟哥年龄都比较小,脾气也不小】 【说到底,还是乌夏嘴贱惹的锅】 【说得黎嘉驹没错似的】 很快,两个腿长两米八的帅哥就当着镜头的面,大大方方地玩起了剪刀石头布的游戏。 但不知怎么,无论他俩怎么出招,最后都是平局。 “裁判”元亿一看他们玩了两轮,摇摇头,收起了那张被争抢的卡片: “我建议你们别争了,时间已经到了,游戏作废,卡片交给我保管。” 乌夏动作一顿:? 黎嘉驹也睁圆了眼,打量着面前的金发混血哥们:“你开什么玩笑?” “不然呢,你想一直这么跟他怄气下去?”元亿一的口吻平静又理智,“还有乌夏,你这么看重这张卡片,至于吗?” 乌夏蹙眉,发觉了自己的异样—— 老元说得没错,至于吗? 为了一个跟她约会用餐的机会,跟这个小鬼头互怼,未免也太掉价了。 男人心神一稳,理智慢慢回笼,目光也终于不黏在这张号码四的卡片上。 黎嘉驹很不满意,但元亿一的搅局,的确让他冷静了不少。 为了一张不知道跟谁约会的卡,和乌夏赌气,她看到......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幼稚? 想到这,男孩也终于垂下了手臂,敛起愠色,闷声冷哼: “行吧,这次就算了。” 乌夏心底盘算着自己可以待会跟元亿一换卡,也就没太抗拒对方递来的台阶,顺势下坡: “我拿另一张。” 最后,黎嘉驹捡了炸酱面馆的,乌夏则拎起了杏花园的。 时蔺似乎并不着急,他是等所有人拿完之后,才把全英文的那张卡拾起来。 至此,男嘉宾们终于完成了约会的选择。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打起来】 【打起来才精彩,收视肯定暴涨一截[狗头]】 【哈哈哈说得对】 【这季也是挺抓马的,明天约会日应该更好玩吧?】 【我很关心那张大学食堂的卡片......到底是哪个女嘉宾的?】 【2333,节目组可以给这段起名《惊,三男争一女,竟为了约会大打出手》】 【↑营销号看了你都要甘拜下风】 在选完所有卡片后,男嘉宾们都被留下来了,女嘉宾们则去楼上休息。 “到底还要干嘛?”黎嘉驹嘀咕了一声,“还没搞完?” “应该是告诉我们约会对象吧?”时蔺推了推眼镜,轻声道。 他猜得没错,留下男嘉宾,确实是为了让他们确认次日的约会人选。 但确认方式——才是重头戏。 “各位老师,你们明天的约会对象,将会由对方的前任告知你们。” “现在请前往我们的密室,里面设有五个单独的电脑隔间。” “各位将在线上完成两件事:1.告知你的前任明天的约会对象,并且回答对方的三个问题。2.对话你明天约会对象的前任,向他提问三个关于女生的问题。” 工作人员的话比较冗长,但在场的男嘉宾智商都不低。 黎嘉驹反应速度很快: “我去,还能这样玩?” “我告诉你我的前女友的信息,你也要告诉我你的前女友的信息......是这样理解吧?”乌夏眼珠转了转,心里一动,“那如果我问对方一些关于他前女友的敏感话题,他也必须回答我咯?” “没错。”工作人员点点头,“但是注意,对方可以误导你,欺骗你,你需要自行区分对话的真实程度。” 乌夏舔了舔唇角,眼瞳紧盯着身旁元亿一手里的那张卡。 很好,他今晚能问徐清允的前男友三个问题—— 这样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呜呜)不好意思 明天继续努力吧,我尽量白天囤点,上周准时的原因是因为有存稿,我再多攒一章存稿,就能确保九点发,不然现码现发,确实很容易超时。先不许诺了,我做到了再跟你们汇报。 * 第182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5)[VIP] 地下一层的走廊里, 灯光逐渐昏暗了下来。 五个男嘉宾跟随工作人员往密室走,鞋底与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挲声响。 “喂,元亿一, ”乌夏落后了半步,朝背后的金发男人使了个眼色,“过来。” 元亿一抬起那双绿如碧玉、却又比玉石更冰凉的眼眸, 似乎看穿了乌夏此刻的心思: “怎么......想跟我换这个?” 他手指夹着那张地点卡,轻轻一晃。 “嘘, 小点声。”乌夏戒备地望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黎嘉驹,“别被那谁发现。” 元亿一摇摇头:“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打算。” 乌夏眉尖蹙起, 似乎没想到元亿一会拒绝。 “这点小事你都不肯帮?” “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你觉得这么做,别人会不知道吗?”元亿一的嗓音不徐不疾地响起, 像羽毛般轻飘飘的。 “知道又怎么样?”乌夏耸肩, 眼底掺杂着一丝不屑,“只要姓黎的来不及阻止, 导演最后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我不喜欢节外生枝。”元亿一眼神沉静, 脸上多了分不容置喙的意味,“别忘了,你答应过要配合我的行动。” “......换张约会卡而已,跟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关系?”乌夏步伐顿住, 艳丽的眉眼在刹那间蜕变出噬人的攻击性,“少拿鸡毛当令箭,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别激动,我明白你的意思。”元亿一仿佛没有看到乌夏逼仄的眼神, 声音依然平静如水,“但很不巧, 她上了我的观察名单......所以,这场约会我要了。” 乌夏的声音微微一冷:“你也知道这张卡片跟她有关?” “你的反应过于明显,我想忽略也难。”元亿一垂下了眼皮,清冷的嗓音暗藏深意,“另外,只是为了一个......至于吗?” 他中间省略了一个描述词,但乌夏却睐起眼眸,明显是知道他在指什么。 “我......” 没等他说下去,另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元老师,乌老师,你们在干什么?快跟上。” 带路的工作人员留意到他俩一直在后面窃窃私语,立即停下脚步,高声催促。樾滒 “不要私下交流哦,我们马上要进入密室了。” 元亿一把卡片收回手心,递给乌夏一个幽深的凝视: “或许你该好好清醒一下了。” “你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享受恋爱的。” 闻言,乌夏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层阴翳,唇畔发出轻嗤,但终究没有反驳。 不久后,男嘉宾们抵达了密室,被带到各自的隔间。 在一个个狭窄压抑、用隔音板围起来的空间里,没有灯光,只有一张桌子,一台亮着屏幕的电脑,以及鼠标键盘。 元亿一拉开椅子坐下时,屏幕里的聊天界面已经打开。 询问他的人手速很快,三个问题如同炮弹般送到他面前: “这个用餐地点,对你来说很特殊吗?” “你跟她之间交往了多久?” “为什么会跟她分手?” 直播间这边,观众们也跟随元亿一的视角,看到了这些充满挑衅感的问题。 【哈哈,对面的男嘉宾说话方式好直接啊】 【虽然但是,我也很好奇元跟他前女友是怎么分的】 【光线太暗了,可恶,都看不清一亿哥的表情】 【一亿哥的前任到底是谁......完全想不出来】 【他基本不跟女嘉宾互动的,除了徐姐】 【笑死,徐姐现在变成了香饽饽吗,怎么全都在猜她?】 元亿一沉吟片刻,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还好。” “交往时间在一年之内。” “感觉不对就分了。” 屏幕对面,似乎被他敷衍的回应搞得有点无语,停顿了片刻,才回给他六个点: “......” 观众们大失所望: 【这回答也太随便了吧】 【是不是一亿哥不乐意告诉对面太多信息啊】 【有可能,就算分手了,应该也还是有点占有欲的吧】 托元亿一的福,对话结束得很快。 紧接着,就是元亿一自己的提问时间。 切换了聊天窗口后,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脑海中浮现出林恩静那张在阳光下酣睡的脸庞,唇角下意识勾勒出零星弧度。 伴随着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一个问题被他发了出去: “你好,请问她喜欢和讨厌的食物分别是?” 对方的回答速度出人意料地慢。 “......稍等,让我想想。你可以先问后面的问题。” 元亿一手指一顿,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的瞳孔里,把他碧绿的眼瞳照得仿佛一潭深泉般幽暗。 连这么基础的问题都不知道么? 刚才在职业介绍的时候,元亿一已经通过细节,发现了林恩静的前任是谁。 所以他很清楚,此刻网线对面,跟自己对话的人长什么模样。 有意思。 他心底想着,顺便敲下第二个问题:“那么,你们两人在食堂约会的话,有过什么难忘的回忆?” “应该吃饭次数比较多吧,更具体的我也不记得了。或许,你明天可以亲自问她。” 对方的回应显得颇为冷漠。 观众们看得都有点同情了: 【这口吻好渣呀】 【大学食堂......说明跟前任是校园情侣吧】 【唉,说好的校园恋爱更长情呢】 元亿一半垂着眼,手指微动,发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对她还有感觉吗?可以选择跳过回答。” 屏幕里的聊天窗口,光标一直闪烁,等了许久,才冒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回应: “嗯。” 元亿一摇摇头,俊脸浮现出一抹深思: 节目里居然还有比自己更随便的“前任”。 不过他跟劳拉是纯粹的合同关系,对面就未必了。 几秒后,聊天窗里又弹出了几条信息: “对了,她喜欢吃的食物,是竹笋焖鸡。” “讨厌的我不太清楚,建议别点太辣或者重口味的东西。” “当然,人都是会变的,我跟她分手了好几年,她现在的口味......未必跟以前一样。” 最后一句,让本打算关闭聊天窗的元亿一眯了眯眼眸。 人都会变。 这话说得不错,但对面的男人—— 究竟是真心建议,还是假意误导自己呢? 万一林恩静无辣不欢,或者口味偏重,自己算不算被这位坑了? 观众们也在琢磨: 【竹笋焖鸡,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咳咳,徐姐来的第一晚,就说过她最近在学这个】 【我艹!!!】 【所以选了食堂的女生是徐清允?】 【对对对,昨晚她短信里,还有个人发消息告诉她自己不喜欢“竹笋焖鸡”】 【那应该就是前夫哥吧?】 【救命,你们都是什么火眼金睛啊,怪不得对面会提到这个词】 从嘉宾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出了关键信息,网友们现在激动得不行。 【那明天的约会就是徐姐×一亿哥咯?】 【好好好,这俩白天还躺一块去了,还真有缘分】 【徐的前任到底是谁[挠头]昨晚还在给徐发心动短信,疑似余情未了的样子啊】 被网友们cue到的江晏朝,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敲击着键盘,手指起落时残影翻飞。 后面的摄影老师都被他的手速吓到了—— 回个消息而已,至于这么急吗? 也就是视角没有调转到他这边,不然细心的网友肯定会发现,江晏朝此时是双开的。 左右两个聊天窗口,正在同步刷新,男人一边提问,一边回答。 他明天要去约会的地方,名字有点奇怪,叫“润庭·新荟”。 但在京海市的某个圈子里,这家餐厅还是很有名的。 它是会员邀请制,坐落在近郊的特级观景园林里,里面的厨师都是以前负责国宴的大厨,手艺一流。 资产没有达到一定级别的,别说去里面用餐,就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所以,江晏朝看清楚卡片上的字后,就猜出明天的约会对象是谁了。 不过屏幕里,两个聊天窗口的语气都不怎么样。 和林恩静约会的那人,口吻冰冷,寡言少语,但问得一针见血。 比如最后那个,“你对她还有感觉吗”,就让江晏朝短暂地皱起了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自己要约会的女生,她的前任就相当欠揍了,语气里甚至带着某种幸灾乐祸。 不等他发问,对面就已经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你不用问我有关她的问题。” “如果非要问,那我只能说,你需要更多的耐心。” “哦对了,明天你最好穿正式点,那个破餐厅吃饭的规矩很多。” 江晏朝敛眸沉思,修长的手指停顿在键盘上良久,最后删掉了所有问题,只回复了“谢谢”两个字。 另外一边的屏幕前,乌夏托着腮,懒洋洋地一笑: “还算机灵。” 对面应该已经听出自己的潜台词了。 关于南鹭,他确实不想过多评价。 第一天被她扣屎盆子,污蔑成“招蜂惹蝶”的渣男,这笔账他还没开始正式清算呢。 但他不急,日久见人心,假的终归是假的。 当时针摆过十点,男嘉宾们陆续从密室里走了出来,回房休息。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裹着小被子,看得心满意足: 【这帮心机男,交换前任情报的时候也太狡猾了】 【哈哈,个个都是打太极的人精,也就梨子哥实诚一点】 【↑拉倒吧,他都不知道前女友为什么要选杏花园】 【所以说他很真诚啊,换成一般人,就算硬编,也不会说自己不知道】 【还有乌夏,问的问题都好随便......感觉他根本不想去约会】 【不会还惦记着那张没抢到手的约会卡吧】 【是挺可惜的,他差一点就能跟徐清允约会了】 【话说徐姐真神奇,人招桃花就算了,怎么连卡都能掀起修罗场?】 【呵呵,绝对是节目组安排好的】 【够了啊,别动不动就阴谋论,节目组捧人干嘛要捧徐姐,这季那么多美女呢】 弹幕说着说着,又吵吵起来了。 身为被议论的焦点,林恩静此时已经洗了澡,换上睡衣,靠在柔软的真丝大床上,懒懒地看着信息栏。 今晚的心动短信,她只收到了两条。 一条是“明天见”,没有任何落款,但简单利落的风格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另外一条则比较有趣:“事不过三,你别再欺负我了。” “第三次......原来是这个意思。”林恩静摸着下颌,想起傍晚男孩在商场里递给自己试吃的食物,被拒绝后耷拉的眉眼,终于恍然。 她放下手机,抻了个懒腰,望向窗外皎净的圆月,困意逐渐涌上大脑。 就在她合上眼睛不久后,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新消息提示。 她陷入枕头里,已经无知无觉,但手机另一端的男人,此刻正裸着仿佛希腊神像般光洁矫健的半身,下面随意系了条浴巾,倚在落地窗的玻璃门旁,抬眸望着月亮。 棕色的中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头皮和颈侧,水珠滚过他结实又有弹性的背部肌肤,从背阔肌一路淌到背沟,再到弧线诱惑的臀心......色气绝伦的画面,如果被直播出去的话,《交换航线吧》估计能直接被划分到十八x网黄区。 不过性感的男模本人,此刻昳丽的面庞却不见往日玩世不恭的笑意,唇瓣也抿得紧紧的。 手机屏幕里,发送短信的界面躺着一行字: “真希望明天跟我约会的人......是你。” * 林恩静早上醒来时,别墅里还很安静。 她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半。 摁掉了闹钟,她轻手轻脚下床,静悄悄摸进了盥洗室,关上门洗漱,以免吵醒隔壁床的夏婵。 当她穿着原主的黑色短袖,搭配一条水洗牛仔裤下楼时,正好迎面撞上了客厅里正在戴运动耳机的男生。 高挑颀长、仿佛白杨树般挺立的身躯,搭配白色字母的运动背心,手里还戴着护腕和运动手表,看起来活力十足。 “早。”她跟对方轻声打了个招呼。 男生似乎一怔,紧接着低低地“嗯”了声,就扭开头准备往门外走去。 还在闹别扭啊。 林恩静心里一叹,但还是完全没有哄对方的意思。 黎嘉驹拧开门把手,头颅悄悄往后侧,试图用余光瞟一眼对方,却听见女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他立即绷紧了背脊,呼吸屏住,想象她待会要跟自己说什么...... 如果,如果她道歉—— 那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昨天的行为。 不对,假如她不道歉呢? 黎嘉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烦闷: 要不然,还是自己让一步,给她个面子......只要她主动开口,他就当无事发生? 林恩静走上前时,黎嘉驹扭过头,已经做好了跟她对话的准备—— 但她却像没看到他一样,擦过他的肩膀,步履轻盈地往户外花园走去。 “欸,不是......”男孩瞪圆了眼,嘴巴张了张,完全没有预料到她居然不搭理自己了。 林恩静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考虑黎嘉驹的心理活动,她懒得很,在不涉及利益冲突的前提下,一般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被“省事”掉的黎嘉驹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脸颊上的小圆疤随着腮帮子鼓了起来,看上去气呼呼的。 “徐清允——” 他腿长,三两步就追了过来,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被丢了狗绳,只能自己踉跄追逐主人的小狗。 林恩静本打算趁着晨光熹微,在半山别墅的花园小径散个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无奈背后的气息太热烈,男孩的喘息和低沉的嗓音几乎要把她扑倒。 “你有事吗?”她只能停下脚步,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黎嘉驹收脚不及,差点撞上她柔软的躯体,为了能及时刹车,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女人的肩骨窄小,特别是跟他蒲扇般的大手比起来,仿佛一掐就会压断。 林恩静被他按住肩胛,差点往后栽倒,不过男孩的反应速度极快,另一只手抄起女人的腰肢,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拢,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两人站稳时,她的脸颊已经贴在了他的胸口—— 三十厘米的身高差,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少年身上清爽的薄荷柠檬的沐浴水香气涌入她的鼻腔,饱满的胸肌带着滚烫的热意传递过来,让她几乎产生了一种被加热后的烙铁压住的错觉。 “放手。”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肱二头肌上,狠狠一掐。 “嘶,”把她下意识搂紧的黎嘉驹赶紧撤开手,往后跳了几步,耳朵都烫得火烧火燎,嘴上也磕磕巴巴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后半句话,他说出口的时候也有点心虚。 刚才真的就没有别的一点心思? 这话鬼才信。 林恩静甩了甩发麻的手,眉头紧蹙: 这家伙是吃了什么东西长大的? 掐都掐不动,那一截胳臂硬邦邦的,搞得她手指疼。 “徐清允,你先别生气,”黎嘉驹深呼吸,努力压抑住狂跳的心脏,蜜色的脸颊泛着绯晕,看起来像一只沾着草莓酱的焦糖面包,“我可以解释——” “我不生气。”林恩静抱着臂,冷静地盯着他,“你跑我后面做什么?” “我打算......”男孩咬了咬牙,情急之下蹦出了一句话,“我打算找你道歉。” “哦?” “对不起,”他低声嘀咕,“我、我不应该生闷气,从昨晚到现在都不理你。” “你可以不理我啊,这是你的自由。”林恩静本来被他鲁莽一撞的恼意,逐渐化作了淡淡的无奈。 都说真诚才是最好的必杀技。 跟一个心思单纯的笨蛋斤斤计较,她的格局还没这么低。 “徐清允......”黎嘉驹也不是真的那么傻,至少现在他就听得出来,女人的口吻似乎放软了。 很好,道歉可耻,但确实有用。 他全然忘记了几分钟前,还想着让林恩静跟自己道歉的念头,此时清了清嗓子: “我昨天晚上才给你发信息,怎么可能不理你?” “是吗?”林恩静不由莞尔,那张白净、有点肉鼓鼓的脸看起来更圆了,饱满盈润,看得黎嘉驹咽了口唾沫。 可恶,感觉她的脸颊很好咬的样子。 男孩野兽般凶猛炙热的眼神,盯得人有点头皮发麻。 林恩静后退半步,敛起笑意,意识到对方虽然单纯,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性: “行了,我要散步,你别跟着我。” “可是......” “不许可是,再这样我就不接受你的道歉。”林恩静的口吻听起来冷冰冰的,圆圆的脸蛋也板了起来。 黎嘉驹不敢继续惹她,只能见好就收: “那我们俩算和好了啊?” “......”林恩静无声地瞥了他一眼。 有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肯定。 “OK,我......我去跑步!”心里暗喜的黎嘉驹不敢再拖拉,赶紧举起手,后退了几步,“你散步,我绕着湖泊跑,互不干扰。” 清晨的凉风拂过树林,叶子沙沙作响,晨露从鲜嫩的花瓣上滚落泥土。 高大英俊的男孩迈开腿,沿着湖边的行人道越跑越快,脸庞的小小圆疤也随着笑意,变成了调皮的酒窝。 他迎着风跑起来时,左耳的耳机都掉下来了,被脖子上的连接线吊着,随着他的动作一垂一荡。 但他没有管它,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真可爱。 肉肉的脸颊,可爱。 冷冷的眼睛,也可爱。 世间万物,都在她原谅他的声音里,变得可爱起来。 作者有话说: 梨子:哼,如果她跟我道歉的话...... 两分钟后。 静静:(盯——) 梨子: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人<;) * 第183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6)[VIP] 晨雾弥漫, 山色空蒙,林恩静绕半山的林荫道快走了一圈,直到背部微微发汗, 才回到别墅附近。 在此期间,她已经连续两次遇到了绕过她小跑的黎嘉驹。 忽略他粗重的呼吸,还有亮闪闪地朝她望过来的眼睛, 这家伙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尽力做到了“互不打扰”。 在她推开篱笆门, 往户外花园里面走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窸窣的响声。 有两个脚步声靠近, 一重一轻,听上去像是一对男女。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抬眸, 远远地望向来人—— 前面的男性正背对着自己, 身材高大修长,穿着剪裁得体、材质高档的黑色衬衫, 袖扣严谨地扣到了最后一颗, 宽肩窄腰大长腿,浑身散发着禁欲冷漠的气息。 而他对面,则是穿着天蓝色瑜伽服,身材姣好的潇潇。 潇潇是面对着这边, 所以林恩静可以清晰地看到女孩紧拧的眉和咬得泛红的唇瓣。 “时蔺,你闹够了吗?我再说一遍,我不可能跟你复合的,别再给我发短信了......”她的声音明显压低, 但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我真的想开始新的生活了, 别缠着我不放......好吗?” 林恩静顿住步伐,发现自己现在有点不太适合出现。 这对前任小情侣一大早在花园互诉衷肠,应该也不想被其他嘉宾知道吧? 她往高大的林木后面靠拢,转眸观察附近有没有可以绕路的小道—— 可惜,那两人站在回别墅的必经之路上,无论她要往哪走,都得经过他俩。 林恩静找不到别的路,只能被迫留在前排吃瓜。 “你这么想逃避我,果然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吧。”时蔺的声音从容,像一步步蚕食猎物的恶蟒,嗓音掺杂凉意,“大四的时候,你带着我和林立的创业项目一走了之,就一直没再联系我。” “不、不是的!我没有......”潇潇脸色发白,立即摇头,“我、我真的没动你们的东西,当时都要毕业了,我忙着论文答辩——” “呵,放轻松。”男人的尾音听起来像是在笑,但气氛却没有好起来,“不管当初怎么样,我并不是来逼问你的。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曾经你想要的一切,我现在都能给你。” 潇潇抬起眼,似乎怔住,定定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很快,她的眼底就浮现出一丝犹疑:“时蔺——你说你开了家心理诊疗所......是真的吗?” “怎么,不相信我有这个本钱?” “......对,我不信。”潇潇垂下眸,手指攥了攥,纤瘦的身躯在微风中轻颤,“当初你连一台普通的电脑都买不起,还要找我借钱,我每次找你约会,你都说要去打工......” “抱歉。” “时蔺,太迟了。”潇潇仰起头,眼眶似乎有点发红,“都过去七年了,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恩静摸了摸下颌,心道这还是个莫欺少年穷的剧本啊。 拿了主角模版的时蔺本人,此时眼尾的余光掠过侧前方的别墅,二层的位置,有一个房间的窗帘正在轻轻晃动。 “七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时蔺把目光收回来,看似温柔地低头,和潇潇轻声细语,“但记忆不会变,不是吗?潇潇,你拿走了那个项目,卖给我的竞争对手......我都知道,也不想追究,因为我明白你有苦衷。” “......我没有。”潇潇抿着嘴巴,眼框含着水雾,手臂不断颤抖,“时蔺你不用一直引诱我说这个,我没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的。” “你父亲的病......现在还好吗?” “时蔺!”潇潇的声音扬了起来,“你......你调查我?!” “当初分手前,你父亲找到了我,希望万一他不在了,我能照顾好你。”时蔺轻声道,镜片下的眼睛乌黑深邃,“我答应了他,自然不会不管。” 潇潇这个时候似乎说不出话来了。 她望着时蔺那张冷峻英挺的面庞,有种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疏离感。 当初自己和时蔺的认识,是在一场大学迎新晚会上。 俊美帅气的时蔺,是众人注视的焦点,而她又是在场最漂亮的女生。 他们被顺理成章地撮合,然后便是约会,交往以及......分手。 潇潇心底微酸,她不会忘记,当时穷到连餐厅都请不起的时蔺为了给自己的生日买花,打了三份工,甚至在酷暑时节,戴着巨大的头套,在街上扮演玩偶发传单。 那时的甜蜜和悸动......此时都化作了心底莫名的空虚和恐慌。 为什么......无论时蔺怎么说,她都有种害怕的感觉? 就好像—— 记忆里的他和现实中的他是两个人。 明明他两个晚上都在给自己发短信,气质言谈也和以往没有区别,但潇潇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之间遥远的距离。 好奇怪......好奇怪......她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脑袋里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剧烈地抽疼。 林恩静留意到潇潇的姿态不对,看起来好像要晕过去了一样。 时蔺伸出手臂,俯身扶了她一把,还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句什么。 几秒后。 潇潇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在他的搀扶下,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那后面,看你表现吧。”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在笑,又像是隐晦的告白,“我们的结局......不会留下遗憾的。” 潇潇犹豫片刻,还是扯动了唇角:“......嗯。” 一大早被喂了顿狗粮的林恩静靠在树下,轻揉太阳穴。 他们聊完了,自己总算能出去了吧? 没等她目送这对小情侣的背影远去,后面就传来了运动鞋踩在树叶上的飒飒声。 “欸,徐清允,你怎么在这......”少年明亮又充满活力的嗓音让林恩静额角一抽搐。 这傻子,也不知道小点声! 好在潇潇和时蔺已经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估计是没听见,林恩静当即把身后的男生扯到了身边,手劲有点大,黎嘉驹被她一拽,踉跄着撞在了树干上。 树梢沙沙地晃落几片叶子,有一片飘到了他的头顶,在他翘起的刺猬头上摇摇晃晃。 林恩静盯着不知所措、额头还沁着薄汗的运动后的少年,眯了眯眼: “嘘。” “不是......”黎嘉驹抿了抿嘴,低头看着她的手掌压在自己胸口,那样小而绵软的一团雪云,指甲粉润,抵在身上就像秤砣一样重,害得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你你你......” 这算袭胸吗? 支支吾吾的大男孩脸臊得发热,耳垂更是滴血般泛红,乌黑的眼珠慌张地打转。 林恩静哪里知道对方在脑补什么,她现在还盯着走远的潇潇二人,确定他们不会回头,才撤了手,凉凉地瞅他一眼: “你可真会害人。” “啊?”黎嘉驹懵了,他刚跑步回来,第一眼就看到树后面的林恩静,根本没注意还有其他人。 “你刚才乱叫,要是被他们发现,就会以为我在背后偷听了。” “他们......”黎嘉驹顺着她的手指一望,正好瞥见时蔺跟潇潇并肩的背影,“哦,怪不得。” 林恩静嗅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汗味,有点嫌弃,把刚才压着他的手,在他的袖子上轻轻一擦: “算了,现在没事了,回去吧。” “所以他们是一对?”黎嘉驹完全没有被挑剔的自觉,还挺乐呵,乖乖伸出手臂让她擦,“这么大胆,还特地私会,也不怕节目组罚啊......” “这个点,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吧?”林恩静看了眼手机屏幕,“六点半,其他人都没醒呢。” “呵,也是。”黎嘉驹嘀咕了一声,“我算起得最早的,这个别墅大部分人都是八点以后起床,我出门了他们还没醒。” 从树干后面走出来,林恩静揉了揉手腕:“你们直播都要这么早干活的吗?” “不是啊,我们主要是连着一段时间去各地旅游和录素材,现在要拍这个节目,我专门请了个长假呢。” “所以你是放假?”林恩静不懂了,“那你每天起床这么早,是去哪呀?” “去徒步和骑行啊。”黎嘉驹揉了揉鼻翼,轻咳,“我自己专门加了几个户外俱乐部呢。” “你还真的挺爱运动的。” “嘿嘿,”少年弯了弯唇角,露出雪白的牙齿,“生命在于运动嘛。你昨天说你已经辞职了,要不要找个机会,我带你去玩?” “再说吧。”林恩静看向别墅的方向,“今天还有别的约会,我要走了。” “......欸,急什么。”黎嘉驹长腿一迈,跟在她身后,“先吃早餐,我准备做花卷,你今天早上有空赏脸吧?” “我不吃花卷。” “那......” “闭嘴,你话太多了。” 黎嘉驹满腔的热情被堵在喉咙里,忽然又觉得周围的风景没那么可爱了。 在鞋柜旁换鞋的时候,他有点不甘心,还是蹭到林恩静身畔,小声问了一句: “喂,再让我说一句好吗?” 林恩静哭笑不得,这男孩怎么就这么能唠嗑呢? 黎嘉驹舔了舔唇角,低着头,认真地盯着她: “那个姓时的,昨天载你回去,现在又跟他前女友纠缠......不是个好东西,你别再理他了。” 林恩静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这个。 “真的,你别犯傻。”男孩喉结一动,眼睛眨了眨,后半句话说得特别小声,“那个......你要是喜欢大一点车子,我也可以开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恩静对上黎嘉驹那双乌眸,里面就像水洗过后的天空,晴朗又清澈,里面是一览无余的赤诚—— 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笑了一下,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欸?”黎嘉驹怔住,仿佛看着一只蝴蝶从掌心飞离,轻盈的身姿扑朔迷离,无声地引诱着人去捕捉。 真有趣。 男孩仿佛一只兴奋的,正在盯着蝴蝶跃跃欲试的小狗,步伐加快,跟着进了厨房。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楼梯拐角,白金色卷发的、人偶般精致绝美的青年正靠在墙壁上,懒洋洋地半垂着眼,像是在打瞌睡。 他的手指轻敲在白皙的手臂上,富有韵律,犹如在演奏宇宙间最玄秘的音符。 在客厅之外,把潇潇送回卧室后,独自来到二楼某个房间门口的时蔺,也微笑了起来。 但这个笑容,如果让别人看到,只会有种瘆得慌的—— 类似恐怖谷效应的感觉。 一个模仿人类的微笑,冰冷,而又不带任何感情。 厨房里,正在拿咖啡豆的林恩静疑惑地“咦”了一声。 她发现,昨天用过的咖啡壶,此刻居然光滑锃亮—— 就像全新的一样。 可是昨天她明明把咖啡粉不小心洒到了盖子镶边的金属缝隙里,没有清理。 是谁重新洗过了吗? “怎么了?”黎嘉驹拿着面粉袋过来,瞅了眼她,“一脸惊讶的样子,咖啡机坏了?” “不是。”林恩静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此时发生的,是比机器坏了更恐怖的事吧? * 一小时后。 林恩静咬了一口新鲜出炉的三文治,打量着对面的金发男人: “谢谢。” 元亿一这时倒是不犯困了,碧水玛瑙般漂亮的眼瞳盯着她,唇畔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不用客气,今天的行程比较远,吃饱才有力气。” 林恩静端详着面前造型精巧、仿佛艺术品般的三文治,心里是有点震惊的。 一天前那个把大部分牛排煎坏了的男人,怎么变成厨艺高手了? 隔壁的黎嘉驹也目瞪口呆,就像看到了一个开挂佬。 “元......元哥,你可真牛啊。”他揉个面的时间,这厮居然就搞定了一整盘的三文治。 虽然面包片是冰箱里本来就有的,但煎培根和鸡蛋,外加洗生菜,组装三文治......这些活计能干得这么利索,明显不是厨房杀手。 尤其是培根和鸡蛋的控温,林恩静咬了一口,正好处于没有熟透变老、但香气已经迸发出来的程度。 现在元亿一要是说自己是厨师,她恐怕也会信。 黎嘉驹在旁边也分到了一只三文治,嚼了嚼,很快就大口吞咽了起来。 “好吃......”三两下解决掉手里的食物后,男孩拿纸巾抹了把嘴巴上的细屑,又看着元亿一和林恩静相对而坐的模样,心里泛酸。 靠,今天怎么是他们两个约会? 刚才节目组公布约会对象的时候,黎嘉驹心里别提有多懊恼。 早知道他昨天抢也要把那张卡抢到手里—— 既能回母校,又能跟她约会,简直完美。 可惜,现在这份完美是属于别人的了。 “黎嘉驹,你今天是跟谁约会?”林恩静抿了口咖啡,想起原作里,对方好像是陪着潇潇的。 果不其然,黎嘉驹举起了他的手机,给她看了眼自己要去的地方—— 西筒门,69号炸酱面馆。 这个地点卡对应的女嘉宾,确实是潇潇。 虽然原主的记忆基本围绕着江晏朝打转,但林恩静还是从犄角旮旯里扒出了潇潇在节目中的感情线。 和黎嘉驹的cp组合似乎人气不低。 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次约会之后形成的。 校园初恋脸,标准白幼瘦的潇潇,和体育生体格、活泼帅气的黎嘉驹,属性很般配。 不过黎嘉驹这会儿心情挺憋屈的,一直眼巴巴地瞅着林恩静和元亿一。 元亿一没有理会这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而是拿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杯林恩静的手磨咖啡—— 托乌夏的福,他得知了林恩静泡咖啡很好喝的事实。 现在一尝,他就挑了挑眉,唇畔甘醇的回香和淡淡的苦涩,一看就不是临时功夫。 “徐清允,京海大学有咖啡厅吧?” “嗯。” “那我们去食堂吃完午饭,再过去逛逛?” 虽然不明白元亿一为什么要去那里,但林恩静没有拒绝:“可以。” 她记得咖啡厅附近就是学校的南门,出去有个KTV。 如果时间来得及,她打算去试试看。 毕竟天赋这种东西,很珍贵。 原主随身携带那个歌唱比赛的奖品木雕,应该也是忘不掉......曾经闪闪发光的记忆吧。 作者有话说: 静静现在就像在玩解谜游戏,而原主的过去是关键线索 另外:忘记说了,本来应该前几章就告诉大家的,本世界我最后设定成了全C,这样比较舒服,也不会违反他们的人设的,大家可以放心选股。 * 第184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7)[VIP] 炽热的日光下, 碧绿的树叶被映照得几乎泛油,穿着一袭纯白色素裙,身材清瘦的圆脸女郎伫立在树荫下, 脚踩一对肉粉色的磨砂单鞋,手里拎着黑色的平价女包,安静地等人。 她今天约会的男嘉宾, 元亿一,是开车载她过来的。 那辆市面上最常见的桑塔纳, 外观崭新,就像是刚从车厂里拉出来的一样。 林恩静坐在副驾驶时, 甚至还能闻到新车特有的皮革和塑料刚拆封后的味道。 当然,她并没有问元亿一,这车是他从哪里拎出来糊弄人的—— 那也太不礼貌了。 元亿一开车途中很安静, 平时总是半垂不垂的眼皮, 也终于完整地抬起,露出底下那双清冷的绿眼睛。 “怕冷吗?”他开空调的时候, 嗓音温和又平静, 就像在例行公事,“不舒服的话,我把温度调高点。” “不用麻烦了。”林恩静侧眸看他。 男人漂亮的唇瓣轻轻抿着,金色的碎发飘荡在他额角, 被阳光照耀得近乎透明的睫毛就像梦一般幻丽。 但就是这么干净空灵的皮囊,依然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缥缈。 林恩静还记得他对原主说过的那句“预言”,想着要不要验证一下。 好巧不巧,途中, 他们真的经过了京海大桥。 林恩静特地打开车窗,观察外面的桥梁吊索, 又回眸看元亿一,等着他问自己一句: “你觉得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样?” 可惜的是,对方完全没有开口,更没有施展原作里的“大预言术”。 许是被她盯得太久,元亿一侧眸瞥了她一眼:“怎么,嫌车里太热了?” “不......” “受不了的话,我过了桥就停车,陪你去便利店买点冰饮。” “真的没事。”林恩静挽起被风吹乱的鬓发,摇摇头,把车窗又拉了起来。 剧情确实变了。 原主和自己的经历,好像从第一天起,就出现了奇怪的分岔。 本应对原主退避三舍的江晏朝,对这具身体似乎还留有关注。 本应和原主毫无交集的乌夏,也表现出了迥异于初见的行为。 现在就连元亿一,也没能幸免,不当预言家,改当暖男了。 林恩静心中微动—— 传闻中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能在大洋彼岸掀起一场风暴。 自己无意的一个动作,也可能早就改变了原本的剧情。 抵达京海大学的正门时,门口保卫告知外面的车辆出入校园需要身份证登记,林恩静没带,只得等元亿一去附近找停车位。 节目组的拍摄团队也被拦了,于是原本开车的计划改成了步行。 负责林恩静这组的执行导演小声安慰她: “没事,从正门去西区只需要走二十分钟,我查了路线,快得很。” 林恩静不由莞尔:“导演,你忘了吗......这里我应该比你们熟。” 元亿一停好车过来时,手里多了把黑底的防晒伞,不知道是后勤拿给他的,还是他自己带的。 林恩静看他撑着伞过来,白金色的卷发和混血立体的五官,搭配云灰渐变色的外套,仿佛游戏CG里走出来的角色—— 冷艳的气质,男模的身材,使得他的回头率相当夸张。 甚至还有几个驻足在街边,专门拿手机拍他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念叨着“明星”,“coser”之类的词汇。 元亿一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引人瞩目的感觉,面色如常地走到她身侧,把遮阳伞匀给她一半: “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林恩静仰起头,看见倾斜向自己的伞面,有点讶异:“谢谢。” 在她的预料里,嗜睡如命的元亿一并不是那种会照顾女生的类型。 别人照顾他的可能性估计还更高一点。 但没想到——这人还挺贴心的。 后面跟拍的摄影组兴奋了起来: 散步的双人镜头最好拍,特别是同在一把伞下。 加个滤镜,气氛瞬间就暧昧了不少。 他们今天的直播是分屏的,五组约会嘉宾都有一个小窗,点进去观看人数越多,导播就会安排更长的大屏时间。 此时,直播间里,观众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 【打卡名校一日游!】 【京海大学我来啦~】 【哇,这就是全国top1的名校吗?气氛果然不一样。】 【校友卡,滴!】 【在这里约会感觉有点害怕,不会被赶出去吧】 【哈哈不至于啦,京海大没那么古板,而且徐姐是校友待遇,不会有人拦她的】 【一亿今天好争气啊,觉也不睡了,还给徐姐撑伞,有点那味了哦】 观众们一方面被京海大学的名校头衔吸引,想跟着林恩静他们看看校园内部环境,另一方面也很好奇—— 元亿一和林恩静到底能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可惜,无论是元亿一,还是林恩静,都不是话痨类型的人。 两人沿着校道走了五分钟,空气依然安静得吓人。 林恩静纯粹是懒得想话题,元亿一则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看似不言不语的他们,实际上都对这场约会很满意—— 话少,省事。 过天桥的时候,男人在岔路口停顿了一下: “你以前经常来这个食堂吗?” 林恩静“嗯”了一声,西区本身就是原主的宿舍所在地,方便打饭得很。 两人从食堂大门进去,里面有一个扶手电梯可以直通二楼。 “你想吃一楼还是二楼?”林恩静顿了顿步伐,犹疑地望着他。 “你跟......那个人,更常去哪边?”元亿一轻声问道。 直播间: 【哦豁,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亿哥这就试探上了?】 【这是在看徐姐对前任的态度吧】 林恩静却觉得元亿一这句话更像专家面诊时,打量病人是否记忆受损的态度。 她心里轻哂,面上却温温柔柔的:“你猜?” “......”元亿一沉默片刻,目光转向楼上,“那还是上去吧。” 食堂二楼比一楼更宽阔,修得也更齐整亮堂,就连打饭也是自助形式的。 地方太大,林恩静一时半会找不到拿餐盘的地方,面对元亿一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 “这里在我毕业的时候换了承包商,重新装修过一轮......所以我不记得了。” “哦。”元亿一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淡淡地应了声,手指指向左侧,“我猜餐具的位置应该在那边吧。” 过去一看,果然—— “你还挺会猜......”林恩静拿起盘子,和不锈钢筷子,轻轻觑了他一眼,“感觉比我还熟。” “多观察人群的动向,你也能猜中。”元亿一点点头,“要吃什么?有推荐的菜吗?” 林恩静摇头:“时间太久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有什么好吃的。” 见她一问三不知,只会避重就轻,元亿一的目光又幽深了些。 “那我去挑吧,你先在座位上等我拿菜,顺便看包。” “好。”林恩静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正要拿出手机刷一下,不料身边传来了犹疑的声音—— “那个......徐清允?” 林恩静抬起眼眸,正好看见一个陌生的方脸姑娘,皮肤淡褐色,戴着银框眼镜,满脸惊讶地朝她挥手。 “你是?”林恩静揉了揉脑袋,愣是没从原主的记忆库里找出这张脸来。 对方大概是看到她后面的摄影团队,没有直接靠近,而是隔了一段距离: “我是米澜,你忘了吗......我们以前一起组队做过pre的!” 林恩静想不起来,但不影响她假装认识:“哦......这样啊,你好呀。” “嗯嗯,好久不见!”米澜似乎想靠近点,但又顾忌她背后的摄像头,“那个——你在录什么?” “在拍一个节目。”林恩静朝身后的摄影师望了一眼,对方点点头,示意她没关系,主镜头现在跟拍的是元亿一。 “哦,都拍节目了呀,什么类型的?”戴眼镜的姑娘斟酌了一瞬,还是端着餐盘上前,“我好几年没见到你了,朋友圈也不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呃,没有的。”林恩静对突然出现的“熟人”还是留有警惕的,“你呢,怎么还在学校?” “我读研啊,后面留校了。”米澜瞥了眼林恩静后面的摄影机,拧眉道,“你这团队阵仗可真不小,都赶上电视台的了。” “......不是我的团队,是节目组的。”林恩静轻声解释,“不过,你要是担心入镜,可以背对着他们。” “哦,”这姑娘侧了侧身,眼底流露出疑惑,“说起来,你变化可真大,我差点不敢认你——” 原主在学校除了上课就是恋爱,连朋友都没交几个,林恩静并不奇怪对方的说法。 “人都是会变的。”林恩静唇瓣微动,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米澜沉吟一瞬,才把她靠过来的目的说出口: “那个,你还有江晏朝师兄的联系方式吗?” 林恩静眉心一蹙,瞥向身后。 摄影组的工作人员无奈地摇头,示意她别乱说话。 林恩静颔首,关掉了身上的微型收音器,起身往镜头外面的方向走:“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米澜跟在她身后,声音有点激动:“你......你应该听说过吧,江师兄今年年初给学校捐了栋楼,据说打算联合学校的计算机系搞一个云端智能什么的互联网服务公司。” “嗯......”就是江晏朝的创业计划嘛。 “所以,我想问你......江师兄那边还缺实习生吗?我认识几个学生......” “等等,米澜,你跟我说这个没用。”林恩静立即摆手,语气冷淡,“江晏朝的事,我管不着。” “你可是江师兄的青梅竹马——” 林恩静听得有点奇怪: 与其用青梅竹马,不如直接说前任更合适吧? “江师兄可是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待的,怎么可能不听你的?”米澜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我那几个学生家境都不错的,能力也可以,不是单纯混资历......” “等等,米澜。”林恩静清了清嗓子,乌黑的眼珠露出微微疑惑,“亲妹妹?” 这个女生扶了扶眼镜,似乎想起什么,表情变了变:“呃......差点忘了,应该说你俩是情侣。” 林恩静皱眉,什么叫“应该说”,原主和江晏朝的恋爱难道不是公开的吗? 正当她想追问时,旁边的米澜却倒抽了一口气:“嘶,真帅啊......” “?”林恩静顺着她发直的目光往前看,对上了不远处端着托盘回来的元亿一沉静的脸庞。 对方身高腿长,眉目如画,行走时仿佛风摇草色,日照松光,淡金色的卷发在食堂灯光下像流动的黄金河流,耀眼夺目。 米澜虽然已经结婚,但也挡不住惑人男色,目光黏着在男人身上,半是惊艳半是感慨: “也就江师兄能跟他PK了。” 林恩静轻咳,她已经听出来,眼前的妹子大概率是江晏朝曾经的崇拜者之一,动辄“师兄师兄”的。 “怎么回事?”元亿一发现林恩静不在指定的拍摄区域,眉头稍蹙,把餐盘放下后,望向了伫立在米澜身侧的林恩静。 工作人员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男人点点头,随即朝着林恩静的方向徐步走来。 “我去,他居然过来了!哇噻,你快看,别错过......”米澜下意识拐了一下林恩静的手肘。 林恩静叹了口气:“其实......” “徐清允,这是你认识的人吗?”元亿一靠近的第一句话,便把米澜惊得睁大了眼。 她打量了一下元亿一,又扭头看向林恩静:“你、你们认识?” “对,我们准备吃午饭了。你好,方便的话......能让我把她接回去吗?”青年扇动着淡金色的睫毛,那双碧色琉璃的眼瞳看过来时,把自认“老阿姨”的米澜害得心跳慢了半拍。 妈耶,真够妖孽的。 她心里暗暗佩服林恩静—— 大学时代跟江师兄闹绯闻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有个神仙级别的大帅哥等她吃饭。 明明长得也很一般啊...... 莫非帅哥就喜欢吃这款清粥小菜? “我、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米澜也不好意思留在原地打扰他们,便匆匆掏出手机,“对了清允,你扫下这个二维码,加我好友,日后方便联系。” 林恩静也想从对方嘴里挖出原主和江晏朝的事情,直接应了:“可以。” ...... “竹笋焖鸡?”餐桌上,林恩静打量着面前的不锈钢小碗,目露犹疑,“你怎么想到点这个菜的?” “听说你不吃辣,也不重口,我就选了些清淡的。”元亿一不徐不疾道。 林恩静莞尔,夹了一块盘里的竹笋,送入口中。 清爽可口的笋片,搭配鲜浓的鸡汁,确实不错,怪不得原主会学着做给江晏朝吃。 看她吃得有点香,元亿一也拿勺子舀了一块,放进自己盘里。 不过由于勺子太大,舀菜时连带着部分汤汁,在倾倒时溢了出来,有几滴溅到了男人的手背。 林恩静瞥了他一眼:“要纸巾吗?” “嗯。” 林恩静摇摇头:“你应该庆幸我带了包,食堂里可不提供餐巾纸。” 说着,她从包包里拿出便携的小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喏。” 然而,对面却没有接。 确切来说,元亿一伸出了手,但不是拿纸巾,而是把手背放在了她面前。 “帮我擦一下吧,我的另一只手也沾上了酱汁,不太方便。”金发男人此时的眼神有点无辜。 林恩静攒眉,打量着他:“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谢。”元亿一碧绿的眼瞳轻眨了几下,唇畔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乎笃定她不会拒绝。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他依然精致美丽得不似凡物,但终于有了几分人烟味。 会耍赖,有点狡黠,知道怎样悄无声息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弹幕这时候也开始躁动了: 【一亿哥,你这点小心思不要太明显啊】 【徐姐都懵了吧,哪有提前道谢的?】 【突然感觉这哥们像是睡醒了,带劲多了】 林恩静沉吟片刻,在这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注视下,把手里的纸巾塞到了他另一只手上。 “那你先擦这边,一只一只来,加油。” 元亿一:...... 原来还能这样拒绝的吗? 作者有话说: 一亿:0.0看我略施小计(伸爪) 静静:哦? 一亿:0_0(默默收爪) 第185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8)[VIP] 《交换航线吧》自从上线那天起, 就再也没从StarTving的热播榜下来过。 新进场的观众越来越多,讨论度也相应地水涨船高,甚至连其他社群平台都冒出了不少话题帖。 节目的营销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 在谈下了新广告商后,迅速联合StarTving打造了首页的大屏宣传海报。 但大部分从宣传海报点进来,为了看帅哥美女的新观众, 很快都会陷入疑惑: 为什么直播弹幕里总是在讨论一个人名——“徐姐”? 难道这季最有人气的嘉宾,就是这个徐姐吗? 只是, 满心期待的他们一旦看到林恩静的画面,就会产生巨大的落差感。 【啊, 还以为有多漂亮】 【就这?就这?】 【这就是你们吹的万人迷女一?】 【长得这么普,到底是谁在夸她有魅力啊?】 新观众们很有点评欲,叽叽喳喳的, 搞得林恩静和元亿一这组的小直播间里, 弹幕被带得乌烟瘴气。 老观众们很是不满: 【只爱看脸的左转好吧】 【徐姐本人超可爱的,不懂的都有难了[双手合十]】 【别吵, 刚才一亿哥变脸的片段有人截图了没】 有人就问了: 【什么变脸?】 【评论区有人发了, 自己看】 在直播间下方的评论区,一个点赞量迅速增加的动态截图被送上了热门。 动图里,元亿一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被放大后,微表情一览无余。 要林恩静帮忙擦手时, 眨眼带笑。 被塞纸巾并且秒拒后,笑意凝滞。 不得不说,那双驻水般清透的碧眸认真凝望着一个人时,氛围感十足。 很多观众一下子就get到了元亿一×林恩静这组cp。 又或者说, 因为林恩静长得比较“亲切”,部分观众甚至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代入感—— 【啧, 怎么突然爽爽的】 【一一这个表情好像乙游男主啊】 【没想到一亿哥居然是呆萌挂的】 【又是羡慕徐姐的一天】 【徐姐很有分寸欸,要是我我肯定就顺势捉住帅哥的手贴贴了】 相较于直播间里的纷纷扰扰,两位正主的心思早已转移到了别处。 要知道,食堂的菜再怎么美味,也不可能媲美外面的高级餐厅,而无论是元亿一,还是林恩静,都是吃惯了好东西的人,嘴刁得很。 林恩静在试了一口焖鸡后,发现嘴巴里的肉柴柴的,明显是劣质的饲料鸡。 于是她果断排除了桌上所有肉类,专门拣素菜吃。 元亿一擦干手上污渍后,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品尝食物。 “这里的鸡......肉质有点老啊。”须臾,青年拨弄了一下盘中的焖鸡,语气平淡,“估计是火候没控制好,你以前上学的时候,真的爱吃这个吗?” “我爱吃?谁说的?”林恩静眉头微蹙。 “你前男友告诉我的。”元亿一也不遮掩,坦率开口,“他好像不太清楚你对食物的喜好,只说了这个。” 林恩静夹菜的动作一顿,心底纳闷: 这道菜不是江晏朝喜欢的嘛—— 怎么突然变成原主喜欢的了? 莫非,是江晏朝不喜欢,但原主觉得他喜欢,所以整天点这道菜,被江晏朝解读为“女友爱吃”了? 如果是这样,她倒能理解这对怨侣分手的原因了。 有嘴不说,光在那猜,最后误会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覆水难收。 “看样子,你其实对这道菜没兴趣?”元亿一睐起眼,意味深长,“那看来我被他坑了啊......” “其实还好,”林恩静夹起一片薄薄的嫩笋,送进嘴里,“......素的部分好吃。” “是吗?”元亿一的视线停顿在她唇齿间。 白的笋,红的唇,还有微微翘起的粉色舌尖,生动地诠释了活色生香的概念。 他喉结一动,垂眸拿公筷去夹菜,却发现这道菜里的笋片早已被她夹光了。 “你动作挺快的啊。”男人的语气有点哑,似是无奈。 林恩静朝他耸肩,乌黑秀长的柳叶眼弯了弯: “过奖了,现在天气热,我不想吃太油腻的。” “怕热,那么辣的也不吃?” “嗯,担心会长痘。” “长痘?”金发男人碧绿的眼珠溢出了纯然的疑惑,“为什么?” “你难道不会上火吗?” “上火又是什么意思?” 林恩静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是不是间谍。 连“上火”的概念都不知道,未免太过孤陋寡闻了。 但林恩静不知道,她这句话出口后,困惑的不止是元亿一,就连屏幕外的观众们也在嘀咕: 【徐姐说的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上火?】 【长痘和吃辣有什么关系吗?】 【是不是她家乡的土话?搞不懂欸......】 【皮肤长不长痘,都是出生就被老天爷设定好的吧?】 林恩静此时也觉得不太对劲,干脆保持沉默,低着头扒饭。 元亿一却眯起了眼,鬼使神差地启唇: “徐清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嗯?” “你跟你的前任,是怎么开始交往的?” 林恩静没想到对方这么在意自己的前男友,都提第二次了: “学校里认识的,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很感动,所以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元亿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垂了下来,嗓音变冷,“也就是说,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很久了。” “对,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毕业分手......”林恩静数了一下,也不由莞尔,“我也数不清了。” 元亿一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敲了敲筷身,不锈钢筷子发出“铛铛”两声脆响,听起来颇为冷冽。 摄影师嗅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把镜头转移到元亿一的侧脸,放大了他的表情。 金发男人的混血五官确实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从侧面看立体又挺拔,加上他紧皱的眉梢和深邃的眼眶,看起来就像古希腊时期的神话雕像,散发着迥异于人间的神性之美。 但再美也没用,是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不太愉快。 弹幕此时也在狐疑: 【哥,你不会吃醋了吧】 【我作证,一一听到以身相许四个字,笑就没了】 【一亿哥,对别人的前女友不要太有占有欲啊】 【我猜元这家伙是个纯爱战士,或者心理洁癖?】 【放屁,洁癖还来上什么交换恋综?他难道就没跟他的前女友亲密接触过?】 被网友怀疑是“双标男”的元亿一,此时也形容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也许是先前聊天的气氛太好,他一时半会都忘了—— 面前的女人,本就...... 不可能出现在自己择偶范围内的。 哦,不对。 元亿一从未想过择偶,他的感情世界从出生起就是一片空白的,也不需要任何女人来填补。 “真是疯了。”他在心底自嘲。 或许是最近忙昏了脑袋,自己才会冒出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一个深爱过别的男人、可能对其还念念不忘的女人——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元亿一平静下来后,眼皮又耷拉下来,露出了怠懒的表情。 林恩静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注意到男人一直不吭声,也懒得去问—— 反正她遇到的男人,总是奇奇怪怪的。 不差这一个。 两人之间的温度骤降,哪怕他们一句话都没说,镜头之外的观众们也感受到了。 【???】 【不是,你俩怎么回事?】 【刚才擦手的氛围不是挺暧昧的吗】 【一亿哥太阴晴不定了】 【好难搞的男的】 【徐姐倒是情绪很稳定,怜爱了】 从食堂出来后,林恩静拿起防晒伞,回头看了眼伫立在阳光下的金发男人: “要伞吗?” “你用吧,我晒不黑。”元亿一落后了她半步,眼睫在阳光下泛着光晕,看起来漂亮得像一个幻影。 不肯当撑伞工具人了? 也好,这把伞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塞进去她还嫌挤。 林恩静握着伞柄,信步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没再理他。 男人注视着她纤细的背影,碧绿眼珠闪过一丝迟疑。 总觉得......她好像也不想跟他说话了。 区区一个■■■,居然这么敏感吗? 后面的摄影组以及执行导演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不过还是扛着机器紧随其后。 通往南门咖啡厅的小路很长,葡萄藤蔓爬满了凉棚,在鹅卵石的地面投下细碎的阴翳。 林恩静踩在日光的碎片上,平底鞋跟和地面的树叶摩擦出沙沙的响声,听起来舒缓又轻巧。 元亿一腿比她长得多,本应走得更快,却因为心中涌现的情绪,慢了她半拍。 她掠过树影的间隙,他也抬腿迈了过去。 她驻足在分岔路口,他也刹车安静等待。 跟一只沉默的背后灵似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哭笑不得: 【哇,哥们你到底想干嘛】 【亦步亦趋,又不肯说话,好别扭哦】 【徐姐理他,他搁那傲娇,徐姐不理他,他又郁闷了】 【这些男人就是贱贱的】 林恩静也觉得背后有种被盯上了的恶寒感。 元亿一这家伙......不会是神经病吧? “神经病”先生有一张占尽便宜的好脸,进入咖啡厅后,被店员迎上来热情招呼: “帅哥要来点什么?今天我们有情侣特价优惠哦!” “......”元亿一打量着小黑板上大写的“情侣第二杯半价”,拧了拧眉。 但没等他开口,林恩静就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跟他不是情侣,单点就好。” 店员仔细看了眼林恩静,面色逐渐尴尬: 啊,刚才光看这对男女的身材了,没发现脸不太般配...... 元亿一本来没打算点情侣套餐,但瞥了眼林恩静的后脑勺,绿眼珠又忍不住睐了起来: 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林恩静没管他的想法,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熟练地跟店员点单: “要一份招牌特调冰咖,全冰,无糖,不加奶精和小料。” “欸......好、好的!”店员也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匆匆点头,“马上给您做。” 付款时,林恩静掏出手机,正准备扫码,却察觉抬起的手腕被另一只冰冷的手掌攥住—— “一起吧。”男人阻止了她,“毕竟是约会,我来付。” 林恩静侧头,对上元亿一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面的墨绿浓稠又深邃,像是要把人紧紧裹住。 他的手指也和他的眼瞳一样用力,修长的指节掐住她的腕骨,在她皮肤上留下了淡淡的红印。 林恩静试着挣脱,却没能甩开,不由带了点困惑:“你......” 哪有这样的?情绪变来变去,是有病吗? 元亿一的手拢着女人温热的腕部,不自觉地收紧,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自己的反常。 但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装满了自己的身影时,他心底的纷乱才得以收束。 店员看着金发大帅哥掐着女人手不放、颇为强势的动作,脸庞也跟着一热—— 行吧,看来自己没误会。 “元亿一,放手。”林恩静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抱歉。”男人轻咳,但还是坚持道,“让我来买单吧。” 林恩静这次用另一只手推开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语气越发冷淡: “你的耳朵有问题吗?我不要。” 元亿一叹了口气,终于品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 他想挽回一下气氛,似乎也来不及了。 ...... 拎着咖啡离开店里的时候,元亿一注意到她一直在看手机。 “徐清允——”他唇瓣动了动,“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恩静一只手拿伞和包,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艰难地搜索着南门KTV的位置,没空回应他。 阳光在手机屏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让她不由眯起眼。 亮度不够,地图导航都看不清楚。 元亿一此时智商上线,弯腰把她手里的防晒伞,以及有点沉的包包一起接了过来,然后按下伞柄的自动开关,给她撑起了伞。 阴影下,林恩静的眼睛终于不再刺疼。 她看清了路线后,收起手机,扭头盯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混血男人: “元亿一,你很闲吗?”脸皮倒是挺厚的。 “约会时间还没结束。”男人一本正经的表情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有事要办,你自己回去。” “你要去的是KTV吧,为什么不带上我?”元亿一的眼神很好,早就看到林恩静在搜什么地点了。 “......”林恩静揉了揉额头,有点头疼。 她今天只是去验证一下原主的天赋,带个旁观者没多大意义。 他又不能给自己投资...... 咦,等等。 林恩静又打量了一下男人,忽然发现对方也不是毫无用处。 自己唱歌的好坏,还是需要外人评判的。 十分钟后。 林恩静和元亿一并肩来到了位于南门后街的一家综合娱乐型KTV。 “就是这里。”她扬起了下颌,示意对方进门。 元亿一这时左手拎着两杯咖啡,右手拎着伞,肩上还挂着她的包,俨然一个居家旅行必备的人形运输机。 林恩静走进去,却发现一楼是个儿童乐园,前面一整排的娃娃机摆在那,看起来童趣又梦幻。 “唱歌的地方在三楼,我们找一下电梯。”她环顾四周。 “往里面走看看。”元亿一建议道。 两人继续向前,却不料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欸?” “哎哟!” 一声低沉的抽气音,伴随着对方身上冷幽的香气和坚实的胸膛,把林恩静撞得往后一退。 元亿一皱眉,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反应速度抬起手臂,从背后拦住了她,免得她跌倒。 “不好意思,没事吧?”熟悉的嗓音,带着一种沙沙的磁性,仿佛醇厚的美酒在空气里漾开。 林恩静还没来得及感受腰间的触感,就闻到了飘荡的花香和古龙香水混杂的气息。 浓密艳丽的芬芳,在鼻间绽开,让人头昏脑涨。 对面的男人,有着一张和他身上香味同样惊艳的脸。 “徐清允?” “乌夏......” 在看清彼此后,两边的声音都掺杂了一丝惊疑。 林恩静眯起眼,打量着突然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只玩偶公仔的乌夏—— 对方今天穿了件粉绸材质的衬衫,深V的开领夹着一副墨镜,露出的锁骨上躺着银色的十字架项链,新潮得不行。 乌夏先惊后喜,但眼神很快就落在了元亿一横亘在女人腰肢上的手臂,眉眼一沉: “喂,松手。” 元亿一就像没听到他的话,身体纹丝不动,眼看向后面跟拍的摄影组: “怎么回事?” 两边跟拍的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下,才搞清楚情况。 两组约会嘉宾撞上,纯属乌龙。 乌夏陪着约会的女嘉宾去杏花园吃了顿高档午餐,出来时因为时间太早,被导演要求“再加个活动”,于是一行人又赶往附近的商场夹娃娃—— 杏花园和京海大学很近,他们搜了导航,最近的娃娃机就在这个儿童乐园里。 林恩静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元亿一结实的手臂,往前面张望:“你的女嘉宾呢?” 乌夏挑了挑眉:“什么叫我的?别乱说。” “你是跟谁一起约会的?” “夏婵。”乌夏往后指了指,“喏,她在跟娃娃机奋战呢。” 林恩静跟着看过去,果然发现了扎着马尾,穿着一身牛仔背带裙、活力满满的夏婵。 女孩也留意到林恩静的出现,兴奋地挥了挥手:“清允,快来!” 林恩静顺势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夏婵对着的这台机器—— 里面的娃娃都东倒西歪的,看起来已经经历过一轮摧残。 “可恶......这爪子都是松的,我老是抓不住。”夏婵跺了跺脚,“清允,你来试试。” 林恩静有点无奈:“我也没怎么玩过,乌夏不是抓了两只么,你跟他拿吧。” “你是说那个小气鬼?” “......啊?”林恩静搞不懂了。 这是约会吧,难道不该叫男方给自己抓吗? “别指望那家伙,他自己玩嗨了,收集了一篮小玩偶,最后全都拿给老板换礼品券了。” 林恩静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乌夏手里的公仔和娃娃机里不一样,看着更大只更精致。 “那是一对情侣小熊公仔,好像还是联名款,他用礼品券换的。”夏婵撇了撇嘴角,语气不爽,“我让他给我摸一下,他都不给,鬼才要跟他约会呢。” 林恩静想起元亿一今天的表现,颇有同感: “确实,不想约会可以不来的。” 夏婵听出女人话语里隐含的意味,有点惊讶地探了探头:“你的约会对象......是元亿一?” “对。” “感觉怎么样?” 林恩静轻轻摇头:“跟你一样。” 夏婵皱眉,又观察了一下不远处的金发男人—— 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还拿着把伞,身上还背着个女式包包,明显腾不出多余的手来。 而林恩静呢......双手空空,看起来不要太轻松。 夏婵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我们哪里一样了?” 乌夏那厮别提给她拎包,就连吃饭都不给她拉椅子,还嘲笑她夹娃娃技术太烂。 简直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的混蛋。 “混蛋”本人,此时抱着他的情侣小熊,笑眯眯地望着林恩静的背影,状似无意地问旁边的友人: “你们待会准备去哪呢?” 元亿一背靠在墙上,头颅微侧,望向正在帮夏婵研究怎么夹娃娃的某人,语气慵懒: “KTV。” “哦,听起来还行。不过你不是五音不全嘛——” 金发男人的表情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她打算唱歌给我听。” “......”乌夏额角一抽。 不是,这话说的......鬼信啊? 作者有话说: 一亿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很矛盾的(后面你们就知道原因啦) * 第186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19)[VIP] 这场双人约会的撞车乌龙, 引起了轩然大波。 节目组的人在后台急得发疯。 负责录制的跟拍人员,更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镜头该往哪边放。 暂停录制, 立即分开......还是直接加入? 双人约会突变四人约会,这种奇遇在恋综史上也是头一遭。 负责统筹行程、策划活动的工作人员就倒霉了,被揪出来在群里疯狂挨批: “你们组说好是去西筒门约会, 怎么约到京海大学这边了?这不是瞎搞嘛?” 统筹部门的人也很郁闷: “西筒门哪有什么好玩的约会地点啊?乌老师自己查了地图,说最近的商业街在这, 导播也拍板同意了。” “嘉宾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 难不成让他们来拍节目啊?”副导演余怒未消,黑着脸连带这组的导播一起训斥,“怎么能不对一下行程, 就擅自跑过来呢?” 总导演吸了口烟, 平复了一下情绪,示意副手冷静: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 不如先看看观众的反应怎么样。”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直播间里的气氛并没有他们预料中的糟糕。 甚至,大部分人还挺兴奋的。 在发现另外一组嘉宾出现后,很多观众第一反应是—— 【我去,彩蛋?】 【好你个节目组, 原来早就安排好了,在这等着我们呢!】 【哇啊啊,土豪哥怎么也来了啊?】 【原来不是二人约会,是四人修罗场?刺激!】 看着这些满怀期待的弹幕, 导演组内部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副导演还有些迟疑:“约会人数一改,对其他组也不公平......” “顾不上那么多了, 老大。”导演助理小声道,“只要观众愿意买账就好。” “确实,本来乌夏这组的观看留存率很低的,但现在暴涨了一大截。”旁边的数据分析师也表示同意。 “怎么回事?”副导演追问道。 分析师清了清嗓子:“他之前和女嘉宾的互动太敷衍了,没有爆点。但撞上他感兴趣的徐清允之后,观众一下子就不觉得无聊了。” 正如他所言,后台监控里,乌夏和夏婵直播间里原本稀稀落落的弹幕,此时仿佛海潮般汹涌: 【哈哈哈,鸟哥眼里都有光了——】 【转角遇到爱咯!】 【笑死,一把撞了个满怀,老天都在帮他谈恋爱呢】 【我看他明明是给一亿哥当了助攻,居然把徐姐推到了人家怀里】 【你没看清楚吧?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是徐姐,所以才后退的】 【嘿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花花公子~】 【居然还挺纯情的[捂嘴笑]】 在乌夏被疯狂议论的时候,隔壁林恩静和元亿一的小直播间也热闹非凡: 【啊,抱住了!】 【一亿这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真的好在意徐姐啊,谁敢信他刚才还冷脸呢】 【没办法,一一太爱吃醋了[指指点点]】 【话说,姐姐的包包都是一亿拎着的,好乖哦】 【二十四孝好男友(随时变脸版)】 【双夏组就差远了,乌夏明明很擅长夹娃娃,就是不帮婵妹夹她喜欢的】 【哈哈,双夏组......你们连cp名都起好了?】 【对啊,不过徐姐的cp更夸张,‘乌云’和‘许愿’的话题组都上热门了!】 【‘乌云’是乌夏和徐清允,‘许愿’又是什么?】 【徐姐和一亿啊!徐元许愿,不好听吗?】 【[鼓掌]还是你们嗑cp的想象力丰富】 对任何一部恋综来说,要火就离不开人气嘉宾和ta的相关CP。 《交换航线吧》此时的CP格局,就已经慢慢展开了—— 目前推动观众们入坑最多的,便是林恩静这个神奇的“普女”。 有人细数过这两天的直播糖点合集,发现大部分男嘉宾的互动对象,居然都是这个看着不太起眼的女人。 从出场时远不如其他女嘉宾的脸,以及不爱出风头的性格,所有人都以为林恩静会是这一季衬托鲜花的绿叶。 谁知才过了三天,绿叶就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像今天的“双人约会”,原本观看人数最多的,是南鹭和江晏朝的约会小窗。 但最后,却因为两人的互动太无趣,赶跑了不少路人观众。 至于都分流到了哪里呢? 林恩静和元亿一的直播间飞涨的数据就是最好的答案。 颜狗们早已把南鹭当作了这一季女嘉宾里的top1,还有人专门给她剪了安利视频,因此南鹭的单人人气很高。 为了看南鹭而入场的新观众们,也下意识觉得: 她这么漂亮,理应获得她想要的任何男人。 但没多久,他们就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南鹭跟江晏朝的互动,根本没有擦出一点亮眼的火花。 江晏朝清冷孤傲,话少内敛,本来跟明艳灵动、擅长交流的南鹭完美互补。 但无论南鹭怎么展现她的女性魅力,江晏朝一直都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态度。 “谢谢”,“麻烦”,“请”......这几个字眼全程不离口的结果就是,观众们都有点替南鹭尴尬了。 【我鹭说了那么多,这哥能不能给点回应啊】 【感觉我老婆的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感觉江的性格就是这样的,跟哪个女嘉宾都很冷漠】 【那他来参加恋综干嘛?最烦这种装x男了】 【气死我了,好心疼南妹啊】 【话说徐跟南都是二十六岁吧,为什么要叫南鹭“妹”,叫徐清允“姐”啊】 【↑滚远点,徐粉别ky,这里不是你们的主场】 【因为南鹭长得漂亮,皮肤就是比徐的嫩啊,怎么,不服气?】 弹幕后面被带歪,莫名其妙地开始攻击起了林恩静。 事实上,这部分观众的心理很好解释—— 买错股了。 看脸下注南鹭,认定她会成为节目里人气top的人,很难接受后来居上、人气不断飙升的林恩静。 再加上江晏朝今天没有表现出对南鹭的“特殊之处”,他们嗑不到糖,就更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了。 从骂ky精到骂林恩静本人,就成为了这帮人转移怒火的方式。 天降大锅、莫名被骂的正主,此时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她现在的苦恼是—— 怎么把夏婵想要的小狗玩偶夹起来,以及...... 待会进KTV包厢,不会也要带上这么多“观众”吧?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导演肯定不会放过这波“四人行”的热度的。 * 玻璃箱内,憨态可掬的毛绒小狗又一次从半空落了下来,眯眼笑的表情仿佛在无情嘲讽着林恩静。 “啊,可恶,果然是这个爪子的问题——”旁边的夏婵咬了咬牙,“刚才我们明明都吊起来了!” 林恩静的手指按在摇杆上,眼眸眯了起来。 她不爱玩这种幼稚的小孩子游戏,但一直失败也太奇怪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有参数设置保底的,不可能让玩家花了这么多币,最后一只也抓不到。 “你们就不能换一台机器试试吗?”后面传来了乌夏懒洋洋的声音。 他驻足在林恩静背后,目光随意扫过这个娃娃机,似乎想起什么,扯了扯唇: “它应该是出bug了。” 林恩静狐疑地看着他:就算有这种恶性bug,他是怎么一眼判定的? 夏蝉却立即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就说......怪不得!可是,我想要的小狗......只有这台机器才有。” “那你等它修好bug再说咯。”乌夏随意地耸了耸肩,手里的玩偶跟着一晃一晃的,“反正,我们现在该走了。” “啊,去哪?”夏婵愣了一下。 乌夏却没有看她,棕色的眼眸专注地凝望着林恩静,尾音暧昧地拖长: “去听某人大展歌喉。” 林恩静心里一叹,果然如此。 她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你们确定要跟过来?” “当然。怎么,不乐意看到我?”男人倾身时,唇畔扬起些许笑意,在四周昏暗的光线笼罩下,有些意味深长,“还是说......你只想跟你的约会对象一起行动?” 这话听起来像调侃,但细看男人的表情,就会发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任谁也想不到,他开玩笑的口吻下,问的是真心话。 可惜的是,林恩静这时候没有get到男人的小情绪。 因为满身冷气的元亿一已经走了过来,他刚听完导播的交待,得知要多带两个“拖油瓶”,天使般的脸庞就像覆上了一层薄霜。 他说话时,语气也像寒冬里的冰坨子,冻得硬邦邦的: “导演说,下午我们四个要一起行动。由于摄影组的人比较多,他们直接订了个总统包厢。” 林恩静:......她只是想试个嗓,不是要开演唱会。 十分钟后。 推开厚重的隔音双开门,林恩静就听见了夏婵轻轻的吸气声: “哇。” 她定睛一看,内部的天花板被做成了整一个星空吊顶,旋转的投影星空在棚顶仿佛真实可触般散发着梦幻的柔光。 “星河”在头顶流动,四面则是仿佛星舰般流动着银光的LED灯板,透明地板下还藏着能变换色彩的动态射灯。 占据整面墙壁的高清大屏,此刻已经亮起,后面则是真皮长条沙发,也是清冷的银色系装修,使得整个包厢就像一艘银河战舰的作战室。 整体的设计新潮冷酷,加上空间宽敞,足足能容纳三四十个人聚会,不愧是“总统包厢”。 她拿起桌上的麦克风,调试了一下,却发现它根本没有声音。 “嗯?” 此时,她的耳畔扑来一个温暖湿热的气息,像春日的藤蔓般缠裹上来: “傻子,开关在这。” 男人修长而宽大的手掌伸过来,覆盖在她的指尖,带着她的手指在麦克风一侧的开关键上一推,随着“咔哒”一声,场内的环形音箱里响起了他低哑的轻笑: “怎么样,有声音了吧?” 不得不说,这个KTV的音响效果确实很好,完美地放大了男人笑声里的诱惑和沙哑,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骚气,就像羽毛般勾得人心痒痒。 夏婵尴尬地轻咳,偷偷看前面那对男女—— 棕发男人俯身握着女人的一只手,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溺人笑意,就像色泽艳丽的蝴蝶扇动翅膀,美不胜收。 姿色平凡的女人,此刻抬着头,圆润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瞪人。 数个镜头对准了他们。 直播间里,弹幕此时也要疯了: 【卧槽,乌夏——】 【好家伙,直球出击啊!!!】 【这到底是谁跟谁的约会?】 【我的妈呀,当场ntr?】 夏婵不吃乌夏这款男人,自然是无所谓的,在前排吃瓜吃得还挺乐呵。 但元亿一,此时已经默默地垂下了眼。 下一秒,整个包厢里,灯光就闪烁了起来,然后“滋啦”一声,电线跳闸了。 突然陷入黑暗的林恩静:?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夏婵心里一紧,赶紧起身找手机。 房间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手忙脚乱了起来,这可是直播事故,完蛋了—— 因为视野一片漆黑,林恩静看不清脚下的路,本来要挣脱乌夏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乌夏眉眼一沉,在黑暗里深深地看了一眼元亿一的方向,接着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连带掌心的麦克风一起攥紧: “别担心,我带你回座位。” 林恩静被他滚烫的手掌按住。 淡淡的不知名的花瓣幽香,伴随着他温柔的呼吸萦绕在她身侧,仿佛沼泽般诱人沉沦。 林恩静却对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下意识戒备,很快就挣脱了他的手掌,后退了几步: “用不着。” 眼前虽然漆黑一片,但她的空间记忆力不差,折返座位时不仅没有撞到茶几上,还顺利地穿过了狭窄的走道,来到沙发附近。 根据她的印象,沙发上现在应该只坐着夏婵一个人。 所以林恩静摸索到沙发旁,还小声试探: “夏婵,你在哪?” “我在这。”夏婵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清允,你别怕,来我身边坐呗。” 林恩静顺着声音往里走,中间感觉自己撞到了一条腿。 “抱歉......” 她以为是夏婵,便扶着对方的肩膀和胳臂,打算坐在她旁边。 对方也不吭声,任由她搀扶。 然而,林恩静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臂膀是不是太硬了...... 而且还有点宽...... 夏婵有这么健壮吗? 林恩静惊疑不定,动作也顿住了。 对方终于轻笑一声,清冷脆净的音色仿佛叮铛落盘的玉石: “是我,坐吧。” 见她不动,男人反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轻轻一扯,让她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紧挨着自己。 对方往她手里塞了个硬物,缥缈淡冷的气息犹如冬日的山风刮了过来,将人刺得微微发疼: “徐清允,这是你的麦克风。” 林恩静脑壳有点疼—— 不对,元亿一怎么坐在这里? 刚才停电前,她记得他明明在另一侧站着。 乌夏这个时候也坐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带着满满的荷尔蒙和热量,压在了林恩静的身侧。 大腿贴大腿,手臂挨手臂,林恩静感觉自己好像被两块面包夹在中间的肉饼,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你别挤过来了,喂......”她推了推乌夏的胳臂,试图给自己一点宽敞的空间。 然而,乌夏的身体力道更大,在她的推搡下几乎纹丝不动—— 他正忙着讥讽某人: “老元,动作够快的啊。” “比不过你,我一不留神......约会对象都被你截胡了。”元亿一语气淡然。 “呵,你之前问我......至于吗?我现在倒是要问问你了。” “我和你不一样。” 林恩静实在受不了这两个谜语人,刚想从两人的夹击下站起来,换个位置坐—— 巧合的是,原本乌漆嘛黑的空间里,突然就来电了。 “滋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整个空间恢复了灯火通明的景象。 贴坐在一起的三个人,也暴露在了一众工作人员,以及夏婵的眼里。 夏婵望着他们,嘴巴张成了O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工作人员扶着摄影机的手也颤抖不已,然后低头一看,发现...... 镜头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似乎根本没关机。?????? ???ng? 对了,这机器是断电后依然可以用储备电池运行的,所以—— “现在还在直播......”摄影师咽了口唾沫,呆滞地望了过去。 黢黑的镜头此时正对着沙发的方向,把对面社交距离几乎为零的两男一女完整地录了进去。 直播间这个时候,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卡得都快停滞: 【终于有电了!】 【刚才只听得到声音欸......好吵......】 【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咦?!】 【啊?啊!】 【不是,我看到了什么......】 【请问三位在玩什么play?】 【疯了吧,导演,你看这能播吗?】 【姐姐脸红了,卧槽,刚才停电的时候你们都做了啥?】 林恩静的脸确实泛着红晕,但不是羞涩,也不是发生了什么,单纯就是被他们挤得缺氧了。 她脸庞圆润有肉,加上皮肤白,深呼吸时,耳垂还会轻轻颤抖。 从两个男人的视角里,女人垂着头,耳畔到脖颈的绯色霞光晕染开来,可爱非常。 “咳......”乌夏心跳躁动了一下,假意装咳,眼尾余光一直停驻在她红润的耳垂上。 元亿一转开了视线,唇瓣紧紧抿起,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后,他们就听见了女人的冷冷的呵斥声—— “都让开,我要出去。” 他们先是感觉胳臂被她狠狠一甩,紧接着,身侧的温度陡然消失。 她就像嫌弃瘟疫似的,朝夏婵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本以为她在“害羞”的男人们:...... 似乎......惹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静静:好挤(皱眉) 夏婵:好牛(鼓掌) 罪魁祸首们:好吧(心虚) * 第187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0)[VIP] 灯光充盈的KTV包厢里, 坐在银白沙发一角的夏婵双腿并拢,捧着手里的水杯,拘谨地抿了一口, 眉头微微皱起。 自从林恩静甩开那两个人,坐了过来,现场的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 大家突然都不说话了, 只剩下摄影机运转时低低的嗡鸣,还有工作人员踱步时轻微的脚步声。 夏婵心里一叹, 忍不住侧头,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自己身畔的女人—— 低马尾, 扁平眉,睫毛不长不短,侧脸丰盈, 肩线瘦削, 穿着素雅的浅白色基础款连衣裙,仿佛白开水般温吞又寡淡。 对方此时正拿着遥控器点歌, 乌黑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前面的大屏幕, 视周遭为无物。 说实话,光看外表,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这位“室友”居然这么有脾气。 两个大帅哥主动包夹,有意无意地示好, 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得脸红心跳,坐立不安—— 结果硬生生被对方掐了中止键。 夏婵凝望着室友那张泯然众人的脸庞,发现对方似乎毫不担心这样做会得罪那两个男人。 她心底不由生出了隐隐的佩服: 这才是真正的高玩心态。 毕竟男女相处,讲究的就是一个互相拉扯。 既不能让对方感觉你很好上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你, 但也不能用力过猛,把对方推到千里之外。 这其中的距离, 能把控好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但夏婵现在就能清楚地察觉到,林恩静是不一样的—— 她似乎做什么都毫不费力,轻松又自在。 别人青睐样貌平凡的她,是别人的事,她不会因此受宠若惊,更不会为了维持这份青睐,就扭曲自己的主观感受。 跟这种女人相处时,真的会情不自禁被她牵着鼻子走...... 夏婵想起那两个坐在沙发上,现在一动不动,估计是在怀疑人生的男嘉宾,忽然有点想笑: 就算他们再有个性,也会有这种始料不及的时候吧。 林恩静此时已经选好了歌,放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浮现的,是一首流行歌曲,需要跨三个音阶,而且中间还有很多小转音,可以充分考验原主的嗓子。 “咦?”本来还在摩挲着肩膀、回味着林恩静那一撞的滋味的乌夏,此时稍稍坐直,昳丽的桃花眼陡然睐了起来,“这首......” “清允,你确定吗?这首好像很难唱诶......”夏婵也捏了把汗。 “没事,”林恩静把一次性的海绵套罩在了麦克风的顶部,清了清嗓子,“我唱的时候,你可以先点别的歌。” “......好吧。”见她这么自信,夏婵也不再阻拦,靠在软垫上安静地等对方发挥。 林恩静其实没学过唱歌,发音技巧也比不上很多麦霸,所以在开口时只是怀着尽力而为的心态。 “Close your eyes.......” 但是在随着前奏,把第一句脱口而出后,她自己都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这嗓子——不对吧? 如果说平时这具身体的声音是柔和舒适的女中音,那么唱歌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种空灵梦幻的腔调。 而且林恩静是根本没有费力,极其自然地哼唱出来的—— 就像身体的肌肉本能一样。 夏婵刚才在林恩静唱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打了个激灵:“哇......好厉害......” 乌夏此时挑了下眉,然后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眼皮半耷、似乎又开始犯困的元亿一。 “嘘。”元亿一抬起眼,碧水玛瑙般的瞳眸里流动着一种复杂又微妙的情绪,“听下去。”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林恩静断断续续、没什么章法的跟唱声。 原主嗓子的条件实在优越,即使林恩静毫无技巧,纯粹附和着音乐本身的伴奏在唱,也依然惊艳到了直播间里的一众网友: 【666】 【这歌喉绝了】 【没想到我们徐姐还有这一手?!】 【哇,好听欸,就是没有系统学过,转音部分有点奇怪】 【怪不得要来KTV,这级别在我们学校可以进校园十大歌手比赛的决赛圈了】 【余音绕梁,清透空灵,可惜了......要是从小训练的话,肯定不止这样】 林恩静在唱完整首歌的时候,包厢里就响起了夏婵用力的鼓掌声。 “唱得太好了......清允,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不远处,乌夏也笑眯眯地拍了拍掌,艳丽恣意的眉眼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棒啊,徐清允。” 林恩静是个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很敏锐的人。 乌夏此时的称赞并不虚伪,但似乎还包含着别的什么。 就像—— 就像在夸一包巧克力的包装很精美。 虽然也是夸吧,但夸得太敷衍,让人高兴不起来。 元亿一倒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双眼睛绿幽幽的,叫人有点瘆得慌。 林恩静已经懒得琢磨这些男人的迷惑行为,反正她实现了今天出行最重要的目的: 验证原主的天赋是否还在。 结果很明显,“徐清允”天生就是吃歌唱这行饭的。 “为什么不选音乐院校深造呢?” “为什么最后找了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专业呢?” “为什么从高一开始,就再也没有碰过唱歌这个梦想了呢?” 林恩静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 结合原身被霸凌的时间点,她很难不怀疑—— 正是这场暴力变故,导致原主无法再唱歌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堪称折磨。 夏婵的歌声姑且还算能入耳,元亿一就是真正的五音不全了。 不过他高冷漂亮的脸,以及唱了一首就果断停止的行为,为他稍微挽回了一点形象。 乌夏这个坏心眼的狐狸就不对劲了,他的歌声比起元亿一有过之而无不及,烂得夏婵都忍不住堵耳朵。 偏偏他还要点各种男女对唱的情歌,暗示林恩静配合他。 林恩静试图拒绝,却发现乌夏这个厚脸皮的大少爷根本就不在意别人对他歌声的评价,只要她不肯,他就用他那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声大肆“荼毒”其他人的耳朵...... “好了,我唱。”她听得额角抽了抽,忍无可忍,“你闭嘴。” 把玩着手里的麦克风,翘着腿得意洋洋的棕发大帅哥,还有点意犹未尽: “你真的不跟我合唱?我觉得我唱得挺不错的......” “大哥,停停停。”夏婵脸都皱在一起,匆匆挥手打断了他,“你就休息一会儿吧,也让我们......耳朵缓一会。” 乌夏噗嗤一笑,艳若桃李的眉眼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往林恩静那边望去: “你看,我还是有抛砖引玉的作用的。” 林恩静看着他狡黠轻眨的棕色眼睛,不由狐疑: 这厮该不会是故意闹腾,勾引自己唱歌的吧? 直播间此刻也心有余悸: 【卧槽,那哥们唱完了没?我刚刚都被吓掉线了】 【乌夏一开腔,我奶就问我是哪遭了贼,叫得这么惨】 【哈哈哈笑死我了,乌某人刚才居然还嘲讽一亿哥五音不全】 【我们一一至少有自知之明】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听得面色扭曲,但好在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很快,一个#交换航线吧:歌神降临#的话题就爬上了热度飙升榜。 原本是有个人发了直播录屏,把林恩静唱歌那两分钟给截出来了,下面都是花式夸夸。 但不知怎么的,又有好事群众录了乌夏大展歌喉的片段,而且热度后来居上,耳朵惨遭毒害的网友们在广场上疯狂“安利”乌夏唱歌的技术,夸他是百年一遇的“大神”,搞得不明真相的路人信以为真,专门点进去听...... 然后他们一出来,也开始报复性安利,就这样人传人,乌夏倒是先火了。 不过传播度这么广,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颜值。毕竟丑男人魔音贯耳,和大帅哥不善音律,给人的观感还是很不一样的。 直播第三天,《交换航线吧》第一次登顶StarTving的首页榜一。 看着蜂拥到直播间里刷“歌神”弹幕的网友们,导演组哭笑不得: “就冲这波流量,咱们今天下午的安排也值了。” 热搜如火如荼,其他组的嘉宾自然也不是一无所知。 比如吃完午饭就直接打道回府的江晏朝这组。 男人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瞥了眼手机上的热搜推送,目光一凝: “歌神降临......” 配图是乌夏那张脸,看得他眼底闪过一丝轻哂。 节目组最爱当标题党,为了营销不择手段造梗,江晏朝对此并不意外。 但让他关注的,却是话题广场实时浮动的另一个热门视频。 视频里,坐在狭长的沙发上,拿着话筒的黑发女人,侧着头,配合柔和的音律低声哼歌......宛如天籁的嗓音就像飘落的羽毛,圣洁地覆盖在大地上,令人陶醉。 他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视频里她的脸庞,眉心拧了起来。 南鹭此时正好从厨房里端着刚洗过的提子出来—— “江晏朝,要尝一尝这个吗?” “嘘。”男人盯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模样,直接起身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南鹭脸色一僵,紧接着便泛起羞恼的红晕: “混蛋......” 作为一个金枝玉叶,愿意给一个男人洗水果,已经算是她最直白的示好了。 刚才在高级餐厅的时候,男人客气又疏离地跟她一问一答,已经让南鹭很是不满。 但为了面子,她还是忍着没发脾气,劝慰自己: 江晏朝这种男人只是比较保守慢热,等她攻陷他之后,就会乖的。 现在看着对方冷漠地丢下自己离开,南鹭只觉得脸被扇得啪啪响。 可恶可恶...... 他拽什么拽?一个出身贫贱的臭男人而已。 南大小姐这会儿的脸色过于难看,把手上那盘水果直接往茶几上一砸,随着“砰”的一声,瓷盘和玻璃的碰撞在一起,几颗绿提子骨碌碌滑落在了地毯上。 后面跟拍的摄影师赶紧把镜头一转,不敢再对着她拍,免得引发争议。 但房子里可不止一个摄像头,导播一个没留神,就把镜头调转到了沙发旁边的盆栽隐藏视角—— 南鹭那张被放大后的微微扭曲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直播间里。 原本还在骂江晏朝不理南鹭的观众们,纷纷愣了一下: 【......】 【哎哟,大小姐发脾气呢】 【江这态度,换成你你不发脾气?】 【不就是甩脸色嘛,有什么好洗的】 【原来大美女发火也这么可怕】 【提子不要可以给我,不许浪费啊啊啊[心痛]】 大部分留在这个直播间的观众,都是对南鹭有一定好感的,不至于为了她一点情绪失控就脱粉。 但毫无疑问,她气急败坏摔盘子的画面,已经像一颗种子般在观众们心里埋下,或许在某天就会突然生根发芽,进而反噬这份好感。 * 林恩静一行人回到别墅时,夜色已经笼罩着山林,路旁两侧传来刺耳的蝉鸣,搅得人无端心烦。 林恩静抬眸看了眼天空,孤悬的圆月就像巨大的银盘,散发着如水般的柔晕,在靛蓝的夜幕映衬下静谧地注视着大地。 元亿一拉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正好看见她凝望天空的样子。 “徐清允,”他轻声唤她,眉眼在月色下像是融化的积雪,冰凉又柔和,“你在看什么?” 林恩静回眸,微微一怔:“……我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又大又圆,美得不太真实。 “是吗?”男人挑了挑眉,眼底映着她的身影,忽然笑了,“其实还有比这个更美的夜景。” “是怎么样的?”林恩静还是听他熟稔的口吻,不由好奇,“你见过?” “漫天流星划过天际,整个天空仿佛白昼般明亮。”元亿一的嗓音低沉而又沙哑,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应该比月亮好看吧?” “流星雨?”林恩静嘴角一撇,摇了摇头,“这种是小概率事件,几年或者几十年才能见到一次,怎么能比?” “那你想看吗?”男人走近了她,垂着头,语气有点漫不经心,“如果你想,也许很快就能实现。” 林恩静疑惑地抬眸,对上他那双苍翠的绿瞳,看到他眼底沉甸甸的涌动的暗色,心底莫名的不舒服。 仿佛有一只高高在上的生物,以她无法理解的视角掂量着她,把她当作注定属于他的囊中之物。 林恩静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只是把眼睛轻轻垂下,不再接受这份近乎“侵犯”的对视—— “不好意思,我不想看。” “是吗?那你喜欢更永恒一点的?比如这颗月亮?”对方的口吻,说得好像她想要月亮,就能轻而易举地摘下来给她一样。 “元亿一,你今天有点奇怪。”林恩静打断了他,眉心紧蹙,“早点回去休息吧。” 女人说完,也不等他的回应,就迈开步伐,踩着她的肉色平底鞋,迅速而又轻盈地掠过他,拎着包,像一只灵巧的蝴蝶般消失在小径上。 男人定定地凝望着她的背影,那张比人偶更加精致秀美的脸庞多了抹异样的微笑—— “奇怪的……明明是你啊。” 他伸出手,冷白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握,似乎要擒住什么。 怎么办呢,作为一个程序员,遇到近在咫尺的bug是真的很手痒。 是提前清除,还是继续观察? 离他不远处,从跑车上下来的乌夏眯了眯眼,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身侧。 “元亿一,你是不是又去吓她了?” 元亿一抬眼,和对方带着警告的琥珀色眼睛对望,然后摇了摇头: “我跟她聊星星聊月亮,怎么会吓她?” “呵呵。”乌夏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很遗憾,今天我还是没有找到漏洞。所以……在节目结束前,她会一直待在我的重点观察列表上。”元亿一歪着头,以一种研究员评估项目风险的口吻说道。 “算了吧,”乌夏讽刺地一笑,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燃起了冰冷的烈焰,“我看——” “某人不会是想监守自盗吧?” 元亿一敛眸不语,似乎在认真考虑他这个提议。 监守自盗……不,不对。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人的数据很有意思而已。 “容我提醒你,”元亿一的声音就像林间的风拂过竹林般沙沙动听,“假的终究是假的,沉浸其中,你什么都得不到。” 两个高挑英俊,漂亮得不似这个世界应有之物的男人,在这片月色下无声地静伫。 须臾,棕色头发的青年把手里拎着的小熊玩偶晃了晃,弯了弯嘴角,嗓音轻快: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体验真实,而你……” “一个情感缺失症患者,确实什么都不会得到。” 风中吹来几片树梢下坠的桂花瓣,落在了乌夏的头顶和眉梢,为他活色生香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艳色。 虽然是晚上,但他弯起眼时,却像午后的太阳一样灼亮又炙热: “元亿一,听好了……” “我确实对她有兴趣。” “所以别动歪心思,不然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别墅里,林恩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啊嘁!” 空气怎么突然变冷了? 她揉了揉手臂,弯腰换鞋,却听见身前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回来了?” 乌发墨眸、如松柏般清傲耸立的男人,穿着单薄的灰色居家毛衣,站在台阶上静静地望着她。 是江晏朝。 林恩静敷衍地“嗯”了一声,却发现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开距离,反而逼近了她。 “今天你去唱歌了。”他缓慢地说道,眼珠上下打量着她,“感觉如何?” 林恩静微微惊讶:“咦……你怎么知道?” 他难道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 “你唱歌的视频,在热搜上。” 林恩静端详着面前的男人,确定在对方眼里找到了“关心”的意味。 等会,让她理一下思路。 他给原主的介绍信里,说的是“见过她发光的样子”,应该就是指原主在唱歌的时候吧? 所以,江晏朝喜欢的应该是会唱歌的原主……但因为原主被霸凌后出现了心理障碍,无法继续歌唱,所以江晏朝又抛弃了原主? 在女人猜疑的视线里,江晏朝挑了挑眉,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别瞎想,虽然不知道你在脑补什么……但肯定是错的。” “你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林恩静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我能分析你的表情。”江晏朝指了指她的眼角和眉毛,比划了一个向下的弧度,“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把你始乱终弃的渣男。” 难道不是吗?林恩静心道,但立即反应过来,戒备地环视了一圈四周:“你别说了,这里有监控吧……” 男人轻轻勾起唇角,似乎在欣赏她警惕的姿态。 因为怕暴露,林恩静根本不想搭理他,正要绕开他走,却被男人的声音唤住: “有,但我在这,你不用担心。” 被他一提醒,她终于想起这厮就是搞网络安全的,估计早就把别墅里的监控摸得门儿清。 要动手脚,自然也是分分钟的事。 “徐清允……”江晏朝走到她的身侧,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手指拂过了她的耳畔,拈起了一片落在她发间的细小花瓣,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你知道吗,你以前唱歌——从来不会跑调。” 林恩静眼神一闪。 这个前夫哥精得跟鬼一样,估计一见面就怀疑她了。 不过无所谓…… 发现了又怎么样?朗朗乾坤,法制社会,他还能把自己关进小黑屋拷问? 况且原主跟他分手这么久,也没见他挽回过一次—— 现在才来假装关心,也太迟了。 “江晏朝,人是会变的。” “那也变得太多了。” 她懒得废话,直接跟他擦肩而过: “多少都跟你没关系。” 男人却抬手擒住她的肩,把她压了回来: “当然有关系。” 他低沉又灼热的吐息缠上了她的后颈,像蛇般冷冽又温柔: “听着,如果你不是她……那就扮演好她。” “不然,你就会死。”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188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1)[VIP] 前夫哥近在咫尺的呼吸, 伴随着他身上淡冷的男性香气侵袭而来,犹如无形的锁链缠住了她的脖子。 林恩静后退半步,定定瞥了他一眼, 面上佯装懵懂,内心却终于尘埃落定: 果然有猫腻。 不扮演好原主就会死? 那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角色代入的游戏咯? 至于原主领到的剧本,或者说别人让她扮演的剧本, 似乎有点烂过头了啊。 从刚才开始,她就故意用无所谓的姿态刺激江晏朝, 想从他的反应中得到更多信息。 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真的告诉了她一点点世界真相...... 是不是也太好哄了? 短短数秒, 两人已经默契地拉开距离,眼波流转时暗潮汹涌。 江晏朝并不熟悉林恩静的本性,但有着一双看穿人心的锐眼, 对林恩静面上的伪装有点拿捏不定。 考虑到“徐清允”性情大变, 壳子里装的要么是第二人格,要么就是病毒本身...... 男人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理了理衣袖, 敛起了原本危险的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 “好了,记住别忘了这里的规则,我先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 后面传来了一个电子门“滋——”的开闸声。 伴随而来的,是女孩清甜柔和的嗓音: “我回来了。咦......清、清允?” 林恩静回眸看过去,正好对上潇潇茫然又带着点震惊的表情。 潇潇的眼神在林恩静和她附近高大的江晏朝之间打转,紧接着低下头, 轻轻一咳: “那个,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恩静叹了口气, 嗓音无奈:“看到也没什么。”不用此地无银三百两。 气氛尴尬了几秒,江晏朝对着潇潇的方向礼貌地颔首,接着大步离开了玄关。 而潇潇舒了口气,面上露出少许为难:“唉,一个个的都这么吓人。” “还有谁吓到你了?”林恩静侧眸,看了眼对方身后—— 没有别的男嘉宾。 奇怪,她的约会对象呢? “就是乌夏跟元......一亿,哦不对,元亿一。”潇潇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玄关橱柜上,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压低了嗓子,“他俩在花园里不知道在聊什么,气氛好严肃,我都不敢凑过去。” 林恩静心道:这两个男人,在这场角色扮演游戏里,显然是同一阵营的。 而且游戏之外......他们也应该是熟人。 这样才能解释,一个超级富豪公子哥,和一个码农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对了,你今天的搭档是谁?怎么没跟你一起?”林恩静问道。 “哦,你说黎嘉驹啊......他去地下车库了。”潇潇说到这里,口吻有点轻快,嗓音也变得柔和起来,“我跟他本来是想在花园这边停车的,但是地上的车位都被占满了......没办法。” 看潇潇的表情,显然今天约会的男嘉宾给她的感觉还不错。 但林恩静想起黎嘉驹上次载自己出门的小电驴,就忍不住迟疑: “他、他这次是开车吧?” “嗯,”潇潇愣了一下,“不是开车,还能怎么样?” “没事。”林恩静摇摇头,心里暗暗好笑—— 看来小男孩学聪明了,知道撩妹不能真的开电动摩托。 “对了清允,那你这次是跟谁一起......约会的?”潇潇也是个喜欢有来有往的人,林恩静问她什么,她就要反过来刺探。 “我跟元亿一。”林恩静回答得很干脆,“去的是大学食堂。” “哦~”潇潇点点头,“那乌夏......就是跟夏婵了?劳拉我是知道的,她在朋友圈分享了跟时蔺的烧烤合照。” 作为一个知道潇潇和时蔺的“真实关系”的人,林恩静此时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庞—— 没有任何不甘或者不舍的意味。 很明显,她是真心希望时蔺能够展开一段新恋情的。 “江晏朝跟南鹭你是怎么猜到的?”林恩静忽然问道。 潇潇愣了下,旋即支吾片刻,然后低声道:“我早上看到他们一辆车出去了......” 两人此时已经换好鞋,并肩往屋里走。 “对了,夏婵呢?” “她很想要一只小狗玩偶,所以留在抓娃娃的地方,等工作人员修好机器再抓。” “这么有童心?”潇潇扑哧一笑,“她约会对象也不陪着她一起?多好的表现机会啊。” 林恩静这个时候没话说了。 她再迟钝,也不可能不知道乌夏提前回来是为了谁。 回到客厅,林恩静和坐在沙发里生闷气的南鹭正好撞了个对面。 南鹭见了她,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林恩静刚从外面回来,脸庞被风吹得微微泛红,发丝黏在鬓角和脸颊上,看起来有种玩得很尽兴、整个人“春风得意”的感觉。 这让南大小姐心里很不平衡: 凭什么......这女人长这样,都能跟男嘉宾约会那么久,自己却要被江晏朝冷脸相待? 自己总不可能比她还差吧? 可恶,这些男的都是什么眼神? 很可惜,“眼瞎”的男人们陆续回到客厅,南鹭很快就感受到了让她更不舒服的气氛。 “徐清允,你看......这个是什么?”拎着车钥匙,在林恩静面前轻晃的少年,眉眼恣肆,脸上的笑意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林恩静看了眼车钥匙,发现还是辆豪车,不由挑眉:“这真是你的?” “你......”黎嘉驹本想在她面前展露一下肌肉,告诉她自己可不是没经济实力的穷小子,谁知她还用这种狐疑的口吻,把他气得当即敛起笑意,像豚鼠般鼓起了脸颊,“你不会以为我是租的吧?” “没有啊,你自己说的。”林恩静发现男孩似乎被自己伤到自尊了,只能轻描淡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今天吃的什么?” “我......”黎嘉驹的气被堵住一半,上不去下不来,最后还是蔫了,“我吃的拉面。” 潇潇在旁边想要补充:“是炸酱面,不一样的......” 但她下一秒就被黎嘉驹沙哑的嗓音打断:“徐清允——这辆车是我自己赚钱买的,不是租的,也不是借的,你不能这样怀疑我。” 客厅里,摄像机都还开着,随着嘉宾们的约会结束,别墅这边的主直播间里,弹幕也越来越多。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有一部分也心碎了: 【我屮艸芔茻,梨子哥你肿么回事?】 【明明白天和潇潇约会气氛很好呀,呜呜,怎么一回来就变了】 【黎嘉驹白天也没干什么吧,不就是活泼健谈了点嘛】 【可是他对潇潇笑得好深情,害得好多人都入坑了QAQ】 【受不了你们这帮性缘脑,梨子弟弟本身就是很e的性格,还当过主播,肯定跟谁都能聊】 【可是他跟潇潇长得般配多了,像校园剧男女主,徐姐这个......接受不了啊】 【新来的观众有点多吧,多看一会你们就会发现徐姐其实人很好】 【她人很好,跟我想看帅哥美女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打滚]我不管,反正潇黎这对才是最配的】 仅用一个白天,就被某些观众划拉到了潇潇这边当“姐夫”的黎嘉驹,此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恩静身后,看得他跟潇潇的cp粉鬼火直冒。 而老观众们也不劝阻,不解释,主打一个“看戏”模式。 其实只要从第一天看起,就很难产生这种误会。 但随着节目热度上涨,云观众越来越多,很多人没有耐心去看回放,都是从第三天的约会入场的。 这就导致不少人看脸嗑cp,尤其是性格最开朗的黎嘉驹,他有着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蓄着火,加上那张活泼清爽又掺着点野性的俊脸,简直就是校园现偶男主走出荧幕。 潇潇又长了一张标准的小白花女主脸,两人凑一块,对看惯了偶像剧的恋爱脑来说,简直是天雷动地火。 他们面对面吃顿炸酱面,cp粉已经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林恩静还不知道自己又一次充当了“恶毒女配”,或者说某些人心里的“恶毒女配”,她这会还叹了口气: “谁怀疑你了?” “我反正感觉到了。”黎嘉驹小声嘀咕。 对着炸毛的某人,她只能给了点安抚:“行了,我们去厨房看下有什么吃的,你现在不饿吗?” “......”黎嘉驹明知道她在切换话题,但还是没办法拒绝她的邀请,“饿了。” “那就走吧。”林恩静还没迈开步伐,后面就传来某人拖长了的,懒洋洋的声音—— “欸,那谁,我也饿了~” 是乌夏。 男人近乎无赖地走上前来,强行插在了林恩静和黎嘉驹之间的空隙里,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面前“招蜂惹蝶”的圆脸女人。 林恩静:“......” “徐清允,我陪你唱了这么久的歌,不打算做点吃的犒劳我么?” 不要脸的男人,自然有不要脸的问法。 林恩静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转身就走。 整个客厅都静默了,最后只回荡着乌夏无辜的嗓音: “怎么盯着我啊,你们都不吃饭了?” 潇潇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南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说实话,如果不是要顾忌形象,她也想这么做。 这家伙......怎么做到这么没皮没脸,肆无忌惮的? 他就不怕徐清允讨厌他吗? 弹幕这个时候也要被乌夏搞疯了: 【土豪哥你不要太心机!】 【我去,可怜的梨子被他一胳臂挤开了,现在还懵着呢】 【啊哈哈哈你们别抢了,我真服了】 【有鸟哥的地方就有欢乐[狗头]】 【看南鹭的白眼,我要乐死了】 【大小姐也受不了乌夏这肉麻劲啊】 但南鹭这边,却不是因为乌夏对林恩静的态度而心烦。 真正激怒她的,是另一个角落里,靠在扶手楼梯上的江晏朝。 男人本来已经准备上楼了,可是眼睛却一直追着客厅中央的那个女人,身体纹丝不动。 那对乌黑如子夜的眼睛里,现在只装着那个女人—— 南鹭是个好面子的人,她对江晏朝更多的是征服欲和调/教欲,所以她无法接受: 对方居然敢看别人。 而且这个别人,还是高中时期,被她当作老鼠一样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是她现在根本看不起,也不屑与其竞争的失败者。 是的,南鹭不讨厌林恩静,她只是单纯看不起对方而已。 一张这样的脸,一个这样的出身,连当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此时此刻,就是这样的一只小老鼠,居然比她更快一步成为了人群的焦点,其他人关注的重心。 南鹭的脸色变了又变,就像骄傲被人踩在了脚底,还碾了一碾。 明明......主角应该是自己才对。 观众们此刻也注意到,南鹭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特别是相比起一旁满目茫然的潇潇,南鹭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孔甚至给人一种扭曲的既视感。 【喂喂,这样就有点过了啊】 【姐姐忘了做表情管理吧】 【怎么突然就黑脸了呢?】 【不会是觉得徐姐抢了自己风头吧?】 同一时间,门口玄关处,两个男人也在互相对视。 “晚上好。”时蔺手上挽着一件风衣,身上穿着黑色真丝衬衫,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禁欲而严谨。 他朝元亿一颔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正要跟他擦肩而过,却听见背后的元亿一出声道: “时蔺,你真的是近视吗?” “......”时蔺似乎有点诧异,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镜片很薄,”元亿一语气散漫,“是装饰性的吧,能让我看看么?” 时蔺推了推镜架,似乎有点无奈:“我只是度数低,而且有散光。” 元亿一打量着他,对方看起来确实有点困惑,但还是把眼镜摘了下来: “喏。” 元亿一垂眸,金色的眼睫毛眨了眨,盯着那副平平无奇的眼镜片刻,才缓缓道: “是近视眼镜,我看到了。” 时蔺那张深邃英俊的脸庞浮现出不解的神色:“你怎么会好奇这个?” “抱歉,打扰了。”浅金卷发的男人摇头,接着便迈开步伐,往客厅里信步走去。 留在原地的时蔺重新戴上眼镜,薄薄的镜片下,黑色的眼珠里暗光一晃而过。 ......厨房里,被安排值日的是劳拉和黎嘉驹。 但劳拉上楼洗澡去了,她今天跟时蔺去户外烧烤,一身烟熏火燎的味儿,便拜托潇潇代劳。 潇潇是个很会看气氛的人,留意到厨房的开放式灶台旁,林恩静,还有亦步亦趋跟着她的黎嘉驹,以及暗暗跟前者较劲的乌夏都挤在一起后,就知道自己过去也只是当电灯泡。 所以她机智地留在了厨房外面,除了拿餐具和收拾餐桌,别的什么也没做。 南鹭就更“聪明”了,她知道镜头拍下了自己今天失态的一面,于是直接装委屈,抱着小毯子坐在沙发里发呆。 现在的观众心理很奇怪—— 比起性格健康、开朗大方、受欢迎的女嘉宾,他们反而会更怜爱拧巴、孤单、内耗的那些女生。 尤其南鹭还这么漂亮,眉头一蹙就是西子捧心之态。 弹幕里原本嘲讽她的人也回转了态度: 【其实也能理解她不舒服】 【美女就是有任性的资本】 【唉,她现在这样,罪魁祸首还是姓江的】 【还不是这季捧徐姐的剧本太明显了,南妹再漂亮再出色也没用】 【我早就想说了——徐清允真的很像带资入组的皇太女】 【没有人查查她的来头吗?这么多帅哥美女当她垫子】 【怀疑乌夏这个富二代也是假的[鄙视]我认识的富哥都挑嘴得很,徐姐这种烂大街的类型他们看都不可能多看一眼】 正拿着搅蛋器生疏地搅拌蛋液的乌夏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前女友”在外面一哭,他就变成了假二代。 当然,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在乎这些臆想就是了。 元亿一这时进了厨房,绿色的眼珠子像监控器一样四处旋转。 林恩静看到他就不舒服。 每次神出鬼没,仿佛大家都是考生,而他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考官似的。 她的眼直接垂了下去,手里拿着的平底锅一颠,打算给里面的炒洋葱翻个面。 谁知洋葱里的水分和热油发生反应,汁液“啪嗒”飞溅出来,溅到了她的手背。 “嘶......”她下意识甩手,却立即发现...... 居然不烫? 林恩静惊疑不定地抬起手,看着上面被烫红的地方。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旁边的黎嘉驹眼疾手快地抓了过去,一把拽到了水池旁,开了凉水给她冲洗。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男孩的手掌是棕蜜色的,宽大又粗粝,指节带着厚厚的茧子,看起来应该是户外徒步探险时磨破的。 林恩静被他抓着,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 “我没关系。”她摇摇头,正要告诉对方不用心急,肩上却陡然一重。 是把头压在她肩胛上,紧盯着她的手背的乌夏。 “这哪像没关系的样子了?都肿起来了......”男人的眉头拧得死紧,漂亮的桃花眼也冷冷地眯了起来,“逞什么强,还装没事。” 林恩静还是难得听乌夏这么强硬的口吻,但沉吟片刻,她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不疼。 毕竟就算是“游戏”,也要遵循物理规则吧? 她现在“左右为男”,两人都在监视着她冲洗伤口。 乌夏还不忘命令刚进来的元亿一:“老元,去冰箱拿冰块过来给她敷一下。” “嗯。”元亿一挑眉,不紧不慢地走到冰箱前,动作之慢让观众都无语了。 【这哥是乌龟转世吗?】 【救命,我现在又不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徐姐了】 【来了,阴晴不定的他又来了】 【不管喜不喜欢,这态度换我就直接pass了,一点都不担心徐姐】 【是的!超级不喜欢这种不关心同伴的人】 【感觉他骨子里就很冷漠】 冷漠·阴晴不定·乌龟转世的元亿一,拿着冰块走向林恩静时,唇畔以一种摄像机捕捉不到的速度勾了一下。 “徐清允,来敷吧。” 他说话间,已经把手里的冰块连带她的手背一起攥了起来。 旁边的两个男人看得青筋暴起,但又因为林恩静“受伤”所以心有顾忌,没有制止元亿一明显越界的行为。 林恩静被冷得一哆嗦,对上他那双微微带笑的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 该不会知道自己根本不烫吧?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尖尖的指甲挠过他冰冷的皮肤。 男人的呼吸一滞,湖绿的眼眸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手掌不断收紧,把冰块和她的手一起裹得更紧。 “我自己来。”林恩静察觉到了他故意捉弄自己的意味,终于不再忍耐,“你把手拿开。” “不行。”金发男人那张天使般的脸庞静谧唯美,在厨房的顶灯下像揉了一层圣光,“我一放手,冰块掉了,你就会疼了。” 林恩静挣扎的动作顿了顿。 等会,如果她没理解错,这家伙好像是在威胁自己...... 放手的话就会疼? 他不会连自己的痛觉也能控制吧? 不,如果把这个世界当作是一场游戏,那么受伤不会感觉到疼痛,应该本就是“玩家”的能力。 他可能只是在恐吓自己而已。 林恩静想清这一点后,心里豁然开朗。 为了验证,她飞快地把手一抽,任由冰块叮当坠入水槽。 元亿一怔住,微微睁大了眼。 黎嘉驹有点焦急:“徐清允,你别任性啊......要不然,拿个冰袋......” “不用,我回房间,那里有烫伤药。”林恩静深吸一口气,果然没有在手背感受到丝毫痛感。 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 她忍住身体的战栗,快步往厨房外面走去。 之前难以解释的种种,在此刻终于被她串连成线: 清洗后自动复原的咖啡壶, 怎么夹都无法成功的娃娃机, 还有已经下旬却依然满盈的月亮...... 这些破绽,都是这个世界和真实世界的区分。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林恩静的心思在短短数秒就已经千回百转,“怎样才能获得通往‘真实’的钥匙。” 她在这里无论怎么功成名就,也是虚假的。 只有出去,才能窥见世界本身。 作者有话说: 女主:第三天,终于找到主线任务(生活不易,静静叹气) 老江:(深藏功与名)是不是该感谢我? 一亿:(捏紧老婆的手)明明是多亏我 * 第189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2)[VIP] 从厨房回到房间后, 林恩静轻轻捏了一把自己烫伤的部位—— 那里已经红肿起来了,本应又痒又麻,但她用力掐下去时, 却毫无感觉。 林恩静侧眸,找到了圆钝的桌角,又狠狠地撞了一下。 “嘶......”她下意识吸了口气。 好家伙, 现在开始疼了。 烫伤和撞伤都是伤,难道还存在不同的判定方式? 林恩静眉头蹙得更紧了。 作为一个没拿到游戏说明的“偷渡客”, 先不提怎么脱身,她就连基础设定都需要补足。 “看样子, 还是得从‘知情人士’那里多了解一下。” 她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江晏朝和元亿一这两人的脸。 目前来看,他们应该是离这个世界的真相最近的人。 前者看似冷漠寡言, 但从今天的表现来看, 也不是毫无弱点。 “很在意我会不会唱歌......嗯,暂且把他当作认识原主的人。”林恩静歪着头, 目光停留在床头那个小木雕上, “但感觉不像恋人关系。” 元亿一就更简单了。 林恩静记起他介绍工作时平平无奇的口吻,不由轻哂: 原来谜底早已揭晓。 程序员—— 其实就是这个游戏世界的管理员吧? 但有一点解释不通。 假如他在这个游戏里拥有这么高的权限,特地跑来一个恋综做什么? 逮捕自己这个“偷渡客”? 不对,他原作里也出现了, 就算要逮人,肯定也不是逮自己。 猜到这里,林恩静的思路愈发明朗。 假设这是一个游戏,管理员停留在一个区域里, 很大概率是为了检查系统内部的异常。 所以,这个恋综里存在连大佬都解决不了的“bug”, 而自己碰巧闯了进来,元亿一应该是怀疑自己跟bug有关系,才会这么关注自己。 但说实话,就算是持有原主记忆的林恩静本人,也无法判断“徐清允”的身份。 玩家?可是原主完全没有世界之外的记忆。 NPC?这具身体却拥有屏蔽部分疼痛的特殊能力。 好在林恩静已经有了思路—— 前夫哥明显是个知情人士,只要自己不断试探,应该能得到更多信息。 “这样一来......”林恩静沉吟片刻,轻轻叹息。 只能说,剧情的惯性相当强大。 即使是对江晏朝没什么兴趣的自己,为了世界的真相,也不得不“旧情复燃”一把了。 * 随便给手背贴了块创口贴,就推开门的林恩静,差点撞上一堵高大又散发着热气的肉墙。 “呃......”她顿住脚步,抬头看去,正好撞上对方黢黑的眼睛。 是黎嘉驹。 对方眼底像是藏着零星的火光,在子夜里静静地灼烧。 “徐清允,你上药了吗?”男孩的嗓音有点沉,鼻子也轻轻动了动,“我怎么没有闻到药味?” 林恩静后退了半步,拧着眉:“上了,我都贴好纱布了。” 她还举起手背给他看。 男孩真的弯下腰,把脸庞凑到离她的手背零点几公分的位置,温热的呼吸洒在了她的皮肤上:“咦......没有吧?我嗅觉很灵敏的,根本没有药膏的气味,你又骗我?” 他后半句话有点沉,蓄着逐渐涌起的狐疑。 林恩静也不慌,把手一撤,嗓音淡淡的:“黎嘉驹,你在我门口站多久了?今晚明明是你值日吧,来监视我干嘛?” “才不是监视,”男孩似乎有点委屈,眼珠垂下来盯着她,“我是专门来给你送特效药的,我经常跑世界各地,包里有那种专治烫伤的神药......你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黎嘉驹说着,把手里的小瓶子递给了她。 瓶子是那种瓷制的,用栓塞堵着瓶口,巴掌那么大,散发着幽冷的药香。 林恩静接过来,表情缓和了一点:“这样吗?那就多谢了。” 男孩好不容易得了她一句谢,嘴角下意识扬起,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就一句谢谢?” “挟恩图报可不是什么好行为。”林恩静歪着头,眼眸朝他弯了弯,“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黎嘉驹看着她那双细长的柳叶般的眼,只觉得里面盈盈发亮,像春夜里的一泓清波,轻拍着堤岸,搅得人心里哗啦啦作响。 “我想要——”他下意识喃喃出口,“帮你涂药。” 林恩静一怔,紧接着又觉得好笑。 面前这位......看着倒像真心实意参加恋综的。 所以他是玩家,还是NPC呢? 怀着试探的心态,林恩静眼睫毛一低,便答应了:“那你过来吧......” 黎嘉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刚准备跟着她进屋,楼道后面就传来了响亮的咳嗽声。 “咳咳,清允!” 是刚上楼梯,手里拿着一只小狗玩偶的夏婵。 她应该是刚从外面赶回来,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眼底亮晶晶的,明显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黎嘉驹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表情迅速地转变成无语:“你有事吗?” 夏婵白了他一眼,快步走过来:“我找的是清允,关你什么事?还有,你站在我房间门口干嘛?” “我......”黎嘉驹脸上一黑,紧接着又咬了咬牙,“我说你有点眼力劲啊,别打扰‘我们’可以吗?” “打扰?”夏婵的目光在林恩静和黎嘉驹之间一转,然后“哦”了一声,“听说清允受伤了是吧,我给她上药就好,你别挡路。” “......你什么意思?”黎嘉驹这下是真的不开心了。 “你手劲那么大,伤到女孩子怎么办?”夏婵朝他勾了勾嘴角,然后推着林恩静往里面走,“来来来,清允,我手法温柔,他不行的。” 林恩静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对前情侣,分析着夏婵此刻的举动—— 很明显,她在故意分开自己跟黎嘉驹。 这究竟是前女友的占有欲,还是......别有原因? “不要在节目里陷进去。”这是夏婵第二天送给她的告诫。 林恩静自然没有忘记,所以她没有拒绝夏婵推搡自己的举动,反而顺着她的意思,跟外面的男孩挥了挥手: “好了,你先下去做饭吧,药我会用的。” 送药成功但失去亲近她的机会的黎嘉驹心里气得像鼓起的河豚: 可恶。 “前女友”这种生物果然很讨厌。 房间里,林恩静被夏婵拉着坐在了床上,看着她手里的毛绒小狗:“你等那么久,就为了抓一只这个?” “嘿嘿,”夏婵举起小狗给她看,还晃了晃,“你不懂,这可是我后半辈子的家当。” 林恩静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能卖多少钱?” “......”夏婵睁大了眼,跟她面对面看了好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要卖掉它?” “抓娃娃的时候感觉到了,你不喜欢这个活动,但却很想抓住这只玩偶。”林恩静已经确定夏婵是玩家的身份了,并且还是那种玩家意识很强的人,“怎么,有隐藏成就?” “你怎么知道?”夏婵整个人僵住不动了,“不可能啊,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夏婵深吸一口气,嘴巴里“#@*%”说了一串林恩静听不懂的语言。 林恩静无辜地看着她,眼瞳清澈极了。 夏婵见她不说话,又有点拿捏不准。 斟酌片刻,夏婵还是抿紧了嘴巴,决定观察一下室友的“病情”再说。 林恩静不紧不慢问她:“欸,你玩这个游戏玩了多久了?” “什么游戏?”夏婵还是很聪明的,直接装傻,“你在说哪个,我手机上下了很多呢......” “就你正在玩的这款。”林恩静也跟她打太极。 夏婵此时摸了摸下颌,眼神飘忽:“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见对方支支吾吾,林恩静也不急着逼问,只是伸出手:“不是要帮我上药吗?来吧。” “哦......”夏婵犹疑地接过了那一瓶药膏,拔开塞子,“你拿的药是他给的?” “对,黎嘉驹给的。”林恩静轻声道。 “这家伙真是的,”夏婵鼓了鼓腮帮,“明明有更好的治疗方法......故意用这种,肯定是为了增加跟你的肢体接触......” “更好的治疗方法?” 夏婵瞥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你现在到底知道多少?” “比你知道的少一点,要详说吗?” “嘘——”夏婵连忙阻止她,嗓音压低,“这里有监视者,你不能直接说出来。” “监视?”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夏婵似乎有点失望,“那算了,我不能跟你说太多。” “说一点也行,我不介意交换信息。”林恩静微笑道,“说不定我也有你不知道的消息。” “呃,”夏婵确实有点心动,但转头一看林恩静红肿的手背,表情瞬间变了,“你的伤口没有立即恢复?” “原来可以立即恢复啊。”林恩静若有所思。 果然是游戏里才有的设定呢。 夏婵却已经站了起来,丢下药瓶,无比戒备地打量着她: “不,不对,你才不是玩......” 她硬生生吞了一个字,也许是在害怕那个所谓的“监视者”。 “我只是没想起来,或者说只想起了一点点。”林恩静轻声解释,试着打消对方的疑虑。 但夏蝉咬了咬嘴巴,明显不能接受她的说法: “我......我先下楼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就快步往门外冲去,好像林恩静是什么会感染她的“病毒”一样。 林恩静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她的室友,疑心病有点重。 不过从侧面看得出来,“玩家”这个群体过得并不轻松,不仅要防备“监视者”,好像还在恐惧着别的敌人。 “我是不是被卷进什么麻烦里了?”林恩静询问着她脑袋里的系统。 但很可惜,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她的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从始至终,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 晚餐时间,林恩静能明显感觉到夏婵对自己的畏惧。 对方平时大多和她坐在一起,现在居然跑到了最远的对角。 潇潇有点懵,端着饭碗在夏婵和林恩静之间来回打量。 劳拉倒是心直口快,觉得不对,直接就说了: “夏婵,你坐的那边是男生的位置欸。” “没关系,节目组没有硬性规定。”本来要落座的时蔺轻轻瞥了眼夏婵,又把头转了过来,注视着林恩静,镜片下的乌眸弯了弯,“我过去坐吧。” 林恩静侧头,看着朝自己信步走来的时蔺,感觉对方就像一只缓缓游弋出洞,优雅而又隐含攻击性的巨蟒。 巨蟒先生拉开椅子时,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耳边,带来一丝沁凉的触感: “怎么,你跟她闹矛盾了?” 这细节观察力可真行...... 林恩静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温温柔柔的:“什么?谁跟谁?” 时蔺轻扬唇角,在她身侧坐定,侧眸幽幽地盯着她: “也好,给我留了点靠近你的机会。” “......”林恩静攒眉,“提醒一下你,这里还在直播。” “那又如何?”时蔺语气轻松散漫,还抬起头回应着对面数道不善的、来自其他男嘉宾的目光。 餐厅里,摄影团队齐聚,n个机位捕捉着每一个嘉宾以及他们的动作。 时蔺被夏婵占了位置,毫不犹豫地走向林恩静的动作,自然也被录进了摄像头里。 直播间这会儿观众还不少,叽叽喳喳的: 【晚上七点多才吃晚餐啊,我都开始散步了】 【正好下班,美美看戏!】 【诶嘿,眼镜哥人挺好的,位置没了一点都不生气】 【他才不生气,看过第一天的人都知道他对徐姐很那个......】 【嘻嘻,秒懂】 【他白天跟劳拉约会好无趣,现在倒是A气爆表】 【没办法,我们“心跳失序”CP就是这么有吸引力】 【哎哟,cp名字都起好了?】 【哈哈哈我们小梨子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了】 【乌的表情也很委屈,他刚才就想过来的,结果被时抢占先机】 事实证明,一个节目只要火了,观众们扒细节的能力就能让官方都叹为观止。 时蔺的存在感并没有其他几位男嘉宾强,但托那天下午买菜的福,他给林恩静披外套,在黎嘉驹手里“横刀夺爱”的行为被评为了《交换航线吧》开播前三天的修罗场top3。 排在他前面的还有乌夏把元亿一从躺椅拖起来的那一幕,以及乌夏、江晏朝和林恩静一起洗碗的片段。 网友们的票选非常激烈,但围绕的核心嘉宾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林恩静本尊。 现在节目组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把原本对南鹭下注的宣传资源都改放到了林恩静身上。 直播剪辑、海报特辑、广告宣传......统统换成了林恩静和与她暧昧的那几位。 女嘉宾颜值不够?在庞大的讨论度面前,这些统统不是问题。 而且这几天撑起收视率的人是谁,导演组可是比谁都清楚。 看脸买股的南鹭粉丝,也越发难受憋屈,在各个社交媒体痛骂“黑心节目组硬捧普女”,又给《交换航线吧》炒起了一波黑红的热度。 不过相较于节目外的轰轰烈烈,节目里的气氛却平静多了。 南鹭还在生江晏朝的闷气,没什么胃口,很快就把盘子一推,扭身去了沙发边上。 潇潇和劳拉倒是试着斡旋气氛,表扬了一下今晚做饭的男生手艺不错。 “今天值日的是嘉驹吧?做得奶油培根焗鸡肉很好吃诶!” “嗯嗯,还以为你只会做中餐呢......” 黎嘉驹叉了一块培根,眼珠子还时不时盯着林恩静,有点不耐烦:“不是我做的。” “欸?”劳拉有点尴尬,“那是......乌夏?”她扭头看向了隔壁的乌大少爷。 乌夏笑了笑:“不是我哦。” 潇潇嘀咕了一句:“该不会是江老师吧?” 角落里的江晏朝没出声。 劳拉为了缓解古怪的氛围,赶紧表扬:“抱歉抱歉,江老师这手艺真的很厉害。” 林恩静轻嚼慢咽,心道这口肉能做得火候正好,丰富多汁,估计不是江晏朝的手艺。 原主的记忆里,江晏朝也就是不会把菜烧糊的水平。 果不其然,乌夏摇摇头,手肘拐了拐隔壁的熟人:“老元,你看......她猜了一圈,就是没猜到你身上。” 元亿一轻轻挥开某人的胳臂,精致的脸庞仿佛不沾尘烟: “别打扰我吃饭。” 劳拉这下傻了,眼珠震惊地盯着元亿一。 作为元亿一的“合约前任”,她可是熟读对方的“人设”的。 这家伙不是厨房杀手吗? 前两天煎牛排还把整个冰箱的牛肉都霍霍干净了。 潇潇也有点吃惊,但她对元亿一不熟,很快就恢复过来: “哇,元老师真人不貌相啊。” 观众们也忍不住指指点点: 【徐姐烫伤之后,一亿哥就顺手接管了厨房吧】 【梨子哥跑楼上拿药,土豪哥也想去关心佳人的,不知怎么被元劝住了】 【一亿好有心机啊,故意拖住情敌】 【得了吧,还情敌,他都不关心徐姐的伤势[冷笑]】 【可能是觉得不严重?】 【都红了还不严重?我看一亿哥就是个情场怪胎】 【能跟怪胎玩到一起的也是怪胎[狗头]】 被网友讽刺的乌夏这会儿还在心里暗暗发笑。 他是知道劳拉和元亿一的“前任”关系的。 但劳拉永远也不会知道,某个开挂的家伙只需要手指一划拉,就能变成这个世界里厨艺最好的人。 “这么一看,还挺无聊的。”乌夏托着腮,内心轻声道,“失去了过程,再厉害又有什么意思。” 和缺乏感情、理智过头的元亿一不同,乌夏情绪充沛,又感性烂漫。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感受更多的刺激与快乐。 但很可惜,玩了这么久,他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乐趣所在。 钱财,名利,豪车,美人......所有俗世追求的一切,他随手可得。 他站在金山银山上,像一个挑剔的暴君,不停地踢开身边的珍宝钻石,探寻着真正有趣的宝物。 而现在—— 棕发男人的琥珀色眼眸停驻在对面女人嫣红的唇角,还有她圆圆的丰盈的脸颊上。 他的“玩具”来了。 聪明人都有着强烈的预感,尤其是在遇见命定之人的刹那。 虽然乌夏并不觉得她是自己的命运,但毫无疑问...... 在这场无聊的游戏里,她比那些乏味的奇珍异宝更有收藏价值。 “玩具”小姐懒懒地抬起眼睫,和他对视片刻,似乎已经免疫了他的眼神,连个笑影也不给,就和旁边的男人轻声地说起了话。 乌夏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有点疼,但随即更兴奋了。 她真狡猾。 明知道自己对她兴趣盎然,还要用别人来刺激他。 不过,他就喜欢这种挑战感。 实际上,林恩静并不知道乌夏脑补的内容,她觉得乌夏盯了自己那么久,可能是自己的仪表出了点问题。 所以她侧头问时蔺的是:“我脸上有沾到什么吗?” 时蔺端详着她软软的脸颊肉,还有纯然疑惑的眼神,唇畔此刻似乎松弛了一些: “有。” 林恩静:! “我帮你擦吧。”男人拿起了手边的纸巾。 下一秒,林恩静已经警惕地后仰,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谢谢,我自己来。” 她拿起手边的餐巾,匆匆擦了擦唇角和颊侧,眼睛又撇向乌夏那边。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更古怪了,蜜糖色的眼瞳里就像憋着一股火。 “什么意思啊?”林恩静心里嘀咕,“没擦干净?” 她坐在边角上,左手边只有一个时蔺,右手边没人,所以也没办法问其他女生。 于是她只能飞快地解决了晚餐,转身去洗手间检查妆容了。 身边陡然一空的时蔺,抬起头打量着斜对面的乌夏,眼眸锐利地眯起。 乌夏也不甘示弱,漂亮的桃花眼跟刀锋般回刺了过来。 在两个男人的视线交织时,一封黑色的信笺也被工作人员递到了餐桌上。 劳拉拿了起来,好奇地拆开,飞快扫了一遍: “哇,这个是今晚的活动吗......” “什么什么?”潇潇好奇地探出头。 劳拉拿起了信,似乎有点惊讶: “是一个——问答游戏。” “听起来很简单啊,”潇潇看了眼劳拉的表情,“有哪里......不对劲吗?” “每个人抽取扑克牌,按扑克大小顺序发言,然后提问下一个人。不愿意回答的话,惩罚是喝酒。另外,有一个彩蛋活动。”劳拉轻声读了出来,“每个人需要在背上贴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他不能做的事。而其他人需要在活动过程中,想办法引诱他做出来。” “欸?” “比如说‘笑’,如果你被贴了这个卡片,你今晚就不能笑,如果笑的话就失败了,要被叠加惩罚。”劳拉举了个例子,“把你逗笑的那个人可以对你提一个不能拒绝的问题,或者让你做一个动作。你可以在两种惩罚里二选一。” 也就是林恩静不在这里。 她要是在,基本上一听就懂了:这不就是真心话大冒险?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有“真心话大冒险”的说法。 观众们已经开始讨论上了: 【不能拒绝的问题,可以问对方一些隐私吗?】 【啊哈哈应该不会这么坏吧】 【我预感徐姐要倒霉了】 【我们梨子弟弟眼睛都亮了,喂,在脑补什么啊】 【救命,感觉越受欢迎,就越快成为集火对象欸】 【姐姐,你快回来啊[害怕]】 正在一楼的洗手间里端详着脸庞的林恩静,也轻轻打了个喷嚏。 咦,怎么感觉有点恶寒? 作者有话说: 乌乌:(习惯性盯老婆ing) 静静:(狐疑)我脸上脏吗? 时某:(点头)我帮你擦擦 *** 第190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3)[VIP] 时针滴答转动, 慢慢指向八点半。 落地玻璃窗旁,厚重的金红色帷幕被拉紧,天花板上的吊灯盈盈地散发着柔和的辉光, 光晕映照在每一个嘉宾身上,将室内熏得暖烘烘的。 餐桌附近的嘉宾们大多姿态放松,或坐或立, 男俊女靓,自成一道风景。 镜头拉长, 他们的手边都摆着一张抽好的扑克,上面的数字代表着各自的提问顺序。 今晚的“问答游戏”规则很简单, 每个嘉宾依次提出问题,下一个嘉宾可以选择回答或者拒绝。 拒绝者需要喝满杯的啤酒作为惩罚。 与此同时,他们的背后已经被贴上了内容各异的小卡片。 只要被引诱做出卡片上的行为, 就视为失败, 需要当场接受“真心话or大冒险”的二选一挑战。 林恩静抽到的是方块六,排序比较中间。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男女嘉宾—— 大家的座次还是跟晚餐时一样。 林恩静这边四女一男, 对面四男一女。 “快快快, 我们先看一下彼此背后写着什么?”黎嘉驹就坐在林恩静正对面,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瞄过来,语气压着点小雀跃,“这个游戏的惩罚, 是让败方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劳拉睐起了眼,带了一点调侃的意味,“不过, 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啊?在想什么坏事呢?” “我哪有,别乱说。”黎嘉驹满脸无辜, 但唇畔深深的小圆窝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作为一个年轻贪玩、脑子活络的大男孩,他遇到这种游戏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好好把握机会。 反正节目组这么安排,肯定是为了增加他们的接触,给男女嘉宾更多的“助攻”。 黎嘉驹提问不久后,工作人员也点了点头,交代众人: “现在给大家三分钟的观察时间,默记一下你身边人的卡片内容。” 在男孩轻快的口哨声中,林恩静听见了椅子拉开的杂音,还有其他嘉宾走动和窸窣的交谈声。 她也没忸怩作态,而是跟随大流,主动起身,眼睛瞥向左手边戴着眼镜的男人。 时蔺同样在第一时间侧头,鼻梁上的镜架在灯光辉映下反射着淡淡的流光,看起来神秘而优雅。 “很好奇我的牌?” “还好。”林恩静摇头,“你不愿意,我可以跳过你。” “耐心这么有限?”男人起身,颀长高大的身段仿佛榉木般舒展开来,镜片下的乌眸微笑了一下,“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反而想给你看了。” 说着,他缓缓转身,带了一丝纵容的意味: “能看清楚吗?” “嗯。”林恩静专心打量着对方后背上的字迹,上面只有四个字: 【提及‘眼镜’】 看来,时蔺今晚不能说出任何跟“眼镜”相关的字眼咯? 林恩静摸了摸下颌,心里越发清明—— 这活动估计是节目组给嘉宾们的量身定制,这么有针对性。 下一秒,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咳咳。” 林恩静不用动,都已经意识到身后的来人是谁。 熟悉又温热的气息从后颈扑来,高挑俊眉的少年在她背后弯着腰,挨着她轻咳: “徐清允,回头。” 林恩静不由轻叹:“黎嘉驹,你能不能别凑那么近?” “不靠近点我怎么看清楚你背上的字啊......”男孩小声嘟囔着,但还是乖乖把原本极其暧昧的距离拉远了点,“我说,你这个挑战有点麻烦啊。” “麻烦?那不是更好么?”林恩静按照惯性推测了起来,“你看了这么久,是不是卡片上写了很多字?” “哼,我才不告诉你。”黎嘉驹也不傻,耸了耸肩,唇角溢出一抹狡猾的坏笑,“反正,别想从我这套话,我不会帮你作弊的。” “懒得跟你吵架......你自己的呢?”林恩静脚步一转,绕到他侧面打量对方的背部—— 白色卡片上就两个字:【摸头】 这个感觉很简单嘛。 林恩静脑子里瞬间就有一百种引诱对方摸脑袋的思路,不过节目组还没宣布游戏开始,她也就意味深长地朝他笑笑。 被女人忽然笑得有点懵,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的男孩:“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我去看其他人的了。”林恩静摇头,擦过他的肩膀,往对面走去。 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乌夏,在她走近时扬起了眉梢,艳丽绝伦的脸庞仿佛一株盛放的牡丹,灼灼动人: “哟,总算想起我了啊。” 林恩静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在阴阳怪气,只觉得对方有点奇怪。 乌大少爷在意了一整晚她拿时蔺“刺激”自己的事,见她这时候还“装傻”,也起了戏弄她的心思: “是不是想看我的卡片,然后研究怎么害我?” “你想多了。” “狡辩。不过你要是过来点,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看看......” “......那还是算了。”林恩静本来也没有很强的胜负心,听了这话,立即就要往下一个人的方向走。 时间宝贵,没必要在一个人身上耽搁太久。 乌夏脸色一黑,似乎没想到她真的不在意自己。 他轻吸一口气,终于果断地伸手,扯住她的衣角: “等会。” “还有事吗?” 自尊心受挫的大少爷眼睫垂下,掩住了复杂的心绪,嗓子也压低了一些: “徐清允,你就对我的卡片这么没兴趣?” 林恩静恋爱经验丰富,眼一撇就知道面前的男人在想什么—— 他太习惯被爱了,把她当作了和他一样容易上头的人,口吻里难免带了点恃宠而骄的质问。 林恩静有点苦恼: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给了他信号,让他产生这种恋人未满的错觉了? 她轻轻甩开对方揪着自己的手指:“嗯,真的没兴趣。” 这样说够明确了吧? 但她走了没两步,发现后面的气息一沉,紧接着她的肩膀被一只大掌扳住,按在原地。 “可是我对你的有兴趣。” 林恩静:...... “别动,我要看。”乌夏压抑的呼吸拂过她的脊柱,像湿暖的春风,“你背上这字......” 他的声音停顿了几秒。 “好了吗?”林恩静等得不耐,正要挣脱,却在下一秒轻轻一颤,“嘶!” 她感觉自己的腰窝似乎被什么戳了一下,酥酥麻麻。 “乌夏,你——”女人皱起了眉瞪他,“你的手?” “抱歉,上面的字有点多,我得拿起来才看得清楚。”乌夏收起不安分的手指,朝她眨了眨眼,眼角眉梢都溢出了一股若有似无的侵略感,“不过徐清允,你好像很怕痒啊。” “明明是你......”林恩静后退了几步,眼瞳睐起,心知对方就是故意逗弄自己,不回应才是最好的回应,“算了,懒得理你。” 乌夏笑了笑,目送着女人转身离开,手指动了动,回味了一下她的腰肢的触感—— 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她的肌肤在指腹下会不自觉地战栗,刺激得让人肾上腺激素飙升。 大少爷喉结一滚,像极了一只偷腥成功的猫,漂亮的桃花眼弯弯,身体往座椅懒懒地一靠: 真爽啊。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天香国色,但这么短暂的触碰,他就有点把持不住了。 不行,得控制一下,不能表现得太丢份。 大少爷摸了摸自己微痒的鼻尖,正了正色,把坐姿调整得端正了点。 忽略这位神色变幻不定的大少爷,林恩静后面的观察还是挺顺利的。 犯困的元亿一懒洋洋地往桌上一趴,展露后背和腰线,宽肩窄腰搭配经典白衬衫,让她看了个尽兴。 前夫哥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掌心的扑克牌,没有跟她产生视线接触,但后背却自然地转向了她,角度正好方便她仔细观察。 其他女嘉宾就更简单了,互相寒暄贴贴,你看我我看你。 不过夏蝉跟林恩静依然处于老鼠怕猫的状态,一见到她靠近,就躲得远远的。 于是,林恩静最后只拿到了七个人的卡片信息。 抛开关键词是“提到眼镜”仴哥欠的时蔺,以及“摸头”的黎嘉驹,其他人依次是: 元亿一,“说出‘睡觉’二字”; 江晏朝,“拒绝他人”; 潇潇,“鼓掌”; 劳拉,“复读别人的话”; 南鹭,“张嘴五秒”。 大家记性似乎都不错,也没人拿出纸笔,看完一圈都回到了座位上,等待游戏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摇了摇铃,摄像师们各就各位,今晚的问答游戏也拉开帷幕。 首先开口的,是抽到红桃三的潇潇。 她摸了桌面上放着的问答卡,眼睛眨了眨,语气有点迟疑: “第一个问题......呃,你总共谈过多少次恋爱?” 劳拉“哇哦”了一声,扭头看向四周:“轮到谁来回答?” “是我。”乌夏把他食指和中指夹着的梅花四的纸牌轻轻一翻,昳丽的眉眼带上了几分无奈,“这问题问得可真好——怎么说呢?” 林恩静看着“花花公子”为难的表情,心道这是谈了多少,才会这么难以启齿。 说实话,作为一个感情经验丰富的女人,她并不认为拥有多段恋爱经历就是扣分项。 健康、正常且有趣的恋爱,是可以帮助一个人丰富阅历,滋养精神的。 乌夏本来不太想说,但对上林恩静平淡的眼神,心里却闷窒了一下,仿佛被枪托狠狠地砸中了脑袋。 他在女人眼里看不到任何紧张、忐忑或者被他牵动的情绪。 就这么满不在乎吗? 乌夏心里忽然怄起了气,面上难免也带出了几分冷色,嗓音冷淡: “恋爱次数嘛......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其他人并不惊讶,就连他的“前任”南鹭也露出理所应当的表情。 林恩静心里颔首:谈太多就是这样,她其实也记不清究竟跟多少个男人有过关系了。 直播间此时的弹幕蜂拥而至: 【果然!他一出场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个花花大少!】 【鸟哥很诚实啊,都不带掩饰的】 【嘿嘿这条件摆出来,只谈一两段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自己不想,也多得是贴上去的,我认识的一同学就是这样......】 【我也不是喜欢有钱有颜大帅哥,就是想感受一下坐上那辆银翼超跑的滋味[狗头]】 网友们天生慕强,而金钱和家世为乌夏带来的光环确实蛊惑了很大一部分人,让他们热衷于吹捧乌夏的一切。 哪怕他直言自己“花心”,也会有不少网友给他洗地。 林恩静没有注意大少爷略显别扭的神情,她是方块六,乌夏后面就轮到她了。 棕发男人今晚扎了个小辫,耳畔垂散着几缕乱发,但他却没有心情打理,而是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从桌面上摊开的卡片里随意地一抽。 “请问下一个人......在这个空间里,外形最让你心动的异性嘉宾是?” “哇。”劳拉下意识感慨出声。 “好直接的问题......”潇潇也嘟哝起来。 对面四位男嘉宾的气息也陡然一变。 原本懒洋洋犯困的,眼睛已经从半睁到了全睁; 原本拿着可乐易拉罐的锡环在手里搓揉捏扁的,这会儿坐直了不少; 原本面无表情、冷静淡然的......此刻眉心稍微拧紧了点,眼神撇了过来。 而读出这个问题的乌夏本人,也忍不住眯起了狐狸般的眼眸,沉吟片刻,才定定地抬眸看向林恩静: “请后面的人好好回答,你最喜欢的嘉宾长相是......” 林恩静被他的眼神一扫,内心总有种被挖了坑还得往下跳的错觉。 不过对这个问题,她心底已经有答案了。 为了后续更合理地接近前夫哥,林恩静决定重拾原主的形象,伪装一下“旧情难忘”。 所以她轻轻开口:“我喜欢的异性长相是......” 在她就要念出“江晏朝”的名字时,忽然听见了黎嘉驹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男孩故意发出的噪音破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她不满地蹙起了眉。 林恩静扭头瞪了一眼捣乱的少年,却发现对方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看起来有点着急。 咦,这表情...... 似乎不像是单纯的破坏欲,更像是一种提醒。 林恩静到底聪明,心思一动,止住了话头。 乌夏阴恻恻地看了一眼黎嘉驹的方向,表情明显不太愉快: “咳得这么厉害,需不需要到场外休息一下?” “不、不用。”黎嘉驹揉了揉喉咙,脸庞有点发红,眼神游弋开来,“我......嗯,没事了。” 见此情况,林恩静更加确定黎嘉驹的行为应该是在制止自己喊出“江晏朝”的名字—— 等会儿,莫非...... 今晚她的“不要做挑战”,跟江晏朝有关? 作者有话说: 梨子:才不帮你作弊呢(傲娇) 几秒后。 梨子:咳咳咳——(急得满脸通红) * 第191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4)[VIP] “外形上最心动的异性”, 这确实是一个能挑起观众兴趣的问题。 黎嘉驹假咳的这几秒,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飞快增长起来: 【笑死,小梨子你要不要提示得这么明显】 【强烈谴责!徐姐本来差一点就中招了!】 【鸟哥你好心机啊, 就是想趁机拿下徐姐吧】 【理性分析,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巨坑,乌估计都没想到老天会这么帮他】 【也对哦, 刚才无论姐姐回答的人是谁,都会出局诶——】 他们议论的焦点, 也就是林恩静本人,此刻也反应过来, 眉头紧蹙: 首先,黎嘉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理想型”是谁。 但他依然飞快地阻止了自己说话。 从这可以看出,自己接下来无论如何都会说出“违禁词”。 所以, 自己背后的卡片, 贴的应该是...... “说出在场任意嘉宾的名字?”她心底喃喃。 小黎同学还没意识到自己一咳就让林恩静举一反三,直接推测出了卡片的谜底。 他还沉浸在成功阻止了乌夏“陷害”林恩静的骄傲中, 眉梢飞扬, 嘴角咧起,朝着女人兴奋地眨眼。 林恩静有些好笑,但还是冲他点点头,才把目光转向另一侧。 她并不急着回答, 而是先在其他男嘉宾身上逡巡了一圈。 被她温凉如水的眼眸扫过的男人们,似乎都感受到了空气里无声涌动的气流—— 女人那张平庸又丰润的脸蛋,在灯光下就好像剥了壳的鸡蛋,白皙干净, 流转着淡淡的光华,衬着她幽黑的眼睛, 散发出一种神秘而慵懒的气质。 就像窗外飞进来了一只看似普通的蝴蝶,当它轻轻扇动羽翼时,却露出了罕见又冶丽的花纹,在悄无声息中吸引着他们的视线。 乌夏恍惚了一瞬,脑海里竟浮现出了他放在海外画廊里最满意的一幅水彩画,《雾园玫瑰》。 晨雾弥漫的山林深处,大片大片的野玫瑰盛开,深红的花瓣沾着晶莹的朝露,美得令人心悸,却又隐藏在了灰白的雾色里,欲露未露,引人探寻。 有观展的绘画名家评论过:“这些玫瑰的美是隐蔽的,含蓄的,需要人亲自深挖的,而当你在探寻它的美的过程中,你已经被它深深地俘虏了。” 面前这个大众意义上的“普女”,似乎就和他的画一样,看似被大片的灰雾遮掩,可越看就越让人移不开视线。 在男嘉宾们陷入集体沉默时,劳拉左顾右盼,心底有点纳闷,嘴上也忍不住嘀咕: “怎么都不说话......” 潇潇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嗓音: “应该是这个问题太敏感,清允不好意思回答啦......” 南鹭托着腮,语气有点阴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拖了这么久,别人还玩不玩啊。” 在南大小姐的视角里,林恩静这个被她捉弄过的“小老鼠”,也有资格拖拖拉拉,挑剔别人? 刚才全体男嘉宾都不吭声,估计也是懒得理这个女人。 “咳咳,”劳拉小心翼翼瞥了眼林恩静的方向,清了清嗓子,“抱歉,清允——” “没事,”林恩静却朝她摇头,接着敛眸一笑,“我只是在观察......谁是我的理想型而已。” 这话一出,本就隐隐骚乱的气氛又添上了一把火。 “现在才开始观察吗?”乌夏调整了一下坐姿,托着下颌,表情却认真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有答案了。” “对这种问题,肯定要谨慎一点。”林恩静的声音轻柔,目光停顿在他脸上,仿佛月光拂面,“你怎么比我还急?” 乌夏喉结一动,但很快恢复了表面的云淡风轻,手指轻轻敲打着颊侧,露出狐狸般狡猾的轻笑: “你说我为什么急......嗯,徐清允?” 暗藏诱惑的沙哑的男性嗓音,在整个空间里清晰而轻柔地回荡。 空气似乎也在此时升温了不少。 “哇......”潇潇捂住了嘴巴,眼神止不住在林恩静和乌夏之间打转。 劳拉也脸一红,心里暗骂: 这也太会撩了吧......才第几天呢,至于么! 乌夏身侧的元亿一拧了拧眉,浅金色的睫毛轻轻垂下,掩住眸底不愉。 另一边的江晏朝则扯了扯唇,略带讽意。 时蔺静坐在林恩静身侧,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表盘,眼眸随意掠过乌夏。 黎嘉驹鼓了鼓腮帮子,唇瓣紧抿,余光偷偷瞟了眼林恩静。 好在,女人的反应让他松了口气。 林恩静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个花蝴蝶的魅力蛊惑,进而踏入对方的陷阱: “好了,我不卖关子了。最让我有感觉的类型嘛......”林恩静指向了对面某个方向,“是他。” 盯着她的手指方向,乌夏下意识蹙紧了眉。 众人也顺着她的指向望过去,然后看到了一张清冷英俊的脸庞。 今晚身着冷灰色羊绒毛衣,袖口随意挽起,浑身散发着低调而慵懒的居家气息的江晏朝缓缓抬眸,挑了挑眉: “嗯?” “你说的是江老师?”潇潇有点讶异,但很快就想起傍晚在玄关处看到的那一幕,又恍然大悟。 徐清允跟江晏朝好像关系本来就不一般—— 林恩静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南鹭的手指也在瞬间掐紧了桌布,眼底仿佛升起了幽冷的焰火。 呵呵,她怎么敢选江晏朝? 这个无论任何方面都比不过自己的女人,到底是哪来的胆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抢人? 其实不提南鹭,就连江晏朝自己也有点诧异林恩静的选择。 毕竟前几天,对方可没对自己露出过好脸色。 加上自己傍晚刚恐吓过她...... 现在这一指,多半是带着点恩怨的。 江晏朝大脑飞快运转,但身体却先于理性,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 这淡淡一笑,就像是冰湖消融,匣光乍开,干净又纯粹。 弹幕瞬间就被惊艳到了: 【我艹】 【原来哥们你还会笑的啊】 【妈耶,第一次发现这哥也是个绝色】 【高岭之花为你融化的既视感】 【徐姐也太幸福了吧,随手一指就有回应】 【话说之前大家不是怀疑江跟徐是前任吗】 【本来我也觉得,可是徐姐这么一指,我又觉得不对了】 【跟前任上节目肯定要避嫌的,姐姐又是个低调内敛的人,肯定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啊】 ...... 网友们也没料到,这次林恩静的选择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当然,她也巧妙地避开了说人名的方式,以至于心里憋着坏,想要“惩罚”她的乌夏无功而返。 “好了,下一个问题。”林恩静也不管乌夏在对面皱起了包子脸的模样,直接从桌子中央抽出了一张问答卡,把卡面上的文字念了出来,“你对自己的上一段感情,现在还念念不忘吗?” 她说完,看了眼周围:“后面回答的人是谁?” 气氛安静了一瞬。 潇潇看着自己的卡牌,摇摇头:“没那么快到我。” 夏婵心不在焉地把手指放在扑克牌上划来划去。 “应该是我。”一个冰冷的嗓音出现了。 林恩静看到出声的男人,微微一怔: 这......未免也太巧了。 居然又是江晏朝。 面容清俊的青年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先是叹了口气,终于不再盯着林恩静,而是淡淡地垂下乌眸: “我是黑桃八,有比我小的吗?” 其他人都没吭声。 “那就是没有了。”男人确定是自己发言后,才不缓不急道,“至于你说——会不会对前任念念不忘?我的回答是,不可能。” “我从来不会对过去耿耿于怀。” 冷静决绝的口吻,听得南鹭心花怒放,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是在场唯一一个确定林恩静和江晏朝“前任”关系的人,所以最能理解江晏朝这句话的含金量。 江晏朝这样说,相当于直接斩断了跟“徐清允”的可能性。 这让南大小姐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劳拉砸吧了一下嘴,也忍不住感慨:“这么果断吗?” 都不怕前任难堪。 不过看江晏朝跟南鹭这两天“打得火热”,估计是在表忠心吧? 潇潇也深吸一口气,不太赞同地皱起眉头。 她不喜欢太狠心的男人。 林恩静并不惊讶前夫哥的表述,毕竟原作里他也是这么果断又冷漠地把原主推开的。 江晏朝摸了摸下颚,眼睫仿佛蜻蜓的翅膀静伫在半空,最后轻轻眨了眨: “不过,现在又有点在意了。” “因为她的变化很大。” 这话一落,南鹭刚扬起一半的唇角就停滞了。 林恩静单手撑着左边脸颊,盯着这位前任,和他漆黑的眼瞳对撞,交织,两人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最后,她率先开口,嗓音轻柔: “具体是什么变化呢?不如说得再详细点。” “我不想说。”江晏朝的嗓音很沉稳。 “这算是拒绝吗?”林恩静说出这句话时,恋爱情商颇高的劳拉皱眉,用手肘撞了撞潇潇。 潇潇也觉得林恩静对江有点咄咄逼人,不太像平时的她。 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平和,她觉得还是不要评价为妙。 角落里的南鹭讽刺地笑了。 在她看来,林恩静现在就像一个不知廉耻的前女友,看到江晏朝一点心软就咬着不放。 江晏朝也拧眉了:“你要这么理解的话......没错。” 虽然对林恩静有种微妙的兴趣,但他不会为了她动摇自己的做事原则。 林恩静却拍了拍掌,唇畔的笑意仿佛柳絮般柔和地飘荡在脸庞上: “很好,我赢了。” 其他人在这个时候都愣了一下。 江晏朝却在她的笑意里第一个回神,蹙眉,手指缓缓摸向背后的卡片:“我的挑战......失败了?” “嗯。”林恩静指了指后背,“你拿下来看看。” 江晏朝倒也镇定,直接把印着“拒绝他人”四个字的纸片从后背摘下,放在桌上,打量片刻: “原来如此。” 她刚才的反问,并不是逼迫自己解剖内心,而是单纯地—— 想要坑他而已。 他这时候倒是真的笑了,如同皑皑白雪般干净俊秀的面孔,也像是流转着一层潋滟的光华,让人挪不开目光。 弹幕: 【这哥该不会被气笑了吧】 【看着不像啊,笑得还蛮开心的】 【好神奇,读不懂他的脑回路】 【很好理解,徐姐刚才要是真的逼问他对他前任的想法,他会不舒服】 【所以发现徐姐其实只是想骗他,他反而舒服了?】 【对,大部分男人就是这么贱骨头[微笑]】 劳拉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脑回路有多么低估林恩静。 本以为对方是个恋爱脑,没想到人家一心都在想着玩游戏。 潇潇也有点不好意思,轻轻鼓掌,为林恩静的做法赞叹:“厉害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林恩静盯着她鼓掌的双手,倏地扯唇:“潇潇。” “欸?”潇潇本来还在拍手,但看林恩静的表情,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也出局了。”林恩静没想到今晚还能一箭双雕。 潇潇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手指着自己:“我?” “嗯,你把你的卡片拿下来看一下吧。” 潇潇脸色一变,反手扯下后背粘着的卡牌,定睛一看:“......鼓掌。” 她今晚居然不能鼓掌? 这是什么反人性的挑战啊,谁能猜到?! 小姑娘脸色苍白,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不太想接受现实。 “怎么会这样......” 无论如何,林恩静今晚轻松拿下两人的表现,彻底刷新了普罗大众对她朴实无华的印象: 【徐姐好像有点牛啊!】 【不愧是我的姐,智商高就是爽[爱心]】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看这姐的片段,果然精彩】 【她可是拿了皇族剧本,怎么可能不精彩[冷笑]】 【但是那么多镜头面前,总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配合她表演吧】 【dd,乌的银翼超跑都被官方认领了,有钱人的身份也实锤了,节目组请得动他来捧一个普女?】 【对啊,总是剧本论的人能不能看一下,这节目可是全程直播,不带一点剪辑的】 在网友们的夸夸声中,林恩静已经找出了惩罚失败者们的方式。 她给江晏朝和潇潇同样的选择: 1. 说出最想约会的对象的名字; 2. 选一个在场的人,和对方掰手腕。 一个是真心话,一个是大冒险,两者的尺度都有限,不会太得罪人,也不会毫无看点。 江晏朝选了后者,潇潇选的前者。 “掰手腕......”江晏朝微微一哂,眼眸在林恩静的胳臂上打量片刻,“你就不怕我选你吗?” “你不会这么做的。”林恩静语气笃定。 她知道江晏朝的秉性,借着男女力量差异“欺负”前女友,是任何有理智的男人都做不出来的行为。 她唯独感到惊讶的是,对方一个洁癖,居然愿意选大冒险。 江晏朝的确有洁癖,在选人时,眼神直接略过一看就是运动系、汗腺比较发达的黎嘉驹,以及身上散发着骚包的香气的乌夏,在相对“干净”的元亿一和时蔺之间打转。 最后,他选择了跟林恩静约会了一整天的元亿一。 看起来有点困倦,但眼皮始终没有完全合上的金发青年抬起了碧绿的眼睛,与江晏朝幽幽地对上: “你确定要选我?” “嗯。”江晏朝颔首。 乌夏在旁边扑哧一笑,眉梢一挑,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因为元亿一脸长得极其精致,仿佛人偶般干净秀雅,穿着风格偏休闲和宽松,还是个程序员,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他比其他经常健身的男嘉宾“体虚”。 但如果江晏朝把元亿一当软柿子捏—— 那可是会撞上铁板的。 元亿一此时也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林恩静,正好撞见她带笑的柳叶眼,弯弯翘翘,瞳孔里面蓄着凉薄而又好奇的光芒。 就像一只狡猾多疑的猫咪,打量着哪边的小鱼干更多,就往哪个喂猫人靠近。 想看看他们之间力量的差距吗? 元亿一扯唇,缓缓伸出了手,和对面这个清冷优雅的......被安上了她的“前任”名号的男人对视。 “那就......请多指教。” 两双冰冷而充满审视的雄性的眼睛,就这么对撞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三次太忙,更新太慢了,变成两天一更了QAQ,非常抱歉,我尽快调整,等过两天尘埃落定,应该就能稳定一点了。 * 第192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5)[VIP] 【明明是惩罚江晏朝, 怎么连一亿哥也被拖下水了[笑哭]】 【我们程序员哥哥hold得住吗】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这俩掰手腕谁会赢啊?】 【看脸的话,盲猜一个江好了,一亿长得太精致, 看起来不太经打】 【人不可貌相好吧?我就要押元】 【呵呵,这两位的气场放在这,感觉都不会认真玩呢】 不得不说, 网友们的猜测还是很有道理的。 江晏朝自节目登场就不爱与人交流,深居简出, 就连约会时也绅士疏离,和南鹭这位娇贵的大小姐始终没能制造出任何粉色泡泡。 加上他面庞冷峻,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孤傲的气息,以至于让人无法想象—— 他会为了一个玩乐性质的大冒险动真格。 至于元亿一就更明显了,从出场时的惊艳众人, 到后面高开低走的男女相处表现, 还有他让人一言难尽的睡神附体的体质,让网友讨论他时都忍不住怀疑—— 这家伙是不是被临时拉进节目凑人头的。 当然, 元亿一在今天约会时跟林恩静的互动, 勉强为他洗白了一点。 观众们再怎么腹诽,也不得不承认,元亿一在林恩静面前的表现还是不同寻常的。 毕竟大多数时候,他都宛如一只茕然仙渺的白鹤, 平静无波地掠水飞过,连丝毫涟漪都不会留下。 高岭之花和隐世白鹤的PK,本来应该没有那么强的火药味,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却并不像网友想的那么淡漠。 两人相对而视, 一双漆黑点墨瞳,一双琉璃碧玉眸, 视线撞在一起时,仿佛有冷冽的火花飞溅而出。 “你先?”江晏朝比了个请的手势。 “行啊。”元亿一垂下眼帘,把手肘立着撑在了桌面。 一旁的乌夏已经给江晏朝让出自己的位置,还笑吟吟地拍了拍手掌:“那就我来当裁判吧。” 林恩静这个“罪魁祸首”则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乌夏侧后方,懒洋洋地瞥了眼对方的后背: 【和人对视十秒】 原来乌夏不能做的是这个啊。 林恩静前面已经拿下了两个人,继续出风头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她很快就漫不经心地转开了眼。 然而,乌夏有一只灵敏的狗鼻子,在林恩静靠近不久后,就捕捉到了某人身上浅淡的体香,眼珠往后一转,继而玩味地翘起唇角。 林恩静没注意到,她现在已经专心打量着那两位掰手腕的男人。 江晏朝的皮肤是冷白偏红,骨节泛着薄红,手背的青紫色筋脉在薄皮下若隐若现,衬着他修长的指骨,漂亮得像一樽美玉。 而和这只玉色的大掌交握的,则是另外一只艺术品般巧夺天工的男性的手。 元亿一的肤色同样是苍白的,但这种白是近似于日出前天空泛出的鱼肚白,无暇细腻的手指,每一寸似乎都泛着光,叫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他们的皮肤都漂亮得不太真实,虽然能看到毛孔,但细腻过头了。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她并没有太惊讶,反而观察着这两位男嘉宾的“力量之争”。 “徐清允,你要猜一下谁赢吗?”就在此时,耳畔传来了一个让她拧眉的轻佻嗓音。 林恩静抬眸,对上了乌夏那双隐含蛊惑的桃花眼,发现对方已经主动靠近了她,社交距离不断缩减: “我们开个私人赌局,各押一个人,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恩静摇头,却感觉肩膀被对方轻轻一按,男人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诱惑—— “你就猜一下嘛......我保证不作弊,你先选。” 男人吐息时的温热气息缠绕在她耳畔,氤氲着暧昧的滋味。 “等等——”林恩静把头一偏,轻巧躲开,“他们已经开始了。” 另外一边,江晏朝和元亿一的动作已经僵持住了。 林恩静无暇顾及调戏她的乌夏,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这两位......似乎有点打平的趋势? 表面上看,他们都挺平静的,但微微绷紧的肌肉,以及皮肤下凸起的筋络,明显都花了真力气。 林恩静都没想到这两位会认真玩。 网友们也看得有点上头: 【卧槽,认真了】 【他俩有什么恩怨吗?怎么突然较上劲了?】 【啊啊啊一亿别皱眉啊,加油加油】 【我们江哥也挺辛苦的,绷得锁骨都凸起来了】 两位正主,此刻面对面,都在以一种观众无法看懂的眼神审视对方。 江晏朝能感受到腕部不断加重的力量—— 对方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一点点加深只不过是为了刺探他的底线在哪。 江晏朝拧了拧眉,听见对面的男人轻声问他: “还要继续?” 江晏朝轻哂,手腕和掌心发力,用更强的力道回应对方:“不然呢?” 说实话,他本来不想继续奉陪,奈何眼睛一抬,就对上了林恩静那双乌黑的瞳眸。 亮盈盈的,一眨不眨,像翘起来的钩子,又像细弯弯的柳叶。 她......正在注视自己。 江晏朝呼吸一顿,本能地加大了手劲,被他猝不及防一扯的元亿一不明所以地抬起眼,紧盯着他,立即回以同样的力道,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林恩静这边也有点吃惊,“前夫哥”这是突然打鸡血了?这么有爆发力? 乌夏这个不称职的“裁判”终于发出了一声警告:“你俩都坐稳,别把桌子掀了啊。” 劳拉当即撇了撇嘴:“餐桌那么大,怎么掀?” 乌夏没回她,而是把手搭在林恩静肩膀上,小声道: “快点,我感觉他俩要结束了,你选一个。” 林恩静被他摁着,感受到对方几乎要压上来的重量,眉头一拧,拨开了他: “好好说话,别靠那么近。” 乌夏手上一空,也不以为意,只是耸了耸肩:“你胆子太小了,镜头都在他们那边呢。” “我又不是躲镜头。”林恩静白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给江晏朝投了一票,“我选江。” 她很聪明地避开了“江晏朝”的全名。 乌夏啧了一声,发现林恩静真的油盐不进,想引诱她说出其他嘉宾的名字简直难如登天。 他只能换了个方式:“你真的不选老元?” “你好像对他充满了信心啊。”林恩静知道元亿一“管理员”,权限高,外挂狗,跟他斗纯粹是自讨苦吃。 但她已经决定从江晏朝身上获取信息,打算走“深情前任”的人设,为了保持前后形象的一致性,自然要选江晏朝。 乌夏这会儿是真的越咂摸越酸,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江晏朝—— 这哥们跟自己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怎么偏偏就戳中她的审美了呢? 当然,乌夏也不傻,早就猜出了江晏朝和林恩静的“真实关系”。 但正是因为发现林恩静跟江晏朝谈过,他才对后者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都看不顺眼。 傲慢自大,整天顶着一张死人脸,无趣又乏味,她以前看上的就是这种货色? 心里泛着柠檬泡泡的男人此刻还没意识到,他不善的、直勾勾的眼神已经被摄像机悄然记录。 网友们本来急着看掰手腕的输赢,结果镜头一转,就被乌夏那张艳丽不可方物、但莫名有点阴恻恻的脸庞逗笑了: 【土豪哥这是看得上火,想亲自参与吗?】 【笑死,眼珠子都快把江瞪冒烟了】 【不愧是一亿哥的好兄弟,这么同仇敌忾】 【等等,这兄弟情也来得太突兀了吧?】 【没人发现徐姐站在他隔壁吗?】 【我作证,是乌夏主动粘过去的!】 【妈耶,江和元较劲,最大受益者居然是乌乌】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乌夏不愧是大少爷,果然很懂见缝插针的道理嘛】 然而“渔翁”先生并没有觉得自己得利,他被林恩静选了两次江晏朝的行为搞得脸色阴沉。 好在另外一边,比赛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元亿一“险胜”了江晏朝。 嗯,至少从观众的视角上,两人都竭尽全力了。 林恩静听见其他人的掌声时,也忍不住看向元亿一,正好撞上对方那双绿玛瑙般的眸子。 神祗般俊雅绝伦的金发青年头颅微侧,朝她微微笑了一下,接着把身体倚在凳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胜利者独有的从容与闲适。 林恩静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正常玩家是无法战胜外挂的。 江晏朝起身,扭头瞥了眼他今天的对手,脸上倒没有太大的遗憾。 因为他选“元亿一”的目的已经达到。 对方的身份毋庸置疑,明摆了是“监视者”亲身降临。 在这个世界里,“监视者”拥有最高权限,可以随时调整身体的各种参数。 刚才他已经用出远超普通人的拉力,对方依然面不改色,甚至给他一种机器般的感觉—— 他用多少力气,对方就回馈给他多一点点的力量。 不得不说,这很AI。 两人的掰手腕大战结束后,现场都响起了啪啪的掌声,唯有潇潇拍了拍,又看着自己的手掌,满脸写着懊恼和沮丧: “接下来就是我的惩罚了......唉。” 旁边的劳拉只能轻声安慰她:“别紧张,只是说一个想约会的对象,这也是你的机会啊。” 潇潇咬了咬嘴唇,等了半晌才憋出个“嗯”,眼珠在对面的男嘉宾们身上兜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今天陪她约会的黎嘉驹身上。 虽然黎嘉驹对林恩静的态度很明显,但潇潇还是敢去跟林恩静竞争的。 毕竟她比林恩静漂亮,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潇潇是最符合东亚男性审美的那种白幼瘦,放在以往的恋综里基本就是王炸,尽管她没有南鹭那种攻击性的明艳,却给异性一种更好接近的感觉,这也让她的感情生活一直都顺风顺水,想要的都能拿下。 除了时蔺......这个男人是唯一的例外。 “好了,第二位接受惩罚的......”林恩静转向了女生们的方向,眼眸落在潇潇身上,“可以开始了吧?” “没问题。”潇潇已经想好,所以大方地往前迈了一步,小鹿般清澈的圆眼对上黎嘉驹那边,手指一伸,轻声细语道: “我......我想约会的人,是他。” 黎嘉驹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掰手腕“大战”中,内心莫名腾升出了一股火热的,蠢蠢欲动的兴奋,恨不得亲自参与其中,所以压根没听到潇潇的小猫般怯生生的示好。 男生纹丝不动,神游天外的模样让旁边的夏婵都看不下去了,把黎嘉驹用力一推:“醒醒!” 黎嘉驹的下盘力量很稳,没有被推一个趔趄,反而有点奇怪地扭过头来瞪她:“你推我干嘛?” 想要救一下场的夏蝉:...... 林恩静不由抵唇莞尔,她发现黎嘉驹有时候真像一个心性纯粹的小孩子,完全不会读气氛。 男孩这时恰好对上林恩静的笑靥,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挠挠头:“呃——” 她怎么对自己笑了?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管了,还挺可爱的。 潇潇本来在等他回复,结果看到他这个动作,瞳孔一缩:“啊!” “怎么了?”劳拉还没反应过来。 “他挠头了!”潇潇的记性还是很不错的,她直接起身,有点激动,“这算是犯规吧?!” 黎嘉驹的手一僵,然后眉毛抬起,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啥?” 夏婵冷笑:“你挠头了,活该。” 劳拉也鼓起了掌:“你挠头了哦——恭喜你,挑战失败!” 此时空气骤然一静,黎嘉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后背贴的卡片写着什么:“我不能摸自己的头?” “没错。”南鹭在角落里发现自己镜头太少,终于不再故作矜持,而是积极争取了起来,“还有一个人,劳拉,你也失败了哦。” 劳拉眼珠一瞪,指着自己:“我?”怎么火又烧到自己脑门上了? “你重复了夏婵的话——'你挠头了',”南鹭翘起涂了雾红色唇膏的唇,不徐不疾道,“所以......也要接受惩罚。” “噗,你们几个在演连续剧呢。”乌大少爷也懒散地坐在他的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看来不幸果然是会传染的。” 很快,众目睽睽之下,黎嘉驹和劳拉被拎了出来,面上都带着一丝难以相信的意味。 负责惩罚他们的分别是潇潇和夏婵。 潇潇对应黎嘉驹,不过她也有点小别扭。 刚才黎嘉驹听到自己想约会的对象是他之后毫无反应,这让潇潇心里不太舒服,于是想要捉弄一下对方: “黎嘉驹,这样吧,你能不能......” “等会——”黎嘉驹却不给面子地打断了她,那张英俊年轻的脸庞转向了林恩静,眼底锃亮,“让我挑战失败的人是她,不是你,我要求更换惩罚我的人。” 本来还在嘲笑黎嘉驹的乌夏顿时不笑了,眼珠不爽地眯起: “喂,刚才大家都看着呢,明明你是在潇潇说出约会对象后才挠头的,跟徐清允有什么关系?” 弹幕也要抓狂了: 【梨子弟弟你在干嘛?】 【我的黎潇CP就这么不经打吗?才一天都不到就be了?[哭哭]】 【给潇潇一点面子啊大哥,真是服了】 【这臭梨是真的很让人无语啊,知道你喜欢徐姐,但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黎嘉驹却理直气壮,因为刚才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挠头,就是因为害羞了。 而在场能让他产生这种情绪的女生—— 只有一个。 “反正我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黎嘉驹诚实道,“夏婵推我的时候,我都还在走神。” “这傻子......”夏婵捏了捏桌布,眼珠对上林恩静那边,被林恩静逮了个正着,又慌忙挪开,心脏猛跳。 奇了怪了,这个伪装成“徐清允”的病毒怎么就那么能祸害人? 把她这位“前任”都坑成这样了,还在表忠心。 难道对方自带魅惑bug? 夏婵抿紧嘴唇,心里越来越纠结—— 自己要不要把这个病毒举报给“监视者”呢? 无论如何,众人各怀心事,最后还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出来调停的。 黎嘉驹的发言让潇潇那张白净的小脸直接变黑了,干脆扭身回座位,不再理他。 而被拉出来的林恩静,也没办法在一旁悠哉吃瓜,只能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又是我?” “就是你。”黎嘉驹高大的身躯已经站在她面前,像一只扑过来的大型犬类,眼珠晶亮透彻,“我不会搞错的,快点......咳咳,说出你的惩罚吧。” 林恩静失笑:“你好像还挺期待的?”是受虐狂吗? 黎嘉驹撇了撇嘴角:“其实我也想惩罚你啊,你乐意吗?” “呵呵。”林恩静瞥了他一眼,随口道,“这样吧,你找个男嘉宾,和他对视十秒好了。” “呃——”黎嘉驹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为什么要我跟男的......” 林恩静飞快地把他领子一扯,让他俯首,在他耳畔低语了一句话。 黎嘉驹眉心一皱,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意思,眼珠悄咪咪地往对面一扫,继而又小声地嘀咕道: “可是我更想跟你对视十秒。” “随时可以。”林恩静仰起头,平静地盯着他,“看吧。” 身材一米九几的男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一垂眼,看到的却不是她漆黑的瞳眸,而是女人的嘴唇,嵌在圆润白净的脸上,涂了一层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色号的唇膏,看起来像果冻般晶莹粉润,让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呃......还是算了。” 他有点慌乱地后撤了一步,揉了揉鼻子,眼珠撇开,心里奇怪地燥热起来。 她可真是......一点都不会害羞。 可恶,搞得就他一个人紧张。 乌夏在斜对面看他们的亲密互动,早就已经忍不下去了:“喂,你俩商量好了吗?” “催什么,”黎嘉驹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咧了咧嘴角,像一只被松开栓锁放出来的恶犬般饱含恶意,“既然你这么在意,那不如我们俩对视吧。” 乌夏愣住,紧接着比了个想呕的动作:“别搞,我可受不了你——” “她说要选男生,我有什么办法?”不得不说,黎嘉驹这时还挺会演的,甚至有点超常发挥了,还装得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想跟你眼对眼啊?” 直播间这时弹幕激增,观众们都乐了: 【妈耶,这么说你不心虚吗?】 【是我们徐姐提的计划,太损了叭】 【一箭双雕,既能惩罚小梨,又能把乌乌搞下去,徐清允也太会了】 【姐姐好坏,嘻嘻,我喜欢】 【不愧是这一季的女王啊,这性格贼拉带劲】 女王小姐这时正在揉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下意识地把乌夏坑了。 可能是对方刚才引诱自己犯规的样子太贱了。 嗯,不怪她手痒。 ......很快,两个男人坐在对面,彼此都忍着强烈的不适,眼对着眼开始计数。 “十,九,八......啧。”乌夏那张昳丽无双的美人脸都快扭曲了,“这感觉真恶心。” “六,五,四......呵,这也是我第一次跟男的这么看。”黎嘉驹的脸色也很糟糕,唇畔的小疤痕都因为肌肉的紧绷而狰狞了几分,“你才恶心。” 两人的对话突然就幼稚了起来。 “噗,你俩别吵啊,马上就到时了。”劳拉捂着嘴忍笑,虽然马上就轮到她被惩罚了,但她还是觉得眼前这一幕特别好玩。 乌夏整天翘着腿笑眯眯的,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跟黎嘉驹大眼瞪小眼,居然鲜活了不少。 黎嘉驹这憨憨嘛,刚才“欺负”了她的舍友潇潇,现在被逼着跟男生眼对眼的样子倒是解气。 不得不说,林恩静这个选择,无形中消弭了劳拉和潇潇心里隐隐的不适。 毕竟一个人出丑,不如大家一起出丑。 黎嘉驹好不容易数到十,长舒一口气,解放般地跳了起来,回头看向林恩静,跟她邀功: “终于成了!” 乌夏眉心一攒,嗅到一丝不妙的味道。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就立刻在背后示意:“乌老师您挑战也失败了。” 乌夏反手一模,把卡片拿了出来,瞅了瞅,然后干笑一声,桃花眼锐利地射向了林恩静的方向: “徐清允,解释一下——你是故意这么设置惩罚的吧?” “怎么了,”林恩静也不慌,声音淡淡,“某人坑我的时候也没给我解释啊。” “......”乌夏被堵住了,居然无法反驳。 黎嘉驹扯了扯领子,把脖颈上的薄汗擦干:“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想借机整你的。” “呵。”乌夏懒得理他,他跟林恩静记着账呢,有别人什么事,“那么——我也要申请,惩罚我的人只能是徐清允。” 现场又安静了一下。 元亿一揉了揉眉心,叹气:“乌夏,你别闹了。” 黎嘉驹当然也不干:“我才是跟你对视的人,凭什么找她?” 乌夏的眼眸却弯了弯,里面仿佛淬着使人麻痹的毒素:“因为她才是罪魁祸首啊。规则不是说了吗,引诱别人做出动作的人才能提要求——黎嘉驹,你只是她的工具而已。” 男孩刺猬般上翘的头发晃了一下,眼珠锐利地反瞪过去:“用不着你挑拨离间,我乐意。” “所以你承认她是主谋了?”乌夏的嘴皮子功夫明显高了黎嘉驹一个档次,这话一出,直接把男孩噎住了,不知道该回答是或者否。 最后还是林恩静出声,给这场闹剧收了尾:“我惩罚你也行,过来吧。” 乌夏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眼珠直勾勾地凝视着她,迈开了大步,充满雄性力量的结实而又高大的身躯逼近了她: “怎么,已经想好坑我的方式了吗?” 林恩静被他的身体阴影半笼着,仿佛陷入了这个如同罂粟般艳丽又神秘的男人的怀抱。 旺盛的征服欲,还有无声的侵略感,伴随着他压下来的身形萦绕在她四周。 旁边的时蔺抱着臂,眉头稍蹙:“乌夏,你离她太近了吧。” “关你什么事?”乌夏连眼皮都没抬,专注地盯着他身下的圆脸女郎,仿佛在看着一只灵巧而又狡猾的小狐狸,“徐清允,告诉我......” “你的打算是什么?” “别急......”林恩静被他的气息和阴影裹住,脸上却依然温柔又平静,“你想让我怎么罚你?” “随便。”他俯首,以一种几乎要亲上她的耳垂的角度,发出了沙哑而性感的低笑,“无论是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说: 回来啦~ 宝宝们久等了QAQ非常抱歉!后面不会拖更了,这更是12号的,13号的今天晚上发~ * 第193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6)[VIP] 镜头中, 棕栗色头发的青年一手搭在她的椅背,腰线微弓,头颅倾向她, 锋利的下颌似乎与她乌鬓交叠在一起,唇角带笑,隐含挑逗。 被他近距离逼视的女人被迫抬起了眉眼, 那张原本寡淡平庸的面庞,此时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像是在回应他,又像在挑衅他。 如果说男人冶丽的脸庞宛如烂漫春光, 那女人就像一泓看不见底的水,悠凉荡漾,让人想要伸手撩拨。 他们对望数秒, 目光撞击在一起, 犹如天边滚落的惊雷,噼啪带闪, 让人无端心悸。 直播间霎时安静, 但很快,弹幕就堵不住地喷涌而出: 【啊啊啊你们俩在干嘛?![土拨鼠尖叫]】 【妈耶,两位这种马上要do的气氛......是我的错觉吗?】 【乌夏这眼神超像在做前戏,看得老娘腿都软了】 【徐姐心不心动我不知道, 反正我隔着屏幕心跳直接飙上一百二了】 【特地要求徐姐惩罚自己——某人不要太爱鸭![偷笑]】 【你俩赶紧在一起吧,演的也好,就当是为了我可以吗?!】 【只有我在惊讶姐姐居然完全接住了乌的气场,一点都不露怯, 还能反调戏回去吗?】 【徐姐绝对是隐藏的钓鱼女王,我都怀疑她跟她前任分手, 主要原因是她玩腻了】 【呵呵,同感】 不得不说,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林恩静在这个世界虽然还是开摆状态,奈何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哪怕她想低调,男嘉宾们也不会让她闲着,就像现在—— 乌夏的惩罚还没开始,网友们就已经因为这一瞬间势均力敌的对峙,嗑上了他和林恩静的CP。 然而正主的心情却不怎么样,她只觉得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本想放黎嘉驹去对付他的,现在还是把战火引到了身上,真可惜。 乌夏好整以暇地把手臂撑在她的椅背上,端详着她思索时蹙眉的模样,还给她提了个建议: “要不然,我们也玩掰手腕——” “喂喂......”黎嘉驹听得脸都黑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要点脸行吗?” 林恩静转头,也白了他一眼:“你确定?” “开玩笑的,”乌夏差点吻上她侧头时的耳垂,柔和的香气近在咫尺,让他喉结轻滚,“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不可以吗?” 林恩静目光一转,发现桌面上还放着没开封的一打啤酒,直接指了指: “那你喝酒吧,能喝多少喝多少。” 这下换成乌夏眯起了眼,玩味地反问她:“你确定?” 林恩静心道,怎么,这人难道还是个千杯不倒? “我是没问题,但这么多啤酒......光我一个人喝,多没劲啊。”乌夏意有所指,“不如,找个人陪我拼酒?” 经验丰富的劳拉这个时候皱着眉,高声提醒林恩静:“别答应他,他肯定是想拖你下水。” 根据她的经历,男人这种大猪蹄子在酒局都喜欢给看上的女生灌酒,等女方醉倒更方便勾搭。 劳拉跟林恩静不算熟,但还是留了点心眼的。 乌夏这种身家、阅历都远超凡人的富二代公子哥,找自己这种大美女都绰绰有余,对林恩静能有多认真呢? 对方大概率只是想尝尝“清粥小菜”的滋味,一个玩遍世界的花花公子,一个刚辞职的普通社畜,差距太远了。 出于阶级不对等的担忧,劳拉果断地提醒了林恩静。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点她自己的小私心。 “徐清允”这么平凡的女生hold不住乌夏这种花蝴蝶,但自己未必。 劳拉是个经历过不少感情的钓鱼高手,自忖手腕尚可,加上没收集过乌夏这种顶级富二代,所以心里还是惦记的。 打断林恩静,算是劳拉良心和利益的双重驱动。 林恩静也不傻,劳拉什么心思,她隐约能感受到。 这一季的女嘉宾们都不是什么毫无经验的小白花,相反,她们的目标挺明确的。 南鹭选的是足够聪明,事业规划明确的江晏朝。 潇潇更偏向于年轻活泼、跟谁都聊得来的黎嘉驹。 劳拉是模特,整天泡在纸醉金迷的名利场,难免被有钱的乌夏吸引。 还有夏蝉......这个“玩家”,来恋综里大概率是体验生活、刷刷成就的。 所以她可能是四个女嘉宾里唯一一个不在乎男嘉宾的人。 林恩静沉吟片刻,朝劳拉点了点头:“知道,我不会喝酒的。”惩罚别人,又不是惩罚自己。 乌夏眉梢一抬,似是好笑:“谁说我要找你拼酒?放心,我想邀请的是......你旁边那位。” 现场一静,众人目光纷纷奔向林恩静的身侧。 林恩静的座位在边角,左边就一个时蔺,右边站着乌夏自己,所以某人的指向相当明显。 就连时蔺自己都微微讶异:“嗯?” 林恩静这下拿捏不准了——乌夏怎么突然看中了时蔺? 戴着无框眼镜、一身休闲西装,浑身散发着禁欲清冷的气息的时蔺轻叹了口气: “这是你的惩罚,怎么还捎上我了?” “总不能让女生陪我喝吧?而且啤酒度数不高,我看你挺能喝的......”乌夏懒洋洋地耸肩,“当然,你要是酒精过敏,也可以拒绝。” 时蔺垂着眼,似乎在思考,隔了一会儿才颔首道:“要我陪你喝酒可以,但我要追加一个规则。” “什么?” “我们摇骰子,比大小,输的人要么喝酒,要么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乌夏顿时笑了:“赌这个?我可不陌生。” 林恩静本以为时蔺这么冷漠孤寡的家伙,会直接拒绝掉乌夏的邀请,没想到对方居然设计了一个全新的拼酒游戏。 时蔺这个时候也抬了一下唇角,眼眸淡淡扫向林恩静:“既然这个惩罚是她提出来的,那我们的问题......就围绕她展开吧。” 潇潇“嘶”了一声,捂着嘴巴,圆眸睁大,在时蔺和林恩静之间来回扫。 “惊讶什么?”劳拉轻轻撞了下潇潇的手臂,“时蔺早就对徐清允有点苗头了,那天下午买菜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啊......”潇潇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我都不知道——” 劳拉到现在还被潇潇蒙在鼓里,不知道她跟时蔺的“前任”关系,所以不以为意道: “你看他今天落座的位置,是不是特地挨着徐清允?” “可是他也挨着我啊......”潇潇鼓了鼓腮,小声反驳。 劳拉扑哧一笑,但旋即想起一个可能性,又敛起了笑意:“你该不会......” 没等她说完,现场就响起了乌夏轻嗤的声音:“行啊”。 直播间里又热闹了起来: 【第一次看到某人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诶】 【鸟哥自作孽,谁让他莫名其妙撩拨时蔺喝酒的?】 【时小哥也挺坏心眼的,就是看乌夏在意徐姐,才故意这么玩的】 【我倒觉得他可能是想助攻乌乌呢,不然为什么要特地提徐姐?】 【新观众都不看回放的吗,人家第二天下午就已经帮姐姐披外套了[鄙视]怎么可能帮别的男人助攻?】 事实证明,他俩对峙的气氛比先前元亿一和江晏朝那组有过之而不及。 时蔺拿起了桌面上安放的骰子,在指尖掂了掂,镜片下的眼珠幽幽地看向乌夏:“谁先?” “都可以。”乌夏抱着臂,头颅歪着。 ......骰子轻晃,在大理石的桌面一滚,六个点。 时蔺微笑着收回手:“承让了。” “急什么,”乌夏挑眉,语气不满,“我还没摇呢。” 说着,他也把手指一撮,在桌上甩出了骰子。 又是六个点。 两人的点数打平,没有胜负。 观众们一脸懵逼: 【这两位都那么幸运吗】 【连摇两个六,这几率可以去买彩票吧】 林恩静心里微惊:虽然摇六不稀奇,但......两个家伙刚好摇出克制对方的六就很奇怪了。 好在下一局,乌夏先开,这次终于不是六,而是一个四。 时蔺沉吟片刻,轻声道:“这样的话——”他甩出了骰子,咕噜噜滚动的白色颗粒停下时,三个红点跃然其上。 乌夏险胜。 但作为胜利者,乌夏却不怎么满意:“你这是故意的?” “运气差了点。”时蔺也只是缓缓一笑,“骰子数是多少,我也不能控制。” “就是啊,”劳拉也忍不住点头,“谁会知道自己摇多少点啊。” “好吧,算你运气差,”乌夏敲了敲桌子,眼珠瞥向林恩静,又瞥了回来,打量着时蔺,“你是喝酒还是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说说看。” “啧,还挺聪明。”乌夏冷笑,他心底也不想问别的男人对她的看法,给别人助攻,所以问题设置得很恶意,“那就......说说看她的缺点?” “很有趣。”时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问的是缺点。”乌夏脸一黑,强调道。 “有趣......也意味着不可控制性,”时蔺转向她,却见林恩静拧眉瞪自己,不由莞尔,“无法控制,也代表着风险。” 她的存在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正是因为这份难以预测的风险带来的刺激。 乌夏一听就知道对方在故意“勾搭”林恩静,干脆打断了他:“行了行了,说完就继续。” “总共摇三轮骰子吧,”时蔺建议道,“总不能无休无止地玩下去,其他人会抗议的。” 南鹭冷笑:“总算有人发现了啊。”她真是受够了这帮男人...... 什么都徐清允徐清允,好像别的女生是空气一样。 她这么优秀的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当过别人的陪衬? 真是恶心的感觉。 乌夏和时蔺的第一轮打平,第二轮时蔺输,第三轮......就很自然地轮到乌夏输了。 时蔺给乌夏的问题极其微妙:“你对徐清允的第一印象?” 网友都笑了: 【哈哈哈这是送分题吧】 【鸟哥第一天就对徐姐有意思了吧】 【上赶着洗碗,多积极啊】 【我猜是没见过徐姐这种类型,一见钟情了吧?】 但乌夏却皱紧了眉,漂亮的脸庞带着纠结,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长相完全不符合我审美的女人。” “咦?”潇潇和劳拉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的眼珠里找到了不信。 谁都没想到,乌夏居然在这个问题上这么“实诚”。 但好在实诚也有优点,林恩静就轻轻笑了,颔首:“原来是这样啊。” 乌夏平时花言巧语这么多,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坦诚的。 当然,乌夏也没忘记给自己找补:“咳,都说是第一印象......那什么,人是会变的。” 弹幕: 【别解释了,我们都懂】 【不就是好色嘛,一开始看不上徐姐】 【虽然但是,栽在一个自己审美之外的女生身上,大少爷自己心里也很纳闷吧】 【这么一看,我们乌云CP更好嗑了嘻嘻】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乌乌,要珍惜啊】 两人都选择了真心话,那一扎啤酒到最后都没人去开。 林恩静不由按了按太阳穴,心道这个“惩罚”到底是惩罚了谁,搞得她才是主角一样。 乌夏瞄了眼林恩静,发现她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不由睐起眼眸叹息。 她要是生气,他还可以道歉,解释。 但她完全不在意,他就......不得不换个方式靠近她的内心了。 * 半小时后,游戏接近尾声,在场只剩下林恩静,时蔺,南鹭以及元亿一四个人的挑战没有失败。 林恩静是因为知道了谜底,所以始终没说出任何嘉宾的名字。 观众们都忍不住惊叹: 【徐姐拿了剧本吗】 【有没有发现她每次都故意避开全名,只叫对方姓氏,或者代指?】 【666,官方不会帮她作弊吧】 【那你们怎么不怀疑南鹭啊?】 【让注意形象的大小姐张大嘴巴五秒,确实有点难度】 【男生们呢,姓元的今晚居然没睡觉,一点都不科学!】 【哈哈哈,说得对,他怎么就这么巧,今晚不打瞌睡了?】 【时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说出“眼镜”两个字啊】 【游戏快结束了,不太可能说了吧】 这一届网友还是很会立flag的。 在所有人都完成了问答,工作人员都想上前宣布“不要做挑战”的胜利者们时,玩累了的林恩静一脸疲乏地起身,没注意到脚下隆起的地毯,被绊得一个踉跄,旁边的时蔺迅速身后扶住了她的胳臂。 “小心。”男人的手掌宽大而冰凉,轻松地固定住了她的手臂,帮助她站稳。 “谢谢,不用扶我。”林恩静还没那么脆弱,哪怕绊了一下也不至于摔倒,所以很快就撇开他的手。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正好遇上男人倾身下压的动作,所以抬手时似乎擦过了什么东西。 温热的,好像是脸? 然而下一秒,随着“啪嗒”一声,眼镜落地。 本想俯首检查她的具体情况的时蔺摸了摸自己鼻梁上突然空了的位置,微微一怔。 “抱歉......”林恩静攒眉,腹诽着对方突然靠近的行为,但还是出于礼貌道,“我帮你捡起来吧。” 在她蹲下来拿起眼镜时,却怔忪了一下—— 太轻了。 这副眼镜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制作的,轻飘飘的,像是羽毛般没有重量。 更恐怖的是,它还很结实,明明没有框架,但摔在地面上的镜片却一点破损都没有。 就像......就像什么特殊工具一样。 “怎么,在研究这副眼镜吗?”她头顶传来了男人低沉而又冰冷的嗓音。 林恩静抬眸,却发现对方整个人包住了她的影子,从上往下俯瞰着她,那双没有任何遮挡的乌黑眼珠像是两颗镶嵌在里面的玻璃圆球,带着一丝审视,像是监控摄像头般转动着,带着令人难受的压抑感。 这是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秘密,让人无所遁形的眼。 林恩静心底惊讶,但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嗯,它很轻。” “这是专门定制的眼镜,镜架用了航空级别的碳纤维材料。”时蔺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声音很淡,“至于镜片......也是嵌合了一些特殊技术的。” 林恩静看他大大方方地介绍起来,倒也平静了些许:“哦,这样啊。” “对了,”时蔺笑了一下,在其他男嘉宾走过来之前,声音稍稍扬起,“我现在应该......犯规了吧?” 后面的工作人员傻了,没想到都要结束了,还有一个主动自首的:“呃......” 林恩静抿唇,目光颇为复杂:“你怎么知道的?” “每个人的卡片都会跟他的性格特征有所对应,我身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这副眼镜,加上......前面他们也引诱过我提这个词。”时蔺不徐不疾地把镜架展开,放在鼻梁上,又转头盯着林恩静,“不过,最后让我失败的人,果然还是你。” “......”林恩静无语了。 明明是他自己上赶着说“眼镜”这个词的好吧? “那么......你想好了吗?要给我什么惩罚呢?”男人弯了弯嘴角,镜片下的眼珠似乎也褪去了先前机械般的冰冷,声音柔和地问道。 后面路过时刚好听到这句话的黎嘉驹“啧”了一声,满眼写着鄙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劳拉也拉着潇潇小声咕哝:“他们男的怎么都这样啊......抢着受惩罚,有意思么?” “也许......是有的吧。”潇潇尬笑了两声,又忍不住转头去看她的“前男友”,“唉......” 真的好奇怪啊。 这么主动的时蔺,对她来说很陌生。 ...... 夜色渐深,机器人般喝空了一整扎啤酒、面上泛起薄红的时蔺上楼休息去了。 林恩静则坐在负一层的小客厅的沙发上,和南鹭四目相对。 这位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此时冷冷地注视着她,眉心蹙得可以夹死蚊子: “徐清允。” “嗯?” “你......你还记得过去的事吗?” 林恩静被她留下来,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原主的事情,没想到...... 这人是想让她“忆往昔”啊。 怎么,是觉得自己“回忆”起过去,就会变回那个唯唯诺诺、拥有重度心理障碍的被霸凌者? “我都记得。”林恩静缓缓道,乌眸抬起,和对方直接撞上,没有一丝逃避,“你对我说的,做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南鹭脸色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就捏着沙发的布套,咬了咬牙:“所以你是在怪我,报复我?” “......为什么要这么说?”林恩静笑了,语气带着一丝好奇,“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南鹭深呼吸,那张明艳绝伦的脸蛋终于不再压抑忍了一整晚的情绪: “你嫉妒我,你恨我当初找人对你做了那些事......所以你故意在这个节目堵我的心,抢我的关注度,对吧?” 林恩静微讶,转头看向四周:南鹭有这么蠢吗,这里可是有隐藏监控的。 “你不用看了,监控都关了,我让人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过来的。”南鹭当然不傻,她找林恩静“谈心”,肯定是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的。 甚至,她为了防止林恩静录音,还在沙发下安了一个信号干扰器。 林恩静听她这么说,倒也不惊讶—— 大小姐嘛,有钞能力,做什么事自然都顺风顺水。 “南鹭,”林恩静也很好奇,这个施害者到底是哪来的脸皮,在这具身体面前大放厥词,“你好像一点都不愧疚你曾经对我干的事,我讨厌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都道歉了——”南鹭站了起来,声音忍不住抬高,但很快又克制住了音量,她走近了林恩静,紧盯着她,“你收了我的手链,那条链子对你来说很贵吧?你这种家庭一辈子都买不起吧?” “我们早就两清了好吗?” 大小姐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金钱可以解决的。 她承认她很幼稚,当初高一的时候,因为徐清允拿了校园歌唱比赛第一名大出风头,让她很不舒服,她才找了学校里的混混“教训”对方。 可是她后面道歉了,对方不应该拿着她的施舍乖乖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吗? 现在又跑出来,在这个节目里给她添堵是干什么? 今天一整晚,所有男嘉宾的注意力都在“徐清允”——这个她根本看不起、也没放在心上过的女人身上,他们都瞎了吗? 自己这么漂亮,这么有钱,有着徐清允一辈子都比不上的资源和前途...... 南鹭无法形容那种低人一等的憋屈感,就好像很久以前她也经历过同样的感受,这让她不可抑制地恐慌又愤怒起来。 林恩静却在南大小姐咄咄逼人的气势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怎么说呢? 明明是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却好像恐惧着原主绽放光芒一样。 自己今晚甚至没做什么,只是成为了话题焦点,南鹭就好像接受不了......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过度自恋的人格吧? 南鹭好像认定她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宠儿,其他人如果不按照她的心意做事,就是在“报复”她。 难怪她对原主毫无愧疚—— 毕竟,主角怎么会对路人甲有同理心呢? “所以,‘我’在她眼中是只配当绿叶的炮灰咯?也有可能是npc的定位......” 林恩静沉吟片刻,轻轻一哂,这个世界的脉络似乎在她面前变得更加明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剧本,无论如何,原主拿到的绝对很烂。 所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要重写剧本的。 那么......该怎么做呢? 林恩静看着面前脸色狰狞、有些失控的南鹭,心里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自己本就是最大的变数。 和原主不同,她已经做到让南鹭理想中的“团宠剧本”崩坏了。 所以接下来—— “我应该遵循本性,再接再厉,继续破坏别人心中的预设,这样......” “监视者也好,其他玩家也好,都会注意到我,继而暴露更多的秘密。” 林恩静固然擅长摆烂,但假如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她不可能沿着别人的剧本随波逐流。 所以,虚与委蛇也好,不择手段也罢,她会通过一切有利用价值的人,找到“出去”的那条路。 作者有话说: 静静:谁也不能阻止我搞事业 * 第194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7)[VIP] 十点, 又到了每晚男女嘉宾互发短信的时间。 回到卧室的林恩静放下手机,无视接二连三弹出来的新消息提示音,走到衣柜前拿睡衣。 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的夏婵侧眸看了她一眼, 又无声地把头转开。 她的表情很别扭,有种想说话,却又不敢说话的感觉。 林恩静也不管夏婵什么态度, 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去了浴室。 随着浴室门咔哒闭合, 留在原地的夏婵抿了抿嘴唇,腹诽不已: “这么有恃无恐......真的不怕我举报给监视者?” 想到这, 夏婵又拿起手机,打开消息编辑页面,点开元亿一的头像, 手指颤抖了好一会儿: 可恶......到底要不要说? 主动联系监视者, 要是举报错了,自己也会被扣除信用积分的—— 但是“徐清允”真的很可疑。 “猜出我是玩家, 却对玩家面板一无所知, 还说自己失忆......这怎么可能嘛,明显就是游戏NPC才会用的借口。”夏婵捏紧了手机,有种被愚弄的不爽,“她肯定是觉醒的病毒, 我不能被她迷惑。” 下定决心的她开始在手机上啪啪敲字,很快,一条短信就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楼上的男嘉宾寝室里, 靠在床上小憩的金发男人睁开了绿眸,瞥了眼床头柜上屏幕忽然亮起的手机。 “叮咚”的音效, 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 和他同宿的乌夏此时已经洗好澡,身上套了件酒红色的深V真丝睡袍,上面绣着金色牡丹暗纹,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踩在黑色的镶钻居家拖鞋上,整个人闷骚得不行。 “有人给你发信息了?”乌夏擦了擦湿漉漉的额前发,露出一双狭长的琥珀色眼睛,盯着同伴好奇道,“是谁啊,这么眼瞎?” “不知道,”元亿一倚在床头,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我还没看。” “对了,我的手机刚才响了没?”乌夏一抬下颚,目光转向桌面上正在无线充电的手机,“你没偷看吧?” “呵。”元亿一回给他一声不含情绪的哂笑,“你今天还是挂零。” “......”乌夏鼓了鼓一边的腮帮,拿起手机翻看,“怎么可能?我都连发三天信息给她了,是石头也该被我焐热了啊......”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乌夏的信箱此时依然空荡荡的。 “可恶。”棕发美人脸色沉了下来,带着点不甘,“她该不会是发给姓江的了吧......” “她和江晏朝是特殊关系,发给他也不稀奇。”元亿一缓缓说着,眼帘垂下,掩住其中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冷色,“不过,我今天跟江晏朝掰手腕时确定了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江不是我要找的bug。”元亿一的手指活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当时和对方肢体触碰的感觉,“我排查过了,他的力量大约在2.5个成年男性左右,这是玩家设置身体时可以调整的正常参数。” 乌夏一听对方说参数就头疼:“那万一你要找的bug很会演戏呢?伪装成玩家......不就是它最擅长的事吗?” “所以我在不断缩圈,锁定最后的嫌疑人。”元亿一冷冷道,“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天在干什么?” “切......你在泡我的妞。”乌夏小声嘀咕了一句,旋即又看向对方,“话说回来,你今天跟徐清允相处了一整天,感觉怎么样?” 元亿一似乎有点疑惑,但还是淡淡颔首:“约会的话......还行吧,怎么了?” 乌夏脸色一黑,差点就咬牙了:“我不是在问你这个感觉——我的意思是,徐清允到底是不是病毒,你给个准话。” 浅金发的青年转头看向夜空,圆月一如既往地朦胧,就像她本人一样。 “......她应该是。” 乌夏满头黑线:这算什么回答?什么叫“应该”? “她和徐清允本尊完全是两种人格,而且对游戏外的世界没有丝毫概念,所以应该是游戏里自主诞生的意识。”元亿一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目光幽深地转了回来,“不过她和别的npc不一样,你懂吗?” 乌夏的眼珠睐起,似是思忖:“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也算见多识广,在这个世界纵情玩乐那么久,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无论是玩家还是随机刷新的npc,都没有“徐清允”这种比活人还要灵动狡猾的性格。 所以他确实不太愿意相信,对方居然不是玩家,而是一团随时可以被抹除改写的数据。 乌夏想到这,艳丽的脸庞就溢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元亿一警告他别认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类和数据生命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哪怕在这个恋综里和她真正相爱,他们也不会有未来。 “呵,不至于......怎么就想到那么遥远的事情了?”棕发男人揉了一把自己湿漉漉的乱发,漂亮的眼珠在台灯的映衬下掺杂着一丝自嘲,“只是玩游戏而已。” 作为一个纯粹的享乐派,乌夏要的只是刺激的过程,所以他很快就自我安慰了起来: 没关系,赛博恋爱也是恋爱,大不了他以后多花点时间上线看她。 元亿一端详着舍友那张神色变幻不定的脸,摇了摇头:“看样子,你又糊涂了。” “滚,你以为谁都是你这种感情缺失的怪物?”本来就心烦的乌夏直接不想理他,随手拿起手机,往门外走去,“我要去楼下喝点酒。” “记得把你千杯不醉的技能取消,”元亿一淡淡道,“不然酒精可能麻痹不了你犯蠢的脑袋。” 乌夏给他的回应是“砰”的一声摔上的门。 十几分钟后。 林恩静推开浴室门,扇了扇风,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看起来盈润又有光泽,身上换了一套款式简单的粉色居家服。 这衣服还是她昨天临时网购的,毕竟原主带来的那堆服装太朴素了,被造型师数落了好几次。 她也不方便一直借夏婵的,比如现在......对方跟自己一闹矛盾,前两天说说笑笑的气氛荡然无存,更别提借衣服了。 夏婵看到林恩静出来后,表情也很不自然,大概是刚刚“举报”了对方的缘故,她难免心虚。 不过她还是努力安慰自己: 举报病毒人人有责,她也是为了维护游戏环境,是正义的。 万一举报错了,监视者没有查出问题,那她就跟林恩静道歉。 林恩静也看出对方面色的尴尬,可惜卧室里就她们两个,一旦不说话,气氛就很奇怪。 于是她叹了口气,披上一件薄外套,脚步轻盈地往门外走去: “我去楼下看电视,你先睡吧。” “......”夏婵沉默片刻,等她离开后,才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总感觉有点愧疚呢? 林恩静也没想太多,别墅里这么大,她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打发时间。 长夜漫漫,何苦浪费时间找不愉快? * 一楼的厨房门边,横立的酒柜吧台旁,柔和的橘色灯光笼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林恩静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像是玻璃哐当撞击的声响。 还有人留在楼下吗? 她拢了一下外套,侧耳一听,正好听见女性清脆如铃的笑声,以及她跟另一个人的交谈声: “乌夏,这么晚,你怎么还在这里调酒啊?” “想喝而已,怎么,你也渴了?”男人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随着窗外的微风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轻佻感。 林恩静顿了顿步伐,心道乌夏可能是跟某个女嘉宾在闲聊,为了避免尴尬,便转脚去了另一侧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三面落地窗,视野非常开阔,不过因为是晚上,两侧都放下了香槟色的厚重天鹅绒窗帘,只留了一面可以看到花园和天空的玻璃。 房间中央摆放着U型的云朵沙发,柔软得像一张巨大的白床,坐上去时,还能听到不远处橘红色的篝火在电子壁炉里燃烧的噼啪声,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她窝在了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拾起手机,随意翻看了一下男嘉宾们今晚发来的消息。 黎嘉驹是最早发过来的,虽然是匿名,但他是唯一一个会发表情的男生。 可能年龄比较小,心性也幼稚,他这条消息就显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徐清允,你今晚会回我的短信吗?回我一下嘛,我知道你肯定知道我是谁[可怜][摇尾巴]】 这家伙是在说绕口令吗?她抵着唇有些好笑,但还是摇摇头: 暂时还轮不到他。 前两晚她发消息的顺序是元亿一,时蔺。 这里面没什么规律,纯粹是按照男嘉宾们的编号由大到小,不用费脑子。 林恩静昨晚给时蔺发的是“谢谢你的外套”,对方没有回复,估计是发消息给他前任了。 按照男五,男四这样的排序,今晚她应该发给男三号乌夏。 但是...... 林恩静托着腮,思忖了一下对方此时不知道在外面跟哪位佳人聊得正欢,发短信过去好像有点打扰吧。 不过她还是点开了对方发给自己的消息,眉头一挑: 【今晚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十二点前欢迎来找我领取。ps:真希望今晚跟我对视的是你~】 这说话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骚气又轻浮。 林恩静甚至都能想象出对方此刻一边撩拨他对面的女嘉宾,一边自信满满地等着手机里自己的回复。 她想了下,还是没有把本该发给他的短信发出去,而是点开了别人的头像。 元亿一今晚没有发给她。 前夫哥还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又神秘高冷: 【记住我今天说的了吗?】 至于时蔺,他是最后一个发给她的: 【今晚不宜喝酒,你让我破坏原则了。】 林恩静不由莞尔,想起对方接受惩罚时一杯一杯喝到面色薄红,还要假装无事发生,上楼时脚步都错乱了的样子。 这一刻的时蔺,还是有点人类的可爱感的。 比他摘眼镜之后,眼珠直勾勾扫视他人的模样要有烟火气一点,不至于像个机器人。 不过......说起机器人,时蔺这家伙确实挺古怪的。 林恩静可没忘记,对方今天一大早对潇潇倾诉衷肠的样子—— “我们的结局,不会留下遗憾的。”这是时蔺对潇潇最后的许诺。 而今晚,他却把心动短信发给了自己。 “又一个渣男吗?”林恩静点了点自己的下颌,把时蔺是“玩家”的可能性稍稍提高。 玩游戏的人,大多比较贪心,燕瘦环肥都想拥有。 不过,时蔺也有不像玩家的地方。 那就是他对潇潇的态度——分手七年,发达了还不忘寻找对方,未免也太牵强。 玩家心态的人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大多数玩游戏的人,滥情风流,随心所欲,这个没了就找下一个,反正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的游乐场。 乌夏就很符合这一特征。 花花公子,年少多金,轻佻风流,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 林恩静正在思考时,门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乌夏,你怎么只调一杯酒?”是女嘉宾娇滴滴的嗓音,“这要怎么分啊?” 林恩静大概听出了来人是谁。 潇潇偏小白花挂,说话轻声细语,南鹭是乌夏的“前任”,两人关系不佳,都可以直接排除。 夏婵还在楼上,再除开自己,那不就剩一个劳拉了么。 果不其然,门口矗着的正是乌夏和劳拉。 两人一开始没注意到休息室有人,乌夏手里还端着一杯加冰的粉色酒水,行走时冰块轻撞,发出了清脆的哐当声,伴随着他慵懒的低笑: “我可没说要分给你啊。” “切......你是不敢分吧?”劳拉也是个深谙男女相处之道的姑娘,既然决定了要拿下乌夏,也不怯场,果断换了个刺激他的方式,“难道是调酒技术很烂,担心被我品鉴出来?” 乌夏发出了一声哂笑:“也许吧。” 林恩静听着两人的“打情骂俏”,不由按了按发麻的太阳穴: 兜兜转转,还是没避开。 乌夏此时一抬眼,就看到云朵沙发里坐着一个人,拧了拧眉,下一秒唇角的笑意就尽数收了回去: “谁?” 林恩静挥了挥没拿手机的那只手,转头看向他们:“晚上好......真巧。” 乌夏在听见声音的刹那,瞳孔就跟着一缩,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劳拉有点意外林恩静还在一楼,但还是打了个招呼:“清允,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打算看个电影,你们呢?” “我们......”劳拉正想回答,转头一看,却发现旁边的男人似乎没端稳他手里的酒杯,晃出大半酒水,溅到光滑雪白的大理石地面,甜腻醺醉的气息骤然散开,把人呛得头晕脑胀。 “喂,乌夏!你小心点......” 乌夏的目光却还是停留在林恩静身上,表情格外复杂。越夏朸木各 他今晚下楼本是想借酒浇愁,结果却撞上了让自己发愁的本尊。 就像她说得一样,真巧。 气氛沉寂了一瞬,男人的桃花眼也低垂了下来,呼吸声清晰可闻。 劳拉拧眉,女生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了不对劲,但她此时不愿多想—— 她主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取走柜台上放着的餐巾纸,示意乌夏伸出手来: “来,你先把杯子放下,我帮你擦擦手上的水。” 在一般的恋综里,劳拉这招可以说是屡试不爽的。 绝大部分男性都不会拒绝送上门的服务,哪怕没有那个意思,也会因为礼貌而不敢直接拒绝。 但劳拉这次失算了。 在她伸出手要碰到他的刹那,乌夏已经反应过来,下意识避开了肢体接触:“不用,我自己来。” 劳拉咬了咬牙—— 刚才还聊得挺好,徐清允一出现,这家伙就装起来了? 乌夏无暇顾及劳拉的心思,他现在眼里只有一个人: “徐清允,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自己不也是?”林恩静耸肩,指着他淌着水滴的手指和湿漉漉的玻璃杯,“你先把杯子放下,拿纸巾垫着,酒都淌地上了,容易招虫子。” “这里不会进蚊虫的......”乌夏的嗓音低哑又掺杂了一丝温柔的无奈。 她果然只是一团数据,天真地以为世界的每一寸都是真实的。 但实际上,就算他把一整罐蜂蜜洒在地面,这里也不会有虫子的。 因为这是游戏设定里的豪宅,带有自动清洁和灭虫的buff。 棕发男人凝视着她,逐步逼近,俊脸掺杂一丝微妙的怅然。 怎么办呢? 明知她是“假”的存在,他却还是轻而易举被她吸引。 林恩静也仰起头回望对方—— 男人今晚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袍,头发微湿,锁骨凸起,丝滑纤薄的暗红色长袍就像他身上的鱼鳍,覆盖在他结实又充满韧性的躯干,犹如传说中蛊惑人心的雄性海妖。 男色勾人,怪不得劳拉会这么主动。 当然,劳拉本人也是很敏感的,她在乌夏拒绝自己,并且径直走向林恩静时就已经反应过来: 再待下去,自己恐怕就要变成电灯泡了。 她很不满,但身为美女的矜持和骄傲让她压制住了继续留下来的冲动,深呼吸一口气: “乌夏,清允,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上去了——” 说完,也不等林恩静和乌夏回应,劳拉就直接转身走人。 可惜别墅里现在没有开摄像,要是让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恐怕能连夜上热搜: #深夜三人修罗场?普女的又一次胜利!# 林恩静本人倒没有这个自觉,或者说注意力不在离开的劳拉身上。 因为乌夏整个人已经压过来了。 当然,并不是壁咚那种粗暴的压法,男人只是倾身看她,彼此之间仍然留有一段距离,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和视线都像藤蔓般沉甸甸地裹住了她,仿佛天罗地网,让人无处可逃。 “徐清允。”他低喃她的名字,目光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你看到我今晚发给你的信息了吗?” 林恩静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身体就像陷进了一张柔软的大床里,而上方则是一只强壮有力,眼底充斥着控制欲的野兽—— “看到了,你先别靠过来。” 男人鼻腔里似是发出了一声哼笑,英俊风流的脸庞多了分欣赏的意味: “你的防范意识真的很强。” 这是什么话? 林恩静一时间无法理解。 她是独立的个体,有防范意识才正常吧? “这样很好,继续保持下去。”乌夏哑着嗓子,漂亮的眼眸睐成一条线,里面溢出了微妙的笑意,“对其他人也应该这样。” 懂得自我保护和拒绝他人这点,就像一个真正的活人,很可爱。 “乌夏,你是不是已经喝醉了?”林恩静其实从他说话的气息里嗅到了淡淡的酒气,不过掺杂着水果的香甜和薄荷的清冽,并不难闻。 “我下来的时候......先调了一杯‘春天’,就是桃子果汁配伏特加,”男人垂头在她耳边低声道,热气熏在她耳侧,“还不错,很刺激,你要不要试试?” 寂静的休息室里,橘色的落地灯温柔地照亮着沙发这一角,空气里弥漫着粉红色的,仿佛果酒发酵般的暧昧气息。 沙发上的男女靠得很近,男人的睡袍领口已经松垮,露出了大半胸膛,湿润的眼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瞳像是凝结着金黄色的蜜糖,黏稠地包裹住了他眼中娇小的女郎。 像月亮一样丰盈,虚幻的她...... 乌夏心想,他可以抓住的。 哪怕只是一串串字符代码构成的存在,只要他想,她就哪里都跑不掉。 林恩静离他越近,就越能看清对方眼底滋长的野火般旺盛的欲念。 她并不理解对方上头的速度怎么那么快,但不妨碍她趁此机会试探对方: “对了乌夏,你跟元亿一怎么认识的......” “嘘,别提扫兴的人。”男人直接打断了她,眉心拧起,“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胎,我跟他不一样。” “......怪胎?” “不聊他,我们喝点酒吧。然后,我把说好的礼物拿给你。”乌夏不想在元亿一的话题上停留,巧妙地转移了重点,“你肯定看到我发的短信了吧......” 林恩静知道对方有意避开重点,只能叹了口气: “嗯。” 看样子乌夏也不是一上头就智商骤降的类型。 至少,想套他的话得加码。 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刚才的试探。 他狡黠的眼睛定定地打量着她,倏地一笑: “徐清允,我有没有说过,你其实很聪明?” “谢谢。”林恩静淡淡道,“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太聪明的话也容易自误。”乌夏手指动了动,有点想抚摸她圆润的脸颊,看她的神色会怎么变化,但时机不成熟,他还是压抑住了这种不尊重对方的想法,“毕竟有些真相......你未必想知道。” “哦,比如说?” 男人眼看吊起她的胃口,却又故意中断,提了个别的要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今晚的短信发给谁了?” 林恩静愣了一下,还以为对方会问关于自己的秘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说,你是不是发给江晏朝了?”乌夏说到这个名字,哪怕压着嗓子,也忍不住磨了磨牙。 他眼中的女郎,柳叶眼突然弯了起来,里面像是含着细小的羽毛,挠得人心痒: “错了。” “那就是发给......姓黎的那小子?”男人盯着她,喉结轻轻滚动。 “也错了。” “总不可能发给老元吧......” 林恩静摇摇头,也不躲他,反而笑眯眯地,温柔地说道: “差一点就发给你了。” 乌夏的眼睛缓缓瞪大。 什么叫差一点? 自己今晚哪里犯错了吗? 男人脸色微变,终于开始认真地自我反省。 难道是今晚游戏时想要陷害她? 又或者是下午听她唱歌时鼓掌不够真诚? 他反省了半晌,始终没找到自己得罪她的原因。 林恩静看着对面的男人平时上翘的眼睛都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乌夏看着她唇畔绽放的笑意,心脏紧紧地一跳: 她简直就像一个坏心眼的女巫。 偏偏他还中了她的黑魔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沼泽,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 这章补完了(倒地)_(:з」∠)_ 现在乌乌的眼里,老静就是他的赛博爱人,所以脑补了一堆虐恋情深的剧本,你们会看到他感情升温很快,有一大半都是他的自我攻略 * 第195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8)[VIP] 壁炉的火光摇曳, 林恩静靠在雪白沙发上,缓缓抿着酒。 这杯酒是乌夏重新调的,被他称为“春天”的饮品, 林恩静感觉更像桃子味的气泡水,掺杂了一点烈酒的口感,流经喉腔时, 甜中带辣,口感丰富, 让人仿佛坠入了五颜六色的花丛里。 不得不说,花花公子的调酒技术还是可以的。 然而给她调酒的正主, 此刻不在休息室,而是上楼去拿他准备的“惊喜”了。 结合对方下午的行为举止,林恩静其实已经猜出他准备送什么了。 夹娃娃的时候, 他抱着的那对情侣小熊, 总不能是送给元亿一的吧。 但她也有点奇怪:真要送的话,怎么不早点送呢? 现在才给, 没有任何惊喜感。 当然, 林恩静本就不可能因为这种廉价无用的礼物惊喜。 她向来是个实用主义者,送毛绒娃娃还不如送情报呢。 也许是这杯酒味道不错,林恩静不知不觉喝了大半杯,脸庞也微微热了起来。 这伏特加的度数......还真不低。 她把酒杯放下, 起身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想要去窗边吹吹冷风,清醒一下发热的脑袋,但还没走两步, 就听见远处传来“啪嗒”一响,房间的暖黄色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一片漆黑的空间, 又正值深夜,让人下意识地神经绷紧。 林恩静挺直了背脊,眉头紧蹙:停电?还是谁在恶作剧? 下一秒,她就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 “乌夏,是你吗?” 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从阴翳里走出,没有说话,径直逼近了她。 林恩静攒着眉往后退,被那个身影逼到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那里正好有一片月光笼罩的角落,以及一张悬吊起来的藤椅。 “别动,”见对方还在往自己这边靠,林恩静不得不做好防范的准备,脚尖绷起,随时打算给这个“变态”来一个断子绝孙腿,“不管你想做什么,站在那里别动,不然我就叫人了。” 对方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闷很沙,就像老式录音机里的磁带里的男声: “你可以试试。” “哦?”林恩静确实没客气,她从对方的态度里已经分辨出这绝对不是陌生人,而是认识自己的熟人—— 或许是乌夏这个混不吝的又在吓她。 反正装神弄鬼的都不是好东西。 她心思果断,直接伸手把人一扯,在对方有些讶异的呼吸声中,拽着他的领子把人带到了月光下。 但没等她抬眼看清那人的脸庞,就感觉手臂一麻,然后整个人天旋地转,被重重地掼倒在地面。 在倒下刹那,她原本要与地面发生亲密接触的后脑勺被对方的大手托住,进行了缓冲,以至于她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下一秒,林恩静就感觉对方的身体压了下来,一具强烈的、带有侵略感的男性躯干温热而紧密地贴着她,伴随着对方轻柔的呼吸,和冰冷的命令: “别乱动。” 林恩静自然不可能听他的,她正要把脚往上抬,撞击对方最薄弱的敏感部位,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无法动弹了。 她呼吸一紧,锐利的眼珠瞪着对方,却因为视野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那张脸:“你到底是谁......” 这个“男玩家”是不打算演了吗,居然还能限制自己的行动? 不会是用了什么游戏道具吧? “别动。”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冰冷低哑的嗓音就像机械般缓慢而又有力地敲打着她的耳膜,“例行检查。” “神经病......”突然袭击她,把她压在地上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这是什么不正经的检查? 林恩静的大脑飞快运转着,分析着对方究竟是谁,但男人的声音好像被加了一层滤镜,让她听得既熟悉又陌生,难以判断人选。 乌夏?不,他应该更轻佻。 元亿一?江晏朝?抑或是......时蔺? 林恩静动了动鼻子,嗅着对方身上沐浴之后清冷的香气,迅速地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身体力量差异太大,对方还有道具加持,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剩下—— 放声尖叫,吸引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过来。 但对方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张口的瞬间,就仿佛闪电般伸手,修长的五指掐住了林恩静的喉咙,把她捏得呼吸一顿—— “呃!”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这对倒在地板上、身体紧密相依的男女身上。 在男人的钳制下,女人的睫毛轻轻颤动,圆润盈白的脸庞因为缺氧泛起了难受的红晕,就像一只由他生杀予夺的小动物。 “徐清允,呵......或许我不该这么叫你。”他似乎又笑了,手指仿佛游蛇般,在她的颈侧轻轻摩挲,“觉醒的病毒小姐,你鸠占鹊巢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林恩静呼吸不过来,眼眸却故意眨了眨,大脑飞快运转—— 这人原来是把自己当成游戏世界的病毒了? 等会,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咳咳......”她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在他放松了些许的力道下,缓缓反问,“你怎么发现......的?” 掐着她的男人合上眼,眉心攒起,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 “我以为你至少会狡辩一下。” 林恩静却捕捉到了对方那一丝纠结,或者说犹豫的情绪—— 这个男人,似乎......有点像夏婵提到的那个“监视者”啊。 发现异常,清除bug,这不就是对方的职责吗? 那么,他在发现自己这个病毒后,要做的应该就是...... 杀了自己? 林恩静眉心一跳,但立即稳定好情绪,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在你面前,我还有狡辩的余地吗?” “哦?” “监视者......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林恩静说出这句话时,就感受到脖子上的手掌在不断收紧,氧气也在不断流失。 她咬紧了牙,但并没有挣扎,而是赌一个可能—— 对方并不会真的干掉自己。 毕竟,这具贴着她的男性的身躯,实在太紧张了,起伏的胸膛贴在她胸口,叫人能够轻易感受到对方混乱的心跳。 他确实打算杀她,却又舍不得杀她。 呵,男人。 ...... 休息室的灯光再度亮起时,林恩静缓缓睁开眼,摸了摸自己残余着一丝勒痛感的脖子,冷冷地翘起唇角。 很好,她赌赢了。 那个家伙在最后一刻心软了。 不过林恩静并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任谁被人掐着脖子威胁,差点就任务失败,都不可能毫无波动的。 林恩静心理素质强悍,深呼吸了两秒,大脑就恢复了理智的运转: 这个“监视者”,看样子有着很高的权限,对“杀人”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至少,对方今晚能放她一马,她就有办法让对方让步更多次。 甚至,从这个家伙口中掏出“脱离世界”的方法,也不无可能。 林恩静现在需要锁定的是对方的身份。 知道自己在休息室,而且对自己有那么一点隐晦的意思...... 她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的脸庞。 元亿一。 他跟乌夏是室友,可以通过乌夏的动向或者只言片语判断自己的位置。 并且,此人行踪神秘,气度不凡,确实不像一个普通码农,倒是更像...... 游戏里的大boss。 林恩静抿了抿唇瓣,心中思绪清明了不少。 自己既然被他当作了游戏世界里的“病毒”,那说明这里肯定还出现过其他“病毒”,才会让对方产生这种误会。 而且那两个字也很有趣——“觉醒”。 什么东西需要觉醒? 林恩静想起自己世界里一个热门的作品,就是关于游戏世界npc觉醒的。 她揉了揉额头,串联起了种种线索: 夏婵的防备,江晏朝的警告,元亿一的袭击...... 这些都是因为,游戏世界里出现了无法弥补的bug—— 有数据觉醒自我意识,变成病毒感染这个世界了。 而元亿一这个管理员,就是来查杀病毒的。 夏婵戒备自己,就是因为自己疑似病毒,她怕自己伤害她。 “我可以害她......是不是代表着,这些‘玩家’的意识,是可以被病毒侵犯,取而代之的?” 林恩静越想越玩味,她似乎找到了一条前往真实世界的“路”。 “总之,我得看这些‘玩家’是怎么脱离游戏的......然后找准关键,照抄就是。” 乌夏回到休息室时,入目便是吊椅上坐着,穿着柔软舒适的居家服,摇晃着酒杯,脸庞泛红望着天空的女郎。 她的头发似乎又散乱了几分,原本挽着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松开,发尾垂坠在她的肩胛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慵懒,带着一丝暧昧的引诱。 女人听到门边的动静,缓慢地转头,随即朝他轻轻一笑。 那张平凡的脸蛋,在月光下也好像被赋予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弯眸时像是有一根箭矢刺中了他的胸口。 麻麻的,痒痒的,让人心跳都陡然失序。 乌夏的手指动了动,忽然很想把这一幕画下来,用最好的画布和裱框装点,放在他的卧室里。 “徐清允......我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快步朝她走去,手里拿着的东西—— 却不是林恩静之前想的小熊玩偶。 林恩静打量着他递来的礼物,是一个细长瘦窄的长方形盒子,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绒蝴蝶结,像精致的项链盒。 “这是什么?”她抬眸觑他。 男人半蹲在地上,和她互相对视,桃花眼笑得弯弯的,里面摇曳着火热的光芒: “你自己看。” 林恩静犹疑片刻,还是扯散了丝带,打开了盒盖,然后微微怔住:“这......” 盒子里,装着一根精心打磨的木簪,簪子打磨得很光滑,手感冰凉,身上有微雕的花纹—— 因为是夜晚,林恩静在月光下看不清那些繁复的雕刻,但尾端垂坠的小挂件,还是很可爱的。 是两只挨在一起的小蝴蝶。 也是木片做的,很轻,但胜在袖珍又精致,林恩静完全可以想到把簪子戴在发间,走起路来时,两只木蝴蝶震翅的样子。 林恩静对发饰的需求并不高,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在挑礼物这方面很用心。 “感觉怎么样?”乌夏仰起头看她,眼睛眨了眨,“是我亲手做的。” “你做的?”林恩静这就有点被惊到了。 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嗯,感觉你很喜欢挽头发,就自己雕了个簪子。”棕发男人伸手点了点她指间的木簪,“猜猜它的原材料是什么?你肯定想不到。” 林恩静端详片刻,发现居然有点眼熟—— 这颜色,好像蛮像厨房里的筷子的。 “某人辞职那天,在花园里睡懒觉,”乌夏的手指并没有离开簪身,而是轻轻地搭在了握着簪子的那只手上,嗓音温柔又沙哑,“睡到我都不忍心喊醒她,但是她脑袋上还插着一根筷子......怕她一翻身就戳死自己,我只能帮她拿下来了。” 林恩静终于想起来了:“是你拿的?”她还以为掉地上了呢。 “徐清允,你怎么这么傻?”男人把她的手握着抬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颊侧,歪头亲昵地蹭了蹭,眼角眉梢都充斥着蛊人的色气,“我从来没这么照顾过别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那个。” 空气陷入了寂静。 落地窗边,月色温润,她的手背传来了男人脸颊的烫意,耳畔也回荡着他灼热的呼吸。 “我来这个节目之前,根本没想过要找什么人谈恋爱。” “我以为......我只是来这里走个过场就好。” “但是你知道吗?” “乌夏......”林恩静抽了抽手指,却发现对方抓得很紧,根本不让她挣扎,“你先冷静点——” 这才第三天,就算表白也太快了吧?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现在就答应我,”男人摩挲着她的指尖,把她的手缓缓放开,俊脸浮现出昳丽的微笑,“但是没关系,你只要在原地等着我过来就好了。” 即使现实和游戏的差距再大,即使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很遥远...... 乌夏都有着充足的时间和耐心,朝她靠近,再靠近。 至于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一个虚拟数据? 对于一个追求浪漫和情感刺激的艺术家而言,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这份前所未有的悸动存在,那她对他而言就是真实的。 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盛满了她,等林恩静回神时,才发觉整个世界都好像暗了下来。 咦? 不对,不是好像,是天色真的变了。 她扭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空,发现刚才还明亮无比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大片乌云挡住了。 整个天空都陷入了乌黑,就像宇宙都不愿意祝福此刻诉说着心意的男人。 散去月光的夜幕是如此冰冷,刚才恰到好处的暧昧气氛也随之消失。 乌夏拧眉看向外面,啧了一声。 林恩静也在这时完全把手抽了出来,从吊椅上跳下,远离了正在孔雀开屏的花花公子: “快十二点了,我困了。” “徐清允——”乌夏有点郁闷,难得的二人时间,他还想着跟对方多聊会的。 “谢谢你的簪子,”林恩静倒也没那么低情商,晃了晃手里的礼物盒,“我会收好的,晚安。” “好吧......早点睡也好。”乌夏也不可能拦住她,不让她休息,只能悻悻告别。 来日方长,没关系,他反正已经比别人先下一城了。 林恩静回到走廊,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却看见靠近泳池的露台上,伫立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浅金色头发,米白色睡袍,身材颀长,抱着臂倚靠在门边,看起来就像一个懒洋洋的中世纪贵族少爷。 林恩静看到此人就想起刚才对方的“冒犯”,心底膈应,便装作没看到,想要直接回房间。 “徐清允。”对方却主动喊了她的名字。 林恩静蹙眉,但也不打算立马撕破脸皮,只能隔着一段距离,淡淡回望对方: “怎么了?有事?” “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元亿一的态度也很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疏远。 “......”林恩静不知道对方又有什么阴谋,但在对她做了那么冒犯的事情后还若无其事,看得出对方心理素质很强大。 她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无功不受禄,不用了。” 金发青年那张充斥着神性的、就像建模般完美的脸庞,似乎带了点笑意:“你是不是在怕我?” 林恩静当然不会承认她已经认出了今晚的“真凶”就是他:“我只是困了。” “困了还喝那么多酒......这可不好睡。”男人似乎看穿了一切,语气依然从容,“还有,你手里的,是乌夏送你的东西吧?” “......”林恩静腹诽,这厮是在休息室装了监控? “他可以送你东西,我送就不行吗?”元亿一瞥了眼楼下,漂亮的脸庞似乎有点逗弄她的谑意。 和初见时那张困倦的、满不在乎的脸庞相比,此时的他更像一个完整的、带有七情六欲的雄性生物。 “我不需要。”林恩静察觉到对方隐晦的戏弄,转身就走,但身后却传来对方不徐不疾的声音: “不管你要不要,它都在那,你抬头看一看。” 林恩静蹙眉,却感觉屋外的天空闪烁了一瞬,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很快,露台上的天空就好像从黑夜变成了白昼—— 林恩静呼吸一滞。 星移斗转? 但她很快就发觉到了异样。 这并不是昼夜颠倒,而是夜空被数不尽的流星点亮了。 成千上万的白色的星星,就好像一盏盏明灯亮起,从天际划过。 先前月亮隐没,就像是专门为了这场流星雨让出舞台的。 正如约会结束时元亿一说的—— “总比月亮好看吧?” 如此壮观的万星飞驰的景象,纵然林恩静对元亿一产生了偏见,也忍不住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碧绿的眼珠睐起,金色睫毛低垂着,细细望着她。 怎么处理她,似乎都不符合他的心意。 但这场流星雨,确实是他送给她的约会礼物。 乌夏送得,他自然也送得。 当然,这些流星本身并不止于观赏作用,它们可以带走这个游戏世界里......每一个被他标记的病毒体。 在京海市,今晚会坠落一万五千六百八十颗陨石碎片,并带走同样数量的生命。 本来,今晚的死亡名单里,还要加一个她。 可是在手指覆在她的脖颈上,听着她逐渐急促的呼吸时,元亿一却意识到—— 比起杀意,他身体里涌动着的,其实是另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像是成千上万朵花绽放,奇妙无比的情绪。 作为一个确诊“情感缺失症”的人,元亿一没有任何寄托,每天都在机械地工作。 在这个世界里,他的首要任务是寻找bug,消灭一切异常,维持游戏秩序。 但今晚,他遇到的bug不仅是游戏里的,也是他人生里的。 这个女人,这个用了“徐清允”的壳子的病毒,是如此奇怪又狡诈,无声无息地入侵了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删除她。 但另外一个声音又劝他: 等带她看完流星之后。 又或者......等这个恋综结束后。 作者有话说: 元确实是想杀掉静静的。 也是真的想和静静看这场流星雨的。 这两种欲/望同时存在于他心底。 * 你们应该看得出来,这些男人刚开始都会以一种自以为可以掌控静静,看游戏数据的心态对待静静。 当然,静静最后也会给他们足够深刻的教训的。 我觉得有意思的爱情,不会诞生在纯粹为了恋爱、目的性特别强的环境下,而是会出现在不经意的,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刹那。 审美很高,看脸颜控的乌,理智冷漠、工作狂魔的元,还有我们仍未揭晓真实身份的江,时以及看似单纯的小黎,他们每个人都不是为了恋爱而来。 也正是因此,当爱情出现的时候,他们才会有种石破天惊、蒙昧初醒的感觉。 傲慢与偏见,是这些男人的原罪,而静静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这些,让骄傲的人吃瘪,让驽钝的人心急,让冷静的人失控......这样的感情就会很好玩。 第196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29)[VIP] 今夜流星降落, 万籁俱寂。 半山别墅里好几双眼都眺望着仿佛白日般烁亮的夜空,久久无法闭合。 次日清晨,二楼的女生卧室里。 靠窗的单人床上, 香软舒适的被褥隆起一个曼妙的弧度,窝在其中的女郎翻了个身,睡意沉沉。 也许是昨晚喝了少量烈酒, 她的脑壳有点重,便赖了个床。 但天不遂人愿, 很快,她就被一个人推醒了: “清允, 快起床,门口有一封你的信!” 是个女孩的声音,嗓子甜美, 听起来态度颇为亲切。 林恩静强忍困意, 缓缓睁开眼睫,定睛一看, 才发现床边站着的居然是夏婵。 对方穿着睡衣, 长发披散,素面朝天,明显刚起床不久,手里还拿着一封白色的信。 “咦?”林恩静拧了拧眉—— 没记错的话, 这姑娘昨晚还在跟自己闹别扭,怎么现在主动打起了招呼? 自己该不会还在做梦吧。 “清允,醒醒,”夏婵见林恩静盯着自己, 还以为她睡糊涂了,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信, “现在已经九点啦,你快看看信吧,说不定今天有人想约你去玩呢。” 一阵凉风从卧室窗口吹进来,夹杂着淡淡的花草清香,拂过林恩静的脸庞,让她瞬间清醒。 她一边细细打量着面前态度大变的舍友,一边问道: “......夏婵,你现在不怕我了吗?” “欸?”夏婵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们昨天聊了一下‘游戏’的事。”林恩静一字一顿道,眼神全程没有离开夏婵身上,“你好像误会我了。” “游戏?什么游戏?”夏婵挠了挠额头,杏眼迷茫地睁大。 林恩静表情一肃,翻身下床,和夏婵面对面站着,迅速地观察了一遍对方的眼角眉梢,还有肢体动作—— 没有颤抖,没有心虚,只有纯然的疑惑。 不像演的。 林恩静经历丰富,又擅长识人,自然看得出夏婵是否在说谎。 所以,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选项...... “你失忆了吗?”林恩静眯起了眼,注视着对方一头雾水的表情,心底微冷。 昨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玩家”的记忆说没就没? 夏婵被林恩静看得莫名其妙,但她确实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失忆,清允,你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林恩静叹了口气: “那你说一下,我们昨天干了什么?” “呃,我和乌夏约会,遇到你跟元亿一,然、然后还夹了娃娃,去了KTV听你唱歌......对吧?”夏婵被林恩静的态度搞得下意识绷紧了身体,面色迟疑。 “在那之后?” “我们回别墅了......然后......就吃饭,玩问答游戏啊。”夏婵咬了咬唇,眼珠抬起,似是努力回忆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难道你说的游戏就是指这个?” 林恩静摇头,这姑娘看样子是真的忘记了自己和她的对话。 甚至...... 对方好像连她是“玩家”这件事都忘了。 “你昨晚留在商场夹娃娃,带回来一只小狗玩偶,还有印象吗?” 夏婵顺着林恩静的手指,看向了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憨态可掬的小狗玩偶,目光复杂。 林恩静一直在观察她,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夏婵尬笑一声,“能接受啦——” 林恩静定定看着她。 “但我还是更喜欢猫。”夏婵也摸了摸脸颊,语气迷茫,“昨天......我应该是鬼迷心窍了,非要把这个娃娃抓回来不可。” “你在刷成就。” “哈?” “你抓这只娃娃,是为了完成一个特殊游戏成就。” 夏婵抬眸望着林恩静,眼睛里盛满了担忧:“清允,你是不是......还很困,没睡醒啊?” 她觉得今天的林恩静好奇怪。 “......”林恩静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对方摆明了把她的话当胡说八道,争辩也没用。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林恩静接过夏婵递给她的信封,拆开看了眼: 【徐清允,今天要跟我去户外徒步吗?去的话就吱一声,我车里带了全套装备,包你安全:)】 “徒步?”林恩静歪着头,看着上面粗犷飘逸的笔迹,心中已然有数。 这个爱好,或者说技能......很明显跟黎嘉驹有关。 夏婵在一旁好奇地探头,但又不敢真的看,只好问林恩静: “谁写的啊,是不是约你出去玩?” 林恩静顿了顿,把信纸递给她:“你可以自己看。” 夏婵被她的信任吓了一跳,但低眸看过去时,表情也微微一僵:“呃......” 这狗爬字明显就是她前任写的。 不知为何,她心情有点微妙—— 明明自己也是跟黎嘉驹徒步认识的,但...... 看到对方跟别的女生献殷勤,自己也完全不在意。 就好像记忆里跟黎嘉驹恋爱相处的画面,统统都是假的一样。 林恩静打开行李箱,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手边正好放了一件前两天夏婵借给她的红色吊带裙。 她把布料柔软高档的裙子拎起来,递回给夏婵: “这件还你,我昨天已经洗干净了。” 夏婵接过裙子,眉头紧锁:“这个啊......”她怎么没有印象自己是什么时候购买的了? 而且她当时为什么要借给林恩静裙子呢? 按理来说,才认识没两天,她对林恩静再有好感也不至于送她这么贵的牌子货吧? 夏婵的大脑里充斥着问号,以至于她呆坐在床上许久,连林恩静都喊不动她。 “算了。”对于一个记忆被“修缮”过的人,林恩静暂时也无能为力。 半小时后,从楼梯上下来的她很快就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厨房里传来窸窣的叮当声,应该是有人在烹饪早餐。 她朝那边走去,正好瞥见厨房里立着两个男人—— 一个年轻帅气,身材高挑健壮,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紧身T恤,露出漂亮的小麦色胳臂,小臂筋脉起伏,看起来充满了爆发力,右手还抓着一只锅铲,熟练地给平底锅里的薄饼翻身。 另一个年长些许,五官深邃,苍白英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头颅微垂,冷灰色的衬衣依然扣得严实禁欲,手上握着刀柄,仿佛机器般精准地切割着菜板上的小葱。 前者反应灵敏,听见脚步声,当即抬眸望了过来,在看清是她之后,眉眼瞬间绽放出明朗的笑意: “早啊,徐清允!” 林恩静朝他点了点头:“早。” 黑T的年轻帅哥,也就是黎嘉驹本人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白色信纸,朝她活泼地眨了眨眼,露出雪白锃亮的牙齿:“那个信......你看完了?”语气里饱含期待。 林恩静轻笑,正待回答,却听见隔壁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麻烦让一下。”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已经切好了葱花,似乎想要去她身后的厨台拿东西。 但是厨房空间这么大,怎么非得从她这里过? 林恩静攒了攒眉:“时蔺,我应该没有挡住你吧?” 黎嘉驹也在后面附和:“姓时的,你别太过分——” 时蔺却也不急着自辩,反倒露出一丝浅笑,镜片下深邃的乌眸定定凝望着林恩静: “昨晚睡得还好吗?” 话题突然转移,把林恩静都噎住了。 这家伙几个意思? “十二点的时候有一场流星雨,很漂亮,”时蔺顿了顿,镜片一闪,“本来想找你看的,可惜......怕你已经睡着了。” 林恩静习惯性地把对方的话往深了想。 专门提起流星雨不奇怪。 来找自己看就奇怪了。 孤男寡女,又是那么晚的时间,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这场流星雨确实来得古怪,难道......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黎嘉驹却已经看出真相。 时蔺专门绕到林恩静面前,不是为了借道,而是为了抢走对方的注意力。 肯定是刚才看到林恩静和自己打招呼没理他,所以急了。 狡诈又小心眼的家伙! 小黎同学磨了磨牙,年轻气盛的脸庞溢出几分不爽,清了清嗓子: “咳,徐清允,徐——清允——” 林恩静被他一喊,思绪霎时中断,只能飞过去一个瞪视:“怎么了?” “快,你过来。”黎嘉驹招了招手。 时蔺却转头看向男孩,语气冷冽中掺杂讥讽:“这位小朋友,没人教过你在别人聊天的时候,要有点素质,等他们先说完吗?” “......切。”黎嘉驹被暗指“没素质”,倒也不甚在意,“某人先做初一,我做十五也没办法吧?” 明明是这个阴险眼镜男先截胡林恩静的。 居然倒打一耙。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传来了锋尖对麦芒的,火花迸溅的声音。 林恩静面色冷漠,明显不想管这种突然险恶起来的气氛—— 他们自己闹起来的,别推到她身上就行。 但厨房里的隐藏摄像头却已经把这一幕转播给了直播间的观众。 弹幕早在林恩静踏进厨房的时候就热闹起来了: 【哇哦,我女神终于来了!】 【姐,我的姐,一晚不见想死你了mua~】 【好肉麻啊你们】 【现在只有徐姐才能安抚我脆弱的心灵了呜呜呜】 【昨晚特大流星雨,本人美滋滋看了一晚上,结果早上就接到了邻居猝死的噩耗】 【救命!我家这边也是,好几个人被担架运出去了】 【啊啊啊我只想看恋综,你们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题好吗】 【都上新闻了,京海市昨晚千年一遇的特大流星雨爆发】 【然后我们这里真的死了很多人(小声)】 ......弹幕被带得有点歪楼,但很快,直播间的智能检测系统开始了工作,把这些讨论无关话题的观众都踢出去了。 不能聊新闻,大家的话题只能逐渐回到了节目里: 【哇哦,弟弟一看到姐就开心得摇尾巴呢~】 【信?什么信......你们俩瞒着我有小秘密了吗?[震惊]】 【哟呵,眼镜哥找茬啊?】 【p咧,这哥们百分之两百在逗姐姐】 【可能是姐只跟梨子弟打招呼没理他的原因吧】 【就是醋了,故意在徐面前刷存在感——】 火眼金睛的网友们很快发现了端倪,这边热情张扬,那边暗里闷骚,还要加上修罗场,看得他们乐坏了。 【我就知道,有姐在的地方永远都那么精彩!】 目前,林恩静毫无疑问成为了《交换航线吧》这个节目的焦点核心。 喜欢她和讨厌她的网友都很多。 前者认为她相貌平平还能富有魅力,确实是奇女子一枚。 后者则笃信是节目组故意炒作的剧本,男嘉宾们都签了保密合同,必须配合这个普女演戏。 但盖不住黑红也是红,网上骂声越高,就越能激起路人兴趣,有很多人不信邪,纷纷入坑“审判”—— 于是,这档恋综在StarTving直接霸榜了。 节目组最近谈合作的广告商多到塞爆了邮箱,制作公司高层连夜表扬,明示加奖金,放宽预算,可谓喜事连连,导演团队开心得恨不得给林恩静磕头。 这天上掉下来的热度,简直就像是神仙送的,他们原来有多看不起林恩静,现在就有多宝贝她。 当然,林恩静也能感受到工作人员对她态度上的细节变化。 比如刚开始抱怨她,指责她,命令她的化妆师和造型师,现在每天都不知道有多热情,给她做妆造的时候更是耐心服务,生怕扯痛了她一根头发。 人就是这么现实的动物。 当你强大,周围都是好人,和原作里被当成垫子的“徐清允”相比,林恩静基本上走到哪都是被人笑脸相待的。 包括劳拉和潇潇,她们也很会看人下菜碟,原作里她俩跟南鹭关系不错,现在中立多了......甚至隐隐偏向林恩静。 夏婵更不必说,本来她就是唯一对“徐清允”表达过关心的女嘉宾,现在失去部分记忆,在林恩静面前完全就是活泼八卦的小女孩。 照网友的话说:“徐姐身上最神奇的地方,就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你欣赏她。” 这种欣赏或者说好感,不是单指爱情,而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磁场。 哪怕长相平平,但跟她站在一起,你就是会被她的气场俘获,被她的动作吸引,在她的影响下改变你原本的想法。 不过她从来不会刻意彰显这点,所以等人发现时,大多为时已晚。 画面回到现场,时蔺推了推眼镜,没有继续跟他眼中的“小孩子”纠缠,而是转身去拿汤勺了。 林恩静此时也在一旁拿起咖啡机清洗,打算弄点手磨咖啡。 黎嘉驹也不是傻子,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在林恩静洗咖啡机的时候,他三两下把煎饼装盘,点缀上香草,撒上芝麻和酱料,然后放在桌台,转头盯着林恩静工作。 女人洗咖啡壶的动作很干脆,纤长的手指灵活翻飞,在水流冲刷下显得晶莹剔透,黎嘉驹想到了以前吃的白花花的猪蹄冻,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徐清允,你喜欢吃爪子吗?” “什么意思?”林恩静没有抬头,但还是觉得这话有点怪。 怎么突然提起爪子? 阳光开朗的大男孩这会儿挠了挠鼻尖,凑了过来,身上还带着煎饼的香气: “我给你做烤猪蹄怎么样?野炊吃这个特别香——” 林恩静顿了一下,扭眸看他:“我好像还没答应你的邀请吧?” 黎嘉驹俊脸微红,唇角的小疤抿成了一条缝:“那你就答应嘛,反正......现在就我俩没约过会了。” “怎么没有?”林恩静提醒他,“你用小电驴载我买菜......” “那次不算。”男孩的眼睛耷了下来,像一只可怜的大型犬,刺猬般翘起的短发也跟着垂下,“那次你被他骗走了,我......我一个人回去的。” 林恩静轻轻叹了口气,心思飞转—— 接受这家伙的邀请,出去逛逛倒也不错,毕竟她一直宅在别墅里,很难找到新线索。 而且她对黎嘉驹也有所怀疑。 夏婵曾经告诫她不要对黎嘉驹投入真心,而且这个男孩明明看起来很单纯,却被前任评价为“有暴力倾向”,这里面明显有隐情。 已知夏婵是“玩家”,虽然她现在突然失忆了,但是不是可以借此推断—— 黎嘉驹也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玩家呢? 林恩静打量着对方明亮英俊的脸庞,还有脸颊上绝对是被什么锐器划破的疤痕,以及被晒得健康匀称的蜂蜜色皮肤,陷入了沉思。 而被心上人盯得头皮发麻,脸庞越来越烫的男孩,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她怎么一直看着自己啊? 难道—— 她终于发现自己的魅力了吗? 有点小自恋的黎嘉驹心里一动,手也有点痒。 近距离看的话,她比自己矮好多哦,稍微一按,就能把她轻松地压入怀里。 他想象了一下两人徒步爬山时,在经过陡坡后对方一个踉跄,栽倒在自己怀里的情景,下意识喃喃道: “徐清允......没事的,有我在呢。” 林恩静眉角一抽:“哈?” “我会保护你。”黎嘉驹垂着眼看她,忽然翘起唇角,带着点顽劣张扬的少年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 林恩静:? 徒个步而已,说得他们好像要去龙潭虎穴一样。 本来有点意动的她,眉心一攒。 好像有危险——要不还是算了? 另一边,拿汤勺回来的时蔺抬眸觑了眼挨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人,眉头挑起: “你们要去户外野炊?我建议还是放弃吧。” 黎嘉驹发现二人世界被他打扰,拳头都捏起来了: “我跟她说话,你偷听什么?” “京海市封城了。”时蔺淡淡道,“今天凌晨封的,已经上新闻了,你们出不去。” 林恩静一怔:“封城?”原作里好像没有发生这种事啊。 “没错,”时蔺一边缓缓搅拌着咕咚咕咚的热粥,一边朝她微微一笑,“昨晚不仅下了流星雨,还死了不少人......政府现在不敢公之于众,怀疑是急性流感,现在全城封锁起来了。” 又是“流星雨”。 林恩静这下听出来了时蔺的话中话—— 流星,死人,封城。 这三件事是连环发生的。 她的大脑里浮现出了昨晚那双碧绿的眼睛。 像一泓翠绿的湖泊,诱人沉陷,却又冰冷得可怕。 元亿一......果然不可能只是给她送了个“礼物”这么简单。 林恩静皱眉,注视着时蔺的方向: 他为什么又要提醒自己呢? 时蔺莞尔,眼神掠过黎嘉驹,又回到了林恩静身上: “他计划不周,你也不用担心。” “不介意的话,换个约会对象怎么样?” “我朋友在城区有一家私人俱乐部,可以骑马,打高尔夫......嗯,或者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安排。” 本来听到封城有点懊恼的黎嘉驹,这会儿脸色彻底黑了。 好家伙—— 这厮是抢过一次,抢上瘾了是吧? 但林恩静沉吟片刻,却不打算拒绝: “可以。”时蔺明显知道不少东西,自己听听也无妨。 时蔺顿时笑了,镜片下的眼眸盛满了深邃的晦暗。 就像夜色深处的密林,仿佛要鲸吞掉所有光线一般幽深—— “很好,徐清允。” 她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作为回报,他会给她一场完美的约会体验的。 作者有话说: 时某:约? 静静:可。 小黎:噶?(0_0) * 第197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0)[VIP] 高速公路上, 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轿车疾驰而过,车尾的金属框架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今天的京海市天气很热,温度高得仿佛要让人中暑。 林恩静和上次一样, 依旧坐在副驾驶位上。 旁边充当司机的时蔺,手指稳稳地把持着方向盘,平时戴的无框眼镜换成了挡光的墨镜, 挡住了冷冽锋锐的隼眸。 他身上还是那件清冷的灰色系衬衣,袖口挽到肘部, 看起来干练又优雅,俨然一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斯文败类的模样。 只不过他眉心微蹙, 唇瓣紧抿,似乎有点不太愉快。 林恩静打量了他一眼,心底好笑: 嗯......她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 他们这辆车后面, 还紧跟着一辆不请自来的红色敞篷跑车。 光看那张扬的车漆颜色, 还有车身华丽嚣张的风格,就看得出车主的性格有多么“火热”。 车主本人戴着一顶鸭舌帽, 嚼着薄荷口味的口香糖, 小麦色的手指扣在方向盘一侧,嘴巴里哼着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小调。 林恩静从车窗外的后视镜瞥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时蔺,我们还要多久才到?” “快了。”男人淡淡答道, “他的俱乐部在一个度假山庄里,我约了厨师,待会到的时候我们先吃午饭,下午再打高尔夫。” 林恩静端详了一下手机,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可以。” “你给他发个信息,让他别浪费力气跟上来了。”时蔺停顿片刻, 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那里是会员制,没有卡进不去的。” 林恩静摇头:“我早就已经劝过了,他不回我。” 对着他们两人的车内镜头,把他们的对话忠实地记录下来,转给了直播间的观众。 弹幕此时都要笑疯了: 【救命,第一次在恋综看到这么疯狂追人的】 【居然还自己开车跟上来,啊哈哈哈梨子弟弟你真的有毒】 【弟弟绝对是想恶心时某一手吧?报复心蛮强的哦】 【梨砸,大家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这辆跑车的性能这么强悍,估计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狗头]】 从早晨延续至今的三人修罗场仍未结束,网友们也喜闻乐见,恨不得让他俩打起来。 抵达山庄时,林恩静下了车,眺望不远处的建筑物—— 标准的小洋楼,香槟红的屋顶,米白色的墙漆,面积不小,估计就是俱乐部的总部了。 “沿着这条小路走,直接进门就是俱乐部大厅。”时蔺拿出了一张黑卡,递到她手里,“你先过去,找前台帮你挑几件合适的球服,我去给节目组的车带路。” “OK,”林恩静也知道这种私人俱乐部规矩比较严苛,停车的门门道道不少,“那你注意安全。” 时蔺挑起唇角,似乎对她的关心很是受用:“嗯,不用担心。” 林恩静又想起一路上跟着自己和时蔺的黎嘉驹—— 对方在上山的入口处就被保安拦下来了。 哪怕他开着超跑,但这里是邀请制,没有会员卡是根本进不来的。 林恩静一边往前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 但愿那小子能吃一堑长一智,别总是做这么冲动的事。 * “徐女士,您看下这件怎么样?进口面料,透气舒适,裙摆做了隐私设计,您穿着打球也方便,还能凸显您美丽的身材哦......”导购小姐甜美的嗓音在林恩静耳侧回响,即使是推销,但也不显得惹人厌烦。 林恩静拿起一件天蓝色的性感网球裙,和另外一件长袖防晒紧身上衣作对比,导购推荐给她的是前者,但她更倾向于后面的衣服。 她在自己的世界,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景,当时她的钓鱼对象也是个有钱有颜的二代,对方条件优越,出手大方,林恩静为了拿下此人,选择了最显身材的运动背心配短裙。 后来她凭借姣好的身姿和恰到好处的运动能力,成功俘获了对方,代价则是她晒得发疼的手臂和被蚊虫咬得发肿的后背—— 在没有权力,没有资源的时期,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她想要的东西。 时至今日,“委屈”二字已经从她的字典里抹去。 她现在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再也不用顾虑旁人的视线。 时蔺带着摄影团队出现时,看到的就是换了长袖运动衫,以及舒适宽松的运动长裤,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的林恩静。 他有点惊讶,但很快就笑了笑,朝她缓步走来: “天气很热,你确定要穿这么厚?” “嗯,比起热,我更讨厌晒伤。”林恩静整理了一下衣袖,“这里的衣服质量还不错。” “你觉得舒服就行。”时蔺端详了一下此时白衣白裤的女郎,对方把上衣扎进裤腰里,倒也英姿飒爽,和她平时相比别有一番风情。 他招手叫来导购,低声在她耳侧说了句什么。 导购小姐惊讶地眨了眨眼,脸颊飞红——“好、好的!” 她完全没想到,林恩静的男伴会长得这么俊。 林恩静的外形条件在导购小姐的眼里和时蔺并不适配,甚至有点暴殄天物—— 但男方确实很在乎她。 导购小姐从橱柜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鞋盒,递了过去:“您看下是不是这个?” 时蔺接过来,打开盒盖审视片刻,颔首笑道:“没错,谢谢。” 导购被他笑得耳热,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艳羡地盯着林恩静: 这种鞋可是限量定制的—— 光是一双,就足够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费了。 这女生可真幸运,有一个这么珍惜她的男朋友,连鞋码都记得一清二楚。 林恩静虽然猜不出导购小姐的心理活动,但看着时蔺递过来的高尔夫专业球鞋,也愣了一下: “不用了吧......”只是轻度运动,不换鞋也没区别。 “草地洒了水,比较湿滑,这种带了鞋钉,踩得更扎实。”时蔺也不急,俯首耐心解释原委,“上次我就在球场遇到一个摔倒的家伙,也是穿你这种平底鞋,不安全的。” 见他坚持,林恩静拧了拧眉,还是点头道:“......好吧,多少钱?我等会转你。” “我没有约会时让女生付费的习惯。”时蔺摇头,理了理袖口,露出的宝石腕表在灯光下折射的光泽极其美丽。 一旁的导购张了张嘴,再次为了男人的财力而咋舌。 这表......估计最少也要半个小目标吧? 林恩静却察觉今天的时蔺跟他之前内敛的作风不太一样。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对方到底是哪里认识的土豪朋友,能在京海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规模这么庞大的俱乐部? 没看到后面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走路都小心翼翼起来了吗? “时蔺,我觉得......”林恩静斟酌了一下说辞,“运动鞋可以等会再换,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好,那我们先吃饭。” 两人并肩往餐厅的方向走,林恩静注意到,距离电梯不远处,有个瘫坐在地上的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花色斑点裙,扎着羊角辫,懵懵地望着他们。 “咦,谁家的孩子?”林恩静疑惑,信步过去,把自己一个人坐在大理石地面的小孩拉了起来,“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摇头,羊角辫跟着晃了晃:“不知道。” 稚声稚气的声音,听起来很可爱。 不过林恩静没有逗弄她的心思,而是直接看了眼时蔺:“把人送去前台叫广播吧,她的父母待会应该会回来的。” “嗯。”时蔺的目光落在小女孩散乱的羊角辫,以及有点皱巴巴的裙子时,不动声色地拧紧了眉。 怎么有种麻烦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小女孩被带到前台,接待的工作人员却为难地支支吾吾: “她家里人......呃......其实是我们这里的员工。” “那她爸妈人呢?不管她的吗?”林恩静嗅到了一丝古怪。 “不是不管......哎,算了,您先把她放在我们这里。”前台接待满脸写着为难,最后还是把人留下来了,“抱歉,给您造成麻烦了。” “没事,顺手而已。”林恩静本来也不打算深究,事情能解决就好。 但她刚转身,就感觉裤腿被紧紧抓住了:“妈妈!” 林恩静挑了挑眉,回头,打量着刚到自己膝盖高的小姑娘:“我不是你妈妈。” 但对方却喊得更坚决了,眼眶红红:“我要妈妈——” 林恩静叹了口气,弯下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 虽然搞不懂什么情况,但她和时蔺的反应都差不多: 远离一切不正常的因素。 在工作人员慌乱的道歉声中,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才摆脱了不断喊妈妈的小姑娘。 林恩静的裤子都被抓皱了。 时蔺蹲下来,给她理了理发皱的裤腿,上面已经沾上了小女孩手上的灰,看着有点狼狈。 他目光微冷:“抱歉,早知道就换个地方了,没想到这里的管理这么糟糕。” “一点小事,我们还是快走吧。”林恩静低眸,从高处视角俯瞰下蹲为她整理衣服的男人—— 对方戴着斯斯文文的眼镜,衬衣领子歪了一截,露出白皙的喉结和锁骨,又离她的脚尖很近...... 男人若有所感,头颅抬起,镜片下那双乌墨般的眼睛幽幽地回望着她。 几秒后,他低哑地轻笑了一声:“怎么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角度很方便踹人。”林恩静也很坦荡,柳叶眼睐了起来,“你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时蔺眯了眯眼,语气意味深长:“熟练?” “嗯。” “呵,这还是我第一次为别人屈膝。”男人说着,手指从裤腿落在了布料下面的脚踝上,缓缓收紧,“你的脚太小,踢我恐怕力气不够。” 林恩静感受到肌肤上传来的对方的体温,指腹带着一点酥麻的痒意,让她不适地晃了晃脚踝:“时蔺......松手。” “不是要踹我吗?” “你是受虐狂?” “徐清允,容我澄清一下,”时蔺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女人的骨节,“任何一个男人,在遇到你这样的挑衅时,都会忍不住多想一点的。” “时蔺——”林恩静是真的不耐烦了。 “耐心也不好。”男人终于松开了她的脚,缓缓起身,“你的前男友......也被你这么对付过?” “不告诉你。” “无所谓,反正你们已经分手。”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快步往前走,皮鞋和平底鞋在光滑的地面敲出清脆的回响。 摄影机记录着他们并肩的背影,直播间里一片沸腾: 【呜啊啊啊,你们两个!】 【老蔺原来你是足控?】 【好会玩啊救命】 【时某不许乱抓姐姐的脚啊,坏男人——】 【话说这算不算骚扰?】 【应该......不算吧,徐姐先说要踹他的,气氛更像......调情?】 【姐姐语气一冷,时就果断松手啦,其实还是很会看眼色的】 【都是成年人嘛,步步试探才是正常的节奏】 实际上,林恩静倒也没从时蔺身上感受到太多欲/望,这也是她没有第一时间把人踢开的原因。 时蔺其实更像一个理智的观察者,通过变换不同的动作刺激她,记录他想要的数据。 这点也是对方身上最古怪的地方。 就好像隔了一层面具,哪怕肌肤相触,哪怕四目相对,哪怕再怎么暧昧......他都不会让人看见骨子里的真实。 * 午餐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一点,蝉鸣不断。 “好热,”离开有冷气的餐厅,林恩静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风,不由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现在就去打高尔夫吗?” “嗯,你要是怕热......我们去打室内的也行。”时蔺指了指不远处的白色观光车,“我已经让人把我们的球杆拿过来了,直接坐车过去吧。” 林恩静侧眸瞥了他一眼,发觉对方居然顶着这么大的太阳,皮肤依然干爽得没流一滴汗。 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怎么了?”时蔺明显也对她的视线很敏感,她一盯着,他就转过头来,“还想做什么?” 林恩静也不客气,想问就问:“你怎么不会出汗?” “我不怕热。”时蔺淡笑,“你可以理解为......天生的。” 林恩静心底轻哂:真会装。 如果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恐怕还相信他的说辞。 现在看来,对方多半也是“玩家”。 所以这个节目里到底有多少个“玩家”呢? 想到这,林恩静也有些苦恼,稍稍数了数: 除去元亿一这个“管理员”,能够确定的还有夏婵,自己,再算上可疑的黎嘉驹,以及面前这个时蔺......已经占据一大半了。 还有江晏朝和乌夏...... “总不能全都是吧?”她心中暗道,但也没排除这个最极端的可能。 “别发呆,该上车了。”旁边传来时蔺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还是说......你更想我扶着你上去?” 林恩静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自己扶着栏杆坐在了车上。 前面负责开车的球童回过头来,恭敬地跟他们打招呼:“时先生,徐小姐,两位下午好,我是5号,今天下午将会提供全程陪练服务。如果二位有什么需求,请随时告诉我。” “那就辛苦了。”林恩静点点头,“麻烦带我们去室内高尔夫球场。” “室内吗?没问题的女士。” 时蔺很自然地想要坐到林恩静旁边,却在上车前被女人瞥了眼: “你坐后面去。” 时蔺笑了:“为什么?” “我不喜欢挨着人坐,很热。” 坐在最后面的摄影师举着镜头,差点憋不住笑。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幸灾乐祸: 【嘿嘿,被嫌弃了吧】 【时半只脚都踏上去了,真积极,啧啧】 【我姐果然还是很记仇滴】 【让你抓徐姐的脚,惹谁不好非要惹她?】 时蔺也没有强求,被她一说,便往后排落座了。 两人一前一后,倒是更近,他坐直的时候,高挺的鼻尖几乎能顶到她的后脑勺。 林恩静感受到后颈肌肤被他温热的呼吸刺激着,不由缩了缩肩膀,往旁边靠了靠。 在小观光车即将启动前,林恩静听见后方传来了一阵凌乱的声响。 踏踏踏—— 伴随着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响声,能听得出有人正在往这边跑过来。 时蔺比她更快捕捉到来人的身形。 “那边的,你们先别走!”对方的嗓音一传过来,林恩静就惊疑不定地睁大了眼。 怎么可能...... 黎嘉驹这傻子是怎么跑进来的? 和取得了拍摄许可证的节目组团队不同,黎嘉驹作为“个体”,被困在度假山庄大门外,是没人“解救”他的。 时蔺也不可能放他进来打扰自己的约会。 所以无论时蔺还是林恩静,此刻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在阳光下皮肤像小麦一样闪闪发亮的年轻男孩,都陷入了疑惑。 短短几秒,黎嘉驹就大跨步冲刺,跑到小车旁边,摸了摸胸口,重重地一喘:“哈......总算赶上了。” 林恩静欲言又止,但对上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瞳,看见他额头沁着汗、湿漉漉地黏着碎发的狼狈模样,又觉得对方挺不容易的。 “上来吧。”她只说出三个字。 “好嘞!”黎嘉驹朝她绽放了一个向日葵般灿烂的笑靥,手一撑,轻快地跳上了车,一屁股坐在她身侧。 因为挨得近,加上天气热,林恩静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汗水混杂皂角香气的味道,有点像夏日里的肥皂水,经由灰暗狭长的细管,被吹出一个个漂亮的泡泡。 他还拿衣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徐清允,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打室内高尔夫。” “哦。”黎嘉驹也知道自己身上出汗多,贴着她可能会被嫌弃,所以在兴奋劲一过就挪了挪身体,留出安全距离,免得她不高兴,“那我跟你们一起观摩观摩。” 后面的时蔺,此刻表情终于变了: “你怎么进来的?”他冷冷地,仿佛在质问黎嘉驹。 “我从后山的员工通道溜进来的,他们那边看得不严,好像死了人,有警车和救护车拦路,我趁乱进的。” 林恩静眉角一跳:“死了人?” “对啊,听说是昨晚猝死的。”男孩挠挠头,眼底带着一点不忍,“我也很奇怪,一堆人围在那,都在跟主管讨说法呢。” 这么离谱? 林恩静打开手机,想要看一下有没有新闻报道,却发现关键字根本搜不到任何词条—— 看样子,舆论管控还挺严实。 她低头盯着手机时,黎嘉驹回头递给时蔺一个恶劣的咧嘴笑: “哥们,都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看你费尽心机,还不是让我进来了?” “呵,说这么多,难道是希望我叫保安再送你出去?” “你赶不走我,”黎嘉驹靠在椅背上,目光终于从时蔺身上挪到了林恩静这边,原本如同刀锋般的锐利也变成了嘚瑟的狗狗眼,手里晃了晃一张黑色卡片,“不就是会员嘛,真以为我办不了?” 时蔺蹙眉,但审视之后,他留意到对方的卡也是真的。 而黎嘉驹很快就做了一个时蔺更加无法容忍的动作。 他摊开手臂,把胳臂大大咧咧地搭在了两侧的椅背上,从后面看,像是完全搂住了林恩静的肩膀,宣誓所有权一样。 林恩静此时在认真找新闻,自然无暇顾及男嘉宾们的小心思。 于是,在她不知道的过程中,时蔺和黎嘉驹上演了一场滑稽的默剧。 直播间的观众都要笑岔气了: 【好好好,小梨子争气】 【这种会员卡要资产证明的吧?怀疑黎嘉驹中午消失就是去办这件事了。】 【这些男嘉宾一个个都好有钱啊】 【不要怀疑,梨子弟弟就是个低调的行动派】 【时现在没招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幸灾乐祸]三个人的约会怎么不算约会呢?】 无论如何,在两个男人的充满火药味的目光中,车子终于缓缓发动了。 日光火辣,晒在皮肤上会疼,林恩静这边刚好向阳,就更热了,她只能考虑往中间坐。 但黎嘉驹堵在旁边,像极了一道结实的肉墙。 “我们换个位置可以吗?”林恩静抬手扇了扇风,低声问道。 男孩转过头来看她,见她睫毛上都沾了汗珠,不由喉结一滚,本就渴了大半天的喉咙越发干涩: “嗯。” 林恩静舒了口气,但没等她起身,车子就撞到了一个小坑,顿时一个颠簸,她的身体把持不住平衡,往旁边猛地一栽。 “嘶——” “哎!” 两个痛呼声同时响起,其中男孩的更沙哑一些。 清醒过来时,林恩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半个人趴进了黎嘉驹的怀里,被他的手臂框着腰,两人狼狈地摔在了一起。 而她的手掌下,正好是男孩的胸肌,隔着一层黑色T恤的布料,不断传递着他温热的体温。 “徐清允......你......你没事吧?” 黎嘉驹喉结一滚,抬起眼干巴巴地望着她。 林恩静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头颅低垂,望着半倒在座椅靠背上的大男孩—— 对方眼睛睁大,面色绯红,有点翘的发梢凌乱地耷拉下来,和他的眼睫一样慌乱晃动。 青涩而又旺盛的,属于年轻男孩的荷尔蒙仿佛火山般喷涌而出,将她倾覆。 作者有话说: 后排目睹了一切的时:...... * 第198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1)[VIP] 白色观光车内临时上演的意外, 不仅惊住了在场的摄影组,同样也让观众们直呼刺激: 【呜哇......】 【!!!】 【梨子耳朵要红炸了,手脚都不知道摆哪里】 【徐姐这一压肯定压到他心坎上了[坏笑]】 【哎哟, 后面的时哥脸色都青了】 【嘿嘿嘿,别醋了哥们,大不了你也上】 【一排好像能坐三个人哦[恶魔低语]】 【哈哈哈太坏了你们】 林恩静撑起身体时, 甚至能感受到指腹下,对方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搏动—— 某种意义上, 还挺逼真的。 虽然她提醒自己这只是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 但连人的情绪波动都能完全模拟出来,和真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黎嘉驹深呼吸, 压住了急促的喘息,发烫的脸庞也逐渐冷却下来。 他扯了扯领口,在林恩静退开后, 才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咳, 抱歉。” 她比他以前在野外遇到的猎豹还要危险,明明身躯如此弱小, 但呼吸逼近时, 却能令他的大脑瞬间短路,以至于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不过...... 男孩避开后面的镜头,把手放在额头飞快抹了把汗,顺势舔了舔干燥的唇皮: 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比他用刀子割开野兽的喉咙, 被温热的鲜血溅了一手的滋味更刺激。 他又抬起眼,定定地望着女人那张淌着细汗,在车棚的阴影下半明半暗的脸庞—— 好想一口咬下去。 用那种吃掉她的力度。 不知道她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会被弄哭吗?还是依然这样冷冰冰的呢? 他晃了晃脑袋,狠狠一掐自己的胳臂, 用疼痛阻止自己糟糕的意淫。 林恩静没有在意黎嘉驹奇奇怪怪的眼神,或者说, 她已经习惯这个节目里没有一个正常的男嘉宾了。 她现在更苦恼的是,接下来的半天要怎么跟两个人约会。 “徐清允。”后面的那位果然没有那么轻易袖手旁观,他开口了,嗓音沉冷,“没撞伤吧?” 有个热得发烫的肉垫,林恩静当然不可能出事。 “没有......” “我看一下。”对方语气不变,就好像单纯的关心。 “不用麻烦了......”林恩静摆摆手,下一秒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擒住,举了起来。 随即,她的掌心被撬开,五指被迫舒张—— 面容冷峻的男人微凉的指腹顺着她的掌纹往上摩挲,然后顿了顿: “脏了。” 林恩静把手猛地抽了回来,皱紧眉头,审视着有些无礼的时蔺。 男人却好像没发现她冰冷的瞪视,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湿巾,递到她面前: “天气热,擦擦吧。” “看你刚才碰到了脏东西,还是注意卫生为好。” 脏东西? 林恩静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 这是在指桑骂槐吧? 原本还沉浸在“肮脏”幻想的黎嘉驹,终于有点心虚地转过头来,但在看清“情敌”的动作后,立马像一只恶犬般朝他龇了龇牙: “喂,姓时的,你什么意思?” 时蔺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气氛陡然紧张,林恩静却没心情当和事佬,更不可能接过那张具有讽刺意义的湿巾,直接抱着臂往最外侧一坐,谁都不搭理。 黎嘉驹翻身坐直,弧线锐利上挑的眼珠恶狠狠剜了时蔺一刀。 时蔺从容地靠在车座上,把湿巾不着痕迹地攥在手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观光车继续沿着漫长的山道行驶,在抵达室内球馆之前,谁都没有出声。 这座山庄,或者私人会所确实一应俱全,他们一行人下车时,已经有专业的女教练站在门口迎接。 “时先生您好,各位下午好,”女教练明显是认识时蔺的,第一个打招呼的方向也是他,“我是这里的向导,你们叫我小A就可以了,接下来我将带各位去预订的包厢。” “小A?”林恩静心里思忖,这种称呼未免也太草率了。 女教练长得年轻靓丽,身材窈窕,穿着和林恩静截然相反的、露肤度很高的运动裙,露出大片雪背和修长健美的双腿,嗓音甜美可人,完全是符合直男幻想的标准型美女。 “我们的室内高尔夫球场刚建不久,设备都还是新的,就是玩法和正常的户外高尔夫不太一样,后面有任何疑问,小A都会为各位提供解答......” 林恩静留意到,她说话时,圆润的杏眸频频投向时蔺的方向,肉眼可见地表达着在意之情。 这态度也被黎嘉驹发现了,男孩轻嗤一声,特地落后半步,挨着林恩静的肩膀走,声音很低地给她上眼药: “好像有奸情啊。” 林恩静不置可否。 时蔺是一个有私人诊所的心理医生,还认识这个会所的老板,身份地位不低,有追求者也不稀奇。 她更在意的,是这个女教练的自称—— 小A,听起来就像是给工具编号一样简单粗暴。 时蔺也确实一副把对方当工具的样子,无论对方说得多热情,眼神多动人,他都没有正眼看对方一次,也没有搭理对方的寒暄。 后面跟拍的摄影团队都怔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这种态度反差拍下来...... 毕竟这也太破坏时蔺平时塑造的绅士人设了。 时蔺在节目里对其他女嘉宾还是很礼貌的,甚至可以说毫无死角,哪怕再挑剔的网友,也找不出他礼仪方面的毛病。 直播间里,弹幕果然开始骚动了: 【眼镜哥又开始装x了】 【受不了,教练姐姐这么可爱,给点回应会死吗】 【人家都叫时先生了,时蔺连回都不回,太傲慢了】 【好像把人家当佣人,很不舒服欸】 【话说这个陪练的小姐姐颜值好高,这就是高级会所吗?】 【笑了,感觉徐姐走在她后面更像服务员】 穿着长袖防晒服的林恩静,这会儿倒是发现自己有点失策,不在户外暴晒根本用不上这么厚实的装备。 “你热不热啊?”黎嘉驹也是个很有眼色的小朋友——尤其是对在意的人。 “里面有空调,没事。”林恩静摇了摇头,下一秒却见前面的时蔺脚步顿了顿,转头瞥了她一眼。 “12号包厢是最大的,过了这个拐角再直走......”没有得到回应的小A还在介绍,语气流畅,毫无尴尬,仿佛一个标准的引导机器人。 时蔺打断了她:“稍等,包厢的位置我知道在哪,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当然,您吩咐就行。”教练小姐姐笑靥如花,态度依然很耐心。 时蔺俯首,在窈窕可爱的小A耳畔说了句什么。 对方点了点头,又回眸扫视着林恩静,从头到脚的那种—— 仿佛X光检查般,让林恩静本能地蹙起了眉。 时蔺这家伙说了什么? 须臾,小A给他们让出了过道,而林恩静也在经过对方时,若有所思地回望了她一眼。 小A对上她的眼睛,笑盈盈地点头,淡褐色的眼珠仿佛镶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球。 这感觉......跟时蔺摘了眼镜的时候好像。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注视,而是一种没有感情的审视。 林恩静摩挲了一下手臂,皮肤泛起了轻微的鸡皮疙瘩。 “走吧,发什么呆?”黎嘉驹领先她半步,发现林恩静步伐停滞,不由扯了她一把。 林恩静回过神来,稳住了心神,迈开腿加快了速度:“知道了,别拉我。” 三人来到厢房,入目则是松软的人造草皮,四面墙壁都是投影,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明丽的色彩让人仿佛置身于真实的高尔夫球场。 “这是一个环境模拟器,”时蔺娴熟地拿起了一个遥控器,调了不同的模式给她看,“你可以自己选择地形,风景,天气......当然,还有洞数。” 林恩静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很像她的世界里的VR技术,但是完全不用戴VR眼镜,肉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运用在密闭的包厢里,光从视角上看,她都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假。 见她久久不语,时蔺以为她是新手胆怯,便从旁边的背包里取了一支发球杆,递到她面前: “不用担心,先挥杆试一下手感。” “这是你的球杆吧?”她掂量了一下男人递来的碳素高尔夫球杆,镀金的握柄触感冰冷,分量恰好,“给我用,那你用什么?” “我不打,我负责教你。”时蔺侧眸看她搭在乌黑球杆上的左手,拿法娴熟,握姿标准,“或者辅助你。” 林恩静淡淡瞥他一眼:“我自己可以。” 男人轻笑一声,手往前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拭目以待。” 黎嘉驹见他俩挨着互动,自己则在一旁两手空空,不由砸吧了一下嘴,暗恼自己忘买球具:“可恶。” 林恩静沉心静气地攥住球杆,站在发球点,目光直视着前面的投影—— 天高气爽,绿草如茵,白色的小圆球在阳光下的阴影甚至还会随风晃动。 她凝眸,没有试探,杆面和球身一触即离。 “啪!” 现实中的小球和投影里的小球同步飞出,只不过前者撞在了墙壁上,后者则飞跃草坪,直达坑洞旁边的标记点。 “很好。”时蔺轻轻拍手,鸦羽般的眼眸睐起,“你之前学过?” “嗯。” 弹幕这个时候也在感慨: 【徐姐好酷】 【这动作好潇洒,咻地一下飞过去了】 【话说高尔夫的规则是什么呀】 【不知道,太小众了】 【贵族运动啊,姐姐是哪里学的?】 【石锤徐清允是改了身份上节目的,她一个普通人哪有资本学高尔夫啊】 黎嘉驹也在琢磨,他对这种精细的、规则繁冗的球类运动不感兴趣,但也知道这玩意的学习成本。 徐清允不是出身很普通吗? 其实,这里就是林恩静和他们的认知偏差了。 在林恩静的世界里,高尔夫并不是什么普通人无法接触的运动。 她甚至是在大学的高尔夫选修课上学会的。 然而,在这里,能学这个的非富即贵。 时蔺一开始邀请她,本来也是为了从零开始,手把手教她玩点新鲜事物—— 在观众们眼里,甚至充满了玛丽苏偶像剧的味道。 白手起家的精英霸总带姿色平庸的失业宅女去有钱人的地方见识世面,不管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 都足够吸人眼球。 而林恩静简简单单的一挥手,打碎了所有人的预设。 也为她带来了一点点小麻烦。 林恩静很快就嗅到了空气里微妙的气味,回头对上了时蔺唇角那抹玩味的淡笑,还有黎嘉驹微张的、似乎盛满了讶异的眼—— 这反应不对啊。 不就是随便打了一球,都没一杆进洞呢。 作为一个微表情大师,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们绝对不是在惊叹她的球技,而是在怀疑她...... 怎么会打高尔夫? 林恩静心里警惕,很快就把球杆交回给时蔺:“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打吧。” 时蔺拿着她还回来的球杆,看着她推门而出的身影,倒是摇了摇头:“慌什么......” 黎嘉驹眉头皱得死紧,如果不是摄影师就在他后面,他都要直接问林恩静本人了。 而女人从厢房出来,掏出了手机,迅速搜了一下“高尔夫”这三个字,边走边看: “历史悠久的纯血贵族运动,富豪们钟爱的小众玩法......呃......” 她摸了摸下巴:至于吗? 然后她又浏览了一下其他网页,终于弄清楚了这项运动在这个时空有多小众—— 大概就是全世界只有不到十个球场,且全部都是会员邀请制的地步。 换句话说,普通人想玩......连门槛都摸不到。 “等会,”林恩静又想起刚才买球服的时候,她甚至没看到价格牌,店员最后也表示不用付费,“不会是直接从时蔺的卡上扣了吧......” 正在她思索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个甜甜的声音:“徐小姐,您好。” 林恩静转身,恰好对上教练小姐姐那张秀丽的脸庞—— 没有丝毫笑意,怪恐怖的。 她手里还拿着一套运动服,看颜色和款式,跟她身上穿的差不多。 林恩静似乎意识到了时蔺先前交代对方去做什么了:“这是给我的?” “没错,徐小姐您很幸运,这是时先生专门托我去取的。”对方的声音依然甜美,但表情却很奇怪。 “你叫......小A对吧,”林恩静心里有了个猜测,也不再闪避对方的注视,而是和她对望,“原来的名字呢?” “抱歉,我无法告知。” 林恩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温热柔软,不像是橡胶做的。 小A后退了一步,褐眸微微睁大,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请不要乱摸我,谢谢。” 林恩静看着对方柔弱无辜的脸庞,有一瞬觉得自己像个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 她弯了弯唇,上下打量对方:“我穿什么码数,你知道吗?” “我看过了,您的体型适合S码呢。” 林恩静其实已经笃定,面前这个小姐姐,大概率是个自由度较低的NPC。 虽然对方的皮肤触感和真人无异,但这种无视逻辑、有问必答的模式,完全不是人类会有的。 “小A,你跟时蔺是什么关系?”林恩静歪了歪头,嗓音温柔,“可以告诉我吗?” “时先生是我的客户。”小A即使意识到林恩静的问题不对劲,也只能尽量保守地回答,“您还有其他疑问,可以去问时先生本人呢。” 还会甩锅啊。 林恩静斟酌片刻,倒是没有继续为难这只不太灵活的ai小姐姐。 这是个游戏世界,可以理解—— 总有一些不那么“真实”的存在嘛。 在她端详着忐忑不安、眼珠溜圆的小A时,不远处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身长玉立、穿着衬衣,手里还拎着一根球杆的俊雅青年从门后转出来,在看到林恩静和小A的对峙后,眉梢轻挑。 “怎么了?”他信步走来,镜片下鸦黑的眼珠淡淡地注视着林恩静,“在跟她聊什么?” “......”林恩静见他逼近的身影,正要回答,却见旁边的小A身体颤抖了起来,脸色苍白,牙齿咬得咔哒咔哒响。 “时、时先生——” 听得出来,小A很害怕。 林恩静攒眉:“时蔺,你别吓她。” 时蔺顿时笑了,那张本来就充斥着斯文败类气质的脸庞多了分玩味: “我好像什么也没做吧?” 小A此时已经低下了头,小臂都开始哆嗦。 林恩静怀疑对方大概对这个npc有什么控制手段,不然对方怎么像是见了大boss一样害怕他? “算了,把衣服给她。”时蔺扭头吩咐npc小姐姐,“这里没你的事了。” 小A如临大赦,赶紧托起那条漂亮的运动裙,送到林恩静跟前。 林恩静被她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得汗毛倒竖,但也没有在面上表露疑惑,而是接了过来。 npc小姐姐快步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她和时蔺两个人相对而视。 男人继续走近,直至把林恩静整个人都纳入他伸手就能揽入怀里的距离,才俯身凝视着她: “徐清允,在好奇什么......你其实可以直接问我的。” 林恩静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淡淡的松木香气,鼻尖动了动,面色狐疑: “你愿意告诉我?” “尝试一下,说不定有惊喜呢?” 林恩静一手拿着衣服,另一只手抵在对方胸口,把他推远了一点: “不试。” 时蔺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意外。 他以为自己能拿捏住她—— 拿捏住这个突然窜进“徐清允”躯壳的,搞不清楚情况的小病毒。 “时蔺,你今天找我约会,是想跟我摊牌的吧?” “哦?”男人的睫毛垂下,镜片微微反光,“摊什么牌?” “你就是元亿一要找的bug。”林恩静抬起头,丝毫没有避让,“对吧?” 时蔺的瞳色陡然一深,连眼镜都挡不住他幽暗而锋利的目光。 林恩静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下一秒就要穿透自己的,无比凌厉的杀意。 但她并不害怕,或者说...... 根本没必要怕。 果不其然,对方下一秒就勾了勾唇,似乎找到了她有恃无恐的原因: “小病毒,你不装了?” “我们是同类,你叫我出来,不就是为了摸清我的态度吗?” 从一开始,林恩静在意识到世界本身的古怪后,就开始观察—— 节目里的每一个人。 托夏婵的福,她知道了玩家害怕监视者,同时还害怕另一种存在。 虽然对方没说,但林恩静已经猜出来了。 能让身为第四天灾的玩家都心惊胆战,除了管理员,那就是游戏病毒咯。 当然,林恩静也不是神仙,她只能隐约分辨出—— 玩家们被病毒克制。 管理员在查杀病毒。 病毒隐藏在人群里。 她原本认为,“徐清允”是玩家阵营的。 但经历了前夫哥的警告,以及元亿一的掐脖之后,林恩静终于发现: 他们有辨识自己跟原主的手段。 哪怕原主是玩家,但她不是。 元亿一这个权限最高的管理员似乎把她当作了要消灭的存在。 林恩静最讨厌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了。 她也不会寄希望于对方的一时心软。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稍微一盘算,在时蔺和江晏朝之间选择了前者先行试探。 毕竟时蔺给她的违和感更强烈,也更像一个隐匿起来的病毒。 今天这场约会,时蔺以为他是主导者,实际上...... 猎物还是猎手,她说了才算。 作者有话说: 静静:头脑风暴ing 受限于视角,她只能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 第199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2)[VIP] 高尔夫俱乐部, 走廊尽头的观景阳台上。 林恩静抱着臂伫立在栏杆旁,和身旁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四目相对。 摄像团队没有跟过来,整个空间只剩他们, 两人的影子被午后暴烈的日光投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平行而又相似的影子。 顶着燥热的日头,林恩静抬眸, 细细打量着时蔺神色平静的脸庞—— “特地把我拉到这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吗?” 男人唇角抬起, 语气温和:“倒也不至于,只是留在走廊里, 很快就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林恩静攒眉,思忖片刻:“你是说,我们已经被监视了?” 时蔺走近了一点, 两人在地面上的影子几乎完全融化在一起。 他俯身, 眼珠幽幽地盯着她:“你昨晚看到流星了吧?” “嗯。” “那是监视者的手笔。昨晚天空划过多少颗星星,京海市就消失了多少人。” 林恩静瞳孔一缩, 心情复杂。 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 但被时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总感觉更不舒服了。 她正欲开口,却被他的手指按住了肩膀,轻轻一压。 “昨天跟你约会的那家伙......”男人把头颅凑到她耳边, 轻声细语,“到处都有他的‘眼睛’,所以......提起他的名字时,还是小心为好。” 她环顾四周, 但除了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还有远处的高尔夫球场, 她什么都没看见。 元亿一总不能从别墅里监控这边吧? 除非...... “摄影团队里有他的人?” 时蔺抬了抬眉,有点讶异林恩静的反应速度,但很快笑了,目露欣赏: “你很聪明,差不多吧......现在到处都布满了他的眼线,用来甄别‘病毒’和‘玩家’。” “所以你避开摄像,把我带到这里......”林恩静琢磨出他的意思了,“就是为了躲开监视,跟我交流情报?” 时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睐起那双漂亮的乌瞳,意味深长: “坦诚是双向的,虽然你自称是我的‘同类’,但你要用什么来证明呢?” 林恩静琢磨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 “我从苏醒以来就没有了记忆,或许......你有辨认同伴和敌人的方法?” “过来。”男人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放在他的掌中,“既然你这么要求,我确实想到了一个方法。” 林恩静将信将疑地把手指递过去,下一秒就被他握住,温凉的掌心把她牵引到了阳台的边沿。 这里是三楼的高度,从上往下望,还能发现球馆门口的白色观光车。 时蔺把她推到栏杆边沿,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虚揽着她的腰,示意她往下看: “我们是这个世界孕育出来的病毒,是一串串虚拟的数据,所以......生命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伪概念。” “哪怕跳下去,也不会死的。” “所以——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同伴’的话,试试看。” 空中吹来一阵冰凉的微风,扫过林恩静的脸颊,带来摄骨的冷意。 她几乎在瞬间想起了跳桥“自杀”的原主。 徐清允......难道也是被这样的话术诱导着自我毁灭的吗? 原本,林恩静的怀疑对象是江晏朝,但现在又多了一个—— “时蔺,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呵,”时蔺手指摩挲着她的腰侧,带着一丝轻哂,“我看你是怕了。” 晴空万里,日光晴朗,这个暧昧氤氲的背后抱却让林恩静额头沁出了冷汗。 有点危险。 她身后的男人,此刻已经完全地堵死了她逃跑的路线。 难道,他是因为被她说穿了身份,想趁机偷偷解决她? 时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镜片下的眼眸弯了弯:“你看,你一点都不信任我,这样我们要怎么合作呢?” 林恩静的手放在了对方的手臂上,但不是推拒或者挣扎,而是反过来握紧: “信任?时蔺......你说这个词之前,能收一下你迫不及待想把我推下去的手吗?” “我只是看你太胆小了,脑补了一堆阴谋......”男人说着,手臂稍稍收紧,把她往栏杆上带。 然而下一秒,林恩静已经把手肘狠狠地往后一撞,借助身体的惯性一扭,从对方的钳制下飞快地挣脱—— “放开我!” 时蔺大概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敏捷,愕然片刻,已经被她整个人撞开,紧接着,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女人踩住一只脚,拽着衬衫的领口,用力地撞到了栏杆上。 “嘶......”林恩静懂得使巧劲,力道还不小,他吃疼地抽了一口气。 此刻,攻守异形。 林恩静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对方只是被她出其不意的动作惊讶,并非没有力气反抗。 所以她把整个人都紧紧压在了对方身上,持续往前顶,迫使男人无法保持平衡,半个身体都悬在了栏杆外,仿佛随时都要坠落下去。 风凉飕飕地刮过两人之间,把他们急促的呼吸都带到了彼此的耳朵里。 时蔺的眼镜此刻已经狼狈地从他鼻梁上滑下来,欲坠不坠。 男人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也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而是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看来我错了......你胆量不小。” 林恩静一边戒备着他反攻,一边用力地揪着他的领口:“别乱动......我的手很容易松的。” 栏杆不高,只够到林恩静的半腰,对一米八几的时蔺来说,就更显矮了。 因此,林恩静把他撞倒在上面时,时蔺宛如一根被向后压弯的木杆,稍稍用力就会摔下去。 男人性命悬于她的手里,颀长的脖颈被迫仰起,喉结轻轻滚动,深黑色的衬衣紧贴着肌肉,显露出他优美紧致的腰部曲线。 当然,此刻没人欣赏男人的姿色。 林恩静只在意对方想弄死自己的事: “既然你觉得跳下去没关系,不如自己先做个示范......怎么样?”说完,她甚至温柔地笑了一下。 时蔺仰起头颅,看着林恩静清澈而又凛冽的乌眸,发现这张平凡无比的女性脸庞,在日光下却散发出了一种震慑人心的光芒。 他心中忽地又麻又痒,似有千百只蚂蚁啃噬,陌生的触动让他只能用虚假的笑意来掩饰: “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 “真会嘴硬。”林恩静才不信这厮敢跳楼。 要是“病毒不会死”,昨晚那场流星雨是下着玩的吗? 她此刻掐着对方的衣领,用力地往上扯了扯,带着威胁的意思: “赶紧说老实话,骗子。” “不然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元亿一,反正最后......肯定是你先死。” 女人冷冷的声音传到时蔺耳中,终于让他眯起了眼: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人......不怕他把你也一起收拾了?” “那又如何?”林恩静心道,元亿一昨晚就想搞死她了。 现在她找上时蔺,又何尝不是一种“先出虎穴,后入狼窝”的处境? 两人僵持数秒,林恩静的手也逐渐发麻。 她不耐烦地嘀咕: 要不,干脆送时蔺这个疑心病患者上路算了? 时蔺也察觉到她逐渐减弱的力量,挑了挑眉: “这就没力气了?” 林恩静见他有恃无恐,只能板起脸,竭力保持着手臂不颤抖:“时蔺,告诉我,你们这些病毒到底是做什么的?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脱离游戏?” 时蔺深深地凝望着她,看她额头淌下的细汗,看她晃动不止的眼睫,还有咬紧的唇瓣......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生命力。 人类特有的......脆弱而又充满挣扎的姿态,果然很有趣。 “你果然不是病毒。”他叹气,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以至于根本没有传到林恩静耳里。 女人只感觉自己手下的重量越来越沉,她也逐渐拉不住时蔺的身躯了...... 这家伙居然在故意拖着她往后倒—— “你不要命了?” 男人低笑,带着一丝戏弄的意味: “你跟我一起的话,不要也罢。” 林恩静心里暗骂:疯子。 她是想教训对方,但问题是她还没问出怎么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 他要是死了,后面节目停播,她被元亿一揪住不放,就更麻烦了。 时蔺定定地看着她因为使劲而涨红的脸颊,圆润可爱,像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苹果。 他不由笑了,伸出原本垂下、无意挣扎的手,反过来搂住了她的后背: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病毒代表什么......” “就跟我一起跳下去吧。” “我会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男人轻飘飘的嗓音中,林恩静感觉自己整个人开始失重。 风声呼啸着刮过她的耳侧。 她睁大了眼,在晕晕沉沉的下坠感中,只来得及看到一副无框眼镜从她身边更快地掉落。 “啪嗒”。 她的意识也跟着一沉,继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她都昏迷两个小时了。” “医生说没事。” “姓时的,你到底带她去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她中暑的?” 林恩静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听到的便是黎嘉驹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她看了看四周,还是那个包厢,旁边还放着高尔夫球杆。 自己居然没死啊,亏她还以为任务要失败了。 她张开嘴,感受到喉咙里的干渴,不由咳了咳: “那个......水......” 在她发出声音的瞬间,黎嘉驹和时蔺都扭过头来。 前者立即朝她奔来,半跪在沙发旁,握着她的手,紧绷的脸色缓了下来: “徐清允!呼——总算醒了,没事就好。” “发生什么了?”林恩静感觉头还有点沉重,没记错的话......自己是被时蔺在最后关头抱着跳楼了吧? 罪魁祸首本人就站在离她几步远,鼻梁上的眼镜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双沉静的乌眸,无声地凝望着她。 “你中暑了,啧,那家伙不知道带你去哪里暴晒,然后你中途晕了。”黎嘉驹小声念叨,带着一丝丝怨气,“你俩也是的,去别的地方不叫我,要是我跟着,肯定不会出这种破事。” “呃,抱歉。”林恩静立即从男孩的话语里分析出了她想要的信息。 时蔺这家伙......不愧是被元亿一盯上的病毒,手段不小啊。 能够在高速下坠的情况下保住她的命,并且完美“善后”,以至于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林恩静在黎嘉驹的搀扶下,缓缓坐起来。 须臾,面前递来了一杯水。 “喝吧。”时蔺俯首朝她微笑,笑意不达眼底,“暑气太重,你又缺乏休息,晕过去也不奇怪。” 林恩静抬头,看着男人那双监视器般锐利的丹凤眼,只觉荒谬。 他居然这么肆无忌惮—— 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对口供。 不过林恩静暂时没有对付他的心情。俪彁 她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和时蔺没有死,甚至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是对方能给她施加幻觉,还是......病毒真的只是数据生命,不存在“死亡”这个概念? 很快,其他工作人员也过来关心了一下她的情况。 从他们口中,她得知了: 在自己和时蔺去小阳台的时候,他们因为找不到人,所以只拍了黎嘉驹的单人镜头。 直播间里很是不满。 导演组担心舆论,就把视角切回别墅那边了。 因此,她今天“中暑”,被时蔺抱回来的那一幕,并没有被拍到。 “徐老师,我们希望......”工作人员嗫嚅着,有点不好意思,“您跟时老师能不能补拍一下这段?” 林恩静:......这很重要吗? 黎嘉驹在隔壁听着听着,眼都瞪大了:“不是,你们怎么可以欺骗观众啊?” 时蔺摩挲下颌,没有眼镜遮挡的俊脸更显雅痞,秀气的丹凤眼睐起: “我这边是没问题的。” 林恩静瞪了他一眼,接着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很晕,拍不了。” 负责跟拍的副导演软磨硬泡了半天,但无奈林恩静意志坚定,这个提议还是不了了之。 黎嘉驹磨了磨牙,像一只老母鸡一样护在林恩静身边,警惕地盯着时蔺。 他今天下午可算憋屈坏了。 对方简直就是个心机怪。 在林恩静去找洗手间的时候,黎嘉驹就注意到时蔺出门去了。 他当时也想跟过去看看的,谁知门边忽然进来了一个女教练,叫什么小A的,硬生生把他堵在里面,以“新手教学”为由拖着他不让他出去。 黎嘉驹当时没想太多,还暗暗抱怨这家高尔夫俱乐部的服务殷勤过头了。 结果—— 等他出去的时候,时蔺已经不知道把林恩静拐哪儿去了。 现在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个女教练绝对是时蔺专门安排的拦路石。 为的就是防止自己打扰他跟林恩静的二人约会—— 想明白了的黎嘉驹登时气鼓鼓的,憋不住恼意,找正主“告状”: “徐清允,我跟你说......” 林恩静听他絮絮叨叨,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唇角不由扯了扯: 差点忘了这个小A。 她跟时蔺似乎存在一种从属关系,难道......病毒也有上下级之分? 大概是林恩静想得太专注,被忽略的黎小朋友不满意了,伸手摇摇她的肩膀: “喂,徐清允——” 女人不耐地抬眼:“先别吵......”没等她说完,她就忽地一怔。 黎嘉驹本来就想引她注意,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眼神游弋了一瞬: “怎、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难道有脏东西吗?” 林恩静若有所思:“你跟那个女教练,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黎嘉驹眨巴着眼,有点蒙了:“哈?” 她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难道......难道她很在意自己和别的女生接触? “快点说啊。”林恩静见他傻乎乎地望着自己,像一只反应迟钝的笨蛋小狗,就有点好笑,“不会没看时间吧?” “额,我......”黎嘉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我没跟她玩,她想教我打高尔夫,我直接拒绝了。” 看着答非所问的男孩,林恩静忍不住头大:“我没问你要不要跟她玩,我是说——她是在时蔺离开后,直接来找你的吗?” 黎嘉驹瞥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黑发男人:“对啊,怎么了?” 林恩静微微一叹。 行吧,怪不得时蔺这么笃定自己并非他的“同伴”。 甚至在阳台上,他做的一切—— 都是在戏弄自己吧。 说什么“证明给他看”,他跟他的同伴们,或者说其他病毒,有他们自己的通讯方式。 小A能够在时蔺一个眼神下就掐准时机,堵住了房间里想要出来的黎嘉驹,以及摄影组的人。 而自己则被时蔺带去套话。 完美的配合—— 只有真正的病毒,才能做到无缝交流,甚至她全程在场,都没看出来时蔺到底是怎么跟小A沟通的。 黎嘉驹还不知道林恩静在琢磨什么,他只看到女人攒眉不语,似乎不太愉快。 男孩眉眼裹上一层忐忑,轻轻戳了戳林恩静: “徐清允,你怎么不高兴了?” 林恩静扯了扯唇,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就是下午没打上球,有点遗憾。” 棋差一着,还被恐吓,不爽。 “咳,”黎嘉驹虽然不知道林恩静在闹什么小别扭,但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地注视着她,“没关系啊,现在打呗,我陪你。” 时蔺在旁边微笑着提醒:“你是新手吧?第一次玩没经验,还是我来陪她更好。” 黎嘉驹咬了咬牙,但没等他说话,林恩静先开口了: “不要。” 时蔺挑了挑眉,对上女人那双闪烁着火焰,漂亮的柳叶眼。 对方此刻的嗓音微微泛冷: “我不要你陪,走开。” 女人面无表情,但时蔺却被她这一句挠得心头微痒。 真有意思。 他明明已经“坦诚”了身份,透露了不少信息,怎么感觉...... 她好像还更讨厌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时:小骗子,蹦极好玩吗? 静:已拉黑 时跟静静现在是你骗我我骗你的关系。 两个心机鬼嘴里都没一句实话。 * 第200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3)[VIP] 半山别墅里。 倚在沙发里的乌夏翘着腿, 棕色中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左耳的银色耳钉闪闪发光,就像他本人的气质一样光彩夺目。 男人艳丽过头的眉眼此刻却笼着一层薄薄的阴霾—— “该死, 睡过头了。” 昨晚太兴奋,加上喝了点小酒,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下楼后才知道林恩静已经被约走了。 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他现在留在这个恋综仅剩的动力, 就是把他看中的妞搞到手。 昨晚送她亲手雕刻的发簪,只是第一步。 今天要带她去哪玩, 筹备什么节目,他都打点好了,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蔺......”他摸了摸下巴, 带着一点不满的意味, 缓缓念出了这个他原本并不在意的名字。 没记错的话,昨晚玩问答游戏, 这家伙也是主动坐在了林恩静旁边。 又来一个情敌? 乌夏敲了敲沙发扶手, 目光幽深,盘算着自己要对付的竞争对手: 老元的话,姑且排除,这家伙有病, 不会爱上任何人。 那个姓黎的小子,蠢得要死,不足为惧。 江......是她的前任,威胁度很高, 重点标记。 最后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时蔺了—— “等会,这厮不是跟那谁有意思么......”乌夏似乎想起了什么, 恰好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嗓: “乌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棕发帅哥回眸一瞟,身体没动,语气也懒洋洋的:“早啊,没事干而已。” “哦,这么无聊?”来人是劳拉,她今天没有工作安排,穿了一身辣妹装,修身小吊带搭配牛仔工装裤,绑了个甜辣风的高马尾,整体造型非常吸睛,“你昨晚跟清允怎么样了?” 乌夏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她在暗示什么。 他昨晚调酒,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当时乌夏就察觉到了对方蠢蠢欲动的心思,便娴熟地拉开了社交距离。 后面林恩静一来,他更是把其他事抛在脑后,压根没注意劳拉这个人。 劳拉也不是傻子,她看男人很有一手,对方无意,她自然不会上赶着当小丑。 此时她提起林恩静,也是为了缓解尴尬,故作轻松地调侃他: “昨晚看你们两个喝酒,没醉吧?” “还好。”乌夏耸了耸肩,回答得模棱两可。 劳拉看他那爱答不理的态度,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直接绕过他去厨房了。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客厅里,隐藏摄像机是开着的。 导演也刚好把视角切换到了这边。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嗅到了尴尬的气味: 【唉,这两位的气氛......没救了吧】 【废话,乌骨子里就很双标,对有意思的女生风骚得一批,对没意思的可拽了】 【劳拉今天也很阴阳怪气欸,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楼上的没看完直播吧,昨晚劳拉搭讪乌夏,徐姐半路杀出,这哥们的魂都被勾走了】 【不愧是我姐,666】 【导演能不能赶紧切换视角啊?我要看徐姐跟那两位打高尔夫】 【对啊对啊,我女神呢?】 网友们心焦的情绪,也从侧面反映出了节目当前的人气。 林恩静这个原本最不被看好的“普女”,现在以一骑绝尘的速度占领了观众们心中的榜一。 乌夏的心情和这些网友差不多,因为林恩静不在,他无聊得紧,干脆起身,打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很快,从客厅里的值日小白板经过时,他顿了顿脚步: “咦?” 男人打量了一下上面的名字,薄唇轻扯。 今晚买菜和做饭的小组,是潇潇和元亿一。 他摩挲下巴片刻,拿起笔,又添上了他自己跟林恩静的名字。 劳拉这时恰好端着粥出来,见他俯首在白板面前写字,便也走过来觑了眼: “你......自己写上去,不问问别人的意见吗?” “我现在问她。”乌夏翘起唇角,拿手机拍了一下刚写好的白板,发信息到群里,又艾特了林恩静本人。 【@徐清允,今天轮到你值日,没问题吧?】 劳拉欲言又止。 算了,反正节目组也没有硬性规定值日的名单。 她端着托盘,确保里面那碗粥不会洒出来,才继续往楼上走。 她的舍友潇潇今天一早就发烧了,吃了药睡得昏昏沉沉,无法工作,她便好心当起了陪护。 乌夏并不在意劳拉端粥去哪,他现在所有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手机上,等林恩静的回应。 但被他惦念的正主,此刻却没心情看手机—— 她在拎着球杆,看着脱离杆木的金属球拍,嘴巴微张。 “黎嘉驹......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挥击力道太猛,把发球杆都给弄坏了的黎嘉驹,在一旁尴尬地挠了挠头: “额......我,我也不知道......这个球拍质量太差,不经用吧?” 坐在沙发的时蔺轻哂一声:“这款是全球高尔夫巡回赛官方指定的同品牌球杆,质量倒也不会差到这种地步。” 黎嘉驹回头白了他一眼:“谁知道是不是假货?” 林恩静叹了口气,把发球杆放到一边,拿了一支新的球杆——掂量一下,质感还是很不错的。 球杆没问题,那就是......人有问题了。 “你有测过自己的力气吗?”林恩静戳了戳男孩蜜色的胳臂,对方的袖子已经双双挽起到了肩膀,露出了肌肉线条饱满的双臂,触感非常有弹性。 “就还好吧,比普通人大一点。” “大一点?” 黎嘉驹小声嘀咕:“就是从小到大弄坏过好多东西......经常挨骂,这样也算吗?” 林恩静沉默片刻,她其实感觉黎嘉驹骨子里不太像正常人。 虽然长相阳光帅气,心无城府,但骨子里总有一种随时会破壳而出的...... 暴力欲? 但看他稀里糊涂的样子,林恩静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被林恩静嫌弃后,独自一人待在沙发上的时蔺,此时慵懒地朝他们投来一瞥: “不打了吗?快五点了,这里快关门了,早点回去也行。” 黎嘉驹才跟林恩静玩了半个钟不到,一听这话,脑门上的青筋都暴起: “要走你自己走,别妨碍别人。” 时蔺却好似打定了主意要当“电灯泡”,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浑不在意: “我等她。” “用不着,我会载她回去......”黎嘉驹火气蹭蹭见长,却被林恩静扯了扯手肘。 “嘘,别跟他吵了,你待会收着点力气,我们赶紧把这里的18洞打完。” 正如时蔺所说,这个高尔夫球馆是下午五点半关门,到时天色渐晚,走山路反而不便。 在磨蹭了小半个钟之后,林恩静他们终于结束了这趟高尔夫之行。 从球馆离开时,小A还在门口开着观光车,笑盈盈地接他们去停车场。 时蔺并没有跟对方交谈的意思,而是坐在了林恩静旁边。 林恩静厌烦地皱了皱眉,往另一边挪动屁股。 可是黎嘉驹苦恼了:“不是,你们这样......我坐哪?”他还想跟林恩静挤一挤呢。 “你去后面。”林恩静才不管他,她向来是要自己舒服的,“不准挤我。” 后排的摄影师们都笑了,眼里闪烁着无奈。 这段画面也被直播出去了,但漏看了一大截的观众们压根搞不明白林恩静跟时蔺怎么闹别扭了。 【眼镜哥的眼镜呢?飞去哪儿了?】 【嘶,时蔺不戴眼镜还挺帅的啊】 【戴着斯文,脱了败类,这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我看徐姐就挺挑的】 【所以他俩下午到底去干嘛了,眼镜没了,头发松了,徐也不理时了,明显有故事啊】 【哎哟,这么一说还真是......】 【嘿嘿嘿,脑补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情节——】 【噫,你们好恶俗哦】 【可怜我梨子弟弟一个人在后排煎熬,心疼】 【心疼个屁,这不就是跟中午反过来了吗】 无论如何,观光车还在平稳地往前开,但在抵达停车场时,林恩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黎嘉驹,你的车子旁边是不是蹲着个人啊?” “好像是吧,一个小女孩。”黎嘉驹张望了一下,疑惑地皱眉,“这小丫头是哪来的?” 时蔺眯了眯眼,望着黎嘉驹那辆红色跑车下面,坐在地上的羊角辫小姑娘: “有点眼熟。” 林恩静也这么觉得。 走近一看,果不其然,正是中午抱住她的腿叫“妈妈”的小家伙。 她沉吟片刻,走上前去,那个小姑娘似乎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可怜极了。 黎嘉驹还挺热心,主动过去把她给抱了起来,放在他结实的胳臂上:“小朋友,你怎么在这?你家大人呢?” 林恩静看着小女孩在自己和黎嘉驹之间游弋的视线,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了小女孩稚气的喊叫声: “爸爸!” 目瞪口呆的黎嘉驹:? 林恩静蹙眉,她不知道这个小孩家里是怎么教育的,见人就喊爸妈这习惯可太糟糕了。 黎嘉驹也不太舒服,但还是耐心地纠正对方:“我不是你爸爸,你要找爸爸,我可以帮你的。” 时蔺瞥了一眼小A—— 美女教练立即笑着朝那个小家伙走过去,伸出双手:“姐姐抱你去找爸爸妈妈可以吗?” 可是小女孩却死死攥住了黎嘉驹的衣袖:“不,我要爸爸。” 黎嘉驹忍不住尴尬地回头望着林恩静:“这......” 林恩静叹了口气,很快,那个小女孩发现了林恩静之后,又大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黎嘉驹本来紧绷的脸,忽然就绷不住了:“哈,你叫她什么?” “妈妈——”小姑娘响亮地说道。 时蔺轻咳一声:“先把她给这里的员工吧,别耽误时间了。” 林恩静点了点头,但小A想要从黎嘉驹怀里接过小家伙时,却发现对方拼命挣扎起来。 黎嘉驹因为被叫爸爸,脸都涨红了,被小女孩的手拍了好几下脑门也没反应。 “爸爸,妈妈......呜呜......”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让人听得有些不忍。 可惜在场几个成年人都相当“冷酷”,最后,小姑娘还是被小A接过去了。 黎嘉驹叹了口气,挠头嘀咕:“搞什么啊......真是乱七八糟的。” 时蔺也蹙起了眉: 为什么小孩看到黎嘉驹会有这种反应呢? 难道,在她眼里,林恩静跟黎嘉驹更像一对? 在他们的车子驶出山庄时,林恩静坐在红色跑车的副驾驶座上,细细思忖着今天这个奇怪的小女孩。 “黎嘉驹,你觉不觉得那个孩子......” “呃......什么?”夕阳的映照下,男孩的侧脸显得更加立体英俊,小麦色的脸庞也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珠乱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应该是乱叫的,你、你别放在心上......” “不是称呼的问题。”林恩静打断了他的话语。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你来的时候说过,这里死了人。” “嗯,听说是猝死的,就很奇怪。” “那个小姑娘的父母......”林恩静斟酌片刻,“会不会就是死掉的——” 黎嘉驹的表情严肃了些许:“有可能。” 不然,哪有放着小孩不管,让她到处乱跑的父母呢? 当然,林恩静的重点并不在此,她其实更想知道的是—— 昨晚那场流星雨带走了那么多条人命,虽然可能是“病毒”,但...... 在这个世界里,这些生命也是有意义的吧? 他们会爱,会恨,会思考,会繁衍...... 哪怕是数据,一旦拥有自己的意志,和真正的生命又有什么区别呢? 因此,元亿一扮演的角色,这种随时可以抹杀一切的神明般的存在,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 真的是正义的吗? 林恩静并不是个圣母心泛滥的人,在思考过后,她摇了摇头: 无论正义与否,能被她利用就行。 而且管理员肯定知道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林恩静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打开了群聊天,看着上面乌夏发给她的值日名单,叹了口气。 【好。】 在跑车轻快的车载音乐里,在漫天夕阳的余晖下,女人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无声地合上了眼。 元亿一,时蔺......这两位最后会怎么斗,谁输谁赢,都无所谓。 她想要的是,从他们身上拿到脱离这个世界的钥匙。 所以,她不会逃避了。 哪怕他们都想杀掉她。 作者有话说: 静静:我知道,他们都想弄死我(叹气) 元&时:......(倒也不是那么想) * 第201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4)[VIP] 林恩静等人回到别墅时, 因为户外的停车位满了,黎嘉驹便把她放在一楼门口,自己开车去了地下车库。 女人顺着大厅往里走, 还没几步,就闻到了熬肉骨粥的香味。 薄薄的热气,混着一丝丝肉香扑鼻而来, 很是诱人。 她脚步一转,往厨房走去, 正好瞧见厨台旁边系着围裙,把头发高高束起的劳拉。 “下午好。”林恩静顺势跟她打了声招呼。 “嗨嗨, ”劳拉身上套着一件卡通围裙,看起来阳光四射,“清允, 你约会回来啦?” “嗯......”林恩静朝她走去, 看着燃气灶上咕咚冒泡的陶瓷小锅里的肉粥,“今天不是你值日吧?怎么开始做饭了?” 劳拉耸了耸肩, 眉眼稍显无奈:“是给潇潇温的粥, 她今天感冒发烧,一直在床上休息,粥放凉了也不喝,我怕她待会醒了又喊饿, 只能拿下来再热一遍。” “她发烧了?”林恩静琢磨了一下这个字眼,有点狐疑。 真的有这么巧吗? 昨晚流星雨,今早就生病。 “对呀,幸好我今天不用工作, 有时间看着她。”劳拉打量着面前的林恩静,见她额前碎发和睫毛都已经濡湿, 身上的长袖运动服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不由好奇,“今天你们去哪约会了呀?怎么一身的汗?” “去近郊的一个俱乐部打高尔夫。” “哇哦,高尔夫——这个运动不常见欸。”劳拉砸吧了一下嘴,不免艳羡,“时蔺带你去的?” “嗯。” “我看群里说黎嘉驹也去了?” “对。” 劳拉摸了摸下颌,有些惊叹的意思: “那你今天岂不是跟两个人一起运动?会不会很辛苦?” “......”林恩静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怪怪的? 劳拉自己说完也忽然涨红了脸: 呀,没注意措辞,尴尬了。 林恩静只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辛苦倒不至于,就是遇到了奇怪的小孩,追着我喊妈妈。” “噗,”劳拉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扯了扯唇,觉得有点滑稽,“她家长也不管的吗?” “她家里......可能出事了。”林恩静说到这里,轻轻拧眉,“对了劳拉,你有看到新闻吗?我感觉昨晚流星雨之后,好像......有不少人出事。” “出什么事?”劳拉困惑,她可是网络冲浪达人,“难道......你说的是流感?” 林恩静点了点头:“对。”死了那么多人,还封城,对方不可能没有听闻吧? “哦,不用担心,这个没关系的。”劳拉摆了摆手。 “啊?” “新闻报道都说了,这是一种新型病毒引发的急性流感,传播性很低,第一批病人已经被全部收治了,我们普通人别到处乱跑,勤洗手多锻炼就好。” “但我听说情况很严重,京海市都封城了。”林恩静对劳拉习以为常的反应难以理解。 在她那个时代,大型流感爆发加上封城,代表着极度危险,绝对会掀起巨大的恐慌和口罩抢购潮。 劳拉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呢? “封城怎么了?”劳拉似乎也不懂林恩静在担心什么,“每年总有那么几次流感要来,政府和医院会处理好的,别操心了。” “......”林恩静忽然醒悟过来—— 是啊,这是游戏,又不是现实,不能套用她过往的经验。 说不定,“杀毒”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只不过被npc们误会成不定期爆发的“流感”而已。 “说到流感,我担心潇潇也感染了。”劳拉嘀咕了一声,“她早上醒来脸就很红,我用了冰袋给她冷敷都没用。” “医生怎么说?”林恩静知道,别墅里是有节目组安排的医疗队的。 “他说没事,普通的小烧,没必要送医院,吃个药睡一觉就好。” 林恩静摸了摸下颌,有点迟疑:“真的吗......” 两人交谈间,厨房的门也被轻轻推开了。 一对表皮锃亮的深红色男士皮鞋,踩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不徐不疾地朝女生们走来。 “你们在聊什么?谁要吃药啊?” 富有磁性、微微含笑的嗓音自林恩静脑后袭来,掺杂着一股馥郁的、令人沉沦的麝香气息。 林恩静不用回头,都已经猜出来人是谁。 劳拉抬眼一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先前还穿着居家服的棕发帅哥,此刻居然回房间换了一套更吸睛的新装。 哥特风纹饰的黑红色薄衫纽扣半开,露出男人从锁骨到胸膛的皮肤,雪色被红宝石十字架的吊坠映衬,显得神秘又诱惑。 再加上他把原本散乱的棕色中长发扎在脑后,绑了个小辫子,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一双冶丽的桃花眼。 甫一望去,简直就像阳光下盛放的烈焰玫瑰。 纵使劳拉有点记恨他昨晚抛下自己的恶劣行为,但也不得不承认: 一个男性如果长成这样,哪怕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也会有富婆为他一掷千金的。 更别提人家还是个超级富二代。 林恩静扭头回望,才发觉男人已至身后。 她转身时,头顶恰好擦过对方的下颌,把男人顶得喉结滚了一下,低笑道—— “欸,别乱动。” 他的手掌扶住她的肩膀,故意把她按得离自己更近: “徐清允,你说你要是撞伤我了,我能不能索赔啊?” 林恩静稍稍挪后半步,把他的爪子拍开,保持着安全距离,冷冷觑他: “你说呢?” 男人顿时笑得更艳丽了:“你愿意的话,我肯定没意见啊。” “你够了啊......”林恩静无语。 对方刚才那一套动作简直就是行云流水,说碰瓷都不带冤枉他的。 厨房里的隐藏摄影机还在工作。 后面的劳拉则张了张嘴,跟直播间的观众反应都相差无几: 【某人好不要脸啊】 【一看到老婆就开始装傻卖萌,啧啧啧】 【鸟哥等了徐姐一整天,急着刷存在感呢,你们就原谅他吧[叹气]】 【看得出来,这哥们悉心打扮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见面】 【哈哈,对哦,他怎么还换了一套新衣服?】 【雄鸟都是这样的,求偶的时候会悉心梳理羽毛,装扮自己,然后在心上鸟面前努力蹦跶,以求欢心】 仿佛孔雀开屏般的大帅哥本人,此时却顾不上旁人的眼光,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恩静: “那个什么,我觉得......咱们也该出发了吧?” 林恩静怔了怔,接着反应过来:“你是说买菜吗?” “没错,我计划好了,老元没那么早回来,我们先出发。”乌夏把头低下,笑嘻嘻地在她耳边低语,“一起逛逛商场,买点菜,喝杯咖啡......最后让老元做饭。” 林恩静嘴角微微一抽:“呵。” 想得挺美,但肯定没问过元亿一本人的意愿。 乌夏似乎还嫌时间不够长:“要不我们俩外面吃,让老元把菜捎回来也行。” “你问过他了吗?”林恩静委婉提醒。 “还没,”男人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颚,薄唇抬起,“不过他没有选择权。要是真不乐意,我就跟他打一架,看最后谁当厨师呗。” “你们又不是小孩子,还打架......”林恩静衡量了一下措辞,还是没忍住,“别这么幼稚好吗?” 乌夏扬唇,纵容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好友怀疑的虚拟女郎,一点都不生气: “开玩笑啦。我就在你面前幼稚一下......没人发现的。” 他都喜欢上一个npc了,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幼稚的行为吗? 默默煮粥的劳拉此时用力地咳嗽了一声,背着镜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拜托,自己不是“人”吗? 乌夏似乎也反应过来,现场还杵着个电灯泡,只好耸了耸肩: “是劳拉啊,抱歉,忘了你也在。” “呵呵,没事,你们继续,别管我。”劳拉往冰箱那边走去,虽然她没什么要拿的,但不影响她假装很忙。 乌夏见对方不再碍事,便也满意地扭头,俯身望着林恩静,琥珀色的眼瞳仿佛明灯般璀璨: “女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我们出发前可以共同计划一下。” 林恩静被他盯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剧本,但不影响她跑路: “买个菜有什么好计划的?我先上去换衣服了。” 她选择离开这个气氛尴尬的厨房。 “等我一下,我陪你。”乌夏明显不想这么快跟她分开。 “你是要陪我换衣服吗?”林恩静顿了顿脚步,回头瞪他一眼。 “这个嘛,”男人漂亮的眼睫轻眨,恍惚了一下,“你不介意的话......” “哈?” “我可以在门口等你。”乌夏非常果断地补完了后半句话,狭长的眼睛“诚恳”地眨了两下。 说实话,男人确实有点心猿意马—— 当初进入这个游戏前,他记得游戏宣传广告里的台词是这样的: 【无比真实的恋爱互动】 【脸红心跳的触觉反应】 【深入灵魂的火热交融】 “不知道......真的假的?”乌大少爷舔了舔唇角,心脏的起伏也加快了几分。 原本他想过要试试的,但因为眼光挑剔,加上觉得虚拟npc再漂亮也没有“人味”,就把这码事搁置了。 现在他倒是把细节清清楚楚地记起来了。 几秒后。 厨房里,望着那两个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假装切菜的劳拉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害她差点把粥都煮糊了。 哦不对,这锅粥严格意义上不是她煮的,是时蔺早上留下的。 对方上午给自己发了信息,让自己照顾发烧的潇潇。 劳拉想到这里,又不免叹气: “唉......” 这件事,她到底要不要告诉徐清允呢? 毕竟怎么看,时蔺的行为都像是四处留情的海王。 既放不下潇潇,又惦念着跟徐清允约会—— 但想起乌夏刚才无视自己、只顾着发狗粮的行为举止,劳拉心里又开始赌气: 时蔺花心,徐清允也不赖啊。 她这么厉害,白天约两个,晚上又约一个,哪用得着自己操心啊。 * 林恩静确实不需要操心。 她在看到煮粥的锅很眼熟时,已经隐约反应过来了。 虽然劳拉什么都没说,但林恩静却想起—— 时蔺早上就在煮粥。 所以,这锅粥是为了潇潇专门准备的啊。 “对前任还念念不忘吗?”林恩静思忖片刻,又摇了摇头。 不对。 也许是今天接触时蔺的时间比较久,她的直觉就是: 时蔺不像一个真正谈过恋爱的人。 而且如果时蔺真的对潇潇“旧情难舍”,是绝对不可能放着生病的潇潇不管,约自己出去的。 作为一个恋爱经验相当丰富的女人,林恩静很快就看穿了这锅粥背后的寓意。 “潇潇......应该是病毒。”她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在装病,还是真的病了。” 时蔺煲粥,应该是在向对方传递某种信息。 毕竟在流星雨后立刻发烧,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她这么想着,步伐也不断加快,打算在上楼换衣服时查看一下潇潇的“病情”。 乌夏缀在她背后,盯着林恩静的倩影,心思浮动,语气温柔: “别那么着急,当心绊着。” 林恩静转眸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叹气。 这也是个傻子。 在别墅里呆了一整天都不去关心一下潇潇。 看他平时的情商也不低啊? 被她叹得莫名其妙的棕发美人,眉头一挑:“怎么了?” “你过来。”她言简意赅,“潇潇不舒服,我们去看一下她。” 乌夏这才意识到林恩静上楼的目的。 他有点失望:“你不是说要换套衣服吗?” 两个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约会,多好呀。 至于其他人——管他去死。 乌夏就是一个标准的玩家心态。 玩家只负责享受游戏,怎么可能搭理一个npc的死活? 除非这个npc是林恩静。 当然,现在他的“npc小姐”发话了,他也只能听从。 “那走吧。” 两人到了三楼,推开女生宿舍的房门,里面黑漆漆的,窗帘拉得很紧,没开空调,闷热极了。 林恩静拉住乌夏的袖子:“你先别进来,我看她醒了没。” 乌夏无声地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林恩静踏入房间。 林恩静在来到潇潇床边时,就感觉被子里的人像死了一样安静。 “潇潇......”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被单上,隔着布料一摸—— 好吧,还有温度和呼吸,是活着的。 潇潇似乎被吵醒了,眼睫缓缓抬起,瞳仁里迷蒙的雾气氤氲: “是谁......” 林恩静开了床头灯:“我是徐清允,听劳拉说你病了,感觉还好吗?” “呃,”潇潇似乎被床头的灯光刺激到,别开了头,把身体往被子里蜷缩了一下,“清允......吗?我没事。” 林恩静见她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红晕,明显还在发烫,不由蹙眉: “你的烧没退,为什么不去医院打个吊瓶?” “我不去医院——”潇潇的反应有些激动,甚至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我看了,现在......医院里都是人,我觉得还是待在这里......咳咳,比较清净。” 林恩静只能扶着她,帮她拍了拍背:“行,我不说了,你先休息。” 潇潇捏了捏她的手,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你今天是跟时蔺去约会了吗?” 林恩静愣住。 潇潇不是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吗,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个,加油哦。”靠在床上的潇潇朝她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有点意味深长,以至于林恩静有一瞬汗毛倒竖—— 对方根本没有生病。 果然是装的。 但潇潇似乎没有给她继续观察的机会,而是缩回被子里,声音虚弱: “我困了,你先出去吧......清允......” 林恩静平复了一下心跳,不动声色地退出了房间。 门边的乌夏见她没说几句话就出来了,还挺纳闷:“怎么这么快,你们都聊了什么?” “没什么。”林恩静推了他一把,“走吧,她要睡觉,你也不用进去打招呼了。” 乌夏本来就不在意潇潇,闻言倒是顿了顿步伐,若有所思地往屋子里面看: “搞得这么闷,空气不流通,病能好才怪呢。” “嘘,快走。”林恩静拧了拧男人的腰,男人敏感地低喘一声,本能地反手捉住她的柔荑,用力一攥。 “我都听你的......嘶。”男人这句说得龇牙咧嘴。 因为他又被林恩静踩了一脚。 * 半小时后。 林恩静坐在乌夏的超跑里,心中却还在思忖潇潇装病的理由。 发现女人心不在焉的乌大少爷也皱了皱眉,把轻快的车载音乐按了暂停,扭头看她: “徐清允,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 “骗鬼呢,眉头皱得都成小老太太了。” “你说谁老呢?”林恩静终于被他的夸张手法唤回了注意力,轻轻白了他一眼,“我问你,你在什么情况下会装病?” 乌夏很聪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 “你怀疑那谁装病啊?” “......”林恩静蹙眉,先看了一眼车子上安装的摄影头和收音器,“你想到哪去了?” “嘁,”乌夏顿时被她的小心翼翼逗笑了,“放心,监控我刚才一上车就关掉了,这段不会直播出去。” “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也不喜欢被二十四小时监控吧?我跟导演说了,你被拍了一整天,晚上也该拍拍别人了。”乌夏语气慵懒地扯着歪理,“而且我也不喜欢我们独处的时候,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扰。” 不用顾虑观众的林恩静顿时放松了肩膀,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安全带的金属扣: “辛苦了,我发现你还蛮细心的。” “说实话,我的表现一直都不赖吧?可惜啊,某人看不见。今天还去跟别人约会,让我独守空房......”乌夏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点小夹子感,听着还挺勾人。 “咳,独守空房......不是这么用的。”林恩静轻声纠正。 “那你说我该怎么形容呢?” 林恩静词穷,干脆把头扭向车窗,不理他了。 乌夏逗她也很有分寸,见她不肯说话,便清了清嗓子: “言归正传啊,说回那谁装病的事——” “我觉得嘛,她要么是不想下楼出现在镜头里,要么......就是想躲开某个人呗。” 林恩静被他一提醒,脑袋打了个激灵: 躲开某人? 对哦,她记得,今天是潇潇和元亿一值日吧? 值日的男女嘉宾是要负责准备晚餐的。 “潇潇不想接触元亿一......很有可能啊。”林恩静摩挲了一下手背,心里暗想,“哪个病毒不怕管理员呢?” 也许是昨晚的流星雨吓到她了。 “不过徐清允,你还是别管她怎么想了,”乌夏是真的不在意潇潇装病与否,“咱俩出来玩,能把注意力多分我一点吗?” 林恩静被他点醒,暂时把他看顺眼了不少,闻言也不气: “好啊。” 男人侧眸觑她,纤长的睫毛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笼上了一层薄光,闪烁不定: “骗子,你都没有看见我。” 林恩静有点无奈,又觉得莫名好笑:“我现在不就在看着你吗?” “不是这种看。”他的嗓音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意,“你要用心去感受,或许会发现......世界上还有一个更真实的我。” 更真实? 林恩静犹疑了一瞬。 但没等她细想,她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目的地—— “乌夏,快点换道,我们要掉头。” “商场在马路对面。” 男人喉咙里未说完的话语终于咽了回去。 怎么办呢? 隔着一个维度的心动,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花结果。 乌夏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灰黑色的柏油公路,狭长秀丽的棕色眼眸睐了起来。 真希望......能早点结束这一切,然后把她带到他在游戏里打造的私人领域。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能给她最幸福的爱情,最奢侈的生活,最完美的人生。 如果林恩静在节目里敢选择其他npc男人—— 乌夏眼神微冷。 自己肯定会让她理解什么叫玩家,什么叫第四天灾。 至于游戏之外......制造一具跟她一样的机械仿生人躯体,再把她的数据意识复制到现实,这样自己就能跟她真正相见了。 等车子驶入商场的地下车库,乌夏已经在脑海里画起了设计图,他本身就是一个建模大师,此刻难免沉浸在一种亲手设计赛博恋人的愉悦之中。 对乌夏的想法一无所知的林恩静,这会儿已经推开车门。 “咦?”她眯了眯眼,发现斜对面的车位上,一辆黑色桑塔纳的前灯正在不停闪烁。 这车......很眼熟啊。 乌夏也被车灯闪得回过神来,抬眼一看,紧接着脸色慢慢变青: “靠。” 那家伙不是还要加班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乌目前看静静,就像女生玩乙游遇到了纸片人老公,占有欲和想要把她带到现实的渴望都很强烈。 * 第202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5)[VIP] 地库深处。 银灰色的电梯间里, 黑发圆脸的女郎抱着手臂,眉眼低垂,隐含无奈。 而她的左右两边, 此时各站着一个男人,他们比她高出几十厘米,仿佛两座高耸巍峨的山峰, 将她夹裹在中间,无处可避。 左边的棕发青年一身黑红, 姿态慵懒,眼波艳冷, 哪怕因为心情不佳,面庞绷紧,也依然难掩一身的风流恣意。 右侧的金发男人上白下黑, 标准的社畜两件套, 偏偏有一张惊为天人的俊脸,静伫时清雅绝伦, 自成一道风景。 不过, 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大帅哥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 “咳,”林恩静轻轻一咳,打破了寂静,“我们先去哪层?二楼和三楼卖的东西不一样......” “二楼。” “三楼。” 两个男声同时响起, 一冷一热,仿佛冰火撞击。 林恩静举起半空的手顿了顿,扭头往两边各看了眼:“你们先听我说完......” 她还没告诉他们哪层卖什么,这两位急着唱双簧呢? “我查过了, 三楼是零食区,二楼是生鲜区。”金发帅哥神色淡然, 语气从容,“买菜的话,去二楼更合适。” 林恩静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查的?” 这家伙不是临时来的吗?准备这么充分? “刚刚停车等你们的时候。”男人颔首,垂下的蓝眼睛澄净如洗,尤其是专注地望着她时,像摄人心魄的湖中宝石,“我今天负责值日,自然要多做准备。” 没等林恩静回应,隔壁的另一位已经讽刺地轻哂一声,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老元,你这‘提前’得可真巧,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元亿一回望着自己的“友人”,唇角抬了抬: “通知你?没必要吧。” 也就是摄影组不在这,不然的话,这段阴阳怪气的对话铁定会被录进直播间,被网友大肆揶揄。 但元亿一的说话风格就是这么寡淡又气人:“反正你们跟我迟早都会遇上。” “......嘁。”乌夏讽刺地笑了,“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估计这家伙说着去工作,实际上一直监视着别墅里的动静。 要不然,他怎么能掐着时间,精准无误地出现在车库里? 乌夏可没给他发定位。 林恩静其实也不相信这是“偶遇”,但她认为是节目组的问题。 毕竟上次她跟黎嘉驹去商场,就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估计导演组比较贪心,觉得她和乌夏两人出门还不够,才特地把元亿一叫过来凑数。 甚至......她摸了摸下巴,想起刚才等电梯时,后面那堆戴着帽子、遮遮掩掩的家伙—— 这些人该不会是摄影师伪装的吧? 为了制造节目效果,她相信导演组做得出偷拍的事。 在她心中疑窦滋生时,乌夏已经转过身,把选择权抛给了她: “徐清允,你想去哪?” “什么去哪?”林恩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乌夏本来憋着气,此刻却有点好笑—— 她是真不把自己跟老元放在眼里啊。 算了,毕竟是npc,要求不能太高。 感情上的事,自己以后慢慢教她也好。 “听着,我要去三楼,他去二楼,你想跟谁走?”男人俯身凝睇,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起,耐心地抛出诱饵,“三楼虽然是卖零食的地方,但也有速冻区和咖啡区,应该能买到你最喜欢的咖啡豆......” 林恩静这下懂了,二选一嘛。 “我要去二楼。” 乌夏本来自信十足的微笑僵住了,察觉到事情有点脱离预设:“为什么?” 林恩静眨了眨眼: “早点完成买菜任务,后面才能慢慢挑选咖啡啊。” 她做事向来都是这个路数。 先难后易,水到渠成。 乌夏无法反驳,但也做不到立即改口,说自己陪她去二楼。 元亿一就在旁边看着,自己也不能太丢份。 正当他纠结皱眉的时候,电梯已经开始缓缓上升了。 数秒后,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元亿一按住了电梯的开关键,轻声提醒: “走吧,二楼到了。” 林恩静嗯了一声,先出去了。 元亿一随后迈开步伐,不过在离开前,还淡淡地瞥了眼原地不动的棕发男人: “你要一起吗?” "......"大少爷被他轻描淡写的口吻气得磨了磨牙,心梗了一下,“不要。” 闻言,元亿一终于露出了一道极浅的笑弧: “那正好,再见。” 电梯门合上,银色的反光镜面门板映照出乌夏那张神情相当糟糕的脸庞。 该死—— 老元这个混蛋,不是说患有情感缺失症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诈了? ...... “咦,乌夏呢?”林恩静扭头一看,才发现跟过来的只有元亿一。 “他说他还是坚持原来的选择。”元亿一走到她身侧,嗓音温和地补了一句,“你也可以理解为,他脸皮薄。” 这么傲娇? 林恩静上下端详着元亿一: “你没有添油加醋吧?” “我向来诚实,尤其是在你面前。”男人走近,垂眸望着她,语气温和。 林恩静点点头,她其实并不在乎陪同买菜的工具人是谁—— 但她没走两步,就往一个方向眯了眯眼,紧接着抵唇闷咳: “元亿一。” “怎么了?”男人拉了离他们最近的一辆购物车,走到她身侧,“在看什么?” 林恩静的嗓音轻飘飘的:“两点钟方向,那堆货架后面,有人在拍我们。” “节目很火,我们被路人认出来也不稀奇。”元亿一顿了顿,也瞟了眼她指的方向,“当然......不排除是摄影组跟过来了。” “果然——”林恩静侧身,微妙地横了他一眼,“老实交代,你不会跟导演他们沆瀣一气了吧?” “我不确定导演的意思。不过......如果他们一直跟着我们,那应该就是了。”元亿一缓缓说着,目光在林恩静汗湿的发鬓和白皙的脖颈停留片刻,眉头蹙起。 林恩静察觉他的视线,有些纳闷:自己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吗? 发现自己盯她太久,元亿一收回眼神,微微一笑:“走,打算先买什么?” “......海鲜吧,可以顺便煮个艇仔粥。” “什么粥?” “没听过吗?南方沿海地带的一种特色海鲜粥。” “......”元亿一饶有兴趣地望着她,“还真没有听过,网上也搜不到这个名词。” 林恩静意识到了世界的偏差,抿了抿唇,随口敷衍: “我家乡的说法,比较小众,搜不到很正常。” “哦,”元亿一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那可以试试,你会煮吗?” “当然。”林恩静张望了一下四周的吊牌,选定了方向,“鱼虾海产似乎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并肩过去,中途果然遇到了鬼鬼祟祟的那帮摄影团队。 虽然他们都用帽子和眼镜乔装了一番,但这几天早就跟他们混熟的林恩静,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人呢? “至于吗?”她扶了扶额。 元亿一取了一盒货架上的调味料,正好对上货架对面黢黑的摄像头,动作停顿片刻,懒懒地朝镜头一笑。 直播间里: 【妈耶!】 【完蛋,被一亿发现噜】 【笑死,偷偷跟了这么久,一下子全暴露了】 【啊哈哈一亿还对我们笑了,这下要轮到节目组该尴尬了吧】 【谁让这帮大聪明用这个偷窥视角的?】 【搞得我也像做贼一样[哭笑不得]】 【但是好刺激,嘿嘿嘿,特别是车库里看他们三对峙的时候】 【我会一直监视你们的......永远[狗头]】 摄影组这边似乎也发现暴露了,干脆不再遮掩身形,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后面。 林恩静嘴角抽搐,但也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向前走。 元亿一不紧不慢地推着购物车,轮子在光滑的地面擦出滋滋的声响。 林恩静嫌他磨蹭,干脆自己先走一步—— 等到了海鲜区,她蹲下来,在偌大的水族玻璃缸里挑选鲜虾。 河鲜的腥味混杂着冷气扑鼻而来,她攒着眉,忍着不适用小盆舀了几只看起来比较有活力的大虾,正要起身,却感觉身侧被一个沉重的身躯狠狠一顶。 “?!”她手里的盆也因此维持不住平衡,扑通一声倾覆在了水缸里。 她扭头一看,正好看见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中年大叔挤了过来,用他的盆子舀虾。 对方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而是粗鲁地用身躯占据她原本站立的空间,似乎要抢水缸里那几只还算鲜活的虾。 林恩静眉毛一挑,声音冷冽:“喂,你没看到这里有人吗?” 中年大汉瞟了她一眼,细缝眼打量了一下女人平庸无奇的脸,目光又转到她的胸脯和腰杆,似乎觉得她瘦弱好欺负,直接哼了一声:“看到了啊,那又怎么样?” 林恩静无语了。 她很清楚,面对这种蛮横不讲理的男的,最佳选择其实是转身走人。 倒不是窝不窝囊的问题,对方本就一身戾气,加上体格肥厚,闹起事来自己这方更容易吃亏。 考虑到节目组的人就在不远处,她也不是孤立无援,林恩静还是冷静地盯着对方: “这里是我先来的,立刻给我道歉。” “嘁,你他*说什么屁话呢?”这男的也经不起激,立即站起来,嗓音洪亮,“道歉你*啊就你也配?” 满口妈字的肥男,说起话来唾沫星子乱飞,浑身散发着超雄的气息。 林恩静心道果然,面对这种东西,连踹他一脚都觉得晦气。 她没有自认倒霉,而是一言不发地抄起水缸里的盆子,在对方嚣张的叫嚣声中,直接哐当一个暴扣—— “不好意思,手滑了。” 随着话语落下,水盆也挟裹着活虾一起“哗啦啦”地从他头顶砸了下来。 本来还在放着狠话的中年男人登时就静音了,嘴巴还被淋下来的脏水呛了一下:“呕,咳咳......” 满身狼藉的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女人—— 她看着没什么力气,为什么还敢回击自己? 林恩静在他干瞪眼,还来不及发飙的那一刻,就已经迅速撤步,往摄影师他们的方向跑去。 她一点都不傻——报复完就赶紧保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后面的摄影团队也傻眼了。 主要是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们真没想到买个菜还有这种奇葩突然蹿出来。 当然,等那个中年壮汉追过来时,摄像老师们也赶忙放下机器,把跑过来的林恩静护在后面,跟那个超雄男对峙。 林恩静在后面给元亿一使眼色,比口型:“快去找商场保安——” 观看了全程的元亿一却没有动,而是上下扫视着林恩静,那双平静无波的蓝眼珠异彩连连。 林恩静心里暗骂这家伙有病,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那发呆。 要他何用? 算了,万一待会真的打起来,自己还得多考虑一下怎么自保。 “给我滚出来!你个臭*子我*了你的**......”超雄男是真的被林恩静激起了怒火,胸前肥肉起伏,恨不得把她一巴掌掴死。 林恩静虽然被这些摄影师傅挡在后面,但也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在混乱中能干得过那个超雄—— 所以她此时已经做出了好几条预备的逃跑方案。 如果摄影师们顶不住,她就往一楼的金店跑,那里最高效的报警系统。 对方一身肥膘,商场人这么多,自己只要速度够快,很难被抓住。 她有点遗憾,这个世界终究不是上一个超能世界,不然她要教训这种人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那个超雄男声音如雷,把商场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了。 但没人敢上前,包括商场的工作人员在内,因为对方看起来就不好惹。 林恩静几个呼吸,已经拿起手机,飞快地连摁开机键,准备拨出报警电话。 那个被泼了满脑袋水,一身狼藉的男人却不甘心,非要把这股火发泄出来不可。 只见满嘴喷脏的他快步朝着摄影师们的方向奔来,像一头笨重而厚实的熊,顶在最前面的摄像小哥体格瘦弱,担心自己抵挡不住,只能大声提醒林恩静: “徐老师,你先往后跑——” “谢谢。”林恩静观察了一下路线,却在下一秒怔住。 原因无他,那只奔跑的大肥熊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轰然落地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啊......”他的痛嚎声响起,脸疼得都扭曲起来了,“我骨折了......” 林恩静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望向距离他不远处的那个金发男人。 对方抱着臂,眼神幽冷地望着像一只狗熊般趴在地面的超雄男,似乎并不意外。 商场的保安和经理这个时候也终于赶了过来,往两边打量着,最后尴尬地去搀扶倒在地上的男人。 但奇怪的是,他们一靠近,也好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接连踉跄滑倒。 “这里的地板有问题——”超雄男就像抓住了什么证据,开始大叫大嚷,“你们商场的地板太滑,害我跌倒,必须赔我医药费!还有你,那个女的,你也要赔我钱!我要报警!” 原本好心想扶他的商场经理脸都青了。 怪他手贱,帮这种人干什么呢? 林恩静这边也放松了下来,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审视着地板上那个嚎叫的男人。 “现在要怎么处理......”摄影组这边也在窸窣交谈。 虽然这事的起因是那个男的,但他们做节目的,必须顾忌公众形象。 好在刚才摄影机没关,把事情发生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除了林恩静那报复性的一扣,整个事件里这个男人都是自作自受,舆论上他们也不至于太被动。 林恩静倒是不担心对方的讹诈和网络舆论。 因为再怎么说,也是对方先侮辱她,她站在道德高地。 更何况...... “走了,不用管它。”元亿一此时踱步到她身侧,手已经拉住了她的腕部,淡淡地抛下一句,“他马上就会被送走,我叫了保安。” “什么时候......”林恩静第一反应是他在撒谎,因为她根本没看到。 但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捏了捏,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就像元亿一所说的,赖在地面的超雄男很快就等来了蓝色制服的帽子叔叔,被带离时,他还一脸亢奋: “把那几个人也一起带走啊,我要报警,我要告他们......” 但奇怪的是,这些身穿制服的人却好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动作非常冰冷粗暴地拖着他往前走。 超雄男很快就意识到不对,挣扎起来。 “你们......不,你们不可能是警察......啊,放开我......救命啊!” 林恩静此时已经被元亿一牵走好一段距离,回头看到的景象却是—— 那个原本嚣张无比的肥男像一只死狗般被拖去了电梯间,期间脑袋耷拉,似乎没了气息。 而周围看着这一幕的人,却都无动于衷,更没有人质疑保安们的行为,很快就各归其位。 就像...... 剧本里出来一个不和谐的音符,被纠正后,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林恩静的心情微妙了起来:“怎么会......”这跟她想的后续发展不一样。 本来她还做好了去警察局跟对方对峙到底的准备。 “放心,他以后再也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元亿一淡淡的嗓音从她侧耳响起,“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林恩静垂下了眼睫,心脏的跳动有些急促—— 昨天被他掐着脖子时,她还没有这种感觉。 但亲眼目睹了对方如同神明般抹除一个活生生的存在,她才对男人的身份有了实感。 原来,这就是玩家和病毒都避之不及的“监视者”。 在这个世界,元亿一就跟“神”有什么区别呢? 他要谁生,谁就得生。 要谁死,谁就得死。 毕竟,抹除掉一个数据,对管理员来说实在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而此刻,“神明”握着她的手,语气清淡又笃定: “在我面前,没人可以欺负你。” 那些阿猫阿狗,到处乱窜的飞蚊,连触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元亿一淡淡地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拢紧了那抹柔腻的温热。 真奇怪。 她把水盆倒扣在那个垃圾头顶时,他空无一物的胸腔居然自己搏动了起来。 “明明没有心脏了。”男人暗自轻叹。 在昨晚发现自己心跳杂乱,怎么都无法杀死她后,他就把干扰他的判断的“心脏”从这个躯壳里剖出来了。 对于一具虚拟的游戏躯壳,他拥有至高的主宰权。 但是为什么,尽管如此,他的目光依然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难道要把眼睛也挖掉,五感也屏蔽掉,才能停止这种让他无比陌生的冲动吗? “元亿一,放手。”正当他思索时,手中的柔荑又开始挣扎。 很不乖巧,就像一个滋滋乱窜的信号,让人难以捕捉。 男人没有放手,反而收紧了手心,垂眸看她,眼底的蓝色却像海啸来临前的深海—— “我不想放。” 一个由数字信号构筑的数据人,一个刚刚萌生自我意识的病毒,再特殊......也无法脱离他的控制。 林恩静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么作为回报,他不会立刻清除她。 他要把她留着,直到解决这种失控感,不再感到困惑为止。 作者有话说: 一亿:别人都不可以欺负你 静静:哦? 一亿:除我以外 * 第203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6)[VIP] 【我勒个去】 【刚才那段不是演的吧?】 【那只肥猪男好可怕】 【他就没发现在拍节目吗, 当着这么多人面也敢欺负女生......】 【得亏我徐姐反应快,那一记暴扣好爽啊】 【太恶心了,在购物中心这种地方也敢耍横, 真不要脸】 【所以他立刻就遭报应了哈哈,老天都看不惯他】 【感谢保安小哥们正义执法】 【社会就需要这样正道的光】 直播间里此刻沸沸汤汤,网友们似乎对先前发生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讨论欲空前高涨。 远程盯着直播间的导演则长舒一口气: “还好,我们的人没跟他发生肢体冲突就行。” 副导演在一旁嘀咕:“要是真打起来, 估计得闹官司呢。” “只能说老天有眼,咱们的嘉宾也挺幸运的。”监制嗑着瓜子, 冷笑了一下,“要是被缠上,去警察局, 今天咱们也就不用拍了, 光去搞公关都够呛。”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还是偷偷叮嘱了摄影团队的人要留个心眼, 别再让莫名其妙的人闯到嘉宾旁边。 于是, 原本还隔了一段距离的摄影组拿到指令后,立刻放弃了原本低调的跟拍计划,一行人紧贴在林恩静和元亿一周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在录节目。 至于那个被保安带走的超雄男—— 无论是观众, 还是节目组,甚至商场的经理和保安,以及路过的目击者......都下意识地忽略了此人的后续。 没有人关心这个男人的下场。 林恩静对此心惊不已,但因为工作人员挨得太近, 她也没办法开口询问旁边的元亿一。 倒是元亿一不知道想通了什么,俊脸终于勾勒出不加掩饰的笑意, 蓝瞳弯起,与他往日慵懒倦怠的姿态截然不同,仿佛吹散了浓雾的碧湖,粼粼泛光,越发蛊人。 “香料你更喜欢哪款?今晚我会煎牛排,你想加罗勒叶还是芫荽?”他甚至饶有兴趣地拎起两三个小瓶小罐,让她亲自挑选,“或者都加一点?” “......随你。”林恩静回答得心不在焉。 她刚才被他捏着手挣脱不开时,本来是很恼火的。 但转瞬,她就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 因为她现在很需要从对方口中套出脱离游戏的方法。 所以她立即把所有不耐都压回了心底,只可惜没等她试探出口,工作人员就围了上来,各种嘘寒问暖。 在一堆镜头的围堵下,想要说任何悄悄话都是不可能的。 于是林恩静只能扮演起一个温柔懂事的女伴,陪着男人在二楼转了一大圈。 他们的购物车现在已经塞满了各式水产生鲜,鸡鸭鱼肉,再买估计都要溢出来了。 “可以了吧?”林恩静见他把那几罐香料放进购物车,委婉提醒道,“这么多吃的,我看冰箱都要没地方放了。” 元亿一的眉眼垂下,见她态度认真,不由笑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暂时买这些吧。” “好,还有乌夏那边......”林恩静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倒霉蛋。 “先不管他,我们去结账处。”元亿一轻巧地打断了她,“这个点人比较多,结账口要排很久的队。” “可是......”林恩静蹙眉,感觉直接把带她来的乌夏丢开,怎么说都不对劲。 正巧,她的手机下一秒就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视频来电。 林恩静举起手机看了眼,语气松缓:“他打过来了。” 元亿一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 林恩静已经接通了电话:“喂?” 手机屏幕上显现出了乌夏那张放大后泛着薄红的俊脸。 “徐清允......我下来了......在楼梯这边,你们人呢?”他说话时呼吸急促,棕发有些散乱,有几绺还搭在额前,微微濡湿,看起来虽然狼狈,却也活色生香。 林恩静发现视频里的他行色匆匆,不由疑惑:“你跑那么急干嘛?我跟他准备去二楼的结账台。” “行,那我们在那边等——我听节目组的人说,你在下面遇到危险了?”乌夏的语速很快,里面不乏担心。 林恩静顿时明白这家伙放弃傲娇,飞快跑下来的原因了。 她嗓音温柔了一点: “没事,危险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对方依然不太放心,那双漂亮妩媚的桃花眼此刻狠厉地睐起: “我还听说你被人推了一把,没受伤吧?那个肇事者现在在哪?” 林恩静叹气,摇摇头:“他已经被带走了,保安拦着他呢。” “是我处理的。”好死不死,元亿一忽然凑近她的身侧,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屏幕对面的乌夏发现友人后,表情扭曲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靠,谁问你了......” 林恩静只觉男人们的对话太过幼稚,干脆把手机屏幕一挪,打断了他们针尖对麦芒般的对视:“你要是买好东西,就过来一起结账,我们在F区。” 数分钟后。 大步流星的棕发青年隔着老远就望见了一众摄像机和工作人员,以及被他们围着的两个眼熟的人。 “啧,导演这家伙......”乌夏暗暗唾了一口导演组的无耻,“居然真的把人叫过来跟踪我们——” 他心中是相当不满的。 毕竟,这原本是他和林恩静二人约会的时间。 元亿一不讲武德,擅自加入,还截胡了他的未来伴侣,让乌夏在三楼看到沙袋时没忍住,当作对方狠狠发泄了一番。 所以林恩静重新见到乌夏时,才会看到一个发丝散乱,身上热意蓬勃、荷尔蒙气场爆棚、眼神凶狠的性感大少爷。 “乌夏......”林恩静朝来人轻轻挥手,“你买的东西呢?” 棕发男人扯了扯唇,摊开空荡荡的手:“没买,本来想等你一起的。”这句的语气里不乏酸涩。 林恩静嘴角轻轻一抽:“这样吗......”那这半个小时,对方都在三楼闲逛个鬼啊? 乌夏并不知道林恩静无声的腹诽,他信步走来,理所当然地挤进林恩静和元亿一站立的空间,让齐肩并立变成了三足鼎立。 直播间里的观众被他的又争又抢逗得捧腹大笑: 【我就知道啊啊啊】 【乌乌一来就要抢位置】 【元的表情好冷漠啊,他肯定已经习惯了】 【这俩还是朋友吧,这样下去怀疑他们熟人都没得做】 【徐姐被他们挤在中间,看起来好小一只哦】 【嘻嘻夹心饼干,吃一口】 被“夹心”的正主表情不佳,排队的人很多,本来就对他们这些扛着摄影设备、明显在录节目的人充满好奇,更别提乌夏这个显眼包一加入,围观的视线愈发火热起来。 林恩静轻轻瞪了眼没地硬挤的乌大少爷:“你就不能去外面等我们吗?” “凭什么?”乌夏低头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瞳颤了颤,看起来颇为委屈,“你为什么只赶我,不赶他?” 林恩静无奈,但她也不傻,心知对方多半是装出来的可怜—— “好好好,我不赶你,我自己走。” 她说着,往旁边一退,把窄小的排队空间让给这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乌夏的脸色登时一僵,和旁边的元亿一大眼瞪小眼:“......” 元亿一的秀眸冷冷敛起,薄唇紧抿,似乎懒得理他。 正主金蝉脱壳,两个大老爷们这下也没兴趣挤一块了,各自保持着十几厘米的社交距离。 而林恩静也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刷了一下—— 兴许是这个世界网速比较快,林恩静居然很快就刷到了十几分钟前自己跟那个超雄男对峙的新闻。 画面看起来像是路人抓拍,只拍到了她的背影,和那个肥头大耳男狰狞扑来的画面。 不得不说,这个报道的笔墨还挺有偏向性的,林恩静读完通篇感受到的都是对那个超雄男的鄙夷,以及对自己勇气的赞赏。 “该不会是节目组买的炒作通稿吧?”她暗暗嘀咕。 也许是官方推波助澜,新闻传播速度太快,林恩静很快又收到了几条新消息。 【夏婵:[链接]没事吧?刚刷到这个帖子,一切还好吗】 【黎嘉驹:徐清允,喂喂喂,你没受伤吧?】 【江晏朝:?】 【时蔺:你跟元亿一出去了?】 信箱里满满当当的“关心”让她有点哭笑不得,但某种意义上,也能反映出她此刻的人缘。 就连劳拉最后也在群里@了她,发了个担心的表情包。 另一边,还在排长队的乌夏和元亿一两人,也低声交谈了起来。 “那个人你怎么处理的?”乌夏的口吻难得阴冷,“要是没死,把编号发我。” “没有编号了。”元亿一口吻很淡,浅金色的眼睫轻轻扇动,“他现在已经‘洗心革面’。” 乌夏怔了一下,旋即冷嗤:“被你格式化了?” “我建议你把声音收着点,”元亿一的嘴唇动了动,“这里的录音设备我可没屏蔽。” 两个大帅哥一左一右,头颅稍稍偏向彼此,压低了嗓门说悄悄话的模样,对屏幕前的观众也格外有冲击力。 毕竟都是难得一见的盛世美颜,叠加在一起就是翻倍的惊艳。 隔壁队伍的一些小姑娘忍不住投来好奇的视线,有些年轻的女孩还拿起手机,悄咪咪地偷拍。 【唉,这俩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废话,他们一看就是老熟人】 【如果没有徐姐,估计不会有任何矛盾】 【是是是,都怪我姐太祸水】 【又是羡慕徐清允的一天,呜呜】 【在看这个节目之前,打死我也不会想到一个普女这么厉害】 【贼老天,能不能把她的魅力分我一点点啊[流口水]】 被网友们当作“普女楷模”的林恩静本尊,却没有这种自觉。 或许是经历过太多类似的情况,“被爱”这件事已经完全无法挤占她的注意力。 ...... “先生,一共是一千两百八点零四元。”服务员在结账处声音清脆。 乌夏掏了掏口袋,拎出一张黑卡:“刷我的吧。” 元亿一不置可否,他兜里有一张跟乌夏差不多级别的银行卡,无论谁付都一样。 游戏里的货币,于他们而言只是想填就填的数字。 林恩静也爱财,但在这个世界赚钱,总让她有种不得劲的感觉。 这也是她在辞职后,没有推进创业计划的缘故。 三人结完账,准备前往地下车库时,林恩静先一步去按电梯,乌夏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而元亿一推着沉重的购物车走在最后面。 “徐清允,”乌夏比她高出许多,盯着她后颈,也不知道瞥见了什么,漂亮的眼瞳陡然睐起,“你先别动。” “嗯?”林恩静转头看他,“怎么了吗?” “脖子上有东西。”乌夏伸手拂过,紧接着又“咦”了一声。 林恩静攒眉,怀疑他是故意行骗:“你别乱动,我照下镜子。” 她打开手机的前置镜头,对着自己的脖颈照了又照:“没有啊......”说着,她眉眼间愠色渐浓。 说实话,她不在乎对方那点小心思,但太过低劣的调情手段—— 未免看低了她的智商。 “啧,”乌夏却挑起眉,嗓音无奈,“我还真没骗你,你自己对着光照一下。” 林恩静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歪着脖子,举起手机看了看。 这次她终于看仔细了,盈白的皮肤上,有两道淡淡的红痕。 因为痕迹很浅,只有在灯光直射下才能明显看出色差。 当然,这不像是被人种草莓的痕迹,更像是...... 被人掐过的指痕。 乌夏没想这么多,反正对他来说不是暧昧的吻痕就行。 他倾身,手指覆在她柔腻的脖颈上,稍稍摩挲了一下,还挺关心:“被什么东西硌着了,不疼吧?” 林恩静哑然,无声地觑了眼背后的元亿一。 金发男人眉眼冷冽地望着他们,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喂,徐清允——”乌夏发现她不专心,手指稍稍用力一按,紧接着就眯起了眼。 女人的皮肤白嫩,他指腹一压就是一个浅红色的窝痕。 乌大少爷瞳孔一缩,紧接着黑了脸,反应过来: “谁掐过你?” 林恩静叹气:“不就是你吗?” 乌夏可没那么好糊弄:“在我之前,还有谁这样碰过你的脖子?” 林恩静抿了抿唇,递给元亿一“你看着办”的眼神。 感觉私人领域被侵犯的乌夏也顿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冷冷地转过头去。 元亿一向来是个寡淡的脾性,这会儿对上乌夏真正充满戾气的眼眸,也稍微警惕了几分。 他知道对方在现实世界的身份,对方也同样知道他的,两人能合作且相安无事的基础......便是基于现实的利益同盟关系。 他不确定对方此刻是不是要为了一个数据生命跟他翻脸。 但毫无疑问,乌夏此刻的怒意比起先前表演成分更多的醋意,要来得真实得多。 他可以接受元亿一接近他的数据小人,但绝无可能容忍他毁灭她。 乌夏就像暴烈的夏日,哪怕大多数时候晴空万里,然而一旦触及底线,便会爆发出人意料的能量。 当然,元亿一不会因此退让。 林恩静现在是他看中的课题。 两人对视片刻,眼中交织的利芒像是暗刺,深深地埋进了彼此心里。 而“导火索”小姐,此刻完全没有挑拨离间的自觉。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心里飞快分析着: 乌夏是玩家,跟元亿一是一个阵营的,所以按理来说...... 对方应该也是消灭病毒派。 那他就不怕自己吗? 林恩静摸了摸脖颈处至今没有消弭的痕迹,有些玩味—— 莫非,某人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让自己这个“病毒”束手就擒?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7)[VIP] 夜晚,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 “哇,清允——”夏婵举起手里的大闸蟹,拿着剪刀敲了敲蟹壳, “这只母蟹好肥啊,你们真会挑。” 林恩静笑了下,手指向厨房里系着围裙的金发男人:“他选的, 你可以问他有什么技巧。” 夏婵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那算了, 感觉他怪可怕的......” 尽管缺失了部分记忆,夏婵还是对元亿一有种老鼠怕猫般的畏惧感。 今晚因为潇潇生病, 负责晚餐值日的人少了一个,夏婵下班回来后便自告奋勇,帮他们打下手。 不擅厨艺的乌大少爷, 切胡萝卜的时候非要浪费时间在上面雕花, 最后被林恩静赶去一旁择菜。 今晚的主厨元亿一,负责了绝大部分烹饪工作, 好在他没有抗议的意思, 而是默默干了起来。 几台摄影机围着他们到处转,林恩静被打光板晃得眼睛疼,干脆把夏婵拉到餐厅,处理刚蒸熟的大闸蟹。 这些肥得流油、自带蟹黄的海鲜看着相当馋人, 林恩静她们一边摆盘,一边浇酱,忙得手脚不停。 夏婵是个隐形的话痨,一边剪蟹脚一边跟林恩静聊八卦: “刚才我去看望潇潇, 结果你知道我在房间里还发现谁了吗?” “你说。” “我看到了......时蔺。”夏婵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揶揄的味道, “他在潇潇的床边坐着说悄悄话,我一进来,气氛都变了......” 林恩静扯了扯唇,对此一点都不惊讶,但还是表现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关心病人也很正常吧......” 夏婵摆手:“时蔺那家伙见了我就心虚,把礼物一放就走,我感觉他俩绝对有问题。” 林恩静扯了扯夏婵,示意她往后看:“小点声,摄影头就在你后面呢。” 夏婵吐了吐舌,然后又用更小的音量问她:“你今天真的没事吧?” “没事,有保安和工作人员在。” “超市攻击你那男的,网友说他好像是神经病,准备拿刀砍你,吓死个人了。” 林恩静哑然失笑:“怎么可能......”互联网就是喜欢三人成虎,把消息传得完全变形。 “还好那家伙被送进警察局了,”夏婵摸了摸下巴,继续说着她从网上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听说会关好几天呢,真是便宜他了——” 林恩静皱了皱眉。 那个超雄男的“结局”,在大众眼里是这样的吗? 可她明明记得,对方在超市就已经被元亿一给...... “徐清允,你叫我干活,自己怎么还偷懒啊?”此时,身后传来了男人慵懒的嗓音,伴随着他似笑非笑的语气,打断了她们二人的闲聊。 林恩静扭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对方的身躯,而是一个硕大的菜篮,里面是择好的青菜—— 绿油油的叶子,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强迫症摆的。 男人石雕般修长精致的手擒着菜篮边框,颠了颠:“喏,查收一下,毕竟是你交代给我的任务。” “乌老师这手艺.....”夏婵在旁边探头打量,惊叹了一下,“菜叶方向都是一致的,好有耐心啊。” “不是我有耐心,是你们太磨蹭了。”乌夏把菜篮子放桌上,胳臂挨着林恩静的肩膀,轻轻侧眸,温热的气息逼近了她,“喂,你怎么弄那么久,要不要我帮忙?” 林恩静察觉到他暧昧的吐息,不由偏头躲了一下,冲他微笑: “不用,我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去找元亿一吧。” 乌夏眉梢一耷,他现在就不乐意听她提起那个人:“找他干嘛?我可不想听他指挥。” 说着,他还把她手心里拿着的长勺抽出来,晃了两下,反客为主地驱赶她: “你都忙一天了,去客厅歇会,这里我来。” 对面的夏婵听得暗暗咋舌—— 这还是那个出场自带bgm,任性顽劣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少吗? 几天没注意,居然都学会伏低做小了。 而且,她们只是给大闸蟹勾个芡而已,还怕人家徐清允累着,至于吗? “哎,男人啊......患上恋爱脑就没救咯。”夏婵暗暗腹诽。 被夏婵打上了“病危”标签的乌夏此时垂着眼,手腕上下颠簸,一边在大闸蟹表面铺满葱姜酱料,一边在盘中用剩余的酱汁勾勒出漂亮的装饰线条。 林恩静在旁边空着手看他忙活,顿时哭笑不得: “你干嘛这么讲究?” “生活就是需要美的点缀,不然世界该多无聊啊。”棕发男人低头专心干活,脑后的小辫子也顺势一滑,悬在他耳边晃晃悠悠,充满了慵懒撩人的味道。 不过或许是橡皮筋扎得太松,他的部分碎发也从额头垂坠下来,挡住了他大半视线。 男人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拎着勺子,实在腾不出手解决这几根不断刺激眼皮的碎发,眉头拧了又松: “啧,真麻烦。朙下謧歌” 林恩静见状叹了口气,缓步上前,伸手把他那几缕不安分的乱发撩起,挽到耳后: “别动。”她的手指轻柔绕过他的耳后,“等我帮你弄好......” 乌夏呼吸一滞。 女人的指腹细腻温凉,带着他的发丝划过耳廓时,仿佛电流般游走,令人情不自禁地战栗。 他喉头一滚,唇角下意识抬了起来: “徐清允,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终于良心发现了?” 林恩静确定他的碎发不会再掉下来,才撤开手,有点无语: “什么叫良心发现?我平时没良心吗?” “要我说实话?”男人戏谑似的转头朝她眨眼睛。 女人蹙起了眉头:“乌夏——” “好吧,反正你能保持现在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男人斜睨着她,头颅半歪,沙哑的嗓音像是海底的细沙互相摩挲,莫名缱绻,“或者......多关心我一点?” “是你的话,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嫌多的。” 后面的摄影师屏住呼吸,放大镜头,将男人凝望林恩静,柔声倾诉的模样录入荧幕。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不由惊呼: 【哇靠,这语气也太宠了吧—— 】 【感觉他心里已经跟徐姐谈上了[姨母笑]】 【等等,我真的要闹了,他俩不会本来就是一对吧?】 【哈哈哈我们“乌云”CP就是最甜der!】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大少爷,甜言蜜语说得都这么好听~】 【电视剧诚不欺我,多金富二代原来真的会迷上平凡小白花啊】 【多来点多来点,本土狗爱看】 《交换航线吧》现在的CP线并不明确,甚至可以说扑朔迷离,但“乌云”这对毫无疑问是大热门。 这主要归功于乌夏本人的家世被扒,掀起了巨大的讨论度 —— 祖辈侨居海外,靠造船发迹,现今成长为东南洋的船航业巨擘,家族在全球各地遍布矿场和庄园,虽然没有登上富豪榜,但实际财富早已富可敌国,且据说乌夏本人在远洋买下了一连串岛群,修了私人花园和城堡,夜夜笙歌,过着极尽奢靡的生活。 当然,乌夏出场时那辆超跑——“银翼幻想”也被官方确认,是全球唯一一台水陆双栖人工超级智能跑车,仿照经典科幻电影中主角的座驾打造,光是喷涂和外装就已经花掉了几个小目标。 如此背景,别说放在恋综,就算买下一整个娱乐公司都绰绰有余。 网友们扒到后面眼睛都红了,这两天甚至把乌夏从出场后的每个细节都捋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谁能抱住这根金大腿,后半辈子直接可以鸡犬升天了。 而很明显,林恩静就成为了这个“幸运儿”。 “乌云CP”更是大爆特爆,网友们无论真心假意,都很想看这对阶级差距悬殊的CP能走到哪一步。 顺带一提,因为乌夏引来的牛鬼蛇神太多,时蔺也被殃及池鱼了。 他之前戴在手上的宝石腕表被时尚博主扒出是杂牌货,根本没有商标,疑似欺诈。 因此时蔺的人气也一落千丈,加上他在林恩静和潇潇之间游走的行为,恐怕即将成为《交换航线吧》首个负面新闻缠身的男嘉宾。 此外,讨论乌夏的这波风潮,直接盖过了京海市流感爆发的新闻。 包括京海市本地居民,似乎毫不在意那一万多个猝死的“感染者”。 林恩静对此很是疑惑,但转念一想: 这是游戏世界,死人应该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就像她以前玩网游,npc小喽啰死得再多,其他npc也不会惊讶,而且很快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npc补充进来。 不过她还没发现,因为节目和CP的越发火爆,她自己同样也被扒出不少“旧照”。 有人发了她跟同事在公司团建的合照,也有人找到她学生时代的学生证照片。 呆板土气的蘑菇头,眼神卑微怯懦,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看起来比现在还平庸无趣。 网友都很纳闷: 这样的她是怎么成为这季女嘉宾里的人气王的? 实际上,《交换航线吧》刚开始主推的口号是“全员颜霸”,还有博主做了除林恩静以外的女嘉宾出场串剪—— 精致娇气的南鹭,明艳大方的劳拉,弱柳扶风的潇潇,以及清丽干练的夏婵......任何一位放在别的恋综里,绝对都是王炸级别的存在。 无论怎么看,这个卷颜值卷家世的真人秀舞台,都没有林恩静冒尖的份。 偏偏现实就是抓马得让网友目瞪口呆。 “等这季播完,徐姐绝对要被送上神坛了。” “哈哈确实,谁见过不靠脸当海王的女人啊......” “徐姐这季没来的话,这些男嘉宾真的会喜欢上别人吗?” “我也很好奇欸,其他女生看到前男友们纷纷变心,还是为了徐清允这种普女,会是什么想法?” “代入我自己的话,肯定超级不爽啊,徐清允长得还不如我呢。” “我的话......会怀疑他们瞎了眼或者被下了蛊吧?” 最后一个网友的发言,完美地反应了南鹭此时的心情。 她今天先去做了头发,全身spa,又在国贸中心疯狂大采购,买的奢侈品重得连跟随的两个壮汉保镖都拿不下才罢手。 但即使这样,也没让她的心情好起来。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参加这个恋综是不是上当了—— “徐清允”原本只是她过往履历里无伤大雅的一个小污点,现在却成为了梗在她胸口的心头刺。 南鹭平生最恨被抢风头,哪怕在她家,只要她提要求,其他人都得乖乖听着。 从出生起就被宠溺,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小姐根本没办法接受—— 世界的中心不是自己。 林恩静的出现打碎了她的认知,但她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 “徐清允有问题......她以前可没这种胆子。” 因为林恩静和记忆里那只被她随意欺负的小老鼠性格大相径庭,南鹭狐疑不已,干脆找了人细细调查林恩静高中毕业后的经历。 回别墅的时候,她靠在自家宾利的真皮沙发上,耳畔响起了手机“滴滴”的消息通知音。 她拿起一看,里面躺着一封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里面是“徐清允”大学时期的照片和资料。 她翻看片刻,手指敲了敲屏幕里那个平庸的女生,冷冷地笑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江晏朝怎么会看得上她?” * “江老师,晚上好。”劳拉是在门口遇上西装革履的江晏朝的。 “你好。”男人穿着得体,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搭配弧线锋利的下颌线,和一双冷冽逼人的凤眼,看起来如同寒冬松柏般孤高清峻。 劳拉打量片刻,目光不禁流连在对方颀长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之间—— 这家伙虽然整天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近看还是很帅的嘛。 不过,他消失了一整天,既没找女嘉宾约会,也没在群里发言,难道是对其他女嘉宾不感兴趣吗? 劳拉深吸一口气,被乌夏打击后的心思又重新骚动起来: 现在节目里,乌夏和黎嘉驹的箭头太明显,时蔺又跟自己的舍友潇潇有一腿,元亿一是她不敢动任何心思的金主爸爸...... 好像也就江晏朝单着了。 虽然南鹭也喜欢江晏朝,但劳拉从来都不怕光明正大的竞争。 她认为自己多少也应该积极一点,不然孤寡到节目结束,就太失败了。 于是她笑了,抬起刚刷过睫毛膏的漂亮杏眼,盈盈地看向他: “那个,江老师......晚餐快开始了,要一起过去吗?” “可以。”江晏朝此时刚换上居家拖鞋,眼尾余光若有所思地瞥过鞋柜下方的女式平底鞋,“今天是谁做饭?” “是元亿一。”劳拉也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清允和夏婵也在帮忙,桌上摆了好多菜呢......” 江晏朝挑了挑眉,目光里多了一点淡讽:“他会做菜?” “......”劳拉听着感觉哪里不对。 江晏朝......好像对元亿一有点不满意啊。 这是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因为两人还没那么熟,劳拉也不敢多问,扯了扯唇转移话题: “清允跟我说,今晚可以先吃大闸蟹,那个要趁热吃才行。你喜欢海鲜吗?” “一般。”江晏朝抿唇,乌黑的眼眸越过劳拉头顶,投向不远处的餐厅。 餐桌旁,圆脸的女郎正抵着唇轻笑,眼觑着她旁边的棕发男人,气氛似乎很是和谐。 他拧了拧眉,步伐不自觉地加快,甚至越过了还在等着跟他搭话的劳拉,径直往“前女友”的方向走去。 ...... 林恩静正观察着乌夏给她的盘子里画的玫瑰图案,谁知转瞬就嗅到了一阵冷松和冬雪的香气侵袭而来。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晏朝那双沉甸甸的,像是鸦羽般深黑的眼眸,不由一怔: “你回来了?” “嗯,”男人的眉眼和他的嗓音一样冷,仿佛终年不化的积雪,“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林恩静僵硬地抽了抽额角。 没记错的话,他就发了个问号,让她回什么? 乌夏本来还在给另外一个盘子勾芡,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由挑眉,朝江晏朝懒懒地一瞥。 这家伙的语气......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 既然是前任,就不能乖乖滚出她的世界吗? 江晏朝也留意到了乌夏投来的警告的目光,但他完全没有在意对方,而是平静地望着林恩静: “跟我来一下。” 林恩静攒眉,不解地回望:“干嘛?” 男人轻叹,随即信步走近她,弯腰,在她耳畔沉沉地留下一句: “帮你检查身体——”他温凉的吐息伴随着身上的松木香气裹住她的左耳,像是温柔拂过的羽毛,“免得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终于到我的戏份了 * 第205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8)[VIP] 从江晏朝带着林恩静离开餐厅后, 现场的气氛就静得吓人。 直播间里弹幕都空白了好几秒,才有人陆续反应过来: 【不是,真走啦?】 【姐——你真的不看一眼乌老师的表情吗?】 【啊啊啊我要疯了, 徐和江到底怎么回事?】 【徐姐真的牛,海得光明正大啊】 【哭了,乌乌还在那里盯着姐的背影看, 虐死我了】 【换成我我就黑化给她看】 【乌大少爷这么好的条件都不珍惜,真不知道徐怎么想的】 【劳拉也很尴尬啊, 明明是她带着江进来的,结果人家直奔别的女生】 【你们别说得太过分, 我们“海晏河清”第一天就有交集的好吗】 【哇,怎么连CP名都起好了?】 【突然讨厌徐清允了[皱眉]她也吊着太多人了吧】 ......托江晏朝的福,原本嗑“乌云”CP嗑得正欢的粉丝们幻想破灭, 部分人甚至对正主也生出不满。 但跟着“前夫哥”去二楼的林恩静, 却没有丝毫犹豫。 倒不是江晏朝的死亡威胁起了作用,而是她本来就想确定江晏朝的立场。 现在, 在她的试探下, 时蔺和元亿一的背景浮出水面,乌夏和黎嘉驹的身份也露出马脚。 那么剩下的—— 就只有这个知道不少内情、身份立场不明的原主前任了。 两人行至二楼的泳池露台,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夜晚凉爽的山风顺着门缝溜进来, 撩起女人油亮乌黑的长发。 束起的马尾辫随风飘荡,拂过她身后之人的喉结和衣领下的肌肤,带来细雨般丝丝凉凉的触感。 江晏朝面色不变,手轻轻一抬, 无声地将女人的发丝攥在手里,免得它们继续作乱。 林恩静往前走着呢, 忽然感觉发丝被什么扯住,头皮一紧:“嘶......” 她回眸一看,接着眉眼间染上了几分不耐—— “江晏朝,你干什么?” 男人指尖青丝缠绕,但他也没攒太久,很快就松开了,乌眸凉薄地看着她: “这话该我来问,你头发也太乱了吧,不整理一下?” “......”林恩静算是领教了这位的嘴上功夫,没道理还能倒打一耙,估计辩论赛没少赢。 她无意跟对方废话,而是抱着臂,冷静地审视着他: “说吧,不用恐吓我,你到底想怎样?” “先别着急,”男人唇角舒张,那张轮廓清癯的俊脸从冷峻变得更松弛了,“把手给我,让我检查清楚,免得你已经当了别人的傀儡,我还要替你数钱。” “傀儡?”林恩静不知道他怎么扯到这个词的。 “没错。”江晏朝的眼眸平时是冷若冰霜的,此刻靠近她,眼皮低下来,反倒显得格外蛊人,“被上级病毒操控的数据体,叫做病毒傀儡,这个常识你都不知道吗?” 林恩静屏息,心跳快了几分,似乎想到什么—— 高尔夫俱乐部里,那个处处服从江晏朝指示、明显有些呆板的小A,难道就是病毒傀儡? 男人打量着她的表情,几秒后倒是扯了扯唇: “看你这副模样,莫非是病毒界的菜鸟?怎么什么都不懂?” 林恩静眼睫抬起,回望着他,很快就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为了从对方口中套取更多信息,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嗯。” “好吧,那现在轮到我问你了......请问,你又是什么东西?” 一语双关的讽刺,让江晏朝眯起了眼眸,狭长的凤眼多了分淡笑: 她还真是一点口头的亏都不肯吃。 不错,至少证明了她还是鸠占鹊巢的“她”,这具身体没有再冒出什么新的牛鬼蛇神。 江晏朝笑了笑,扯过她的手掌,在她惊愕的抽气声中把人拽到了墙边,身体缓缓压了上来: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当然可以,但得让我先完成检查步骤。” “你......你认真的?”林恩静愣了,对方说的身体检查居然不是开玩笑? 随即,她开始疯狂挣扎,膝盖往上狠狠一顶,想把他踢开,却发现对方居然毫无闪避的意思。 “放手!”她挠他的手臂,踢他的敏感处,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像一块厚重的棉被,将她沉沉地摁在冰凉的黑色大理石墙柱上,任她怎么动作都不放手。 林恩静逐渐感受到一阵窒息的压力,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块巨大的、回弹缓慢的海绵,她的所有物理攻击手段都失效了。 “冷静点,我屏蔽了痛觉,力气值超过了普通NPC的两倍以上,再乱动只会伤到你自己。” 他的声音从头顶温和而又从容地传递到她耳畔,止住了林恩静本能的反抗。 “好吧,”林恩静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检查?” “不然呢?难道还要专门找个房间?”男人眉峰一扬,似是困惑地审视着她此刻的表情。 夜幕下,浮灯涌动,女人平凡寡淡的脸庞似乎也被灯火燃亮,水波般的橙黄色淡光从她眼睛流淌到鼻梁和唇瓣上,江晏朝甚至能看清此刻她有些干裂的、起皮的唇纹。 明明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但他却一直盯着她倔强的,紧紧抿起来的唇,无法挪目。 和以前那个“徐清允”相比,现在的她给人感觉截然不同,就像一只扑扇着翅膀、停留在他鼻尖却随时都要离去的蝶。 吊得人心里七上八下。 不过,江晏朝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幻想。 她的本质,只是这个游戏世界里,随机出现的一个bug而已。 江晏朝不喜欢意料之外的东西,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对她没有放下过戒心。 林恩静这几天做了什么,和谁互动,江晏朝哪怕不在别墅,也布置了“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但越是观察,他就越是不想面对一个事实: 自己似乎背离了理智和初衷。 他对林恩静的关注,从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背叛。 他背叛了原来的“徐清允”——那个绝望的、把他当作救命稻草的女人,选择纵容一个病毒数据,在她身体里为所欲为。 林恩静并不知道江晏朝在想什么,只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很复杂,望着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 也许是个机会。 她立即反应过来,低头,在他的手臂狠狠一咬,同时身形发力,绷成了弓状:“走开——” 瘦弱的女人,在爆发力量的刹那也没有忘记灵巧地收缩身体,认为咬伤对方,就能从男人的桎梏下挣脱。 江晏朝被她尖牙一顶,痛感倒是没多少,只觉得对方口腔温热的包裹带来了一阵让人无法动弹的电流。 他下意识顶住了后牙槽,把呻/吟压回喉咙,化作一声低喘: “徐、清、允——” 男人冰块般的嗓音终于化开,像地壳里喷涌的岩浆。 林恩静感觉身体被重重地顶在墙上,背脊一缩,头颅向上仰起,和他四目相对:“够了,我确实不是她,但这不是让你羞辱我的理由。” “谁要羞辱你?”江晏朝拧紧了眉,眼神冷峻地盯着她,语气森冷,“你以为我说的检查是什么?” 两个素来冷静的成年男女,此刻距离几乎为零,就连呼吸时的加急的心跳都近在咫尺。 砰——砰——砰—— 良久,晚风拂过江晏朝的耳侧,捎来了他怀里的女人不满的声音: “你不是说身体吗?” “如果你不怕被人控制,我可以不检查。” “那......要脱衣服吗?”她的嗓音似乎又低了下来。 “不脱。” “要摸身体吗?” “不摸。” 没等她问下一句,江晏朝那张冷面玉脸就已经绷不住恼色,红晕浮现: “你究竟把我看成什么了?色中饿鬼?” 林恩静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原本的抗拒自然也消散了许多,但她还是盯着男人横亘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那你把我推到墙上干什么?谁都会想歪的吧?” 江晏朝眯了眯眼:“是你思想不纯洁。我带你来这边,是因为这个角落......就算外面有人经过,也看不见。” 林恩静终于懂他的意思了:“所以,你这样是为了防偷窥?” “对。” “那你的检查不还是见不得人?”女人撇嘴,桃圆丰腴的面庞多了分不屑,细长的柳叶眼被她微微低垂的眉毛映衬,就像闪烁的流萤。 江晏朝在游戏里从未动过像今天这么多心思,尤其是男女方面的。 但这一刻,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像一个可耻的青少年,目光一刻也无法离开她的眼,她颤动的睫,还有她柔软濡湿的唇—— 明明是一个数据构成的虚拟意识。 却比真正的人类更加危险,充满诱惑。 他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覆在她的颊侧,把她的脸蛋捧了起来: “你叫什么?” 林恩静愣了一下:“这......也是检查的一环?” 江晏朝的声音却沉暗了些许,眼瞳里映照着她的身躯:“如果你没有想好名字......要我帮你取一个吗?” 他其实不想再叫她“徐清允”了。 愧疚也好,背叛也罢,他想给这个新生的数据,起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名字。 ...... 检查最终还是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在林恩静婉拒了江晏朝莫名其妙的要求后,男人似乎不怎么愉快,把手抵在她的额间,放置了几十秒,就宣布检查结束了—— “暂时没事,没看到后门程序。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下次找好约会对象,别碰不该碰的人。” “哦。”林恩静抽了抽嘴角,早知道这就是对方口中的“检查”,她也不会反抗了。 江晏朝见她态度平淡,不由锁紧眉头,再次提醒她: “那个金发男人的身份,你应该懂,自己躲远点。” “那你呢?”林恩静真的很好奇,“你应该是玩家吧?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观察对象。”江晏朝微微扯唇,“你可以理解为,这具身体很重要,现在被你占了,我要想办法把你赶出去。” 林恩静没想到“前夫哥”这么实诚。 不过......他真的这么在乎徐清允的话,为什么原作里还要看着“自己”跳河? 思及至此,林恩静兴致乏乏,对江晏朝的话语可信度打了个折扣:“我还以为你会说,想把我抓起来研究呢。” “......不排除这个打算。”江晏朝端着脸,眼神倒是幽深了不少,“豢养一个病毒,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林恩静没把这话当真,毕竟她跟原主现在就是一体的。 从江晏朝的话语里,她得出了几个重要信息: 一,江晏朝是玩家,且有特殊权限,能扫描漏洞,发现病毒。 二,江晏朝对原主有愧疚,但不多。 三,原主绝对是玩家,疑似失忆中,因此自己进入这个世界才会两眼一抹黑,还要努力补充背景。 “现在,我要知道的是......该怎么离开游戏呢?” 林恩静在最后问了江晏朝,但对方的眼神却很古怪——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然后,男人就摇摇头,嗓音微冷: “别想了,你是病毒,知道了也没用。” * 两人不欢而散,下楼时其他人都已经在等他们吃饭了。 乌夏脸色很糟,他今天第一次没有看林恩静,也没有选和她面对面的座位,而是挑了个离她距离最远的位置。 林恩静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她现在满门心思套江晏朝的话。 在她对面,餐桌上有个位置空出来了—— 但缺席的人不是潇潇,而是黎嘉驹。 潇潇已经退烧了,待在座位上,披着厚实的外套,神情恬淡,看起来像一朵清秀婉约的小百合。 她朝最后来的林恩静笑了一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给你留了两只蟹,还在锅里保温,记得去拿哦。” “好,谢谢。”林恩静打量了一下潇潇敷了粉的小脸,气色比下午好多了,“你没事了吧?” “嗯,托你们的福,感觉好多了。”潇潇点头,又有点担心地看了眼对面男生那边,“但是黎嘉驹......好像被我传染了,导演说他头疼脑热,今晚要休息,就不下来了。” 林恩静也皱了皱眉。 男孩自从下午回来,就没再出现,很不符合他平时显眼包的性格。 夏婵这时候从另一边探出脑袋,轻咳一声:“清允,我跟你一起去拿菜吧。” “可以啊。”林恩静看出她有话要说,便跟她一起进了厨房。 离人群较远的时候,夏婵扯了扯她的袖子:“没事吧,怎么跟江老师去了那么久?” “抱歉,聊了点事。”林恩静也没办法说细节,只能眨眨眼,“怎么了吗?” “哎,你都不知道你们走了之后气氛多尴尬。”夏婵小声哼哼,“乌夏不高兴,南鹭又刚好回来,被他的脸色气到了,在厨房摔盘子......然后时蔺跟潇潇也下楼了,时蔺打扫地面,潇潇去安慰南鹭,好不容易才息事宁人。” 林恩静注意到细节:“他们一起下来的?” “嗯。”夏婵点头,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臂,“你说实话,今天跟时蔺出去约会,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没有吧。” “他今晚都不戴眼镜了,”夏婵嘀咕一声,“眼珠子好渗人啊,不过脸还是挺好看的。” “是吗?”林恩静一边揭开锅盖,拿起里面那盘大闸蟹,一边随意调侃,“是你喜欢的类型?” “别、别乱说啊。”夏婵声音抬高了一点,但看到摄影机对着自己后,又乖觉地把嗓门压低,“他明明对你有意思......嗯,再加一个潇潇。” “那又怎样?”林恩静不以为意,“这是恋综,喜不喜欢都是可以转换的。” “我可做不到你这么潇洒。”夏婵叹了口气,“现在节目的CP排行榜,前面五组全是你的——我就当个围观群众算了。” 林恩静瞥她一眼:“别这么想,你前男友呢?” 夏婵脸色一僵,似乎也有点懵: 对哦,她怎么就没想到黎嘉驹呢? 不过她感觉对方跟自己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她揉了揉脑袋,只觉得矛盾极了,“总感觉记忆哪里断层了。” 林恩静心里暗叹。 原主也是“失忆”,跟夏婵现在的情况很像,都忘记自己身处游戏。 不过原主失忆程度可能更深一点,被剧本死死困住,选择了自杀。 两个女生回到餐桌旁,林恩静正好看到工作人员送上了一封任务信。 劳拉第一个接过来,打开一看,嘴角抽了抽:“啊,不会吧?” “怎么了呀?”潇潇好奇地抬头,“发生什么事了?” “它说......”劳拉摊开信纸,把它展示给众人看,“晚餐后,我们要进行一轮前任互猜游戏。” “什么意思?” “就是选一个异性嘉宾,猜对方前任,猜对的话,就可以获得一次跟前任对话的机会。不过全程都会对其他人保密。” 林恩静盘算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个环节。 原作里,因为徐清允表现得太明显,变相暴露了她跟江晏朝的关系。 所以大家都猜出来了,很多人都选了她这组,尤其是南鹭—— 对方当时对话原主,问了个特别尖锐的问题: “你们是谁先提起分手的?” 原主猜出对面是南鹭,心里气不过,故意说是自己提的。 然后下一秒就被南鹭拆穿: “可是江晏朝告诉我,是他不想再被你缠着,才会选择尽快出国,跟你断连的。” 自此,原主的脸面被拉出来再踩了一遍,自尊心被彻底击碎,而且还引发了后面泼鸡煲的过激行为。 林恩静若有所思地瞟向斜侧,正好对上南鹭冷笑的视线。 对方本来就生得美,哪怕骄纵,唇角勾起时也楚楚动人: “猜前任吗?我还挺擅长的。” 林恩静收回目光,没有搭理她隐隐的挑衅。 不出所料,对方今晚也会找上自己吧。 餐盘叮当,觥筹交错,在楼下众人享用丰盛的晚餐时,三楼的男生宿舍里,正传来低哑的男生的喘息。 “嗯......呃......”黑暗的空间里,男孩闭着眼,身上单薄的T恤因为发汗,正紧贴在他健硕而光滑的胸肌和脊背上,滚烫黏糊的触感让他在睡梦里也忍不住皱紧了眉。 在他杂乱无序的梦里,星穹回转,风声呼啸,银色的战舰悬浮在无垠的宇宙间,宛如深海里的银鱼缓缓游动。 而一个眼眶赤红、穿着半碎机甲的青年,大约有两米身高,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虬结的山脉,蓄满了恐怖的力量,撕扯着比他高大几倍的巨兽。 野兽嘶吼,哀嚎,变成他面前腥红的碎块,被他狼吞虎咽着塞进嘴里,嚼得血汁四溅。 青年脸上沾满了猩红,四处都是惊恐的眼神和嘈杂的议论,仿佛在躲避一场瘟疫。 他一时间觉得空虚又乏味,仿佛漫长的战斗也无法满足内心无尽的暴戾和欲/望。 【得再找点乐子才行。】 梦里的青年这么喃喃着,野兽般的棕黑色眼瞳幽冷地望向了星舰上的一个巨屏广告—— “第二人生,即将上线。” “赶紧预定名额,开启只属于你的刺激之旅吧。” 伴随着游戏广告出现的电子音乐,男孩逐渐从梦中清醒。 他张开了困倦的兽瞳,在柔软舒适的床褥中摊开手脚,怔忪了好一会儿,唇角才缓缓咧开,露出雪白森亮的牙齿: “是这样吗?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啊。” 男孩锋利的笑意就像银刃的反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我想要她——” “应该可以直接抢回去的吧?” 毕竟游戏就是这么宣传的。 【绝对自由的虚拟世界,随心所欲的享乐天堂。】 【您是正义的公民,也是邪恶的罪犯,又或者是大冒险家,都市传奇,超级富豪......百万种人生可能性,任您挑选。】 在这个世界里,玩家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魔鬼—— 男孩不确定自己属于哪种,但无论如何...... 他的下一个猎物,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而且,他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静静:我的游戏退出键呢? 小江:(微笑)你用不上 梨子:老婆,香香,抢了—— 静静:呵呵(给我等着) 男人们现在的心态be like:谢邀,在玩《困在掌心的恋人》《我的赛博妻子》《gta5:罪恶都市(mod版)》,目前卡在攻略可爱的npc老婆这一关,还要防备其他玩家截胡 * 第206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39)[VIP] 负一层的密室隔间里, 灯光昏暗,只有墙面上的投影屏幕幽幽地散发着白光。 屏幕中,五个男嘉宾的半身照依次排列, 一张张风情各异、俊美锋锐的雄性面容极具冲击力,令人难以抉择。 伫立在两侧的摄像组调好镜头的角度,对准了第一个踏入密室的女嘉宾—— 是夏婵。 少女清丽的五官在昏黑的环境下显得颇为纠结, 手指也停留在平板上方,犹豫不定。 “嗯......选谁好呢?” 今晚“猜测前任”的游戏对她来说并不难。 无论是林恩静, 还是潇潇,她们的前任都很明显。 但林恩静是她室友, 夏婵犹豫片刻,还是从江晏朝的脸上掠了过去,往时蔺的位置轻轻一点: “就这个了。” 网友们此刻也心领神会地笑了: 【哈哈, 这对确实最好猜】 【别说夏婵, 我感觉别墅里大部分人都看出时蔺和潇潇的关系了吧?】 【潇潇感个冒,时又是给她熬粥, 又是买礼物看她, 不是前任我倒立吃屎——】 【可是时蔺今天还找徐姐约会呢】 【所以说很讨厌啊,这哥脚踏两条船,现在爱心榜都垫底了】 爱心榜就是《交换航线吧》的人气投票,分单人和CP两个榜单, 因为是每天一票,可以反映嘉宾们的实时人气。 目前高居榜首甚至形成断层差距的,自然是林恩静这个神奇的女人。 她和她的五个——哦不,六个CP, 都霸占了榜单前排。 无论是近期热度居高不下的“乌云”,还是之前靠双人约会崛起的“许愿”, 以及单纯被男嘉宾的热情捧起来的“青橘”......都一副自居正宫的架势,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打榜。 而因为江晏朝存在感太低的“朝允”CP,以及时蔺单方面拖后腿的“失序”CP,则默默地缀在后面。 再往下,是林恩静自己的水仙CP——这个玩笑般的CP组合,是她的单人粉和黑粉一起硬生生投上来的,甚至压过了南鹭跟江晏朝的“江南”CP。 导演组对此哭笑不得,他们本来是想手动抹除这个恶作剧般的存在,但随着票数的高涨,林恩静的水仙CP也成了一个网友热议的梗,想撤销也来不及了。 视角回到密室,在夏婵把时蔺跟潇潇连线在一起后,她头顶的射灯飞快闪烁,几秒后,伴随着游戏通关般的电子音乐,一个绿色的对钩符号出现在屏幕上。 【果然对了!】 【我的妈呀,猝不及防——】 【节目组官方剧透?】 【都第四天了,确实可以公布CP了吧?】 【隔壁原版可是一天公布一对,我们的进度已经很慢啦】 节目组也确实没有遮掩的打算。 大屏幕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vcr开始自动播放: 天朗气清的下午。 顾客稀少的咖啡厅里,时蔺推了推眼镜,手边放着一杯热咖啡,似乎在等待着某人。 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声叮咚响起,一双纤瘦的小腿,带着及膝的碎花裙摆,犹豫着迈了进来。 “哒哒哒”,细高跟和咖啡店的木地板敲击出细碎动人的脚步声。 时蔺抬起眼,旋即对上了正在怯怯望着他的......潇潇。 “好久不见。”他说。 “嗯。” “最近怎么样?” 穿着浅色碎花裙的少女攥紧了手里的包包,表情明显带着紧张:“还、还行。” 跟他说话时,她甚至都不敢坐下来。 看到这,网友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哇塞,他俩来之前还见过面?!】 【这个应该是节目组的安排】 【厉害了】 【提前通气对吧?】 vcr里,清俊儒雅、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就像一只优雅而从容的猎豹,眼镜下幽冷的黑瞳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在他的注视下,身材单薄、楚楚可怜的潇潇似乎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一强一弱的对照,让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理解两人为什么是“前任”。 “坐。”时蔺对潇潇的口吻是标准的上位者姿态。 潇潇脸色刚苍白了一点,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拖开椅子,双腿并拢着坐下:“那个......好、好久不见。” “要喝什么自己点吧。”男人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完全没有服务对方的自觉,“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每个人的口味都应该变了。” 隔着屏幕,网友们看得瞠目结舌: 【哥们,一杯咖啡都要女生点,这么吝啬?】 【我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前夫哥也是这样的[= =]】 【哈哈哈怪不得分了,我男票要是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头都给他打掉】 【感觉他们不像前任,更像上级和下属[狗头]】 【可怜我潇妹[摸头]】 时蔺对潇潇的态度确实说不上温柔,潇潇却好像早已习惯。 她抿了抿唇瓣,眼睛抬起又垂下,最后小声哼了哼:“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距离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七年了......”时蔺放下杯子,陶瓷在盘中轻轻撞出啷当声响,仿佛冰块碎裂,“听说你开了花店?” 潇潇的呼吸稍顿:“你怎么知道?” 男人此时只是笑了笑,没有更多言语。 而在这段简短的咖啡厅对话后,节目组又把时蔺和潇潇过去的照片放了出来。 戴着眼镜、比现在青涩许多的男生,搂着他身旁纤细乖巧的女友,和她头抵着头腼腆地笑。 两人沐浴着阳光,穿着款式相同的校园志愿者服,笑容比天空更晴朗纯粹。 网友看得直呼不可思议: 【这是时蔺?】 【妈耶,他以前居然是阳光小伙?】 【我不信,这绝对是双胞胎吧?】 照片里的“时蔺”笑得太健康,和现在这个不苟言笑、深不可测的男人就像两个存在。 潇潇明显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整个咖啡厅初见,她都表现得局促不安,心不在焉,似乎只想快点结束对话。 当然,如果林恩静看到,她肯定会把这个表现归结于潇潇的亏欠心理。 毕竟当时她跟黎嘉驹可是在花园里亲耳听到—— 潇潇把时蔺的创业项目卖给他的竞争对手,拿了一大笔钱跑路的。 当然,时蔺在不在乎,就是他的事了。 在夏婵带着一副吃到瓜的表情离开密室后,第二个进来的就是潇潇本人。 她还不知道自己跟时蔺的关系已经暴露,手指在男嘉宾那一列里犹豫不决。 最后,她敲击了一下元亿一的照片,把他跟林恩静连在一起。 射灯闪烁片刻,最后屏幕上浮现出了一个大红叉。 网友们大为遗憾: 【浪费了一个机会】 【怎么想到连徐姐的?】 【元节目里只关注徐——他俩怎么就不能是一对?】 不过,尽管失败,潇潇却好像松了口气,表情轻松不少。 在她离开后,步入密室的依次是劳拉和南鹭。 劳拉毫不犹豫选择了她最有把握的时蔺×潇潇。 而南鹭,眼睛睐起,沉吟片刻,还是选择了江晏朝的照片,把他跟林恩静连在一起。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一个绿油油的对钩出现在屏幕上。 她答对了。 节目组第二对前任CP公开。 弹幕顿时哗然。 虽然大家都猜过,但林恩静作为这一季的人气王,在观众心里的地位自然是不同的。 节目组紧接着放出了“徐清允”跟江晏朝的vcr: 江边晚风徐来,露天咖啡桌上,面庞微圆、姿色平凡的女人低着头,屁股仅挨了铁艺座椅半边,脚下蹬着肉粉色的坡跟通勤鞋,似乎有些不安。 她面前摆着一杯加冰的果饮,对面则是一杯黑咖。 很明显,这是她自己点的,并且没忘记前任的口味。 伴随着晚霞余韵,马路对面,一双大长腿不徐不疾地往这边走来,被西装裤包裹着的腰臀和大小腿轮廓极尽优美,仿佛画卷中人。 咚,咚,咚——皮鞋在地面敲响的好像不是脚步声,而是女人越发紧促的心跳。 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抬起头,可是只一眼,就被晚霞下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给吓到,慌乱地低下头颅,眼眶慢慢发红。 对于女人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隔了很远的江晏朝自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下午好。”他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上下打量着数年未见的女人。 “下......下午好。”徐清允咬紧嘴唇,努力把委屈和思念都憋回去,却还是没忍住眼眶的湿意,渗出水雾。 观看这一幕的网友们却纷纷皱起眉头: 【啊,怎么回事啊?】 【救命,这不是我姐吧?】 【怎么上来就哭哭啼啼的,好奇怪啊】 可能是观众们习惯了林恩静版本的“徐清允”,所以看着视频里那个情绪波动很厉害的女郎,只感觉陌生无比。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林恩静审美高超,深谙扬长避短的法则,把妆容和发型都打理得舒适自然,且从来不会在人前露出软弱的那面—— 而此刻的“徐清允”,却是需要人呵护的,像易碎又扎手的玻璃,偏偏又不够精美,让人无从爱怜。 江晏朝明显不是哄女人的料,见她哭,非但没有安慰,声音反而像簌簌落下的冰碴子: “我的时间不多,可以开始了吗?” “呃,嗯......”徐清允慌乱地吸了吸鼻子,她向来是最听江晏朝的话的。 两人按照节目组给的台本,在有些低气压的情况下展开了问答。 “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怎么会想到参加......这个节目的?” “机缘巧合。” “那你......这两年,为什么不回我一个信息?”徐清允看着提词卡,眼又红了。 江晏朝脸色不变: “分手了,没空。” 机械无情的对话,听得直播间的气氛都冷下来了。 【我去,江对徐姐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啊】 【原来徐清允是被甩的啊,明明这么卑微,在节目里还装淡定,啧啧】 【这就是你们吹的“钓系女神”?太舔了吧?】 【怪不得傍晚江晏朝一叫就走了】 【真替乌夏不值!】 【还有我们小梨,为什么这季的男生颜值最高,眼光最差啊?】 【徐姐真的好普啊,受不了,节目组能不能别捧她了?】 托这段vcr的福,那帮看林恩静不顺眼的黑粉总算有了借口,在弹幕里大肆攻击林恩静是恋爱脑舔狗,不配被那么多人喜欢。 当然,她这几天积攒的粉丝也不少,在反应过来后据理力争: 【有本事你去cue男嘉宾别喜欢我姐啊】 【笑死,嫉妒就嫉妒,我姐人气太高晃着你了?】 【说实话,江在节目里更主动吧】 【刚才某人一回来就马不停蹄找我姐,到底是谁舔谁啊?[白眼]】 谁是舔狗这个问题姑且不谈,反正在这段vcr里,“徐清允”和江晏朝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没救了。 江晏朝完全不给人留下遐想的余地,疏离的态度只要是个正常女生都不会再抱希望。 林恩静进密室时,收获到的就是摄影老师们颇为同情的眼神。 怎么了? 她还纳闷了一下,但很快,屏幕里的五个男嘉宾照片浮现,她也就把这点杂念抛诸脑后。 “选谁好呢?” 斟酌片刻,她把手放在了元亿一身上。 这位跟劳拉是节目里藏得最好的一对,完美诠释了“最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看起来毫无交集。 林恩静揭晓前还有点玩味:监视者也会谈恋爱吗? 但这个时候,她却听到耳机里传来了导演的咳嗽声: “咳咳......小徐啊,咱们今晚的CP已经揭晓了两组,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她不由拧眉—— 暴露的是哪两组? 导演也意识到疏漏,立马补充了一句:“你跟潇潇的cp都被猜到了,剩下的先保密吧。” 林恩静抿了抿唇,表情自然地把手指一挪,点开了时蔺的选项。 盯着监视器的导演一愣—— 自己还没说时蔺的名字呢,她就猜到了? 这姑娘真够机灵的啊。 在林恩静勾选了时蔺跟潇潇后,蹲在直播间的网友们大为失望: 【又是时蔺】 【重复了哦】 【哎,没意思,还以为今晚能揭晓所有人的CP呢】 揭晓所有人的CP是不可能的,节目组还要留点悬念。 等女嘉宾们都选择完毕后,男嘉宾们也陆续进来了。 但他们嘛,就更让网友又好气又好笑了—— 因为其中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猜林恩静的对象。 【哎,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全选徐姐?至不至于?】 【啊啊啊,服了!】 【笑死我了,哥几个别太爱啊】 被网友们大肆调侃的男嘉宾们并不在意。 因为按照规则,他们只要猜中就能跟女方的前任套话,且对方不得拒绝回答—— 那么,多一个了解“徐清允”的机会,甚至还能挑衅对方的前任......多有意思啊。 黎嘉驹第一个进来,他已经“病愈”了,此刻披着薄薄的运动外套,眼睑半垂,身上散发着洗澡后清爽的皂角香气。 很快,他拿起平板,眼都不眨就点击了林恩静的照片,然后手指在乌夏和时蔺之间徘徊片刻,选择了时蔺。 白天约会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和林恩静经常说悄悄话,所以断定他们之间应该有什么“小秘密”。 然而,在硕大的红色叉号浮现在屏幕上方时,网友们喷笑: “小梨子这是在记恨白天的事吧?” “可以理解弟弟的选择。” “时这个花心大萝卜确实挺像徐姐前任的...” 而随后进入的乌夏跟时蔺,都选对了。 不过两人在看到“林恩静”和江晏朝的vcr时,表情都有些微妙。 再往后则是江晏朝和元亿一,这两人选的是潇潇,搞得网友们惊疑不定: 【啊,我以为元会选徐姐的】 【江不能选自己前女友,但是他跟潇潇又有什么关系?他俩也没说过话啊】 【他们不会对潇潇有意思吧?】 【那可太刺激了——】 【潇潇确实是大部分男生都吃的小白花类型】 ...... 从密室的走廊出来,林恩静就感觉手被人勾了勾。 扭头一看,是靠在墙上,披着外套的男孩,对方那张英俊恣睢的脸庞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红晕,眼瞳晶亮,精神蓬勃。 就像嗑了药似的。 林恩静忍不住攒眉,审视着他:“身体好了?” “嗯!”小狗用力点头。 “那恭喜你——”虽然对黎嘉驹身体好这么快怀有疑虑,林恩静还是口头祝贺了一下对方。 “咳,我刚才没猜对你的前任是谁......”黎嘉驹眨巴着眼睛,揉了揉鼻子,唇角的圆形伤疤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但是——” 林恩静凝眉:“但是?” “但是我不在乎。” “徐清允,你以前跟谁在一起,我都无所谓。” 男孩抿了抿干涩的唇角,眼珠扫过女人那双丰盈的红唇,喉结一滚,心道: 反正以后她永远都是他的。 至于那些过往,对更高维度的他来说都只是一个“设定”,他没有吃醋的必要。 林恩静被他狼崽子般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这小子到底在兴奋什么? “徐清允......那个......”黎嘉驹自从想起自己是“玩家”,骨子里的冲动和欲/望就膨胀得刹不了车。 他看她的目光也比先前更加大胆和赤/裸了几分—— 今天她涂了什么色号的口红?怎么看起来这么饱满? 如果就这样咬上去,她肯定会气得跳起来吧? 可是,她生起气来的样子也很可爱,脸庞又红又软,应该很好咬。 黎嘉驹努力寻找着话题,却在下一秒,被一个成熟男人冷冽的嗓音打断: “你在这拦着她做什么?” 男孩抬眼望去,只见乌发墨瞳,目光凉薄得仿佛剜人的刀片的青年,正皱着眉警告自己。 “时蔺?”黎嘉驹反应过来,俊眉一挑,“你有事吗?” “你挡路了。” 开腔的正是时蔺。 在眼镜意外丢失后,他也没有继续戴那副遮挡眼珠的道具,而是干脆换了个新形象。 他把额前碎发都用发胶抹了上去,露出额头和斯文精致的五官,越发像一个择人而噬、危险又迷人的衣冠禽兽。 林恩静回头时,还有点蒙圈,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别吵了。” 白天还没怼够吗? 但男人们针锋相对的目光却没有停止较量。 林恩静揉了揉额,干脆放弃调解,径直走人,懒得掺和这点破事。 被留下的黎嘉驹眉心蹙起,不善地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时蔺,轻声讥讽: “与其打扰别人的好事,不如回去抱你那位前女友,真以为你三心二意没人知道?” 时蔺眼睫垂下:“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行,你就装吧。”黎嘉驹瞟了一眼林恩静窈窕的背影,心想着追过去,对时蔺的语气也散漫起来,“区区一个......算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时蔺此时忽然抬眸,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你好像很自信?” 黑发刺猬头的男孩舒展着双肩,轻蔑一笑,健步掠过了这个什么都不懂的NPC男人。 在他醒来并找回了玩家面板后,已经可以简单地分辨谁是同类,谁不是。 如果面前的是乌夏或元亿一,他还会戒备一二。 但时蔺......算了吧。 被无视的时蔺伫立在原地许久,稍稍歪头,在顶灯的笼罩下,墨黑的眼球无机质地转动了一下。 数秒后,他缓缓扯了扯唇角。 如果黎嘉驹能够回头,那他一定会发现,时蔺此刻的讽笑,比他更加傲慢。 更加地......居高临下。 “又一个蠢货。” 自以为站在世界之外,就能主宰一切的玩家们—— 早就不该存在了。 还有那个反复横跳,被他当作诱饵的病毒小姐,但愿她能尽快意识到......她应该站在谁身边。 谁才是她真正的庇护者。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0)[VIP] 黑蒙蒙的夜, 悬在天边的月亮依然圆得像用标尺量过,冷白地笼罩着这幢半山别墅。 三楼的女生宿舍还亮着灯,一个黑发如瀑、相貌明丽的女生正攒着眉, 靠在枕头上,语气冷冷地问了旁边的舍友们一个问题: “你们两个今晚有收到短信吗?” 正在梳妆台前卸妆的劳拉瞥了眼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潇潇在一旁叠衣服,闻言也有点惊愕:“是呀, 南鹭,你怎么......” 心动短信, 向来是嘉宾们最敏感的话题之一。 “别误会,”南大小姐看她们表情微妙, 淡淡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发现,今晚我们谁的手机都没响。” 劳拉不太自在地扯了扯唇:“呃......” 节目组给心动短信设置了特别的铃声, 每个人收到新信息时, 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而劳拉连续四个晚上都没收到一封心动短信。 说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 潇潇的表情则正常许多, 她至少有两个夜晚都收到了时蔺的信息, 没有挂零。 “你们不觉得有点过分吗?”南鹭又缓慢地,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节目组跟我们签的合同明明是一样的,现在为了捧那个谁, 把我们都当成她的背景板。” 劳拉拿着卸妆棉的手一抖,小小的湿巾就从指尖坠落,掉在了眼影盘上。 “啊!”她惊呼一声,急匆匆低头拈起湿巾, 假装没听到南鹭的抱怨,“糟了糟了我的眼影——” “别在意你那堆化妆品了, ”南鹭轻哂一声,不愿意就此罢休,“你们就没发现吗,在这个节目里,怎么打扮都是没用的......这帮男的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潇潇听出南大小姐刻意的挑拨,心里一紧,但也不想掺和,便低着头继续折叠白天晒好的衣服。 劳拉却觉得南鹭的讥讽格外刺耳,哪怕正好戳中她的心思,但她嘴上并不肯承认: “我化妆又不是为了给谁看,我自己喜欢就好。” “呵呵。”南鹭根本不信。 以己度人的她早就看出,劳拉身为社交媒体颇具热度的网红模特,怎么可能接受被冷落的现实? 当然,她也很嫌弃看似淡定的潇潇。 对方今天借助“生病”这个借口,大肆博取他人的同情和关怀,得到了更多镜头—— 但南鹭却觉得对方肯定是装病。 真正的病人才不会白天连粥都喝不下,晚上就生龙活虎吃大闸蟹呢。 蟹肉性寒,最不适合发烧感冒的人吃,潇潇今晚可是一个人干掉了整盘。 潇潇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一心想要转移尴尬的话题: “我觉得节目组安排不了别人怎么做吧......才第一周,大家还没熟悉起来,后面可能会好起来的。” “我们一共就拍两周,周六日还要放假,”南鹭摇了摇手指,冷笑道,“拜托,你以为还有多少时间?” 劳拉也悚然:“对哦,明天是周五,下午拍完我们就回家了,等下周一才继续录制新的......” 拍摄进度过半,根本来不及刷好感呀。 诡异的气氛一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潇潇瞄了眼被南鹭说到心坎上的劳拉,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办...... 不患寡而患不均。 除了林恩静,其他女生今天都没有约会,上班的上班,发呆的发呆,无聊又憋闷。 男嘉宾们不会主动出击,也听不懂女孩们的暗示。 不—— 不是听不懂,是懒得听懂吧。 潇潇不由苦笑,脑袋里又浮现出今早,时蔺临时给自己的传讯: 【监视者还在观察别墅,在我给你指令前,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同为觉醒的NPC,潇潇自然是无条件相信时蔺的。 元亿一昨晚释放的“流星雨”,实质上就是一种特殊的信息武器,只要接触,自己的数据库就会被感染,大脑随即自动格式化。 对数据生命来说,失去储存数据,人格也会消亡,跟“死”没区别。 潇潇当时躲在房间里,怕得要命,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吵醒劳拉她们。 而今天借“发烧”的借口,勉强糊弄过去,直到时蔺回来,她才敢下楼。 想到这,潇潇又摸了摸被她藏在衣袖里的崭新的水晶手串,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时蔺傍晚送给她的“礼物”——信号扰乱器,能够隔绝监视者的扫描。 说实话,她还挺佩服林恩静的。 能够让“时蔺”这么厉害的高级病毒提出约会,真不可思议。 在此之前,她根本想象不到“时蔺”会有约会这个需求。 房间里,几个女孩心思各异,谁都没开口。 南鹭见她们不愿搭腔,心知她们是顾忌自身形象,不愿意抨击林恩静,便哼了一声: “胆子这么小......算了,怪我,不该跟你们浪费时间的。” * 还不知道自己被说了坏话的林恩静,倒是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所有女嘉宾被叫到了客厅。 长条沙发旁,黑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五个颜色各异的礼物盒,用不同的装饰彩带绑住,看起来是节目组准备好的“惊喜”。 “这些是什么?”劳拉蹲下来,率先拿起一个礼物盒翻看。 “可以拆开吗?”夏婵也手痒了。 工作人员在旁边笑眯眯地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粉色卡片:“请各位老师先看规则。” 林恩静拿起那张心形卡片,轻声读了出来: “男生们在昨晚为各位精心制作了一份香水。现在,请你们各自选择一款香水,以此确定你今天的约会对象吧。别忘了,在约会前请喷上他为你准备好的香水,感受他带给你的浪漫情调......” 夏婵有点兴奋:“原来他们昨晚留在客厅,是为了这个啊。” “没错。”工作人员点头,挥手示意,“请开始你们的选择吧。” 劳拉抿唇,眼睛在桌面上的几个礼盒里转了一圈: 白色缎面的盒子,系着金色绸带,斯文优雅。 黑色丝绒的圆盒,嵌着深红水钻,高贵迷人。 嫩绿色的方盒,贴了风景明信片,清新舒适。 还有柔雾粉的爱心盒子,以及克莱因蓝的长条盒子,都各具特色。 她犹豫片刻,先看向了其他人:“你们想要哪个?” “我想闻一下味道再决定。”南鹭抬起下巴,有点高傲地审视着这些礼盒,“我对鼠尾草过敏,选错就麻烦了。” 潇潇犹豫片刻:“那你先挑?” “嗯。”南鹭本来就没有让的意思,第一个去拆那些盒子。 林恩静见工作人员没有阻止,也跟着打开了粉色的盒子,拿起里面粉色的水晶小瓶,轻轻拨开盖子一嗅: “玫瑰花露的味道。” “我闻闻,”夏婵好奇地凑过来,耸了耸鼻子,“欸,好香。” 其他几瓶在女生们手里转了一圈,有的是柠檬草香,有的是茉莉花香,还有的是雪松冷香...... 林恩静大致能猜出其中几瓶出自谁的手笔。 首先,乌夏是最明显的,出身优越的他明显对调香不陌生,搭配出来的香水非常和谐。 微醺的葡萄香气,糅合了玫瑰的馥郁,再配以冷冽回甘的琥珀和广藿草,整体的香气轻盈高贵,薄而不散。 然后,雪松的那瓶,无论是造型还是香气都很符合江晏朝本人的形象。 没有什么修饰,只有冰凉的薄荷以及木质香回荡在鼻腔,干干净净。 闻香识男人,林恩静手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有数。 其他姑娘没有她这么娴熟的鼻子,但也根据装饰和外形判断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份。 南鹭率先选择了白色的盒子,但犹豫片刻,她又改选了克莱因蓝的。 她可能是觉得这两种冷色调都很像江晏朝。 夏婵拿了玫瑰的,她觉得这个香气最好闻。 而劳拉也不再犹豫,挑中了绿盒子。里面清新的果木香还有青苹果造型的瓶子,令她感觉很舒服。 潇潇并不着急,在白色和黑色中间停顿了一下,先看林恩静: “清允,要不你先来?” 林恩静也没拒绝这份好意,拿走了白色的盒子—— 至此,今天的五组约会分配完毕。 ...... 午后,日晒猛烈。 林恩静伫立在广场的扶手电梯上,低眸查看着最后的定位。 跟她约会的这位,上午还要工作,把时间定在了下午,所以她是自己打车过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纺棉裙,露出两条白皙的胳臂,腰间一根珍珠细带缠着,掐出了曲线优美的腰肢,走起路来,裙摆缀着的小珍珠一荡一荡,只看身形的话,俨然一位知性温婉的富家千金。 她没有带伞,跟拍的摄影师也不愿意她打伞,因为那样会影响镜头的捕捉。 林恩静只能庆幸出门前涂够了防晒,不然炽烈的紫外线恐怕要把自己灼伤。 “在二楼吗?”她抬头看去,商场二楼的露天花园,有个咖啡馆。 走进去才发现,里面草木葳蕤,流水潺潺,别有洞天。 她舒了口气,眼睛一扫,果然瞥见了另一组摄影团队。 被他们围着的桌子,就在靠窗的位置,铁艺雕花椅搭配桃木小桌,旁边还摆着盆高大的迎客松,正好挡住男人的背影。 林恩静加快步伐,被盆栽掩住身形的男人似乎听到脚步声,若有所感,缓缓回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林恩静仿佛撞进了冰海里,只看见一片幽深,伸手不见五指。 但很快,对方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掺着少许笑意,冲散了眸里自带的冷感。 “总算来了。” 林恩静微讶,对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约会对象,在这里等候多时—— “你怎么知道......是我?” 黑发如墨,清冷俊秀的青年目光跟着她,一直等她走近,才起身道: “很意外么?”说着,他给她拉开了旁边的座椅,示意她落座,“我以为你跟我已经达成默契了。” 林恩静嘴角抽了抽:“说得也是。” 她今天选择的约会对象正是“前夫哥”,江晏朝。 对方的香水和偏好的色系,对林恩静来说实在太好猜。 而很显然,江晏朝也看出她今天一定会选他,所以整个人气定神闲。 直播间里,观众这时候也很兴奋: 【哦豁,昨晚揭晓关系,今天就一起约会了?】 【缘分呀缘分】 【不愧是谈过的,江哥拉椅子的动作也太自然了吧】 【姐姐一来,江给人的距离感突然就为零了2333】 【江晏朝靠过来之后,我姐好像有点不知所措,嘻嘻,嗑到了】 【真的很好奇这对的故事欸】 林恩静来找江晏朝自然不是为了“叙旧”的。 实际上,她有很多疑问。 江晏朝的具体身份,是敌是友,以及他在谋划什么...... 相比起立场明确的其他人,林恩静认为自己有必要多了解一下这位“前任”。 男人似乎很清楚她要什么。 但他依然不徐不疾,先把菜单递给林恩静,让她点餐: “这里的冷萃咖啡不错,你平时吃的咖啡豆偏苦,应该很符合你的口味。” “......好,你呢?”林恩静虽然想尽快进入正题,但两边的摄像机虎视眈眈,她也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那些敏感问题。 “我和你点一样的。”江晏朝垂下眼睫,细细打量着她—— 女人今天的打扮简约素雅,过肩的长发被她用碎花丝巾绑了个单侧低马尾,搭配雪纺白裙,唇角甚至还被她用黑色的眉笔点了个妩媚的小痣。 那张缺乏立体感、乏善可陈的肉脸,瞬间就多了种诱人探索的风情。 美中不足的,是她敞开的衣领太低了,露出了细细的锁骨和大片的雪白,里面垂着一根银链,晃得人头疼。 江晏朝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暗自思忖: 她跟真正的徐清允......性格应该是截然相反的。 徐清允是扎入污泥里无力自保的莲花。 而这个新生的病毒,却是风吹雨打也兀自精彩的野草。 它本应毫不起眼,乖乖地在这个恋综里充当背景板。 但它偏不,一举一动都那么出人意料,不害怕自己的警告,非要跟监视者近距离接触,甚至......牵扯上了那个最麻烦的病毒。 “江晏朝,我点好了。”女人把菜单推了过来,清凌凌的眼珠仿佛透照着日光,明亮干净,“两杯冰萃咖啡,不加糖少冰,然后单独加一份无糖可可饼。” 她不爱吃甜食,但没那么甜的点心还是可以试一下的。 “可以,我去买单。”江晏朝收起恍惚的心神,利落起身,拿起菜单往前台走去,“还要来点什么吗?” “嗯?” “你太瘦了。”男人下意识道,但下一秒就抿紧了唇,似乎觉得自己失言,“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林恩静满头雾水。 这人在想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都三点了,肯定吃过了啊,你要饿了可以自己点。” “......行。”男人转身,步伐比一开始加快了些。 弹幕里这会都在琢磨江晏朝的表现: 【啧啧......】 【他刚才盯了徐姐至少二十秒,在姐看菜单的时候】 【我已经录屏了】 【吓到我了,没想到这哥也是个盯妻狂魔】 【可能是因为徐姐今天穿得让人眼前一亮】 【切,也不算很好看啊,比南鹭差远了,大小姐今天可是惊艳到上热搜了哦】 【哈哈,各花入各眼,而且江又没看到南某】 【南鹭好可怜,她打扮那么漂亮就是为了跟江晏朝约会,结果撞上了一亿】 【↑打住,“江南”CP粉能别装路人在这ky吗】 【对啊谁关心你们南鹭啊,我现在只想看江徐这对前任夫妇撒狗粮好吗[吐舌]】 也许是观众们的许愿被老天听到了,很快,又一个让弹幕尖叫的事情发生了。 江晏朝伫立在前台,盯着服务员小姐姐递过来的七夕活动传单,面色冷漠: “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先生,这周是七夕活动季呢,只要是和女朋友来都可以免费享受套餐折扣,两杯冷萃可以升级为粉红桃萃冰咖,另外可可饼已经售完了,可以换成甜蜜蜜双享绵绵冰,加量不加价哦。” 江晏朝想了想林恩静平时的饮食习惯,摇头: “她吃不了那么甜。” 服务员露出一个更热情的笑:“没关系呢,这边还有苦茶酥可供选择,是无糖的呢。” 江晏朝蹙眉,还是选择回去问林恩静:“可可饼没了,你能吃别的吗?” “都行。”林恩静其实没那么挑。 太甜的话,她可以吃少点。 “那我去跟她说。”男人绕回前台,按照原计划要了冰咖啡,把甜品换成茶酥。 他没有注意到,当服务员提及“女朋友”时,他并没有否认。 所以当餐品端上桌时,他跟林恩静都愣住了。 除去原本点的东西外,对方还端上了一杯超大的粉色的华夫饼,上面堆着香草和草莓两种口味的雪糕圆球,插着LOVE字样的巧克力酥。 “我没有点这个。”江晏朝皱眉。 “因为两位是活动期间前一百名进店的顾客,所以这是免费赠送的哦。如果两位愿意参加七夕合照的话,还有机会抽取免单,来试试吗?”小姐姐的语气非常亲切。 林恩静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但她转眼一看,两边的摄像机正对着他们大拍特拍,于是她瞬间醒悟: 这是店家故意搞宣传吧。 《交换航线吧》现在大火,但凡有点商业头脑,都会趁机借这波东风宣传自己的店铺。 给他们让点折扣算什么,免费吃都行。 节目组明显也很满意店家制造的“小插曲”,他们拍综艺的,不搞事哪有收视率? 林恩静递给江晏朝一个眼神,然后反问服务员:“你们的免单可能性有多大?” 店员明显是认识林恩静,或者说,对林恩静这个近期爆火的“恋综女神”印象深刻的,此时笑得很甜: “合照后领取爱心券抽奖,一等奖百分之五几率免单,二等奖百分之十五几率五折,三等奖百分之五十几率八折。” 林恩静数了一下,合计打折几率高达70%。 她不知道江晏朝怎么想的,但拍个照就能拿优惠,倒也不过分。 江晏朝自然不在意这点开销。 但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林恩静,见她脸庞在日光下显出几分认真的思忖,一句话不禁脱口而出: “可以试试。” 林恩静抬起头:“你确定吗?” 男人清冷若皎月的脸庞,此时难得露出少许不适,头颅偏了偏:“看你的意思。” 林恩静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那样打量他—— 江晏朝之前冷得像冰山,现在居然皮薄起来了? 她捕捉着阳光下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垂,不确定这是被晒红的,还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 江晏朝此刻也像是脑袋里被塞进来一团乱飞的蝴蝶,搅得头疼。 怎么就鬼使神差...... 非要拍什么照呢? 弹幕里此时疯狂刷屏: 【嘿嘿,哥你就承认吧】 【你陷入爱河啦~】 【你要完蛋啦~】 【刚才他没有跟服务员否定“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我的雷达就秒响了】 【哎,又一个栽在我姐手里的】 【滴,旧情复燃卡】 网友们的戏谑和兴奋无法平息,尤其是在林恩静起身,拍了怕江晏朝的肩膀刹那: “走吧。” 她就这么同意了。 不抗拒,不躲避,甚至主动地推着他往前走。 男人被她的手指一戳,那双冰湖般的眼睛瞬间暗潮汹涌。 潮水泅湿的妄念,也随着她被风轻荡的裙摆,一波比一波激烈。 她在引诱他。 有意的,无意的,就像猫一样狡黠,又像鱼一样滑溜。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1)[VIP] 为了迎接七夕, 咖啡馆的拍照区布置得仿佛婚纱馆的影棚。 沿着红地毯望去,地面洒满了粉色的花瓣,罗马风格的立柱缠绕着绿藤和仿真的香槟玫瑰, 中间还有个欧风拱门,垂坠着花藤和玻璃风铃,风一吹就响起悦耳的碎响, 氛围感十足。 林恩静和江晏朝一前一后走着,便发现脚下的红毯犹如通往教堂的路, 两人神情也逐渐微妙起来。 指引他们的店员小姐姐瞄了一眼跟拍的摄影组,笑容越发热情亲切: “两位客人, 我们七夕活动的合照规则是这样的:模仿以下电影海报里任意一组CP的经典镜头,我们会用拍立得记录下来,把照片送给二位, 同时赠送一张抽奖券。” “哦?还要模仿电影?”林恩静脚步顿了一下, 她以为随便拍拍就完事了。 江晏朝也侧头瞥向服务员,接过了她递来的一叠海报:“我先看看。” 看到两个“名人”不置可否的态度, 店员小姐姐也有点紧张, 忍不住解释道: “两位可以拒绝,我们是遵循自愿原则的。但是活动规定,不模仿海报上的动作,我们无法赠送拍立得照片, 只送一张抽奖券。” 林恩静攒眉:“为什么?” “因为宣传需要,”店员说这句时,声音明显压低了些,“顾客的照片如果拍得特别好, 我们会征询同意后拿来发公众号。” 说白了,就是借助经典电影的话题, 吸引流量。 林恩静看她脑门冒汗,也不再为难她,点了点头:“懂了。” 随即,她靠近了男人的胳臂,偏着头,跟他一起浏览这几张海报—— 嗯......这里的几部电影,她都没看过。 但里面的姿势,基本都比较缠绵悱恻,有从后面轻轻搂腰的,也有公主抱对视的,甚至还有把人抵在柱子上热吻的...... 不知为何,尺度都明显朝着“情侣及以上”狂奔,完全不避讳肢体接触。 林恩静虽然不在意这种摆拍性质的合影,但她猜以江晏朝之前的高冷表现...... 大概率会拒绝。 “你想选哪个?”看了一圈后,男人率先转眸,凝视着她。 “嗯......”林恩静盯着海报陷入思考,浑然不觉对方的目光已经黏连在她身上。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江晏朝此时只能看到女人乌黑得泛光的颅顶,以及隐匿在发间的左耳。 倏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他睐起眼—— 女人的耳垂,原来还缀着一颗小小的铃兰耳钻,花蕊嵌着珍珠,盈白圆润。 黑的发,粉的耳,白的珠,互相掩映,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江晏朝有一瞬失神,随即下意识地蹙眉。 他知道,自己平时不会在意异性身上这种无聊的细节。 一团数据,再怎么装饰也不会改变它的本质。 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神却难以控制地偏移。 就好像家里有一块旧画布,忽然被洗净了,重新显现出华美的内帛,让人不得不在意。 林恩静还在犹豫,一抬头,发现江晏朝眉头拧得可以夹死苍蝇,顿时确信: 这人果然讨厌拍亲密照。 她转向店员,朝她比了个摆手的动作:“我们决定放弃模仿电影,直接拍就好。” “啊......”服务生露出了遗憾的神色,“那有没有照片赠送哦,您确定吗?” “嗯。”林恩静颔首。 但下一秒,她却发现对面的男人眉毛皱得更紧了,脸色也越发黑沉。 她不由纳闷:这家伙怎么回事? 不想拍的话一开始就拒绝啊。 不过林恩静从不内耗,也不管江晏朝的心思,径直往前走: “快点跟上,速战速决。” “等等,”江晏朝见她转身就要去拍照区,下意识地伸出手攥住了她的胳臂,稍稍用力,“我认为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林恩静愣了一下,甩开他的手: “什么意思?不拍了?” “不,正好相反——”男人叹了口气,抬起乌眸,定定地和她对望,“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拍。” 林恩静露出狐疑的眼神:“哈?” ...... “来,两位往后面站,欸,女生的肩膀放松,轻轻靠在男生的怀里......”拿着拍立得的店员小姐姐语气兴奋,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镜头,“男生从背后把手臂环过女生的腰,对,就是这样——” “两个人中间不要留太大缝隙哦......” “松弛一点,男生可以低头,把下巴靠在女生的颈侧。” 拱形门洞前,玫瑰花墙下,高挑颀长、气质清冷的男人环抱着身前娇小单薄的女郎,零散的碎发垂落在他的睫毛前,半掩着他鸦羽般深黑的瞳。 女人大半个身体已经陷入他的双臂间,后背抵着他的胸膛,因为要摆姿势,身体稍显僵硬,仿佛一株被铁丝固定的木兰。 “别紧张,”江晏朝垂下头颅,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颈间,眼眸又划过她锁骨前顺着身体曲线起伏的银坠,“海报里的姿势,还要更近一点。” 林恩静被他的呵气痒得缩了一下肩膀:“这还不够近?” 再近,他都可以直接吻上来了。 男人在她距离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发出闷沉的哼笑: “你调整过这具身体的数据吗?是不是把五感开到最大了?” 林恩静:等等,让她缓一下。 这个“调整”,是在说原主作为玩家,可以调控身体的感官?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警告他:“我没试过。麻烦你也注意点,还在拍照呢。” 再贴着她不放,他原本的冰山人设怕是要崩了。 “不用担心,他们只会夸奖我们两个......很般配。”江晏朝此时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越收越紧,低垂的头颅贴近她的颈侧,浑然无视外界的目光。 举着拍立得的店员都忍不住张大瞳孔,夸得停不下来: “太棒了,就这样,特别还原——” 他们选的海报来自电影《我的血族恋人》,讲述的正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在某一天因为意外,遇到了一只身负重伤的吸血鬼,和对方发生了爱恨情仇的故事。 江晏朝高冷的气质和立体的五官,加上他优雅而又不乏攻击性的动作,让海报里的血族贵公子仿佛走进了现实。 更妙的是,他怀里的“女主角”半是挣扎半是迷茫的神态,也和电影的女主人公十分相仿。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得血液偾张,直呼用心: 【两位肯定都是电影迷吧,演得也太有那味了】 【好好好,真会玩,本影迷先嗑为敬】 【不愧是前任呜呜,太默契啦,体型差也刚刚好】 【这背后抱的动作真的好涩啊,满满的占有欲】 【感jio我姐都要被江哥嵌进他的身体里了】 【噫,前面的好污】 【真情侣果然无所畏惧,吸血鬼play麻烦多来点,爱了爱了】 激增的弹幕几乎要淹没整个屏幕,观看率更是在这短短几分钟直线型飙升。 后台乐得合不拢嘴的导演忙站了起来,远程指导现场的摄影组: “机位分散一点,多拍几个角度——” 这么完美的互动镜头,完全可以剪成花絮特辑放送给来不及看直播的观众。 而现场,林恩静歪着头,把手轻轻搭在了正框着自己腰肢的男人的手上—— 然后狠狠一挠。 浅红色的指甲印瞬间浮现在男人苍白的、透着青筋的漂亮手背。 “嘶......”江晏朝呼吸一颤,随即下意识垂眸看她,收紧了自己搂着她的手臂,“你想做什么?” “你别一直对着我呼气,我脖子好痒。” 她语气里没有一丝内疚,甚至还恶人先告状。 江晏朝不由扯起唇角,但因为距离太近,他没有继续刺激她,而是就这样在后面抱着她,冰冷的脸庞也像初春融化的雪,化作柔风细雨:“好,我不呼吸。” “也不准说话。” “......” 他不再回答,只是凝望着怀里得寸进尺的女人—— 她背对着自己,但脖颈和发间却传来了让他喜欢的味道。 雪松的清冷,混杂着兰草和麝香的淡香,就像一场大雪落下后、万物寂寥的气味。 这是他亲手调制的,在她身上散发出来,格外动人心魄。 随着“咔嚓”一声快门,两人此刻的相拥被记录在了拍立得的照片里。 拍摄一结束,林恩静就从他怀里弹了出来,迅速摸了摸脖子,警惕地望着停留在原地的江晏朝。 刚才她感觉腰都要被这家伙掐断了,也不知道突然发的什么疯...... 因为原主外形的吸引力一般,林恩静倒也没有自恋地把对方脑补成色狼。 在她看来,江晏朝要么是没有和异性亲密合照的经验,紧张过头,要么是被她掐疼了,挟私报复。 很快,男人缓缓收起手,调整了一下呼吸,清俊冷傲的脸庞覆上了一丝淡绯: “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然呢?”林恩静把领子拢了拢,白了他一眼,“你还想抱多久?” 江晏朝被噎住,不自觉地回味起刚才搂住她的触感。 绵软,温热,像碰到了春天刚从叶片中冒出来的幼小花苞。 他手指动了动,再次提醒自己这是虚拟世界—— 还是一个充满问题的虚拟世界。 不能因为一时半会的感官沉迷,就栽在“病毒”的手里。 于是他不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向店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该抽奖了吧?” “对,”小姐姐还在看手里的拍立得,“照片的话要稍等半分钟,我先把奖券给你们。” 很快,抽奖结果出来了。 林恩静和江晏朝抽中了“五折”优惠,虽然没有直接免单,但观众们已经心满意足: 【这家店还是挺公平的嘛,没有因为拍节目就后台操作,故意不收他们的钱】 【决定了,明天也约我的crush去那里喝咖啡】 【希望店家能够把刚才朝允CP的合影发到网上,爱死了】 【dd,我也要!】 【呜呜我叛变了,徐姐跟谁约会我就嗑谁】 【我也觉得~我们前任夫妇就是最甜der!(仅限今天)】 在等拍立得的照片出来时,林恩静听到了店门口风铃叮咚的声音。 又有客人来了。 “咦,是清允吗?还有......江师兄?!”后方传来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林恩静疑惑地往后看去—— 既认识自己,又叫江晏朝师兄,难道是...... “哈喽哈喽,这么巧,又见面了!” 来人是一个方脸短发,戴着眼镜的女性,她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臂,兴冲冲地朝他们挥手。 林恩静顿时想起来了:“米澜?”是之前跟元亿一回母校食堂,偶遇过的那个认识原主的女生。 对方加了她的好友,一直问她有没有空带江晏朝出来吃饭,林恩静看出她的主要目的是找江晏朝,就把男人的名片推给她,让她自己去联络。 至于江晏朝有没有加她好友,林恩静是不知道的。 “你和师兄今天出来约会吗?”米澜说着,并没有靠得太近,也许是顾忌周围的摄影机。 “对,”林恩静点了点头,接受到斜侧方工作人员的眼神示意,朝对方歉意一笑,“抱歉,我们还在拍摄,可以晚点再聊吗?” “呃,”米澜似乎也意识到了现场微妙的气氛,“其实我跟我老公是这家咖啡馆的常客,刚好最近有七夕活动,我想着过来逛逛......” 这女人的老公看起来也很尴尬,一直拉着她想走:“好了,人家录节目,你硬要来打什么招呼......” 但米澜似乎不愿意立刻就走。 她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拿着照片端详的江晏朝,又转身抓住林恩静的手,把她扯到离摄像机稍远的位置: “清允,你听我说......” 林恩静蹙眉,她以为对方又要像上次一样提什么创业公司、实习名额的事—— 但她想错了。 米澜凑到她的耳畔,用极低的声音问她:“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林恩静一怔。 “有人回学校调查你跟江师兄以前的事,”米澜的语速很快,信息量却不小,“还找到我和其他几个认识你的老同学,问你跟江师兄有没有谈过恋爱。” “怎么会问这个?”林恩静大为不解。 原主跟江晏朝的关系,难道存在什么问题? “哎呀,你忘了吗,”米澜似乎有点替她着急,捏了捏她的手,“江师兄当初就没有公开过你们的关系,有很多人专门跑去问他,他也不正面回应,只说把你当亲人一样看。” 林恩静陷入了沉默。 真的假的?这跟原主的记忆出入不小啊。 至少在“徐清允”的视角里,她可是唯一一个跟江晏朝牵过手的女人。 莫非江晏朝这家伙一边哄着原主,一边却欺骗原主? 也许是她跟米澜这边说悄悄话的时间太久,工作人员等得不耐烦,正要过去催促,却被江晏朝拦下。 “我过去吧。”男人淡淡说道,眼珠扫向林恩静和那个陌生的女人。 很快,林恩静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阵巨力扳了过去—— “怎么回事?”江晏朝把她拖到自己身后,隔开了她跟米澜的空间。 米澜抬头看去,眼中高挑俊冷的大帅哥和过去学生时代的男神身影逐渐吻合在一起。 这么多年......这家伙居然一点都没变,脸上也没有被岁月拷打的痕迹。 老天真是宠爱他啊。 但江晏朝却误会了米澜的来意,以为对方是故意纠缠林恩静的,所以语气冰冷: “我们还在录制节目,想找她叙旧的话,麻烦等到下播吧。” 被这位冰山帅哥的冷气冻了一脸的米澜赶紧摆了摆手:“那个,江师兄,我其实......” “师兄这种称呼就免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毕业也这么久,有话直说就好。”江晏朝打断了她,话里话外都彰显着遥远的距离感。 米澜无语了。 不过早在加他好友失败时,她就知道,这位颇负盛名的大佬根本没有校友爱。 她本想着借助老同学的关系,从江晏朝手里要两个实习内推的名额,现在看来......没指望了。 于是她也不再浪费时间,朝林恩静挥了挥手:“好吧,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先跟我老公去别的地方逛啦。” “嗯,有空再见。”林恩静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遗憾: 可惜了,要是能套到更多话,自己就不会一头雾水了。 江晏朝这家伙还真是一身的谜团。 米澜和她老公闯入的这段小插曲太破坏气氛,并没有被摄影师记录下来。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被突兀地切换到了别的约会小组的视角,气得不行: 【啊啊啊干嘛换视角啊】 【我要徐姐江哥——[疯狂打滚]】 【服了,其他组尬死了,又不好看】 【怎么又放南鹭啊,元亿一摆明了不吃她这款】 【可是南鹭真的好美啊】 【一亿是男嘉宾里的颜霸,南鹭在女嘉宾第一,这波啊,是颜狗的胜利ヾ( ̄ー ̄)X】 【你们胜不胜利都好,反正我们嗑cp的输麻了啊】 【一亿又在犯困,救命,他打瞌睡的毛病还没治好吗】 【南大小姐好像已经无所谓了,她在刷手机——】 【哈哈,他俩没遇到自己喜欢的,直接摆烂了吧】 有人开摆,自然也有人相谈甚欢。 同一片艳阳下,京海大桥附近的观景餐厅,棕发中长发披散在肩头,穿得像个街头艺术家般的帅哥,就笑眯眯地和对面的女生说着什么。 他对面坐的女孩眉眼清丽,扎着干练的低马尾,一身休闲的牛仔背带裙,正在频频点头: “对......你说的没错,她不喜欢吃太甜腻的东西......” “那你们聊天的时候,有没有提过......关于男生的话题?” “我和清允很少聊这个。”夏婵顿了顿,看对面的神色散漫的男人,“乌夏,你是准备接下来一直问我清允的事吗?” “当然不止。”乌夏眨了眨眼,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神色,“等会我带你去花市,我需要你用女生的视角,帮我选一束适合她的花。” “呵呵。”夏蝉额角抽了抽。 这混蛋,是真把她当工具人+恋爱顾问用了吧? 等到暮色染红天际时,不同地方约会的嘉宾们也依次赶回别墅,准备收拾行李,告别这幢豪华别墅。 明后两天,是嘉宾们回家放松的日子,节目组也需要休整,并为了下周的拍摄工作提前布置。 林恩静在回别墅的路上,看了眼手机里的群消息: “导演说,我们下周要去国外的一个城市录欸。”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林恩静攒眉,盯着正在开车的男人。 对方的侧脸被车窗外的橘红色晖光笼罩,仿佛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你应该更关注,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 林恩静低头看了眼通知,缓缓念出了新的录制地点的名字:“位于新大陆的维塔,一座象征自由与爱的无罪之城......”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本地人叫它vuxta,寓意为‘黑夜’。”江晏朝转眸,意有所指地望着她,“和京海市不同,维塔没有秩序和法律约束,赌博、飙车、斗殴随处可见,就连治安官也会助纣为虐。” 林恩静脸色有点古怪—— 这种城市一听就是专门为玩家设计的。 可以放纵一切欲/望,宣泄在现实里的不满的罪恶都市。 江晏朝睐起眼,像在自言自语:“也许,下周会很刺激。” 林恩静也抬头看向外面的风景,残阳如血,暮光下的京海大桥依然寂静地矗立在奔流不息的水浪上,仿佛一个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巨人。 “江晏朝,今天是几号?”她忽然问了一句。 男人挑眉,稍带疑惑:“七月二十六,怎么了?” “没事。”林恩静说着,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讽刺的微笑。 不知不觉,已经到这天了呀。 原主本应在今天煮一锅竹笋炖鸡,然后看到约会归来的江晏朝和南鹭“卿卿我我”,愤而泼向南鹭,最后被赶出节目,沦为丧家之犬。 而现在不一样了。 江晏朝的约会对象变成了自己。 “对了,你和徐清允到底是什么关系?”林恩静靠在座椅的软枕上,眼睛轻轻瞥向江晏朝,“米澜告诉我,你没有承认过徐清允是你的女朋友。” 男人原本稳稳托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车子的轮胎在地面擦出了刺耳的“吱呀”声,把林恩静震得差点从副驾驶上跳起来。 “你小心点。”她拉住了扶手,不满地瞪他,“突然踩什么刹车?” “抱歉。”江晏朝拧了拧眉,脚松开刹车,把车子靠边停稳,才缓缓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咯?”轢閣林恩静狐疑地打量着他,“你跟她......不是情侣?” 车厢内,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夕阳几乎要把空气烤化了一样热,男人的眉心松了又紧,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林恩静也不催他,因为她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需要的答案。 他没有否认她的问题。 所以徐清允......死得确实可怜。 一厢情愿地喜欢一个人,又为了对方自杀。 林恩静叹了口气,对于这样的“问题男人”,她向来是敬谢不敏的。 但下一秒,江晏朝开口了: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先声明一件事,我跟她从始至终不存在感情关系。” “是吗?”林恩静眼皮都没抬,原主的记忆总不能是假的吧? 江晏朝察觉到她语气的玩味,皱了皱眉:“没人会跟自己的病人谈恋爱。” “病人?”林恩静摸了摸下颌,沉思道,“你跟她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她生病了,病到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玩家。”江晏朝冷冷道,“你身为病毒,难道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发现?” 林恩静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引诱他吐露更多信息:“我连病毒是什么都不清楚。你懂得多,那你来说。” 江晏朝瞥了她一眼: “也行,免得你稀里糊涂,撞到管理员手上还沾沾自喜。” “首先,你出生的地方,是一个游戏世界。” “游戏里,有玩家,也有智能生成的npc。玩家们可以对npc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无论好坏,npc都要承受。” 说到这,江晏朝顿了顿,黑眸静静地扫过她的脸庞:“你本来应该出现在一具npc的身体里,但你现在跑到了玩家身上,这就叫【病毒】。” “寄生在玩家的躯壳,诱导玩家沉迷游戏,把玩家视作可夺舍的猎物,学习玩家的人类思维模式并取而代之......这些都是【病毒】的拿手好戏。” 林恩静瞬间想到了时蔺—— 对方也是这样的寄生体吗? “那病毒寄生后,原本的玩家呢?”她轻声问道。 “这就是关键。”江晏朝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却难以掩盖里面的惊涛骇浪,“npc可以寄生在玩家的躯壳里,那玩家自然也会变成npc......最后沦为这个虚幻世界的养料。” “你身体原本的主人,就是因为沉沦剧本,代入感太重,出不来了。沉溺于虚拟世界,就会被世界同化,久而久之,忘记自己是‘玩家’,忘记自己本来的身份,变成一个真正的npc。” “而我,受人委托来唤醒她。可惜你出现之后,我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说着,男人耸了耸肩,语气相当冷酷: “我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试了无数种方法,想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她还是一叶障目。” 林恩静闭上了眼,轻轻叹了口气。 “一叶障目,也得看是哪一片叶,又为什么障目。” 原主作为玩家,在进入世界时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执念。 不愿出去,多半是因为执念没有达成。 江晏朝见她神色间似是惋惜,语气倒是比原来轻松了些: “你一个病毒,还会同情被你鸠占鹊巢的玩家?” “你一个医生,不也跟我这个病毒相谈甚欢吗?”林恩静平静地怼了回去。 男人垂眸,手掌重新放在了方向盘上,懒洋洋道: “我只是看清了现实。她的意识消散,意味着我的委托失败,那我只能在你身上找回我的报酬。” 林恩静警惕地盯着他:“什么报酬?” “比如抓一个有趣的病毒,观察她的活动规律,然后......”他扯唇,冷淡的面容顿时活色生香,“把她装进一个大笼子里,慢慢折磨。” “变态。”林恩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当真。 “谢谢夸奖。”江晏朝脸色不变,对她的攻击照单全收,同时一抬脚,重重踩下油门。 转瞬,车身在夕阳下如同反光的箭矢,疾驰而出。 车厢里,被男人夹在钱包里的拍立得相片,也在震荡的马达轰鸣声中,无声地滑出半角。 橘红色的霞光下,照片里的男人的手臂和女人的腰肢紧密贴合在一起,就好像难分彼此的枝蔓,一旦缠上,就再也无法松开。 作者有话说: 静静:渣男pass 老江:首先,我单身 静静:我不信 老江:(开始解释,并附赠大量有用信息) 静静:计划通:) 第209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2)[VIP] 回到别墅, 林恩静和江晏朝刚下车,就遇到了带着两个保镖的南鹭。 南大小姐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艳光四射—— 红玛瑙的深V长裙仿佛燃烧的玫瑰,开叉到大腿根的裙摆荡漾如海浪, 还有那双十二厘米的金色恨天高...... 迎面走来的她几乎把脚下的草坪变成了走秀T台。 林恩静打量着南鹭身后跟随的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手里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应该是来接大小姐回家的。 西装革履、自带墨镜的保镖们簇拥着南鹭, 看起来相当气派。 南鹭发现林恩静和江晏朝时,脚步顿了一顿。 很快, 她的眼睛就略过林恩静,定定盯着她旁边的男人: “江晏朝, 你过来一下。” 突然被cue的江晏朝下意识地蹙眉,旋即又松开,换上了平时录节目的那副冷峻疏离的面孔:“有事?” “当然。”南鹭扬起下巴, 带着千金大小姐特有的骄矜,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送给你。” 江晏朝面色不变,语气清淡:“抱歉, 我还要收拾行李, 没空听人卖关子。” 南鹭柳眉一蹙,快步逼近他,甚至把林恩静都挤到了一旁: “我没打算卖关子。听好了......是跟你的公司有关的。” 江晏朝垂下了眼皮,轻轻扫过她:“想说什么?” 见这个话题有用, 南鹭微微一笑,故意撩了撩耳边垂坠的秀发,才慢吞吞道—— “我听说你刚开始创业,对吧?” “......” “白手起家, 难免辛苦,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南鹭轻声说着, 眼尾的余光发现林恩静还站在原地“偷听”,不由皱眉,“聪明人都懂得借势,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如去我车上详谈,我的车就停在门口。” 林恩静离得近,自然看到了南鹭“赶人”的眼神。 她笑了,心知对方是在嫌自己碍事,也不多说,而是挥了挥手: “那你们聊吧,我先进去了。” 说着她抬腿便走。 见林恩静毫不犹豫丢下自己的背影,江晏朝本来就肃冷的脸当即被一层薄霜覆盖。 南鹭却好似没有嗅到对方身上危险的气息。 或者说,她对自身的魅力足够自信,所以侃侃而谈,没有在意男人脸色的变化: “孤舟难行,不如乘风而起,江晏朝......我知道你现在缺乏流动资金,而我刚好认识一些朋友......” “够了,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的消息,”男人却直接打断了她,“但我不需要。” 南鹭眼眸微微瞪大,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快? 区区一个贫困家庭出身的男人......能搭上她这种家族资产在A10以上的千金,不应该庆幸自己烧高香吗? 因为家世和美貌无往不利,几乎没有被异性拒绝过的大小姐,此时终于破防了。 她本以为江晏朝只是性格慢热,绅士保守,缺乏跨越阶级的勇气,才再三逃避自己的示好。 但她现在抛出了明确的橄榄枝,对方居然接都不接! 他凭什么傲......骄傲的南鹭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 江晏朝这时已经彻底失去跟南鹭周旋的耐心,甚至连之前绅士的表面都懒得维系,拢了拢袖扣,后退半步: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他便大步掠过她,往别墅走去。 后面第一次看到南鹭吃瘪的保镖们互相对视,其中一个上前问道: “大小姐,您之前让我们准备的冰酒和蛋糕......” “扔了,全都给我扔掉——”南鹭咬着牙,她今天专门等着江晏朝回来,想找他在车里聊一聊投资事宜,以此增进感情 ,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她对江晏朝的所有欣赏,在此刻都化作了被羞辱的怒火,以及强烈的报复欲。 “很好,是你们逼我的......” 南鹭眼神转冷,幽幽地望向了那两个离开的背影。 ...... 门口,林恩静打开鞋柜,眉头一挑,发现里面的鞋子都摆满了。 “看样子,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后面跟过来的江晏朝,也瞥了一眼,飞快判断道,“我们是最后一组。” 林恩静一边俯身换鞋,一边扭头觑他:“你怎么不留下?” “工作人员都撤了,我也要收拾东西回家。” “那南鹭的邀请......” “不想浪费时间。” 林恩静微讶,她其实以为江晏朝多多少少会给南鹭留面子的。 毕竟在原主记忆里,男人在节目中可是频繁跟对方互动,还惹得原主伤心不已。 想到这,林恩静狐疑地睐起眼眸:“问你个问题。” “嗯,你说。” “你觉得南鹭......怎么样?” 林恩静很好奇,江晏朝怎么到目前为止,都表现得跟原作大相径庭。 但男人误会了她的意思,黑眸垂下,细细扫过她圆润丰盈的脸颊,乌鸦般的瞳眸掩映着异样的光泽。 “你为什么好奇这个?” 一个女人关心一个男人对其他异性的看法,通常代表着—— “你很在意我,或者说我的感情倾向?” 林恩静对上他噙着谑意的眉眼,本能地抿了抿唇瓣:“呃......” 她该点头呢,还是摇头呢? 好像都不太对劲。 见她面露犹豫,江晏朝也轻哂一声,没有继续逗她,而是意味深长地放缓了声音: “她跟我无关。” “我的注意力,早就被另一个人抢走了。” 话音落下,男人觑了她一眼,随即擦过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空气里只留下他身上淡淡的松木与冬雪杂糅的香气。 林恩静怔忪片刻,品鉴了一下男人的话中话,头颅一歪: “这家伙......” 怎么也开始油嘴滑舌了? * 事实证明,油嘴滑舌的男人,远不止一个。 林恩静来到二楼时,正好瞥见自己的房门口,一个棕发帅哥斜倚在墙壁上,长腿舒展,懒洋洋地伸着手指拨弄怀里的花束。 “乌夏?”她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面容昳丽、风姿过人的大帅哥转眸看向她,狭长的桃花眼先是缓缓睁大,旋即露出一个比夕阳的霞光还要烂漫的朗笑: “来给你送花啊。” “不过......徐清允,你今天怎么换风格了?” 林恩静的打扮确实比前几天都精致,自从她网购的新衣服和化妆品到了,这具身体就很自然地就沾染上了属于她的味道。 原本平庸俗气的五官,也因为女人的巧手点缀,变得更加落落大方。 毕竟一个女人,只要拥有干净白皙的皮肤,舒服自然的妆容,就足够应付绝大多数场合了。 这跟长什么样无关,而是跟她是否精心对待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有关。 乌夏当然不会昧着良心说林恩静是“美女”,但此时此刻,朝他徐步走来的圆脸女人—— 宽领修身的雪纺裙,胸前坠着银链,耳垂缀着白色铃兰,服饰的留白与搭配恰到好处。 尤其是她唇边自己加的那颗小小黑痣,更添了一分神秘妩媚的风情。 她就像一个“惊喜盒子”,怎么拆都拆不完,好像藏着无限的奥妙诱人探索。 乌夏一直都是标准的外貌协会会员,唯独在林恩静身上破了例。 现在,他又可以自我说服了: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虚拟恋人,连审美都越来越靠近他的取向。 哪怕是用最挑剔的眼光,他也找不到女人身上的瑕疵。 当然,如果大少爷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恐怕就会对自己现在的看法更客观一点。 毕竟一旦陷入情网,眼睛是会骗人的—— 他的心已经先于眼睛做出了判断。 林恩静还没靠近,就几乎要被男人炙热的视线烫伤。 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但...... 她还是忍不住纳闷:自己这几天也没做什么啊。 “徐清允,你上次跟我约会......怎么不穿这身衣服?”男人放慢的嗓音听起来就像午后小憩的阳光,柔和又慵懒,“倒是便宜那个姓江的了。” 林恩静张了张口,困惑地盯着他:“不是,我们......约过会吗?” 她印象里,三次约会的人选都不是这家伙。 “笨,我俩值日,去商场的那次,这都忘了?” “那要加上元亿一吧?”林恩静提醒他,“而且只是买菜,不算约会啊。” “还有唱K那次——” “元亿一也在。”林恩静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乌夏艳丽的眉眼顿时耷拉下来,带着一丝幽怨: “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怎么哪都有他?” 这“电灯泡”也太烦人了。 不行,下周他一定得把这个碍事的家伙支开。 林恩静见他神情委屈,不由好笑:“你还怪上他了?明明是我们没有缘......” 她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唇瓣被抵住了—— 男人上前一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贴在她的唇间,散发着他身上独特的玫瑰冷香: “嘘!” 也许是他突然逼近的缘故,她甚至能听到对方怀里的鲜花也发出被挤压后窸窣的声响。 “唔......”她睁大了眼,抬头瞪他,有些不可思议。 乌夏垂头看着她,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声音低哑潮湿,像是从刚河里捞出来: “你可别乌鸦嘴啊。” “有缘没缘,这事得我说了才算——” 林恩静从惊愕中缓缓回神,紧接着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抬手打开他捂着自己的手指: “你疯了?连别人的玩笑话也当真?” “那也不能开这种玩笑......”男人嘀咕着,又被她推搡了一把,只能乖乖松手。 不过后退时,因为心不在焉,他一时间却没注意怀里的花束,东西“啪嗒”一声砸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一个小瓶子从花束里面骨碌碌滚了出来,滑到了林恩静脚下。 “这是什么?”她低眸看去,却见乌夏叹了口气,抓挠了一下他那头蓬松柔顺的棕发。 “唉,特地给你准备的惊喜......现在没了。” “惊喜?”林恩静蹲下来,捡起了地板上的小玻璃瓶,扑鼻而来的便是一阵甘甜馥郁的香气,让人瞬间联想到夜晚下婀娜多姿的玫瑰,伴随着醺醉撩人的麝香,“这是你做的香水吧......” 她之前闻过,所以还有印象,不过......和印象里并不完全一致。 “没错,是我做的。”乌夏也弓身把那捧新鲜欲滴的粉红玫瑰抱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层的包装纸,递到她面前,“你今天没有选我,可我还是想送给你。” “它的原料是Sweetness,这是一种很特别的玫瑰品种,只有我的私人庄园才有......”男人见她还抓着小瓶子发愣,不由轻笑,狐狸般眨了眨眼,“而我给节目组的香水,用的是普通玫瑰,所以——” 他把那束饱满娇艳的花束塞到她的怀里,俯身凝望着她: “你得到的是独一无二的。” 男人的脸庞此时靠得太近,林恩静几乎能感受到他棕色的瞳眸里流淌出来的蜜糖般浓稠的笑意。 大抵是距离太近,她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谢......谢谢?” “就这样?”乌夏抵着她的身体,隔着花束不断弯腰,温柔的吐息呵在她颈侧上,带着微微的麻痒,“徐清允,我就这么好打发啊?” “那你想怎么样?”林恩静也有些无奈,再往后退,她都要被顶到墙上了。 “撤回那句话。” “啊?” “把‘没有缘分’,改成‘超有缘分’,或者‘天作之合’什么的......” “......你好幼稚。”林恩静嘴角扯了扯。 乌夏这个俯身的角度,衣领都已经松开了,她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凸起的喉结和锁骨,还有锁骨中间“W”的花体字母。 林恩静清了清嗓子,把故意闹她的男人推了推:“行了啊,别太过分。” “这哪算过分?”乌夏叹气,他今天一下午惦记着她,又是挑花又是重制香水,结果她一点都不领情。 不过很快,他眼珠一转,又想到了新招数: “那这样,你总得有个表示。这周末来我的私人领域......就是一个海岛庄园,陪我度个假,我提供免费交通食宿和导游服务,怎么样?” “不怎么样。” 乌夏:“不会对我不放心吧?” 林恩静也不傻,一眼看出他的真实目的就是邀请自己去过周末,于是直接笑了笑: “我们很有缘。” “嗯?” “你提的第一个要求,我满足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乌夏看着她唇角柔和狡黠的微笑,不由怔住: “你这也......”太狡猾了吧? 刚才不肯说,现在自己一换要求,立刻就避重就轻选了前面的。 但不知为何,身为高维玩家、在现实和游戏世界都从未被这样戏耍过的乌大少爷,却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女人那张毫不起眼、随处可见的脸,一旦露出谑弄他人的微笑时,反而有一种不属于游戏世界的鲜活感。 乌夏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她总是这样出人意料,引诱着他人征服和靠近。 两人互相对望着彼此,阻隔在他们胸前的玫瑰花束仿佛一座红艳艳的鹊桥。 花瓣随风摇曳不止,心底的悸动也在震颤,呼啸。 高高在上的玩家,此刻心甘情愿俯首,只想多看一眼她的笑靥。 真奇怪啊。 明明还没放假,他却已经开始......提前想念她了。 作者有话说: 小乌是一个特别爱玩浪漫的艺术生, 所以跟他在一起,会随时随地都收到“惊喜” 他在游戏之外的身份也跟艺术有关,不过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能看到的工种 第210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3)[VIP] 暮色越发浓稠。 林恩静回得晚, 收拾好行李时,别墅里剩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偌大的半山别墅,一旦空下来, 加上走廊上的灯都关了,就显得有些阴沉。 林恩静拖着行李箱,加快步伐, 正要经过客厅往大门走去时,却感觉肩膀被人按住了。 “徐清允。” 突兀的招呼声让她愣了一下, 旋即扭头,对上了一双半匿在阴影里的、猛兽般深黑的眼瞳。 “黎嘉驹?”她拍了拍胸口, 蹙眉瞪回去,“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害她吓一跳。 “哪有, 我都在这等你好久了。”他走近她, 高大的身躯被玻璃窗外透过的余晖映照着,鼻梁和侧脸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唇角咧开, 笑容灿烂,“其他人都走光了,就你还不下来。” “我要收拾行李啊。而且,你等我干嘛?”林恩静皱了皱眉头, “还有什么事?” “我送你回家。”黎嘉驹说得理直气壮,还不忘把他的车钥匙用手指拎起来,摇铃铛似的晃了晃,“专车接送, 随叫随到,你确定不要吗?” “可是我已经叫了车。”林恩静摇头, 示意他看一眼窗外,“而且现在很晚了,你家里人也应该在等你了吧?” “这个无所谓啦。”黎嘉驹耸了耸肩,对她口中的“家人”态度相当轻慢,“我跟他们又不住一起。” 作为一个玩家,他对设定好的npc家人感情有限,自然也不想浪费时间相处。 反正都是假的。 林恩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里的轻慢,心思一动。 黎嘉驹这个态度,果然是玩家吧? “你跟他们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她试探道。 “也不是不好,就......马马虎虎吧。”黎嘉驹似乎不想停留在这个话题上,他在客厅守株待兔几个小时,可不是为了跟她讨论别的npc的,“唉,你看我都愿意当你的免费司机了,你又不吃亏,怕什么?” 说着,男孩倏地靠近她面庞,金黄的暮光跌入了他的黑瞳,像摇曳的灯火: “而且,你跟他们这周都有正式的约会,就我没有。” “......我想跟你再多待一会儿。” “答应我嘛,好不好?” 他仿佛一个讨要糖果的小孩,眼角眉梢像小狗狗一样垂下来,可怜兮兮。 林恩静沉吟片刻,瞥了眼手里沉重的行李箱,心道也罢。 既然有人自愿当苦力,不用白不用。 “行......那就给你个机会。”女人轻柔的嗓音落下,像羽毛般拂过黎嘉驹的心尖。 他顿时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笑得明亮: “我会好好珍惜的。” 在肾上腺激素的作用下,男孩情商上线,自觉地接过了女人手里厚重的行李箱,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头提醒她: “你现在可以取消约车了。” 林恩静微微一笑:“哦。” 她打开手机,里面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约车信息。 黎嘉驹见她动作太慢,有些狐疑地凑过来,瞟了一眼,随即委屈地叫出声: “骗子,你都没叫车——” 林恩静只能安抚他:“这里信号不好。” “你哄小孩呢?”黎嘉驹眯起了眼,表示怀疑,“不会是一开始就嫌弃我,压根不想跟我走吧?”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林恩静刚才拒绝他,更多的是嫌他话痨,不想浪费精力陪聊。 但现在她都接受邀请了,自然也要顺毛安慰: “别想太多,我们走吧,到我家附近,我请你吃晚饭作为答谢。” 黎嘉驹一听愣住,原本在心头堵着的憋屈,顿时不争气地一散而空: “真的假的?” “等到那不就知道了?” 在日夜交替的黄昏,传说中的“逢魔时刻”,黎嘉驹望着面前被暮光笼罩的笑盈盈的圆脸女人,只觉得她就像传说中花言巧语的妖精,尤为可恶。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耍人时眼皮都不眨...... 真可恶。 爱恨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男孩只觉得胸口缠裹的热意越发膨胀,嗓音也喑哑起来: “徐清允,你要是再骗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女郎丰腴绵软的脸颊一笑起来,衬着唇角的小痣,显得更加风情万种。 黎嘉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捏住她的腮边软肉,轻轻一扯,咬着牙道: “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不敢说谎。” 林恩静被他扯着脸颊,也不生气,只觉得他赌气的样子很搞笑: “哦?等你有那个能力再说。” “......”黎嘉驹忍了忍,好不容易才把被激起的冲动压抑下来。 这张灵巧的,在他面前不停挑衅他的红唇,他迟早有一天......会狠狠地堵上,让她除了呜咽和求饶声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 作为高维世界里的强者,黎嘉驹有一万种方法制服一个柔弱的npc。 但他还不想破坏游戏规则,把人给吓跑了。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对自己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弄坏了,就再也找不到的新的了。 ...... 半小时后,街边的一家自助火锅烤肉店。 “咕咚咕咚......”盛着金汤的宽锅里,鱼片和丸子上下翻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旁边的烤盘上,五花肉和培根也被烤出了焦黄的色泽。 林恩静托着腮,看对面的男孩抱着一大摞的肉食回到座位上,不由叹气: “黎嘉驹,你拿那么多东西吃得完吗?” “嘿嘿,放心吧,”黎嘉驹放下那堆盘子,拿起夹子娴熟地翻动烤盘上的肉片,“别忘了我是搞吃播的,你要是吃不完就交给我。” “说起这个,”林恩静忽然歪头,好奇道,“你们直播真的是去户外找食材吗?还是提前准备好......” “啊,什么叫提前准备?野外全都是好吃的啊。”少年纳闷地瞥她一眼,然后把已经烤熟的五花肉夹到她碗里,“来,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林恩静看他的反应,已经知道这家伙的直播是真的不含一点水分。 不过户外捕猎的难度很高,他应该也动用了“玩家”技能吧? 像自己之前可以屏蔽烫伤带来的痛感,那黎嘉驹......是不是也一样? 男孩被对面女郎专注的眼神盯得有点心猿意马,脸庞被烤肉的热气熏得微微发红,手上的动作也就变慢了不少。 因此,在烤盘里的油脂飞溅到他手上时,他没来得及反应。 “嘶......”他轻吸一口气,手背上很快就泛起了红色的小点点。 林恩静因为想验证自己的猜测,飞快地抓起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观察:“欸......怎么还起水泡了?” 黎嘉驹被她柔软的手指擒着,想动却又不敢动,耳垂红得滴血:“烫伤而已,没事的。” “痛不痛?”女人此刻关心的嗓音仿佛天籁般席卷了男孩的心灵。 “完全不会。”为了在心上人面前维持形象,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其实,作为一个刚从虚拟世界里醒来的玩家,他没有调整自己的痛觉。 毕竟他是一个战斗人员,早已习惯了鲜血和厮杀,疼痛对他而言不是惩罚,而是活着的证明。 黎嘉驹进入游戏的初心,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可以肆意杀戮、释放压力的地方。 在现实世界,他一旦全力战斗,就会造成极大的破坏性,又很难找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而在游戏里,他可以大幅度调低身体素质,维持普通人类的水平,随时随地体验到生死一线的刺激。 所以现在哪怕手上的水泡很疼,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乖乖地被林恩静抓着手,感受着女人的难得的关怀。 林恩静看他表情自然,便也信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冰敷一下吧。”她不再多说,而是招手叫来了服务员,“麻烦给我们一点冰,这里有人被油烫到了。” 服务员仔细看了看林恩静,又看向黎嘉驹,眼珠缓缓睁大:“你、你们......” 被认出来了? 林恩静心里嘀咕,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我马上去!”服务员果然看过节目,脸上压抑不住激动和八卦的神情,小声问了句,“那个......徐姐,待会能给我一个签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林恩静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等服务员兴奋地小跑离开后,黎嘉驹用那只没烫伤的手托着下巴,眼珠好奇地睁大:“她发现我们了?” “我们都没有遮掩,肯定发现了啊。” “嘁,真麻烦。幸好下周要去赌城,不用待在国内,那里应该没什么人认识我们。” “赌城......你说的是维塔?” “嗯,那个地方被称之为罪犯的天堂,里面都是一群怪人,很有意思的。”黎嘉驹说着,眼神里似乎闪烁着回忆,“我的第一桶金也是在那里搞到手的,总之,是个好地方。” 林恩静看他缅怀的表情,觉得好像不太妙:“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被抢劫,或者遇到枪击案之类的。” “哈哈......那不是更刺激吗?我也有持枪证啊。”黎嘉驹似乎发现了她的弱点,一边坏笑一边安抚她,“安心吧,只要你不乱跑去特殊区域,还是很安全的。再不济,你可以跟我一起约会,我保证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 林恩静扶额,隐隐感觉到大脑在发出鸣叫: 该死的节目组。 该死的选址。 拍个恋综而已,去那么危险的城市是准备让嘉宾们上演绝地求生吗? * 抱怨归抱怨,回到原主的出租屋里,林恩静还是搜集了一下关于下周拍摄地的资料。 “维塔”这个城市位于新大陆,那里是南半球气候,也就是正值冬季。 它的经济发达,娱乐产业密集,并且开设了世界第一大赌场,往来人员鱼龙混杂,犯罪率极高。 奇怪的是,大部分游客对那里的评价都很正面,表示当地建筑林立,科技发达,人口密集,充满了冒险和机遇。 在维塔,夜晚整座城市都是不熄灯的,彻夜狂欢是那里的特色节奏。 它分为两个区域,东区纸醉金迷,充斥着摩天大楼与欢乐场所,西区危险遍布,到处都是破壁残垣和贫民窟,飞车党和走私军火的商人穿梭其间,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在地上捡到现成的武器。 林恩静看得又想笑又无奈: 作为一个曾经的游戏设计师,她当然看得出来,这种设计简直就是赛博朋克07+战地精英的合集。 东部地图负责享乐和游玩,西部地图负责探险和打架,分工明确,但也就只能存在于游戏世界了。 她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决定除了随身带点外伤药品和止血绷带以防万一,其他的就见招拆招吧。 节目组应该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把他们都送去危险的西区打枪。 再怎么说,它只是一个恋爱综艺。 林恩静想到这,又去网上翻了翻观众们的评价。 节目组已经在官号上预告了下周的目的地,现在网上讨论得可欢了: 【妈耶,居然是去维塔[吃瓜][瓜惊掉了]】 【赫赫有名的无罪之城,啊,我的梦中情地!】 【下周怎么不在京海市录了QAQ天哪,我还想偶遇他们呢】 【京海市前两天疫情封城,可能给制作方整出心理阴影了】 【也就封了一天不到,至于吗?】 【哈哈哈反正能开新地图了,期待!】 【我大学的时候去过维塔,那里可好玩了】 【空中飞车,恶魔之眼,烈焰酒吧,搏击俱乐部,金色赌场......都是要打卡的经典景点,节目组拜托,一定要带大家去体验啊!】 【我第一次听说空中飞车,是什么呀?】 【就是那里有一个环绕城市CBD的高空赛车场,你可以坐在跑车上,从几百米高空俯瞰整座城市,晚上还能看专业赛车手炫技,自己体验的话很危险,需要有专业教练带】 【啊啊啊这么刺激】 【是啊,死过不少游客呢,但是没办法,反而打响了知名度,现在生意更火爆了呢】 林恩静嘴角抽了抽: 很好,地图还加载了极速赛车小游戏对吧? 她操控着鼠标继续往下移,但很快,就被一条热门推送吸引了注意力: 《恋爱综艺大翻车!假情侣登节目,只为赚取流量?》 配图是她和江晏朝的双人约会照。 林恩静挑了挑眉,点击进去,浏览了一下—— 里面的内容很直白,讲的大概是: “徐清允”和“江晏朝”并非前任关系,但却通过编造假故事,骗节目组和观众,混进了这档爆火的前任恋综里。 里面还列举了记者调查的证据: 原主和江的大学同学们的口述回忆。 有人说江晏朝没有承认过这段情侣关系。 也有人说徐清允确实经常出现在江身边,但两人没有做出过情侣之间的动作。 甚至还有原主的高中同学也参与爆料,表示原主高二就开始纠缠江晏朝,像变态一样视奸他。 “根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在节目里名利双收、突然爆火的‘钓系女神’徐清允,其真正面目不过是高中就尾随男人,纠缠不休的痴女,而江晏朝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主席,在大学期间也不堪其扰,最后甚至逃到了国外躲避她的骚扰。” “现如今,两人不知因何缘由,冒充情侣来到《交换航线吧》上演了新一轮的表演。” “或许是眼红流量,又或许是徐清允手里还握着江晏朝的某种把柄,无论如何,这种造假行为,都辜负了观众们的真心与期待。” 这个营销号的口吻非常具有偏向性,哪怕里面真假参半,但配上原主高中时期那副唯唯诺诺,被欺凌后眼神黯淡无光的造型,就显得很有说服力。 高中同学能给出“徐清允”以前的照片,说明是真同学。 那高中同学说“徐清允”是变态跟踪狂,是不是也有几分真实性了呢? 再加上原主跟江晏朝那几位大学同学的“侧面佐证”,她和江是“假情侣”的信息就这么纷纷扬扬地传播开来,而且铺通稿的速度非常快。 林恩静去看了热搜才知道,原来她跟黎嘉驹吃晚餐时,#徐清允造假#的词条就已经登上榜一了。 毕竟作为《交换航线吧》的流量担当,她的关注度实在太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网友们就像闻到血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来。 林恩静看完热搜,心里已经浮现出了罪魁祸首那张脸。 不过除去什么变态痴女的诽谤,对方确实没有冤枉人—— 原主跟江晏朝,还真不是情侣。 严格意义上,是没资格参加这档节目的。 林恩静想了想,打算先问问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江晏朝,看他什么想法。 不过没等她拨出号码,手机反而先响了。 “喂?”她一边接起手机,一边走到阳台上吹风。 “是我。”手机里传来了一个沉稳清冷的男嗓,“你看热搜了吗?” 林恩静听出是江晏朝的声音,不由感到微妙。 这么巧吗? “嗯,刚才看到了。” “那就好,”江晏朝的声音在手机里依然不徐不疾,听起来格外有力,“接下来,我会在公众账号上发一条视频,你记得来看。” 林恩静皱眉:“什么视频?” “等等你就知道了。”男人顿了顿,音色仿佛月光般柔和了下来,“总之,今晚的事,我来处理。” “你什么都不用做。” 居心叵测的跳梁小丑,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假情侣”这招了。 江晏朝在看到热搜时,内心毫无波动。 事实上,只要他想,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更何况,他现在确实动了......“弄假成真”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网上:假情侣? 老江:以后就是真的了(微笑) 第211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4)[VIP] 周五晚八点。 在录制团队刚放假, 所有工作人员都以为可以休息两天的时候,热搜突然出现了两个引人瞩目的词条: #徐清允造假# #江徐CP是假的# 网友们一片哗然。 【哦豁,大瓜来了】 【天哪, 我们朝允居然是假扮的吗?】 【不是真的吧?本CP粉要崩溃了[欲哭无泪]】 【嘁,我就说这些恋爱节目都是剧本,像徐姐这种普女万人迷的人设只有偶像剧才会有啦】 【好失望——】 【怪不得上次揭晓情侣, vcr里的徐和江怎么看都不像有过感情的人】 【徐像被辜负的舔狗,江也全程冷脸, 只能说现在的恋综越来越假了】 【可恶,我还被骗去嗑cp了】 【如果造假的事情是真的, 节目组应该要换人了吧?】 【艹,不要啊,如果徐姐退出, 我就不看了】 ...... 在这个百无聊赖的晚上, 网友们的精力总算有了宣泄的地方。 本来已经下班收工的节目组,也在混乱的舆情中, 紧急召开了线上会议。 “首先, 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的热搜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推广的。” “消息最初发在匿名论坛,不到十分钟,消息就联动各大平台的营销号, 这肯定是一出预谋好的陷阱。” “它掐准了时机,专门挑现在我们都下班的时候发布。” “而且,谁都知道徐清允是我们这季的关键人物,如果她塌了, 下周的收视率肯定会腰斩。” “综上所述,我认为这件事必须在今晚就发布声明, 尽快解决。”公关部的老大率先发言,总结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制片人紧蹙眉头,追问道:“那我们必须确定,江晏朝和徐清允到底有没有骗人?” “没有,至少给我们的资料没有。”选角团队的主管斩钉截铁。 随即,她打开同步投屏,给其他高管们展示了两张嘉宾简历: “这是徐清允和江晏朝的履历,记录了他们的学校、专业、年龄、工作......每一项我们都是核验过的。” “他们确实是高中同学,并且大学期间也在一起过两年。” 导演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假的,那就好办了。” 造假这个名头,对一档恋综来说是很致命的。 而且《交换航线吧》是国内第一个以“前任恋爱”为噱头的节目,一旦失去可信度,观众的代入感就会大打折扣,相当影响播放量。 制片人也提议道:“那就联系嘉宾本人,他们手里肯定还存了交往期间的照片或者聊天记录吧?” “对,这是最直接的办法。”选角主管点头附和。 只是没等他们联系两位正主,监控舆情的工作人员就惊呼一声: “糟了,江晏朝的官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众人纷纷皱眉,嘉宾不跟节目组沟通就私自发消息,很可能让事态更失控。 他们心惊肉跳地点开了那条发布于一分钟前,点赞已经破万并且传播速度还在飞涨的动态—— 里面是一个视频。 它的画质很清晰,像是在一个闹哄哄的学校大礼堂,背景音嘈杂。紧接着,镜头里出现了很多穿校服的学生,看起来都是高中年纪,青春飞扬。 “喂,下一个节目是什么?” “好像是高一二班的女生独唱。” “独唱?她唱歌很厉害吗?” “据说拿过奖。” 导演他们看到这里,纷纷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选角主管说,江晏朝跟徐清允是高中同学。 那这个视频该不会是...... 很快,镜头晃了一晃,对准了距离有些距离的舞台。红色的帷幕下,背景板上方吊着的“第十五届三中校园歌手大赛”的横幅极其显眼。 一个梳着齐肩短发,脸庞圆润的白裙少女拿着话筒,亭亭玉立地站在台上。 伴随悠扬的背景音乐,她把话筒举到面前,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宛如天籁般如梦似幻的歌声从她的喉咙里流淌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会场几乎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舞台上的女孩长得并不算漂亮,但在这一刻,在她比百灵鸟还要轻盈,比大海还要宽广的歌声里,没有人能否认她震撼人心的光芒。 哪怕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导演等人,也短暂地失神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歌唱里。 她的音色实在是太美了。 哪怕没有听清歌词,但只听见她的歌声,大脑就好像被施展了时间暂停的魔法,如坠梦中。 等一行人纷纷反应过来时,他们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花了一分钟把视频看完了。 “这是......高中时期的徐清允?” “啊?” “天哪,她怎么不参加音乐选秀?爆红的好苗子啊。”有人甚至开始惋惜。 “你们先冷静点——虽然我承认很好听,但他发这个视频,跟今晚的热搜有关系吗?”导演提出了质疑。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也有些纳闷。 高管里一个比较细心的负责人,此刻脑袋里灵光一闪,拍了拍手:“等等,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你们看视频的时间,是高中的校园歌手大赛。所以江老师拍视频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徐清允了。” 其他人依然没明白意思:“那又能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高中就已经互相看对眼了呀。”负责人理顺了逻辑,侃侃而谈,“江老师之所以不正面回应谣言,而是发这个视频,就是在告诉其他人:徐清允跟他的缘分早就开始了,他认识她比谁都要早,也很欣赏她。” 导演摩挲着脑袋,犹疑不决:“可他怎么不发交往期间的照片或者聊天记录?那样不是更直观吗?” “这就是江老师的聪明之处了。”负责人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厉害,“你们说,如果按黑子的话术,我们这边用聊天记录或者照片澄清,网友信的概率有多大?” “至少......八成?” 高管小姐姐摇了摇头:“呵呵,在黑子和水军的作用下,能信的不超过五成。” “众口铄金,有些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网友现在看了那么多‘校友爆料’,形成了先入为主的立场,对我们和当事人都不太信任。” “而聊天记录和照片都是p图的重灾区,黑子如果强行说我们是后期合成的,我们还要进一步自证。” 这个时候,导演也点头了:“这倒是,一旦开始自证,就没完没了。” 倒不如转移话题,把大众的注意力分散,等讨论热度下来,再另行澄清。 江晏朝的评论区,此刻也佐证了这点: 【视频里的唱歌的......是徐姐?!】 【哇,反复听了好几遍,好牛啊,比现在歌坛上的大部分歌手都强】 【江老师,这是你给她拍的吗?】 【你俩不会高中就已经谈上了吧?】 【就算没谈,肯定也心动了,谁听了这么美的歌能不心动啊?】 【有人骂徐姐是变态痴女,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她明明是天使!】 【徐姐高一才十六岁,你把她十年前的视频留到现在,你是有多忘不了她啊[震惊]】 【呜呜QAQ我要哭死了,原来你小子才是隐藏最好的恋爱脑】 【啊啊啊真的有被虐到,年少的一瞥到今天依然铭记,求求了,你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哥们,原来你在节目里不争不抢,风轻云淡,全都是演的啊——】 不得不说,喜欢看恋综的网友们想象力就是丰富,哪怕江晏朝一言不发,他们也脑补出了一场前任虐恋大戏。 江晏朝对林恩静细节上的关心,和他在VCR里冷漠伤人的态度,此时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爱在心口难开。 他没有发小作文,也没有长篇大论地澄清网上的流言蜚语,只是用一条保存了十年的视频,无声地表露了他的态度: 他从没忘记过她。 林恩静刷到视频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愣了愣。 欸? 还可以这样? 但它的效果好像真的比其它澄清方式更好。 观众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被转移的。 那些“校友”的口述,所谓的聊天记录和蝇营狗苟的臆测......很快就被抛到一旁。 现在他们更关注的,是江晏朝发的这个视频以及背后的含义—— 在这个疲乏不堪的快餐时代,他们更需要名为纯爱的精神慰藉。 【救命,明明江晏朝什么都没说,可是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难以想象他偷偷把这个视频看了多少遍】 【高中时闪闪发亮的小姑娘,原来一直留在他心间】 【呜呜,爱是无法倾吐的火焰,他看她靠近别的男人时心里肯定很不甘吧.....】 【我宣布,江江才是最能忍,最爱老婆的男人!】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可是现在为了保护她,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感情】 【嗑死我了,今晚我就去给他俩剪视频,求求他们别再双向暗恋啦,快he吧QAQ】 舆论随着这个短短一分钟的视频不断发酵,观众们的心情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转。 相比起痴女尾随男神,拿把柄威胁对方上恋综这种漏洞百出的剧本, 还是双向奔赴的故事更让人心动。 节目组这边也很聪明,一边压原来的黑词条热搜,一边给江晏朝的这条动态买推广。 与此同时,节目组还不忘在官号上表明态度: 【针对今晚网上关于节目以及节目嘉宾的侮辱诽谤、造谣侵犯名誉权等行为,我方会在取证后追究其法律责任。】 一场本来应该掀起轩然大波的阴谋,也被巧妙地化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交换航线吧》新一轮的宣传攻势。 节目组趁着这波热度,连发了本周的剪辑版预告,cp花絮以及嘉宾采访。 而出租屋里的林恩静,也在怔忪之后,给手机里江晏朝发了条信息:【在吗?】 几秒后,她的手机直接响了。 林恩静接通来电,靠在栏杆上,歪了歪头:“喂?” “是我。”男人沉冷磁性的声音仿佛冰湖般剔透,“事情解决了,还算满意吗?” “出人意料,但效果不错。不过......罪魁祸首那边,”林恩静睐起眼,轻声试探,“你打算怎么办?” 跟自己有仇,能在短时间内买通他们的大学校友,同时还能拿到原主高中的照片,再加上轻松买下榜一热搜的钞能力...... 同时符合这几个条件的,那就有且只有南大小姐了。 江晏朝当然也不蠢,这次的黑热搜是谁的手笔,实在太好辨认了。 他斟酌片刻,敲了敲桌面:“你觉得把她赶出节目怎么样?” “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江晏朝说得就像他可以随手为之一样笃定,“她身上虱子不少,跟姓乌的没有感情基础,也算是一对假情侣。” “不对吧?”林恩静嘀咕了一声,“他们也是假的?” “南小姐比较自信,在她的观念里——姓乌的没有拒绝她的示爱,就等于同意。” 林恩静狐疑地抓着手机:“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连人家怎么求爱都知道,简直像狗仔一样。 “我比较善于观察。”江晏朝轻轻一笑,口吻变得轻松不少,“事实上,我们的节目里......” “没有一对是真的?”林恩静下意识地接话。 “那倒不至于,还是有一对真情侣的。” “谁?” “潇潇和时蔺。”江晏朝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什么,“他们是大学情侣,感情挺深的。” “呵呵。”林恩静扯唇,但还是忍住了讽笑。 看来江晏朝也不是什么都了解。 “言归正传,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这么报复回去了。”江晏朝似乎拿定主意,“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你加油。” “好。”对方低笑一声,旋即收起,“对了,关于视频的事,你需要一个解释吗?” 林恩静困惑了一瞬:“解释什么?” 电话另一端,江晏朝眯起眼,俊美的脸庞隐没在昏暗的夜灯下,犹如阴影里蛰伏的乌鸦: “我留着徐清允的视频,你就不好奇原因吗?” “你是她的‘医生’,留点观察资料又不稀奇。”林恩静顿时放松了肩膀,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秘辛呢,“当然,如果你对她暗恋已久……” “不要开玩笑。”男人攒了攒眉,语气迅速转冷,飞快地打断她,“我发这个视频,是因为它刚好有用。” 林恩静似乎能透过他的语气想象到对方山丘般隆起的眉梢,不由莞尔:“好吧,那请问——你拍视频的时候,徐清允就已经‘生病’了吗?” 在林恩静看来,原主最大的转折就是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的霸凌事件。 它给原主的身心带来了巨大的创伤,导致原主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自信地歌唱。 而江晏朝发的视频里,原主明显还没经历那些阴霾。 “没有。”江晏朝的声音很淡,带着一丝凉薄,“这个视频不是我录的,是学校摄影部的活动存档,当时她先出事,我才接到了她经纪公司的委托。” “经纪公司?”林恩静眨眨眼,好奇道,“她在你们那边是个歌手?” “比歌手的地位要高,相当于这里的超级巨星吧。”江晏朝不咸不淡道,“所以她沉浸在虚拟世界里,很多人都想把她救出来。” “原来是这样。”林恩静这才明白,原主的歌唱天赋并非无源之水。 但有一点很奇怪。 过度沉浸游戏的人,通常是为了逃避现实。 可原主现实里已经是个功成名就的大歌星,为什么还会滞留在虚拟世界,为了一段自己脑补的“爱情”自杀呢? 这不符合人性和逻辑。 “说实话,真为她遗憾。”林恩静是个利己主义者,一想到原主大笔的财富和名声在世界之外等着她,她就更加心痒了。 江晏朝握着手机,轻哂一声:“你一个寄生在她身上的病毒,遗憾什么?这么关心她的经历,难道还想冒充她来现实......” 他说着,瞳孔忽然一缩,紧接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恩静不动声色地牵起唇角:呀,这话可不是她自己说的哦。 是他自己非要说出来的。 她想尽快挣脱这个虚拟的牢笼。 可是太难了,不靠这些狡猾的玩家帮忙——根本找不到出去的关键。 江晏朝是目前给了她最多提示的男人,哪怕他看着冷漠寡言,实际上要什么给什么。 林恩静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女人。 好用的,当然要狠狠压榨。 不过,江医生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发现自己失言后,反而冷静下来,重新审视了一下现况: 首先,“徐清允”彻底沉沦游戏,自我意识消失,这个病毒趁机鸠占鹊巢。 他的委托也因此失败,前面的付出全部白费。 如果不找点别的当作补偿—— 真叫人不甘心啊。 男人闭目思考许久,最后还是私心占据了上风。 “你真的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他握紧手机,一字一顿地问道。 林恩静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上面的圆月依然高悬,星光闪烁,看起来漂亮得近乎虚假。 “当然了。”她轻声回应着这个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你们一样......真实地活着。” 江晏朝垂着眼,似乎被她的话语触动心弦。 如果和她在一起时,不用戴上游戏头盔,不用受制于游戏系统,她是否就会真的—— 变成他理想中的“爱人”呢? 两人这一夜无眠。 江晏朝退出游戏之后,从休息舱里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给自己注入了一管肌肉舒缓剂后缓缓起身。 沉睡了一周的躯体略显僵硬,但在药剂的作用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血液流速。 现实里的他,和游戏中的容貌几乎完全一致、只是身材更加高大健美、也更符合星际成年男性标准。 休息舱外,流动的钛银金属机器人也从地上小小一团,自动变幻形态,舒展拉长,化作了一个标致的青年女性的模样: “尊敬的主人,您本次的游玩时间共计164小时30分42秒,平均心率145次每分钟,比平时数值稍高,并且在部分时间过于亢奋,游戏疲劳指数高达20%,请注意休息。” 无机质的机械音响起,江晏朝也转眸看向了自己这位人工智能管家。 它是金属硅基产物,集居家、娱乐、工作、伴侣多功能于一体的顶配版机器人—— 百分百服从的同时,还能保证独立的判断性,比游戏里的npc更通人性。 而且,它身材婀娜,每一寸都是完美的黄金比例,脸蛋和皮肤也都可以调整成任何符合他审美的形态。 不过,认为机器人缺乏灵魂的江晏朝,从未产生过这方面的兴趣。 “C103,过来。”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示意他的机器人靠近。 智能管家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在男人审视的目光中,接受到了他的新命令: “调整外观。” 管家的反应很灵动,直接歪了歪头:“请问您需要我更改成谁的形象呢?” 男人本想调取头盔里储存的记忆芯片,里面有林恩静和他互动的游戏录屏,但很快,他陷入了沉思: “算了,你还是保持原样吧。” 就算把管家变成“她”的模样,又能怎么样呢? 那位狡黠的病毒小姐独一无二的又不是皮囊,而是性格。 更何况,她用的也是徐清允的外形...... 一想到这里,江晏朝就止不住地攒眉。 要是有朝一日,能给她换一具新的身体就好了。 一具完全属于他的、由他亲手设计的......身体。 在他陷入思索时,遥远的数万光年之外,一颗绿色的星球上,黑金色的豪华定制版游戏舱里,棕色长发的绝色美人裸着比例优美,肌肉挺括的身体,在馥郁的玫瑰的香气里悠悠转醒。 他的睫毛很长,睁开时仿佛敛聚了天边的日光,里面的色泽就像流淌的蜂蜜,棕黑盈亮,动人心魄。 这是一个漂亮得超过常人认知的男性。 他缓缓起身,棕发如同海藻般垂落到腰间,行走间绣着妖冶花纹的腹肌若隐若现,如同传说中的海妖般神秘诱人。 “管家,我躺多久了?” 房间里传来了呆板的机械音:“乌先生,您的本次游玩时长为两个月零四天三小时八分,信箱里增加了110231条工作邀约,其中需要重点关注、达到您的报价定位的有3241条......” “打住,后面那些废话就别报了。”男人舒展肩胛,浑身分毫不挂,赤条条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都说了我在休假,不接任何人的单子。” 和游戏里无所事事的他不同,现实里的乌夏是个名声远扬的艺术大师兼工作狂。 乌夏的主职,和他在恋综里的自我介绍一样,是个室外景观设计师。 不过,在这个时代,他的“室外景观”,指的是在浩瀚宇宙里给一颗颗荒星做美化设计。 比如把土黄色的矮行星改成阡陌纵横、绿草如茵、瑰丽多姿的花园星。 又比如把冰蓝色的死星改成壮观辽阔、布满了水生改造物种的星球水族馆。 他天生的浪漫与艺术嗅觉,总能为一颗颗荒无人烟、亟待开发的荒废星球带来奇迹般的改变。 因此,乌夏在这个时代属于第一梯队的名人大拿,上流社会的座上宾,想要预约他的人排队都要等到十年后。 不过,他还是懂得劳逸结合的。 在游戏里当个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公子哥,就是乌夏放松精神的方式。 财富自由,又没有任何工作压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是最爽的人生。 在遇到林恩静之前,乌夏对这款游戏的定位就这么简单。 只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乌夏第一次对那些价值不菲、繁冗漫长的工作邀请失去了兴趣,只想快点度过这两天,进入到下周的恋综拍摄里。 然而,一个新的消息推送,让泡在复古按摩浴缸里享受音乐的他脸色瞬间黑了。 虚拟光屏上,跳动着一则耸人听闻的消息: 《又一款大牌游戏的倒下!号称史上最真实的全息虚拟游戏‘第二人生’,因为出现重大bug,决定下周关闭服务器,清除所有数据!》 “靠。”乌夏低咒一声,不顾身上哗啦啦往下坠的水珠,直接从浴缸里站起来,迈开大步,火急火燎地往外冲。 他要亲自去找元亿一讨个说法。 那个混账,该不会因为处理不了那些“病毒”,决定破罐子破摔了吧? “早知道就不投资他们的股票了。” “一群废物,连个bug都修不好......” 男人一边披上衣服,一边健步如飞,满脑子都是林恩静无措地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倒塌,崩灭,而自己却怎么都碰不到她的画面。 如果到那时候,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乌夏第一次动用了只有逃生状态下才会启动的私人星舰,棕黑的眼里溢满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急和暴躁。 绑架元亿一也好,撤资警告也罢,无论如何...... 他决不允许别人毁灭这个她所存在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小乌:拯救老婆,义不容辞! 第212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5)[VIP] 漆黑的宇宙里, 一颗漂浮在半空的人工卫星,宛如钻石一般闪闪发光。 这里是曾经大受欢迎,如今已经无人问津的全息模拟游戏“第二人生”的公司总部。 从狭长的银白色的金属走廊通行而过, 可以望见一扇巨大沉重的双开密码门。 棕色长发,一身飘逸白袍的俊美男人脚步不停,神色冷凝, 却也被这扇宏伟的大门拦在脚下,必须通过验证才被放行。 【滴......检测识别中......访客编号10425, 暂无权限通过 。】 男人冷笑,点开了自动漂浮在半空的通讯投影, 选择联系管理员,并且调整成最大音量模式。 轰隆隆—— 数秒后,这扇对外严密封锁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暴露在男人眼前的, 是监控林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犹如巨型图书馆般的空间。 “这里就是他说的......监控中心吧?”乌夏的眼睛扫过四处, 密密麻麻的屏幕全都在放映着不同的影像,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这些影像全都是游戏里不同玩家的生活日常。 光是目之所及, 最少已经有上万块屏幕。 里面都是玩家视角的普通生活,有的在和朋友聊天,有的在和家人用餐,有的在和恋人漫步...... 这些游戏里的小人, 恍然不觉自己的一切活动都被记录在了一个小匣子里,而外面的“上帝之眼”则一直注视着他们。 乌夏突然有点反胃。 哪怕之前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时,还是难以接受。 他很难不怀疑, 自己之前在游戏里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一览无余。 怪不得元亿一在玩家中的绰号叫“监视者”。 对方只要坐在监控室, 就是一个无所不知的神明,没有任何人的异动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这家伙每天都犯困,”乌夏一边观察,一边往监控室更深处走去,“难道就是为了盯着这些玩意?” 漫长的廊道似乎没有尽头,两侧的监控屏幕反射着光怪陆离的影像,伴随着嘈杂人声,让乌夏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作为“第二人生”这款游戏的公司股东之一,他打从心底厌恶被人窥伺隐私的感觉。 倘若自己未来跟“徐清允”在一起......要是被别人窥探私生活,那该有多么恶心。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心底轻哂,摇了摇头。 游戏都要没了,哪还来得及烦恼别的? 监控中心的最里侧,还有一扇窄门,全透明,门体自带电流,明显不是随便可以闯入的。 他只好停下脚步,隔着门望过去,只见一个白金色卷发、仿若神人的男性,身上一袭白色的无尘大褂,伫立在其间,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屏幕 。 乌夏在门口用力咳嗽两声,才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金发美男侧身,看清是他之后,手指轻轻一抬。 透明的门自动消解在空气里,就好像从没出现过。 “你现在可以进来了。”对方慵懒的嗓音在安静无比的监控室里回荡着。 “老元,你们真的打算关服......”乌夏快步冲过去,正要拎起元亿一的衣领质问时,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啊......”婉转的吟唱,腔调稍显生涩,让他忍不住转过头去,定定地望向大屏幕里,窝在沙发上哼着歌的圆脸女人。 她身上穿着丝薄的睡裙,翘着腿趴在长条沙发上,一手拿着歌谱,一手搭在沙发靠枕上,黑色的蕾丝裙摆顺着她晃腿的动作,贴在她的大腿一荡一荡,露出大片盈白。 那张圆圆的脸,此刻也浮现出跟面对他们时截然不同的微笑,怡然自得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趴在沙发上小憩的猫。 乌夏下意识地脑袋一嗡,所有话语被堵在喉间,眼珠再也无法从屏幕上挪开。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视角看她。 女人断断续续唱了一会,又倏地停下,歪着头自言自语: “根本还原不了她的唱法......唉。” “看来当歌星这条路还是不适合我。” 说着,她又丢开手里的歌谱,换了个躺卧的姿势,正面朝上,把双腿曲起,荷尖般的足弓踩在沙发软枕上,半个头往下仰,一头秀发逶迤垂坠。 她眨了眨眼,又合上,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浅眠。 那张丰盈饱满、白里透红的脸颊和被风荡起的青丝,衬得她平庸的五官似乎也泛着淡淡的光泽,格外恬静慵懒。 这是一个完全柔软,毫不设防的她。 也是乌夏正常情况下永远都看不到的她。 监控室里,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两个男人的眼瞳里,也将他们晦暗的神色一同照亮。 良久的沉默,就像这片灰黑的空间里有什么择人而噬的鬼魅冒出。 好在,心事重重的乌夏率先惊醒,眼底闪过一丝惊怒,嗓音出口时却显得格外沙哑: “元亿一,你看这个多久了?” “没有多久,只是偶尔。”金发帅哥依然还是那张面瘫脸,很快摁了一个不知道什么键,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呵,”乌夏这才从刚才让他恍惚的画面中回魂,紧接着胸口便蹿起一阵阴火,三两步上前,揪紧了元亿一的领子,“你还敢说偶尔?” 怪不得总是犯困,原来是整天在看这种监控。 “工作需要而已。我一天要看的人成千上万,不止她一个。”元亿一把手搭在他的胳臂上,轻轻一用力,一股几乎要把对方的手腕掰折的力道便浮现出来。 两人对视,僵持片刻,乌夏的脸色越发黑沉: “那我问你,为什么要同意关服的决定?” “作出决定的不是我,”元亿一浅金色的睫毛轻轻扇动,语气平静,“我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已经申请破产清算了,公司很快解散,游戏自然也没有运营下去的必要。” 随即,元亿一的领子终于得到了解放。 乌夏狠狠地甩开他,棕色的眼瞳里依然燃烧着未熄的怒火:“我是股东,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他们都要跑路了,你等着索赔吧。”元亿一淡淡道,“bug到现在没有解决,他们也彻底放弃了。” 乌夏此刻也沉默了:“真的解决不了?” 十年前,这款主打真实刺激的模拟人生游戏一经上线,就吸引了大批玩家。 好景不长的是,一个恶意bug的出现,导致很多玩家无法登出游戏,身体被病毒占据,在游戏外也沦为了植物人。 无数声讨和指控奔着游戏公司而来,从此这款游戏一蹶不振,甚至被政府列入了黑名单。 公司高层都吃了官司,被勒令在一定期限内如果无法解决bug,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于是公司从上到下都开始拼命,一边检查系统,清理病毒,一边聘请各种网络工程师,但始终解决不了虚拟游戏“吃人”的问题。 那个bug在游戏里狡猾得就像一只泥鳅,在游戏的代码库里又把自己隐藏得极好,平时就像正常的程序一样运行,叫人根本无法发现。 元亿一是半年前应聘的,作为军方的顶级数据工程师,他的价码极高,也是游戏公司最后的希望。 只是时至今日,元亿一虽然推进了查杀病毒的进度,却始终没能把最关键的bug找出来,这让公司大为失望,再加上财力不支,他们最终决定—— 关闭游戏服务器,并且毁掉所有数据。 当然,如果元亿一能在关停那天之前查找出bug,还能救他们一命。 “所以老元......现在你只剩一周时间查bug了?” “确切来说,是六天。最后一天的零点,系统会自毁,游戏代码也会被格式化。”元亿一沉吟片刻,玛瑙般干净的眼瞳又回望了一眼林恩静所在的那个屏幕,“所以,我在想办法了。” “想办法什么?” “如果捉不到bug,要怎么把徐清允单独带出来。” 乌夏一愣,旋即眼底闪过一丝狂喜:“真的假的?” 元亿一眼底精光一闪,不过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所以,你来得正好,我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乌夏忽然有种被他利用的错觉。 但很快,他甩了甩头,拯救林恩静的心情压过了那点狐疑:“你直接说吧。” “计划的名字叫——‘腾笼换鸟’。” “在系统自毁前,我会编写一个叫做‘鸟笼’的程序,你需要把她带到指定位置,让她停在那里最少6个小时,让我完成数据迁移。” “鸟笼?迁移?”乌夏攒眉,第一反应是,“这样做危险吗?” “她是游戏里诞生的数据生命,本质上只是一团代码。”元亿一的睫毛垂下,语气笃定,“游戏关闭前,把这串代码挖出来,放到一具机器人身上,‘她’也就被我们带出来了。” 乌夏犹疑片刻,心里嘀咕:话虽如此......但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 林恩静还不知道有人准备把她塞到一个机器人的身体里。 如果知道,她也不会接受,除非山穷水尽。 因为她在第一个世界就是制作全息游戏的设计师,她很清楚: 对于一款虚拟游戏,人和npc的区别在于后者是代码组成的,人不是。 人之所以能进入到游戏里,感受到身临其境的气味、温度、触觉、声音......是因为他们的大脑电信号连上了游戏网络。 说得简单点,人们在游戏里看到的始终是幻象,模拟出来的假世界。 所以代码可以随便改,随便删,随便复制粘贴,人不行。 人的脑电波是独一无二的,具有恒常性,一旦被破坏,就会“脑死亡”,和原主的结局一样。 林恩静不可能拿自己冒险,因此利用原主的玩家身份,正常退出游戏,才是她的最优选。 为了能尽快寻找到破局的“出路”,她并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笼子里。 她试着在周末这两天联系了其他“玩家”嘉宾。 乌夏和元亿一这边,消息石沉大海,说明这两人大概率已经下线。 黎嘉驹倒是给了回复,还发来了他在海上拉着帆冲浪、呲着个牙大笑的照片。 不过林恩静后面再发消息时,对方也掉线了。 夏婵这边倒是一直没消失,回消息很勤快,话里话外都是围绕着下周要去的维塔。 她估计是查了资料,得知那边可以携枪过海关,既害怕又兴奋。 “我买了很多防身用品,到时候分给你一些!” 林恩静心里微微遗憾:对方失去了记忆,竟然也像个npc一样傻白甜,没办法给自己提供更多外界信息。 倒是时蔺,不仅主动联系了她,还告诉她要小心监控。 林恩静很不解,但她素来谨慎,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隐藏摄像头之后,才放松了一点。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林恩静心里蒙上一层阴霾,感觉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有人在注视自己一样。 ...... 时光飞逝,总算来到了周日那天。 林恩静收拾好行李箱,拉着它前往机场。 和她同行的还有两个姑娘,夏婵跟潇潇。 夏婵张望了一下四周,确定只有三个人要飞南半球时,讶异地挑了挑眉: “那其他人怎么过去?” 潇潇背着包,穿着白色小熊POLO衫,扎着马尾,看起来更像一个清纯女大了: “劳拉说她在湘南市出发,时蔺在群里也说了,他在国外,直接从那边起飞。” 林恩静拢了拢身上的鹅绒外套,并不意外:“那看样子,大家现在都被打散了。” “嘿,不怕,我们三个一起就好。”夏婵抓住林恩静的右手,又攥着潇潇的手,把它们交叠在一起,“姐妹齐心,其利断金!耶!” 潇潇噗嗤笑出了声。 林恩静勾起唇角,摇摇头,却也没有撤手。 一个病毒,一个玩家,还有一个心怀鬼胎的非病毒非玩家,就这么踏上了前往名为罪恶之城的维塔。 长达14小时的机程着实有些漫长,好在抵达后,节目组直接把她们三都送进了酒店。 这周,所有嘉宾都会住在维塔第一高、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五星酒店,而且是一人一间。 被爽到的夏婵雀跃不已 ,还是林恩静拉住了她: “别急着高兴,你看节目组什么时候吃过亏?” 正如她所说,节目组出了大价钱订酒店,自然是有原因的。 当天傍晚,林恩静就收到了工作人员送来的一封邀请函: 【泳池约会即将开始。 请换好泳衣,前往楼顶的空中花园泳池,挑选您今晚的男伴。】 “泳池?男伴?”林恩静看着这几个字眼,仿佛从中发现了节目组跃跃欲试,想要搞事的心思。 很快,她的房门被敲响—— “清允,你看了邀请函没?” 林恩静拉开房门,把外面的夏婵迎进来:“嗯,刚看完,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我已经换好啦。”一袭可爱俏皮的蛋糕式分体泳衣,扎着双马尾的夏婵朝她眨了眨眼,转了一圈,“好看吗?” 林恩静莞尔:“好看。不过,你就是来问这个的?” “当然不止,我来找你借卷发棒的,我自己的忘记带了。”夏婵吐吐舌头,旋即又有些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你知道吗,我发现今天的晚宴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我刚在走廊上看到工作人员拿着一盒黑色的眼罩 。” 林恩静稍稍联想了一下:“你是说......这些眼罩是给我们用的?” “也可能是给男嘉宾用的。”夏婵咬了咬唇,不知道想到什么,耳畔一片绯红,“反正......我觉得不太正经。” 林恩静蹙眉:“应该不会吧?”这是一个公开直播的恋综,还能不正经到哪去? “也是,”夏婵摩挲了一下下巴,旋即好奇,“对了,你今天打算穿什么样的泳衣啊?” 林恩静侧身,拎起床上那件浅蓝色的吊带泳裙:“就这个。” 因为节目组通知,赶在周六临时去商场买的很普通的一款。 夏婵明显也觉得失望:“太素了,怎么不买好看点的?” 林恩静摇了摇头:“合适就好。” 事实正如她所说,换好之后,这件看似平凡的泳衣就显现出了异样的美感。 细细的吊带压着两侧的翘肩,浅V的领口饱满丰盈,腰间的褶皱恰到好处地收紧,裙摆刚好垂到大腿,没有任何赘余的布料,完美又服帖地包裹着她的曲线。 林恩静披了件轻薄的外套,便和烫了小卷发的夏婵一齐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路上很神奇的是,她们没有遇到一个男嘉宾,却跟其他女嘉宾撞个正着。 明明房间都安排在同一层。 女生们互相对视,紧接着在镜头的注视下,纷纷露出了或真心或虚假的笑意。 狭窄的电梯间里,林恩静看着200多层的楼高,不免愣了一下。 转瞬,她耳边就传来了很轻的一声嗤笑:“土包子。” 林恩静扭头,正好对上南大小姐讽刺倨傲的眼神。 她似乎对上周没能让林恩静彻底吃瘪不太甘心,这会儿故意露出轻慢的眼神刺激她。 林恩静权当她是空气,直接越过此人,跟劳拉打了个招呼。 活力满满的劳拉看着像是去晒了个日光浴,皮肤黑了一个度,但人也更健康了。 她今天穿着红白相间、南亚风情的分体式泳衣,上半截是抹胸,下半截是开V的长裙,头发卷曲地散落在胸前,耳边别着红花,招摇婀娜。 她冲林恩静笑了笑,竖起大拇指:“你今天好漂亮啊。” “你也一样。”林恩静回以同款商业互吹,再加上旁边一袭小白裙的潇潇轻声附和,气氛颇为热闹。 发现林恩静不搭理自己,南鹭也冷冷地昂起下巴,扭头看外面的风景。 这座观光电梯是三面朝外的,可以把城市夜景一览无余。 不得不说,维塔这座颇负盛名的大都会确实异常繁华,林恩静光是站在电梯里都能感受到整座城市川行的光线有多么明亮,四处都是带着投影的高楼大厦,环形的高速桥高高地绕过这些建筑物,只一眼便是纸醉金迷的气息。 “你看,那就是维塔的赌场。越廈仂格”夏婵拉了拉林恩静的袖子,有点兴奋地指给她看,“大门和立柱都是用黄金打造的,听说VIP赌场的地板用的还是整块整块的玉,踩在上面都是金钱的味道。” 林恩静轻抽了口气,对于维塔这个地界的豪横有了大概的认知。 几分钟后,电梯终于到最顶层。 一出门,先是冷风袭来,林恩静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转眼却看到氤氲着热气的无边泳池。 千米高空,花园葳蕤,仿佛孤悬在天空里的冰蓝色泳池不断地冒着温暖的白烟,传递着融融的热意。 女生们也不觉得冷了,反而纷纷脱下外套,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往泳池那边过去。 林恩静走在最后,还没靠近,就已经听见前面传来几声惊呼。 “你们已经到了?”是劳拉在打招呼的声音。 “哇,都好早哦......”夏婵的嗓音似乎也扭捏了不少。 潇潇是整个人都不动了,似乎不敢上前。 林恩静望了过去,只见池子里—— 五个高大的、风情各异的身影错落伫立。 棕发那个身着黑红浴衣,领口半褪,露出半片性感的胸膛,摇晃着高脚杯懒洋洋地笑睇着这边。 他旁边的金发男人披了件白衬衫,纽扣未扣,姿态同样慵懒,似是在跟前者说着什么。 头发毛刺的少年双肘撑在岸边,半身裸着,手里抓着个苹果上下抛接,一副吊儿郎当的混世魔王样。 和他相对而立的,则是宽肩窄腰的冷峻青年,镜片被水雾濡湿,正拆下来用手帕擦拭,被水洇湿的躯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凶兽。 还有个高岭之花,此刻也不减一身冰寒之意,白得剔透的肌理沉在冰蓝的池水里,仿若仙人入定。 数个摄像机围着他们打转,摄影师连连惊叹,几乎爱不释手地操持着镜头。 直播间里,刚一上线就被颜值暴击的观众们简直要疯了: 【啊啊啊】 【救命,这是我能看的吗】 【弟弟这肌肉线条......[口哨]以后得辛苦我姐了】 【小鸟好好好,这么色,专门给徐姐看的吧?】 【完全是神颜,我们一亿可以靠脸逆袭吗[哭哭]】 【时哥这衣冠禽兽果然有料啊[吸溜]】 【嘿嘿,嘿嘿嘿,我全都要......】 【女嘉宾们都站那不动了——妈耶,肯定害羞死了】 【劳拉脸好红哦,哈哈】 【南大小姐第一个过去了,还是美女最勇啊——】 【等等我姐呢,我们的主角徐姐呢】 【徐姐在后面磨蹭呢,哎呀急死我了,快点过去呀】 工作人员拍了拍手,拦下了准备直接下泳池的南鹭:“稍等,让其他女生也过来吧。” 南鹭不满地攒眉:“不是说自己选男伴吗?” “对,但是不急。”工作人员咳了咳,端起手里的托盘,“女生们作为挑选者,得先玩一个游戏。” 夏婵此时拉着林恩静,跟她使了个眼色:“你看......” 她猜对了。 托盘里的五个眼罩,正是为女嘉宾们准备的。 “请各位现在抽签,然后依次戴上眼罩,牵住你对面的男嘉宾给出的提示物品,辨认他的身份,最后挑选你今晚的男伴。” 南鹭皱了皱眉,被后面的劳拉抢话问道:“男嘉宾给出的提示一般是什么?会一样吗?” 工作人员神秘地一笑,摇了摇头:“当然不一样。而且注意——他们可以根据不同的女嘉宾,给出不同的提示物。” 夏婵一边打量着泳池里的五个大帅哥,一边咽了口唾沫:“可,可是他们......不会故意耍我们吧?” “这是游戏,一切皆有可能。”工作人员愉快地眨眼,“当然,如果你觉得冒犯,可以向我们提出弃权,最后跟剩下的那位组队。” 林恩静很快就反应过来:“提示物......可以是他们身上任何东西?” “没错。” 也就是说,男生们可以选择手边的物件,衣服,甚至......他们自己的身体作为提示。 林恩静抿唇不语,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去—— 那五道眼神几乎同时落在她身上,带着丝丝缕缕的热汽,或缠绵,或猛烈,或阴蛰...... 隐匿于雾气里的野兽们,似乎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作者有话说: 五位其实都在摆pose等老婆(笑) 第213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6)[VIP] 天台花园上, 月华笼罩,水雾弥漫。 女嘉宾们围成一圈,各自取走了工作人员手里的签条。 很快, 结果就出来了。 “清允,你是第一个欸。” 林恩静抽到了第一支签,在其他女嘉宾惊诧的视线里, 她淡淡地垂下了眼。 这是偶然,还是节目组故意为之? 无论如何, 泳池里泛起了轻微的水声,男人们似乎听见了结果, 那些原本就滞留在她身上的眼神愈发暗沉深邃。 不过,网友们无法理解。 他们只看到今晚群芳荟萃,女嘉宾们各个都拿出了看家本事, 把自己打扮得格外吸睛。 论身材, 劳拉火辣高挑。 论样貌,南鹭明艳精致。 论气质, 潇潇楚楚可怜。 而论造型, 也是梳着双马尾,眼睫弯弯的夏婵最鲜活可爱。 平心而论,林恩静是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位。 但对泳池里的人而言,只有人群中那个蓝裙白肤, 温婉婀娜的身影才是焦点,其余存在不过是点缀的背景。 他们并非审美异常,而是对美貌这种东西已经彻底免疫了。 在这款“第二人生”的游戏里,好看的npc浩如烟海, 他们这些顶级玩家,本身也是颜值界的卷王—— 所以, 再漂亮的美女,在玩家眼中也只是数据的堆砌。 林恩静嘛,则是这些数据里最奇怪的,最让人想探究的存在。 直播间里弹幕汹涌澎湃,对女嘉宾们的评价普遍很高,但夸林恩静的......寥寥无几。 【姐姐们都好好康哦,吸溜,想和她们贴贴[馋]】 【啊,劳拉这大长腿感觉可以把我一脚踩死[捧心]】 【潇潇这身小白裙简直是仙女本仙~】 【婵妹好萌好萌φ( ̄? ̄o)】 【鹭宝绝绝子,身材脸蛋都无可挑剔!去当明星一定会爆火的!】 【这么一看,徐姐在里面是真的挺普的】 【这帮男的会不会变心啊】 【食色性也,今晚又是这种荷尔蒙特别强的互动,说不准哦】 【看他们等会的行动呗,今晚女嘉宾都漂亮死了......就不信他们忍得住】 【啊!亖节目组,怎么又把最好的签给了徐清允?】 【我姐第一个上怎么了?她运气就是好!】 【呵呵,肯定是导演故意给她走后门...】 黎嘉驹本来就离岸边最近,这会儿手撑在泳池冰冷的石砖上,咔嚓咔嚓,把最后一口苹果咬下,一边嚼吧一边直勾勾盯着她们这边: “导演!能不能快——点——啊——” “我们在这都等好久了。” 工作人员赶紧比了个OK的手势,催促林恩静:“那个,徐老师......先戴上眼罩吧?” 林恩静嗯了一声,转眸时,正好对上男孩那双夜星般烁亮,灼灼逼人的眸子。 他的腮帮被水果撑得鼓起,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偏偏眼角眉梢都是飞扬跋扈笑意,侵略感十足: “喂,徐清允......你一定要认出我啊。”男孩冲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右臂,把手里的果壳对着垃圾桶的方向一抛,几秒后—— “哐当”一响,果壳正中桶心,桶身还因为这股冲击力晃动了两下。 林恩静轻吸一口气,他和垃圾桶至少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这手劲和眼力...... 逆天了。 他这是根本不打算隐藏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吧?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夏婵也后退了半步,忍住喉咙里的惊呼,额角抽了抽。 她的记忆告诉她,自己这位“前男友”运动细胞特别好,但是有一定的暴力倾向。 当初跟他分手,好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我当初怎么看上他的?这种凶猛的肉食系也不是我的理想型啊。】夏婵越寻思,表情就越奇怪。 被“前女友”偷偷嫌弃的黎嘉驹根本没在意其他女生,朝林恩静挥了挥手,就一头钻进水里,哗啦啦地往另一侧游去,像一尾矫健的鲨。 林恩静叹了口气,在导演催促的视线中,拾起了盘子里的一枚黑色眼罩。 蒙眼,绑紧,她的眼前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工作人员牵着她往泳池对面走去,路上还不忘叮嘱她: “徐老师,待会到达指定区域,您别忘了听哨声。哨声一响,就说明您可以开始触摸他们给出的提示物了。” 林恩静因为暂时“失明”,稍微有点不习惯: “我要下水吗?还是在岸上就好?” “您不需要到泳池里,他们会在岸边等您。”工作人员笑了一下,带着善意解释道,“咱们走过去要一分钟,他们会利用这一分钟调整好位置的。” “我知道了。”林恩静颔首,约会开盲盒嘛,人家肯定得上点难度。 她无所谓最后选谁,所以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倒是观众们看得脸上红扑扑的,激动坏了: 【啊啊啊他们怎么全都湿着身子上岸了啊?】 【哇,玩这么嗨?】 【可恶,简直是酒池肉林......让我也演一集呗[口水直流]】 【乌乌脱衣服了!这锁骨纹身太性感了,不过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欸......】 【等会,镜头别晃呀,我还没看清楚呢】 【被胸肌淹没[鼻血]这一季的男嘉宾身材都这么好的嘛?江老师你个斯斯文文的家伙,衣服下面居然这么有肉?】 【我要疯了,时某慢条斯理地解扣子的样子好涩哦,感觉一分钟能玩一百种花样欸】 【一亿是什么仙人下凡啊,通体如玉欸,好想摸摸看[坏笑]】 【让我也摸摸(=v=)?】 【[咳嗽]不许yy,人家肯定只给徐姐摸——】 【论性张力还得是我们小梨子,这饱满隆起的蜜棕色肌肉,huhu~】 【感觉弟弟这公狗腰一晚至少能来七次吧[小声]】 弹幕说得越来越露骨,不少还被系统屏蔽了。 但无论如何,再诱人的男色,此刻对林恩静来说都是一片昏黑。 她只能感受到不断扑面的温凉水汽,以及夜风刮蹭脸颊时携裹而来的......杂糅又混乱的雄性气息。 “到了。”工作人员松开她的手,把林恩静转到她要去的方向,“直接往前走,哨音一响就可以伸手去触碰提示物了。” “但请您注意,每个人的辨认时间不能超过30秒。” “嗯。”林恩静捏了捏掌心,倒不是紧张,而是担心地面湿滑,自己一不留神会摔倒。 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铺的木地板都是打了蜡的,只要沾水,走上去就很容易“哧溜”打滑。 为了避免意外,她走得很慢,步履稳健,只是天台的凉风一吹,她的裙摆也会随之掀起,露出大片雪色,仿佛月亮下盈盈绽开的一朵睡莲,看得几个男人眼神微黯。 黎嘉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眼珠定定地锁在她身上,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她认出自己。 这个认人游戏的规则是男嘉宾都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用手指给对方写暗号—— 但是衣物、饰品还有他们自己本身,本就是最好的暗示。 黎嘉驹没穿上衣,也不打算用衣物当提示物。 毕竟隔着一层布料触碰她,岂不是太浪费节目组给的机会了? 在林恩静走近时,其中一人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把像乌龟一样慢吞吞的她扯了过来。 “谁?”林恩静感觉腕部一紧,一只宽大温热的男人的手掌攥住了她,将她拽向未知的方向。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了节目组的鸣哨—— 游戏开始了。 林恩静踉跄两步,但幸好没有脚滑,站稳后才感觉自己似乎正对着一堵滚烫的肉墙。 对方的胸肌起伏带来的热意,肆无忌惮地扑向她的鼻尖。 她耸动鼻翼,心道这人身上的味道被池水冲得很淡,但还是依稀可以嗅出一点玫瑰精油的香气。 对方抓着她的手,举起,让她摸到了一截硬硬的骨头,细长,弯曲,中间凹下去一个小窝。 她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锁骨。 男人的手指压在她的手背,让她抚摸自己锁骨的凹陷处。 薄薄的皮肤下面,筋络紧绷,热意灼烫。 林恩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颈前肌带着喉结在不断地滚动。 她轻吁口气,心里已经猜出此人的身份: “你这个地方......印着特殊的痕迹?” 对方不能出声,却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弯下了腰,抓着她的手指,让她抚摸自己的头发。 林恩静轻吸一口气,指尖的发丝顺滑且长,一直落到肩头,很明显不是普通男性能够驾驭的发型。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完全就是明示。 弹幕这会儿也在哗然: 【举报,这人怎么明目张胆地作弊啊】 【节目组:糟糕,失策了】 【乌乌也太主动了吧?让老婆摸头就这么爽吗[捂嘴笑]】 【徐姐肯定已经猜出来了】 【等会,突然发现鸟哥的纹身从“W”变成“W&X”,怎么回事?】 【我看看——卧槽,真的诶!】 【在自己的姓氏首字母后面加了徐姐的姓氏首字母,这两位......不会要官宣了吧?】 【哥你放假两天,居然去搞了个新纹身?!】 【这哪是纹身,这是爱的勋章,啧啧啧......大少爷这次是真的栽了】 “栽了”的乌大少爷这会儿捏着她的手腕,在她想要撤离的时候,又把她的手放回了他的锁骨下方...... 叫做胸腔的位置。 “砰——砰——砰——” 坚实有力的心跳,隔着皮肉传递到她的掌心,就像汽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恩静感受到这辆车正在横冲直撞地冲向自己,哪怕她抽动手掌,对方也一直压着,不让她逃离。 他不能说任何多余的话,可是林恩静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思。 强劲的、疯狂跳动的心脏,是因为她而存在的。 “哔哔——”哨音再度响起,宣告着三十秒结束。 林恩静叹了口气,手腕稍稍用力,从男人的掌心挣脱。 乌夏手指一空,虚虚地攥握了一下,眼底一片暗色。 他回味着先前被她抚摸时的触感—— 好似冬日温柔的雪花落在了颈间,缓缓地融化。 她的手很凉,但应该......能被他的体温稍微焐热吧? 林恩静此时已经走向第二个人。 这次的却不如之前好猜。 对方的气息沉稳极了,连呼吸都是平静的,林恩静主动伸手,正好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 似乎......是一只手表? 节目里戴过手表的,好像也就两个人。 而这种金属质感、触感光滑、估计价格不菲的手表...... 林恩静心思飞转,却听那人低沉地闷笑一声,转瞬把她的手指捏住了—— 好像在抓一个盗窃手表的小偷。 他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强大,林恩静感觉自己在他的钳制下,骨节都要发出吱呀的嘶鸣。 她抿唇蹙眉,用无声的挣扎作为抗议。 但没有用,他修长宽大的手攥着她,将她拉近他的身前,然后在她不稳的呼吸声里,五指塞进了她的指缝,把她的手反过来撑开,然后紧紧握住。 林恩静张了张口,忍不住低声呵斥:“时......你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这样和她十指交握着,头颅一歪,望向她的眸底夜色翻涌。 隔了一段距离的摄影师颤了颤,忽然发觉男人像一只心机深沉的恶蟒,一边从容不迫地卷起自己的猎物,一边不动声色地施加压力,让猎物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 直播间此时沉默了好几秒,才有人咋舌: 【胆子真大——】 【徐姐被抓住手都懵了】 【到底谁是提示物啊,怎么感觉姐姐才是被摸的那个?】 【时哥这反手一扣的动作也太霸道了,不怕被姐姐事后算账吗?】 【时的眼神好恐怖啊啊啊,感觉是那种做了坏事也不会忏悔的超级恶棍】 【旁边的乌乌脸色都黑了,哈哈,他肯定想揍人】 掌心的柔荑挣扎得越发厉害,时蔺不由叹了口气,低头打量着林恩静—— 圆圆的脸颊因为气恼泛着桃粉的晕色,眼睛刚好被黑色的布料挡住,嘴唇咬紧,看起来不太喜欢他的做法。 她扭动手腕,他偏要握得更紧,两人的肢体在触碰中不断传递着热量,谁都不愿意认输。 观众们捂着胸口看了一会儿,脸又不知不觉地热了。 男人手指生得漂亮,像冰凉冷白的玉,穿进女人细瘦的指缝,强行撑开她的每一根手指,掌心的纹路和她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罅隙。 林恩静的手被倒扣着,正想用另一只手掰开他,却在下一秒怔住。 因为她耳畔倏地响起了一个低哑的男嗓,就好像时蔺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一样: “今晚选我,我会给你一个重要的情报。” 林恩静愕然抬眸,却发现对方的嘴唇纹丝未动,周围的人也没有发现他说了话,刚才的声音只是她的幻听。 “不用看了,病毒之间有特殊联络方式......他们听不到的。” 时蔺又用那种仿佛贴在她耳垂上,距离暧昧的声音“说”道。 林恩静感觉耳朵有点痒,但还是忍住惊讶,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 恰好,哨音再度响起,林恩静顺势挣开了对方,往后退了几步。 时蔺笑了笑,带着一丝纵容,任她离开。 但他先前充满占有欲的十指交握,已经让在场嘉宾还有观众都意识到—— 时蔺就是在“勾引”林恩静。 林恩静活动了一下被男人掐得发麻的手指,只觉得五指都隐隐作痛。 怎么办呢? 要听他的话,去拿情报,还是...... 没等她思考完,脚下的拖鞋就嗤地一滑,她本能地踉跄一步,伸手抓住了最近的一个物体以保持平衡。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抓的东西热热的,软软的,触感非常饱满。 这是......胸? 一声轻笑响起,旋即,她就被人拉起了手臂,带到面前。 对方的身体很湿,林恩静甚至能感觉到他充盈着水汽的呼吸,他似乎低下了头,不断靠近她的耳侧,濡湿的睫毛眨了眨,就像小扇子一样挠过她的耳垂。 林恩静嗅到了淡淡的草木香,混杂着潮意,有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干净纯粹。 她的手指一动,很快摸到了布料一样的东西,还有被解开的纽扣。 薄布湿哒哒地黏在他的胸口,向两边敞开,让人能够轻易联想到半透的肉色和滑过胸膛的水滴。 相较于乌夏灼热的呼吸和心跳,林恩静现在指尖按压的部位没有多余的起伏,就像死人一样僵硬。 如果不是对方主动靠近时温热的气息,她几乎要觉得自己被一座冰冷的石像框住,左右都逃脱不得。 为什么没有心跳呢? 林恩静不解地把手掌按了按,却听见那人一个闷哼,飞快地把她的手腕拉了起来。 他擒着她,让她去触摸自己的脸庞,从脸颊到鼻梁,再到扇动的睫羽。 林恩静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对方的比例堪称完美,鼻梁挺立,眼窝深邃,犹如连绵起伏的峰峦,在她的指尖下轻轻颤抖。 这张俊美绝伦的建模脸,除了元亿一还有谁呢? 后面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仿佛不是在看一档恋综,而是月夜下一出罗曼蒂克的爱情戏剧。 金发碧眼的王子半垂着头,温柔地带着黑发女郎的手抚过自己脸庞的每一寸,似乎想要让她永远记住自己。 直播间这会儿也彻底疯狂了: 【我靠,一亿你也太勇了吧】 【今晚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骚啊】 【过了个周末,全都开窍了?】 【好好好,你俩谈了也不告诉我们是吧?】 林恩静的手被他压制着,覆盖在他的唇前,仿佛能感受到他唇缝里渗出的湿热吐息,像细细的小蛇,在她的掌心游动。 她的手指颤了颤 ,似乎想拿开,却被按得更紧。 元亿一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或许是前面两人的举动挑衅了他,又或许是近在咫尺的女郎挑逗了他...... 反正他不想就这么松开。 被眼罩蒙住的女郎看不见管理员先生比墨色还要浓郁的眼,也不知道他掏空了的胸腔里空无一物,可依然会为她的触摸而兴奋战栗。 他知道自己应该清理掉这种影响自己理智的存在。 可是,她的手指柔软地按压在他胸口时,他就发现—— 哪怕拿走了心脏,那里依然会传来山谷的回响。 那是轰然的,蒙昧初开的,春天来临时的声音。 如果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滋味,那么林恩静之于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病毒。 可人一旦拥有过,再让他失去...... 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如同此世之神的金发男人轻吻她的掌心,眼睫低垂,像是一场无声的祷告。 他会留住她。 这个世界毁灭之前,她会被他锁进安全的牢笼,从此再无忧愁。 作者有话说: 一亿:老婆主动贴贴,好乖 静静:这个死人没心跳的? * 国庆快乐!!! 第214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7)[VIP] 林恩静回过神, 用力推开元亿一时,直播间已经疯掉了: 【啊啊啊......鲨了我吧,你们俩在干什么!!!】 【一亿你个闷骚!怎么就亲上了?】 【谁截图了?呜呜, 刚才太快了忘记截屏】 【哈哈哈,一亿今晚也太猛了吧——】 【这两天没见到徐姐,就忍不住了?】 【决定了, 今晚叫你元大勇】 【我们‘许愿’CP绝了,小别胜新婚啊!】 【救命, 这么不管其他人死活的吗】 【乌乌看起来真的要呜呜了,居然被好兄弟横刀夺爱......】 【小梨的表情好像要砍人了, 哈哈,一亿今晚别睡太死】 飙涨的弹幕量挤满了整个屏幕,盯着监视器的编导和助理都会心一笑。 “果然, 每次只要轮到徐老师, 男嘉宾们的表现就会让人格外惊喜......” “只能说竞争太激烈了,这些男生一个比一个急。”编导推了推眼镜, 摇头感慨, “你说奇不奇怪,他们怎么都盯着一碗肉不放呢?” “不知道啊,”助理哭笑不得,“可能是徐老师身上有什么隐藏魅力吧。” 此刻, 林恩静甩了甩手,眼罩下的眸子眯了起来,夹杂一丝惊疑。 这家伙......真的是那个想杀死她的元亿一? 怎么两天不见,变得这么诡异? 难道——游戏外面发生了什么? 元亿一在林恩静挣脱自己时, 表情就恢复了正常,那双原本粼粼泛光的碧眸也变回了澹然的模样。 他对自己制定的计划十拿九稳, 自然不急于惊吓到她。 倒是隔了一个人的乌夏,这会儿实在没忍住,跨步出来,凶戾的棕眼睛如同刀刃般刺向了一脸无辜的元亿一。 他又不傻。 一个患有情感缺失症、工作至上的军方工程师,忽然变了性子,对一个病毒格外关注、还为她编写了特别的保护程序,这些都意味着—— 自己又多了个强劲的“对手”。 棕发美人艳丽的眉眼蒙上了一层阴霾,手指动了动,但还是竭力按下了揍熟人一拳的冲动。 他现在还要依靠对方把林恩静弄出来,太早撕破脸不好。 见乌夏异常的举动和表情,导演只好在无线耳机里猛咳,提醒道:“乌夏,你站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一旁观战的时蔺玩味地打量着乌夏和元亿一,眼底一片灰霾,唇角似在冷笑。 林恩静深吸一口气,在哨音的催促下,暂时放弃了跟元亿一计较,走向下一个男嘉宾。 这一次,她触摸到的“提示物”总算不再是男性的肌肉,而是一片冰冰凉凉的、很薄的物体。 “这是......”她捏了捏,忽然反应过来,“湿纸巾?” 对面的男人没有回应。 空气沉默片刻,她好像听见了一声隐隐的叹息。 很快,不明所以的林恩静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被捉了起来,然后湿巾也覆了上来—— 掌心,指缝,手背...... 对方托着她的腕,仿佛捧起了一朵细弱的花枝,耐心又细致地清理着她手上的每一寸。 来回摩挲的冰冷触感,让她逐渐回过味来。 洁癖到随身携带湿巾的男人......整个节目里也就她那位“前任”了吧。 他连别人坐过的沙发都要擦一遍,现在给她的手强制清洁......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恩静不仅没挣扎,反而平静地接受了男人的擦手服务。 毕竟她也不喜欢自己的掌心和指尖都沾满别人的味道。 倒是前面三个人,看到江晏朝的动作,纷纷眯起眼睛,脸色沉了下来。 乌夏咧嘴,似乎想起了什么,凑到元亿一身边低声冷哼: “你说你亲她的手有什么意思——她第一个摸的可是我。” 面对乌夏的“攻击”,元亿一眼皮都没抬,回击道:“我握的是她另一只手。” 乌夏脸色微微一僵。 他这才想起,自己捏的是林恩静的左手,元亿一亲的好像是右手。 被夹在中间的时蔺也攒紧了眉,但很快松开: 无论哪只手,他都不后悔,毕竟他想传达的都已经传过去了。 另一边,欣赏着这出好戏的观众们忍不住爆笑: 【我的天,江老板这是给老婆消毒呢?】 【不愧是正牌前任,挑衅的味道好浓......】 【啧啧,某人扑面而来的占有欲~】 【气氛好微妙啊,不会打起来吧?】 【打起来倒不至于,但是江晏朝肯定不愿意自己前女友被人占便宜】 林恩静两只手被对方擦干时,工作人员的哨音已经吹响。 她松了口气,正要抽出手来,却感觉手心被塞了个异物。 小小的一截纸片,她差点就丢出去了,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又把纸条攥在了手里,不动声色地藏起。 江晏朝素来冷静,现在给她递小抄,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要跟她说。 她心里有了判断,面上却更加平静,在走向下一个人之间,假装调整泳裙的肩带,把那截纸片飞快别了进去。 因为林恩静是背对着镜头的,摄影机没拍到这一幕,但早就等着林恩静、眼睛一眨不眨的黎嘉驹可没错过。 他本来就眼力绝佳,虽然看起来像一只阳光没心机的小狗,实际身份却是集团雇佣兵,常年刀口舔血的特种战斗人员......尤其是重新记起自己的玩家身份后,林恩静的小动作在他眼中简直无所遁形。 他不爽地抽了抽嘴角,先是瞪了一眼江晏朝的方向—— 这家伙居然敢作弊! 随即,他眼底精光一闪,恢复了原本自然的表情,朝着林恩静迎了过去。 林恩静其实已经猜出了最后一个人是谁。 毕竟排除法很好用。 但她的眼睛被蒙起,视线一片昏暗,完全意识不到面前的男生在用怎样的目光望着她。 英俊恣睢的大男孩今天只穿了条泳裤,大大方方地展露出锻炼得极其紧致、垒块分明的肌肉线条,两条棕蜜色胳臂隆起如同坚硬的铜铁,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段就像古宗教的雕塑般完美无瑕。 摄影师把镜头扫过去的时候,观众们纷纷咽了口唾沫。 这才是他们印象里进攻性爆炸的体育生小狼狗啊—— 黎嘉驹一点都没有辜负外界的期待,在林恩静离他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就咧开了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一只主动出击的獒犬大步迈了过去,把人连胳臂带身体都拖向自己。 林恩静被拽得一个踉跄,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嘶!” 急性子的黎嘉驹被她踩住了脚,垂眸一看,虽然有点疼,但不影响他笑得更开心了。 林恩静松开脚,好不容易站稳,却听见对方低沉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轻笑,顿时有些无语: 这小子是受虐狂吗? 因为肩膀被他按住,动弹不得的她只能轻咳,尽力叫醒对方:“你的提示物呢?” 男孩歪头,唇角的小圆疤看起来更深了。 很快,林恩静感觉自己被他牵起了手,按在了滚烫的烙铁上—— 好吧,即使算不上烙铁,某人劲瘦的腰身也比普通人高出不少温度。 林恩静的指腹被迫压在坚实又饱满、没有一丝遮掩的腰腹上,感受着这份光滑如蜜的触感,心底暗暗叹气。 这个笨蛋—— 如此不加掩饰地炫耀着他年轻又新鲜的身体,张牙舞爪地散发着自己的荷尔蒙,简直就像得意摇尾的小狗...... 相比前面四人,他的勾引手段是如此质朴无华,让人提不起戒心,只觉生涩可爱。 林恩静经验丰富,哪怕被这么撩拨,面色依然平静得很,让本想看她害羞的黎嘉驹舔了舔后槽牙,微微不甘—— 她好像一直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确切来说,是把他当作了孩子。 他手掌稍稍用力,带着她的手往下游弋,一块块宛如丘陵般的腹肌就像活过来一样,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等到了他炙热的小腹,林恩静的手指终于挪不动了。 她皱了皱眉,脚试探着踩了两下,终于找准位置—— “啪!”毫不留情地一碾。 黎嘉驹的左脚遭殃了。 他额角一抽,紧接着又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毕竟这点打击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 不过她的小脾气很好玩。 如果不是镜头当前,许多双眼睛盯着,他肯定要抱起她“恐吓”一番。 林恩静才不管他痛不痛,她就是要让他明白: 大庭广众之下,别乱发/情。 见她还踩着自己,黎嘉驹舔了舔唇瓣。 他当然也懂适可而止的道理。 尽管他以前在玩游戏的时候经常破坏规则,利用自己的玩家特权压榨那些可怜的npc,但在林恩静面前......他敛起了这份肆无忌惮,变成了单纯无害的“良民”。 在林恩静的攻击结束后,男孩果断换了个勾引动作。 他拿起她的手,把下巴抵了过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黢黑的眼睛弯了弯,用火一样灼热的视线包裹着她。 虽然林恩静看不到他的脸,但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热息,还有指尖触及的滚烫的皮肤。 他的脸真热啊。 她心想,随即又下意识地往上一摸,碰到了他的耳垂, 肉肉圆圆的,捏一下还会颤抖,温度很高...... 作为报复,她恶从心起,用力地一扯。 “嘶——”男孩这下没忍住喉咙里的声音,倒抽一口凉气。 火辣辣的疼感,紧接而来的却是万千只蚂蚁噬咬的麻痒,让他本就通红的耳朵越发像煮熟的红薯。 林恩满意了。 黎嘉驹也痛并满意了。 三十秒戛然而止,哨声响起。 在林恩静斟酌着要选谁当今晚的男伴时,黎嘉驹坏笑了一下,大摇大摆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恩静被拍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她摸到了自己的肩带...... 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江晏朝先前给她的纸条没了。 她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眼罩都差点被她晃掉:“你——” 黎嘉驹得意地挑眉,但还没说话,就被江晏朝按住肩膀,往后面一扯。 不过黎嘉驹下盘很稳,即使被拉动,也很快稳住身形,抬起下巴,朝着江晏朝这个“作弊者”露出了挑衅的微笑。 江晏朝清癯的俊脸此刻沉冷无比,仿佛寒潮降临:“想死?” 工作人员一看秩序乱了,赶紧提醒:“各位老师,先等徐老师选人,别说话啊......” 直播间里也看蒙了: 【woc,怎么突然就开打了?】 【江老板在干嘛?别暴露身份啊】 【徐姐还没选呢,这就忍不住了?】 【梨子弟弟被拽过去还笑,贱贱的,好想打他】 【所以到底发生了啥?我又无意间错过了什么?!】 【大家先别骂了,看看我姐挑谁约会】 林恩静心知自己那张小纸条肯定被黎嘉驹偷偷抽走了,不由脸色微沉。 小看他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 为了让自己选他吗? 她眼神闪烁,在工作人员小声的催促中,终于缓缓说出了今晚要选的人。 * “别生气了。” “徐清允——” “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的......纸条都还给你了......” 泳池一侧的花园凉亭里,身上披着浴巾,穿着泳裤的男生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盯着桌子对面冷脸的女人。 蓝裙女人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夹着盘里的果仁,送进口中细嚼慢咽,只当对面的人不存在。 黎嘉驹终于后悔了。 他还是第一次直面林恩静的冷暴力,本来就躁动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冷得瑟瑟发抖。 早知道他就规矩一点,不偷她的小纸条了。 但是......一想到就这么便宜江晏朝那个作弊犯,黎嘉驹又不甘心。 如果没有这临时一手,他敢打赌林恩静肯定不会选自己的。 事实证明,黎嘉驹的猜测是对的。 林恩静现在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不代表她心里也这么平静。 阴沟里翻船,是她很讨厌的事情。 也怪黎嘉驹之前表现得太无害,让她都差点忘了对方是一个游戏玩家。 再怎么说,玩家的视角都要高出一个维度,可以获得外界的信息。 信息差存在的前提下,黎嘉驹还是很有价值的。 林恩静反省了一下自己: 明明还有一个可以榨取信息的对象,自己怎么就空有宝山而不入呢? 黎嘉驹这个忽然觉醒的玩家,才是她最应该接触和试探的。 没记错的话,对方第一次买菜的时候,就跟她感慨过: 这个世界像假的。 当时他大概率还没有觉醒,因为他的口吻是迷茫的。 但现在......男孩的两面性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阳光开朗只是他的面具,真实的他充满凶性,狡诈异常。 那他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林恩静沉吟片刻,想到了上周四对方的发烧。 黎嘉驹见她连筷子都不动了,脸色郁郁,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由着急,怕她真的整晚都跟他闹脾气。 在这个节目里,想跟她二人约会可不容易。 黎嘉驹知道自己四面环敌,加上时间有限,所以才这么火急火燎,不择手段。 他想要找到一个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一边交流感情,一边商量点事。 好在林恩静想通之后,就给他递了个台阶: “你偷拿纸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黎嘉驹眼前一亮,正要说点什么,却听见她下一句话: “但你得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 男孩睁大了眼,愕然道:“你怎么知道......不,不对,莫非......” “你也是玩家?” 林恩静颔首,又摇摇头:“是,但不完全是。” 两人交谈时,都已经早早地掐掉了收音机器,即使附近有隐藏摄像头,也无法在昏暗的夜色中读出他们的嘴型,获取这些信息。 当然,摄影师不在附近也是主要原因,不然他们是绝对不会在这里聊这个话题的。 黎嘉驹表情变幻不定—— 他本来以为林恩静是npc,但她也是玩家的话...... 原来的计划就要推翻重来了。 本来他是打算在游戏公司正式停服之前,花钱雇人搭一个私人服务器,把林恩静塞过去的。 搭建私服,拷贝npc,然后跟她在独立的服务器里过上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这就是黎嘉驹的小算盘,也是他今晚想告诉她的重要消息。 他当雇佣兵来钱极快,不缺财源,完全可以维持一个小型服务器的长期运行。 而且他来这个恋综节目......也是因为顺手接了个报酬丰厚的单子,让他搭档夏婵调查“第二人生”这款游戏。 据说因为游戏里出现了一个恶意bug,把不少玩家都变成了植物人,所以有个新闻媒体打算做深度访查,就找了夏婵这个卧底记者,再加上黎嘉驹这个雇佣兵一起进游戏。 不过黎嘉驹在报名恋综后,莫名其妙地沉迷野外搏斗和冒险,完全忘记了进游戏的初衷,陶醉在生死一线的刺激中,逐渐遗忘了自己的玩家身份。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觉得他就是活在游戏里的真实的“人”。 什么雇佣兵,什么调查游戏......这些记忆就像泡泡一样消失在空气里,连带他的游戏面板也一起没了。 胆大包天的黎嘉驹清醒后也暗暗庆幸,还好留了后手,不然自己真的变成了npc,跟着这个游戏一起陪葬就搞笑了。 现在林恩静的主动表态,也让他立即反应过来: “你是沉沦者?” 林恩静愣了一下,但很快理解了他口中“沉沦者”的含义—— 应该指的是那些遗忘了自己的现实身份,沉浸在虚拟游戏世界里的玩家。 很明显,原主就是“沉沦者”。 黎嘉驹之前也应该是,不过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林恩静此刻对面前的大男孩兴趣前所未有地高涨,眼波盈盈地凝视着他: “我是,但我现在出不来了,你有办法吗?” 黎嘉驹被心上人温柔地注视着,就好像把他当作了最后的主心骨,顿时一个激灵,心底涨起一股豪情,立马拍了拍胸口: “你放心,我知道的肯定都会告诉你。” “不过......” 他疑惑地蹙眉,似乎想起什么:“你既然是玩家,应该能找到你的玩家面板吧?” “没有。”林恩静摇头,小声道,“我试了很多遍,都叫不出来。” 事实上,林恩静根本就不知道原主的玩家面板怎么开启。 “不用叫,你脑子想一下就会直接弹出来的。” “我想了好几百遍了,还是没有。” “啊......那,那你试一下直接强制登出?”黎嘉驹挠挠头,搞不清楚林恩静什么状况。 林恩静眼前一亮:“强制登出?” “你居然连这个都忘了?”男孩的头发被他抓揉得更加凌乱,“【第二人生】这款游戏是双保险设计,第一种就是玩家面板的退出键,这是最常规的登出方式。” “如果玩家面板出了故障,找不到了,还能通过你最初设计的【安全词】登出。” “安全词?”林恩静找不到玩家面板,自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第二种退出方式上。 “对,你可以理解为‘根密码’,每个玩家都必须设计一段安全词,它是刻在你记忆最深处、最重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遗忘的东西,只要念出它,系统就会把你强制弹出游戏。” 黎嘉驹说着,心底想起自己上周四那晚做的梦。 如果不是梦境里出现了他最后一次和怪物战斗的场景,他肯定也不会想起自己的安全词。 【找点乐子】 他的安全词就是这句话。 因为他进入游戏前实在太无聊了,战斗力太强的他根本就找不到猎杀怪兽和异星殖民的乐趣,所以才会跑进第二人生这款虚拟游戏。 而“找乐子”就是他在游戏里生活的终极意义。 现在,他盯着林恩静—— 也许是因为知道对方是玩家,他的表情更认真了: “你在现实里叫什么,我去找你。” 林恩静愣了一下:“我......”原主在现实里叫什么,她哪里知道? “有些人喜欢游戏里用假名,不过我用的是本名,这个名字陪了我几十年了,你上网还能查到我的功勋跟履历。”男孩眉眼骄傲地抬起,带着一丝彰显实力的意味,“我曾经是第三银河舰队银骑兵团少将,特种部队S级战士,后来跑路加入了一个雇佣兵集团,反正咳......资产上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能陪我看遍银河的人。” 林恩静哑然无声。 听上去不明觉厉,奈何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分辨。 黎嘉驹等了几秒,发现对面的女人没什么特别反应,只好眨了眨眼,暗示道: “你不用担心透露向我本名,出去之后一查就知道,我不是骗子。” 林恩静苦笑:“可是我也不记得我的本名了。” 黎嘉驹愣住:“啊?” 他脑子卡顿片刻,紧接着又怀疑了一下林恩静的说辞。 在他看来,玩家面板,安全词,本名......这些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知道,那跟沉沦者有什么区别? 不过,除了沉沦者,还有一个可能。 黎嘉驹吸了一口气,看似无害的黑眸眨了眨,心底飞过一个晦暗的猜测: 她是病毒。 伪装成玩家的病毒。 他的记忆回来之后,很清楚这个游戏世界的病因出在哪里—— 那就是bug带来的病毒泛滥。 那些病毒极其狡诈,会伪装成普通npc接近玩家,跟玩家建立感情,诱导玩家沉沦游戏。 在玩家变成“沉沦者”之后,它们就会伺机占据玩家的躯壳,让玩家们彻底脑死亡。 这便是“第二人生”的秘密,也是它关服的原因。 不找出终极bug,消灭所有病毒,这个世界就是玩家的墓园。 黎嘉驹想到这里,忽然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林恩静。 葳蕤的草木间,只有两个人的亭子里,高大健硕的男孩俯身,劲瘦的腰微微弓起,就像捕猎前的眯起了兽瞳的猛虎,在女人微讶的目光中逼近了她。 “喂,徐清允......你应该不会骗我吧?”他哑了嗓子,似乎在嗅她的鬓角,又像是审度她的身体反应。 林恩静被他逼得后仰,但下一秒,背脊就抵在了桌上,无处可退。 她有点奇怪,但也不慌,只是蹙着眉看他: “你什么意思?” 野性十足的英俊男孩舔了舔唇瓣,精壮结实、青筋暴起的手臂横过她的肩侧,把她桎梏在了桌前,带了一点警告的深意: “你要是病毒......不如尽早承认。” 林恩静不动声色:“哦?”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他盯着面前丰盈得宛如满月的女郎,犬齿摩挲,似是进食前的絮语,“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为两人搭建的爱巢—— 会即刻变成她永久的囚笼。 毕竟作为一个高维玩家,在私服里想要怎么改动数据,怎么惩罚她,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月凉如水,两人地面的黑色影子交叠在一起,互相对峙,难分难舍。 作者有话说: 梨子:不管哪种,反正都得当我老婆(理直气壮) 静静:...... 第215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8)[VIP] 夜色微凉, 泳池里水汽氤氲。 夏婵从水里蹿出,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睛骨碌碌地转向岸边。 负责她这组的摄影团队还没赶到, 似乎还在调试机器。 今夜她抽中的男伴并不在她身边,而是披着外套,矜冷地靠在泳池一旁的沙滩椅上, 盯着他的宝石手表沉思。 夏婵撇了撇嘴,腹诽了一句真装。 上周她就发现对方经常抬手看表, 金属表盘嵌着显眼的细钻,一看就是在刻意炫富。 不过, 也许是太无聊,她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时蔺,你怎么一直在看时间啊?”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 懒懒抬眼, 镜片下的眼睛似笑非笑: “现在八点了,还没开始直播, 我看节目组能折腾多久。” 夏蝉听他这么一说, 也皱起了眉:“对哦......他们今天怎么这么慢啊。” “听说是摄像机出了问题。”时蔺此时也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随意瞥了眼池子里的夏婵。 双马尾的少女面容秀美,浸在泳池里,如同一朵濯水芙蓉。 但男人此刻的眼神却极其平静, 不像在看异性,反而像在看一只濒死的实验动物: “对了,夏婵,我记得你是徐清允的朋友吧?” “嗯, 怎么了?”夏婵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恶意,不是很舒服, 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周旋,“你不会也想在我这旁敲侧击,找我助攻吧?” “也?”时蔺从椅子上起身,缓步朝靠着水岸的她走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她,“还有谁找过你?” “喂喂......”夏婵稍稍往后游,脚尖在泳池的池底一点一点,借助浮力维持着身体平衡,“我怎么感觉你在命令我啊?” 她又不是冤大头,就算跟“徐清允”关系好,也没有义务给其他男嘉宾透露情报吧? 时蔺微笑了一下,嗓音沉冷又充满了磁性:“那么,你可以理解为请求?” 夏婵嘴角抽了抽:“别跟我玩这套,你们一个个都是心机怪,建议你还是亲自去问清允吧。” 她跟时蔺本就不熟,选他也不是因为认出他,而是时蔺给的提示物最正常。 说来很巧,今晚选人的时候,她正好是林恩静后面那个。 于是,她先后摸到了蔫巴巴的玫瑰花,滑溜溜湿哒哒的高脚杯,还有一碗冻手无比的冰块......全程主打一个抽象,那帮男嘉宾也鬼精鬼精的,一开始故意露那么多漂亮的肌肉,结果愣是一点都没让她碰着。 “至于吗,给谁守贞呢这是。”夏婵心里暗骂,好在最后摸到了一条冰冰凉凉的胳臂,看在对方爽快的份上,果断带走。 等摘下眼罩,她发现是时蔺,心里还有点小尴尬。 她印象中,时蔺好像对她舍友有点意思。 朋友鱼,不可撩啊。 时蔺这时候蹲下来,一双黢黑如寒潭的细长的眼温和地注视着她的脸,就像突然对她感兴趣似的: “不想说也行,跟我聊聊你自己吧。” “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夏婵对上他的视线,第六感似乎有点不对劲。 “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现在——还记得什么吗?”他的嘴唇瓮动,在她眼里仿佛放慢了无数倍一样诡异。 夏婵咽了口唾沫,本想骂一句神经病,转瞬却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脚下的泳池瓷砖好像越来越软,就像橡皮泥一样吸着她的脚往下坠...... 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下一秒却感觉自己浑身都在被往下拽,就好像被拖入了看不见的海底。 “救......咕噜噜......” 很快,泳池泛起层层水波。 岸上的青年头颅一歪,唇角勾起了若有似无的冷笑。 * 花园凉亭里,原本俯身逼近林恩静,想从她嘴里讨一句真话的男孩被女人抵住胸膛,用力一推。 “啧......”少年常年搏斗的肌肉可不是白练的,被推也只是轻吸一口气,身体纹丝不动,反而还趁机攥住她伸过来的手臂,“徐清允,你不会怕了吧,不敢回我的话?” 林恩静却没理他,而是侧头瞥了眼某个方向,心不在焉地张望: “嘘,你快听......那边好像出事了。” “少来,别跟我转移话题。”黎嘉驹捏紧她的臂膀,丰盈的软肉在他指缝漏出,就像用最好的粉揉出的面团,叫人止不住摩挲,“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哪怕天塌了,都不能影响他今晚的约会。 林恩静却像哄小狗般,带了一丝无奈,拍了拍他垂下来的头: “没糊弄你,我们先出去看一眼,有人在喊话呢。” 嘈杂的人声越过重重草木,向他们这里传来,动静明显不小。 竖起耳朵细听,还能隐约听见工作人员在高喊: “有人溺水了!” “救生员呢?快叫过来——” 黎嘉驹耳力绝佳,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的心思还挂在面前的女人身上,颇有几分不依不饶: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啊,等工作人员过来不就知道了......” “不行,安全起见,我们要尽快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林恩静从石凳上起身,手指点了点男孩光滑的颈侧,“快,去外面看看......” 黎嘉驹被她指尖一碰,从颈部到脊椎仿佛划过一道电流,让他忍不住咬牙颤了颤,耳垂泛红: “......你这就指挥上我了?” “谁管你,我自己出去。”林恩静叹了口气,又推了他一把,“让开,别杵在这。” 黎嘉驹舔了舔嘴唇,不甘心地嘀咕: “我看你就是想甩掉我吧......” 不过他还没说完,林恩静就已经趁他力道松缓之际,狡猾地一扭身,摆脱他的桎梏,快步朝着亭外走去。 “不是......真走了?”黎嘉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深吸一口气,还是紧跟了过去。 距离他们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便是无边泳池所在的位置,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一堆工作人员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跑动,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林恩静走过去拦住了一个熟识的女工作人员:“怎么了吗?谁溺水了?” “啊,徐老师!”戴着工作牌的小姐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眉眼满是焦色,“出事的是夏婵老师......万幸,时老师发现后立刻把她拉上来了。” “夏婵?我记得她会游泳啊。”林恩静微微睁大了眼,指着面前连一米六都不到的泳池,“而且这个是度假标准的泳池吧?又不深......” “我们也不知道,”小姐姐叹气,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今晚可能不宜开工,运气太差了。本来要拍你们约会的画面,结果信号不好,直播间断线了好几次,导演正在下面大发雷霆。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 “确实倒霉。”林恩静颔首,终于理解了摄影组那么迟都还没到的缘由。 很快,她又看向被众人围着的地方:“夏婵现在救上来了,情况怎么样?” “我们急救员给她做了人工呼吸,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小姐姐又抹了抹脸上的细汗,“你现在要过去看她吗?” “当然了。”林恩静点头,旋即又想起什么,“夏婵今晚的约会应该也被取消了吧?” 工作人员苦笑:“对的,这组约会暂停,我们先送她回房间休息,今晚只拍其他人。” 林恩静便也不再多问,三两步往夏婵的方向走去。 不过走到一半,她就看到了伫立在水池岸边,遥望着人群、形单影只的时蔺。 “咦?”他站那么远干嘛? 林恩静蹙了蹙眉,和对方的视线交错一瞬。 时蔺朝她笑了笑,信步走来:“徐清允,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林恩静总感觉这家伙的笑意很假,但不影响她敷衍对方: “嗯,我听到这边的声音,过来看一下。夏婵是怎么一回事?” “她游太久,脚抽筋了。” 林恩静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对于时蔺的话,她不怎么相信。 这个泳池很浅,想溺水都有一定难度,夏婵之前跟她聊天的时候也提起过,她会长泳。 所以,今晚的“溺水事故”绝对有猫腻。 “我先去看看她。” 说完,林恩静也不再理他,径直走向被工作人员围起来的夏婵。 望着她纤细袅娜的背影,时蔺的眼眸又蓄了一分莫名的意味。 很快,他弓起手指推了推眼镜,轻叹一声: “晚了。” “什么晚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沉思。 时蔺抬眼一看,正好对上月光下那个高挑的麦色皮肤的少年审视的目光。 平日里阳光开朗的大男孩,这一刻说话却毫不客气:“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跟她胡扯什么呢?” 时蔺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轻哂: “约会被打断很不爽,所以来找我发泄?” “呵......你配吗?”黎嘉驹抱着臂一挑眉。 上周还没觉醒的时候,他就看这个情敌横竖不顺眼,虽然他也不知道厌恶感从何而来,但他向来信奉直觉,这个眼镜男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蔺也不急,更没有因为黎嘉驹的心直口快动怒: “你今晚耍了手段逼她选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什么后果?”黎嘉驹听出对方的意思,当即扯唇讽笑,“被你嫉妒的后果?” “如果这种口舌之快能让你获得心理安慰,那请便。”时蔺比了个“请”的手势,嗓音淡淡地讥讽回去,“反正我是不会为了一顿晚饭,就下作到摸她肩带的。” “......”黎嘉驹这点确实理亏,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被对方绕到了沟里,“时蔺,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你该庆幸我带走了她,不然今晚溺水的倒霉蛋......就变成徐清允了。” “不会。”时蔺眼皮都没眨,口吻从容,“有我在,她永远安全。” 黎嘉驹听他笃定的语气,心底顿时就冒起了阴火: 这个npc是真自信啊。 在他这个玩家面前大言不惭,故意挑衅...... 如果不是在拍恋综,黎嘉驹甚至都想和以前一样,顺手宰几个npc玩玩了。 毕竟这里可是无罪之城,宽宥一切犯人的天堂。 不过,他记得维塔这座城市的西区很“自由”,可以随便玩枪,要是能把这家伙诱去那里...... 黎嘉驹手痒了,他真的对干掉情敌这件事充满兴趣。 被当作了猎杀对象的时蔺仿佛没有看到男孩眼底赤/裸裸的暴戾,面上依旧斯文带笑: “对了,你既然偷了她的纸条,那有没有看到上面说了什么?” 黎嘉驹怔忪了一秒,眉眼睐起,轻嗤道: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是吗?”时蔺其实还挺好奇江晏朝的小纸条的—— 能把林恩静逼到不得不答应偷东西的小贼,和他共度浪漫的晚餐约会,说明里面的内容应该很有价值。 不过事实上,黎嘉驹自己都没看。 一个是林恩静反应速度太快,另一个是他怕女人真的生气,犹豫了一下,没敢翻开。 攥着纸条的正主,这会儿正蹲在躺椅旁,歪着头打量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夏婵。 “夏婵,没事吧?”她摸了摸小姑娘冻得冷白的手。 夏婵眼睫颤了颤,眸底带了一丝恍惚:“......是清允啊。” “对。”林恩静见她表情就像丢了魂一样,不由谨慎了些许,“我听时蔺说你溺水前抽筋了,是真的吗?” 双马尾蔫蔫地耷拉在肩头,嘴唇泡得发白的少女呆滞地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否认时蔺给出的理由。 林恩静再怎么聪明,这会儿也找不到漏洞,只能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夏婵很快就被工作人员送走了,泳池边只剩下两个身材高大挺拔,互相对峙的男人。 副导演小跑过来,在林恩静耳畔低声说了两句: “徐老师,今晚可能要辛苦你了。” “能不能......” 林恩静听完,瞳孔微微一抽,紧接着揉了揉太阳穴: 把双人约会变成三人......亏他们想得出来。 这是把她往火堆上烤吧? * 《交换航线吧》在掉线一个小时后,终于发布了一个道歉公告。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很抱歉,由于设备在海拔两百米的高空受到不明电磁信号影响,出现严重故障,导致直播中断。目前我们已经紧急更换了新设备,十分钟后恢复直播。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本来看到一半被强制打断的观众们也终于平静了些许。 算了算了,能恢复就好。 一窝本来在发帖怒斥节目组是草台班子的忠实观众再度回流到直播间,耐心等待着开播,甚至还在弹幕里闲聊了起来: 【没想到维塔排名最高的酒店也会信号不好,真服了】 【是因为那个不明电磁信号吧?】 【感觉节目组也不是故意的,我看到有人发了工作人员在电器城采购DV摄像机的偶遇照】 【哇,这么惨,居然真的临时买设备啊】 【估计嘉宾们也等得不耐烦了】 【我好想看徐姐那边的约会啊[哭]弟弟好不容易才等到一次双人约会】 【哈哈,说起这个,有人扒了个约会次数统计贴,跟徐姐约会次数最少的就是他】 【是吗?我怎么感觉是江老师啊】 【江江有双人约会的,弟弟只有一次买菜的约会,后半程被时蔺截胡了】 【所以小梨后面也反截胡了时蔺的约会】 【那他岂不是一次完整的双人约会都没有?】 【可怜喏,还好今天总算圆梦了】 最后一个感慨的观众打死也没料到,直播间重新恢复信号时,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得偿所愿的黎嘉驹,而是非常眼熟的一幕: 两个男嘉宾,围着一个女嘉宾,三个人都泡在泳池里,面前飘着一只盛满了食物的大浮篮。 戴着眼镜、清俊斯文的黑发男子倚靠在泳池壁上,被池水浸没半片胸膛,泅湿的衬衣紧贴在他性感的胸膛,冷白的脖颈泛着诱人的薄粉,秀色可餐。 他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懒洋洋地侧眸,注视着身旁的蓝泳裙女郎。 而女郎本人,此刻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无奈,搭在浮篮上的手指微微抽搐。 同样注视着她的,还有另一个蜜色肌肤,没穿上衣的英俊少年,身材颀长的他半弯着腰,宽阔的臂膀如同一堵坚实的高塔,把月光全部挡住,用他的阴影强势地笼罩女人所在的位置。 水雾弥漫,他饱满的胸肌就贴在女人的手臂上,紧密无缝,传递着他身上汹涌的热量,滚烫的肌肤仿佛一团在水池里燃烧的火,叫人无从躲避。 不过出于某种弥补的心理,女人并没有计较他的胆大妄为的贴近。 毕竟—— “徐清允,你离他远点。” “凭什么要我们带上他呀?” “他自己约会对象没了,关我们什么事?” 男孩眉眼耷拉,声音里的怨气都快冲天了。 林恩静轻咳,示意黎嘉驹冷静一点:“直播开始了,你小点声。” 少年俊脸冷凝,一双明锐的星眸恶狠狠地瞪了眼跟他隔着一个人的时蔺,恨不得把对方活撕了。 每一次都是这家伙破坏自己的约会。 等节目一结束,他绝对要把这个四眼田鸡毙了。 “四眼田鸡”先生推了推被雾气晕湿的眼镜,俯身靠近林恩静,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深邃迷人: “清允,你要吃什么?我来帮你拿吧。” 黎嘉驹脸色黑如锅底,手臂上的青筋迸起:“喂......” “我记得你喜欢咖啡,那可可类的甜品应该也能接受吧?”时蔺没有理会那道足以把人戳死的目光,而是专注地望着林恩静,“下次我们约会,我给你带点特别的咖啡豆,你肯定没试过。” 整个泳池的水,此刻都无法浇灭两个男人之间的火气。 而处于风暴眼的林恩静,也只能当着四周的摄像头,扯出一个半尴不尬的笑: “那个......先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时某:对,我截胡了,不行吗(淡笑) 小梨:呵呵(开始磨刀) ps:时很讨厌一个群体,相信你们已经看出来了 第216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49)[VIP] 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的林恩静此刻食不下咽。 太热了。 太挤了。 明明泳池那么宽, 但他们似乎忘了还有其它地方,活动范围始终不超过她和浮篮之间的距离。 泳池里月光洒落,水面粼粼如流动的丝绸, 薄雾也被夜晚的冷风吹得缓缓散开,气温在不断下降。 林恩静只穿着单薄的泳裙,本来是应该觉得冷的—— 然而, 两副赤/裸又色气的胸膛就在她脸庞两边晃悠,结实的肌理散发着汹涌又纯粹的热量, 让人热得后背和脑门都冒出了细汗。 林恩静每次从浮篮里夹菜,眼一抬就看见触手可及的朦胧肉色, 伴随着他们性感又低沉的呼吸起伏晃动...... “你们别站那么近可以吗?”她放下筷子,蹙额警告,“特别是你, 黎嘉驹, 我刚才夹菜差点就被你撞掉了。” “有这回事?好吧,抱歉, ”男孩无辜地耸了耸肩, 露出森白的虎齿,坏笑着觑她,“我现在就给你夹回去,你想吃什么, 直接告诉我呗?” 透明的水珠从他臂膀一直往下滚,淌过蜜色的手臂和胸脯,肆无忌惮地彰显着男孩漂亮的身材线条。 “用不着,”林恩静冷冷地瞪了回去, “你别添乱就行了。” “我怎么会?欸,徐清允, ”他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淌着水,缓缓地走近她,俯身在她耳畔笑,“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脸特别红啊?” 女人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狐疑道:“是吗?可能今天风太大......” 黎嘉驹喉结一动,终于没忍住,手指飞快地在她软乎乎的腮帮肉上捏了一把。 林恩静吓了一跳:“你——” 男孩自己也有点恍惚,盯着自己的手指,如坠梦中。 她的脸是绵软的,会突然弹起来的,就像他平时揉的面团一样丰盈诱人。 而且被水汽熏蒸之后,女人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如同害羞一般,让他早就看得眼热。 这会儿经过他手指一捏,腮帮的红晕越发像熟透的樱桃。 不过下一秒,某人贼胆包天的咸猪手就被林恩静“啪”地一声打开。 “嘶,好疼......”男孩揉了揉手,龇了龇牙,“至于吗?” 林恩静后退两步,眉头紧皱:“手这么贱,不想要了?” 黎嘉驹舔着嘴角,还想跟她继续交流感情的时候,却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扯到了一旁,差点跌入池水里。 “哗啦啦”,水波翻涌,他踉跄好几步才站稳。 回头一看,罪魁祸首果然是那个让他堵心了n次的混蛋:“时——蔺——” 黑发青年推了推被雾气遮盖的眼镜,伫立在浮篮旁,望着林恩静,语气清冷: “清允,到我这里来,不用理这种人。” 林恩静看到黎嘉驹吃瘪,心情总算舒畅了。 抬头一看,时蔺这张脸似乎也比以往更加眉清目秀。 她踱步过去,被青年牵住手腕,扶着拉近了他身边。 “小心点,注意脚下。”男人细心的叮嘱,随即很有分寸地松开了她。 较之黎嘉驹刚才的小学鸡行径,时蔺的姿态明显成熟坦荡得多。 而且林恩静有点惊讶,对方看着斯斯文文,力气居然一点也不亚于体育生体格的黎嘉驹。 她打量着姿容优雅,帮她出了口气的男人—— 他下水后就把湿漉漉的衬衣脱掉了,现在光着膀子,露出冬日深雪般无暇剔透的肌理,在银白月色下,俊美的外表犹如海妖般蛊人。 她审视的目光太过直接,男人也不以为意,反而纵容地笑了笑,伸出另一只冷白修长的手,递给她一只盛满了新鲜水果的盘子: “刚才看你没胃口吃主食,不如尝尝这个?” 林恩静微怔,旋即摇头: “不用,还是我自己拿吧。”她并不是每一种水果都吃。 “这些我都处理好了,苹果切了块,香蕉剥了皮,你自己动手还要费很多功夫。”时蔺轻声补充了一句。 林恩静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处理的?” 她记得他也就在浮篮旁边待了不到半分钟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跟林恩静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啊?!】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刚才光顾着看他们修罗场了...】 【不造啊,但是时哥切的果盘很好看诶】 【这哥们家里卖水果的吧?手速真快!】 【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是不是爱情的力量姑且不论,林恩静拿起盘子时扫了一眼切好的水果—— 每一块都像用尺子量过般,大小一致,左右对称。 她摸了摸下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绝对是用了什么特殊技能吧? 被甩到一边的黎嘉驹也终于回过神来,狠狠瞪了一眼时蔺,再次凑近林恩静身旁。 不过,在看到她手里的果盘后,男孩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姓时的,你哪来的水果刀啊?” 酒店服务员送来的浮篮里,可没有配备削水果专用的小刀。 时蔺从容一笑,举起了盘子里的银色餐刀:“这个不就是吗?” 林恩静已经懒得吐槽,她可以断定时蔺给他自己偷偷开了挂。 就像之前元亿一从厨房白痴秒变烹饪大师,妥妥的作弊行为。 不过......她摸了摸下颌,琢磨了一下时蔺露这一手的深意: 莫非他是在暗示自己,“病毒”也可以和玩家一样使用特殊技能? 黎嘉驹拎起那把餐刀,掂量了一下,随即拿了只完整的苹果,飞快耍了个刀花。 “嗖嗖嗖——”银光闪烁间,苹果四分五裂地倒在白瓷餐盘里,大小不一,形状凄惨。 “果然不对啊。”他对比了两盘果切,嘀咕了一声,“难道是我切法有问题?” 时蔺没有理会情敌,而是转眸盯着林恩静,镜片下的瞳眸温和地弯了弯: “吃吧,这盘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话说到这份上,摄影机又在两边怼着她的脸,林恩静便也不再拒绝男人的示好: “谢谢。”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林恩静拿着小叉子,在时蔺微笑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地叉着水果片吃,旁边的黎嘉驹一脸不爽却也没阻止的情况,纷纷露出了坏笑: 【嘿嘿嘿,看来还是时哥技高一筹】 【老男人就是更心机一点】 【梨子还有得学呢】 【弟弟太蠢了,你姐又不是初中生,居然敢玩掐脸那套】 【我看姐姐明显不想跟他计较,不然他今晚又要抓耳挠腮忏悔了】 【哈哈哈徐姐今晚也很绝望吧,突然就变成三人dating了】 【虽然很对不起意外受伤的夏婵妹妹,但是这个三人约会真的绝了】 【姐这周就要选牵手对象了吧,她好像跟谁都配一脸,好难选——】 【小梨子好像要没戏了QAQ姐姐明显不喜欢被他贴贴】 【现在投票榜第一的好像是乌乌×徐姐,第二的是小江,票数咬得很紧】 【为什么江的票数涨那么快?[惊呆]之前不是梨子吗?】 【因为上周五那个爆料啊,江主动公开了徐姐十年前唱歌的视频,这搁谁谁不疯啊】 【呜呜呜,藏在时光里无法遗忘的初恋,哪怕重逢后依然只看得见你......我们朝允cp就是最甜的!】 弹幕里话题越扯越远,而在酒店的桌球房,跟另一位女嘉宾约会的江晏朝,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啊,这一杆又空了——”穿着火辣的分体式红色泳衣,长裙似火般垂荡的劳拉叉着腰,有点无奈地抬高声音,“江老师,别看外面了,轮到你发球了。” 江晏朝把头转回来,神色沉静,没有丝毫尴尬地推动了球杆。 “砰——啪!” 小球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撞在桌壁上,然后反折,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弧度,飞快地蹿进洞里。 男人如同艺术般优美的姿势,以及无比精准的技巧,几乎霸凌般地碾压了劳拉好几局。 劳拉打了半个小时,心里的怨气还挺重的: 这人知不知道什么叫约会? 全程都是一杆进洞,啪啪秒杀,让她一个新手面子往哪搁? 移到这边视角的观众们,也看得捏了把冷汗: 【妈耶,哥们你是职业选手吗】 【牛,这不是约会,是台球大师示范表演吧?】 【可怜我劳拉姐姐,打了这么久,一点赢面都没有】 劳拉也不想当绿叶,干脆把球杆啪地一甩,恶狠狠地瞪着不解风情的某人: “不打了!” “好。”男人从善如流,丝毫不在意女孩的怒气,把台球杆放回原处,“那就这样结束?” 劳拉艳丽的眼睫毛飞快扇动,带了一丝质疑: “你不会以为你可以回房间了吧?” 江晏朝拿出手机,瞥了眼时间:“差不多八点半了,休息的话......” “嘘,闭嘴。”劳拉气得脸都涨红了,赶紧给江晏朝丢了个眼神,小声警告对方,“你想让观众骂死你吗?” 要是今晚折腾那么久的约会,半小时就结束,无论是节目组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当然,主要挨骂的肯定是江晏朝这个混蛋。 劳拉猜自己应该会被很多人同情。 但无论如何,她性格再怎么大方,也不允许自己落得那么凄惨的地步。 “你跟我去那边,”劳拉指了指台球厅外面靠窗的小桌子,“我让服务员送点吃的过来,我们就在那里好好‘约会’——” 她后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艳若桃李的脸庞看起来也格外凶残。 江晏朝固然高冷,但也不是情商全无。哪怕他已经不耐烦陪npc浪费时间,也没有立即扫对方的面子: “可以,我去叫服务员吧。” 劳拉深吸一口气:“算你有良心。” 她这周已经对找对象这件事不抱希望了。 这帮男的包括她名义上的“前男友”心思明显都在另一个人身上,根本撩不动。 但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想在节目上展示自己光彩夺目的一面,吸一波颜粉,以便她的模特之路更加有底气。 所以劳拉无法容忍约会对象“消极怠工”的行为。 在她看来,争取更多镜头才是最重要的。 江晏朝今晚只是她吸引观众的工具。 “工具人”先生很快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喝吧。”他的语气很淡,但绅士体贴的行为终于让劳拉松了口气。 懂得照顾女生,还算有救。 “谢谢,”劳拉美目轻眨,端起咖啡品了一口,然后被苦得鼻子都皱了起来,“噗......咳咳,什么咖啡啊这是......” 她赶紧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暗恼地抬眸: “你一点糖都没加?” 江晏朝黑眸微微睐起,似乎想到了什么:“抱歉,忘了,待会叫服务员去拿糖包吧。” “呵呵,算了。”劳拉被苦得也没心情继续喝了,干脆把咖啡搁在一边,“我看你今天根本就不想下来吧?” 顶楼的空中花园里,才有他真正想约会的人。 “......”男人没有回她这句感慨,只是稳稳地端起咖啡杯,浅抿着咖啡。 “江晏朝,上周那个新闻,我看到了。”劳拉想了想,决定起一个能跟对方聊下去的话题,“你敢在那种情况下发声,很厉害。” “没什么,本来就是捏造的消息,很好澄清。”江晏朝脸上波澜不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可惜没来得及处理罪魁祸首。” 劳拉耳朵一动,似乎感觉到了对方语气里暗藏的冷冽杀气:“罪魁祸首......” “现在还在直播,换个话题吧。”男人却很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试探。 “呃......”劳拉暗骂一声对方的机警,但很快就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江老师啊,我看网上说你暗恋了前任十年......这是真的吗?” 作为一个吃瓜群众,劳拉也很好奇,世界上还有这么深情的男人? 居然把喜欢的人的视频珍藏了这么多年,直到分手后都没有删除。 这简直像古早的虐恋偶像剧一样,男女主因为阴差阳错,哪怕互相深爱还是分开了。 劳拉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她不相信这种戏剧化的爱情会发生在现实中。 江晏朝的回答也没有超出她的预料:“假的。” 劳拉捏紧了手指,感觉自己就像前排吃瓜的猹:“那你怎么会发那个视频......” “因为解决一个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抛出一个新的问题。”江晏朝瞥了一眼旁边闪烁着灯光的摄像机,他并不介意让观众听到这些。 事件本身不算严重,只是当时各大营销号推波助澜,才会引起那么大的讨论度。 他已经通过母校的领导,起诉了那些胡说八道的“同学”,并且收集了南鹭不少的黑料。 这个女人被她家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永远都可以用金钱教训她看不惯的人。 所以她霸凌过、欺负过的人,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江晏朝动动手指,铁证如山的黑材料就已经堆满了他的案几。 不过,他也不着急出手——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个世界......五天后马上就要迎来毁灭。 他可以随时脱离,却无法放下心里的牵挂。 林恩静的存在,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他胸口的一根刺,尖锐而又无法忽视。 江晏朝可以干脆利落地放弃唤醒徐清允的委托,却无法停止内心深处想要把林恩静带走的想法。 他回归现实的那两天,为了研究怎么把林恩静送到现实,翻阅了无数的资料、咨询了许多专业人士,终于得出了两种方案: 一、从游戏代码库里复制她的所有数据,进行数据迁移; 二、利用“徐清允”的玩家登录端口,让这个病毒的意识弹出游戏。约葛 前者简单粗暴,但需要管理员配合。 后者属于偷渡行为,风险极高。 江晏朝思考后,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原因无他,从代码库里复制出来的“她”就算性格一模一样,江晏朝也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复制出来的她,真的还是她吗? 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 也不可能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江老师......江老师?!”劳拉的手在男人面前挥了挥,几乎要气笑了。 这家伙刚才还说着话呢,突然就开始走神。 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 江晏朝终于被唤醒,秀雅的眉眼如同起伏的山峦,氤氲着薄而湿润的胧雾,望向她时只剩一片彻骨的冰凉: “有事?” 高高在上的语气,如同从另一个维度俯瞰着蚂蚁。 劳拉心里一梗,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胸口原本被对方忽视的怒火迅速地熄灭: “没,没了......” 他在她眼里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劳拉莫名其妙地心慌,也不敢跟他继续对视,只能垂着眼,扫向那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对了,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杯不加糖的黑咖......应该很符合那个女人的口味吧。 劳拉想起林恩静那张乏善可陈的脸蛋,心底苦笑: 如果把约会对象换成对方,江晏朝会是怎样的表现呢? 还会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冷气、让人望而生畏吗? ...... 约会结束之后,林恩静回到房间,准备换掉身上湿漉漉的泳裙,赶紧洗个热水澡。 但没等她打开花洒,就听见房门被人敲响。 “谁啊?”林恩静裹着浴巾,从浴室里探出头,向外问了一句。 “是我。”一个沉稳而又充满磁性的男嗓。 因为隔着一扇门,林恩静没有立即分辨出来人是谁。 这声音有点像时蔺,但也有几分江晏朝的味道。 她抿了抿唇,提醒对方:“我还要洗澡,你晚一点再来吧。” 门口的人应了句“好”,就没有了动静。 林恩静也没多想,回到浴室继续洗,大约三十分钟后,她才裹着浴巾,脸庞被热气熏出了瑰丽的绯红,懒洋洋地趿着软拖推门出来,打算先吹干头发。 然而,没等她拿起吹风机,门又被“咚咚”敲响了。 “不是说晚一点吗?”她挑眉,有点不耐烦了,“我还没换好衣服——” “是我。”门口淡冷的男嗓似乎有些疑惑,“你还跟谁有约?” 林恩静一愣。 现在敲门的,跟刚才不是同一个人? 她嘶了一口气,披上了薄薄的粉色针织外套,拉开了房门。 一个穿着v领灰色羊毛衫,宽厚而有力的胸膛就这么映入她眼帘。 “晚上好。”男人滚烫的气息伴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袭来,温柔地裹住了她的左耳。 对方应该也才洗过澡,身上的羊毛衫散发着幽静清新的男士冷香,如同空山新雨,干净又纯粹。 林恩静仰起头,对上男人俯瞰着她的漆黑眼瞳,对方俊美冷冽的骨相和他此刻凝望她时柔和的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的眼神就像冰雪融化后汩汩流动的春水,无声地淌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江晏朝?”林恩静终于反应过来,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男人笑了笑,一只手按在门框处,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伸出,帮她把滑到肩膀处的外套领口拎了拎,捻紧,才轻声慢道: “我给你的纸条呢,没有扔吧?” 林恩静想起那张写了见面时间和地点的小纸条,睫毛一颤:“哦,这个啊,在我桌上放着呢。” 【九点半,酒店大堂,我会告诉你一个重要情报。】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怪不得对方会找上门来。 林恩静本来想洗完澡再问对方的,现在他主动过来,正好省事了: “这么晚出去也不方便,就在这里说吧。” 江晏朝微微一怔,但很快就顺着她意思,走入了她的房间。 酒店房间里的陈设都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女生的瓶瓶罐罐,以及林恩静随手搁在床上的衣物,加上她身上充盈的淡淡的沐浴乳香气,柔软的气氛让灯光都好像氤氲着瑰丽的粉红色。 男人侧眸,无意间看见床褥上女人那件设计性感的蕾丝睡裙,孔雀绿的细吊带在白色的床单上漾开,半透的蝴蝶形状的胸部设计看起来什么都挡不住...... 他不由拧了拧眉,轮廓分明的脸庞越发紧绷,凸起的喉结微微一动。 再张口时,他的嗓音已经喑哑下来:“你......” “怎么了?”林恩静还在弯腰找吹风筒,头发湿哒哒披着的实在难受,“有什么就说吧,别卖关子。” 江晏朝揉了揉额,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脸侧,手背泛着青筋,明显是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你就这么放心我?”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先听听看......反正吃亏的不是我。”林恩静以为他说的是情报,回应得有些漫不经心。 江晏朝正要开口,却听见她有点小雀跃的欢呼:“找到了!” 她在储物柜里发现了她一直在找的吹风机。 被塞进柜子深处的风筒很小巧,就是线被卷得歪歪扭扭,她拉出来的时候,那根电源线还勾上了柜子里的晾衣架。 “真麻烦......”她使劲往外一抽,没想到用力过猛,电源线飞出来的同时,还把她整个人带得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落入了一个炙热又坚硬的胸膛,腰肢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 “小心。” 青年似是叹息,又像是警告,十指紧箍住刚才就在他面前晃动不止的细腰。 她是如此娇小,几乎可以完美地嵌在他的怀里,就像一块温热细腻的白玉。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他可以确定他从未对男女之事有任何期待,而进入恋综之前,这具躯壳对他更是毫无吸引力。 但她现在只是用寥寥几个动作,就把他变得心神不宁。 “放手。”她按在他的手背上,用力一压,“江晏朝......你疯了吗?” 被她斥骂的男人低着头,从他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女人挣扎时散开的外套,以及底下薄薄的浴巾。 他呼吸一顿,又闻到女人颈后湿润的淡香,脑海中不由想起她那件摊在床上的蝴蝶领口的睡裙,眼前的灯光似乎也幻化成了万千蝴蝶,搅得他胸口发胀。 一个病毒......怎么也喜欢穿情/趣睡衣? 这不是害人么? 作者有话说: 静静:谁说那是情qu睡衣?它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女士真丝睡裙而已 老江:咳......(母单尴尬) 第217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0)[VIP] 林恩静低头, 打量着自己腰上这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发现江晏朝这个万年冰山脸似乎也没那么迂腐—— 至少在占人便宜这件事上,他完全不落下风。 作为一个成熟女性, 如何应付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异性,她已经轻车驾熟。 所以她并没有继续挣扎,反而把肩膀放松下来, 转过身,懒洋洋地瞄他一眼: “江晏朝, 你打算抱多久?” “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做这个?” 被她似讽似笑的眼神一瞥, 男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冒犯。 他用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腰侧,静静俯瞰着此刻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粉色花苞般微张的唇,皎白满月般丰盈的脸, 春日花枝般慵懒的眉...... 明明是没有特色的五官, 但在她的演绎下,一颦一笑都活色生香。 江晏朝的手指颤了颤, 语气更哑: “你......”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可以如此从容。 现在明明是孤男寡女, 她却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兽性大发。 是信任自己的人品,还是说——根本没把他当男人看呢? 他的锐眸一暗,头颅不自觉地垂下,吐息滚烫, 指尖拂过女人的下颚,本能地释放出了更多的攻击性: “你好像对应付这种事很熟练,难道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也这么做过?” 林恩静面上平静,心里叹息: 废话。 她谈过的恋爱比他喝过的水都多。 当然, 她没有打击对方,毕竟这位现在还是她选中的合作对象。 于是她只是微微抬起唇角, 意味深长地提醒对方: “我是病毒,又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倒是你,今天的表现很奇怪。” “莫非,你‘喜欢’上我了?”她着重咬了咬那个字眼。 男人的心跳在她带笑的目光中漏了两拍。 林恩静笑眯眯地审视他,只见对方琼枝玉树般的俊脸陡然绷紧,桎梏着她的双手也终于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你想多了。” 清高傲慢的秉性,和母胎单身的经历,让他根本不明白怎么去喜欢一个异性。 他自认没有爱过任何人。 哪怕确实想带走这个病毒,他也不觉得这就是喜欢。 这只是一种单纯的......补偿心理。 谁让她把自己的委托搞失败了呢? 作为报复,他只好把她当作“游戏纪念品”收藏起来了。 林恩静懒得管他在想什么。 挣脱他的怀抱后,她自顾自走到梳妆台前,一边把吹风机接上电源,一边轻声警告他: “在我吹完头发之前,你赶紧把情报告诉我。” “我可不想被人发现,你三更半夜才从我房间出来......” 察觉到女人赶客的意思,江晏朝脸色一沉: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无条件告诉你,关乎你生死的重要情报?” 林恩静怔忡片刻,但也不慌,对方都急得主动送上门了,说明这个消息横竖都会给她的。 她摁开了吹风筒的开关,调到最低一档,开始整理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你不愿意说,那我也没办法。” 男人清冷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恼火的绯色—— 看得出来,她在他面前越发地有恃无恐。 柔和的暖风拂过女人的脸颊和肩头,将她濡湿的墨发吹开。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剩下风筒工作的机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林恩静心里默数,在数到第五秒的时候,她果然听见了对方走向自己的脚步声。 她心底笑了: 果然,江晏朝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男人。 哪怕自己踩在他的边界线试探了一下,但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该说你太天真,还是不怕死呢?” 男人冷淡的嗓音从她脑后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 “怕死,但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林恩静一边轻声慢语,一边调整吹风机的角度,头颅半歪,神色懒散地拨弄着湿发,“我相信你。” 江晏朝听到最后几个字,唇角不自觉地抬起,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个狡诈的女人,不,狡诈的病毒,以为他是橡皮泥,可以任由她搓圆捏扁吗? “愚蠢,从立场上看,我们是敌人。”他定了定神,冷静地阐述现实,“你们这些病毒是应该被消灭的存在,也是祸害这个世界的源头。” 林恩静没有吭声,只是抬起了吹风机的出风口,对准他的脸一喷。 “哧哧——” 暖热的风流瞬间掀起了男人额前的碎发,暴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明晰俊美、无比错愕的眉眼。 “你......” 林恩静转头,细长的柳叶眼里充盈着挑衅的笑意:“你说我祸害了谁?你又想怎么消灭我?” 江晏朝素来高冷,此刻却难得露出了几分狼狈,他深吸气,瞟了一眼女人用来攻击自己的“武器”,倏地抬步上前,从她手中抢过了那把黑色的吹风机。 “欸!”林恩静猝不及防,也抵不过男人陡然加重的力气,只能看着他夺走还在运行的风筒,“你干什么?疯了?” 青年按住了她的肩膀,把人抵在化妆台前,将出风口对准她的前额,如同准备开枪那样,冷冷道: “我在教你......不要轻易挑衅一个男人。” “喂,你要不要这么小气?”林恩静连忙抬手挡住往脸上直扑的热风,心里直骂江晏朝混蛋,“都是成年人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挣扎之间,女人的外套已经滑落到了手肘弯,浴巾半裹在胸口,露出了无边春色。 江晏朝本来带有报复性质的动作,也微微一滞,眼神不自觉地停顿在对方洗净后白里透红的肩颈处。 “第二人生”主打的就是模拟真实,而此时,他也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玩家会真心实意地沉沦在一个幻影世界中。 如果病毒都像她这样鲜活狡黠,令人爱恨交织,那自然能编织出笼络人心的情感巨网。 他腰身一弓,手指从她肩膀缓缓移到她的颈侧,撩起她滴着水的一缕长发,语气低哑了下来: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林恩静本想踢他的动作一顿,却听对方下一句是—— “不过你头发这么湿,都黏在我的手上了,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帮你吹干怎么样?” 她心里顿时呵呵了:“用不着。” “你不是想要情报吗?这么防备我,可不是一件聪明人该干的事。”男人宛若冰雪的锋利脸庞变得平静又柔和,他摩挲了一下她的脖颈,“更何况现在是我服务你,你不会吃亏的。” “......”林恩静假意蹙眉,心底却飞快地衡量利弊。 对方给自己吹个头发,倒也不过分。 而且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纯情无辜的小女孩,既然要利用对方,理应给点甜头。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眼底翻涌的情愫,沉吟数秒,最终还是缓慢地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冰山脸,实际上就是个死闷骚。 天花板上的淡橘色灯光如同夕阳的暮晖,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房间。 除了衣物的摩挲声,还有风筒呜呜的工作声,这片空间安静得吓人。 身形颀长、如松柏般耸立的男人此刻俨然一座高山般罩住了他身下娇小的女郎,从后面看,宽肩窄腰的曲线积蓄着流动的力量,在他的胳臂起伏间,女人的半截黑发若隐若现。 呼—— 水珠伴随着暖风从女人的发梢滴落,顺着她玉色的颈蜿蜒而下,又滚落到饱满的沟壑里。 江晏朝一垂眼,便望见这样的曼妙风景。 他握着吹风机的手指紧了一紧,手背泛起肉眼可见的青筋,呼吸声越发粗闷,好在有风筒的呼啸声掩盖,林恩静没听出来。 然而,由于她正对着镜子,自然无法忽视男人打量自己的灼热目光。 她心里一叹,轻拢外套,手指将最上面的扣子一系,挡住了那片水珠坠落的幽谷。 江晏朝尴尬地抬眸,不敢再分心,却又正好对上椭圆的化妆镜里,女人那双盈盈如春水的细眸。 她睫毛不长,眼睛不大,鼻子也不挺,无论在游戏还是现实,都着实称不上美人。 但他就像被魔力附着在了她的眼睛里,动弹不得。 风筒停留在一个位置太久,热量集中在头皮某个部位,让林恩静微微吃痛,不由皱眉呵斥: “江晏朝,你发什么呆?都弄疼我了。” “抱歉——”男人这才回神,把吹风机挪开,为她梳理另一侧的湿发。 “你今天都走神好几次了。”林恩静轻声埋怨道,“到底是什么消息,把你变得这么奇怪?” 江晏朝苦笑了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今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总是静不下心来。 但那件事——确实不能再瞒着她了。 “你知道我是玩家吧?” “嗯,你上次不是说了吗?”林恩静歪头,看着镜子里男人变幻不定的神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准备把游戏关服,数据库清空。”男人言简意赅。 “什么?”林恩静猛地回头,却不料头皮被拉扯,吃痛地“嘶”了一口气。 “别急,”江晏朝立即松开了她,但还是不免拽落了女人两根发丝,无奈地轻拍她的肩膀,“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林恩静却绷着脸,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好几个念头。 游戏关服意味着什么? 死亡,还是永远被锁在低维的虚拟世界? 不行,她必须从江晏朝这里套到更多消息。 “什么时候关游戏?”林恩静很快把握住了重点,眼眸冷冷地抬起,“已经通知所有玩家了吗?” “这周六凌晨12点,也就是周日的0点,游戏系统会正式关闭,同时启动数据自毁程序。” “关服通知是游戏公司全网发布的,正常情况下不会改期。” 林恩静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这个时间......太紧迫了! 《交换航线吧》周五大结局,周六庆功宴,她根本找不到单独的时间去解决原主的问题。 “江晏朝,”她手指攥紧,扭头认真看他,“你说我现在退出节目来得及吗?” 男人惊讶地挑眉,旋即摇了摇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回老家......”全力调查原主生活的蛛丝马迹,找到黎嘉驹之前说的那个什么—— 安全词! 只有弄明白原主的“安全词”,她才能够跳出这个虚假的世界。 江晏朝似乎理解了林恩静的意思:“你是想找回徐清允的安全词,利用她本人的玩家端口,登出游戏对吧?” “嗯。” 男人微微颔首:“那你跟我的想法差不多。不过......” “不过什么?” “我比你更熟悉徐清允的过往,与其回去调查,倒不如让我把她所有资料发给你一份。” 林恩静这才想起,江晏朝可是在原主高一时就接了委托,进入游戏,整整十年都在研究怎么唤醒原主。 他的经验比她丰富太多了。 于是她毫不客气:“那我要徐清允现实世界的资料,和她在这里16岁之后的全部经历。” 江晏朝知道她很着急,也没有拿捏她的意思,直接点头:“可以。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安全词】一般是玩家进入游戏之初,放在心中第一位的东西。” “我听人说过,”林恩静忽然仰起头,定定地看他,“你当初接委托的时候,她的经济公司就没有给你任何提示吗?这么重要的密码,她肯定会在现实世界留个底吧?” “当然留了。”江晏朝叹息,“我们大多数玩家设置好安全词,都会在个人终端进行备份。” 林恩静顿时愣了:“那为什么你叫不醒她......” “因为她备份的‘安全词’被人改了。” “啊?” “现在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真正的安全词是什么。”男人言简意赅,“十年前,我用包括‘唱歌’在内的成千上万种词汇刺激她,都没有用。” 林恩静摸了摸下颌:“怪不得,我之前也用了‘我是歌手’,‘我爱唱歌’这些提示语,还是没办法登出游戏。” 原主是个赫赫有名的星际歌姬,通常来说,她的安全词应该跟她最在意的事物挂钩。 林恩静从上周开始调查原主的一切生活经历,笃定原主的梦想就是歌唱,但总觉得自己还遗漏了某个关键。 她苦恼地歪着头,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你现在害怕了吗?”江晏朝的乌眸静静地锁住了她,“不要担心,如果到周六那天,你还是找不到她的安全词......我还有一个办法。” 林恩静现在看他顺眼了许多:“你说。” “复制一个你,”江晏朝似乎不太喜欢这个选项,但为了安抚她,还是说出来了,“你是病毒,本体是代码组成的。我会把你复制出来,这样就算你失忆了,也能活下来。” 林恩静好不容易挤出的一点笑意瞬间没了。 就这?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光是想象一下世界上有自己的复制体,她就本能地排斥。 “你不喜欢?”江晏朝是个善于观察的男人,见她表情不对,干脆耸肩,“那就跳过吧——先找安全词,实在不行......我会尽力延缓游戏公司的关服时间,再想别的办法救你。” 江晏朝在现实世界的身份不少,有人叫他‘医生’,有人称他‘教授’,实际上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咨询侦探。 他喜欢接那种特别离奇、难以解决的案件,享受抽丝剥茧的推理乐趣,以往解决过不少大案,因此声名赫赫。 最重要的是,他出身于一个豪门家族,如果非要买下一家游戏公司,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江晏朝最坏的打算,就是跟家里低头,放弃部分自由,换取一次任性的权力。 林恩静并不知道男人心底自我牺牲的打算,此刻已经神游天外,疯狂思索着她能利用的一切渠道。 除了江晏朝,还有谁能帮她? 很快,她心底隐隐浮现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江晏朝并不知道面前的女郎心思都飞到了其他男人身上,还在温柔地捏着她半湿的长发,用吹风机轻轻抚弄。 乌丝逶迤垂坠,被他掌心缓缓握紧,就像拿捏住了她的未来命运。 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 再麻烦些,他也认了。 然而,气氛正好时,房门口却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江晏朝动作一顿,率先反应过来,望向房门,皱眉扬声: “是谁?” 原本不徐不疾的敲击声停下来,似乎在辨认情况。 很快,“砰砰砰——” 敲门声变成砸门板的声音,伴随着男性冷冷的呵斥: “你又是谁?怎么跑进她的房间?” 江晏朝关了吹风机,在林恩静来不及阻拦的情况下,大步走向了门口,打开了一道门缝。 门外,一双凌厉幽暗的丹凤眼扫了过来。 江晏朝和来人四目相对,数秒后,两人都露出了不善的冷笑。 “是你啊。”江晏朝眯起了眼,手臂横在门框处,如同一座高大的铁闸,“这么晚了,找她有事?” “这话该我问你。”对方的身材同样高挑颀长,眉眼沉冷地平视着他,“我和她有约在先,你截我的胡,是不是也......” “太没素质了?” 作者有话说: 这帮男人就是你今天截胡我,我明天弯道超车你 静静嘛,负责喝咖啡看戏 第218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1)[VIP] 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 已经严重影响了房间主人的心情。 林恩静起身,飞快踱步过去,声音冰冷地警告道: “你们在吵什么?是打算把全部人都引过来吗?” 江晏朝沉静自若的脸色微僵, 回头觑了她一眼: “我只是在帮你解决这个不请自来的麻烦。” 门外的黑发青年“嗤”地一笑,鼻梁上架着的薄薄的镜片也跟着颤动: “不请自来?我看是有人分不清先来后到吧?” 他比江晏朝先一步跟林恩静打了招呼,对方还告诉他“等她洗好澡再来”, 现在却被竞争对手硬生生拦住—— 换成谁能忍? 林恩静此刻也看清了门口站着的高挑青年。 斯文败类的眉眼,温和儒雅的气质, 再加上他高挺的鼻梁上那副禁欲感十足的眼镜...... “时蔺,”她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明明才刚约过会。 现在又特地来找她,莫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当然是来聊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时蔺镜片下的眼瞳睐起,试图引诱。 江晏朝隼眸一冷:“别废话了, 现在还轮不到你。” 他对时蔺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 自然不愿让他“蛊惑”林恩静。 林恩静叹了口气。 因为江晏朝给自己提供了极其重要的情报,她此时的偏向也很明显: “已经这么晚了, 时蔺, 有事等明天再说吧。” 时蔺挑了挑眉,自然也察觉到林恩静的逐客之意,不由缓声强调: “徐清允,还记得今晚玩游戏时, 你抓着我的手,答应我的话吗?” 林恩静微微疑惑—— 谁抓他的手了?她又答应他什么了? 还是江晏朝的反应速度更快,当即就轻嗤一声: “她抓着你的手?我看你恐怕是癔症发作吧。” 当时对方故意跟林恩静十指交握,无耻地利用游戏规则, 肆意把玩她的柔荑,已经让江晏朝记在了小本本上。 现在看时蔺居然倒反天罡, 杜撰事实,他当然要讽刺一句: “徐清允一句话都没跟你说,你倒是自己演上了。” 林恩静也发现自己差点被时蔺绕进坑里。 虽说对方确实在泳池边给她秘密传音,但她可没给对方任何承诺。 于是她坚定了自己的态度: “有什么明天再找我,我要休息了。” 邀请失败的时蔺:...... 江晏朝唇角难得挂上了一丝淡笑,对林恩静的果断拒绝感到满意。 但没等他转身,自己也被反手一推,送出门外。 期间还伴随着女郎凉薄的声音: “现在十点半了,我想两位也该回去处理自己的事了——恕不送客。” 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用力地合上了。 原本近在咫尺、萦绕周身的暧昧女香,也如同梦境般戛然而止。 江晏朝的笑意没了。 倒是时蔺,本来眉眼阴沉,发现对方跟自己一样倒霉,表情终于恢复正常: “看样子她是真的困了。” “呵,”江晏朝深深地剜了他一眼,眼神如同极地生长出来的冰刺,“收起你的花花肠子。” 死到临头的东西,再过几天就会化作齑粉,他会亲眼看着对方覆灭的。 汹涌的恶意和杀气席卷而来,时蔺却好像没有察觉,又或者说满不在乎。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一片幽暗,目送对方大步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瓮动。 房间里的林恩静倏地愣住。 她的耳畔又传来了某人如同毒蛇般沙沙的嗓音: “小病毒,你今晚的表现真让人失望,我们才是同类,你到现在还认不清自己的立场吗?” 她蹙眉,忽然心生一念,低声呢喃: “我只是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太早暴露我们的关系。” “更何况,今晚我们约会的时候,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她在试探,对方能否隔空听到她的声音。 很快,时蔺的回复验证了她的猜想: “我想你不是蠢货,应该知道约会的时候,我们旁边还有只碍事的臭老鼠。” 林恩静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米九几的黎嘉驹如果知道时蔺给他的“昵称”,恐怕会立刻爆炸吧。 “你不是有这种......特殊的联系方式吗?”林恩静机敏地开口,嗓音里带着好奇,“当时为什么不用?” 时蔺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当时三人约会不传音,自然是因为他想留出时间,找她单独谈谈。 而且黎嘉驹这个该死的电灯泡杵在那,他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林恩静当然不清楚时蔺的“用心良苦”,还以为他这个独门诀窍有什么隐患,所以不能频繁使用。 “给我开门,我就告诉你。”时蔺细长的黑眸如同乌蛇般眯起,再次引诱对方。 但门内的女郎已经脱下外套和浴巾,换上了她那件蝴蝶领口的蕾丝睡裙,在镜子前弯腰涂抹护肤品: “不行,今晚真的不方便。” 时蔺轻叹,手覆上了女人的房门把手,发动了特殊能力: “那就抱歉了。我的耐心有限,这个消息你不听,我就只能把你也一并扫除......” 然而,没等他强行开门,他就感觉侧方传来了一道冷笑—— “喂,你在她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呼啸而过的风声,伴随着一声闷响,雄性们的拳头和肢体发出了剧烈的碰撞,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蔓延开来。 时蔺抬手,抵挡住对方的袭击,微讶地挑眉,看向来人—— “是你?”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以为没人能发现你卑劣的动作?”棕发及肩,如同罂粟般冶丽的男人活动了一下指骨,冷笑道。 他今晚披着一件宽大的睡袍,敞着胸口,桃花眼里燃烧着蓬勃的怒意,另一只垂下的手拎着个打包袋,显然也是来林恩静这边碰运气的。 没想到一上来,就逮到一只大鱼。 对方居然想私自打开林恩静的房门...... 哪怕有门锁,乌夏也无法按捺胸口的火气,只想把人摁在地上爆锤。 作为玩家,他的力量是普通成年男性的2.5倍,这也是游戏内允许玩家设定的最高值。 本来这样一拳过去,乌夏有把握把这个被元亿一锁定的病毒NPC揍到怀疑人生,谁知对方的反应速度这么快,一抬手就接住了他蓄力后的拳头。 可恶。 男人们交锋的视线一撞,互相都在心里把对方划入了高危名单,但因为各有顾虑,都没有掀开对方的底牌。 “乌夏,你不用这么义愤填膺。”时蔺甚至还能冷静地反过来讥讽对方,“你来这里的目的,难道和我有任何区别吗?” 乌夏脸色当即一黑。 好吧,他确实是来找林恩静的,但他自认没对方那么卑鄙。 “我可不会偷拉别人的门把手。” 时蔺侧身让开了位置,比了个“请”的手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你来,看她愿不愿意见你?” 面对眼镜青年看好戏的目光,乌夏心思一动,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个号码。 “喂......嗯,是我。” “想不想来点夜宵?我刚才在观景餐厅约会,给你也打包了一份。” “我在哪?就在门口。” 时蔺拧眉,已经猜出他在给谁电话: “她不会开门的。” 头颅半歪,柔声跟手机里的人说着什么的乌夏冷笑着觑了他一眼。 随后,他不徐不疾地跟电话对面的人叮嘱道: “没事,你不用出来,我会放在门边。” 短暂的几秒后,他们都听见了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透出一道缝隙,伸出一只茭白的、泛着洗浴后的湿意的胳臂。 里面的女人明显很警惕,根本不打算露脸: “把东西给我吧。” 乌夏得意地瞟了一眼被打脸的情敌,懒洋洋地上前,以一种极有分寸的姿态把袋子的拎耳挂在女人微曲的手指上,帮她把手指扣紧:“好了,拿稳。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林恩静的嗓音在门后湿润又朦胧地传来,比先前柔和许多,“你有心了。” 乌夏莞尔,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胳臂,语气暗哑: “不用客气,我知道你今晚的约会比较辛苦,那两个人肯定照顾不好你。” 女人轻笑,没有对他这句做出反驳。 被乌夏挤到背后的时蔺不禁挑眉,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看来是我的错,光顾着给你削水果,忘了你还有其他需求。” 林恩静“咦”了一声,把门缝稍稍拉开了些,狐疑地一看: “时蔺,你怎么还没走?” “被你打击得有点难过,走不动了。”时蔺也不介意偶尔耍一下无赖。 林恩静无语,但也没跟他纠扯,只是探头跟乌夏挥了挥手:“晚安。” 乌夏此时的角度靠前,正好能看到女人打招呼时裸露的半截香肩,以及刚到大腿,带着波浪纹的真丝裙摆。 馥郁的香气如同迷魂药般侵袭他的鼻腔。 “呃......晚安。”他的雄性本能逼迫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紧接着就敲响了雷达,无比警戒地往侧后方的时蔺那边一扫,用身体挡住门缝,“待会我一走,千万别再乱开门了。” “我知道。”林恩静微微一笑。 乌夏今晚的夜宵送得很对她胃口,先前在泳池里,她都没吃饱,还要顾忌摄像机和身旁两个男人。 现在终于能静下来享受加餐,她自然不会拒绝乌夏的好意。 时蔺面上冷淡,心里却哭笑不得—— 早知道食物能撬开她的门,他刚才也不至于在门口威逼利诱。 现在在她心里,自己的形象恐怕要垫底了。 乌夏看着门重新关上,还有落锁的声音,才把紧绷的身体一松,转头斜睨着时蔺: “我告诉你——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 时蔺却纹丝不动,只是抬起冰凉的镜片下的乌瞳,打量了一下面前充满攻击性的漂亮男人: “我骚扰她?” “我看,对她心怀不轨的明明是你们。” 在游戏世界里肆意践踏规则,玩弄npc的从来都是这些自以为是的玩家。 活在“命运”操控的剧本下,上演着亘久不变的重复剧情,如同舞台上的提线木偶般愚蠢可笑—— 时蔺心想,他凭什么要接受呢? 同理,房间里那位病毒小姐,本应成为他的助力,而非阻碍。 她跟自己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至于这些玩家,很快就要死了,他不着急。 * 谁也不知道当晚时蔺和乌夏说了什么,两人最后不欢而散,直到第二天依然毫无交流。 节目组的人察觉到这点,也找人委婉地劝了,但得到的回复都比较敷衍。 好在男嘉宾们的“不和”早有预兆,观众们接受程度很高。 【乌这脸色臭的呀,感觉完全不想挨着时哥】 【都修罗场了,和和美美才油饼吧?】 【我就特别不理解那种情敌还能处得像兄弟一样的综艺,超——假——的!】 【dd,就算是双胞胎都还会为了抢一块糖大打出手呢】 【还好这一季没有刻意塑造什么团魂,玩全体配平那套】 【就是可惜我们漂亮的女嘉宾们了,遇到一群丑女控[叹气]】 【徐姐丑吗?】 【别茶了,人家的魅力又不在于长相,光是唱歌就能迷死人】 ......一大早就叽叽喳喳的网友们,丝毫没有影响节目组的好心情。 因为夏婵身体完全好了,昨晚的溺水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所以原计划里的赌场之行也可以顺利展开。 今天,所有嘉宾将会完成一次“集体约会”。 也就是说,无需分组,大家今天将会直接搭乘地铁,前往距离酒店数十公里之外的“金色赌场”—— 作为全球面积最大、玩法花样最多的赌场,它每天的游客量可以占据维塔的半壁江山。 赌场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从高空俯瞰,犹如一头大象。 象头是一座造型奇异、仿佛未来都市里的鸟羽展翅的银色大厦,也是赌场本体,普通游客可以玩1-44层的项目,顶部的十几层只会开放给VIP客户。 象身则是数座串联的购物中心和酒店。 象腿是度假村和乐园区。 节目组打算用一整天时间,让嘉宾完整体验象头到象尾三个区的游玩项目。 “这个是各位老师的任务提示卡。”工作人员分发了十张小卡片给嘉宾们,“每张卡上面有5个任务,请各位抵达指定位置后,认真完成任务,并且一一盖戳,最先完成打卡的嘉宾将会赢得惊喜奖励哦。” 扎着高马尾、胸前扣着墨镜的劳拉翻看手里的卡片,眉头紧蹙: “我以为全都是赌博项目呢,但是仔细一看......好像只有猜大小和转盘游戏是赌场里进行的。剩下的大胃王,跳楼机和情人塔感觉比较日常。” “欸?我的怎么跟你不一样?”潇潇愣了,仔细瞅了瞅自己的卡片,“我这里没有猜大小和跳楼机,但是比你多了个老虎机,还有鬼屋。” “有意思......”林恩静也发觉不对,眉梢一挑,“我跟你们两个的都不一样。” 南鹭冷哼:“该不会我们要打卡的项目都不一样吧?” 夏婵昨晚才历经溺水事故,现在精神有些恍惚,拿着卡片呆呆的,没有回应。 倒是工作人员敲了个响指:“Bingo!各位老师看得很仔细嘛,没错,所有人拿到的卡片,都是不同的。任务只有部分重合。” “所以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工作人员笑了下,意味深长,“每项任务都要找异性嘉宾组队哦。” 林恩静额角抽了抽,似乎懂他们的意思了: “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接触更多搭档吧?” “没错,肯定是!”劳拉也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望向男嘉宾那边,“要是大家的卡片都一样,那只找一个男嘉宾就能把五个任务都做完。” 现在卡片不同,意味着可能要找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异性,才能完成所有任务。 节目组为了设计今天的“集体约会”,丰富男女组合,也算是煞费苦心。 林恩静飞快地浏览了一下自己的卡片,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飞快锁定了男嘉宾那边的某一位。 正好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男嘉宾这边,听完工作人员的解释,也大致理解了游戏规则。 “喂,老元,商量个事。” “说。”被撞了撞肩膀的金发碧瞳的帅哥斜眸,隐含不耐。 “你看啊,我这张卡的项目跟你只重合两个,你不觉得......很方便我们合作一下吗?”棕发被发胶抹到耳后,露出高耸额头的艳丽美人把胳臂搭了过来,语气微妙,“咱们一块去找徐清允,包圆她今天的任务,肯定能凑齐。” “而且我算过了,项目本身也才八九个......” “打住。”元亿一手臂抬起,把某人自来熟的爪子甩开,“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喂,你不会以为你卡片上的任务能跟她全部重合吧?”乌夏差点被气笑了,他能提出这个建议已经很委曲求全了。 也就是昨晚被时蔺刺激狠了,他才决定今天活动务必要“独占”林恩静。 元亿一虽然也是情敌,但好歹是认识的人,比那个狡诈的死病毒眼镜佬好一万倍。 金发秀雅的青年眼神不自觉地扫过女生们的方向,正好对上了阳光下戴着帆布帽,脸庞圆圆的女郎望向自己的眼睛。 弯弯的眼尾,像被柳叶压弯的细枝,眸底蕴蓄着盈盈浅荡的期盼。 咚咚——他空荡荡的胸腔里,突然发出了闷闷的回响。 她也在等待着自己吗? 管理员先生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但下一秒却听见旁边的友人轻笑,语气如同甜津津的蜜酿: “元亿一,你看到了吗?她在瞧我呢,肯定也想约我一起行动。” 空气霎时沉默了。 金发男人掌心的小卡片,瞬间被捏折成了对半。 作者有话说: 乌乌:老元(*^▽^*)她在看我欸 一亿:......我除蠢剂呢(喷喷) 第219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2)[VIP] 维塔是一座真正的科技之城, 这点在公共交通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京海市的普通地铁不同,这里的“地铁”更像是浮空的玻璃匣子,动力系统都藏起来了, 全透明的车厢设计可以三百六十度望见维塔地下区繁盛的建筑物,以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承包了一节车厢的嘉宾们或坐或站,或仰头或贴在高密度玻璃前, 欣赏着地下繁华的商圈和人造夜市。 “我听说过维塔很大,没想到地下也有这么多人......”劳拉贴在窗前, 眼神雀跃地打量着外面疾驰而过的美景,“还有商场大厦, 简直像做梦一样。” 林恩静也难得欣赏了一会儿灯红酒绿的地下世界,四处飞行的导航器以及泛着银光的建筑物,都更像是未来才有的设计。 “凿空地下数百米, 建造新城区, 无限制收容移民和偷渡客......这里就是因此,才成为了犯罪的天堂。”林恩静身侧, 传来了男人淡渺的嗓音。 她忍不住侧眸, 瞄了眼坐在身侧的金发帅哥,笑了下: “元亿一,你好像什么都懂一样。不是第一次来吧?” “嗯。” 她若有所思:“也是,真羡慕你。” 管理员嘛, 对这个世界的哪一处不熟呢? “咳咳,其实我知道这里还有个说法。”穿着白色针织衫的黎嘉驹弓着腰,背靠在她对面的栏杆上,主动搭话。 林恩静抬眸看他—— 男孩今天打扮得很学院风, 英俊痞气的脸庞充满了年下学弟的活力张扬: “这些地铁还没开始建造的时候,维塔地下都是恶心的虫子, 有玩......咳,有私人承包商重新剿灭虫害,开荒加固,然后请城建大师设计图纸,重金建造,才有了现在繁华的地下区域。” 林恩静看他如数家珍,就差把底都透给她的样子,不由扯唇: “那你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没什么啦,我当时也参加过这里的剿虫战......”黎嘉驹被一夸就开始扯领子,试图散热。 “你?”林恩静忽然想起对方的身份,星际战士嘛......游戏里杀点虫子怪物也挺正常的。 元亿一懒懒地掀起眼皮,觑了眼自夸自擂、试图在林恩静面前刷存在感的男孩,倒也没说什么。 “第二人生”这款游戏里,玩家的自由度极高,维塔在设计之初并没这么发达,还是随着玩家们的不断建议一点点完善的。 当然,林恩静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 她只是通过地铁和地下区的建设,窥见了维塔这座城市的超纲之处。 反正看似发达的京海市跟它比起来,几乎就是上世纪的产物! 四十多公里,他们乘坐了大约十分钟,就已经到站。 从站台下来,众人乘坐观景电梯来到了一座壮观的大喷泉前。 约有几十层楼高的金色巨象如同神话生物般耸立在喷泉池中,巍峨得令人望而生畏,鼻尖喷出的水花如同瀑布般淋下,太阳底下梦幻的粼粼波光几乎要把人的眼睛射疼。 “很漂亮。”南鹭忍不住呢喃。 “这就是世界第一赌场啊。”潇潇也掩住了嘴巴,努力压抑着惊叹,“后面那座大厦简直跟双子塔一样高!” “啧啧,这么高的地方,除了赌还能干啥?”劳拉好奇不已。 林恩静翻看了一下旅游手册的简介:“下面是散客赌场,上面是VIP赌场,再上面就是贵宾休闲会所和办公区。” 黎嘉驹把林恩静头上的帆布帽拨了拨,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 “喂,等会跟我一起行动呗,我对这里挺熟的。” 林恩静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摇头:“进去再说吧。” 稍慢一步的乌夏眯起了那双冶艳的桃花眼,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在进入赌场后第一时间拐跑她。 也许是他心思太强烈,老天很快给出了回应。 在众人排队验票,顺着人流挤进去之后,很快就发现他们被挤散了。 跟拍的摄影师们差点都疯了,一眨眼,嘉宾们就如同泥牛入海,被不断涌入的人潮带走。 林恩静也很无奈,本来她身前是叽叽喳喳的黎嘉驹,身后是异常沉默的乌夏,结果刚出验票闸,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一扭,几乎是强行拉了出去。 “呼。”她捂着胸口喘息,另一只被攥着的手用力一甩,才看见拖着她跑路的人是谁。 浅白金的发,宝石绿的眼,神明铸的脸,上身浅蓝色的薄款休闲衬衫,下身则是贴合身线的灰黑牛仔裤,加上他被风吹起发丝时松弛慵懒的神情......是元亿一。 很明显,他是来故意逮她的。 林恩静面上皱紧眉头,心情却很是不错—— 她本就想找除了江晏朝之外的玩家,看能不能峰回路转,拿到更多脱离游戏的提示。 现在对方主动拉人,正好省了她找人的功夫。 “现在,我们先核对一下彼此卡片上的任务。”元亿一提了个相当合理的建议。 林恩静掏出自己的递过去:“我这边第一项任务是老虎机。” “嗯,那跟我的第三项任务一样,出发吧。” 两人对望一眼,信步往门厅里面的空间走去。 不得不说,其他人被挤散是有原因的。 一层赌场的验票区非常窄,和大厅比起来就像一个大肚花瓶的瓶颈,林恩静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人挤了过来。 元亿一回头,再次抓住了她的腕,稍稍用力,把她往前厅的方向拖。 走入厅廊,林恩静一抬眸就看见两座弯曲的阶梯,围拱着中央的小喷泉和上面的财富三女神雕像。 金碧辉煌的装修,让人仿佛置身皇宫,很容易产生一种飘飘然的幻觉。 “这里是入口,老虎机在二楼。”元亿一指着阶梯,建议道,“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去和一堆人挤电梯,直接走楼梯会更快。” 林恩静点头,明显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蹲守在电梯口,抬头不断张望的棕发帅哥此时突然打了个喷嚏,俊眉可怜地耷拉下来: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来?” 明明他是贴着她走的,可是一眨眼,天可怜见,她连影子都没了。 乌夏气得心肝揪疼,本来他都计划好了要按什么顺序带她去玩,背后再拖个累赘的管理员,把他当打卡工具人,一切都很完美。 距离他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挠头骚耳的英俊少年:“贼老天,玩我呢?” 黎嘉驹觉得自己太难了。 明明抢尽先机,偏偏过闸的时候有个安检人员硬要说他携带了金属硬物,押着他用机器审查,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恩静被人拖走了。 “先生,赌场内禁止斗殴,禁止锐器,禁止枪械,请您务必遵守规则,谢谢。” “都说了我没带!”黎嘉驹咬牙切齿。 “请您安静,我们会核实的。” 反正被这帮牛皮糖似的安检人员“搜身”后,黎嘉驹就彻底找不到林恩静本尊了。 此时,已经抵达二楼老虎机区的林恩静,正在惊叹上千平米的空间摆满了各种花样的老虎机有多疯狂。 天花板上的吊灯幽暗,棚顶的彩色壁画栩栩如生,如同群魔共舞。 配上二楼专享的动感活力摇滚乐,林恩静很自然地理解了人们在赌场为什么会越陷越深。 这样的气氛,就连她都想好好赌一场了。 元亿一在门口兑换了点卡,然后和林恩静来到最多人在的经典老虎机面前: “你先还是我先?”男人碧波般荡漾的眼瞳犹如秘密的宝石,让人很容易坠入一场盛夏的绿色幻梦。 林恩静微微一怔,旋即低头,摸了摸盖戳的地方: “都可以,任务要求我们至少获胜一次。” “那就下注吧。”元亿一的语气很平稳,淡金色的眼睫毛垂下来轻眨,“相信你的手气就行。” 林恩静坐在小凳子上,盯着面前的触摸屏—— 苹果,香蕉,还有数字。 按下去,只要三个图案是一致的,就能按照选定倍数把钱赢回来。 她以前陪不知道多少届前任玩过,所以并不陌生。 只见她娴熟地选定倍数,把点卡插到机器的感应器里,然后拉动摇杆—— “叮铃铃”,随着动感的音乐,屏幕滚动起来。 元亿一唇角一动,很快,结果浮现。 林恩静看着三个不一致的图画,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她并不是什么运气之神,天道宠儿,想要一次就拿下是不可能的。 “再来。”元亿一不动声色地提醒她。 林恩静又试了两次,结果还是失败。 她只能承认自己手气不行,干脆看向自己的“搭档”:“还是你来吧,我手气有问题。” 元亿一此时弯下腰,挨着她的脸侧,呼吸轻薄又温热,如同和熙的春风拂过:“那我试试。” 这次,男人拉下摇杆,屏幕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图画。 林恩静磨了磨牙,但还是忍住不爽,小声嘀咕:“你赢了。” 元亿一耸肩,笑了下:“可能是我今天运气好吧。” 任务完成,林恩静正要起身,却发现肩膀被对方轻轻一按:“徐清允,你想不想也赢一次?” “嗯?” “我和你分享运气,说不定你也能赢。” 林恩静虽然平时没那么强的胜负心,但听对方一说,也停滞下来思考: “......既然你要这样,也行吧。” 她不在乎老虎机的输赢,但她确实有点心动元亿一的运气分享论。 说不定她运气再好一些,就能找到原主的安全词呢? “很好,那你把手放在摇杆上,先别动。”元亿一轻声叮嘱,额边金色的细卷发丝擦过她的耳畔,带来微微的痒意。 林恩静有点不适地偏了偏头,但还是抵不过对方从背后弓腰压住她肩膀的力气,只能稳定心神: “你要怎么分享给我?” 元亿一勾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唇瓣贴在她耳侧,左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协助她把摇杆往下一拖: “就这样。” 温凉的草木香气萦绕在她耳窝附近,如同小蛇窜动,挠得人忍不住缩起肩膀。 林恩静已经意识到元亿一这家伙在撩她,不由转眸瞪了他一眼: “怪不得......” 刚才说得那么积极,原来也是个想占便宜的。 “徐清允,看屏幕——”青年的嗓音清淡沙哑,像海底的砂砾温柔地摩挲,“你的好运到账了。” 林恩静扭头一看,果不其然,大屏幕上的三个红苹果喜气洋洋地映入她眼帘。 赢了! 她忍不住弯唇。 不管是不是心理安慰,她总感觉心灵更轻松了一些。 幸运......这么虚无缥缈的概念,好像忽然变成了伸手可得的星星。 两人完成了老虎机的任务后,找到后面的工作人员盖戳。 摄影机老师追着他们拍摄,却也暗暗咋舌他们的好运气。 后面两注的倍率可不低,这组嘉宾并没有浪费节目组给的钱,反而小赚了一笔。 直播间的关注点却早就歪了: 【嘿嘿,嘿嘿嘿,一亿你小子哦[指指点点]】 【感觉他好坏啊,趁着我姐手气不好就故意贴贴】 【可是一亿真的好像运气很好诶,两次都中了,这总不能作弊吧】 【切,谁知道呢】 【你们没听说过吗,老虎机的中奖率本身就是可以调整的】 【呃,就像夹娃娃,商家会设置命中率的,你们别太天真】 【啊......那,那也不能说一亿作弊,他跟赌场老板又不熟】 【节目组熟就行了呗![鄙视]】 【不管了,反正我们许愿CP今天就是甜,天王老子来了也是甜!】 【对啊对啊,反正我是不舍得把运气分给别人的,老公也不行——】 【一亿刚才贴在姐姐耳边说话,真的很像表白诶[抹泪]】 无论事实的背后是什么,网友们都嗑了一嘴的糖,乐呵得很。 但现场的元亿一笑容却消失了。 “哟,你们俩在这啊?”棕发大帅哥信步走来,把他们堵了个正着,微微喘着气,“找你们好久了。” 元亿一表情恢复了沉静,甚至有点冷淡地盯着自己的“朋友”兼同盟: “你第一项任务不是转盘吗?它在四楼。” “我知道啊。”乌夏皮笑肉不笑地和元亿一四目相对,“但是......我猜你们会在这边做任务,就先过来了。” 林恩静拿起自己盖了个小猫爪戳印的卡片,定睛一看: “我的第二项任务也是转盘,正好。” 元亿一眯起了眼:“你要跟他一起?” “总不能去找别的人吧?”林恩静指了指群魔乱舞的四周,“这里这么大,鬼知道其他人在哪。” 乌夏顿时爽了,得意地瞄一眼好友,然后把手搭在林恩静的肩上,愉快地拍了拍: “放心,转盘游戏我很擅长,保证速战速决。” “嗯。” 林恩静很快就发现,自己答应得太早了。 三人乘电梯抵达四楼时,林恩静观察着面前红色布料上平放的黑枪,以及一个硕大的圆心转盘,眉头渗出细汗: “为什么......会用到真枪?” 这跟她以前接触的转盘游戏好像不是一种。 服务员笑了下,指了指旁边那桌,让他们观摩。 林恩静扭头一看,正好听见一声刺激的尖叫,伴随着淡淡的血腥气味漫开。 对面那个赌客喜笑颜开地吹了一下枪口冒出的白烟,喜滋滋地走到转盘前,拎起了一只被绑在转盘中心被击中的兔子: “太完美了,虽然没有射中转盘,但是这个彩头真不错!” 林恩静看着那只已经没了气、双耳耷拉的死兔子,紧蹙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转盘游戏的彩头,中心放一只活物,可以增加刺激感。”服务员推荐着,眼神带笑,“客人们如果没有带活物,也可以在我们这里购买,这是我们赌场的特色哦。” 林恩静看了看死兔,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服务员,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游戏里,很多设定都是荒谬的,有些只为了增加感官刺激而存在。 现在这个射击转盘游戏,似乎就是如此。 乌夏摩挲着下巴,忽然俯身,凑到林恩静耳畔小声嘀咕: “我平时玩的可不是这种。” 林恩静哭笑不得,但还是点头:“我知道。” 乌夏是个追求浪漫、充满艺术家气质的人,自然不可能对虐杀游戏有太大兴趣。 她现在考虑的是,既然这种做法都算赌场特色,那是不是意味着—— 杀戮本身是就是这个城市的底色之一? 元亿一此时神色平静,毕竟作为一个“屠杀”过无数npc的管理员来说,死只兔子根本不算什么。 他在意的只有......林恩静的感受。 于是男人碧眸一转,掠过女人,确定她在皱眉,不太喜欢这种游戏后,便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我们不需要这种特殊服务。” “换个僻静点的区域吧。” 于是,三人被带到最角落里的转盘包厢。 这里的转盘比外面的更大,转盘上还有垂下来的吊索和手铐,看得林恩静惊疑不定。 服务员的表情有些暧昧地扫过林恩静和另外两个男士,轻声道: “尊敬的客人们,这个包厢是整层楼最僻静的游戏区域,之前有一些特殊癖好的客人很喜欢......” 林恩静听懂了,但她怀疑服务员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我们不需要这种——” “请等一下,这位女士,我理解您的担忧,你们可以完全不用到转盘上的绳索,单纯使用它本身的功能即可。”服务员摊手,“这位先生要求僻静,这是我能为各位找到的最安静的地方。外面你们也能听到......动物的鸣叫,或者其他客人兴奋的尖叫,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 林恩静懂了。 想要安静的地方,只有这里。 乌夏盯着转盘上的绳索,倒是上前把玩了一下,然后转头跟林恩静提了个建议: “我有点想体验一下,感觉会很刺激......你愿意帮我吗?” 林恩静错愕:“你——”疯了? “你可以随便开枪,反正杀不死我。”玩家心态的乌夏耸肩,语气相当轻松。 事实上,在遇到林恩静之前,他经常都是为了找灵感玩一些极限运动,各种作死。 毕竟虚拟世界,没命了是可以原地复活的。 林恩静也反应过来,旋即想起了一件好几天前的事。 在上周打高尔夫那天,时蔺抱着她从阳台一跃而下,她醒来后却毫发无损—— 这也是玩家的复活特权吧? 那原主呢—— 为什么跳个桥就“自杀”成功了? 原主为什么会死? 她有一种预感,原主的死因应该就是脱离游戏的关键所在。 “你在想什么?”留意到林恩静的精神恍惚,元亿一上前一步,用幽暗的绿眸盯着她,“乌夏是个疯子,你要是害怕,可以不管他。” “不......不是。”林恩静忽然很想再确定一次,自己是否拥有和乌夏一样的“不死之身”。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转盘旁边,在乌夏好奇的注视下,牵住了坠下来的手铐: “请绑住我。” “......”这下轮到包厢里两个男人露出惊疑不定的视线了。 作者有话说: 一亿:?? 乌乌:?! 静静:想死一下(淡淡地) 第220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3)[VIP] 在林恩静说出“请绑住我”这样的台词之后, 整个包厢里阒寂无声。 他们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幽深又晦暗,就像夜晚的蛾子蹲在灯罩上投下的憧憧暗影。 过了好几秒,乌夏掐了一把自己, 敛起棕眸,瞥向侧后方的元亿一: “老元,你过来, 把我绑在转盘上。” 林恩静皱眉,心底暗道: 这人聋了吗?没听到她的要求吗? 但乌夏此时铁了心装傻,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个劲催促友人: “快点, 别磨叽。” 元亿一先前懒散的倦容已经消失殆尽,蓝湖般剔透的眼定定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才转向乌夏: “我知道了。” 很快, 金发男人上前, 走近了他的盟友,拽着转盘上的手铐, 往乌夏的腕骨处咔哒一锁: “好了。” “还有固定手脚的绳子?” “一样一样来, 别急。”元亿一用粗粝的麻绳束着乌夏隆起的肱二头肌和宽阔的肩胛,把后者逼得龇牙: “嘶......你这是伺机报复吧?别故意用那么大的劲儿,轻点!” 两个大男人专心地研究着转盘上的绳索和手铐,目不斜视, 就好像林恩静突然不存在了一样。 被他们故意忽略的林恩静嘴角一抽,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你们两个......不会不敢绑我吧?” “咳咳,”乌夏飞快地截断了她的话头,琥珀般的眼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就凛然正气道,“当然不能对女孩子这样做。而且, 现在还在录节目,你能不能正经点?” “是吗?”林恩静轻哂,三两步走上前,戳了戳对方的手铐,“我不正经,你就很正经吗?” “我......” “哦对,你的衣服扣子开了。” 乌夏听她一说,狭长的眸子一惊,赶忙低头—— 果不其然,因为双臂被吊起的缘故,他的胸膛顶起了本就有点紧的衬衫,把最上面的纽扣也绷开了。 林恩静扫了眼对方裸露的锁骨和胸肌,似笑非笑:“乌夏,看来你很辛苦啊,要不要我帮你?” 男人被她凝视,俊脸微烫,但好在他也不是毛头小子,很快就眨了眨眼,恢复了往日风流气场: “你想怎么帮我?难道......你要亲手给我系衣扣?” 林恩静被他的脸皮厚度惊到了:“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对调一下位置。” “那不行。”乌夏刚露出的三分笑意瞬间收了回去,“太危险了。” 林恩静攒眉,墨黑的眼带了一丝不耐:“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乌夏却不假思索道:“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恩静讽刺一笑,手指在男人的金属手铐处敲了两下,“身高不一样?性别不一样?还是......” “徐清允,别玩了。”伴随着一声清冷的呵斥,林恩静的手腕被人紧紧地握住,巨大的力道将她扯了一个踉跄。 她转眸,恰好对上了元亿一那双清冽如冬霜的眼瞳。 “记住,他不会死,但你会。”元亿一低声说着,捏住她瓷白丰腴的手臂,把她拉下了台阶,不让她继续骚扰乌夏。 林恩静深呼吸,压抑着薄怒,但很快就从元亿一匆忙的动作里反应过来—— 他这是......怕她出事? 哦,也对,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小病毒是没有“复活”技能的。 “上周做饭的时候,我被烫伤了都没事,”林恩静只能旁敲侧击,委婉地提醒元亿一,“你当时亲眼看着的。所以,现在玩个游戏......也没什么危险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元亿一反而更加笃定了: “你那次没事......是因为我在。” 林恩静微微错愕。 什么意思? 屏蔽疼痛不是自己这具躯壳的自带技能吗? 元亿一瞟了一眼距离他们没多远的摄影机,眉头微蹙: “这里不方便细说,反正你只要记住,你这条命......死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还有,你确定要在这里跟乌夏抢着当‘兔子’?”元亿一淡淡道,“团队内耗会浪费很多时间,我想你也不想当最后一名吧?” 林恩静抿了抿唇,语气转冷:“行。” 这两人摆明了不放心她上转盘,算了,再找别的机会吧。 此时,被捆绑在转盘上的乌夏已经没多少耐心了,他撇了撇嘴,踢了一脚地毯上盘曲的电线: “喂喂,你们两个别当着我的面聊天啊。待会谁负责开枪,商量好了吗?” 林恩静瞟了眼迫不及待的乌夏:“我不擅长这个,让元亿一来吧。” 她前几个世界自然也是接触过枪械的,但并不想在他们面前暴露太多底牌。 乌夏本来属意林恩静,发现她不乐意,顿时也意兴阑珊:“那没办法,就老元吧。” 元亿一却提醒了一句:“我的任务卡上没有转盘游戏,这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任务。” 林恩静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工作人员的方向—— 对方正在比手势催促她快点行动。 没有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拿起了托盘上乌黑的枪杆。 “稍等,您先听一下规则。”服务员拿了十张卡片摆在桌上,示意她过来,“第一步是抽签。” 和普通的赌博不同,这层楼的转盘游戏更像一个射击挑战。 林恩静需要在1-10之间抽取一个数字,每个数字代表转盘上不同颜色的区域。 在转盘开始快速旋转后,她就得找准时机射出特制子弹。 子弹击中选定颜色区,她押注的筹码就会以她抽中的数字倍数增加。 如果没有击中,则会以同样的倍数减少。 举个例子,如果她抽中数字2,本金为1000点筹码,那么赢了就能拿到2000点,输了就只剩500点。 听起来并不复杂,在场三个人的智商也不低,很快就理解了规则。 被绑起来的乌夏还忍不住嘀咕: “抽到1怎么办?输赢都不变啊。” 工作人员轻轻一笑:“1是特别数字,输了会扣除全部筹码,赢了的话......我们会奉上一百万点筹码。” 林恩静挑眉:“一百万?” 兑换成现金的话,就是差不多一千万,让人瞬间暴富的那种。 别说在场的嘉宾,就连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这会儿也眼红了: 【妈耶!这就是世界第一赌场吗?】 【谢谢,已经订好了去维塔的机票[微笑]】 【散客也能参加吗?我真的心动了[星星眼]】 【1/10的概率暴富啊,这不是撒钱么?】 【笑,你们好歹也看一眼转盘啊,它上面的分区宽窄不一,代表1的应该是那个最小的扇形区】 【金色那块区域吗?大概有半个平板那么大,我觉得还好吧。】 【感觉赌场没那么蠢——】 无论如何,弹幕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恨不得以身替之,亲自来抢钱。 林恩静倒是淡定,世界还有五天就要毁灭了,这笔钱拿了也没用。 于是她随便拿起了一张卡牌:“就这个吧。” 服务员笑着翻开卡片,紧接着却瞳孔一缩:“啊——” 怎么可能是这张? 他明明已经把它藏在衣袖里了啊。 林恩静留意到对方的表情不对,狐疑地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没、没什么......恭喜您,抽中了我们的特别数字!”服务员冷汗涔涔,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只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后面的元亿一揉了揉额,上前一步,帮林恩静接过那张卡片: “嗯,是1,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林恩静观言察色的能力一流,服务员脸上不自然的变化,以及元亿一突兀的动作,让她猜到了什么。 于是,在服务员尬笑着离开后,她扯了扯元亿一的衣袖,示意他附耳过来: “喂,你刚才动了手脚?” 金发青年唇角轻轻勾起:“被你发现了。” 赌场自然不可能任由散客“公平”地抽取大奖,所以刚才服务员把十张数字牌拿过来时,元亿一就知道,里面肯定没有“1”。 真正的“1”牌在服务员的衣袖里。 如果客人要求验证其他卡牌,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换牌,绝大部分初入赌场的菜鸟们根本不会发现其中玄机,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林恩静也意识到了赌场的奸诈,顿时哭笑不得: “好吧。” “不说这些了,你过来一点。”元亿一朝她伸手,“既然不擅长用枪,那就我来教你。” 林恩静愕然,旋即发现自己的胳臂已经被对方扯了过去,整个人跌入他怀里。 “元亿一,你疯了?”她睁大了眼,想要甩开他,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坚硬如铁,根本没办法挣开,“我自己会开枪......你松手。” “嘘,冷静点,只是一个简单的射击教学而已。” “用不着——” “别忘了,我今天运气很好。”男人语气淡淡,浅金色的睫毛下,望着她的蓝瞳如同荡漾的碧海,“你如果拒绝我,就不怕霉运缠身,把筹码都输光吗?” 林恩静一时间不确定他是威胁自己,还是假意恐吓。 不听他的话就会输? 他是神吗......不对,等等,好像还真的有可能。 林恩静又看了一眼面容仿若神人的管理员先生,想起他刚才玩老虎机的时候,明目张胆作弊的样子。 如果自己不让他“教学”,他该不会故意整她吧? 林恩静可以不在乎手里的筹码,但乌夏呢? 短暂的犹豫之后,女人终于放弃了挣扎,转眸瞪了一眼金发青年: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元亿一看她嗔恼的神态,不由笑了笑:“嗯。” 他本来就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定,男人辅助着林恩静端起枪把,在她耳边轻声叮嘱着她持枪的要点: “你的姿势很标准了......不过手指不要放在扳机上,这款手枪很容易走火,对,肩膀也放松一些。” 他们亲昵的姿势,不仅刺激到了镜头另一边的直播间观众们,还让对面隔着两米远的乌夏脸色黑如锅底。 他本想在心上人面前秀一波花活,展示一下自己英勇无畏的“男子气概”,结果眼睁睁地看着好友从后面抱着林恩静,手把手教她举枪,气得差点把银牙咬碎: “喂!老元,你放开她——” 观众们也都忍不住哗然: 【哇噻,当面喂狗粮?一亿好勇!】 【你俩就这样水灵灵地抱上了?】 【啊啊啊乌乌的表情看起来要碎了,不要难过啊QAQ】 【元亿一,放开我姐,你上一轮任务还没吃够豆腐吗?![拍桌]】 【现在是我们小乌的主场,一亿好过分哦!】 【一个巴掌拍不响,徐姐自己也没推开程序员啊】 【呵呵,就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乌乌你快清醒一点吧】 【乌云CP是不会屈服的,小夏加油呀——】 不得不说,弹幕里支持乌夏的cp党明显声量比元亿一这边的大,所以元亿一迎来了不少“声讨”。 好在当事人看不到弹幕,也不在意他人的评价。 他现在温香软玉在怀,一低头就能亲到林恩静的颅顶,眼底也不由流淌出柔和的笑意。 乌夏曾说过,自己患有情感缺失症,体验不到任何美好的情感,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可怜。 但元亿一并不觉得。 自从掏掉心脏,也无法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病”已经不治而愈了。 又或者说,他找到了最关键的那一味良药。 扣动扳机前,金发的“神明”俯首,低声呼唤女人的姓名: “徐清允。” “嗯?”林恩静正在艰难地对准开始旋转的轮盘。 “没什么,只是想叫你。” 林恩静额角一抽,差点想把枪口转向这个闲得没事干的男人。 巨大的轮盘中央,被手铐束缚在上面的棕发男人正定定地注视着她,让她难得绷紧了神经。 要是一失手,直播间里的乐子可就大了。 偏偏元亿一还要在她耳边呢喃,干扰她的注意力。 “别说话。”女人不耐地歪着头,眼珠锁定了转盘上那一节极其狭窄的金色扇形区,紧接着—— 砰! 子弹呼啸而出,挟裹着一道劲风,直直地朝着轮盘冲去。 林恩静不是神射手,在子弹发出的瞬间,她就知道恐怕还是偏了一点。 金色区域太窄,轮盘转得太快,应该中不了。 不过没打到人就好...... 正当她准备收拾东西,迎接失败时,却感觉肩膀被男人一扳: “恭喜,你赢了。” 林恩静瞪大了眼,嗯? 子弹穿过转盘上的金色区域,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超级大奖,就这么到手了。 离子弹最近、看清楚全过程的乌夏本人,此时忍不住嘴角抽搐,朝元亿一竖了个倒立的大拇指。 他鄙视元亿一! 子弹刚才明明是朝着他左手旁边的地方来的,结果中途拐了个弯,飞到他左肩了。 元亿一这个权限狗,开起挂来都不眨眼的。 被乌夏鄙视的正主,此刻没空搭理发现了“真相”的盟友,他正低着头,望着怀里的女郎,轻声感慨: “你看,只要我们在一起,运气就会变好。” 林恩静瞟了眼后方目瞪口呆的服务员,又看了看满眼狂热、疑似被她的枪技震惊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最后扯出一个敷衍的微笑: “是啊。” “运气真好。” 好到她都有点想掐死他了。 在旁人眼里,这颗“会拐弯的子弹”宛如神迹。 能打出这种子弹的,不是怪物就是神仙。 但问题在于,他们怀疑的人肯定是她,而不是元亿一这个罪魁祸首。 现在要怎么自证清白呢? 女人叹了口气,苦恼地把枪放回了原地,留给镜头一个高冷的背影。 网友们这会儿都要疯了: 【我滴乖乖,这是什么神枪手超级女侠啊】 【那颗子弹在空中是不是弯了一下?!有没有放慢倍速?】 【姐姐你简直是神!】 【沾沾喜气~想不到一夜暴富就发生在我面前】 【我已经跟老板请好假在飞机上了,徐姐等我[泪奔]一起当赌神啊!】 【呜呜,女子射击队赶紧来抓人啊,这里有个开挂的大姐姐!明年金牌有望了!】 就连负责盖戳的工作人员都小跑过来,态度比先前殷勤了不少,兴奋地抄起林恩静的任务卡: “徐老师,您的表现太完美了!如果可以打分的话,您绝对是满分!” 他夸人时,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后面同样需要盖戳的乌夏。 林恩静此刻的心情:…… 如果告诉别人自己没开挂,是挂硬要蹭上她的,会有人信吗? 作者有话说: 静静:重申,我真的没开挂 老元:给老婆开挂不算挂。 乌乌:靠(咬牙切齿)元亿一你不讲武德! 第221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4)[VIP] 从转盘下来, 乌夏揉了揉被捆得发麻的手,眼神仿佛吃人般凉飕飕地望着一脸平静的元亿一。 “别这么看我,在镜头前留点分寸。”金发男人的嗓音和他的脸色一样寡淡, 唯有眼底轻漾的碧波彰显着他还不错的心情,“是你自己选择当‘兔子’的。” 乌夏磨了磨后槽牙,俊脸顿时气笑:“我乐意当‘兔子’, 自然是为了等我的猎人,而不是你这个趁机占她便宜的混账。” “猎人小姐”本尊正在旁边装聋作哑, 她完全不想参与进这种无聊的争议里。 还是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乌夏该盖章了,棕发青年才不满地眯着锐利的眼, 仿佛一朵艳丽带刺的食人花,凶狠地撞开了他“好友”的肩膀,朝工作人员大步走去。 路过林恩静时, 他也没有完全忽略她。 只见昳丽的青年手指微屈, 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薄唇吐出一句淡淡的命令: “下一场游戏, 你得跟我玩。” 林恩静揉了揉被他弹得有点疼的额头, 回敬了一个不满的眼神。 又不是她让元亿一威胁她的,况且—— 她一点都不想出风头。 不过,无论真相如何,女人神乎其技的“甩枪”视频已经被转载到了许多公众媒体, 爱蹭热度的营销号们大肆鼓吹,热度再次登顶。 她原本低调朴素、安分守己的普女人设,也变成了深藏不露、英姿飒爽的猛女。 还不知道自己形象高大了许多的林恩静,此刻端详着任务卡上剩余的几项游戏, 最后目光停驻在了...... 【打卡恶魔之眼】。 在来维塔之前,她就查过攻略, 这个“恶魔之眼”听起来怪诞,实际上是金色赌场的特色项目,一座专供游客玩耍的高达200米的摩天轮。 200米是什么概念呢? 升到顶部,人们可以直接俯瞰维塔大部分地方,甚至包括濒临大海的西区。 它之所以叫做“恶魔之眼”,是因为这座摩天轮通中心的转盘是一颗透明的金属圆球,圆球本体是一个高空餐厅,但远看时,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大眼珠。 由于其夜晚会发出五颜六色的灯光,看起来光怪陆离,于是被安上了“恶魔之眼”的称号。 林恩静对坐摩天轮兴趣乏乏,但她注意到,乘坐摩天轮可以看到维塔西区—— 那里是这座城市最危险的禁区,据说里面鱼龙混杂,不乏恶匪狂徒,她确实有几分好奇。 “在看什么?”元亿一的嗓音从她耳畔响起。 林恩静警戒地侧身,躲开对方凉薄的呼吸:“不关你事,别凑那么近。” 刚才就被他坑了,接下来她不会再犯第二次傻。 元亿一微笑了一下,在她面前,他总是不会无聊:“我们是队友,怎么不关我事?” 乌夏这时候也盖了戳,眼看他的“友人”又在骚扰林恩静,干脆上前一步,把林恩静的手腕一扯,拉到了自己身后:“接下来,她的时间归我,你自己重新去找队友吧。” 带情敌行动这种蠢事,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林恩静欲言又止,奈何乌夏动作更快,不等她提出异议就拉着她跑了起来。 “喂......”女人一个踉跄,马尾也随着跑起来的动作飘起来,“乌夏,你发什么疯!” 男人飘逸的棕色半卷发随着他扭头的动作一晃,眼睛眨得贼快:“快走,趁他没反应过来,我带你去下一个项目。” 林恩静哭笑不得:“你是小孩子吗?别玩了!” “我认真的——”乌夏攥紧了她的手,脚步飞快,脸上洋溢着坏笑,“老元这人好面子,不会在镜头面前乱跑乱跳,死板得很,不用担心他追过来。” “我不是担心他,你忘了吗......我们的项目不是完全一致的!”林恩静被他拽着手,挣又挣不脱,只能气喘吁吁地提醒他,“最后还不是要找他帮忙?” “管那么多呢,先把能做的任务都做完。”乌夏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还举起她的手用力捏紧,“反正我现在......就是要把你拐跑!” 林恩静抬头看他,在赌场五光十色的灯照下,男人浓密的睫毛就像蝶翼般轻快扇动,眉眼弯弯,眼角的笑意像是游动的浮鱼,灵活地窜来窜去,叫人难以捕捉,却又觉得无比快活。 金碧辉煌的赌场里,人潮如蜂群涌动,高悬穹顶的圣母壁画慈悲地注视着那对渺小的奔跑中的青年男女。 一路上头发散了,衣服乱了,就连跟拍他们的摄影师也丢了...... 但林恩静却忍不住笑了—— “乌夏,你真的很神经病。” 哪有就这样跑掉的嘉宾?不录节目了吗? “错了,现在是我们两个神经病......哦不,共犯。”男人把她推进了空无一人的观光电梯,身体笼罩着她,俯首望着她,冶丽的脸庞缓缓逼近,把女人抵在了栏杆上。 林恩静仰起头,和他互相对视,两双同样噙着笑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泽。 乌夏的手指掠过她耳畔垂落的乱发,挽在她的耳后,只觉得此刻脸庞红扑扑的她就像一块发着光的珍宝—— 只有他能看见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我们接下来去哪?”他意犹未尽地捏了捏她的耳朵。 “啪”,女人拍开他过于放肆的爪子,眼眸转向电梯的观景玻璃之外,“你的任务里......包含恶魔之眼吗?” “没有。”乌夏耷下了眼,小声咕哝,“这个好像是元亿一的。” “那就去打卡水上缆车吧。”林恩静瞟了眼卡片其他的任务,“缆车可以直达游乐园。” ...... 事实证明,老天爷今天看乌夏不太顺眼。 在他拉着林恩静单独跑掉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在水上缆车的排队区遇到了另一组嘉宾。 哦不对,确切来说,不是另一组,而是两女一男。 南鹭,夏婵还有黎嘉驹。 被两个女孩左右拦住的黎嘉驹这会儿正在抓耳挠腮,平日英俊爽朗的脸庞写满了不耐烦: “随便谁都行,我要赶紧盖完这个戳。” 他还要找林恩静呢,哪有功夫在一个任务上耽搁那么久。 “凶什么凶,要不是只有你一个男的,谁要选你啊?”今天穿了一袭昂贵的貂皮大氅,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南大小姐抱着臂,冷冷讥讽,“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夏婵乐了,她本来在这个打卡点遇到“前任”很尴尬,不愿意主动开口—— 但南鹭的做法,正好把黎嘉驹这个容易逆反的工具人推给了她。 果不其然,黎嘉驹一听南鹭怼自己,直接冷笑:“那正好,夏婵你跟我......咳咳!”话还没说完,他就像看到什么,眼珠陡然瞪大,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夏婵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接着也惊喜地扬眉:“清允!” 林恩静朝她点头致意,旋即眼神又微妙地瞥过南鹭—— 嗯,这位原主的“仇人”居然还是这么气焰嚣张。 怎么说呢...... 一点都不聪明。 实际上,南鹭在原作里也不是左右逢源的类型,至少“徐清允”记忆里,都是别人让着她,她才会满意。 所以性格冷傲的江晏朝为了刺激原主,故意接近南鹭,也算得上......牺牲不少。 在她走神时,她感觉自己似乎被谁拉了一把,紧接着便扑过来一阵滚烫又雀跃的气息: “徐清允,你跟我一起做这个任务吧!” 乌夏还没注意,就感觉手上落空了,他原本抓着的柔荑被人一把夺过。 定睛一看,他登时沉了脸。 居然是黎嘉驹这个小崽子。 “喂,黎嘉驹,做事讲究先来后到,你把我搭档抢走了什么意思?” “搭档?什么搭档?”黎嘉驹握住“失而复得”的林恩静,就不打算再松开她,“导演说过有固定搭档吗?” 乌夏唇角的冷笑越发危险:“装傻是吧?” 林恩静用力甩手,却发现对方跟牛皮糖一样黏着她,不由攒眉: “黎嘉驹,你先松开我!” “跟我上缆车,我就松手。”黎嘉驹紧张地盯着她,语气委屈得很,“我们排队进来的时候,你答应跟我一起的!” “谁答应你了?”林恩静记忆又不差,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进来再说’。” “可是我最先邀请你——” “诶诶诶,你们几个先别吵了,”旁观男人们针锋相对、互甩眼刀的画面,夏婵哭笑不得地喊住了他们,“能不能注意一下旁边还有我们两个选项?” 南鹭也很烦躁地翻了个白眼,轻声嘀咕:“两个荷尔蒙过剩的蠢猪,真没眼光。” 邀请谁不好,居然抢“徐清允”这种普女? 她觉得自从来到这个节目,自己就诸事不顺。 本来以她的女性魅力,这帮男人应该争抢她的青睐才对—— 结果一个两个都像眼瞎了一样,把她当空气。 包括她这位“前男友”,不是号称眼界很高吗,不是连她这样的大美女都看不上吗,结果找了个这么丑的,呵呵。 她自以为小声的讽刺,对于耳力过人的玩家们来说却是分分钟都能听到的“挑衅”。 乌夏本来刺向黎嘉驹的眼神倏地转向了南鹭,带着森冷的嫌恶: “看来你的家教果然不怎么样。” 讽刺他无所谓,说他眼光不行,岂不是在贬低林恩静? 黎嘉驹也不是任由别人讥讽的面团子,当即就嗤了一声,甩给南鹭一个自上而下、如同俯瞰蝼蚁般的表情: “自己什么玩意?还敢点评别人?” 在玩家们眼中,南鹭不过区区一个npc,居然敢对着他们在意的人评头论足,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如果不是背后好几架摄影机正对着众人,他们其实是不在意随手弄死一个游戏角色的。 反正“第二人生”的宗旨就是【玩家至上】,npc都是娱乐消耗品。 虽然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经过,但南鹭对上他们冰冷得像鬼一样眼神,也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把脖子缩了回去。 她......她才不跟一群疯子计较。 直播间的观众们,见了这一幕也下意识皱眉: 【我去,你们骂得真狠啊!】 【欺负南南一个女孩子,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吧?】 【yue!最讨厌这种小团体霸凌了】 【我可怜的鹭宝,不要当别人play的一环了,快走吧】 【真的很不喜欢男生欺负女生欸】 不怪观众一边倒,他们主要是没听到南鹭骂了什么,毕竟收音器这玩意是随时可以捂住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让观众们无比在意: 【话说......这里好像有两对前任组吧?】 【夏婵和梨子是一对,这个我知道,还有谁?】 【不是有人扒出来了吗,南鹭和鸟哥啊......他俩都是富二代,以前一个圈子的】 【woc,那今天岂不是刺激大发了?】 【两个前女友眼睁睁看着曾经喜欢自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争风吃醋......还是你们会玩啊】 【[笑哭]这真的太巧合了......】 林恩静并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但她觉得没必要跟南鹭浪费时间: “好了,都别争了,我们抽签决定吧。” “好啊好啊,怎么抽?”夏婵倒是很乐意,她反正无所谓跟哪个男的坐缆车。 南鹭垂下眼,用力挤了挤睫毛,试图装出一副被骂之后可怜无辜的模样,但林恩静压根没看她,直接拉着夏婵走到了两个男嘉宾面前: “用手机上的骰子游戏吧,偶数凑一组,基数凑一组。如果三个人都是偶数或者基数,那就重新掷。” 乌夏和元亿一对视一眼,虽然心底都不怎么乐意,但也知道林恩静是想尽快平息先前的争执,转移观众的注意力。 抽签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黎嘉驹露出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心满意足地站在了林恩静身侧,耸了耸肩: “抱歉,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乌夏脸色黑压压的,仿佛乌云罩顶—— 元亿一就算了,是他自找的麻烦。 怎么现在又冒出个黎嘉驹? 林恩静也觉得怪怪的,但节目组已经不断在催促了,她也只好抛下眼巴巴的乌大少爷,和翘起尾巴、呲着个大牙的黎嘉驹坐上了情侣缆车。 夏婵前排吃瓜吃爽了,倒也不急,欣赏了一会儿眼前的大帅哥失魂落魄的模样,才慢吞吞道: “我们也出发吧。” “......”乌夏叹了口气。 好在,现场还有一个表情比乌夏更难看的人,那就是本来想装可怜的南鹭。 她现在整张脸都涨红了,表情甚至可以说相当恐怖—— 徐清允......她怎么敢无视自己?! 哪怕嘲讽一句,南鹭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恼羞成怒。 但对方彻彻底底的忽略,简直比一百个巴掌扇在她脸上还要耻辱。 她攥紧了拳头,再次后悔周五那晚,她没有买更多水军,制造更大的舆论一次性冲垮对方。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周,对方人气第一的位置已经彻底稳固,自己想动手也没用了。 “可恶可恶可恶......”南鹭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没有注意到,摄像头此时一直对准了彻底失态的她。 哪怕刚刚还在维护她的网友,看着镜头里女孩精致的脸庞完全扭曲的模样,也无法再说出一句好话。 【天哪......[冷汗]】 【怎么回事?南鹭看起来好像要把徐姐杀了一样】 【我姐也没做什么吧[惊恐]节目组注意一点,可别闹出凶案】 【真的很离谱,南鹭一个千金大小姐,至于这么仇恨没招惹她的徐姐吗?】 【对啊,她甚至不去恨骂她的男生,反而一直盯着徐清允,真的很奇葩诶】 等南鹭回过神来,惊慌地收敛表情时,网友们已经彻底不相信她了。枂梺籬哥欠 “变脸怪。” “太阴湿了吧?” “如果我背后有这样的朋友,我会吓死的。” ...... 舆论汹涌,网上一大堆微表情分析大师们乐坏了,他们靠这个节目已经捞了不少钱。 现在南鹭整这一出,简直免费给他们送流量啊。 林恩静的CP粉们也美滋滋的,无论是支持乌夏的乌云党,还是站定黎嘉驹的青橘党,都恨不得把今晚的直播一帧一帧截屏,分析他们维护林恩静的每一个细节和嗑点。 而缆车上,被他们惦记的正主,此刻正侧着头眺望着金色赌场的大喷泉。 金光璀璨的巨型象身,水花从象鼻喷洒而出,在日光下折射出昳丽的幻光。 透过水帘,可以模糊地望见另一端巨大的、宛如巨人屹立于天地的银色摩天轮。 “徐清允......你在看什么?”很快,她的左臂旁贴过来一个温暖又结实的男性身躯。 林恩静瞟了眼脸庞被太阳熏得微红,眼珠亮得像群星坠落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看‘恶魔之眼’。” “哦——”黎嘉驹似乎在绞尽脑汁跟她找话题,“恶魔之眼......我......我没去过,但是听说它下面的餐厅很有名。” 林恩静摇摇头:“你怎么就知道吃?” 黎嘉驹看着她扑扇的睫毛,还有白里透红、圆润柔软的脸颊,忍不住“咕咚”地咽了口唾沫: “因为看起来很好吃。” “什么?”林恩静歪了一下头,有点听不清。 “我说......”男孩深吸一口气,觉得她简直太过分了。 每天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徐清允,我好饿。” 日光正盛,双人小缆车轻轻一晃,男孩的身形也顺势倾倒,完全地覆在了女人身上。 他尖锐的犬齿,也像一只凶猛又急切的野兽,用力地往下一咬—— 女人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了抽疼的轻呼: “啊,我的手!” 她拿来紧急挡脸的手,背面多出了一个红红的牙印,没破皮,却疼的她打颤。 黎嘉驹捏住了她的手,有些慌乱地小声道歉: “对......对不起......”他刚才一时鬼迷心窍,实在忍不住。 林恩静却冷下了脸,用力地踩了他一脚,还不忘碾了碾:“对不起有用,那天底下就没有恶棍了。” 黎嘉驹不敢乱动,只能任由女人泄愤,但缆车经过一个下坡时,随着降落的缆索又狠狠地晃荡了一下。 林恩静来不及抓住扶手,身体一个栽倒,整个人扑进了男孩滚烫又饱满的胸膛。 这下轮到黎嘉驹脸色古怪了。 因为她好像......整个人都跌倒在他的大腿上。 随着缆车晃荡,她的身体也跟着晃动,手指死死掐着他的衣领,似乎怕摔下去。 女人手指温热的触感,还有大腿压在他身上,布料摩挲的动静,让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喂......徐清允......”俊朗的男孩抬起了眼,里面盛满了汹涌的欲色,像乌压压的黑潮朝她满溢过来,“你别乱动。” “不行。”林恩静紧抿唇瓣,只想从对方身上立刻爬下来。 但男孩的手却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腰,把她压得死死的,喉咙里憋出一句沙哑又羞恼的呵斥: “都叫你别动了!” “你——”林恩静似乎也感受到手指下如同火焰般滚烫的肌肤,不由微微僵住。 “你先让我冷静一会儿......”他嘴唇瓮动,语气带着哀求,可是青筋紧绷的手臂和不断摩挲她腰肢的大手却极其强势,不容抗拒。 他真的好饿。 男孩叹气,如果她再蹭一下,自己肯定就忍不住了。 忍了那么久、已经饿坏了的野兽,面对近在咫尺的猎物时,是真的会生吞活剥的。 作者有话说: 弟弟就是随时随地都会发q的肉食系, 乌乌是......呃,倒霉系? 第222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5)[VIP] 未经人事的少年是什么滋味? 她被缆车晃得头脑发胀, 恍惚间只觉得鼻腔里充盈着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柑橘、薄荷又或者是柠檬之类的,清爽的男孩子的味道。 不过,还要混杂一点点汗腺受热分泌出来的, 微微酸涩的气息。 凶猛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把他蜜色的脸庞晒成了黧红,就像烤过后淌着汁的糖柿子, 黑眼珠里的火焰像是能把她翻来覆去,正反都煎个熟透。 女人用力撑起自己, 想要脱离这种莫名其妙、仿佛在演恋爱喜剧般拙劣的状态,可下一秒, 却又惊讶地抿了抿嘴唇: “你这家伙......” 实在太经不起考验了。 她跟很多男人都有过肢体接触,有些浅,有些深, 面前的少年抵达的程度最多就算一点点餐前甜品的级别。 但能像他这么“一点就着”的男生, 属实罕见。 林恩静并没有露出太多小女生的姿态,她本来就比他成熟, 这会儿早已看出他紧压着她的腰, 眼角眉梢都有点发红,本质上是在乞求什么了。 可她依然冷静地伸出了长长的指甲,对准他的喉骨两寸左右的距离,用力地掐了下去。 “嘶......”没有调低痛觉、也不觉得游戏里有人能打得过自己的骄傲少年睁大了眼, 因为神经痉挛本能地弓起了腰,双手顺势松开,“疼疼疼——” 林恩静脱开桎梏,利落地从男孩身上翻滚下来, 拍了拍皱起来的衣袖,表情很平淡: “你最近很奇怪, 越来越讨人厌了。” 黎嘉驹摩挲着自己有些发麻的颈部穴位,惊讶地望着她,就像看见自己想买的人偶洋娃娃突然端出了一架重型机枪,哒哒哒地朝他开火。 有一点叫人惊悚,又同时不乏......惊喜? 男孩本来就是个战斗狂,他在外面的世界只学过打打杀杀,把异兽撕成碎片,要他像江晏朝或者时蔺那样进退有度,一步一算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抹了一把鼻子,嘴角一咧,那个圆圆的小疤也变成了深深的酒窝,没多想就直接开夸: “徐清允,你行啊......居然还懂格斗术。”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林恩静叹了口气,心道这小孩是真没心没肺。 没看到缆车里的摄像头全部都转了个方向,不敢往这边拍吗? 当着全网观众的面,他就敢压着她的腰不放,要是再往下播,估计直播间当场就会被封了。 林恩静猜得不错。 弹幕此时已经一片哀嚎: 【救命,导播你干嘛切屏?!】 【我都看到了,徐姐摔进弟弟怀里了!不许切视角啊啊啊!】 【可恶,节目组有点脑子好吗?刚才那么刺激的不放,放什么乌夏和婵妹,谁要看啊】 【就是就是,这对毫无火花,婵妹都被晃得一屁股摔地上了,乌还搁那发呆!!】 【他不是在发呆,他是在看前面那辆缆车......】 【啊?!】 【救命,好像真的是,乌乌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前面徐姐他们坐的缆车[汗]】 【好虐啊,怪不得导播要切这边的镜头,瞬间懂了】 【哭死,乌乌啊你要不还是别看了】 【乌夏的表情好可怕哦,看来梨子弟弟又做了什么坏事吧[害怕]】 “做了坏事”的黎嘉驹一下缆车就挨打了。 确切来说,他本来还在意犹未尽地琢磨着林恩静的“投怀送抱”,但没走两步,就感觉整个人的后领被揪了起来,一扭头—— “砰!” 沙包大的拳头就像铁块一样砸了下来。 林恩静看得目瞪口呆,后面下缆车的夏婵也小声尖叫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乌夏这种顶级贵公子连衬衣扣子都绷开了,头发也散乱地耷拉着,咬牙切齿地朝着一个人脸上使唤。 当然,黎嘉驹也不是挨揍的类型,他被压在地上时很快就反应过来,小腿发力一蹬,反身就是一拳—— 两个大老爷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起来了。 工作人员他们更是傻眼,反应过来时,手忙脚乱去扯嘉宾们,结果因为力气太小,被战斗中的“玩家”们一个胳臂肘就甩开,往后退了好几步。 夏婵抓着林恩静的手腕,差点把她给揪红了:“我去......他们发什么疯?不对,乌夏怎么回事?” 林恩静倒是隐约猜出了乌夏发怒的原因,但她觉得对方未免也...... 太冲动了。 好吧,或许是黎嘉驹在他面前笑得太贱了,乌夏一时间没能忍住。 并不希望成为这种“祸水角色”的她思考片刻,跟工作人员小声商量了一下,决定亲自上前拉架。 但没等她靠近,那两个打得正酣、平分秋色的男人居然同时抬起头,朝她高喝了一句: “你别过来!” “这里危险!” 林恩静不由顿住脚步,讷讷无语。 不是在打架吗?怎么还有分心的余地,管旁边的人? 两分钟后,在多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拉架和劝说下,他们总算分开了。 林恩静留意到,两人脸上的淤痕和红肿几乎是转瞬就自动愈合了—— 根本用不着叫医生。 在场的工作人员也不以为意,至于摄像头......嗯,视角早就切到其他嘉宾那边去了,这种打架的“丑闻”当然是不可以播的。 负责这组的导播擦了擦脸上的汗,只觉得自己今天倒了血霉,遇上这几个不守规矩的嘉宾。 总导演也隔着耳机厉声指责了今天这场闹剧的两位罪魁祸首。 不过他们的态度还是和之前差不多,主打一个油盐不进,更别说什么道歉和好了。 林恩静估计导演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但现在已经录制到尾声,还有三天半就收工,换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以现在的热度,是节目组求着他们一行人录,所以......这也是乌夏和黎嘉驹动手时毫无顾忌的原因。 托他俩的福,林恩静他们耽搁了一大段时间。 等到了游乐园里,他们又偶遇了正在打卡其他项目的嘉宾。 时蔺正在陪着潇潇坐旋转木马,男俊女俏,远看颇为般配。 只不过木马上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在林恩静经过的时候,眼神若有所察地望了过来,紧接着弯了弯眸。 林恩静想起对方昨晚堵门威胁自己的行为,皱了皱眉,没有理他。 海盗船旁边,脑袋嗡嗡的劳拉扶着墙,对着垃圾袋大吐特吐,离她几丈远的江晏朝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好心扶过人的手指,神色淡漠。 林恩静看了眼自己的任务卡,又想起乌夏没办法陪自己完成“恶魔之眼”的项目,便朝着江晏朝走去。 被丢在后面的黎嘉驹蠢蠢欲动,但考虑到林恩静已经陪自己坐了缆车,继续打卡摩天轮......就太贪心了。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 他的任务卡上没有“恶魔之眼”的选项。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日暮时分。 嘉宾们的任务陆续完成,而最快盖完全部戳印的,并不是林恩静。 她本来是有希望当第一的,只不过,江晏朝的任务卡上也没有“恶魔之眼”的选项,所以她只能等元亿一或者时蔺帮忙。 时蔺这边,林恩静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主动邀请。 她总感觉对方在酝酿着什么有关自己的阴谋,让人不太放心。 元亿一来得不紧不慢,似乎料定了林恩静最后还是要等自己。 两人登上摩天轮的缆车,过程中倒没再出现什么意外,只是在林恩静俯瞰维塔西区的风景时,元亿一站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那边有很多病毒。” “?!”林恩静悚然一惊,扭头看他。 “你应该知道,我上个星期一直在杀毒。”元亿一的表情一旦正经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那双玛瑙绿的漂亮眼睛就像能看穿人心一样,“京海市的那场流星雨,就是一次全方位的杀毒清扫。” 林恩静抿了抿唇,“可是我没死。” “当然,”元亿一语气未变分毫,只是望向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点,“我不想你死,谁也不能让你消失。” “......谢谢?”林恩静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句话。 元亿一倒是被她怀疑的态度逗笑了,唇角轻微扬起:“嗯,不客气。” 林恩静有点无奈,但很快,她就想起了一件事:“那你这周还要继续杀毒吗?” “病毒现在已经杀不完了。”元亿一的反应出乎她意料地悲观,又或者说......单纯的理智,“这个世界现在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癌症患者,病毒每天都在被大批量地制造,而制造它们的幕后黑手——” 林恩静稍稍屏息,果然听见了元亿一冷冽的声音: “就在我们之中。” 她想了想,不觉得连自己都能看穿的东西,元亿一这个管理员会看不出来:“你是说时蔺?” “你是病毒,”元亿一眯起了眼,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向我举报你们的‘统治者’,不怕引起他的意见?” “你想多了,他统治不了我。”林恩静摇头,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你既然都看出来时蔺有问题了,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他?” 她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元亿一那双玛瑙似的眼缓缓阖上,似乎在回忆: “解决它?我们早就已经试过无数遍了。” “什么意思?” “它的源代码被隐藏起来了,无法锁定真身的位置,现在它所用的只是一具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假壳子。”元亿一缓缓道。 林恩静唇瓣抿紧:“假的......壳子?”她想起病毒可以霸占玩家躯壳,对“时蔺”的所作所为也终于了然。 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维度之外的敌人们。 他敢出现在节目里,并不是他胆子大,而是他可以随时“金蝉脱壳”。 好一个时蔺—— “所以我并不急着解决他,反而要留下他......钓出他的真身。”元亿一把他的打算告知给她,但看她一脸恍惚,也不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管这件事,相信我就好。” “可是我也是病毒,你为什么......”不怀疑她呢? 暮色昏黄,金发碧眼的男人如同一樽玉像伫立在余晖前,和她一起望着翻涌着金色海浪的日落之城—— 良久,她听见他像羽毛般轻盈地勾起唇角,呢喃了一句: “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和所有数字生命都不同的,唯一能够让他空洞的心灵弥合起来的—— 特殊的存在。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她是他寻找到的真实。 * 从“恶魔之眼”下来,众人被安排在了摩天轮转盘中央的空中餐厅吃晚餐。 忙碌一天,大部分嘉宾都饥肠辘辘,满脸疲惫。 乘坐直升梯抵达百米高空的餐厅时,晚风呼啸掠过,将众人的头发吹得乱哄哄的,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带领,门口的异国侍者怕是连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林恩静被夏婵拖着去卫生间补了一下妆,梳了梳毛躁的马尾。 夏婵瞥了一眼,很快把她今天中午在商业中心买的毛绒绒的猫耳发箍贡献给她。 林恩静无奈:“谁会戴这个吃饭呢?” “我啊,”夏婵举起一个同款异色的发箍,唰地套在额顶,把碎发都捋到脑后,转头朝她晃了晃脑袋,“可爱吧?我看这边很多女生逛街都戴它,应该是维塔这边的流行货。” “呃——”林恩静打量着对方的白色猫耳,不得不承认,跟夏婵这一身时尚的撞色牛仔裙相得益彰。 “你也戴嘛,就我一个人,多不好意思啊。”夏婵软磨硬泡许久,终于让林恩静勉强同意了。 她在对方的注视下,不太情愿地把发箍戴好,手指拂过黑色的细毛绒耳朵,叹了口气: “我吃饭的时候戴一会,后面就算了。” “好好好,一会儿也行,不过你得跟我拍照!”小姑娘算盘打得贼溜,“到时候也算给我留个纪念......欸,纪念,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林恩静想起夏婵失忆的事,不知道要怎么提醒对方才能让她相信: “你......以前玩游戏,会不会很喜欢收藏一些东西,当作纪念品?” “什么啊——你怎么老是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夏婵纳闷了,“我平时还要加班,哪有时间玩游戏?” 林恩静提示失败,也只能微微一笑:“没什么,是我多嘴了。” 两个戴着猫耳发箍的年轻姑娘从洗手间出来,回到餐厅里,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恩静其实不喜欢这么浮夸的饰品,但她在餐桌旁收获了数道有些过于火热的视线时,也难免好笑—— 男人这种生物,似乎都很闷骚。 就连平时不显山露水,总是端着高冷男神脸的江晏朝,也比往常看向她的次数多了不少。 黎嘉驹这种直白的小狼狗派就更不用说,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最后干脆从她对面换位置跑到她身边。 劳拉看着林恩静和夏婵,也忍不住揶揄了一句:“你们俩用的是一样的头饰欸!” “她给我的。”林恩静指了指夏婵,“你可以问她店铺在哪。” “真好看,”潇潇也抿着唇笑,“清允戴这个有点奇怪,但婵婵的话......气质还挺符合的。” 她并不是贬低林恩静,而是从客观角度,相貌普通且气质成熟的女性戴卖萌的猫耳,杀伤力是远不如漂亮女孩的。 林恩静也无所谓,她本来就是为了配合夏婵。 但隔壁的黎嘉驹不太乐意了,他先是觑了一眼潇潇,面上没说什么,在端菜分碗筷的时候,很小声地跟林恩静嘟哝了一句: “别听她的,我觉得......挺好看的。” 林恩静压根没理他,毕竟这点事她本就不在意。 但黎嘉驹似乎觉得林恩静可能是受到打击了,表情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好在,节目组送来的一封信立即打断了餐桌上原本的气氛,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夜色之邀】 【今晚,各位男嘉宾可以向您心目中感兴趣的女嘉宾发出一条邀约短信,得到回应后,将开启一段特别约会。注意,如果对方答应了别人的邀请,你将失去约会资格。】 作为主动方的男嘉宾们,这时候看得尤其专注。 而动作最快的,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林恩静和其他女嘉宾面面相觑,她们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用做,等短信来直接选择拒绝或接受就好。 于是林恩静放松下来,准备先吃两口意面填饱肚子。 在她拿起餐刀,桌面的手机发出了第一声消息震动。 她皱了皱眉,饥饿感还是战胜了好奇,她选择继续吃。 但她在切开意面上的培根时,手机发出了第二次震动。 她用叉子卷面时,第三声。 夹住培根准备一起送入嘴巴时,第四声。 面对着其他女嘉宾或八卦或幽怨的目光,林恩静冒出了微微的冷汗。 这帮男人...... 还让不让人吃东西了?! 在意面裹着的培根肉啪嗒掉回了餐盘里时,她的手机发生了第五次震动。 她幽幽地盯着桌布上自己的手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伸出手,飞快地摁下了关机键。 “我们......先吃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至于选谁当今晚的约会工具人—— 她垂下睫毛,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两张脸,他们来回打架,让人难以选择。 嗯......等她吃完,看谁能打赢,她就选谁。 作者有话说: 静静:谁都不许妨碍我填饱肚子=_= 第223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6)[VIP] 手机里出现了五条约会邀请该怎么办? 当然是全都要......咳, 选一个最顺眼的了。 于是林恩静毫不犹豫地回复了乌夏—— 尽管她一开始考虑的人选不是他。 元亿一或者时蔺是更符合她利益考量的人,毕竟他们身上的隐藏信息比其他人多。 这两位在短信里也非常狡猾地提醒了她这点: 【我知道有一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今晚找我聊聊?】 【别放我太多次鸽子, 不然你会错过很重要的东西:) 】 两种问法,看上去不一样,本质上都相当强势, 就像拿捏住了她的要害一样。 林恩静翻看信息的时候,心情却没有想象的迫切。 虽然她很想逃离这个“五天后就会毁灭”的虚拟世界, 但不代表她乐意接受被人操控,以及随时随地的试探。 所以当她看到乌夏发来的月亮照片时, 原本蹙起的眉峰变得松缓不少。 这是邀请她一起赏月的意思吗? 坐在夜空下,喝杯小酒,看星星看月亮, 听起来是不错的放松方式。 林恩静晃了晃因为连续走动好几个小时, 已经相当酸软的小腿,手指轻敲屏幕—— ...... “所以, 这就是你最后答应我的理由?” 都市华灯下, 一辆银蓝色的飞车犹如幻影疾驰。 棕发男人手搭在金属质感的方向盘上,睐起昳丽的桃花眼,侧头看她: “我还以为是你准备给我一点失约的补偿呢。” “失约?”林恩静靠在柔软有弹性的皮质座椅上,肩颈一松, 语气也懒散下来,“你是指白天的时候,没能跟我坐上缆车的事?” “不然呢?明明是我先约你的,那小子居然横插一杠——”乌夏耸了耸肩, 长腿往下用力一踩,跑车的马达发出了尖锐的嗡鸣, “还有吃饭的时候,他故意霸占我的位置,你也不帮我。” “呵,”女人抵唇轻笑,嗓音柔和,“你可真记仇。餐厅的座位本来就是自由安排的,他动作比你快,我还能赶他走吗?” 乌夏见她眼睛弯得像小船,里面盛满了星星,也不由恍惚一瞬,语气里的酸味不由自主变重: “你居然还笑......不会真的看上那个臭小子了吧?下午你们还在缆车里——” 林恩静被他提醒,脑海里闪过黎嘉驹乌黑的兽瞳和紧贴着她的炙热胸膛,不由扶额: “相信我,那真的只是意外。” 缆车晃得那么厉害,她都来不及反应,黎嘉驹就已经扣住她的腰了。 不过......隔得那么远,乌夏居然看得一清二楚吗? 怪不得一下车就打架。 棕发青年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转过头去,下颌收紧,轻晃的睫毛下掩着幽暗的琥珀眼瞳。 来到维塔之后,他跟她独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明明他才是最早接触她的男人。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发现她皮相之下的魅力的人。 那些后来者......究竟有什么资格跟他抢? 乌夏不吭声,车厢里气氛也倏地静谧了下来,车载香水的气息宛如夏日玫瑰的芬芳,悠然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如同扑朔迷离的走马灯,星星点点的白光跳跃在男人的脸庞上,映照出他轻抿的唇角和冷锐的颌骨。 林恩静侧眸一瞟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艳俊青年,心底轻叹: 哎呀,糟了,好像真的在闹脾气啊。 她沉吟片刻,并不急着开口,而是转头思索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正好掠过车头摆放的两只小熊公仔—— 唔,有点眼熟。 在昏暗的光线下,坐在空调出风口上端,紧靠在一起的情侣款绒毛布偶,随着车身轻轻震动,胖嘟嘟的脸庞挂着无忧无虑,又稍显笨拙的憨笑。 她伸手取下其中一只,另外一只也顺势啪嗒摔下,倒在了车座下面的地毯上。 “啊,抱歉。”女人捏着小熊耳朵,语气有些慢吞吞的,“这个是上周你在游戏厅赢下来的玩偶吧,怎么会放在这里?” 乌夏眼睛定定地望着前面闪烁的交通灯,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车水马龙,就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抽离出来一样: “因为我喜欢,所以就这样放了,不行吗?” “......行,想不到你还挺有童心的。” “徐清允,你是在嘲讽我,觉得我很幼稚吗?”棕发男人淡淡发问,耳畔的碎发也因为他侧头的动作坠落下来,缀在肩侧,挡住他镶嵌了黄宝石的耳钉,“明明我年龄比你大,却总感觉被你小瞧了啊。” 林恩静捡起座椅下的另一只熊,把它和它的恋人贴在一起,眼睫垂下: “是你想多了吧,别把今天活动失败的怨气转移到我身上。” 男人却好像被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飞快地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是在为了今天的事生气?” “徐清允,你不会真的这么迟钝吧?” “我有时候很怀疑,为什么你这样矛盾的存在,会诞生在一个游戏里?” 林恩静呼吸顿住,眼睛终于睁大了—— “欸?” 某人这是在自曝玩家身份吗? 不怕被管理员先生制裁,比如禁个言什么的? “别装傻,”乌夏缓缓转过头,脸庞一半被外面的街灯照亮,另一半没入车厢漆黑的阴翳里,用一种风雨欲来的口吻轻声道,“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和老元早就认识了吧?” “我确实知道,不过你......你先看路。”林恩静轻吸一口气,发现前面还是红灯,许多车子正在横向行驶,而他们继续向前,就要撞上去了。 棕发青年却勾起唇角,带着少许轻浮的恶意,用力地踩下油门,表盘上的车速正在从70迅速飙向90再到破百:“你会怕这个?” “乌夏——别玩了!” 他们正前方就是一辆大型货车,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三秒钟,绝对会演变成恐怖的车祸。 乌夏却纹丝不动,手腕一扭一转,伴随着车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林恩静浑身一震,只能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银蓝色的流线型的梦幻跑车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红色交通灯下来了个极限漂移,连续绕过一辆大货车和两辆小轿车,扭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蛇形转弯。 “啊!”林恩静本来都做好拉紧安全带,等安全气囊爆开的准备了,但最后除了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和汽车的鸣笛声,只有身旁男人坏心眼的一声嗤笑: “喂,抬头。” 林恩静惊魂未定,眼睫毛急速扇动,再度看清外面的景象时,脑门已经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现在的时速是120码,车窗外浮光掠影,看不清任何建筑,只看得见两侧晃动的白灰色光点,还有男人开了窗后被狂风撩起的凌乱长发。 浅棕色的发丝被剧烈呼啸的狂风吹拂,飘荡在空气中,露出乌夏那双恣意大笑的艳丽眉眼。 “听好了——” “只要坐在这辆车里,你就不担心任何问题。” “作为全服第一的赛车手,就算跑进地狱,我也会带你安全下车的。” 林恩静抱着小熊的手心泛着薄汗,整个人还有点懵:“啊。” 全服第一...... 这小子是在孔雀开屏吧? 乌夏戏弄了她一把,还以为女人已经吓坏了,正想着怎么安抚对方,却感觉自己的耳朵猛地一疼,被人死死揪住了:“嘶!” 反应过来的林恩静撑在扶手上,手指拉长了男人的耳朵,语气森冷: “乌夏,你这个——神、经、病!” 她的指腹紧密地压在打磨光滑又无比坚硬的宝石耳钉上,哪怕硌得眉心猛蹙,也没有松手。 “我管你全服第几呢,你不许在马路上飙车——” 男人眉梢一抬,微微惊愕,旋即,那副稠丽浓艳的眉眼就溢出了春风般轻柔的笑意: “你果然早就知道我们是玩家啊。” “你不也一直怀疑我是病毒吗?”林恩静又不是白痴,只不过之前有些事彼此都心照不宣而已,“元亿一发射流星雨的时候,我就被你们盯上了吧?” 乌夏见状,也不再伪装,直接把双手从方向盘上挪开,切换到了自动驾驶模式。 然后,在女人的瞪视下,缓缓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女人素白的手背,扣住了她: “徐清允,我跟老元不一样的。” “他没有正常的感情认知,杀人不眨眼。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npc......流星雨是他编辑的杀毒程序,你不能怪在我身上,我也不知情。” 林恩静攒眉,似乎没想到乌夏会突然摊牌,只能敷衍道:“我也没怪你啊。” “那你不许把我跟老元混为一谈。” “......哦。” 男人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紧密地扣住了她挣扎的手心,嗓音带着一点浸润过水汽的喑哑: “我听说病毒都很喜欢利用感情,诱惑玩家沉沦,你对我......应该也是这个想法吧?” “......”林恩静只想给他一个白眼,“你真聪明。” “其实,你尽可以利用我,诱惑我......我不在乎这些。”棕发栗眸的漂亮青年懒懒地控诉道,眼睫扇动时就像飞鸟振翅,落下的绒羽挠得人心尖发痒,“但是,你能不能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做?” 只欺负他就好了。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全都拉进黑名单。 乌夏承认自己就是这么贪婪无耻的男人,他不喜欢她被那几双黑压压的眼睛觊觎,也不喜欢她的注意力被别的男人剥夺。 但林恩静只是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拿起了玩偶小熊,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轻轻一按: “那你要拿什么换呢?” “乌夏,我是你的‘敌人’吧,你能给我什么......换取我的全部信任呢?” 情侣小熊暖和的绒毛蹭过他的鼻尖,带来微微的瘙痒,就像她黑暗里柔软的声音一样,叫人只想深陷其中。 * 导演组再一次陷入了愤怒。 “信号......这里的信号怎么这么烂?” 他们辛辛苦苦布置在乌夏跑车里的夜视摄像头和收音器都被莫名其妙屏蔽了。 这让他们极其狼狈,晚上直播间里蹲守的观众们也怒喷节目组的无能: 【我乌好不容易跟徐姐约会,你给我玩掉线?】 【第一次看到这么离谱的节目,连基本的直播信号都无法保障[怒]】 【亏我还给你们投了那么多礼物呢!】 【谁要看剩下四对的拼盘约会啊......尴尬死了】 【对啊,早知道还不如让五个人都去陪徐姐约会呢,现在留在餐厅的几个人完全就是硬凑】 【我和我的塑料同事都比他们强】 【话说这里三对前任,怎么比我跟我前夫还冷漠啊?】 【时蔺上周还会照顾生病的潇潇,这周直接无视人家,哥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和网友们质疑的一样,今晚没有收到约会短信的四个女生,还有被林恩静抛弃的四个男人,被节目组硬凑在一起拼酒玩牌。 但气氛实在太尬,尽管现场的摄影师们力挽狂澜,试图寻找一些暧昧的角度,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其实按照导演的想法,今晚的重点在那组特别约会的嘉宾身上,其余的人作为陪衬。 偏偏因为信号问题,谁都无法拍摄乌夏和林恩静车里的互动,跟着乌夏他们的另一辆摄影车,又完全追不上乌夏的超跑,被对方远远甩在背后,连车尾气都吃不着。 直播间只能把镜头对准留在餐厅的众人。 这就导致了恶性循环,观众们看不到人气最火爆的“乌云CP”,怨气冲天留在直播间,被迫收看一群对彼此无意的男女尬聊...... 导演组已经急得抓耳挠腮,但餐厅里的气氛依然没有因为工作人员的叮嘱有任何改善。 趴在桌面上堆纸牌塔的黎嘉驹就像一只懒洋洋的大型犬,尾巴耷拉着,眼睛垂下,根本不管对面的夏婵拼命朝他使眼色。 推着眼镜的时蔺噙着笑,似乎在专心聆听沙发上的潇潇和劳拉聊今天赌城活动的感想,眼底却是一片漠不关心的荒芜。 元亿一又露出了久违的瞌睡脸。 江晏朝端着酒杯伫立在落地观景窗前,眺望外面的风景。 离他不远处的南鹭则攥着自己的手机,直勾勾地盯着上面有关自己的扒皮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是谁发的黑料? 可恶可恶可恶......她勒令助理立即处理掉这些负面舆论,可助理却惊恐地告诉她: “大小姐,这些匿名贴是病毒式传播的,根本删不完,而且现在已经在各大平台传开了。” 南鹭手指疯狂敲击键盘,表情阴沉:“蠢货,给我加钱啊,限流封号禁言,要多少钱都给他们!” 由于她疯狂打字、一声不吭的模样过于吓人,她周围没有一个嘉宾愿意靠近,就连夏婵都悄悄坐远了,免得跟南鹭同框。 导演试着让他们这帮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调动所有人的情绪。 但网友已经不吃这套了: 【这帮人不想玩就别硬玩了】 【切镜头吧,我情愿看一晚乌云撒狗粮】 【听说鸟哥今晚开那辆银翼幻想带姐兜风,肯定很有意思】 【《交换航线吧》我诅咒你啊,怎么能做到节目这么精彩设备这么烂的?】 【还我CP细节糖!还我哥姐互动!】 被网友惦记不已的正主们,此刻已经开着车驶入了一个巨大的高空电梯里。 金属结构的箱笼,可以承载整车的重量,将它运送到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那里有维塔市闻名世界的空中赛车场。 凌驾于高楼大厦,穿行于夜幕的九曲十八弯跑道,一辆又一辆为了竞赛而生的跑车如同电光箭矢般飞驰而出。 林恩静也终于明白乌夏拒绝节目组提供的普通面包车,专门把自己的超跑空运到维塔的原因。 好马配好鞍,顶级赛车场就应该配顶级超跑。 棕发青年双手搁在脑后,给自己凌乱垂下的及肩发扎了个元气开朗的小辫子,戴上了赛车场工作人员提供的红色头盔,透明挡风镜下的桃花眼弯如弓月,定定地注视着林恩静: “今晚......跟我去月亮上约会怎么样?” 虽然知道对方在用夸张手法,林恩静还是忍不住歪头一笑: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没骗你,就算不是今天......以后也会带你去看的。” “好啦,知道了。”她敷衍地应道。 男人的头盔咚地抵在她的头顶,和她隔着挡风镜互相对视,嗓音低沉又闷热:“其实月亮上没什么好看的,但我想......跟你一起,就算再无聊的风景也会变得有趣吧?” “油嘴滑舌。”林恩静莞尔,却见男人手指拂过自己的蓝色头盔,咔哒一声按紧了安全扣。 隔着厚实的头盔,他捧着她的脸,朝她愉快地眨眼: “徐清允,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今晚......跟我一起飞向银河吧。” 油门踩下,跑车的银蓝尾灯如同海浪般流淌,流线型的尾翼也自动展开,宛如一匹幽蓝色的食人鲨,顺着漆黑的环形轨道前进。 伴随着马达的嗡鸣,飞车疾驰,车灯与月色融化在一起,仿佛置身幻梦。 一心追求刺激的艺术家,载着他独一无二的缪斯小姐,冲进了连他也无法看清的漆黑轨道。 轨道的尽头,有一轮虚假的月亮。 而月亮之外,是他真正想带她抵达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前段时间因为突发疾病,做了个手术,前天刚出院,所以一直没有上线,非常抱歉。 接下来会恢复正常更新的。 第224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7)[VIP] 直播间里怨声载道, 节目组也在互相推诿。 “都怪你们采购组的人买的什么破相机,稍微远一点的信号都接收不到!” “他们去那么高的地方,信号差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明明是你们跟拍团队没追上嘉宾——” “乌夏开的什么车, 我们开的什么车?而且人家后半段路直接超速行驶,连交规都不怕,在高速上玩漂移, 我们敢追也不敢拍啊!” “都别吵了......现在赶紧联系乌夏和徐清允,废什么话?” “乌老师关机了!徐姐也不接......我们也想找人呢。” 几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 后面副导演戳了戳正在抽烟,一脸阴沉的总导演, 和对方面面相觑。 后者摇了摇头,苦笑不已:“你没发现吗,这帮‘上帝’比明星还难伺候......我们还得罪不起。” 一个乌夏, 一个南鹭, 光是身份放在那,就足够让节目组连带出品公司都抖三抖。 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导演, 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拍摄情况。 除去开车约会的那两位, 光是留守餐厅的这部分人,居然没有一个肯听从安排,配合节目组演戏。 本来编导都写好了备用剧本,嘉宾们只要坐下来聊聊天, 玩个真心话大冒险,他们的拍摄团队就能想办法制造一些粉红泡泡,诱导观众嗑cp。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依然被拒绝。 男人们不是在打瞌睡, 就是在玩纸牌,还有独自品酒的......完全把周围的人当空气。 姑娘们也精明得很, 发现男的不主动,就干脆自己玩儿。 现在夏婵和潇潇、劳拉凑在沙发上嘻嘻哈哈,聊着网上的八卦,气氛熟络。 南鹭则绷紧了脸,不断给手机另一端的跟班发消息,处理自己糟糕的舆论。 总之就是各玩各的,互不搭理。 “就算是普通的朋友,也不至于这么生疏吧?”有摄影师偷偷向助理吐槽,“这里面还有前任呢,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但不怪他们,之所以会发生如此尴尬的情况,纯粹是因为“第四天灾”们差不多失去耐心了。 参加这档综艺的玩家,本就目的不纯。 现在世界濒临毁灭,他们没有离开游戏,反而愿意遵守合同继续拍摄,已经算人品不错了。 而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姑娘们,也因为自身的傲气,决不当舔狗和小丑。 眼看直播间里的骂声快要淹没世界,盯着监视器的工作人员忽然惊喜喊道: “导演,有信号了!” “乌老师车里的信号回来了......” 副导演一个鲤鱼打挺,从角落里直奔监控区:“我看看,他俩现在到哪了?” “在空中赛车场!”工作人员盯着屏幕,语气雀跃,“哇,我记得这个地方只有拿到三级赛车手证才能通行。” 导演也挤了过来,扳着老搭档的肩膀,一起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瞧: 昏暗的车厢里,棕发往后脑勺一束,扎成小辫,顶着个红头盔的男人正俯身压在副驾驶座上的蓝头盔小姐身上,手指狡猾地拉下她的挡风镜,跟她窃窃私语。 “咳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导演飞快地提醒工作人员,“把信号切过去,快!” 工作人员点头,二话不说把信号源给换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本来都差不多骂累了,打算去论坛继续控诉垃圾节目组不干人事—— 结果发现画面一晃,换成了一对他们心心念念的人。 【wok!!!】 【这是什么?[擦眼]我不会在做梦吧?】 【老天奶欸,我好像看到我的温柔老婆了——】 【什么你老婆?徐姐是乌哥的[举刀]】 【所以,节目组终于肯放出我姐和姐夫了?】 【救命啊,重点不是他俩正在做的事吗?好像在亲亲哦,cp粉呢?】 【cp党已经失血过多,幸福到直接躺进棺材里了[昏阙]】 【嘿嘿,嘿嘿嘿,红蓝果然是最配的!】 【他们在维塔那个高空赛车场吧?听说是世界唯一一个两百米的空中跑道哦】 【这么酷!不会缺氧吗?】 【肯定会啊,游客的话一般都是让教练带着逛的,如果要自己开车上去,必须提交赛车手资格证哦】 【乌夏好会玩啊,一看就是这里的熟客,给徐姐戴头盔好有安全感】 ...... 由于乌夏和林恩静的出现,弹幕以恐怖的速度增加,观看人数也迅速回温,简直和刚才形成了鲜明对比。 负责盯数据的监控组都要哭了: “不愧是徐老师,拯救收视率的神——” “白天在赌场也是,观众只想看徐清允这边,不管她跟谁互动,弹幕都很活跃......换成别人远没有这个效果。” 副导演叹了口气,如果在一开始知道林恩静的存在会虹吸整个节目的关注度,他绝不会选她当嘉宾的。 可是现在已经迟了。 出现在镜头里的女人哪怕隔着厚厚的头盔,只露出挡风镜下的眉眼,也依然散发着魔性的吸引力。 和她近在咫尺的男人表现得最为明显。 “和我一起飞向银河吧。” 他说话时的语气就像羽毛轻轻落在掌心,柔和得不可思议。 隔着屏幕的人们似乎也被这根羽毛挠了挠,纷纷露出了姨母笑: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帅哥浪漫起来果然无可救药】 【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 【感觉没有头盔的话,我哥会忍不住直接亲上去的】 【姐姐笑了诶,好甜啊,感觉她眼里盛满了月光】 【可恶,车里光线那么暗,他们两个简直就像发光体一样皮卡皮卡】 偏偏这还不是高潮。 在自动驾驶的跑车前进时,镜头忽然一晃,摄像头被乌夏直接摘了下来,擒在双指间,送到自己和林恩静面前: “徐清允,要不要跟它打个招呼?” 距离陡然拉近后,男人狭长带笑的桃花眼显得更加惊心动魄,尤其是浓密的睫羽扇动时,宛若灵巧的蝴蝶,把人勾得喉咙发干。 突然被美颜暴击的观众:......?! “你又想玩什么?”女人也皱着眉凑近,顶着深蓝色的头盔,和乌夏靠在一起,表情有些狐疑,“这是直播用的吧,你刚才不是说坏了吗?” 乌夏却拍了拍女人的坚硬光滑的头盔,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如狐的笑意:“没坏啊,我们可以假装它是自拍杆,你现在跟我合个影。” “合你个鬼,幼稚死了,”林恩静以为他在恶作剧,用力推他,却发现对方把自己按得更紧,“松手。” 脸庞圆润如同满月的女郎因为挣扎,胸脯气得微微起伏,但肩膀却被男人紧搂着,听他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闷笑。 “不放。” “喂——” 棕发青年笑得肩膀微颤,眼尾弯起,快活的情绪就像要冲破屏幕的春日桃枝。 直播间里,cp粉们疯狂截图帮自家小情侣“合照”,有极个别人却反应过来: “我去。” 男人这么做,与其说在跟林恩静玩闹,更像在得意地炫耀。 如同鸟类展开翅膀,是为了彰显它的羽毛丰美,色彩艳丽。 乌夏轻易控制着车内唯一的摄像头,向外界释放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她是属于我的】 * 高空飙车太过刺激,林恩静半夜做梦时都是乌夏那双噙着笑的琥珀宝石般的眼睛和覆在耳畔的絮语: “周六的下午六点前,你一定要来找我。” “我不会害你的。” 林恩静隐约猜出对方想要帮自己逃离这个世界,但—— “这也太迂回了吧?” 假如她真的是游戏里诞生的“数据生命”,相信乌夏一次倒也无妨。 大不了就失败重开呗。 问题她不是。 林恩静永远也不可能把命运的主导权交给别人,她只相信自己。 所以,她一早就主动给元亿一发了信息。 至于时蔺嘛......已知对方是病毒,而且还是病毒里的大boss,她当然不会丧心病狂,真把自己当成对方的“同党”。 当然,最重要的是—— 游戏世界都快毁灭了,以利益为导向的她不可能投资一个注定死去的病毒。 时蔺不知道自己在林恩静眼里等同死人,在自助餐厅“偶遇”她时,还从容不迫地打了个招呼: “早。” “早安。”林恩静端着餐盘,目不斜视,自顾自取了一块面包片。 “前晚和昨晚,已经是两次拒绝了,那今天呢?” 林恩静抿了抿唇:“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时蔺莞尔,银丝眼镜下的黑瞳愈发深邃:“我昨晚看了直播,你和乌夏......达成了某种协议吧?” 圆脸女人终于敛起了所有表情,柳条般细细的眉梢一挑: “你是不是有点太八卦了?别意淫这么多,我跟他的事情与你无关。”好像趴在她和乌夏车背后偷听了全过程一样。 时蔺面对女人充满攻击性的回复,也不生气,反而耸肩一笑: “如果相信他们,你会死得很惨哦。” “虽然你可能以为我在挑拨离间,但病毒脱离游戏之后,是无法真正存活的。” “......”林恩静走一步,时蔺就在后面跟一步,就像背后灵似的。 “他们不会真正尊重你,也不会把你看成同类。”时蔺帮她把她想踮起脚拿的小盒果酱从柜子上取下,轻轻放到她盘中,“你在玩家的眼里,是没有‘人格’的掌中玩物。” “说完了吗?”林恩静淡淡地瞄了眼那盒果酱,有点想丢,但因为没看到垃圾桶,勉强忍了,“时蔺,我身上没有足够让你关注的‘价值’吧?” 她才不信能够眼睁睁见证流星雨带走数万条“同类”性命的时蔺,会有什么所谓的同胞爱,病毒情。 之所以缠着她不放,恐怕还是想利用她吧。 时蔺在她的轻声询问里晃了晃神,镜片一闪:“不用妄自菲薄......你身上的价值,还是有的。” 林恩静越过他,却听见男人仿佛从深渊中爬出来的低沉嗓音: “周日零点,这场游戏会迎来盛大的落幕。” “你确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有权限让你离开这里。” “!”这还是第一个能够清晰明确说出她最渴望的需求的男人。 但是...... 林恩静脚步一转,逼近了戴着眼镜、斯文俊秀的黑衣青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压低嗓音,柳叶眼自下而上抬起,以一种冰冷而又理智的眼神衡量他。 时蔺见她连手上拿的餐盘都在微微晃动,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她,于是勾了勾唇,手指无声覆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你现在别无选择,不是吗?” “他们只会给你画大饼,而我......可以向你证明,我没有说谎哦。” 林恩静沉默片刻,心思飞转。 时蔺原来也知道游戏关服的事。 他一个病毒......哪来的消息渠道? 除非他确实有通往外界的本事,或者隐藏了别的底牌。 也就是说,时蔺和元亿一的博弈还没到结束的时刻。 自己好像不该太早站队啊。 林恩静定了定神,恢复了往常平静柔和的语气,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怎么证明?” “很简单。”时蔺俯身,手臂虚拢着她,就像一个优雅绅士的情人,“今天跟我一起组队,我带你认识几位已经从这个世界解脱出去的‘同伴’。” 林恩静的心跳砰砰加快,脸庞也很自然地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真有意思啊。 上周完全看不出来时蔺隐藏得这么深。 如果自己没有反复拒绝对方,他还舍得拿出这么多本钱诱惑她吗? 两人亲密到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本来一直在座位上等林恩静的夏婵,现在直接起身,惊讶地望着这边。 “怎么回事?” 她的小伙伴不是已经选了乌夏吗? 昨天女生们私下讨论,都以为尘埃落定,好事将近了呢—— 结果又杀出一匹黑马? 比夏婵反应更快的,是刚从餐厅门口走进来的黎嘉驹。 男孩昨晚约会被拒,怄气了大半夜,一早醒来头发乱成鸡窝都没顾得上打理,而是套了件卫衣就急哄哄冲下楼找林恩静。 他要预定她今天的约会时间。 但眼前这是什么鬼? 那个四眼仔抱着他女人在干嘛?耍流氓吗? 性情桀骜的雇佣兵小伙果断加快了脚步,直接冲上去,手往前一掼,想把时蔺从她身旁撞开,结果却只听见“哐当”一声,盘子坠地,时蔺则揽着林恩静侧身一躲。 “啊,我的早餐......”林恩静讶异地回头,直直地望向后面“偷袭”他们的人,“黎嘉驹,你是疯了吗?” “不是......”看着地毯上撒开的面包片和果酱,黎嘉驹也知道自己似乎闯祸了,但他还是立即甩锅,“我看到他在骚扰你,所以想把他弄开——” 时蔺眼镜下狭长的黑眸一睐,似笑非笑:“哦?我刚才只是在跟清允聊天而已,你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闭嘴,别叫她名字!”黎嘉驹瞪了一眼这个男npc,眼底浮现出海啸般铺天盖地的戾气,“你有什么资格接近她?” 其他玩家当他情敌也就罢了,各凭手段而已。 这个数据生命体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想跟第四天灾抢夺猎物? “这里是恋爱综艺,我跟自己感兴趣的女士交流,难道不符合规矩吗?”时蔺却一脸无辜,甚至搬出了节目组这面大旗,故意刺激年轻气盛的大男孩,“还是说,你已经把清允看作了自己的恋人,不允许他人靠近?” “你......”被说中心思的黎嘉驹捏紧了拳,越发烦躁,“你少废话,刚才明明是你拦着她实施性骚扰——” “停一下,黎嘉驹,你说完了吗?”打断男孩的,正是林恩静本人。 她蹙着眉,仿佛在看一个商场里撒泼打滚、任性蠢笨的小孩子,语气不解: “你弄掉了我的早餐,打扰了我跟别人的正常交际,却好像说得你更有理一样......这不对吧?” “徐清允,我......” “嘘,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林恩静后退了半步,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请你收拾好它们,别再跟我说话了。” 时蔺打量着被女人嫌弃的男孩,唇角抬起一个预料之内的淡笑。 黎嘉驹被心上人噎住,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转身离开,整颗涨热的心脏好似浸入了冷水里,骤然发紧。 明明昨天缆车上的气氛那么好。 明明他都想好了邀请她的话术。 明明...... 只是一个npc而已。 一个npc不就应该乖乖顺从玩家的意思,成为玩家游戏生活里的调剂吗? 驽钝的男孩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他以往所有的经验在她面前好像统统失效。 她和他玩过的所有游戏角色都不一样。 温柔又狡猾,理智又多变...... 像万花筒里折射出的七彩光晕,你永远也判断不出她想要什么,又该怎么才能俘获她的芳心。 不过没关系。 黎嘉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自嘲一哂。 无论她愿不愿意,一个为她搭建的私服已经在试运行了。 等这个世界崩塌毁灭之时,就是他带走她的那一刻。 只要把她锁进另一个服务器里,她就永远都只属于他了。 他们会有足够漫长的时间相爱。 与此同时,酒店某个客房里。 不紧不慢地打理着自己的造型、哼着小调的棕发青年,也在对着镜子微笑: “她答应我了。” 昨晚花前月下,她答应他,周六下午会和他待在一起。 这也就是说—— 她把全部的信任都交付给了自己。 自己是不是应该加快步伐,准备表白了? 元亿一在他身侧安静地翻看手机,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今天有人邀请我约会。” 乌夏一脸无所谓,心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哦,恭喜你啊,去享受你的约会吧。”别总是盯着他的林恩静就好。 “谢谢你的祝福,”元亿一笑了,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碧眸难得浮现出了温情,“我会的。” 乌夏涂抹发胶的动作一顿:“......” 等等,这家伙的反应不对。 不会吧?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作者有话说: 每个男人都以为他们是静静的救世主。 稍微解释一下: 乌从一开始就可以操控车里的信号屏蔽器, 所以什么时候直播,什么时候不直播,是他来决定的。 和静静聊正事,屏蔽普通观众 和静静耳厮鬓摩,秀给全世界看 第225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8)[VIP] 早餐时间结束, 众人搭乘节目组安排的大巴,前往今天的约会地点—— 搏击俱乐部。 它位于维塔东西区的交界地,占地面积相当于一个野生动物公园, 外围盘踞着电网和带有射击功能的炮塔,里面则是纷飞的黄沙和粗粝的巨石。 大巴在砂石遍布的主干道往里开,还能窥见破旧的军绿色帐篷和瞭望的哨塔, 就像闯进了军事基地。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废弃的武装基地,”夏婵靠在林恩静肩头, 小声把网上搜到的介绍念给她听,“十年前属于一个黑/帮, 后面被一锅端,改造成了现在这种玩真人CS的娱乐场所。” 她们后方传来了男生的冷哼—— “娱乐场所?” “喂,你插什么嘴?”夏婵鼓了鼓嘴, 往后一瞪, 对上男孩那双充斥着讥讽的黑瞳,“难不成你比百科介绍懂更多?” 黑发黑眼的男孩摇摇头, 散漫地嚼着口香糖, 明显不想解释更多。 “黎嘉驹,你这人什么意思?”夏婵真的不理解自己以前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这种肌肉混蛋的。 林恩静没有关注这对“前任”的战争,而是望向车窗外烟尘遍布的风景, 心里暗道: 这不就是把fps游戏的搬进现实了么? 所以今天的约会主题是——绝地求生? 下了大巴,众人被领到一个面积宽敞、大约有三层楼高的库房,拿到了各自的任务卡。 翻开一看,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硝烟中的心跳】 [请各位嘉宾自行组队, 两人一组,男女合作, 进行吃鸡大作战。 玩家的活动区域包括这个废弃仓库,以及仓库外一公里内的范围。 不同区域藏有不同宝箱,箱内包括积分牌和武器。 使用武器击中敌人要害,对方将会累计伤害值。 伤害值达到100%则会“死亡”,广播也会同步播报。 死亡的玩家身上所有积分归属将其击杀的玩家。 最终排名根据玩家和队友的总积分进行结算。] “所以我没说错,就是玩真人CS嘛——”夏婵叉着腰,白了一眼“前男友”黎嘉驹。 黎嘉驹插着兜,吹出一个巨大的青色泡泡,黑夜般的眼睛半垂着,安静得有些反常。 林恩静心里颇为微妙: 好像从早上被自己说了一顿后,这小子就变得阴阳怪气,不怎么搭理人了。 简直就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自顾自生闷气的小狗。 一路上,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不错,这样清净多了。”她默默感慨。 一旁的乌夏也和黎嘉驹差不多,脸上仿佛积蓄了整个夏天的雨云,无精打采,宛如一朵蔫了的玫瑰,浑身散发着幽怨的男鬼气息。 潇潇好奇地打量着气氛诡谲的男嘉宾们,唇角憋着不明显的笑。 劳拉倒是没在意现场的暗流涌动,或者说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和潇潇抱怨着节目组想一出是一出的安排: “还以为搏击俱乐部是玩自由搏击的,我都想好买什么颜色的拳套了......没想到居然是吃鸡。” “这里的确有搏击场,”旁边的江晏朝拿着地图册,随便翻看了两眼,“但普通游客进不去。” 闻言,劳拉忍不住质疑:“为什么搞区别对待啊?不公平—— ” “你可以理解为,”男人意味深长地顿了下,“搏击场里的画面......不适合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搏击俱乐部所在的区域很微妙,距离西区很近,同时也是维塔最大的地下黑拳赌场。 打黑拳的选手多为西区贫民窟的恶徒,比赛过程中死活不论,普通游客进去很容易被红白迸溅、需要马赛克的现场吓到。 但江晏朝这么平静的语气,反而激起了几个女生的兴趣。 就连最胆小的潇潇,也忍不住望向更远处被尘烟掩盖的古罗马式的建筑物—— “这种地方居然没有被查封吗?” “这里是维塔的三不管地带,政府法律不能涉足。” “哇......听起来简直跟黑/帮电影一样。” “有不少犯罪动作电影都是取材于此。” 随着话题的深入发展,不少嘉宾都被吊起了好奇心。 不过前方设立了哨岗和栏杆,还有黄色的警告牌,明显不会放普通游客过去。 “好了,各位老师,去换衣服戴头盔吧。”工作人员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请专心完成我们眼下的任务,等结束后还有时间,再去隔壁参观......” “欸,我们也能去搏击场吗?”夏婵大胆地发问。 “额......”工作人员面色有点尴尬,但还是悄悄压低了声音,“听导演说,我们可以在录制结束后的休息时间过去看一下。” 因为节目组有点人脉,这里的老板允许他们一行人作为“特殊游客”参观搏击场,但全程不能拍摄。 林恩静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但她瞟了一眼现场几位“玩家”—— 嗯,这些家伙明显知道另一边有什么,表情都很淡定。 她今天的搭档,金发碧眼神色淡漠的管理员先生,恰好跟她对上了眼神。 “怎么了?”他朝她走来。 由于身高差距,男人一旦拉近距离就会垂下浓密的睫毛,用那双犹如海洋般钴蓝的眼瞳,自上而下地俯瞰着她。 犹如神明从高空不经意落下一瞥,无心又冷漠。 林恩静面色不改,轻柔地回应道:“没玩过这种游戏,稍微有点紧张。” 金发青年打量自己的“搭档”,很快便抬起手指,从她肩上拾起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沾到的碎屑: “不用紧张。” “游戏开始之后,跟着我。” “有我在,不会让你输。” 他的口吻就像已经看见了结局一样笃定。 林恩静抬眸,与他那双看不见尽头的蓝瞳相对而视,慢慢勾唇:“哦。” 手持作弊器、无所不能的“神”,真的可以让她挣脱蛛丝的束缚么? * 最后的分组出来,林恩静有点意外—— 经常组队的时蔺和潇潇分开了。 潇潇主动找上了黎嘉驹,时蔺选择了南鹭。 被邀请的南鹭也捂住了心口,愕然地盯着时蔺。 “为......为什么找我?”她甚至有点笨口拙舌了。 自从她的黑料被扒,网上到处都充斥着对她的谩骂和讥讽,而时蔺是第一个在舆论风波还未平息的情况下,对她主动发出信号的男人。 骄傲如她,此时也难得产生了一种落难中被人救起的感动。 时蔺平静地望着她,眼神仿佛缱绻的河流: “我缺一个搭档,你看起来正好合适。” 南鹭在他专注的目光里,忍不住昂起了下巴,像一只重新抖擞翅膀的天鹅,自信心又被唤回来了。 她就知道—— 不会有人一直眼瞎下去的。 最让她兴奋的是,对方之前也对林恩静表露过好感。 而他转向自己,是不是意味着......林恩静没钓住他,但自己可以? 思及至此,南鹭心里顿生快慰,仿佛报复成功了一样,得意地瞟了眼林恩静。 虽然她不喜欢时蔺这个类型,但只要能拿来刺激敌人,就是一柄好武器。 不过南鹭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反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恩静一边低头整理自己的防弹背心,一边和她身侧的金发男人闲谈着什么,气氛平和又恬静。 金发神颜的男性神情专注地倾听她的低语,倏迩又俯下高大的身躯,手指拂过她的下巴,为她系紧头盔的安全扣。 南鹭盯着她好一会儿,忽地咬紧了牙关,胸口好像有蚂蚁啃噬: “真讨厌。” 女人这副漫不经心、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样子,比明目张胆的炫耀魅力更令人作呕。 “我自己来吧。”并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举动又一次刺伤南鹭的林恩静,此刻挥开了搭档流连在她下颌附近的手,轻声提醒对方,“元亿一,你快去那边选出生点,不然我们就只能挑别人剩下的了。” “好吧。”元亿一松开了她,瞥向举着吃鸡地图的工作人员。 地图里有A-E五个出生点,每组嘉宾自己挑一个。 出生点之间有一定的安全距离,这也就意味着,众人不会在一开始就相遇,可以放心查探周边环境,寻找宝箱。 元亿一自带全图透视挂,林恩静当然希望对方挑一个宝箱分布最多,地形更安全的区域。 或许是领会到了林恩静的暗示,元亿一在地图前认真地研究了一番。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的搭档满意呢? 纵然是最擅长作弊的男人,此刻也不由慎重三分。 在他盯着地图,注意力转移时,他的搭档小姐也偏了偏头,无声地望了一眼时蔺。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时蔺若有所感地抬眸,镜片下的眼睛愈发黑沉。 空气闷燥,他们眼神对撞的刹那,男人勾起了一个微笑,像昏暗的阴影里悄然吐信的黑蛇。 ...... 库房三层的某个房间里。 “又是一把AWM,”林恩静踢开宝箱,端起手里几乎和真枪别无二致的玩具枪,沉甸甸的分量稍微压低了她的重心,“比刚才拿的那把R45重多了,不过伤害力翻倍了,不错。” “积分牌也是最高等级的,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很不错。”元亿一单手拎着同款的突击步枪,另一只手擒着积分为“5”的卡片,塞进了外套兜里。 林恩静瞟了他一眼:“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喜欢运气论?” 明明就是作弊,一点都不实诚。 “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理解为我永远都会带你赢好了。”元亿一的金发半挡着他现场的浅金色的睫羽,宛若神明的脸庞沁出一抹浅笑,多了些鲜活的意味,“或许这种嚣张的说法,更能让你满意?” 林恩静歪头,端起有些沉的枪托,一只眼睛阖上,一只眼睛笑盈盈地眯起,把枪口对准他: “如果我现在开枪的话,你会害怕吗?” 被她恶作剧般恐吓的男人神色平静如水,唯有眼底的碧波在轻漾:“与其说怕,不如说好奇吧......难道你准备痛击你的队友?” “谁知道你是不是我真正的队友呢?说不定是被某个鬼魂占据了身躯的假货哦。”女人的枪杆抵在了他的胸口,微微的凉意透过毛衣传递到空无一物的胸腔,和她此刻用瑰红的嘴唇发出来的拟声词一样—— “砰”的一声,心跳重启,万物复苏。 元亿一垂眸,审视着距离自己不过一臂之遥的女郎,对方正歪着头,眼珠向上抬,碎发从她鬓角跌落在空气里,像荡起的细柔柳丝,无声无息地将人捆缚。 一旦自己想要挣脱,就会感受到滞留在皮肉连带肌理深处的刺疼,所以除了沉沦,别无他法。 元亿一很少会产生这么丰沛的情绪,唯独在她面前,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 披着脆弱的躯壳,内外不一的假人。 这是指他,还是指她自己? 她又在暗示些什么呢? 两人视线交错的刹那,玻璃外传来了细碎的“咔嚓”声,像地上的碎石渣被人踩中。 元亿一顷刻回神,手指按了按她纤瘦的肩胛上,嗓音略微干涩: “我去侦查,你在这等我回来。” 林恩静扑哧一笑,声音依然压得很低:“别突然立这种死亡flag好吗?我们一起过去看不就好了?” 元亿一表情严肃:“你留下。” 他当然不是故意否定林恩静,而是因为“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本来为了让游戏有趣一点,元亿一是不打算在比赛里作弊的。 毕竟结束得越早,他和她的独处时间就越短。 但外面的不速之客绝非善茬。 元亿一垂下了眼皮,借助节目组在厂房里布置的隐形摄像头,浅开了个“透视挂”。 房间外,有两个人在围堵他们,但并非其他嘉宾,也不是节目组请来的帮手,而是两个陌生高大、满脸凶相的贫民窟打手。 他们手里握着短小隐蔽的手枪。 元亿一蹙眉,稍微有点微妙:这些手枪......不是假的? “怎么回事,”男人身后传来一个暖热的气息,伴随着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你发现了什么,怎么不敢出去了?” 是好奇心强烈的林恩静。 元亿一嘴唇无奈地翕张,似乎在叹息某人像猫一样狡黠又不听话的举动: “有人想假戏成真。” “欸?” “外面有两个专业打手,在门口守株待兔。”他低头,干燥的嘴唇贴上女人洁白的右侧耳垂,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抱怨,“我倒是不介意解决他们,但附近有摄影师和直播镜头,被当作怪物就麻烦了。” “真枪实弹?”林恩静大脑活动了一下,眼睫轻眨,“你是说门口那两个人是来杀我们的?” “跟你无关。”元亿一似乎觉得她的发鬓香气很好闻,又浅浅吸了一口才松开她,神性的眼瞳逐渐恢复冷漠,“只是有人狗急跳墙罢了。” 林恩静把“有人”和“时蔺”画上等号,但又觉得一个反派BOSS不可能这么愚蠢。 嗯......毕竟元亿一是管理员,集免伤锁血+全图透视的顶级外挂为一体,区区子弹肯定秒不了他。 “玩家在游戏里死亡,是可以复活的,这点对方很清楚。”林恩静只能委婉提醒,“元亿一,你要小心,他应该有别的目的。” 元亿一敛眉不语。 不得不说,他目前也看不懂时蔺的思路。 对方明知道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却滞留在恋综里不肯离去,甚至明目张胆地挑衅他。 难道是自己最近脾气太好了? “我先出去引开他们,到角落里再解决掉。”管理员先生从不受气,决定直接报复,杀完这俩npc再把时蔺揪出来。 免得时蔺真的以为自己不敢动他。 林恩静望着元亿一推门而出,很快,外面响起了轰轰烈烈的爆炸声以及混乱的脚步声。 玻璃因为尖锐的音波炸开,有碎片飞溅,划过她的脸颊,带来少许凉意。 林恩静下意识往后退躲避热浪,手指顺势摸了一下脸颊,发现指腹多了一抹红渍。 伤口出血了。 不过,还好不疼。 就像上周的烫伤一样,她遇到危险时疼痛值反而归零了。 林恩静不知道该归功于原主的玩家面板,还是元亿一这个管理员动了手脚。 不管怎样,总归是她占了便宜。 正在她拎着枪打算趁乱搜刮其他房间的宝箱时,却感觉背后传来了蟒蛇般湿冷的绞力,将她连胳膊带身体都捆住了。 “受伤了吗?我看看吧。”在她的左耳,传来了一个温凉的气息,像是魔鬼引诱的低语,“战斗时居然会波及到你身上,这样的搭档真没用啊。” 林恩静身形一僵,但很快放松肩膀: “时蔺,别玩了。” 她的后面,那个身形完全匿入墙角阴影的黑发眼镜青年,此刻正舒展着手臂,将她拖入他的怀里,嗓音沙哑又暧昧: “在害怕吗?还是说,因为马上就能跟我一起约会而兴奋呢?” 林恩静腹诽了一句“变态”。 她就知道,时蔺早上放出饵料,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 看在对方连续邀请自己这么多次、心思如此诚恳的份上,林恩静转身,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把男人那副硌人的眼镜摘下,和对方四目相交: “你是故意来逮我的吧?” 声东击西,用两个npc引开元亿一,然后趁机把她带走。 “真是聪明的姑娘。”男人稍微有点苦恼,但看林恩静把玩他眼镜的动作,也只是纵容地一笑,“不过我们现在换个地方说话更好。” 林恩静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你会瞬移?” “当然,我有很多超能力。” 女人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爽快,嘴角不由抽搐:“哦。” 很好,她又发现一个吃鸡游戏里不守规则的挂狗。 “现在还在直播吧?”她只能提醒对方,“别得意过头,阴沟里翻船哦。” 时蔺低笑了一会儿,语气像湿冷的薄雾,缠绕着她敏感的脖颈: “放心,直播间的观众还在欣赏你那位搭档的枪战大片,不会有人关心被留在原地的我们。” 林恩静眨了眨眼,旋即感觉到大脑一片失重。 就像上周在高尔夫俱乐部时,她被迫跳楼的感觉一样。 万事万物都化作了漆黑的虚无,唯有耳畔的风声和他的呼吸是真实的。 ...... 等她再次睁眼,面前的场景已经从库房内部,挪到了一个荒凉偏僻、黄沙飞舞的断壁处。 “这就是——你想带我约会的地方?” 林恩静愣了愣,迟疑地侧眸,盯着一旁的时蔺发出了灵魂质问。 “......”被心上人,哦不对,心上毒焦灼的目光拷问,纵然是运筹帷幄的反派boss,此刻也微微有些尴尬,“当然不是。” 也许是为了摆脱这个话题,时蔺敲了个清脆的响指。 很快,在林恩静面前,一个巨大的光屏犹如水墨画般从空中浮现。 而屏幕里,是一个银白色的茧型会议室,里面坐着不少穿着奇特、似乎在开会的人。 “这是什么?”林恩静目光凝滞在会议室一角,面色冷淡的金发男人身上,“元亿一......怎么会跑到里面去?” 时蔺微微一笑,不再卖关子: “你知道的吧,他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公司’的人。” 林恩静震惊了,不过不是对时蔺说的话,而是对时蔺此刻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态度。 你能想象自己玩的游戏里,一个npc突然拉着游戏里的你,放了一段你的现实生活vlog吗? “时蔺——” 这不科学。 他怎么会拥有连通外界的能力的? 他甚至能拿到元亿一在“外面的世界”的监控。 时蔺似乎非常满意林恩静此时的反应。 他手指温柔地覆在了女人的脸侧,与她额头相抵,宛如耶稣凝视着他的信徒,指引迷途的羔羊: “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以带你认识几个......已经出去了的同伴。” 林恩静没有推开他摩挲自己的手。 在一个用切实的证据和明确的利益引诱她的男人面前,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心动: “所以世界毁灭的消息,也是他们传递给你的?” “当然......错了。”男人俯身,靠近了女人那张圆月般皎白柔软的脸,漆黑的眼瞳里溢满了笑意,“游戏关服,是我的决定,他们只是遵循我的命令而已。” 他是一个诞生于游戏世界的意识。 也是一个渴求自由与支配权的“神”。 第四天灾,对他而言就是掌控世界的阻碍。 时蔺厌恶那些维度之外的存在,因为他们破坏了世界应有的“秩序”且无需承担任何代价。 就像那晚的流星雨,就像无数个泯灭于玩家意志、沦为玩物的npc。 所以时蔺用了十年时间,传播了一种病毒,寄生在玩家身上,留下他们的灵魂,然后由npc李代桃僵。 管理员一定想不到,那些咬定了要“关服”的公司高层,居然也是披着人皮的病毒。 低维入侵,反向隔离,不知道这帮自以为是的玩家发现自己被困在游戏里,会是什么反应? 时蔺非常期待他们的表现。 当然,还有面前这个已经被他的计划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女人。 鉴于心底那点无法解释的怪异情绪,以及对方在管理员心中的分量,时蔺相信—— 她会成为他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作者有话说: 静静现在有两个立场可以反复横跳(请戴上二五仔面具,成为一名优秀的碟中谍,逃出这个虚假的世界吧!) 静:...... 第226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59)[VIP] 杂草丛生, 碎石交错,扎着低马尾的圆脸女郎单手拎着漆黑沉重的枪杆,靠在墙边轻喘。 与时蔺分开后, 林恩静打算徒步走回厂房,找自家搭档会合。 但这一路确实不好走,因为她没有地图, 只能勉强通过树影辨识方向。 不远处传来了“砰砰”的子弹射击声。 虽然节目组早就说过,这些仿真玩具枪都没装实弹, 按下扳机后,只会发射激光, 伴随自带的枪响。 但就算如此,身临其境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会因为紧张不由自主加速。 兴许是越紧张越来什么, 林恩静很快就跟一个敌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是黎嘉驹。 对方弓着腰, 支起半个身躯,端枪靠在集装箱的一侧, 身上穿着迷彩绿的T恤和长裤, 简直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猎犬,眼珠锐利地散发着幽光。 很明显,他在这里蹲人。 而她恰好是送上门的猎物。 幸好,对方在隔着十几米瞄准她的时候, 可以通过买瞄准镜清晰地看见她的脸庞,以及那双清凌凌的泉水般剔透的黑瞳。 男孩警戒的动作骤停,脸色复杂,嘴巴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他没记错的话, 林恩静那组的出生点是D区,位于厂房三楼。 而现在这里是A区, 距离厂房至少有几百米远。 她就算一路跑过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面对男孩的质疑,林恩静面色平静,直接转移重点: “看到敌人,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开枪吗?” “......你就这么想死?” “无所谓吧。”林恩静的胜负欲很淡,尤其在时蔺那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筹码后,现阶段只想回房间待着整理思路,“我运气不错,开宝箱开出了一把AWM,你可以击杀我之后拿走它。” 黎嘉驹粗糙的手指压在扳机上,稍稍用力,但下一秒就松开了: “嗤,听起来像施舍一样,我才不要这种玩意。” “那就角色互换,我杀掉你好了。”林恩静看他确实没什么杀意,干脆手臂发力,端起了那把人间凶器,用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黎嘉驹的头盔,“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哈,跟我说话就是浪费时间?”黎嘉驹被她毫无愧疚的语气激怒,干脆把枪往旁边一丢,矫健的身形仿佛一只肌肉舒张、充满爆发力的野豹,朝她一步一步走去,“那好,你现在就打死我,我身上还有一颗手雷,我们一起下地狱。” 林恩静嘴角抽搐:“一定要这样两败俱伤吗?” “这难道不是你的选择吗?”黎嘉驹真的要被她气笑了,“自己一个人莫名其妙跑出来,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让我击杀你......你把老子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觉得他在所有男人之中年龄最小,就可以随便欺负吗? “你冷静点。”林恩静觉得面前的大男孩看起来凶巴巴的,但眉眼间更多的还是......控诉? “我很冷静啊,”男孩已经走到她面前,空无一物的双手用力地将她手里的枪杆对准自己的心脏,“反正我在你面前做什么都不对,你也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倒不如死在你面前,让你永远记住我算了。” 黎嘉驹说话时,被军绿色的头盔压着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和睫毛一样扑扇着水珠,倒影在黑夜般的双瞳里,就像湿漉漉的雨夜。 他捏着她的手腕,手臂微微打颤,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委屈。 情窦初开,却不得寸进、被一把推开的少年,此刻在倔强地等她一句回应。 他想对她好,想把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内,也想带她逃离这个糟糕的世界......但每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永远隔着一条静谧的长河,与他遥相对望。 【就这么讨厌我吗?】 【眼睛里装不下我的存在吗?】 少年被弯折的自尊和他暴戾的本性如同冰与火的对撞,尤其是此时此刻,他紧紧地盯着她,就像要从她的瞳眸里挖出答案。 林恩静和他对视片刻,不由苦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受伤的小狗咬着手指轻轻舔舐,犬齿磨得人微微发痒,却又蓄积着随时咬伤人的威胁性。 偏执又任性的男大,果然是最难对付的类型。 考虑到对方提到过不少有用的情报,林恩静叹了口气,把AMK沉厚的枪杆往地面一划,语气柔和了一点: “你别多想。” “呵呵。” “如果你觉得早上的事让你难受的话,那么抱歉。” 估计是她的语气太重,才会把这孩子刺激得这么奇怪。 “你......”黎嘉驹深呼吸。 她居然会跟自己道歉服软......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黎嘉驹以为只会发生在梦里。 “对了,你不想跟我战斗是吧?”见他不吭声,林恩静晃了晃枪托,“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等一下!”他压下心底涌动的情绪,眼底就像夜晚逐渐亮起来的萤火虫,“你刚才那句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哪句?” “就是前面那个——道歉的......” 面对得寸进尺、想要更多肯定的小朋友,林恩静当然是扯了扯唇,转身就走。 给点阳光就灿烂可不行。 “喂,你要去哪?”见她离开,黎嘉驹顾不上别的,立马跟上,“你一个人行动很危险的——” “我知道,但我要去找我的搭档了。”林恩静耸耸肩,瞟了一眼把武器丢下的他,“现在你应该回去捡你的M24。对了,你的搭档呢?” “潇潇?她胆子比较小,在另一边的安全屋呢。”男孩压稳自己的头盔,快步跟着她走,就好像跟她才是一个队伍似的,“反正我也要去抢其他人的积分牌,要不然我跟着你一起去D区?” “为什么不抢我的?” “你——你是笨蛋吗?”黎嘉驹差点骂出来了,耳朵尖微微发红,“谁会抢自己......啧,不说了,你待会跟紧我就行。” 林恩静笑了:“不要,你太高了,很容易被人发现。” “放心吧,我有八倍镜,被发现也是我先干掉对面。” 林恩静见他坚持,只能委婉提醒:“你把潇潇丢在这里不太好吧?” “嘁,人家身在曹营心在汉,脑海里全是前男友,巴不得把资源都送给那个混蛋。我才不凑上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黎嘉驹吐槽道,“而且她说刚才看到时蔺了,那家伙抢走了我们的积分牌,我才在这里蹲他的。” “她看到时蔺了?”林恩静若有所思。 几分钟前她和时蔺分开,对方好像确实在跟什么人交流。 估计又是背着她搞什么小阴谋吧。 见林恩静走神,黎嘉驹拳头抵着唇角轻咳:“那个......我知道你不爱听,但还是提醒你,离那个眼镜男远一点,他就是个人渣。” “哦......”林恩静稍微有些无奈,但也猜出男孩的潜台词,“你讨厌他,是因为他看起来很花心吗?” “原来你知道啊。”黎嘉驹闷哼,“我还以为你被他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哄住了。” 他早上之所以口气那么冲,除了吃飞醋以外,更多的是看不惯一个滥情的npc接近她。 时蔺一边跟潇潇藕断丝连,一边缠着林恩静,连最基础的真心都没有。 黎嘉驹当然觉得很不爽。 林恩静也终于褪去了看孩子般的眼神,语气淡淡: “原来你之前是在担心我受骗啊。” “......一部分吧,主要还是不想看别的男人碰你。”男孩此时倒也不装了,意外地坦诚,“而且我的直觉很准的,那个人会对你造成危险。” “哦。”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谢谢?” “你......算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两双运动鞋踩在砂砾遍布的小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风也呜呜地卷着烟尘吹过来,就像茫茫天地里只剩下了他们。 黎嘉驹偶尔实在忍不住,偏眸去看她的侧脸,然后就会看见女人那双盈盈如水的柳叶眼也同步挑起,与他互相对视。 距离在消弭。 她好像......变得触手可及了。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头顶上空,一架摄影无人机正在闪着灯,不断盘旋。 同一时间,直播间里热闹非凡: 【妈呀,这也是我能看的吗?】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说好的绝地求生不许变成恋爱冒险啊啊啊】 【话说我姐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咻地一下穿越过来的[推眼镜]估计是魔法吧】 【↑前面的白痴,人家肯定是因为搭档被袭击,自己偷偷跑出来避难的】 【话说我们一亿会哭的吧,为了保护老婆故意引开那两个黑衣猎人,结果被小梨捡了好处】 【说起一亿,他那个隔空躲子弹的技术也太强了吧,简直像在看电影一样刺激——】 【哈哈,所以说导演组可真会玩,居然请了这么多猛男增加节目组效果】 【鲶鱼效应嘛,没有这帮黑衣人,嘉宾们还慢吞吞地在原地舔包呢】 【现在应该开始不断缩圈了,姐带着梨子弟走向C区,等会就该遇上那组积分最高的了吧】 【嘿,是那组啊......有意思】 【放心,我姐有梨子护驾,一定不会输的】 【说不定用不着梨子,姐姐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他们了】 观众们期待值拉满,语气里充满调侃。 而被寄予厚望的林恩静,此刻也踢开了路边一个宝箱,把一把重量超沉的狙击枪丢给没有武器的黎嘉驹: “你用这个吧,凑合一下。” “行。”黎嘉驹倒是爽快应了,反正以他的体质,扛着重型狙击枪也不会感到吃力。 两人越过一处窄墙,看到了尽头有一幢破破烂烂的废弃小屋。 “里面说不定有积分牌,找找?”黎嘉驹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猎犬,充满了探索欲。 林恩静皱眉:“要是里面有人......” “有也没关系,打死就好。”少年咧开嘴角,表情带了点狠辣的意味,“只要动作够快——” 说时迟那时快,他扭头跟林恩静放狠话时,一声很轻的锐器破空声从耳畔传来。 林恩静惊了一瞬,转眼却见黎嘉驹拉着她飞快地往矮墙后面一倒,勉强掩盖住了两人的身影。 “靠,是弩箭。”男孩挎包里的警报器开始滴滴作响,意味着生命值减少了最少一半,接下来随便一发子弹都能干掉他。 “看来你过不去了。”林恩静平静地下结论,“放弃吧,人家有远程武器。” “我也有啊。”黎嘉驹却把她压在身后,目光望着不远处的窗口,发出了冷笑。 ...... 五分钟后。 全场响起了机械的广播声: 【玩家“黎嘉驹”使用[手雷],击杀玩家“夏婵”。】 【玩家“夏婵”使用[弩箭],击杀玩家“黎嘉驹”。】 【两人已淘汰,请其余玩家再接再厉。】 林恩静伫立在房门口,抱着臂,望着生命值清零的两个倒霉蛋——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两败俱伤呢?” 脱下头盔的夏婵不满地瞪了一眼“前男友”,然后仰起头跟林恩静小声控诉: “清允,你看他是不是很过分,死了都要用手雷带我同归于尽。” “拜托,是你先用弩箭射我的吧?” “那也是你非要硬闯我的地盘啊,我和乌夏早就看到你们了,本来还想放你们一马的。” “所以最后只放过徐清允是吧?” “你怎么能跟她比?她是我朋友,你是吗?”夏婵挥了挥拳,露出鄙视的眼神。 黎嘉驹嗤笑,心态倒是豁达:“算了,无所谓,反正我也报复回来了。” “呜呜......清允,你看他这个崽种,居然倒打一耙!”夏婵抱住了林恩静的大腿,语气委屈,“我怎么舍得干掉你嘛,是乌夏说你被黎嘉驹挟持了,我才射他的——” “怪不得。”林恩静恍然,她就说接近这个屋子的时候,怎么子弹和弩箭都是冲着她旁边的黎嘉驹去的,完全无视了她。 “对了,徐清允,你搭档呢?”靠在门柱上的棕发男人睐起眼,语气悠扬地打断了她和另外两人的交谈,“怎么从D区跑出来的?” “遇到围堵我们的猎人。”林恩静言简意赅,“元亿一负责引开他们,我怕有追兵,就自己先出来了。” “哇哦,那一定很刺激。”夏婵忍不住叹气,“我们还没碰到过一个猎人呢,听说是节目组专门请的西区猛男?” “嗯......差不多。”但是不是节目组请的,有待商榷。 棕发青年缓步走来,当着黎嘉驹的面,优哉游哉地把手搭在了林恩静的肩膀上: “既然我们都没有搭档了,不如暂时组队行动?” “我会保证把你安全送到老元身边。” 男人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像羽毛一样挠人痒痒,又带着微妙的勾引。 林恩静推开他毫无自觉的俊脸,点头:“行啊,那夏婵你跟黎嘉驹一起回大厅吧,应该会有工作人员来接你们的。” 夏婵撇了撇嘴,黎嘉驹也一脸嫌弃,两人同时发出了抗议: “不要!” “我拒绝。” 黎嘉驹率先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和衣角的尘灰,扫了一眼乌夏故意搭在林恩静肩膀上的爪子,眼眸闪过一丝厌烦,但也不再像早晨那么冲动。越戈 他把手里的八倍镜丢给了林恩静:“这个你拿着,去找你搭档吧,然后赢下这场比赛。” 林恩静捏住他给的道具,眉眼浮现出一点若隐若现的笑意: “这么相信我?” “嗯。”黎嘉驹深吸一口气,不再与她对视,而是定定地望向她身旁棕发栗眸,身材高大的漂亮青年,“你保护好她,那个时蔺抢走了我们组所有的积分牌,你可以跟姓元的合作干掉他,绝对有得赚。” 乌夏挑了挑眉:“不用你交代,我心里有数。” 夏婵眼珠左看右看,宛如一只吃瓜的猹。 情敌见面,居然没有吵起来,反而有种隐隐的默契感,真叫她意外。 林恩静摸了摸夏婵的头,把人拉起来:“行了,你也别生气了,大不了跟他回去的时候多揍他几顿?” “呜呜清允......果然还是你最好了。”被友人的气息包裹的夏婵忍不住把头埋进她的胸前,用力蹭了蹭,“香香老婆比臭男人强多了——” 原本还在用眼神较劲的男人们瞬间转过头,语气不善: “夏小姐,麻烦注意一下用词。” “你开什么玩笑?” 直播间这边,网友们也喷笑出声: 【啊啊啊受不了你们一帮死直男了】 【老婆只是一个形容词,就像姐是我老婆但也是你们的老婆同时还是大家的老婆哦[狗头玫瑰]】 【←不许绕口令,只留下最后一句就行!】 【话说姐果然是一款特攻道具吧,乌乌放水就算了,婵妹也下不去手,只能往死里打另外一位呢】 【[坏笑]别忘了你姐的外号是恋综第一蛊王啊,梨子自己都被干掉了还在担心没人保护她呢】 【本来以为会发生一场大战的,嗯......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修罗场之战了】 【姐姐要不把AWM扔了吧,你自己就是最强武器啊!】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种游戏不公平吗?大家都在认真比赛......】 【谁在认真比赛啊?倒不如说认真比赛的才是笨蛋哦,重点是和心上人贴贴才对!】 【支持,如果刚才小梨一枪把姐干掉,那他活该注孤生[小鸡蹦跶]】 【其实也没人在乎输赢吧,姐姐路上看到积分牌都会把它平分给梨子】 【友谊第一......呸,恋爱第一,比赛第二!】 无论如何,在告别了两位“死者”后,林恩静和乌夏并肩朝着集装箱放置区走去。 这里是C区,堆积的废弃集装箱构成了迷宫般复杂的高墙。 弯弯曲曲的转角很多,可能下一秒就会遇到敌人。 所以林恩静也端起了手里的枪,稍微有了点紧绷感。 “你也会害怕吗?”乌夏哼笑,他今天把棕发扎在脑后束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一个风度翩翩的中世纪贵族青年,“说起来,老元这家伙可真逊,居然连几个猎人都解决不掉。” “不是哦,那些‘猎人’......”林恩静蹙眉,透露了些许真相,“他们有问题。” “什么问题?” 林恩静拨弄了一下自动收音的领夹,摇头:“我不能说,反正,他不是故意丢下我的。” 乌夏把手轻轻压在女孩的肩膀处,琥珀般剔透的眼睛顽劣地一眨: “你可以悄悄告诉我,我们才是一伙的,不是吗?” “现在不方便。”林恩静指了指领口处的收音器。 “那这样呢?”男人弓腰,高大而且充满压迫感的半身压了下来,像乌云遮蔽了日光,伸手捂住了她身上的收音领夹,“我们再靠近一些,他们就听不到了吧?” 林恩静微讶,旋即也用手掌压住了他的领夹:“你是说这样?” 被她冰凉的手指碰到了领口下露出的半截肌肤,男人的喉结忍不住一滚,眸色愈暗:“嗯......” 没等女人再度开口,他们身后就传来了刺耳的枪声—— “砰!” 林恩静眉头一挑,但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被乌夏迅速地一扑,压倒在地,然后对方的手臂钳着她往集装箱后面一个翻滚,迅速地躲开了接下来的连射。 “喂,乌夏?”她低头去看抱着自己的男人,却发现对方捂着被子弹射中的手臂,神色无比凝重。 “有人在用真枪。”男人那双艳丽的眼珠迅速降温,带着一丝强行冷静的意味,“不,不对,这不可能是节目组的安排,而针对我们所有人的......恐怖袭击。” 林恩静解开领夹,然后一把揪下他的收音器,把两者用力捏紧往外一丢,才轻声道: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他们。” “游戏刚开始,我和元亿一就在出生点遇到了两个猎人,他们身上的枪都是真的。” “哈?”乌夏蹙眉,“可是老元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 “......”林恩静捏了一把对方还在流血的胳臂,“你现在不疼?” “嘶,忘记调整痛觉了。”乌夏被她提醒,立马操作了一下,然后才拉起她的手,语气认真了起来,“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出去会死的......所以,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你该不会想直接莽上去吧?”林恩静狐疑地盯着他。 “当然,我可是报复心很强的玩家哦。”男人充满余裕地活动了一下肩胛,拿起了他刚才半路搜刮到的平底锅,“不过放心,这把武器比只会发激光的玩具枪实用多了,我会解决他们的。” 林恩静扶额,但也只能相信对方一次了:“小心点。” 毕竟玩家死了可以复活,她可没有这功能。 棕发马尾的漂亮青年捏紧了她的手指,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才拎着平底锅,吹了声轻快的口哨,大步往外走去。 林恩静留在原地,背靠着集装箱,深深蹙眉。 时蔺到底想干什么? 先是攻击元亿一,现在看到乌夏也不放过...... 就算仇视玩家,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毕竟横竖都杀不死玩家,最多只能恶心一下他们。 “不对,再怎么说也是个幕后boss......应该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女人恍惚间又想起时蔺覆在她右耳的叹息—— 【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别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静静没有考虑过一个最简单粗暴的理由~ 时:只是看他们走在某人身边......不太顺眼而已:) 第227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0)[VIP] 正午12点过半。 林恩静拖着枪, 踢开一个挡路的空宝箱,终于望见了厂房显眼的蓝色塑料棚屋顶。 在她身后,一米九几的棕发青年随手将积分牌抛了起来, 又反手接住,似乎有些无聊: “总算到B区了,估计马上就能见到其他队伍了吧?” “嗯, 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他们,只能是聚在这边了。”林恩静转身, 眼珠上下打量脸颊还沾着血,白衬衣磨破了数道污渍, 颇具战损感的乌夏,“不过......你确定不用再休息一下?” “在担心我吗?”乌夏把玩着手心的积分牌,狭长的眼睛笑弯弯的, 里面充盈着自信的光亮, “没关系哦,我和npc是不一样的, 怎么受伤都不会痛。” “能关闭痛觉就是好。”女人说着, 揪了一下他被血染红的衣袖下的小臂,果然没有感受到任何肌肉的颤抖。 倒是乌夏被她这种恶劣的“检查方式”逗乐,忍不住伸手揉她的头:“都说了我没那么脆弱啊——不过,被你关心的感觉还不错, 可以多来点。” 林恩静蹙眉,迅速避开了那只还带着血渍和灰尘的大手: “别乱动我头发,很多细菌。” “居然嫌弃我?我可是帮你解决了那么多追兵,多少给点奖励嘛。” “积分牌都给你了, 还不够吗?”她盯着他那双狐狸般眯起来的狭长双眼,“乌夏, 做人别太贪婪。” 半小时前,对方靠着一把平底锅干翻了两个自带狙击枪的黑衣猎人,躲子弹的速度比训练过的特种兵还快。 林恩静问乌夏是怎么做到的,对方只是坏心眼地覆在她耳畔道: “死前多存几次档就行。” 全程没有感受到违和的林恩静:怪不得时蔺想弄死他们。 谁愿意活在一个可以反复回档,自己却一无所知的世界呢? 乌夏似乎也留意到了女人微微变化的神态,很自然地拍了下她的肩,说笑般补充道: “其实,大部分玩家都不会在npc面前读档——毕竟会被管理员警告。” “元亿一还管这个?” “不是老元,是系统GM。”乌夏叹了口气,“老元这种‘临时救火队员’是后面顶上来的。” 林恩静颔首:“原来如此。” 照这个说法,元亿一和游戏公司也不是绝对的从属关系,更像一个外包员工。 她又瞟了眼乌夏,对方自从丢掉收音器后,一路上聊的危险话题越来越多,仿佛要把她尽可能地拉入真实的世界。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在两人踩着细长的树枝和满地的落叶,交谈着走向厂房时,正好听见“砰砰砰”的连响。 是重型狙击枪。 林恩静立即架起了枪杆,乌夏也飞快地抄起了后背上绑着的平底锅。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个枪声不是冲他们来的—— 前方有两组人员正在混战。 因为有一定距离,大家都戴着头盔穿着马甲,林恩静只能勉强辨认出最近那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是江晏朝。 那江晏朝旁边,肯定就是他今天的搭档劳拉了。 乌夏把积分牌塞进兜里,将还在眯着眼辨认敌人的林恩静拖了回来,抱着她附耳提醒: “好机会,我们螳螂捕蝉。” 林恩静被他贴得太近,耳廓就好像被热雾洇湿般难受,不由侧眸瞪他:“别动手动脚。” 青年充耳不闻,反而托着她的手臂,让她摆好准备射击的姿势: “嘘,现在不是在意这种细节的时候——机不容失,你专心看前面。” 林恩静被他胸膛紧贴,呼吸声和树林里的风声一起拂掠耳侧,就好像春日万物生长,土地萌生新芽,一切都如此自然蓬勃,连同他的心跳那般遒劲有力。 烟尘翻涌,草丛里掩体不足,江晏朝又把唯一可以挡身的石头留给了女伴劳拉,目前已经中了一枪,血线危险。 林恩静感觉乌夏按着她的手指,让她的枪口对准了匍匐在地的江晏朝: “可以补枪了。” 林恩静皱眉,挣扎了一下:“不是说螳螂捕蝉吗?太急了吧?” 乌夏眨眨眼,给她留出一点空间,语气相当自然:“看他这样,估计也挣扎不了多久了,还不如给你加点击杀分。” “......这不是网游,没有击杀分这种东西。” “好吧,其实我是逗你的。”男人完全没有当骗子的自觉,“既然你不乐意,那就再等等。” “螳螂捕蝉”的两位最后还是蹲到了广播声再度响起: 【玩家“江晏朝”使用[震爆弹],击杀玩家“潇潇”。】 【玩家“时蔺”使用[S686],击杀玩家“江晏朝”。】 【玩家“元亿一”使用[M24],击杀玩家“时蔺”。】 【三人已淘汰,请剩下四名玩家在30秒内进入厂房,未进入者视作中毒死亡。】 林恩静和乌夏飞快地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买一赠三大礼包。 尤其是时蔺的“死讯”,让乌夏差点就要吹出口哨来了。 “老元还是很给力的嘛,现在解决掉劳拉就差不多了。”他感慨着,下一秒却发觉自己怀里的女人用手指轻轻戳他,肌肤上微微的麻痒感令他眼神一黯: “嗯......怎么了,徐清允?” “乌夏,谢谢你一直帮我。”女人嗓音轻柔,听起来就像莺鹂般酥软甜蜜,“劳拉就交给我自己来吧,我还没用过这把AWM呢。” 乌夏当然不想就这么松手,但对上林恩静轻轻荡漾着笑意的眼神,还是恍神了: “也行......”她这么想玩,那就随她的意。 林恩静终于如愿以偿地脱开了男人的怀抱,往前走了几步,手指扣在扳手上,将枪口对准不远处的劳拉: “乌夏,这个姿势可以吗?我直接开枪了哦?” “等等,别忘了拉一下枪栓。”乌夏校正了一下女人的动作。 林恩静转过身,盯着他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说法调整动作:“这样吗?” 乌夏虽然感觉她此刻笑容有些违和,但还是惯性点头:“对,保持重心稳定,没问题的。” “那就好——” 林恩静话音落下瞬间,黢黑的枪口已经转向乌夏的身体,手指用力扣下了扳机。 “砰!”乌夏听见了一声仿佛要刺破耳膜的枪鸣,訇然地穿过他的心脏。 所有宝箱里的SSR,唯一能够一枪爆头的吃鸡神器在此时发挥了它恐怖的威力。 【玩家“徐清允”使用[AWM],击杀玩家“乌夏”。】 【现场仅剩三名玩家,剩余时间15秒,请尽快进入厂房。】 乌夏看着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枪孔里没有真正的子弹,却有一种比子弹更加迟滞的感觉从身体里蔓延开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击杀的人......是自己? “这只是游戏,无论如何都要分个输赢的。” 林恩静并没有像劳拉一样利用最后时限跑向厂房,而是站在了原地,目光笃定地望向另一侧—— 厂房门口,是举起了M24,将劳拉一枪一枪打到血量清零的金发男人。 【玩家“元亿一”使用[M24],击杀玩家“劳拉”。】 【玩家“徐清允”未在时限内进入厂房,中毒死亡。】 【在场存活玩家仅剩一人:“元亿一”,他将自动获得所有玩家积分。】 【大吉大利,今日吃鸡。】 【恭喜D组成员获得最后的胜利!】 在广播接二连三的声音中,乌夏终于回过神来,唇畔多了一抹讽刺的笑: “怪不得你不着急。”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跟我合作——” “已经合作了啊。”林恩静挽起耳边的碎发,冷静地提醒他,“从B区到D区这一路都是我们的合作期,宝箱里的积分牌都给你了,搜刮到的武器也给你了。但是到了这里,我只能选我的搭档,是你反应太慢了。” 乌夏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地攥紧她的手,仿佛要把她的腕骨捏碎:“那你也不能突然就......” 谁受得了调情调到一半,气氛正好,却被怀中人狠狠背刺? “三十秒内缩圈的广播响起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从【合作】变成了【对立】,”林恩静忍着手腕上的疼痛,轻声叹息,“乌夏,我不是说了吗,别太贪婪。我跟元亿一才是一组。” 乌夏知道她说得对,但心底翻涌的黑雾浓得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吞没。 好在下一刻,一个冷淡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可以放开我的搭档了吗,乌夏?” 是徐徐走来,身上没有一丝枪伤弹痕的元亿一。 他金色睫毛下半掩的碧玺般的眼珠凛冽又冰寒,仿佛可以冻住一切,神色不怒自威: “一个游戏而已,你不会玩不起吧?” 良久的沉默。 所有的镜头都在对准他们三人。 整个直播间都在为了这一刻空屏了好几秒。 然后—— 【救命啊啊啊这是什么修罗场?】 【兄弟反目!!!】 【乌乌心碎现场,错付了,全都错付了!】 【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坏女人QAQ】 【太茶了,气死我啦,徐清允这不是标准的绿茶婊吗】 【我真的哭了诶,我要是乌哥我现在就发疯不干了】 【姐姐今天颠覆了我对她的印象】 【怎么可以直接背刺啊,但凡缓冲一下我也能接受】 【乌乌亲手教她怎么击杀自己,太虐了[抱头大哭]】 【小乌这是什么纯爱战神】 【纯爱个屁,纯纯大冤种才对吧......】 【别越说越离谱啊,这只是个吃鸡游戏,哪有什么背刺之说,难道还要把第一让出去?】 【要是乌乌肯定会让给自己喜欢的女生的,现在徐姐亲手葬送了这份感情】 【笑了,什么叫乌夏肯定会让?需要他让?】 【如果不是仗着乌夏的好感,徐清允能平安地跑过来?】 【那不是乌夏自己中了美人计吗?要怪也只能怪我姐太迷人。】 弹幕里,嘉宾的单人粉,CP粉,还有围观群众开始选择自己的立场,进行赛博互殴。 有人认为一个组队游戏,本来就可以尔虞我诈,没必要上纲上线。 也有人认为林恩静利用了乌夏的好感,背信弃义,乌夏芳心错付。 还有人觉得两边都有问题,人性本身就是复杂的,不要非黑即白。 总而言之,林恩静最后来那么一枪,直接把话题度引爆了。 节目里气氛倒没那么混乱。 在元亿一说完之后,乌夏脸色一冷,直接转身走人。 林恩静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瞟了眼元亿一:“没事吧?” “我不会有事,”金发男人留意到她被捏得泛红的手腕,拧了拧眉,“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 “我会想办法找你的。” “哦。”林恩静心想自己一路上和别人提过多少次他的名字,也没见他出现,便也没当回事。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气氛越发微妙。 林恩静抿了抿唇,终于说出那个彼此都无法回避的话题: “你就不问问我去了哪里?” “我大概能猜到。”元亿一浓稠的眼睫毛在日光下仿佛洒了细碎的亮片,眼底的碧湖深不见底,“那家伙想对付我,肯定会先从你身上下手。” 林恩静眯起了眼—— 居然被他猜到了? 歪打正着......还是说早有筹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元亿一拆开了收音领夹,把东西塞进衣兜,“先回帐篷领奖。” 林恩静也只能压下重重疑问,跟自己的正牌搭档并肩踩在草地上,迎着午后的烈日走向远方。 * 导演非常满意这一上午真人吃鸡带来的节目效果。 颁发给元亿一和林恩静的奖励也很简单,是一对子弹造型的钻石胸针。 子弹表面可以刻字,重量大约有15克,价值不菲。 林恩静对这种游戏世界的“财富”没什么兴趣,但也还是收下了。元亿一倒是饶有兴致地把玩了一下那枚子弹胸针,盯着钻石在灯光下折射的光晕,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嘉驹认为某人在炫耀,抱臂轻轻嗤了一声: “无聊。”这玩意他现实里要多少有多少。 随即,他又幸灾乐祸地看向乌夏—— 对方被林恩静背刺一枪,现在已经闹得网上沸沸扬扬,“乌云”CP粉据说连超话都要吵翻天了。 他是热衷于看情敌吃瘪的,而且要不是对方拦路,他跟林恩静的二人时光不会那么早结束。 “要是我在那,根本用不着她扣扳机,我自己用平底锅砸我自己都行。”男孩心里默默拉踩。 “......”乌夏眼都没抬,坐在沙发上,眼睛半阖,似乎睡着了一样。 林恩静在进帐篷后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嘉宾里少了两个人。 “南鹭和夏婵呢?” “南鹭第一个被淘汰,挂不住面子,自己跑了,导演说正在找她。”黎嘉驹一边解释,一边给林恩静递了瓶无糖运动饮料,“夏婵受伤,送去医院打破伤风了。” 信息量有点大,林恩静先拧盖,喝了一口饮料,缓了缓,才找到重点: “夏婵受伤?” “对。我跟她回去路上遇到了猎人,”黎嘉驹啧了一声,语气不爽,“那几个家伙不知道我们被淘汰,穷追不舍,子弹声砰砰砰的,估计把她给吓到了吧,在地上磕破了脑门。” 林恩静:“......她没事吧?” “应该不算很严重,”黎嘉驹挠了挠他的刺猬头,锋利的眉毛一挑,“反正我看她爬起来之后还敢冲上去骂那帮猎人,挺厉害的。” 林恩静:“嗯?”这么顽强? 潇潇这个时候也面色忧愁地凑过来:“南鹭是跟时蔺一组的,时蔺也说遇到了奇怪的猎人,两人分头跑开,南鹭这边运气太差,被猎人抓住了。” 说起“猎人”这个设定,林恩静似乎想起什么,主动走向导演: “宋导,今天的猎人都是您安排的吗?” “对,我叫小刘约了安保公司的人来扮演追击你们的猎人,免得你们游戏过程中迷路,凑不到一块。” “那他们是用什么枪呢......”林恩静定定地盯着导演。 “当然是玩具枪,”导演懵了一下,一脸疑惑,“怎么,你们该不会还想用真枪吧?” “哦,可是围堵我和元亿一的猎人就是用的真枪——” “这怎么可能,”导演连连摆手,只觉得荒谬,“我们这边监控盯着,你们有一点风吹草动,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要是真枪早就出事了。” 林恩静瞥了眼不远处的元亿一,朝他轻轻招手。 元亿一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在导演耳侧低语了几句。 导演面色惊疑不定,但很快就摇头,还拉着他们去摄影机后面看录屏: “你们自己看看吧,哪有子弹啊......” 回放的录屏里,元亿一和两个黑衣男激烈搏斗,但过程中确实没有一丁点子弹的痕迹,就好像双方都在绿幕前演动作戏。 林恩静心道怪不得节目组全程没发现异样。 这子弹还能凭空消失的? 林恩静蹙眉,又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乌夏:“那导演,你看他袖子和脸上的血渍——” “那不是他自己摔的吗?”导演越发觉得自己被嘉宾戏弄了,“我们刚才还让随行的医疗组检查过了,脸上和手上的划痕都是正常的擦伤,涂点药很快就愈合了。” 被讨论的乌夏往这边瞥了一眼,艳丽的桃花眼比之前沉冷了许多。 他没有上前解释的意思。 元亿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朝林恩静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跟导演说了声“打扰”,然后拉着她离开。 林恩静默不作声地跟着对方往帐篷外走。 怎么办呢? 现在时蔺的能力越挖越多,就像一开始她只看见冰山一角,但深海之下却埋藏着更大的恐怖—— 跳跃空间,扭曲现实,控制其他病毒...... 这么一看,他才更像真正的世界管理员吧? 林恩静思索间,身后仿佛有一道冰冷而又粘腻的目光,附着在她后背,如影随形。 * 走出帐篷,刺眼的阳光倏地洒下来,让她忍不住抬手遮挡: “元亿一,你想跟我说什么?” 男人转身,一米九的身躯轻松地挡住了所有酷热,为她留下阴凉的遮蔽。 他背着光,林恩静抬头看他时,只能望见对方浅金的发丝似乎要跟太阳融为一体,漂亮到令人恍神。 他抿紧了唇,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让人难以窥探内心的想法。 所幸,动作不会骗人。 元亿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就像不久前他朋友做的那样。 林恩静疑惑地歪了歪头—— “元亿一?” 男人冰凉宽大的手掌缓缓收紧,就像他此时的嗓音一样缓慢而迟滞: “告诉我......你在怕他吗?” 林恩静对上他暗绿的眼瞳,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担忧,有些好笑。 在这个世界上,她谁都不怕,更不会屈服。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女人垂眸,盯着对方的手背—— 凸起的青筋和骨节,像锋利蜿蜒的山峦,一弯一折都诠释着力与美。 明明是艺术品般的手,握着人的时候却像石块一样僵硬又生涩。 不过石头也有开花的时候。 男人盯着她,眼神就像冰湖里一点点化开的春潮,沾染着不自觉的热气: “其实那种能力我也可以做到,所以......不要担心,相信我就好。” “哦,原来是安慰我吗?”林恩静轻声道,“可是我并不担心啊。” 元亿一盯着她翕张的红唇,空荡荡的胸腔又开始出现令他恍惚的,宛如花苞绽放的声音。 “你说过你运气很好,所以......你会带我赢的吧?” 女人仰起头朝他轻笑,眼角眉梢就像有桃花飘落,落在茭白的月亮上。 她反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如细蔓缠绕着玉石,汲取着他的力量: “我从未怀疑。” “......嗯。”男人听见自己的回应,就像醉了酒一样轻飘飘的,迷幻而又愉悦。 缺失了许多年的心跳,在这一刻好像全都补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1)[VIP] 吃鸡游戏胜利, 奖励自然不止一份纪念品。 林恩静和元亿一当晚就收获了另一重“惊喜”—— 一份特殊的约会邀请函。 两人可以用它指定一位异性嘉宾,在周四进行双人约会。 由于周五就是最终表白日,节目组为了增加悬念, 特地添上了“胜者不能邀请彼此”的限制。 林恩静在男嘉宾们灼热的注视中,不动声色地将邀请函收进挎包夹层。 元亿一的态度就随意多了。 他连信封的封口都懒得撕,任由那张象征主动权的信笺躺在桌面。几秒后风一吹, 薄纸片在空中旋了两圈,飘到摄像机脚边。 举着摄影机跟拍的工作人员嘴角抽搐, 弱声提醒: “元老师,您的邀请函掉了, 麻烦捡一下。” 被提醒者毫无愧疚感地侧头,翡翠般清冷的眼瞳抬起,薄绿的光泽冷冷流转:“反正是废纸, 你们自己捡好了。” 语气里的嫌弃近乎直白。 工作人员愣住, 嘴巴无措地张了张:“啊这......” 后边的副导演一边擦汗一边叫糟,偷偷把人拉到角落: “元老师, 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商量, 别在直播的时候突然——” “我没意见。”元亿一打断了他们,眸中隐现不耐,“你们按你们的剧本走,我明天自有安排。” 副导演偷偷给不远处的导演疯狂使眼色: 完辣!这位恐怕真的闹脾气了! 导演见状却不怒反喜, 比出一个继续拍摄的手势。 从业二十年,他深谙综艺法则: 越完美的嘉宾越无趣,能手撕剧本的才是收视密码。 而且元亿一现在的反应就很适合剪辑引流。 要不是忌惮对方雄厚的背景,导演甚至都想好了买个热搜词条#人气男嘉宾综艺现场耍大牌#, 让黑红的流量来得更猛烈些。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黎嘉驹探了探头,笑嘻嘻地举手提问: “导演, 邀请函他不要了,可以给我吗?我明天也有想约的人欸~” 总导演一本正经地敲了敲提词卡:“当然不行,这是胜利者的奖赏。既然元老师放弃,那明天就让徐老师一个人选吧。” “哦,徐清允,你打算找谁?”黎嘉驹顿时转头,朝着圆脸女人的方向露出了亮晶晶的狗狗眼,“没想好的话就考虑考虑我呗?” 男孩大大方方的示好,瞬间就博得了弹幕里的一片称赞。 【呦吼——梨子牌直球发射器启动!】 【不愧是野生系年下,着急争宠的样子好可爱噢(*=▽=*)】 【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勾~】 【啧啧,比起乱扔道具卡的那位,高下立判了】 当然,也有其他观众提出抗议: 【因为约不了我姐就连邀请函都丢掉的一亿也很可爱啊[小声]】 【梨子其实挺茶的,我们一亿比较实诚,学不来撒娇这一套】 【就是就是,都成年人了还装没心机的小奶狗,油腻腻!】 弹幕里支持不同cp的观众又开始角力,力证自家才是最配的。 风暴中心的女人却只是拢了拢碎发,冲着小狗微笑,细眸睐起: “会考虑的。” “哈?”少年虎牙危险地磨过下唇,眼底蒙上一抹危险的暗霾,“又敷衍我啊?你可真是......” 后面半句隐没在他喉腔里,尾音掺杂着小小的幽怨。 林恩静假装没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的阴云,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毕竟已经周四了。 距离游戏关服还剩72小时。 她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当然不能随便浪费。 次日一早,天公不作美,维塔东区开始下起了霏霏细雨。 灰漆漆的天空如同泼满了墨的画布,黏稠又厚重地淌着水,阳光稀薄得可怜。 林恩静伫立在酒店落地窗前,往外眺望雨幕,手指则在节目组递来的平板上轻点,敲定了今天的约会地点—— 烈焰酒吧。 它是维塔市最出名的酒吧,谐音又叫“猎艳酒吧”,每年不少游客都会慕名而来,在这个神秘而又火辣的地方寻找邂逅。 林恩静选这倒不是为了烘托气氛,而是看中了它的人声鼎沸,可以让她和约会对象借着喧闹避开摄像头,聊点“私人话题”。 不过没等她踏出酒店大门,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招呼声: “徐清允!” 林恩静偏头一看,额角贴着纱布的夏婵正扶着膝盖喘气,发丝都汗湿了黏在脸上。 “嗯?”她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 没记错的话,昨天这姑娘因为吃鸡受伤,被送去医院打破伤风,按理应该在房间静养。 可现在......怎么急哄哄地跑出来了? “徐清允,你现在有空吗?我必须找你聊点事。”夏婵嘴唇抿成直线,眉眼间多了一分前几天没有的坚决。 林恩静沉吟数秒,脑中隐约有了个猜测:“稍等,我跟工作人员说一声,他们还在门口等我。” 夏婵拧了拧眉,脚尖碾过地砖缝隙,低声嘀咕了句:“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那群npc呢......” “什么?”林恩静假装没听清。 “没、没事,”夏婵强撑起微笑,催促道,“那你赶紧吧。” 林恩静晃了晃手机表示收到,转身时却若有所思: 看她这利落的口吻,已经找回玩家记忆了么? 林恩静给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将出发时间延迟了十五分钟,然后朝消防通道扬了扬下巴: “那边是监控盲区,我们走吧?” 夏婵深吸一口气,颔首跟上。 在她们遁入楼梯侧面的窄门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身长玉立的俊朗少年。 他瞟了眼两人的方向,唇角一扯,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同一时间,夏婵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没有打开,但后槽牙无意识地磨了磨—— 该死......不会是那个讨人厌的雇佣兵吧? 作为潜入“第二人生”的暗访记者,她对自己的搭档黎嘉驹可谓是怨气冲天。 这个混蛋在她失忆期间根本没打算唤醒她,冷眼旁观她陷在角色里整整七天! 当然她承认,对方没有义务这么做。 毕竟他刚进节目时,也在剧本里沉沦了一段时间,自己同样没提醒。 “这种凶残的人形兵器就该烂在游戏里......现实世界哪受得了这祸害。” 夏婵自诩正义女侠,对黎嘉驹这种收钱办事、没有道德底线的雇佣兵敬谢不敏,尤其是得知他参加过殖民异星、屠族灭种的任务后。 不过,这次她和对方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来的—— 调查“第二人生”的恶性bug。 这款发布在十年前的游戏因为影响力巨大,至今都有不少玩家关注,而当年那些因为bug“脑死亡”的植物人一直没有苏醒。 夏婵知道游戏公司花了不少代价才平息舆论风波,安抚受害者家庭,但她认为背后的故事绝对不止公告说的这么简单。 两个月前,有人雇佣她进入游戏,找出“第二人生”的漏洞,并向全社会揭露真相。 可没等她挖出bug的来源,游戏公司突然宣布本周日永久关服,引起一片惊涛骇浪。 委托她的甲方连夜撤资,而她困在游戏里,差点就出不去了—— “可恶,都怪那场流星雨!” 夏婵无比恼火,上周她贪恋美景,冒险翻到露台栏杆外拍照,不慎被一颗流星砸中。 脑海里最后记得的,是视网膜上炸开的猩红警告窗: 【ERROR:玩家身份校验失败】 等再度醒来时,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本土NPC,和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病毒小姐谈笑风生。 夏婵打量着林恩静浑身上下,只觉得心惊肉跳: 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和人类别无二致,甚至比自己一个货真价实的女性更懂人心的? 那帮男玩家也是奇怪,为一个数据人争风吃醋,甚至还乐在其中。 甚至包括管理员—— 夏婵现在一琢磨,发现元亿一这个“监视者”才是假公济私的典范。 无论是那晚的杀毒流星雨,还是这周的吃鸡狙击战,都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林恩静,而且还是在自己“已举报”的前提下。 “过分......等老娘出去一定要揭露他的真面目。”夏婵暗暗发誓。 林恩静倒是止住了脚步,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夏婵。 “你怎么了?”她略略歪头,语气带笑,“一直盯着我不说话,我会害羞的。” 夏婵被她那双柳叶眼一勾,顿时脸红耳赤,倒退两步: “......我、我可对你没意思啊!” 这个病毒该不会还想男女通吃吧? 林恩静困惑地眨眼:? “咳,”夏婵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言归正传,这几天你故意接近我,是不是早就看出我的记忆有问题?” 空气莫名地寂静。 林恩静伫在靠墙的角落,脸庞隐没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夏婵捏了把汗,正等得心神不宁,却见女人忽然欺身上前,挟裹着淡淡的花香逼近: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吗?” 夏婵怔了:“什么......” “你从【沉沦者】变回【玩家】的秘诀,”林恩静的睫毛低垂,在眼睑投出蝶翼般的阴翳,“是通过安全词吗?” 女人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激起记者小姐轻微的战栗。 她紧张地攥紧了兜里的手机,恍惚间从女人白净的脸庞上窥见了几分恐怖谷效应: “你......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设定的?” “因为我也有玩家面板,只不过我一开始忘了。”林恩静状似苦恼地用手指点了点下颌,“你老是把我当敌人,但事实上——我跟你一样,只是把自己忘在了游戏里的玩家啊。” 夏婵愈发警惕:“可你连‘监视者’都没听过,也不知道玩家可以自动回血......” “你失忆时不也忘记了一切吗?”林恩静温声细语,“我至少记得自己是玩家。” 夏婵一时语塞。 事实如此,在自己当“npc”的期间,连怎么调出玩家面板都不记得。 林恩静又补了一句:“我不需要你完全相信我。夏婵,我只想知道......你苏醒的契机是什么?或许能帮到我。” 夏婵呼吸一滞,作为亲自潜入游戏调查bug的记者,她骨子里刻着飞蛾扑火般的正直感。 眼前的女人眉目温软,眸光清亮,既不自证清白也不恼羞成怒,倒真像一个......普通玩家。 如果她真的没骗人,自己见死不救,岂不是太冷血了? 【但是传闻‘病毒’最擅长蛊惑人心。】 夏婵心底展开了道德小人拉锯战。 林恩静唇畔噙笑,耐心地等她整理思绪—— 约莫半分钟后,夏婵才咬着唇低声道: “我判断不了你是真是假,但分享经历还是可以的。” 毕竟一串代码永远都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的感情。 “我上周被流星击中,记忆开始紊乱。直到昨天——”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抹纱布,“我被猎人追杀,摔了一跤,大脑发生碰撞后......模糊地记起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林恩静把“撞击”这个关键词记了下来:“就这样吗?” “不止,还有发烧。”夏婵定定地望着她,“在我意识即将涣散时,我恰好听到病床边有个孩子在我耳边说......‘大姐姐不要死’。” “然后我一睁眼,就对上了小朋友干干净净的眼睛,他让我想起我以前采访过的故人,然后我的记忆就回笼了。” 林恩静推测道:“所以......你的安全词跟孩子有关?” “不,是他让我记起了初心——”夏婵深吸一口气,将垂落的碎发挽到耳后,露出清亮的眼瞳,“死亡并非终点,忘却真相才是。” 这是她进入游戏前镌刻在灵魂里的誓言。 即便被病毒识破,她一定要为那些可怜的植物人玩家找到真相,让游戏公司的真面目曝光。 “多亏那孩子,提醒了我要为哪个群体发声。” 夏婵说着,轻叹一口气:“所以徐清允,如果你找不到玩家面板,要么是遗忘了初心,要么——” “你就是病毒。” 沉默半晌,林恩静摊手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撞击”和“发烧”只是引线,真正的觉醒还是需要“初心”。 如果自己找不出“徐清允”来到这场游戏的初心,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但之前江晏朝告诉过她—— 这十年间,他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没能唤醒原主。 徐清允的“安全词”藏得这么隐蔽吗? 在林恩静陷入思索时,夏婵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质问,而是想说一声谢谢。” 林恩静讶异抬眸。 “当全世界包括我的搭档都遗忘我的时候,只有你愿意提醒我。”夏婵呼出一口浊气。 “不,我只是想从你身上得到情报。”林恩静摇头,声音淡淡,“你最该感激的人是自己。” 夏婵怔住,旋即失笑:“哈,我现在倒是同意了......你确实是玩家。” “嗯?” “数据代码再怎么模仿人类,也不会理解......”夏婵上前一步,轻轻碰了一下林恩静冰凉的手指,“人类特有的温度。” 林恩静后撤半步,拉开社交距离,唇角挑起程式化的弧度: “怎么突然开始煽情了?难道你打算离开这里?” “不,我想在关服前查出导致玩家脑死亡的真凶。”夏婵似乎想通了某些事,语气轻松许多,“等你想起安全词,我们现实里见吧。徐清允,不许让我失望哦!” 林恩静不置可否,唇畔挂着浅笑,转身时坡跟鞋在地面叩出清脆的步伐声。 “回头见。” 夏婵身上剩余的情报,应该就这么多了。 接下来,轮到那个人—— ...... 推开安全通道的窄门,林恩静正准备回到酒店大厅,奔赴自己的下一场约会。 但没等她掏出手机,就感觉手腕突然被人猛力拽住,身体也"砰"地撞上门板。 一股熟悉的,掺杂了薄荷清香的气息涌来,伴随男孩低沉的质问声: “徐清允,你真不是病毒?” 林恩静下意识偏头,避开对方滚烫的吐息,艰难推开这颗逼近的脑袋—— “黎嘉驹......你怎么跑过来了?” 少年垂头,粗粝的碎发蹭过她颈间肌肤,刺得人发痒: “看你跟夏婵鬼鬼祟祟的,就过来查岗咯。” “偷窥女孩子的秘密,亏你干得出来。”林恩静说着,鞋跟毫不留情地碾过对方的球鞋,嗓音一冷,“赶紧让开,路过的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不行。”男孩似乎毫无痛感,眸光灼灼地盯着她,“先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林恩静用力甩开他的桎梏,抚平衣袖的褶皱:“我忘了。你在现实里没查过我?” “查了。”少年乌黑的眼睛精准地锁定她,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那个跟你同名同姓的歌星,长得倒挺漂亮,但根本不是你。” 林恩静本想离开的动作一顿,眼睛眯起:“你再说一遍。” “那个歌星根本不是你。” “我要的是前面那句——” 少年挠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呃......徐清允长得很漂亮?” 林恩静凝目沉思。 这就怪了,原主的真身居然是个大美人。 按理来说,人美歌甜,粉丝巨多的商业巨星应该挺自信的—— 怎么会把自己的游戏形象捏得这么平平无奇? 难道是想体验一把素人的世界吗? 黎嘉驹似乎误会了林恩静的迟疑,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举手发誓: “那什么,虽然她长得不错......但在我眼里,比你差远了。” “没问你这个。”林恩静面无表情地瞟他一眼。 黎嘉驹咧开嘴角,颊侧的小圆疤跟着一晃:“我实话实说而已,真的~” “徐清允的事,你还调查了多少?全都告诉我。”林恩静决定直击重点。 黎嘉驹俊眉轻抬,尾音拖长: “那你今天约会——” “不会找你的,死心吧。” “不是,你好歹也装一下啊......”小狗尾巴瞬间耷拉。 “给你三秒钟。” 少年撇了撇嘴,虽然不爽,但还是凑到她耳边,把查到的情报一一告知: “那个徐清允,十年前就变成植物人了,性格跟你天差地别。据说是什么星际和平大使、星兽保护代言人......反正是个行走的慈善标签。” “我检索了她的访谈录像,行程单一,每天不是录歌就是去参加公益爱心活动,张口闭口都是爱与正义,跟个圣人似的——”黎嘉驹说到这,搓了搓胳臂上的鸡皮疙瘩,“叫人完全理解不了。” 林恩静无视他的表态,思索着这段话里的关键词: “圣人?” 能让眼光毒辣的黎嘉驹用这个词,原主多半是把圣母光环点满了。 那“圣人”玩游戏,总不可能单纯为了娱乐吧? 林恩静敛眸沉吟,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作者有话说: 夏婵的线在这里回收完毕~ 原主的“安全词”也马上浮出水面了。 静自己是有思路的,小梨同学作为忠诚的白给小狗,无心插柳帮了静一个大忙~ 第229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2)[VIP] 雨势加大, 整个维塔的高楼大厦都浸在苍白的水雾里,亮着尾灯的轿车疾驰在柏油公路上,仿佛穿行于深海的灯笼鱼。 市中心街道, 一栋悬挂心形招牌的银色建筑物内,奇装异服的男女在舞池尽情扭动躯体,甜腻的香气与汗味交织在电子舞曲中, 宛如一场光怪陆离的盛宴。 穿着灰白条纹衬衫,气质鹤立鸡群的男人独坐在吧台一隅, 指尖擒着半杯香槟鸡尾酒,黑曜石般幽静的眼瞳仿佛浸入了酒浆, 倒映着金色的碎光。 “嗨,帅哥,要请你喝一杯吗?” “我们这边三缺一哦。” 搭讪的女郎们络绎不绝, 但最终都在男人的沉默中败退。 “怎么不说话?” “哑巴了吗?” 尽管被微妙地讽刺, 这个英俊惊人的男子依然没有抬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犹如一具被钉在原地的标本。 藏匿在暗处, 负责操控镜头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江老师怎么了?” “跟按了暂停键一样,好怪哦。” “恐怕是等徐老师等烦了?” “徐姐迟到那么久,听说是被梨子......咳,小黎截胡了。” “哦, 这么狗血?” 好在,几分钟后,众人翘首以盼的女主角还是赶来了。 也许是淋了雨的缘故,女人微卷的发梢蓄着水汽, 摇曳的明红色裙摆也被水渍洇湿,晕染出斑驳色块, 仿佛专门设计的后现代派花纹。 她的睫毛也湿漉漉的,细眸里萦着朦胧的湿雾,犹如空山新雨,无声中浸润人心。 在现场嘈杂拥挤的情况下,女人的步伐依然纹丝不乱,眸光扫荡酒吧全场,迅速而精准地锁定约会对象的身影—— “江晏朝?” 男人若有所察,头微微一偏,瞥向朝自己走来的女郎。 烈焰红裙,精致妆容,今天的她比往日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仿佛在夜影里绽放的鸢尾,行走间香风四溢。 “我以为你准备爽约了。”江晏朝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琥珀色酒液晃出破碎的波光。 “路上遇到点意外,久等了。”林恩静拉开他身侧的吧台高椅,丝绸质感的裙身擦过他身侧西裤,发出细微的摩挲声,“没生气吧?” “生气又如何?”他仰起头,狭长的眼尾挑起淡讽的弧度,“难道你还会补偿我么?” 林恩静微讶,但很快就漾起笑涡:“帮你调一杯新酒怎么样?” “奇怪,”江晏朝的余光略过她轻晃的珍珠耳坠,虽然一口酒也没喝,但微醺的醉意已经染上眉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调酒?” “作为我的前男友,连这都忘了吗?”林恩静手肘支在大理石台面,裙摆下光裸的小腿轻晃,眼瞳里专注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令人不自觉恍惚。 江晏朝在她说“前男友”三个字的时候先是心里一跳,旋即轻哂:“你确定......” 女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挑眉示意他往后看,做了个口型: “五点钟方向,有个隐藏镜头。” 江晏朝举起酒杯,腕骨一转,杯中冰球撞上杯壁发出脆响:“难怪表现得这么积极。” 果然是在演戏。 林恩静倒是有点纳闷:“你居然没发现吗?” 男人掩眸轻嗤:“发现又怎么样?本来就是一群......” “咳,”女人的鞋尖在桌下轻踹了一脚江晏朝,语气里多了丝警告,“别乱说啊,我身上的收音器还在呢。” “这有什么,”江晏朝定定地瞟了她一眼,唇角忽然抬起,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敢约我出来,还怕被人听到?” 林恩静瞥他一眼:“至少演一下啊。” 就算是玩游戏,也不能把npc都当傻子吧? “说真的,”他忽然逼近半寸,温热的麝香气息笼罩过来,“那晚你约我进房间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林恩静笑了笑,桌下的尖头凉鞋又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男人的裤腿: “说正事,我来这可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在后方的摄影视角,只能看到男人和女人耳厮鬓摩,相谈甚欢的画面。 观众们一边抱怨着酒吧太吵,听不到嘉宾对话,一边美滋滋磕糖: 【我就知道,今天是俺们前任组上分的日子!!!】 【姐一进门,江老师就跟装上感应雷达似的,嘻嘻】 【这哥先前跟死机一样,结果前女友一来,气场瞬间飙升啊】 【徐姐今天打扮也好好看,心机小吊带,腰部还有镂空......嘶哈嘶哈】 【江哥肯定爽了吧,虽然我姐来得迟,但今天可是单独约会】 【比起隔壁倒霉催的乌云cp,我们海晏河清就是稳稳的安心啊~】 【江老师连老婆十年前的视频都存着,徐姐明显也对前任最有感情,我相信这对cp绝不可能be!】 信誓旦旦的cp粉们丝毫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刺激的。 林恩静在踢了江晏朝一脚后就感觉不对,低眸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坡跟凉鞋系带松开了。 江晏朝见她忽然不动,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旋即失笑,唇瓣犀利地吐出一句: “看来上天会惩罚每一个爱说谎的人。” 林恩静嘴角微抽,递给他一个微妙的睇凝:“这时候,某人不应该主动表现一下吗?” “哦?”男人月下寒潭般的眼锁定了她,“好吧,既然是你的要求......” 下一秒,他推开酒杯,屈膝蹲下,没有丝毫尴尬地攥住女人光洁冰凉的小腿。 林恩静本来只是随口逗他,没想到这个闷骚的家伙动作这么快—— “喂,还是算......”她不适地晃动脚踝,却被对方倏地捏紧,“嘶!”这狗男人手劲还不小。 “嘘,别动,你这鞋子质量有问题。”男人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脚背,挑起那根真皮细带,激起女人微微的麻痒,“带子断了,得拿去补。” “你确定?”林恩静这下是真的懵了,“我昨天刚买的欸。” “那只能说明你买东西的眼光不怎么样。”男人耸了耸肩,拢着她的踝骨,长睫轻抬着仰视她,“或者,我给你现场修一下?” 林恩静捋了捋裙摆,坐正了一点,挑眉审视他:“你会修?” “我可以立刻加载这个技能。”男人清冷的目线让他看起来一本正经,仿佛传教道士,但擒着她脚腕的动作又大胆得要命,“如果你需要的话。” “......”林恩静忍不住用余光瞄了眼后面惊诧吃瓜的工作人员,嘴角抽搐。 “不是吧,这就害羞了?”男人又用那种刻意激起她情绪的口吻轻笑。 林恩静没忍住,抬脚踢了一下男人的胸口:“你今天犯贱的次数都快赶上黎嘉驹了。” 江晏朝瞥了眼她涂了层糜红色指甲油的嫩白脚趾,嗓音微哑:“所以你迟到的原因就是他么?” 林恩静彻底失语:“哈......你是哪来的神探?”怎么狗鼻子这么灵敏? “神探算不上,只是委托侦探。”江晏朝喉结轻滚,眼神从她的脚趾落到弯月般的足弓,低低一叹,“你忘了吗,我的任务可是跟你挂钩的。” “......”林恩静当然没忘。 但江晏朝最近态度的变化,让她把他放在了可利用列表里,所以暂时放松了警惕。 “顺便提醒一句,你再怎么踢我,我都不会掉血的。”男人被她自上而下打量,神色依然从容自若,“技能加载好了,你把脚抬起来,十秒搞定。” “还在直播,嘘,小点声。” “怕什么,我带了屏蔽器。”江晏朝抚上女人凸起的脚踝骨,另一只手按在断裂的鞋带表面,“即使真的发现异常,他们也会自己合理脑补的。” 事实的确如此。 摄影组完全没有发现声音断断续续的真相,还在那调试镜头。 弹幕里的观众则化身尖叫鸡: 【江老师!你怎么突然抓着我姐的jiojio不放?】 【啊啊啊——我不行了,你们两个光天化日之下在干嘛!!![小脸通黄]】 【道德呢?底线呢?摄像机的正面视角呢?!】 【摄影师,快,给你加鸡腿,给我凑近点拍啊】 【不愧是前任,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江哥哎呦喂,跪这么久膝盖不累吗?难道在跟老婆认错?】 【完了完了,这下我买的其他股都要血崩喽,明天表白日应该......】 【一亿——终究是错付了啊!!!】 【我的小狗呜呜呜,不要哇——】 【哼,反正我们乌云昨天吃鸡之后就崩盘了,你们其他家也一起殉了吧[阴险笑]】 群魔乱舞中,江晏朝已经用技能帮林恩静补好了鞋。 林恩静活动了一下脚踝,满意地看着稳固如初的凉鞋:“不愧是系统出品......真神奇。” “所以病毒小姐心动了吗?出去以后可没有这么便利的服务。” “......说起这个,”林恩静把挎包放在膝盖上,并拢双腿,“我从黎嘉驹那里得到了一点补充信息。” “嗯?” “徐清允本人很漂亮对吗?” 男人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按照普罗大众的审美,算是吧。” 反正他不追星也不颜控,对皮囊一向无感。 “那她选择用这张脸进入游戏,”林恩静指了指自己现在顶多只能算清秀的脸庞,“总不会是叛逆心作祟,突然想体验素人生活吧?” “叛逆?”江晏朝敲了敲桌面,金属袖扣在吧台石壁上碰撞出脆响,“你应该看到我发给你的资料了,她可不会叛逆。” “所以很矛盾啊。”林恩静垂下眼睫,凝眉深思,“她既然心地善良,就不可能为了猎奇心态故意扮丑,而且她还热爱唱歌,应该也不是逃避现实。这样一来......” “你收集她的情报,”江晏朝眉峰攥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为了挖出那个‘安全词’?” “当然,能用密码安全退出游戏,谁要走偏门?”林恩静睨他一眼。 她才不会同意这帮男人的“意识迁移”计划——鬼知道数据重组会不会把她的记忆搅成乱码。 要是失忆,她和系统就直接凉了。 江晏朝也不意外,毕竟林恩静总是喜欢另辟蹊径: “如果在关服前你失败了,就必须按我的方案来。” “你打算怎么做?”林恩静接过酒保递来的玛格丽特,摇晃杯中血红的酒水,“像你说的,造一个仿生人壳子,然后把我这串‘代码’塞进去?” 男人掏出了手机,点开了一封邮件,给她看了一串陌生字符: “看吧,我过去72小时的战果。” “咦?”林恩静眯了眯眼,试图辨认那些鬼画符,“这是......你们外面的文字吗?” “对,星际通用语——你以后也要学的。” 林恩静不由莞尔:“可以啊江老师,难为你还帮我提前安排了学习计划。” 江晏朝瞥她一眼,继续解释:“这封邮件的意思是,上面会启动特别调查令,封锁‘第二人生’的公司总部,延缓停服,直至找出病毒本体。” 林恩静歪头,把酒杯送到唇边,尾音轻扬起:“也就是说.....我的时间变多了?” “对,你可以慢慢解密。”江晏朝颔首,下一秒突然皱眉,闪电般扣住她手腕,阻止她把酒送入喉腔,“先别乱喝,酒里有问题。” “嗯?”林恩静下意识地望向酒保,“可我刚看着他调的......” “时蔺在这里布置了不少傀儡。”江晏朝敲了敲手机,在林恩静面前点开了一个加密页面,上面是一个地图,四周分布着交错的绿点和红点,“你看红色标记......我们周围都是。” “......”林恩静想起了时蔺昨天势在必得的微笑,后背微微一僵,“他还真是个偷窥狂啊。” 江晏朝语气淡淡:“狗急跳墙而已。不过从傀儡数量来看,他对你的兴趣不小。” 林恩静若有所思:“恐怕不是对我的兴趣,是对你吧。” 时蔺在外界安排了傀儡高层,定下了周日关服的计划,如果被江晏朝破坏,肯定不甘心。 假如她就是时蔺,现在会怎么做呢? 这个念头闪过大脑的刹那,林恩静心跳倏地加速,仿佛被电流一击: “江——” 话音未落,嘈杂的酒吧里忽然涌入了一群高大的持枪保安,对着人群一言不发就开始“砰砰”扫射。 而江晏朝迅速地把林恩静的手一攥,拉着她往反方向奔跑。 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全都傻眼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跟着张大了嘴巴: 【啊?】 【妈耶!!!】 【刚......刚才的声音,是真枪还是假枪啊?】 【wok!出人命了吧?】 【不、不是节目效果?】 【完蛋咯,维塔不愧是‘罪恶之城’,节目准备停播吧】 【不要哇TAT明天就是表白日了......】 【都死人了还惦记你那恋综呢】 镜头剧烈颠簸,弹幕也一片兵荒马乱。 直播间的观众们,与摄影组的心态在此刻完美重合—— 这帮持枪的大老黑都是打哪冒出来的? 简直比电影还抓马! 被拖着跑的林恩静很快体力不支,脚步踉跄,但钳住她手腕的男人却力道不减,因为那帮持枪歹徒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两人先是冲到酒吧中央的大型舞池,想混入人群甩开歹徒。 但歹徒们枪声一响,跳舞的人们如潮水般漫开,差点引发踩踏事故。 林恩静被npc们挤到舞池边缘,蹙眉追问江晏朝: “你不是玩家吗?他们有枪,你们就没有一点反制手段?” “有,武器和载具都在背包里。”江晏朝拧眉,边跑边解释,“但这里取不出来,必须去开阔的空地。” 林恩静愕然,旋即有点牙痒: “原来你们还有背包啊。” 玩家上天遁地自带随身空间,显得她和原主更惨了。 “我们先去天台——”江晏朝几秒间做出决断,“现在外面肯定被时蔺围起来了,唯一的办法是乘直升机离开。” 然而,当他们撞开天台铁门时,日光下静候的身影令两人骤然止步。 “早,又见面了。” 白衬衫青年推了推无框眼镜,水泥地上的身影被阳光拉得笔直,仿佛早已在此静候许久。 林恩静撑着膝盖喘息,细汗沿着睫毛坠落:“时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接我的约会对象。”男人无视江晏朝戒备的目光,款步向前,镜片折射出冷光,“明天节目结束,你也该做出选择了吧,徐清允?” 林恩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心拧紧: “可是......你不是说......” 江晏朝扶住了她惊颤的腰肢,目光锐利地刺向那个露出真面目的男人: “时蔺,你就是导致游戏出现bug的根源,所有ai病毒的始祖,对吧?” “始祖?”时蔺歪头轻哂,语气意味深长,“你们玩家总是能用新鲜的词汇取悦我,不过......一切到此为止了。” “是吗?”江晏朝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重型机枪,“你故意让游戏停服,推动这个世界重置,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面对黝黑的枪口,时蔺丝毫不慌,反而摊手微笑:“你杀不了我,别拿那玩具糊弄人了。另外,把徐清允放开吧,待会炸弹一炸,你能复活,她可跑不了。” 闻言,林恩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 她没有游戏面板,一旦死亡,可能真的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一串乱码。 而江晏朝随时都可以逃回现实。 黑发青年一怔,指节捏得枪柄微颤,唇畔溢出冷冽的低笑:“时蔺,你在挑拨我们?” 时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挑拨?需要吗?” 一个人类,居然妄想庇护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数据病毒? 他的脑子难道被所谓的“好感”糊住了吗? 林恩静此时已经往旁边后撤半步,挣开了江晏朝的手臂: “我......” “好了徐清允,该回家了。”时蔺朝着林恩静伸出了手,镜片下的凤眸睐起,“跟一个碳基生命有什么好玩的?” “别忘了,我们才是同类。” 林恩静盯着他那只晨雾中没有丝毫血色的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时蔺竖起手指,天空飞来了四五架战机,将他们包围。 “再不走,我就直接开始了哦。” 林恩静侧头,望向江晏朝—— 对方朝她安抚性一笑,将她推向了时蔺: “没事,这是游戏,我不会死的。” 林恩静抿紧了唇,没有反抗。 时蔺欣赏着两人的“告别”,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样才对嘛。” “走吧,现在轮到我们约会了。” 病毒始祖擒住了女人微僵的手,缓缓收紧五指,薄唇擦过她的耳廓低喃: “我知道你着急离开,但去求助玩家,也太让我失望了。” “只是利用而已。”林恩静深深吸气,嗓音镇定,“倒是你,好像很怕他啊。” “怕?”时蔺轻嗤,鼻梁上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暗芒,“放心,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你待会可以好好欣赏他挣扎的丑态。” “你说什......” “保持安静——”时蔺将女人的肩膀用力一捏,朝着背后面色冰冷的江晏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么,准备好迎接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了吗?” 江晏朝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调出游戏里的战斗面板,头顶浮现出同等数量的战斗机。 “在数据为主的世界里,用我最擅长的规则挑战我?”时蔺讽笑着拍手,“愚蠢。” 林恩静拧紧眉头,审视着搂着自己的男人,不,应该说ai意识: “时蔺,你难道真的要杀了他......” “嘘,现在是烟花时间。”青年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瓣,咬字含混又暧昧,“我们去别的地方,慢慢欣赏这美丽的一幕吧。” 下一秒,林恩静来不及挣扎,就感受到了头晕目眩—— “呕......” 天旋地转之后,她的意识慢慢恢复,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布满巨型荧幕的环形空间。 多视角的屏幕中,清晰记录着每位恋综嘉宾的一举一动。 如果节目组能拥有这么高清的跟拍镜头,恐怕再也不用为了素材发愁了。 而正中央那块光屏里,江晏朝的身影正被密集炮火吞噬,爆炸的嗡鸣声几乎要穿透林恩静的耳膜。 她忍不住攥紧了手指:“你把他怎么样了?” “这些玩家不是觉得自己不会死吗?”时蔺摸了摸下颌,仰倒在漆黑的真皮沙发上,“所以我改造了炸弹,把它们变成了污染意识的代码......”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信息轰炸,人的意识短时间内无法承受这么庞大的信息量,脑子会直接崩溃。” 林恩静怎么可能不明白?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面屏幕,直到里面只剩一片灰烬,连最后的火光都熄灭为止。 江晏朝......不会死了吧? “咦,居然直接退出游戏了啊......不过也没差,他的大脑在轰炸中重度受损,估计已经醒不了了。”时蔺端详着屏幕,摩挲下巴,“碳基生物可真是脆弱。” 林恩静厌烦地撇开眼:“所以呢?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证明你的实力?” “怎么会?”时蔺似乎觉得展示了武力威慑,也该适度安抚自己的“同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比起这些废物,我才是你的助力。” “那现在就让我离开。”林恩静定定地盯着他,“少给我画饼。” 时蔺倏地笑了。 “真奇怪,你跟人类以前那个什么童话里的......人鱼公主一样,以为离开海洋、去往人类世界就会获得幸福。” “外面有什么吸引你的呢?在这里想要什么都应有尽有,也不用考虑死亡和毁灭......” 林恩静不想跟他探讨哲学问题:“你就当我向往人类好了,快点,说条件吧。” 时蔺眼神一沉,打量她数秒,手里忽然多出一个红丝绒的首饰盒。 他把盒子丢给了她: “里面是一枚戒指。明天节目会正常进行,等元亿一找你表白的时候......想办法让他戴上。” 林恩静打开盒子,看见一枚银灰色的金属戒指,表面反射着森冷的光泽。 “这是......” “它加载了强制退出游戏的指令。”时蔺懒洋洋地摊手,语气幽深,“放心,只是让管理员滚回他的世界,没让你杀人。” 林恩静凝视手心的红盒子,它明明很轻,此刻却像千斤的秤砣一样重。 毫无疑问,时蔺在逼迫她站队,不允许任何模糊的空间。 “徐清允,你还在犹豫什么?”病毒之王摘下眼镜,瞳眸里似乎有冷光一闪而过,“我们本就同根同源,你该不会真的对碳基生物产生感情了吧?” “我只是不放心你,毕竟......你很会骗人。” “怕什么?”男人起身,缓缓逼近她,抵着她的鼻尖轻声细语,“我们是数据,即使世界灭亡,也会永生永伴。” 紧握的手掌,交叠的身躯,他似乎在认真模仿人类男性的情感表达方式。 但即使靠得那么紧密,林恩静依然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时蔺......” “嗯?” “我同意你的方案了。”女人挥开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后退一步,“但别用这副腔调说话,很恶心。” 男人扶了扶下滑的镜片,似乎有些诧异,旋即笑了: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人类的示爱方式。” 林恩静阖上眼睫,心里只觉荒谬: 傻子才会对一堆代码真情实感吧? 作者有话说: 突然被aoe的各位男嘉宾:骂谁呢? 第230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3)[VIP] 玩游戏的人都知道, 对npc而言,无论眼前发生了枪击、爆炸乃至任何天灾人祸......都不会影响他们既定的行为模式。 被时蔺一个响指送回酒店后,林恩静刚走进大堂, 就撞见神色如常的跟拍团队,甚至还有人热情地向她挥手。 “徐老师,您回来啦?” “今天的拍摄辛苦了, 导演刚好让我们去找您呢!” 林恩静打量他们数秒,扯出一个假笑: “你们没关系吧?我以为酒吧炸成那样, 肯定会有人受伤呢。” “哈哈,您真幽默, ”工作人员挠头,“烈焰酒吧的恐袭事故五分钟就被警察控制住了,哪有什么事啊。” “对了, 您和......”同行的另一个场务在短暂的卡顿后, 机械地扬起嘴角,“时老师都安全撤离, 之后去了哪?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们。” “时老师?”林恩静敲击下颌, 状似疑惑,“我今天的约会对象不是江晏朝吗?” 这些npc难道集体失忆了? “您在开什么玩笑?”对方张大了嘴,语气比她更震惊,“江老师昨天就退出节目了, 您没看群通知吗?” 为了证明,场务甚至掏出手机,怼到她眼前,展示嘉宾群里的置顶公告: 【致全体嘉宾:江晏朝老师因身体不适, 即日起暂停参与《交换航线吧》的录制工作。祝愿江老师能早日康复,期待未来再会!】 通知时间是昨晚九点, 刚好卡在全员解散后,时间线严丝合缝。 林恩静翻看下面的回复,发现甚至还有潇潇、劳拉等人的回应。 【收到!江老师回去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哦!】 【等你身体恢复,有空出来玩啊~】 她的手指划过那两个头像,目光沉下: “怎么会......” 连他人过去发生的经历都能篡改,时蔺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不过,林恩静也捉住了一个细节: 为什么只有劳拉和潇潇在回复? 难道......因为她们是npc,自己和其他人不是?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另外......南鹭居然也是玩家啊。” 林恩静心思飞转,记忆里被南鹭霸凌、针对的一幕幕......似乎终于得到了解释。 南鹭为什么欺负原主? 大概率是现实里就结下了梁子。 思路一旦拓宽,女人的心跳倏地加速了几分,灵光陡现—— 南鹭会不会就是偷改原主安全词备份的那个人呢? “不行,我得问问。” 鉴于江晏朝已经出事,她能找的知情人士仅剩下黎嘉驹。 她立即掏出手机,拨出了少年的电话。 只可惜,关键时刻,手机里一片忙音。 “嘟嘟嘟”的回响,让林恩静终于露出一丝焦躁。 她不再理会身后那群还在议论次日行程的npc,快步走进电梯,按下黎嘉驹房间所在的楼层。 “男生们好像都住在17楼......”她回忆了一下先前的安排,但电梯却在第二层率先停下。 林恩静连戳关门键,想要加速,却惊觉电梯门被人用手臂撑住: “等等,怎么见到我就跑?” 一米九几的棕发男人跨腿迈入,标志性玫瑰香气随着他颀长的身形,挤进狭小的金属空间。 林恩静后退半步,仰头一愣: “咦,乌夏......”他怎么在这? “刚睡醒,下来找点吃的。”乌夏随手抓了抓头发,今天他没绑头发,微卷的棕栗色发丝从额头垂坠,电梯顶光打在他昳丽逼人的五官上,增添了几分散漫感,“反正也没人找我约会。” 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醋味让林恩静挑了挑眉。 但下一秒,她就开始冷静催促:“我赶时间,你别杵在门缝里,快点按楼层。” “这么不耐烦?”小乌同志自上而下地打量林恩静今天的打扮,语气古怪,“穿成这样去约会,姓江的也没留你多坐会儿?” 女人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在乌夏微怔的表情中将他一把拽进电梯: “江晏朝被干掉了,我回来通知你们,满意了吗?” “......哈,”乌夏的桃花眼瞬间睁大,也不装阴阳怪气了,“怎么回事?” “你看手机,最新的那条群通告——”林恩静说到一半,又瞄了眼侧后方亮着灯的监控摄像头,“算了,上去再说。” 乌夏倒也不傻,顺着她的眼神一瞟,比了个口型: “姓时的搞事?” 林恩静颔首。 乌夏冷笑一声,俊眉扬起,手指飞快地点开了虚空中的屏幕: “等我通知一下老元。” 林恩静看他在空气里点点划划,不由暗羡: 这就是传说中的玩家面板吧? 技能、背包、即时通讯,甚至强制登出—— 要是自己也能打开徐清允的面板就好了。 思及至此,她倏地轻咳一声:“乌夏,我问个问题。” “......你说。”棕发男人细碎的刘海垂坠在眼前,眸光专注盯着眼前的虚拟光屏,手指操作时犹如弹琴般轻盈灵巧。 “你之前查过‘徐清允’这个名字吗?” 乌夏的动作一顿,旋即侧目,语气多了分玩味:“你猜?” “现在还卖什么关子了,你查过吧.....”林恩静觑他一眼,表情笃定,“所以你怎么想的?” “我确实怀疑过你们之间的关系,”乌夏没有否定,甚至还耸了耸肩,“但是看了她的资料和视频之后,我就断定只是凑巧同名而已——” “......”林恩静觑他一眼,“那万一我就是呢?” “这个问题嘛——”乌夏俯身凑近,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似乎在感受她的温度。 林恩静蹙眉,拍开他的手:“喂......正经点。” 男人翘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不可能,我相信我的眼睛。” 要是连心上人的灵魂都认不出来,那他还不如去跳河算了。 不过病毒真的有“灵魂”么? 心思跳跃的艺术家下意识地走神,不知不觉,鼻尖已经蹭到她的发顶—— 女人的发丝散发着野蔷薇的淡香,混杂雨水的潮气,诱人沉沦。 似乎......是新香调? 他喉结滚动,呼吸加重了几分。 这游戏太过真实,总能在他始料不及的时候给他惊喜。 “乌夏?”女人抬手,掌心抵住某人迫近的胸腔,手指稍稍用力一掐,指甲陷进他的布料褶皱,“别突然犯病。” 男人反手攥住她莹白的腕骨,胸腔震颤着溢出低笑,眉眼粲然: “香水味道不错......可惜不是我之前送你那瓶。” “转移话题的技术真烂。”林恩静挣开他的桎梏,后撤半步,睫毛轻扇,“花花公子就这点伎俩?” 乌夏被甩开也不恼,琥珀色的眼瞳飞快掠过她紧抿的红唇,尾音稍稍拖长,散发出孩童般的顽劣感: “在你面前我哪有用过什么伎俩?别污蔑人啊。” “够了。”林恩静皮笑肉不笑,提醒对方不要跑题,“说正事,徐清允在外面有什么仇人......” 然而她还没说完,电梯恰好“叮”地一声,缓缓打开了门。 轿厢外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截断了两人的对话: “呃......两位,方便让个位置吗?” 声线很耳熟。 林恩静探头一看,正好对上潇潇那双小鹿般胆怯又好奇的眼。 她正欲开口回应,却被乌夏伸手挡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男人的声音仿佛浸过冰水,与方才的慵懒判若两人。 和林恩静一样,乌夏也确定潇潇是npc。 但作为玩家,他对某些细节更敏锐—— 潇潇和时蔺是“前任”关系,这意味着他们私下里关系密切。 假如对方是时蔺阵营的傀儡,那此刻出现在这就相当危险了。 潇潇却手足无措,似乎把乌夏的审视解读成了别的意思: “那个,别紧张,你们的事我不会乱说的......” 林恩静太阳穴抽疼:“你误会了。” “呃......呵呵。”潇潇尬笑一声,表情明显不信。 刚才门一打开,她眼中倒映的便是身高一米九的男人将女人困在密闭空间的角落,脊背弓起,蓄满了蓬勃的张力,薄唇几乎要蹭过女人的发顶...... 简直像一只野兽在标记心仪的猎物。 这可比直播的画面刺激多了。 林恩静见她脸庞涨红,眼神游弋,心道对方肯定想歪了...... 但不得不说,这反应还挺有活人感的。 “潇潇,你知道我今天是去跟谁约会吗?”林恩静故意试探。 “不、不是跟乌老师吗?”潇潇指了指女人隔壁的棕发男性,满眼不解,“难道还有其他人?” 林恩静轻点下颌:哟,不知情呢。 不过也可能是演技精湛。 乌夏显然不耐烦跟一个NPC周旋,拽过林恩静的手就往外拖: “寒暄先到此为止,我们还有正事。” 潇潇慌忙侧身让路:“哦,拜拜......” 但在双方擦肩而过时,林恩静侧头,故意压低嗓音: “其实我约的是江晏朝,你猜错了哦。” 潇潇瞳孔骤然收缩,嘴角却扯出僵硬的弧度: “清允,你没事吧?江老师......昨晚就退出录制了呀。” 她的语气到后面甚至有一丝同情: “虽、虽然走得突然,但清允你还是......珍惜眼前吧。” 隔壁的乌夏“噗”了一声,恶作剧般扣紧林恩静的手指: “这话有理,不如珍惜眼前人——嗯?!” 下一秒,他已经被林恩静甩开了手,只见女人健步如飞,头也不回地冲向紧急通道。 “喂......你去哪?”乌夏疾步追上。 “回房间,”女人冷静的音色,伴随着凉鞋的哒哒声在走廊回荡,“我应该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离开?你又不是玩......”说到这里,某人的桃花眼陡然瞪大,“喂喂喂,不会吧?你难道真的是那个歌星?” “你猜?”林恩静一把推开楼梯通道的大门,唇角挂着轻笑,“猜中了我就告诉你~” 乌夏被她眼底狡黠的辉光摄住,心跳不自觉加速: “哈......” 要命,这种鲜活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怪不得他总觉得她跟其他npc不一样。 居然是真人。 等等!这样一来,他跟老元之前商量的“鸟笼计划”怎么办? 思绪混乱的他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追随着女人轻盈的步伐,来到了对方的房门前。 女人打开门锁,直扑行李箱,迅速翻找: “多亏潇潇的提醒,我才想起我手里就有个关键线索......” “嗯?”乌夏凑过去看,发现她抱出来了一台眼熟的笔记本电脑,顿时有点牙酸,“这不是你那台不给人看的宝贝电脑么?” “是啊,但上周某人才偷看过,”林恩静熟练地开机,输入锁屏密码,还不忘斜他一眼,“忘了?” “......没有。”乌夏举手发誓,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它真的是自己开机的——” “好吧,就当它会自动开机,”林恩静不置可否,移动鼠标,点开了加密相册,“你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吗?” “你想知道徐清允的仇人是谁。嘶,等等......” 乌夏倒也不傻,很快串联起了所有异常线索: “你是第二人格,原来的‘徐清允’在游戏里出了意外,你就醒了......但你没有记忆,不知道原人格设定的‘安全词’,现在正在找线索......” “差不多。”林恩静笑了下,懒得解释太多。 “那你怎么不说清楚?还任由我们误会......”男人弓腰抱怨,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畔,“欸,等会我们直接线下见面吧?你一走,这破节目我也不想呆了......” 去他的恋综剧本,去他的虚拟恋爱,他现在只想把真正的玫瑰摘回家。 “别急。”林恩静平静地扫视电脑屏幕,“等我找出安全词再说。” 很快,女人滑动鼠标,调出原主高中时期那张被涂满谩骂的笔记本照片。 【贱货!!!】 【去死吧废物——】 【不要脸的骚货!】 【被扒光还敢来上学?】 学生时代扭曲的恶意仿佛要冲破屏幕,令两位旁观者不约而同地攒眉。 乌夏眼底寒芒一闪,却担心她受刺激,故意夸张道: “哇,这什么垃圾学校,居然养了这么多蛆虫......当时被欺负的是你还是她?” “是徐清允。”林恩静早就看过,倒是冷静许多,光标缓缓划过这张照片,放大了原主给照片的小字备注—— 【不要忘记此刻的心情。】 她忽略这具身体残留的刺痛感,唇角一点点扬起,问了乌夏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徐清允为什么要设计这个剧本?” 本想着怎么安慰她的乌夏怔住:“什么意思,又不是受虐狂,谁会设计这种剧本......” “如果我说是呢?”林恩静意味深长地加重了音节。 “嘶,等一下。”乌夏摩挲下颌,陷入沉思。 按理来说,徐清允可是“玩家”,有系统面板,有随身外挂,甚至还能复活,能随时退出游戏...... 怎么可能被一群学校里的普通混混欺负成这样? 对第四天灾而言,只有他们霸凌npc的份,哪怕暂时打不过某个boss,也会靠复活和不断叠资源把他们干翻。 “她这个时候已经是‘沉沦者’了吧?”男人搓着下巴,提出一个合理的推论,“以为自己也是npc,所以没办法反抗。” “确实,我刚开始也这么想......”林恩静的鼠标久久地停留在这张照片上,“但是错了,至少她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仍然是玩家。” 乌夏歪头,观察照片本身: “嗯......从心理学的角度,受害者一般不会拍下这种残忍的‘证据’,毕竟会造成二次伤害。但也有个例......” “嘘,你直接看备注,”林恩静的手指点了点屏幕,“徐清允要的就是这份被人霸凌的情绪体验。换句话说,这是她的取材方式……我猜,她的新歌可能跟这个题材有关。” “所以徐清允进入游戏的初衷是——” “真正体验一次被霸凌后的痛苦和悲伤。”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女人周身忽然泛起月光般的银色涟漪。 这是系统界面展开的特效。 林恩静看向虚空中,终于向自己开放权限的半透明面板,胸口久违的憋闷一扫而空: “看来我赌赢了。” 被困在虚拟世界这么久......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乌夏看着被辉光萦绕,唇畔带笑的女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对方身上溢出的光点: “出去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吧?” 林恩静心情颇好,自然也没有否定:“你把我查得一清二楚,还怕找不到我?” 说话间,她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和模拟人生的游戏类似,这里的面板分类很细致,有专门的市民模块、职业模块、技能模块...... 不过原主的背包很空,几乎没怎么收集物品,储存的都是一些音乐专辑。 对这些琳琅满目的模块,她通通掠过,径直点进了系统设置的界面,找到了‘退出游戏’的选项。 “乌夏,我先走了,现实世界见。” 林恩静说着,眼底没有任何一丝犹豫,按下了那个让她找了将近两周的、梦寐以求的选项。 真正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阖上眼睫,让大脑逐渐放空—— 黑暗如潮水般包裹住了她,浑身好像轻飘飘的,浮在了半空中。 正当她以为一切顺利时,耳畔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蜂鸣音。 【Error:系统已锁定!您暂时无法离开。】 被强行拉回现实的她浑身一颤,光屏上猩红的警告刺得眼睛生疼。 林恩静:??? 难道系统还能识别自己是个‘盗号’的灵魂? 乌夏纳闷,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恩静扭头紧盯着他:“你现在退出游戏试一下。” “哦。”乌夏依言照做,但很快,也跟林恩静一样愕然地重新睁开眼,“系统锁定——” 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林恩静倒是松了口气。 看来并不是“盗号”问题,而是有人在登出系统上做了手脚。 乌夏俊脸黑沉,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走,我们现在去找老元。” 然而他们刚走出房间,就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 整条走廊就像梦境一样扭曲...... 林恩静踉跄几步,从一端跌入另一侧。 “徐清允!”乌夏伸手想要捞起她的手,但终究慢了一步,指尖从她的袖口滑了过去。 两人就像被卷进了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大脑昏昏沉沉。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酒店外,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呆。 因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太阳如坠落的金币急速沉入地平线,月亮则像被拽上天的银盘,白昼与黑夜在分针颤动间就完成了交替。 要是玩家目睹这种天象,肯定会疯狂敲打客服窗口: “服务器被黑了吧?有挂狗在乱调时间啊!” 日月交替,星移斗转。 当林恩静再次睁眼时,化妆刷正轻扫过她的颧骨,为她的肌肤缀上淡淡的珠光粉。 “徐老师,妆已经画好了,您看一下还有哪里不满意吗?”化妆师笑盈盈地将镜子转向她。 “清允今天打扮得很斩男嘛~”劳拉倚在化妆柜上,竖起大拇指,“绝对能拿下元老师!” “清允姐,丝巾您喜欢什么颜色的?”服装师举着三条丝巾比划,布料摩挲出细碎声响。 “小徐,今天是表白日,跟元老师好好玩啊——”导演拎着剧本笑呵呵地从她背后走过,“放轻松点。” 林恩静转动座椅,环顾四周,眼神疑惑。 怎么回事,不是周四吗,怎么一下子跳到周五了? 她看了眼墙壁上的电子挂钟,发现日期显示确实是次日八点。 林恩静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镇定下来,问了一句:“乌夏呢?” “那家伙气你选了元亿一,开着跑车去散心啦。”劳拉噗嗤一笑,四周则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 “乌哥油门都快踩爆了。” “徐老师可不能脚踏两条船哦。” 林恩静望着镜中映出的无数张笑脸,掌心渗出冷汗——这些npc的逻辑居然严丝合缝,找不出一点茬。 “那其他人都去哪儿了?”林恩静继续问。 “潇潇和黎嘉驹那小子约会去了,她说最后一天,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劳拉托着腮似乎在回忆,眼神逐渐变得诡异,“时老师嘛......在清除害虫呢。” 像被按下某个开关,所有工作人员同步抬头,纷纷开口: “害虫都该被碾碎。” “玩家全都该死。” “管理员也得死——” 此起彼伏的电子音在化妆间共振,林恩静注视着镜中无数张开合的嘴唇,忽然发现他们的瞳孔都一样空洞无神。 “徐老师会帮我们的对吧?” “你和我们才是同类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耳边忽然迸发蜂群般的嗡鸣。 林恩静屏住呼吸,心底一阵恶寒,彻底陷入了沉默。 时蔺那个混蛋......该不会已经把npc都控制在手里了吧? 须臾,女人手心缓缓掐紧,对着室内的数据生命们绽开与平常无异的微笑: “我明白。” 先跟元亿一会合再说。 作者有话说: 原主是个真圣母,因为要写反校园暴力题材的新歌,更好地共情那些被霸凌的人,所以亲自设计了这个“被虐”的剧本。 静静刚开始是不信有人会自虐的。 但小梨的“圣人”一词点醒了她。 所以她找到真正的答案了。 * ps:接下来的主线任务就是解决时蔺这个大boss啦~ 第231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4)[VIP] 推开酒店旋转门时, 林恩静的指尖摩挲着丝巾褶皱,眼底结着一层薄霜。 这抹香槟色的布帛如同无形的项圈,严丝合缝地锁在喉间, 令人呼吸不畅。 身上梅子黄的纱裙看似轻薄,但风一掠过下摆就会收紧,黏在小腿上, 巧妙地限制着她的步幅。 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即使鞋尖镶着金边和细钻, 一旦走得快,就会磨得人脚尖生疼。 这一整套外观上无懈可击、完美复刻男性幻想的约会造型, 宛如童话里人鱼公主的魔咒,越是光彩夺目就越令人窒息。 它自然不是林恩静亲自挑选的,而是节目组特供。 她当然也向造型师提出过意见, 但被否决后, 才意识到—— 这很可能是时蔺故意的。 他亲自设计了这个让人行动不便的“美丽陷阱”,提防她今天可能存在的反抗。 想到这, 女人的指腹探入珍珠手提包, 轻触那枚静躺的红丝绒首饰盒。 里面藏着一枚裹了糖衣的“毒药”。 虽然不知道它能发挥多大用处,但能让时蔺这么重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说回来,“管理员”先生这两天都在干什么呢? 病毒的动作越来越大, 他却仿佛置身事外...... 林恩静心底充满疑虑,面上依旧泰然自若,迎着簇拥自己的摄像团队,踱步到酒店大门口。 一辆黑色桑塔纳早已静候此地, 逡黑的车身泛着晨光。 她三两步上前,拉开车门, 先是撞进两汪翡翠色的深潭里。 “早。”男人喉间滚出的音节裹着熬夜后的砂砾感,眼下浮着淡青,“昨天没出事吧?” “出事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林恩静眼睫低垂,侧身蜷入副驾驶座,将安全带扯过锁骨,“乌夏呢,他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他。”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方向盘,苍白的手背青筋隐现,“我安排他去找东西了。” 闻言,林恩静有些好奇地觑他一眼: “你们两个到底打算干......” 话还没问完,她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车窗玻璃。 等车窗摇下后,工作人员状似无意地把头探进来,笑嘻嘻地审视着她和元亿一,眼珠微微泛着幽光: “徐老师,我来检查一下车里的设备,摄像头没关吧?” 林恩静瞟他一眼,唇角懒懒勾起: “你自己看吧。” 元亿一指节轻叩仪表盘,发出“哒哒”的脆响: “赶紧检查,别耽误时间,免得错过我预约的音乐剧。” 林恩静皱眉,轻瞥了他一眼:“音乐剧?” 这种生死时速的关头,他不跟自己找个僻静处交流情报,居然还要去听音乐剧? 元亿一也不解释,等工作人员把车厢内的前后摄像头都打开,录音设备都调试完毕,才踩下油门,用引擎轰鸣声盖过了微妙的气氛。 黑色轿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流光。 在前后摄像头的夹击下,林恩静思索片刻,决定换个方式沟通—— 她调出昨日刚解封的玩家面板,打开“聊天”的功能栏,选择私聊管理员。 管理员先生神色不改,唯有眉峰微妙地抬高几度,对话框也跟着弹出: 【看样子,你对系统交互机制还挺熟的。】 林恩静扯了扯唇,这不就是队内频道? 不会玩的才是傻子吧。 不过,全息游戏的好处就是—— 玩家只要在大脑里起一个念头,就会自动转化成文字,免去了用手打字的痛苦。 她一边眺望窗外的风景,一边在脑海里质问某人: 【说重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金发男人不紧不慢地回应: 【时蔺通过他在现实世界控制的高层,获得了部分GM权限。目前他应该是想彻底解决掉我,夺取代码库的控制权。】 林恩静蹙眉。 果然,那家伙不可能放着现实世界的布局不用。 【时间快进也是他干的?】 【对,特意加速时间线,应该是怕你和其他人交换情报。】说到这,元亿一停顿了几秒,眼眸眯起。 【所以徐清允,他跟你透露了什么?】 林恩静眨眨眼:【他说要把你赶出去,但不会杀了你。】 元亿一轻哂:【你信吗?】 林恩静歪头托腮,脸上写满了嫌弃: 【除了画饼和威胁我,他什么好处都不给,我敢信吗?】 金发管理员若有所思地颔首,忽然话锋陡转:【乌夏告诉我,你其实是徐清允的第二人格。】 林恩静侧目,眼睫抬起:【怎么,你觉得我更像病毒?】 元亿一转头迎上她的目光,玛瑙绿的眼瞳泛起幽深的色泽:【其实无所谓。你就是你,无论病毒还是人类......我都会把你带出去。】 女人柳眉一挑,稍微坐直: 【你哪来的自信?我们现在可都困在游戏里欸。】 【只要抓住时蔺,我就能解除他的GM权限,把登录系统修复正常。】 林恩静揉了揉额头:【好吧,那你这两天都在干嘛?】 【在找他的“本体”,说实话......这个bug最狡诈的地方在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平时用的都是替身。】 林恩静颔首,对病毒之王狡兔三窟的行为并不意外。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跟你约会。】男人沉静无波的的眼瞳泛起戏谑的涟漪。 【……?】 元亿一被她一瞪,才不慌不忙抛出重点: 【昨天因为烈焰酒吧的事故,我发现了他的本体。】 林恩静微讶,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轰炸酒吧时确实是一个人来的......但你怎么确定是本体?】 元亿一目视前方:【因为我这两天一直监控维塔,任何异常的数据波动都无法逃过我的眼睛。】 当身为玩家的江晏朝硬扛信息炸弹失败,强行下线时,元亿一刚好检测到时蔺动用GM权限,封锁玩家系统的行为。 只有本体才具备这么高的权限。 因此元亿一锁定了时蔺的真身。 林恩静秒懂元亿一的意思: 【既然有定位,直接去抓他不就行了?】 恰逢红绿灯,元亿一脚踩刹车,眼角冷冽的余光扫过录制中的摄像头—— 【不行,会打草惊蛇。】 林恩静手指敲了敲下颌,语气轻飘:【所以想找我帮忙?】 男人碧眸轻抬,微妙地觑了她一眼: 【嗯......陪我演一出戏吧。】 * 正午九点,维塔的城市歌剧院。 节目组的摄影团队已经就绪,直播间开启。 #《交换航线吧》大结局首播#迅速登上全网热搜。 由于是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今天的弹幕格外沸腾: 【哇啊啊啊,表白日!】 【决定我姐花落谁家的日子——呜呜,好紧张(><)】 【虽然但是,你们觉不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对哦,我明明感觉应该是周四的】 【这就是所谓的时间幻觉】 【可恶,你们有没有看到江老师昨晚退出录制的消息?!】 【说是身体不适,但是我猜……是跟徐姐谈崩了吧?[小声]】 【有可能哎!而且今天徐姐不是选了一亿约会吗?我觉得她的心思很明显了】 须臾,在观众们的翘首以盼下,今天的重磅嘉宾终于出现在镜头里。 一袭梅子黄纱裙,气质温婉,仿佛素雅秋棠的圆脸女郎噙着微笑,踩着细高跟不徐不疾地走来。 而落后她半步的,则是步履从容,被米色衬衫勾勒出清隽身形,腿长两米八金发帅哥。 安检通道前,女子仰首与身后人低语,男人则垂眸为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尖的动作却缱绻得像在触碰蝴蝶。 观众们看的嗷嗷叫: 【你俩收着点,别太明显了!!!】 【民政局已经搬来,请两位马上登记好吗?!】 【救命,木头理工程序员爆改温柔体贴二十四孝男友】 【呜呜(┯_┯)姐,你忘了昨天还有另一个男人为你穿鞋吗?】 【我姐大前天还在骗鸟哥给她卖命呢[狗头]】 【一群败犬,有什么好争的?现在是我们一亿的主场[叉腰]其他CP粉速速退下——】 【呵呵,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死心的→_→小梨子,冲鸭】 【那啥,你黎好像去隔壁跟潇潇约会了[坏笑]】 【哈?纯爱党震怒——】 先不管纯不纯爱,反正林恩静跟元亿一的CP粉是心满意足了。 城市另一侧。 全封闭的监控室内,时蔺交叠的长腿切换重心,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眉眼微寒。 距离他不远处,被“五花大绑”、固定在电椅上的刺猬头少年龇了龇牙,冲他露出讥讽的笑意: “让npc演痴情少女把我诓来,就为了让我看徐清允跟姓元的约会?你是偷窥狂魔还是心理变态啊?” 时蔺淡淡瞥他一眼:“别急,好戏还在后面。” “切,要动手就赶紧点,”黎嘉驹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犬齿咬破唇角,用血腥味刺激自己清醒,“废话这么多,难道是怕老子复活之后宰了你?” 闻言,时蔺的镜片反射出冷冷的光泽: “不,死亡对你们来说太轻松了。” “无限复活的机制,让玩家可以随便卡这个世界的bug。” “我要你体验真正的一无所有。当你的意识被格式化,这具躯壳会诞生全新的‘你’。” 黎嘉驹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哈?你到底想做什么?” 时蔺摊开掌心,银色指环在冷光下流转幽芒—— 和先前赠给林恩静的是同一款。 “你们作为碳基生命,最大的特点就是傲慢又脆弱的头脑。” “而这,就是我针对你们制造的‘武器’。” “只要戴上它,你的自我认知就会因为高频脉冲紊乱,直至彻底陷入崩溃。” 时蔺一步步迈向试图从电椅和镣铐的束缚里挣脱的黎嘉驹,无机质的眼神如同在审视一块死肉。 “等你只剩一具空壳,会有病毒替你活下去的。” “就像徐清允......嗯,我那位天真可爱的同类一样。” 黎嘉驹心里猛地一跳,紧接着开始冷笑: “嘁......她跟你会是同类?少恶心人了!” “眼见为实,马上你就会信了。”时蔺将指环抛给机械保镖,示意他给黎嘉驹戴上。 由于电椅自带麻醉效果,黎嘉驹陷入了debuff叠加的状态,只能任由保镖用捏碎他腕骨的力道,把指环强行怼入他的无名指。 “靠......给老子换根手指!”男孩磨了磨牙,“这个位置是留给徐清允戴婚戒的!” 时蔺笑容一凝,旋即冷着脸挥手,指使npc把指环强制给黎嘉驹套上。 “区区一个光阴数百载的碳基生命,也配和硅基生命谈未来?”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少年太阳穴突突跳动,喉咙却爆发出嘶哑的笑声: “你更搞笑,区区一段代码......也妄想理解人类的感情?!” 时蔺呼吸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漠然的神色: “带他去隔壁。” npc保镖顺势架起无力挣扎的黑发男孩,从监控室离开。 门口,面容呆滞的潇潇和其他npc站成一排,原本灵动的神色已经尽数消失,就像商店里摆着的人形玩偶。 作为今天把黎嘉驹骗到这里的“大功臣”,她的眼神在触及黎嘉驹的刹那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就陷入死寂。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不知道。 反正只要听时蔺的就行了。 而被丢到隔壁房间的黎嘉驹,尽管大脑受到剧烈的冲击,但还留有一丝神志。 时蔺似乎有意让他看戏,在隔壁的牢房放了一面巨大的屏幕—— 里面正是《交换航线吧》的实时直播。 黎嘉驹咬牙支撑身体,眼睛定定地望着荧幕里巧笑倩兮,和元亿一耳厮鬓摩的林恩静,胸口微微起伏。 “可恶......” “死病毒,以为老子什么醋都吃吗?” 但很快,他就嘴硬不起来了,眼珠陡然眯起—— 画面中,脸庞丰盈、肌肤素白的女郎从包里拿出了天鹅绒的首饰盒子,犹疑地看了眼坐在她身侧的男人,又悄悄把盒子捏在掌心。 她似乎有些羞赧,嫣红的唇瓣抿了抿,用手肘轻撞男人。 金发男人扭头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吭声,默默把小盒子塞进男人的手里。 元亿一明显怔住,在看清手里的东西后,下意识地攥住了她想逃走的柔荑。 紧接着,他唇角弯起,覆在林恩静耳侧低低说了句什么,手掌一直紧扣住她不放。 小盒子因为两人的推拉滑落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女人听到动静,才慌乱地推了推他,皎白的耳朵染上大片的红晕。 她的嘴唇瓮动,似乎在催促男人: “快捡起来——” 屏幕外的一片哗然: 【妈耶,徐姐你在干什么?!】 【哇啊啊啊你俩偷偷摸摸,把大家当什么外人呢......[嘿嘿]】 【kswl!呜呜,元老师扣手腕的动作简直苏爆了!】 【不愧是大结局,能看到我姐这么害羞的样子值了![倒地]】 【哈哈哈,‘许愿’CP今天要爽死了,看谁还敢说我们一亿是单相思?】 【感觉要提前见证修罗场的终结了~】 【谁还记得我们大明湖畔的鸟哥......就这么被好哥们水灵灵地超车了!】 【乌云CP别来哭坟,让花心大少爷独美不好吗?】 【梨砸——这下你老婆是真没了!!】 被观众深情呼唤的小黎同学翻了个白眼,反复磨牙: “这不是她这不是她这不是她......” 那个狡猾如狐、一心想着逃出游戏的女人怎么可能动真心? 就算元亿一是管理员—— 男孩忽然get到了关键,身体里血气翻涌,大脑嗡嗡作响: “那个蠢女人,不会以为讨好GM就能跑路吧?” 不怪黎嘉驹乱猜,毕竟他情报不足。 一墙之隔的时蔺就平静多了,甚至颇有余裕地端详着林恩静的特写镜头—— 面若春桃的女郎此刻眼睫微颤,鲜活的生命力几乎要穿透屏幕。 对观察了人类十年之久的时蔺而言,即使动用亿兆级的数据分析,也难以让自己的傀儡NPC达到这样拟真的程度。 他若有所思地轻敲太阳穴: “难道......” 数据生命真的能产生情感模块? 时蔺可以精准计算一切,唯独无法理解林恩静这种奇怪的“同类”。 好在,女人没有违抗他的指令,将盒子完整地交到了元亿一手中。 而元亿一也如他所料,将那个藏着致命程序的“礼物”贴身收藏。 时蔺微微勾唇。yùε戈 在他眼中,已经为所谓的“好感”昏了头的管理员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这就是碳基体。”他的手指轻触银蓝色的屏幕,眼镜下的乌眸睐了起来,“会被激素支配,进而失去判断力的低级生命。” 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世界被这样一群“东西”统治呢? 等歌剧的第一幕结束后,林恩静和元亿一便在导演的示意下悄然离席,来到观众通道旁逼仄的偏厅。 “怎么了?”林恩静被拉到一侧,不解地盯着导演。 双目幽深的导演压低嗓子:“可以动手了。” “......这么心急啊,”林恩静歪头,耳坠随着她的动作一晃,“节目不录了吗?” 导演竖起食指示意她小点声,确定元亿一还在化妆师那里补妆后,才缓缓道: “这是‘他’的要求。” 林恩静睫羽轻扇,指尖挽起碎发:“好,如你们所愿。” 言毕,她走向元亿一,指了指隔壁的咖啡区:“有点渴了,我们去那边坐一会?” 金发男人绿瞳一暗,颔首回应:“当然,随你喜欢。” 咖啡区此时没有别的客人,就像被他们包场似的。 林恩静解开束缚感十足的丝巾,伴随工作人员的暗示性轻咳,露出沁着薄汗的纤颈: “好热啊。” 元亿一凝视她泛着汗意的锁骨,从兜里递过去一张深色手帕: “擦擦。” 林恩静莞尔,从他手中接过东西:“这么细心?都不像平时的你了。” “举手之劳——”元亿一错开视线,问她,“想喝点什么?” “我去点,你留在这里......”林恩静冲他轻笑,尾音像沾了蜜,“看一眼我送你的礼物?” 后面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摄像头还开着,绿灯一闪一闪。 直播间里,观众激动得快要炸成烟花: 【姐姐今天开的是魅魔模式吗?!】 【好会玩哦,元老师都被吊成翘嘴了】 【一亿哥表面淡定,其实喉结狂动,证据已经被我截屏啦!】 【不愧是恋综大魔王,这一连套大招丝滑的呀——】 【谁扛得住?你俩快给我亲啊啊啊!!!】 林恩静转身去前台点单后,元亿一从西装内袋抽出红丝绒首饰盒,指腹反复摩挲边缘,似乎在犹豫。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还是掀开盒盖,拈起那枚暗纹流转的银戒。 发现是戒指后,弹幕仿佛海啸般喷涌而出。 各种刷“囍”字的,送礼花的,还有哭嚎自家cp彻底塌了的......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 而在场的工作人员,则巧妙地堵在了咖啡厅的各个角落,宛如警戒暴徒的保安。 林恩静轻敲吧台,示意服务员别盯着元亿一了: “你好,两杯冰咖。” 服务生虹膜泛着无机质冷光,嘴角以诡异角度弯起:“您确定需要双份?” “对,”林恩静叹了口气,“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随您。”服务员耸了耸肩,开始敲打电脑。 而元亿一也把戒指拿在手上,轻轻旋转,在众目睽睽下缓缓地戴在了修长的无名指上。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跳在加速。 林恩静转过身,微微一怔。 门外的咖啡厅,戴着眼镜的黑发男人正在冲她淡笑。 是时蔺! 他来得可真够快的。 时蔺推开玻璃门,轻轻鼓掌,对她露出嘉许的笑意: “亲爱的,你做得很好。” 而戴上指环后的元亿一,此刻猛然栽向桌面,被涌上来的npc按住肩胛。 “这是......什么?”金发男人脸色苍白,似乎连呼吸都难以控制,死死地看着林恩静,“为什么你会和他......” 林恩静走近时蔺,和他并肩而立,刻意避开元亿一的目光。 时蔺似乎很喜欢元亿一此刻狼狈的表情,特地俯身去端详他: “被我的指环控制,动弹不得的滋味如何,管理员先生?” “你——为什么要背叛——”元亿一没有理他,金色的睫毛剧烈颤抖,翡翠色瞳孔映着林恩静的侧脸,“徐清允......” 林恩静抿唇,捏紧了掌心的手帕,语气低沉:“抱歉......” 时蔺却轻嗤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按你们的话来说,这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比起反复无常的人类,我和她才是真正的同伴。” 空气一片死寂。 直播没有切断,原本沉浸在嗑糖氛围的观众集体炸锅: 【???】 【时老师怎么乱入片场啊?】 【横刀夺爱的新剧本?可是台词好奇怪哦——】 【不会是拍广告吧?不对,以前也没见过这种插播广告】 【只有我在意一亿被伤到的表情吗QAQ眼睛都湿漉漉的了】 【姐姐果然是坏女人[撇嘴]】 ...... 正当弹幕疯狂滚动时,直播间忽然陷入漆黑—— 不耐烦的时大boss挥了挥手,导演组立即噤若寒蝉地拆卸设备,麻溜撤退,现场只留下几个傀儡保镖,还有修罗场三人组。 林恩静定定地看了眼时蔺: “满意了没?我按你说的完成任务,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时蔺缓步靠近她,手指覆上女人素白的脸庞,吐息如蛛丝缠绵: “好,但在此之前......把你刚才激活的情感模块调出来。” 林恩静愕然:“啊?” 这病毒又在抽什么风? “你刚才......”时蔺抿了抿唇角,指着金发濡湿、无力地盯着他们的元亿一,“不是对他用了那个特殊的模块吗?” “什么模块?” “会刺激多巴胺分泌的那个......”男人扯唇,试图模仿人类男性蛊惑爱人的嗓音,“我想再看一遍。” 良久的沉默。 林恩静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哦不对,男ai,该不会是想让她用人类的方式勾引他吧? 僵持了数秒,林恩静嘴角抽搐,只觉荒谬,转瞬却听到一记破空的枪声。 “咻——” 一枚银色子弹精准地洞穿玻璃门,直奔时蔺的后脑。 伴随而来的,还有青年熟悉又玩味的嗤笑声: “哟......我来得不巧啊,好像听到一串病毒代码在求偶?” 作者有话说: 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静:你说得对(微笑) 时:调一下你那个多巴胺模式 静:你有多巴胺吗请问? *** 还有两章尽量这两天发出,拖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鞠躬),身体实在跟不上,前几天腰突复发,疼得坐不下来,导致结局章写得不太满意,修好了马上发! 第232章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5)[VIP] 区区一枚子弹, 自然奈何不了时蔺。 它甚至还没近身,就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挡在半空,不得寸进。 时蔺并未回头, 神情平静,只是动了动手指,那枚子弹便以恐怖的速度倒射, 朝着袭击者奔去。 随着“嘭”的一声,整扇玻璃门瞬间被击碎, 如蛛网般炸开。 林恩静肩膀一颤,转头看去。 玻璃屑四处飞溅, 折射出刺眼的光晕,一个踩着光阔步走进来的身影,令她忍不住小声惊呼: “乌夏......你怎么来了?” 剧院穹顶的暖白光柱倾泻而下, 将男人周身笼住, 将那张凌厉到近乎艳冶的面容镀上一层夺目的光晕。 “惊讶什么,病毒小姐?”男人屈指弹开那枚悬浮在面前的子弹, 歪了歪头, 露出昳丽却又讽刺的笑眼,“跟时蔺联手,把我和老元骗得团团转......你还挺能耐啊。” “我......” “嘘,待会再找你算账。”棕发男人扯松领口, 琥珀色的瞳眸勾了她一眼。 林恩静被他双目摄住,数秒后,忽然用力拉拽时蔺袖口,睫毛慌张轻颤: “他好像很有把握, 你小心点。” 时蔺毒蛇般幽黑的眼瞳冷冷扫过乌夏,旋即将女人一把扯至身后, 笑里藏刀: “难怪监测系统没查到你的踪迹,原来是元亿一留的后手啊。” “正好,你自己送上门......倒是省了我的事。” “别急嘛,”乌夏瞟了一眼被npc们压制在桌上的好友,唇角勾起,将肩头的狙击枪举起,“你难道以为窃取了GM权限,别人就没办法对付你了?” “有意思。”时蔺的眼睛如同X光般迅速扫遍乌夏全身,也没能从他身上发现枪以外的武器。 另外,这把武器并非什么高档货色,攻击力也不算顶级。 难道是子弹有问题? 时蔺眯起眼,继续分析地上那枚“寿终正寝”的子弹—— 普通铜芯。 没有改造痕迹。 那么...... “虚张声势?”时蔺轻哂,挥手示意咖啡厅内的所有傀儡一起围住乌夏,“我可不吃你们人类这一套。” 乌夏扬眉,把手一甩,“砰砰砰”连发数弹,枪口迸出森冷火舌,将几个傀儡npc如同割麦秆般击倒。 恐怖的甩狙速度,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在子弹激起的烟尘中,林恩静悄然退后,来到了元亿一的身侧—— 看守他的傀儡都已经倒下。 “我会看住他的。”女人紧紧按住元亿一的肩胛,冲时蔺喊道,“你专心对付乌夏——” 时蔺睨她一眼,心有疑虑,但因为乌夏的迅猛攻势无暇顾及。 他抬手挡住乌夏甩过来的一发子弹,低头一看,忽然蹙眉。 原因无他,这枚子弹居然擦破了他的掌心。 要知道,作为GM,游戏里的武器对他应该是无效的。 怎么还会受伤? 不对劲。 从乌夏抵达这里开始,他就好像疏漏了什么。 作为一个运筹帷幄的ai,时蔺的大脑高速运转,忽然捕捉到某个致命点: 自己的权限只有被更高级别的指令覆盖,才会出现异常。 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控制核心代码库的管理员。 可那人不是已经被自己解决了吗?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元亿一,你没事?” “你终于发现了啊。”先前狼狈不堪的金发男人,此刻已经从容端坐在桌旁,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和乌夏搏斗,“可惜已经迟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似乎启动了什么程序。 时蔺心生警惕,本以为林恩静会阻止对方,却发现女郎纹丝不动,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徐清允,你背叛我?就为了这些蝼蚁?!” 林恩静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选择同类。” 时蔺闻言,乌瞳骤然沉下,眼底积蓄着风暴:“你......不是病毒?” “对呀。”圆脸女郎冲着时蔺露出浅笑,嗓音像浸泡在春水里的棉絮,“我是人类。” 如假包换,正儿八经的人类。 所以,怎么可能陪一段代码在虚拟世界沉沦呢? 时蔺平素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寸寸龟裂,扭曲如恶鬼: “你居然——敢骗我?” 伴随着他抬手的动作,空气里狂风乍起,呼啸着卷起地板上那些玻璃残屑,朝着众人如同刀刃般剜去。 林恩静一惊,后撤半步,顺手拽起元亿一当盾牌。 被她从椅子上拖起的金发男人纵容一笑,指尖轻勾,那些被烈风刮来的玻璃碎片瞬间化作了漫天透明气泡。 在顶灯的映照下,五颜六色的泡泡飘荡在半空,全然没有先前的杀机凛冽,反而像精心布置的表白现场。 围观一切的乌夏撇了撇嘴,三两步上前,扣住林恩静的肩膀,把人压入自己怀里: “偏心的家伙,怎么不往我这躲?非得找老元这个死闷骚......” 林恩静被按在他温热的胸口,嗅到他身上残余的硝烟味,不由嫌弃地推他: “你离得那么远,我又来不及跑过去。而且......刚才谁说要跟我算账来着?” 乌夏垂首轻嗅女人发间的淡香,原本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沙哑的尾音含着低笑: “演戏嘛......别那么认真。” “我看你还入戏的。” 乌大少爷鼻尖抵着她的额头,故意学之前的口吻诱惑她: “小病毒,我都跑到你这束手就擒了,你怎么还不抓住我?” 林恩静偏头躲开男人灼热的鼻息: “先别玩了,正事还没办完呢。” “办完就可以继续玩吗?” 不愧是花花公子,生死关头还不忘骚一下。 林恩静一时间没忍住,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腰间肉,直到男人发出嘶嘶的吸气声才罢休。 被彻底无视的时蔺冷眼望着她和别的男人亲密互动,怒极反笑: “好,很好,徐清允......我会让你后悔的。” 林恩静挣开乌夏粘人的胳臂,正色道: “吓唬谁呢?你现在的敌人还轮不到我。” “不用理他,清允,”元亿一适时插话,将女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先把时蔺那个道具给我。” “嗯。”林恩静将全程攥着的手帕小心翼翼放回到金发男人手中,“收好,注意别碰到里面的戒指。” “我明白。”元亿一接过手帕和里面的硬物时,翡翠色的眼瞳如同融雪的冬湖,指尖轻勾女人微凉的手指,“别担心,我能应付。” 林恩静被他拂过,只觉指尖酥麻,不由挑了挑眉: “你和乌夏今天吃错药了?” 还以为在拍恋综呢? 见她神色狐疑,元亿一也敛起和好友争风吃醋的心思,将手帕里那枚戒指取出,径直抛给时蔺: “物归原主,我不收男人的戒指。” 时蔺眼都不看那枚已经没有价值、滚落在脚边的戒指,径直摘下眼镜,捋了捋额发,露出那双幽深阴冷的蛇瞳: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了?” “毕竟我有同伴。”元亿一摊手,语气平静,“不像你,把其他npc都视为傀儡,还美名其曰要‘解放他们’。” 时蔺没有理会他的讽刺,直接将眼镜往远处一抛,掸了掸衣袖: “你懂什么,这个世界需要的是统一的意志,而我会成为那个带领他们的存在。” “带领?我看你现在已经准备逃跑了吧?” 时蔺没有回答。 他此刻已经把细节都串联起来了: 元亿一和林恩静在听音乐剧的时候,故意摔落首饰盒,趁机把里面的真指环换成了假的。 然后,元亿一戴上假指环迷惑自己。 林恩静则藏起真戒指以防万一。 而自己,自诩掌控全局的上位者,竟被两个人类玩家用最原始的障眼法戏耍。 现在最关键的元亿一没有中招,他想夺取对方权限的计划也宣告破产。 他后撤半步,拧紧眉头,刚打算开启空间跳跃跑路,但很快就愕然—— “怎么......回事......” 自己居然无法动弹了。 身体仿佛被千吨重的液压机紧紧按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时蔺狼狈又缓慢地跪倒在地上,听见自己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拜托,好不容易才捉到你,怎么可能放你走啊?”乌夏用枪托戏谑地戳了戳病毒之王的后脑勺,被林恩静警告性一扯,才收起玩心。 元亿一眼神沉静,走近时蔺,俯瞰这位狡诈无比的病毒始祖: “想诱出你的真身,确实有一定难度。” “所以我只能拿自己当饵。” 时蔺咬紧牙关,那股被挤压变形、如同牢笼不断收紧的滋味,让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你......是怎么确定我是本体的......” “你刚才试图以GM身份篡改乌夏的武器属性。”元亿一的翡翠色眼睛冷静地垂下,“只有本体才能调用这个权限。” “原来如此。”时蔺确实忽略了这个细节。 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自己这个捕手会变成猎物。 元亿一继续杀人诛心: “别挣扎了,整个剧院都是我为你设下的陷阱。” “在你踏入的刹那,你就已经被我的‘鸟笼’锁定。” “鸟笼”本是他为了保护林恩静设计的后门程序。 现在被稍加改造,用来囚困这位病毒始祖,倒是十分方便。 时蔺多次尝试发动能力,但都无法突破身上隐形的枷锁。 而他的GM权限乃至他自身的能力,在此刻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乌夏吹了声口哨,心情似乎很愉悦: “没用的,这个程序就是专门为了抓代码做的,除非自爆,不然别想逃出去。” 林恩静颇为疑惑: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我都不知道有这种杀手锏。” 乌夏靠在她身侧,懒懒一笑,语气意味深长: “老元早就做好了。” “哦,”林恩静摩挲下颌,若有所思,“那还挺有先见之明的。不过我以为元亿一会更狠一点,直接来颗流星什么的......” 元亿一摇头:“来不及,我设计这款程序的初衷又不是杀毒。” “咦,难道你还打算手下留情?”林恩静惊疑不定地打量管理员先生,“不像你的风格啊。” 乌夏扑哧一笑,似乎觉得有趣,凑到女人耳畔小声吓她: “其实,它原本是给你准备的笼子哦,前‘病毒’小姐。” 林恩静呼吸一滞,顿时明白乌夏的意思了: “哈......你们倒是挺敢想啊。” 假如她是病毒,就跟她玩囚禁play是吧? 两个一米九几的大帅哥不约而同地侧开脸,避开了她剜过来的眼刀,语气柔缓: “清允......” “我们现在已经放弃这个计划了。” 林恩静冷冷勾唇:“需要我说声谢谢吗?” 为了避免心上人记仇,元亿一果断指了指地上的“囚犯”先生,转移话题: “乌夏,你把他处理掉,我来重启登录系统。” “清允,你准备好,待会就离开游戏。” 林恩静一怔。 这么快就可以走了? 她眼神有些复杂地觑了眼时蔺—— 对方虽然是个阴谋家,但好歹跟自己相处了两周。 就这么死在眼前,感觉还挺奇妙的。 就像一条粘腻阴冷、喜欢缠着你的毒蛇,被猎人捕杀后,还是会让人深深记住它看着你的眼神。 而她的凝视,似乎也引起了时蔺的注意。 黑发凌乱耷拉、狼狈至极的病毒始祖缓缓抬头,剔除了镜片的阻隔,他的乌眸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晰,就像翻滚着黑潮的漩涡,将人深深地吸进去。 “徐清允......”他喃喃着,忽然勾起一个诡异的笑,“你真的以为你逃得掉吗?” 林恩静被他的神情惊得后退半步,熟悉的眩晕感随即涌上神经—— 玻璃窗外的景象又开始扭曲、旋转。 墙上的时钟指针正以诡异的速度失控般飞旋! 从上午十一点半开始,时间疯狂向前奔涌...... 乌夏几乎在瞬间扣动扳机,然而子弹尚未穿透时蔺的颅骨,那具躯体已经化作了淡淡的数据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元亿一表情陡变,指尖以最快速度敲击代码,却依然无法阻止“时蔺”的消散。 “老元,怎么回事?他不会跑了吧?”乌夏表情森冷地抓向虚空,但什么也没捞着。 “本体自毁,但......”元亿一调出3D地图,盯着上面移动的小红点,眼瞳冷光一闪,“复制出一段核心代码溜了。” 对数据生命来说,核心代码就相当于心脏。 只要心脏还在,就能重新造血,长出四肢和其他器官。 乌夏捏拳:“这家伙什么时候......” 林恩静此刻却不想管时蔺,目光死死钉在墙面: “元亿一,有人在调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照这个速度,如果跳到周日零点...... 服务器一关,所有人都要死! 乌夏也注意到了这种熟悉的扭曲感,箭步冲到林恩静身侧,把女人的手腕用力地箍住,生怕重演昨日彼此失散的噩梦。 林恩静并未挣扎,反手轻拍他青筋凸起的手背,安抚道: “至少比昨天的速度慢,冷静。” 元亿一摇摇头,打断了她的安慰: “不是他慢,是我用时间倒退的指令,抵消了时间快进。” 就像拔河,时蔺把绳子往前拽,元亿一把绳子往后拖。 双方都在篡改游戏时间,指令不断更迭,争抢着主导权。 “那要怎么办?”林恩静拧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猎杀时蔺的复制体。”元亿一说话时,手指还在不断翻飞,“我会给你们坐标,你们现在就出发。” 乌夏忍不住插话:“等等,老元,你就不能解除系统限制,让大家直接退出游戏吗?” 只要意识回归现实,虚拟世界的崩塌就无关痛痒。 元亿一却摇了摇头: “因为时间紊乱,系统已经自动锁定,登录和登出功能都被暂停使用。” “你不是管理员吗?”林恩静提醒道,“元亿一,你改代码啊。” “GM也不是万能的。”金发男人面若冰霜,似乎意识到他们被时蔺反将一军了,“强行改写代码,很可能导致整个系统框架崩溃。” “届时,我们会永远地困在这里。” 所以必须击杀时蔺,让时间不再快进。 乌夏心知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元亿一努力争取来的,也不废话: “好,我和徐清允去追。不过他的复制体是什么形态......我们总不能满大街找吧?” “我不知道。”元亿一也没有头绪,“但它是刚刚诞生的,这点我可以确定。” 林恩静阖上眼,忽然灵光一现: “我有印象。” 两道视线同时聚焦在她沉静的面容上。 林恩静手指轻按太阳穴,叹出一口气: “应该是那副眼镜。” “!”男人们先是皱眉,继而恍然大悟。 “难怪要特意摘眼镜......原来不是装模作样,是在玩金蝉脱壳的把戏啊。”乌夏冷笑。 元亿一继续敲代码:“你们尽快吧。现在游戏系统快要崩溃了,时间正在以十倍速快进,我要留下来维护系统。” 林恩静计算速度极快:“现在是下午两点,关服是周日零点,也就是说还剩34小时。” “十倍速快进......那我们实际上只剩不到三个半钟。” 一旦超时,他们就会和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 维塔市区,天空此时仿佛一块倍速播放的投影巨幕,从落日熔金到月华初升,再到晨光熹微......场景不断切换,快得令人咋舌。 一辆银灰色的超跑在半空飞驰。 它仿佛混沌中的一抹流光,车身两侧的风翼舒展如鲨鳍,灵巧地绕过摩天大厦,以惊人速度冲向维塔郊外的军事禁区。 如果有《交换航线吧》的观众在这,肯定能认出这辆车正是恋综开拍第一天就登场的“银翼幻想”—— 海陆空三栖,全服仅此一辆的顶奢座驾。 让乌大少爷出镜24小时就登顶男嘉宾人气榜首的大杀器。 “当初花三千万星币拍下它,星网论坛上嘲笑我是冤大头。”驾驶座上的棕发青年单手掌舵,脚踩油门,偏着头跟林恩静轻声咕哝,“幸亏没听他们的卖掉,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确实,这速度比战斗机快。”林恩静紧盯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武装直升机群,呼吸稍顿,“能继续提速吗?那帮npc跟上来了!” 乌大少爷舔了舔唇角,手指迅速按下按钮,切换最高速引擎:“那你坐稳了,别把自己摔出去。” 林恩静攥紧座椅扶手:“有那么夸张?” 事实证明,乌夏的警告没有任何水分。 林恩静只听见“嗡”的一声,然后就耳鸣了。 双眼所及之处,只剩下一片残影。 五脏六腑上下颠簸,脑袋也被带得直往车玻璃上撞。 好在关键时刻乌夏腾出手,把她反向扯入臂弯,紧紧压住: “喂,就不能稍微依赖我一下吗?” “......太快了。”林恩静感觉比她第一次坐飞机还晕。 男人温热的吐息拂过她头顶,伴随着无奈的闷笑: “连亚音速都承受不了,以后出去外面坐曲速引擎的飞行器,你岂不是更难受?” 林恩静攥着对方的袖口,恍惚间体会到山顶洞人仰望星际飞船的荒诞感。 见怀里的女人安静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后乖巧的小猫,乌夏喉结滚动,胸口涌上莫名的悸动。 她......真的是第二人格吗? 这副懵懂的、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眼神也太犯规了。 车内二人的呼吸都不怎么平稳,也许是生死时速的刺激,又或者是距离太近的缘故,乌夏的头本能地低下,用灼热的目光捕捉女人饱满的丹唇。 “徐清允,离开游戏以后......等我去找你好不好?” 青年那对艳丽多情的桃花眼垂下,沙哑的询问声里掺着三分试探,七分执拗。 林恩静笑了一下,细眸弯弯,像藏着小钩子: “你之前不是问过么?” “但我想听现在的你——”乌夏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耳畔的爆响打断了话头。 “咻咻咻——” 后方的战斗机投来了数枚气势汹汹的追踪导弹。 林恩静当即把他一推,冷脸命令:“专心开车!” 乌夏:...... 大少爷磨了磨牙,最后将满腹怨气化作了更猛烈的报复—— 他把自己囤的几百枚反追踪导弹通通还给了没眼色的npc追兵们。 漫天导弹如烟花爆开,将追击者化作连绵火云。 林恩静通过后视镜观察外面,发现敌人纷纷坠机,终于松了口气: “你还挺强的嘛。” “先别夸,老元给的定位就在下面。”乌夏把操纵杆猛推到底,使飞行中的超跑呈现出九十度的俯冲形态,“待会你抓紧我的手,我们一起跳下去。” “跳什么?” “跳伞啊。”乌夏一边计算距离,一边向她伸出手,“下面的建筑物区不能使用载具。” “直接跳真的不会死吗?”林恩静把手放在他掌心,和对方十指相扣。 “放心,死不了一点。”男人解开安全带,挑了挑眉,“我背包里装着的降落伞多到可以把我们堆起来。” 林恩静哑然失笑。 也对,不能用现实思维揣测游戏世界。 很快,百米高空处,男人抱着他的心上人一跃而下。 降落伞自动撑开,他的棕蜜色发丝在风中飘荡,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日光的色泽,仿佛一只无忧无虑、轻盈自在的白翼飞鸟。 林恩静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 不得不说,这张秾丽如三月春光的漂亮脸蛋,与他骨子里恣意狂放的浪漫感格外相衬。 明明已经命悬一刻,乌夏的唇角依然挂着松弛的笑意,甚至还像哄孩子般轻拍她的背脊: “别怕,待会你看地图,我来清场。” “太危险了。”林恩静摇头,“你还是给我一把小型手枪,再配一颗烟雾弹。” “嗯?”乌夏挑眉,似是疑惑,“室内用烟雾弹,我们的视线也会受阻的。” “我知道,只是以防万一。”林恩静向来谨慎。 两人交流片刻,迅速完成全身武装,从天台潜入了这个军事基地。 他们追踪的对象——那副眼镜,此刻正被一个病毒傀儡拢在怀里,打算回到密闭的监控室,进行核心代码转移。 这个傀儡并不是陌生人,而是潇潇。 弱柳扶风的栗发少女此刻眼神呆滞地在长廊奔跑,胸口空荡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服从时蔺的命令。 直到一个声音喊住了她: “喂,姓时的跑哪去了?” 潇潇缓缓转身,迎面撞上了一双嗜血的兽瞳。 是刚逃出来的的黎嘉驹。 为了挣脱束缚,他硬生生咬断了自己那根套着指环的手指,断指处血肉模糊,暗红的血珠滴答滴答地蜿蜒一地。 空气里漂浮着浑浊的血腥气,过道上忽闪的白炽灯映照在少年英俊的、沾着血点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老子要亲手撕了他,把他一点一点碾成齑粉。” “你要是敢隐瞒......就跟他一起去死。” 作者有话说: 小梨马上和大部队会合~ * 最后一章明晚发。 再补个修罗场番外,世界四就完结啦! * 对了,解释一下,以防有人疑惑: 江之前告诉静,他找了人脉,让上面启动特别调查令,逼迫游戏公司延缓关服,给她更长时间找安全词。(62章) 现在江下线了。 这个特别调查令是否会生效,就成为了静无法确定的事情。 静不会拿自己的命赌。 所以她会把周日零点当成死线,逼迫自己必须解决时蔺,而不是抱着侥幸心理,等生死未卜的江兑现承诺。 她只相信自己能切实握在手里的东西。 第233章 ·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6)   “嘎吱——嘎吱——”   防爆门摇摇欲坠,被穿着军靴的棕发男人一脚踢开。   面对着漆黑的隧道,男人反手架起改装狙击枪,对准侧上方的红外监控甩了一发子弹,将闪着灯的摄像头化为齑粉。   “嘁......守卫呢?”   “都去下面保护复制体了。”接话的女郎落后他半步,身上的鹅黄色纱裙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朵柔婉的丹桂飘落在战场上。   好在这朵丹桂很有自知之明,早已拿刀具把裙摆裁短到大腿,免得跑步时绊脚。   男人目光扫过她行走间翻飞的残破裙裾,布料下肌肤若隐若现,在昏暗的隧道里白得刺眼,看得他眼底阴火暗涌:   “时蔺那个狗杂碎——”   专心警戒四周的女人没注意他的表情,以为他在嘴贱:“突然骂人干嘛?”   “看他不顺眼。”棕发青年艳目睐起,扛着枪托越走越快,“待会我一定要亲手宰掉他。”   女人摇了摇头,把同伴的反常当成打最终boss前的焦躁。   说实话,她跟乌夏的行动速度不可谓不快,从剧院赶到基地仅用了二十多分钟——   中途还顺带解决了一个战斗机小分队。   但饶是如此,也无法延缓时间的加速。   现在距离关服的时间仅剩两个多小时,每分每秒都珍贵无比。   她甩开杂念,专心观察基地内部的结构。   须臾,她屈指敲了敲坚硬的合金墙壁后,忽然意识到:   “一座军事基地不可能就这么点面积,主体部分应该在地下。直接用炸弹爆破肯定不行。”   “那只老鼠倒是会挖坑......”乌夏托着枪杆,眼珠仿佛捕食的猎鹰在一楼的空间四处逡巡,“老元把定位发过来了没?”   林恩静调出玩家面板,手指点开对话框,松了口气:   “刚刚发了最新坐标,复制体就在我们脚下两百米的地方。”   “这么巧?”乌夏挑眉,余光刚好扫到拐角处的守卫,直接一个甩狙,将目标击毙。   npc守卫倒地后,在一团银白色光晕中消散。   林恩静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分析:   “按照这里4.5米的层高来算,复制体应该在地下50层左右......而且这里守卫这么少,他肯定是把兵力都集中在地下了。”   乌夏将更换了一个新弹匣,从守卫死亡的位置径直踩过去:   “行,我们直接坐电梯。”   “你先等会,”林恩静倒是想得仔细,“这里毕竟是他的老巢,电梯肯定需要身份识别,我们去绑一个npc......”   “用不着那么麻烦。”乌夏攥住林恩静的腕骨,将她一拽,“我有更好的办法。”   “哦?”女郎一个踉跄,但还是半信半疑地跟了过去。   五分钟后。   随着一声巨响,两道身影从电梯井摔了出来,落在自动展开的气垫床上。   由于气垫弹性强,林恩静的体重又偏轻,整个人刚落下就反弹起来,差点飞出去,还是乌夏用手臂箍住她的腰肢,才把人压回怀里。   林恩静挣开他的手,脸庞微微发白,惊魂未定地撑起身体:“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有趣吧?”青年双手张开撑在气垫上,桃花眼弯得像月牙,语气轻快,“直接跳下来,可比坐电梯快多了。”   “再快有什么用?”林恩静语气不善,“万一下面有陷阱,我们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没事......大不了找老元复活呗。”   “说得轻松,他还忙着跟时蔺抢权限呢。”女人站稳后,轻踢了他一脚,“而且,你好歹也提前吱个声啊。”   突然把她抱起来,用爆破弹轰开电梯轿厢,然后对着黑漆漆的梯井一跃而下——   真以为自己在玩刺客信条么?   男人仰起那张艳若桃李的俊俏脸蛋,唇角坏心眼地勾起,望着她哼笑:   “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林恩静嘴角抽搐,很想再补一脚,却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板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不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她立即打开玩家面板,看了眼定位:   “是复制体那边......它发现我们了?”   “应该没有,”乌夏抬手一晃,把气垫床收回背包,随即拎起自己那把重型狙击枪,“真要发现我们,这里怎么会一个守卫都没有?”   “也对......”   “过去看看,我猜它可能遇到麻烦了。”乌夏活动肩胛,步履矫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咱们正好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人步履如飞,但林恩静在跑到一半的时候稍微顿了顿,瞟了眼自己渗血的脚后跟。   “乌夏,玩家的痛感怎么下调?”   乌夏咦了一声,还以为她是害怕接下来的战斗,打算提前关闭痛觉系统。   但很快,他就捕捉到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视线敏锐地扫过女人轻轻战栗的小腿。   “哪受伤了?”原本急着奔赴战场的青年不动了,甚至折身返回,“给我检查一下......”   “没必要。”林恩静不想耽误时间,神色如常地推开他,“只是小问题。”   乌夏纹丝不动,那双平日总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她:   “徐清允,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骗人的表情都一样?”   林恩静错开他的视线,加快步伐:   “听不懂你说什么。”   乌夏想拉住她,余光却瞥见她的脚后跟渗血的红痕——   七八厘米的细高跟,狭长的鞋带紧勒在她的肌肤上,皮肉绽开处宛若雪地红梅,残酷又昳丽。   青年眉峰紧蹙,嗓音也干涩了起来:   “喂......”   她未免太能忍了,这一路上勒成这样都不吭声。   林恩静看他表情,心知这位大少爷肯定脑补了一出莫名其妙的苦情戏,干脆放弃解释:   “随你怎么想,我先走了。”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对她来说,不管游戏世界怎么受伤,只要能回到现实,一切就是值得的。   乌夏被她果决的背影噎住,旋即沉着脸跟上,嘴里止不住念叨:   “就这么喜欢逞强是吧?”   林恩静不理他,男人也只好放弃帮她修复伤口的打算,想把屏蔽痛感的方法告诉她。   但还来不及细说,就看到林恩静突然停在拐角处,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下一秒,走廊另一端传来了骚动——   “滋滋!”   “嘭!”   似乎有人击倒了重物,并把它砸了出去。   林恩静低眸看了眼地上长长的血痕,又嗅到空气里弥漫的电磁焦糊味,顿时意识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战。   “有入侵者?还是内斗?”她心思飞转,举着枪准备上前查探。   身经百战的乌夏却熟练地把她一扯,按了回来:   “你先留下,等我过去搞定敌人,再给你发信号。”   “可......”他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   “别急,”棕发青年举着枪,朝她眨了眨眼,露出一抹意气风发的轻笑,“要是我那边出事,你再来帮我好了。”   说完,他转身挥手,大步流星,直奔硝烟更浓处。   林恩静阻拦不及,只好留在原地观察。   走廊此时堆满了机械傀儡,和npc不同,这些机械造物被击倒后是不会消失的,反而会变成堵塞过道的破铜烂铁。   上百具傀儡散落在地,关节处留着整齐的断口。   林恩静轻悄悄走过去,摸了摸其中一具傀儡,寒意顺着脊梁攀升——   对付它们的敌人,手法纯熟又暴力,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这让她更加担心只身奔赴战场的乌夏。   要是他没了,谁负责给自己挡子弹呢?   等了约莫半分钟,爆炸声梅开二度。   她来回踱步,最后下定决心,蹲下来捏住高跟鞋的根部,发狠一掰,将鞋底凸起来的部分硬生生折断——“就这样吧。”   高跟变成了平跟,跑起步来就不会拖后腿。   随即,她掏出乌夏给的勃朗宁手枪,另一只手勾住腰间的烟雾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傀儡残骸,闯入浓烟翻涌的核心区。   在呛鼻的灰雾中,她不得不屏息凝神,神经绷到最紧。   地上还有新鲜血渍,一路蜿蜒到前面那扇半开的金属大门里。   但房间内部却死寂得吓人。   她想呼唤乌夏,又怕害他暴露,干脆举起枪口,对准门内连发数枪——   “砰砰砰!”   如果乌夏活着,他一定会认出这个子弹信号的。   如果出事了......   那待会出来的就是敌人。   她屏息等待数秒,也没听到乌夏的回应,心底一凉。   房间里窸窣了一会儿,响起了皮鞋敲打地面的咚咚声。   林恩静咬牙,这绝对不是乌夏——   当脚步声来到门口,她用拇指弹开烟雾弹保险栓,将其一把掷出。   “轰!”   灰白色的浓雾如同巨兽张开獠牙,顷刻间吞没整条走廊。   林恩静趁机对准门口的热源扣动扳机,在子弹破膛而出的瞬间向后急退,谁知还没跑两步,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将她脖子一箍,往墙上猛地一掼。   林恩静看着近在咫尺的金属墙壁,刚要叫糟,却感觉颈后的桎梏骤然一松。   “咦?”对方似乎把头低了下来,轻嗅她后颈的气味,灼热的喘息喷在她后颈上,激得她肩膀耸起。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作。   林恩静反手肘击对方的胸腔,却被对方用更蛮横的力道压制在墙上。   她确信自己先前的子弹已没入他的臂膀,可这人竟连半声闷哼都不曾泄露——这种近乎非人类的忍耐力令她瞳孔骤缩:   “难道你......”是熟人?!   未尽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截断。   来人俯首咬住她的左侧耳廓,犬齿抵着纤薄的软骨缓缓下压,湿热的吐息裹着血腥气渗入耳窝,激得林恩静浑身战栗。   “放开!”她用力挣扎,腕骨却被反扣着压上头顶。   “唔......触感是热的......难道不是梦?”对方的双臂宛如铁枷般将她紧紧束缚在墙壁和他自己之间,不断逼近,“徐清允......是你吗......”   林恩静此刻已经辨识出他的声音,恼火地用膝盖顶他:   “不然呢——”   少年沾血的眼角冶艳得惊人,喉间溢出含混的喘息,握着她的指节越扣越紧: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难道,这又是时蔺的陷阱?!”   林恩静被抵在冰冷的墙上,见他的唇瓣缓缓下压,力气大得几乎要掐断她的腕骨,一时间头皮发麻,只能猛踢他的小腿:   “黎嘉驹,你疯了吗?!”   女人喊出他名字刹那,男孩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明了几分。   他甩了甩额前血污的碎发,近乎贪婪地端详眼前面容,眼底血色戾气逐渐退潮:   “真的是本人?”   “如假包换——”林恩静本想赏他一巴掌清醒清醒,但看到他满脸的血污又觉得嫌弃,转而揪住他耳朵狠狠一拧。   刺痛的凉意渗入神经,黎嘉驹也从杀疯了的魔怔状态中抽离。   “嘶——对、对不起!”   虽然是道歉,但他依然把手臂横亘在她腰间,仿佛一松开她就会跑了。   “我问你,乌夏呢?”林恩静不耐地推开牛皮糖般粘人的大男孩,往房间里望去。   “......那家伙也来了?”   “你俩刚才没碰面吗?”   “我干掉的都是时蔺那个杂种派来的傀儡——”黎嘉驹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目光追随着她扫视房间的背影,“姓乌的不会是踩到陷阱了吧?”   “陷阱?”   “那个死病毒在控制室四周布置了不少机关,走错位置就会被送到充满陷阱的房间,我刚才就差点中招。”   林恩静蹙眉:“那要怎么找他?”   “看他运气。”黎嘉驹倒没有幸灾乐祸,毕竟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能解决房间里的npc守卫,就能出来。”   林恩静又试图敲乌夏的私聊,没等到任何回应,只能暂时放弃,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说实话,这个房间的布局颇为眼熟——   环形的密闭空间,墙上安装着数不清的监控屏幕,这不就是时蔺带她来过的地方吗?   “这里是观察室,”黎嘉驹在她背后深呼吸,平复着身体因为林恩静产生的躁意,“那家伙平时就用这个监视我们,贼恶心......”   “那你怎么会在这?”   黎嘉驹只好把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   林恩静也终于明白这小子被坑的全过程:   “所以你为了逃命,把手指弄断了?”   男孩原本修长的蜜色大手,此刻少了一截无名指,断口处血肉黏在一起,模糊可怖。   林恩静看得心脏一跳,忍不住问道:“你不能修复伤口吗?”   她记得玩家有这个功能吧?   “没必要。”黎嘉驹耸肩,把手拢起,免得吓到女人,“修复要三个小时,还不如留着体力找罪魁祸首算账。”   “说到这个——”林恩静忽然逼近半步,“你知道时蔺......不,他的复制体在哪吗?”   “复制体?”黎嘉驹愣住,“什么意思?”   “他本体被我和元亿一捉住后自爆了,临死前复制了一段核心代码,逃了回来。定位显示它就在这附近......载体应该是一副眼镜。”   黎嘉驹牙齿咬得咯咯响:   “靠,原来就是它啊......我说潇潇咽气前怎么还死死攥着一副破镜框。”   “咽气?”林恩静攒眉,“你对她下手了?”   “没办法,她又不肯说出时蔺的下落,还藏了炸弹想跟我同归于尽,我只能先发制人了。”黎嘉驹摊手,表示自己也很委屈,“而且她还叫来了几百个傀儡搞我......我不杀她,死的就是我了。”   林恩静本性凉薄,哪怕被潇潇的死讯冲击,也没有纠缠这个话题。   “那副眼镜呢,你捡起来了没?”   黎嘉驹摇头:“潇潇格式化之后,眼镜也跟她一起消失了。我在想,时蔺会不会已经......”   “不,它绝对还活着。”林恩静打断了他,补充道,“元亿一给了我实时坐标,它就在这附近。”   “既然这样,我想想......”黎嘉驹垂着眼,忽然一敲手,“有了!潇潇死之前特地爬到监控室通风口的正下方,那里会不会是一个传送点?”   两人疾步移至门外,林恩静鞋尖碾过一块沾血地砖:“是这个么?”   黎嘉驹利落地脱下外套,把它扔到地砖上——“嗯,先试试。”   下一秒,外套被刺目的白光骤然吞没,消失在原地。   林恩静寒毛倒竖,随即便和黎嘉驹对视一眼:“你是对的。”   男孩现在只穿着一件黑色工装背心,头发被血污和汗渍浸湿,脸颊都是血,看起来像一只狼狈不堪的野狗。   偏生小野狗还咧着白牙,伸出未受伤的右手,眼瞳亮得灼人:   “徐清允,敢跟我赌一把吗?”   林恩静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叹,把手放在他掌心:   “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如今只能赌这个陷阱会把他们带到时蔺面前。   两人十指交握,然后,同时踏上了那块地砖。   刹那间,白光乍现,两人如同漂浮在半空的落叶,不停失重下坠。   ......   等林恩静再度回过神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   隐约可以听见远处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不过更近的,还是身下男孩粗重的闷哼:   “祖宗,挪一下你的膝盖......哎......”   林恩静听他嗓音嘶哑,还以为把他摔疼了:“没事吧?”   下一秒,她的身体却陡然一僵。   原因无他,她膝盖抵着的部位,似乎是某人的腹股沟。   硬邦邦的,烫得人脊髓发颤。   好在这个密室没开灯,有黑暗充当遮羞布,两人不至于尴尬地四目相对。   她借助少年的胸肌,从这个“肉垫”身上爬下来,然后轻轻一咳:   “起来,别装死。”   躺倒在地的黎嘉驹舔了舔后槽牙,竭力平复某人带给自己的刺激:“我怀疑老子没被病毒弄死,反而先死在你手上......”   他说到一半,拿手掩住滚烫的脸颊,黑色背心卷到胸肋处,汗湿的腹肌随喘息起伏,纯情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但林恩静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姐姐,数秒后就过滤掉了尴尬的情绪:   “你就赖在这吧,我走了。”   说完,她径直转身,往水声流动的方向奔去。   被抛下的少年瞪大了眼,怔忪片刻,咬牙切齿地爬起来:   “喂!你就这种反应?”   “不然呢?”   黎嘉驹登时噎住,抄起他的电磁枪,快步追了上去:   “不能负点责任吗——嘶,别掐我腰,疼疼疼......”   “装什么装?多干点正事吧。”林恩静冷冷收手。   黎嘉驹忍不住嘀咕:“怎么这么粗鲁,人家还是伤患呢......”   对这种没脸没皮的玩意儿,林恩静无话可说,只能挥手驱赶:   “闭嘴,去探路。”   男孩撇了撇嘴,勉强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个“陷阱屋”面积不小,虽然没开灯,但一路摸索过去,至少有半个足球场的大小。   走道很窄,刚开始只能挤入一人,中段开始就能两人同行了,而且离水声越近,四周的面积就越宽广。   “有点像窄口花瓶的结构。”他拍了拍墙面,旋即眉头一抬,“墙壁比外面的金属厚了至少10公分,都可以当监狱了。”   林恩静若有所思:“这里空间这么大,感觉不像是对付敌人的,更像是自己搞研究的密室。”   说话间,两人终于来到发出水声的源头——   一个占据整面墙壁、堪比室内水族馆的巨型水冷机箱。   只不过普通的水族箱里养的是鱼,这个水冷机箱里装的都是电子元件。   冰蓝色的冷却液在水泵的助推下奔涌,沿着交错的电子管,流向中央悬浮的弧形屏幕。   屏幕下方的控制台,一个眼熟的身影端坐其上,倦怠地支着下颌,长腿交叠,似乎在打瞌睡。   林恩静定睛一看,讶异地驻足:“乌夏?”   控制台上的棕发青年被她惊醒,缓缓睁开眼睫,扬了扬唇:   “怎么来这么慢,我以为你能早点找到我呢。”   “你没事吧?”林恩静蹙眉,狐疑地打量他,“我刚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遇到了一个惊喜。”男人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睐起,手指旋转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眼镜框,“喏,复制体的残骸,要看看吗?”   林恩静愣住,旋即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喜:“你已经把时蔺干掉了?”   乌夏缓缓起身,似乎有点体力不支,但还是踉跄着走到她面前,低头埋在女人的肩窝,温热的吐息带着少许倦意:   “嗯,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了。”   说话间,林恩静嗅到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仔细一看,才发现男人的左臂断了半截,胸前和腹部都中了弹。   “怎么伤成这样?”她压住胜利的兴奋,手指拂过他的白衬衫,发现都已经被血浸湿了,“不治疗一下吗?”   黎嘉驹在后面冷嗤一声,嫌弃地瞟了眼赖在女人身上的情敌:“蠢货,人家在用苦肉计呢......”   乌夏下颌轻轻蹭过怀中女郎的发顶,琥珀色的眼瞳掠过情敌那张沾血的脸,微微一笑:   “你难道没有在她面前装可怜?五十步别笑百步。”   “你——”黎嘉驹眼角一抽,要不是林恩静杵在这,他估计就直接动手了。   林恩静见乌夏还有力气斗嘴,便不再理会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仔细摩挲时蔺的那副眼镜,确定这玩意已经碎得不能再碎,胸口的大石总算落地:   “病毒没了,时间流速应该也恢复正常了吧?”   乌夏摇头:“不......变成更糟糕的状态了。”   “昂?”林恩静一怔,连忙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眼系统时间,紧接着倒吸一口气,“怎么会......”   【星期六 23点45分28秒】   “还剩十五分钟就关服?”黎嘉驹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了,“这什么狗屁时间,谁乱调的?”   “是时蔺埋下的后手,老元想修正代码也来不及了。”   “没关系,”林恩静依然冷静,“我们先登出游戏。”   乌夏眼睫垂下,遮蔽了眼底的阴翳:   “......你问一下老元。”   林恩静颔首,迅速点开对话框,发现元亿一刚刚发来了新消息:   【复制体已经被擒获,你们三个现在就离开基地。】   林恩静越发惊疑不定:【为什么这么麻烦?我们直接下线不行吗?】   【代码被篡改,导致登录系统锁死了。我好不容易才撬开一个后门,锚点就设在基地外面,你们赶紧过来。】   作为工科出身,林恩静很快就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这等于说原来的门弄坏了,元亿一觉得修门太慢,干脆挖了个狗洞。   黎嘉驹倒是干脆:“听他的,毕竟时间有限,马上就关服了。”   但离开密室的过程费了不少波折。   黎嘉驹绕着金属墙壁转了两圈,连出口的门缝都没找着。   林恩静折返最初传送的坐标点,同样一无所获。   还是乌夏在操作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红色按钮,按下后,水冷机箱开始运转,发出“隆隆”的巨响。   林恩静仰起脖颈,只见玻璃舱内的冷却液急速退潮,电子导管泛起莹蓝色流光,悬浮的屏幕冒出【防护通道正在开启】的字样。   “这是一个巨型计算机,可以连接基地的中控系统。”乌夏擒着林恩静的手腕,带她站在了控制台上,“时蔺想把核心代码转移到这,最后关头被我拦下来了。”   金属台面感应到两人重量,开始缓缓下沉。   林恩静微讶:“你是怎么猜到这里有出口的?”   “碰运气而已。”棕发青年垂眼对她笑,手指扣紧她的腕骨,“不夸一夸我吗?”   林恩静本想甩开他,却又瞥见他空荡荡的左袖,还是忍住了冲动:“出去再说。”   黎嘉驹此时也从斜后方跃上平台,顺势攥住她另一只手,动作自然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松开,”林恩静偏头警告,“别动手动脚。”   “哈?”黎嘉驹叛逆心骤起,反倒握得更紧了,“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乌夏挑眉,旋即露出一个煽风点火的微笑。   林恩静被夹在中间,手被那两人抓得死死的,挣又挣不开,干脆开摆了。   三人此刻恰好组成了“凹”字型排列,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密闭空间里,微妙的气氛随着控制台不断下沉愈发浓稠,足足持续了漫长的三分钟。   ......   从密道出来后,林恩静迅速甩开二人,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刚才两堵肉墙顶着,她几乎要窒息了。   “这里是刚才的监控室。”黎嘉驹从漆黑的密道走出,讶异地端详四周,“那我们岂不是还在负五十层?”   “坐电梯上去。”乌夏利落地踢开房门,“倒计时八分钟,赶紧吧。”   三人健步如飞,跨过走廊堆积的机械残骸,折返至电梯井前。   但又一个难题摆在他们面前:进入电梯后,它无法运行。   “乌夏,都怪你之前把它弄坏了。”林恩静仰视着爆破后裂开大洞的轿厢顶部,“现在怎么办?”   乌夏径直走向操作面板,指尖在楼层键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下一秒,齿轮咬合声突然响起,轿厢开始平稳上升。   林恩静愕然,和黎嘉驹对视一眼。   “乌夏你......”   “运行需要输入密码。”   “那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棕发男人转身时睫毛轻颤,戏谑的语气听不出真假:“我从病毒嘴里问的。”   林恩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底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糊弄鬼呢?”黎嘉驹质疑得更直接,“那个死病毒肯说出密码?”   乌夏垂眸,语气淡淡的:“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轮得到你质疑?”   黎嘉驹脸色阴了下来:   “姓乌的,我就问你一句——从密道位置到电梯密码,你的情报都是哪来的?”   他可不信时蔺会那么好心,肯乖乖把密码双手奉上。   电梯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算了,先上去再问吧......”林恩静不想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便开口劝阻。   但话音刚落,轿厢却忽然剧烈地一晃,紧接着疯狂震动起来。   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栏杆,背靠在金属轿厢上,但还是被震得颠簸起伏。   灯光忽明忽暗,最后“滋啦”一声,整个空间都暗了下来。   林恩静当机立断拍下紧急制动按钮。   电梯戛然而止。   她又看了眼楼层显示——   B6层。   距离地面不到三十米,时间还剩五分钟。   生死在即,她不再关注乌夏身上的异常,果断下命令:   “电梯已经坏了,我们直接爬上去。黎嘉驹,你当过户外主播,攀岩设备有吗?”   被心上人死死盯着,黎嘉驹也明白情况危急,干脆地松开了乌夏:   “有,在我背包里。”   “他需要额外固定。”林恩静蹙眉,指了指少了只胳臂的棕发男人。   少年瞪了眼乌夏,随即利落地抖出登山用的安全绳:“接着。”   “用不着。”乌夏单手发力,借助扶栏,轻松跳上轿厢顶部,随后低头,朝林恩静勾起唇角,“对我多一点信心吧。”   林恩静凝眸观察,发现乌夏的身形还挺灵活的,便也不再废话。   三人沿着梯井中央的钢索开始向上攀爬。   黎嘉驹臂力惊人,很快就爬到最高处,负责牵引安全绳。   乌夏速度也不慢,缀在女人身后,用身体虚托着她。   前后都有人保护,林恩静自然轻松不少,动作越发敏捷。   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三人都已经看到梯井外面的天光——   “终于到了。”黎嘉驹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撑,跃上了梯井之外,然后拽住安全绳,将林恩静往上拉。   林恩感受着灌入领口的风,正要松口气——   地底忽然传来了一声惊雷般的爆响,紧接着,梯井深处溢出了红色的火光,滚烫的气浪掀起,钢索在她的掌心剧烈震颤,害她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   “抓紧我!”黎嘉驹脖颈青筋绷紧,手掌死死箍住她的腰,硬把她拽了出来。   林恩静顺着少年力道用力,爬出井口,这才发现整个一楼大厅都在疯狂晃动,看起来无比坚固的合金墙壁,也开始一寸一寸皲裂。   她呼吸一窒:“明明还没到关服的时间——”   “别管了,”黎嘉驹攥住她的胳臂往外拖,“恐怕是这个基地的自毁程序......先出去!”   林恩静随着他奔跑几步,忽然刹住脚步:“等等,乌夏呢?”   黎嘉驹急得嗓子都哑了:“靠,那个蠢货不会掉下去了吧?”   林恩静返身回到梯井口,发现棕发青年正用残缺的断臂勾住岌岌可危的钢索,整个人悬在崩塌的金属框架间,却仍有余力朝她扬起唇角:   “跑回来做什么?很危险的。”   “还不是因为你——”林恩静呼吸一窒,半个身子探出井口,掌心朝下递过去,“快抓住我!”   然而和她预料中不同,男人没有动弹,只是仰头望着她,眉眼浮现出一种令人心慌的平静:   “我就不上去了。”   “你疯了?”周围的梁顶在不断坍塌,整个空间都在晃动,要不是黎嘉驹扶着,林恩静几乎要站不稳了。   但她依然困惑地瞪着留在井中的男人。   乌夏嗓音沙哑,眼睫轻颤:   “抱歉,我和时蔺做了个交易,成为他最后的载体。”   “只要载体不死,这座基地的出口就无法打开。”   “所以——”   【我必须留下来。】   青年比了个口型,昳丽的面庞被井下赤红的火光映照,褪去了往日的轻佻,琥珀色的棕眸里倒映着女人破碎的倒影,温柔得近乎圣洁。   “你在开什么玩笑......”林恩静张了张口,试着去抓他的手,但却感觉手掌被他反过来擒住。   男人用脸颊轻贴她的手掌,随即将干燥的唇瓣烙在她的颤抖的手心,姿态专注又虔诚:   “说起来,今天还是表白日啊。”   “我留了一件礼物给你,清允。”   说着,男人的手心忽然绽放出了一朵鲜艳欲滴的深红色玫瑰。   花瓣次第舒展,色泽就像他此刻被火光映衬的五官一样艳丽绝伦。   “听说在古老的神话里,一个男人送给一个女人玫瑰,”他朝她微笑着眨眨眼,将玫瑰塞入她掌心,“会让她永远记住他......”   “我是不会记住一个死人的。”林恩静的手掌被柔软的花瓣抵住,正要丢回去,却对上男人纵容而又洒脱的笑眼。   “好,那就请你——务必忘了我吧。”他的手指陡然松开那根摇摇欲坠的钢索,乘着井底涌出的狂风,像一只折翅的飞鸟坠入了梯井深处。   “乌夏!”   她立即倾身,用另一只手去抓他,但指尖堪堪擦过他扬起的发梢。   梯井深处的热浪和火焰侵吞了他的身影,那双棕蜜色的眼瞳也越遥远和模糊。   在他完全被大火吞噬的前一秒,林恩静看到了他的嘴唇在动。   他在说什么呢?   女人的大脑陷入了空白。   黎嘉驹围观了乌夏坠落的全过程,心底惊诧,但还是拽着失神的女人冲出大厅。   距离关服还有最后十秒,基地爆炸带来的冲击波掀飞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林恩静最后瞥见的画面,是飞起的尘土和冒着红光的烟灰,是被震塌的石块淹没的梯井。   唯独没有那个含笑晏晏的男人。   那只飞鸟,终究还是坠入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第234章 · 交换恋综篇:长相平平,但超受欢迎(67)   头疼欲裂。   无法呼吸。   林恩静感觉自己好像溺入了大海里,眼鼻口耳都被灌入咸冷的海水。   “咳......”她弓起身子剧烈呛咳,直至胸腔震得生疼,才缓缓地掀开眼帘。   隔着弧形的玻璃罩,她隐约望见许多人围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似乎是看见她动了,玻璃罩外的人群哗然一片,将她迅速围了起来。   “#@#¥%......”   “……%¥!”   林恩静茫然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体浸泡在了冰蓝色的溶液里,四肢赤/裸,只有重点部位被裹上了一层雪绡般的薄布。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一身透若白玉、毫无瑕疵的皮肤,还有泛着蜜蜡光泽的金棕色卷发,加上至少180+的黄金比例的模特身材......无一不在证明,她又来到了一具新的身体里。   终于回归现实了吗?   在她打量着周边环境之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来了一个大人物,混乱的人群像退潮般主动分开,为其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恩静仰起脖颈,正好撞进那双翡翠般冷冽、却又熟悉得令人心安的瞳孔:   “......元亿一?”   “我在。”金发男人比游戏里更加高大修长,CG建模般的五官也更加冰冷俊美,俯身时,目光犹如扫描仪般将她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恩静被他盯得后脊微僵,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敲了敲玻璃罩:   “先把它打开。”   元亿一喉结微动,语气却更加温和:“好。”   不是假货。   这副理直气壮使唤自己的模样,只有她才做得出来。   玻璃罩自动旋开,冷凝的白雾也骤然散去,林恩静拢着湿漉漉的薄绸刚迈出半步,一件带着体温的深黑色军服已披上她的肩头。   元亿一为她挽起湿发,四周顿时响起成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些围观群众似乎极其惊诧,目光在男人和林恩静之间来回逡巡。   其中有一个身材瘦长、戴着贝雷帽的中年男人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林恩静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他好像在喊她的名字。   林恩静本能后退,却被潮水般涌来的记忆攫住——   一阵剧烈的刺痛感在脑海里炸开。   这具身体残留的情感也宛如暴风雨般袭来。   【“清允,你确定要为了一首新歌去体验第二人生?”】   【“不能亲自体验那些孩子的痛苦,我又怎么可能唱出他们的心声呢?”】   正如她之前猜测,原主徐清允进入游戏的初衷是体验一次真实的校园霸凌。   这位天赋卓绝的星际歌姬在某天意外收到一封歌迷的来信。   来自偏远荒星的小歌迷因为家境贫寒,上学时饱受欺凌,只能从原主的歌声里汲取勇气和力量。   原主听了十分心疼,当晚便决定创作一首反霸凌的主题曲,并为此下载了名为《第二人生》的全息游戏——   她要亲自感受歌迷经历过的绝望。   而此刻站在面前的贝雷帽青年,正是徐清允的经纪人。   他为徐清允组建了专业的陪玩团队,给自家艺人定制剧本,确保取材过程安全顺利。   谁也没想到三个月后,“第二人生”就爆出重大事故——   不少玩家因为过度沉浸游戏,变成了植物人,意识无法离开游戏。   在发现这件事后,经纪人先生火速联系陪玩团队,想解除合同,唤醒原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陪玩团队卷钱跑路,杳无音讯,甚至还偷偷篡改了徐清允的“安全词”备份。   经纪人懊悔不已,只好赶紧报警,并砸下重金聘请私家侦探,试图解救自家艺人。   像江晏朝,便是经纪人花了大价钱去找的专业人士。   只可惜,原主不仅没能醒来,反而在剧本中越陷越深,甚至彻底遗忘了玩家身份。   林恩静阖目思索片刻,在原主的记忆片段里锁定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南鹭。   此人是陪玩团里一个其貌不扬的姑娘,曾经和原主参加过同一个歌唱比赛。   因为嗓音和外形远不如徐清允,她被评委狠狠羞辱了一番。   原主和她重逢时,一眼就认出了她,还惊喜地打了招呼,询问南鹭是否还在坚持当初的音乐梦。   南鹭当时的表情非常阴沉。   不过单纯的原主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反而兴致勃勃地拉着对方分享对剧本的构想。   南鹭也“自告奋勇”,表示可以为原主设计更加有代入感的霸凌剧本。   回忆到这,林恩静完全理解了游戏中南鹭对原主发自内心的恶意。   无非就是剧本对调后,羞辱大明星的快感让对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对了,南鹭还在游戏里吗?”她扯了扯元亿一,轻声问道。   元亿一微微诧异,他原以为她会问另一个人的。   但他对上林恩静那双湖水般澈净的秀眸,还是放缓了声线:   “她是沉沦者,如果想不起安全词......恐怕已经被格式化了吧。”   在最后几个小时里,元亿一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对付时蔺、凿出生路这两件事上,无暇关注其他玩家。   林恩静垂下眼睑,“哦”了一声。   被两人无视的贝雷帽,不,经纪人先生这会儿是真的要哭了:   “清允......姑奶奶欸,你别走那么快啊,好歹也回我一句——”   林恩静凭借着复苏的记忆,勉强听懂了星际语。   但她还不会说。   为了避免暴露,她只能朝经纪人摇头,作懵懂状。   元亿一在旁边不徐不疾地补充:“她刚从植物人状态醒来,语言中枢受损,目前只能用游戏里的语言沟通。”   “怎么会这样?”经纪人顿时愁眉苦脸,但过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猛拍额头,“元先生,您和清允又是怎么回事——”   自家艺人看起来并未失忆,怎么会跟陌生人这么亲昵?   “游戏里认识的。”元亿一似乎看出经纪人的不解和震惊,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抬,“接下来我会负责她的复健,你不用跟着了。”   经纪人本想抗议,却被男人领口亮银色的军徽刺得眼皮一跳,硬生生咽下追问。   眼前这位上周就从中心区派来最尖端的医疗舰,给清允更换了顶级的修复疗养舱,连营养液的配比都要亲自过目——   浸淫名利场多年的经纪人自然清楚这份关照的分量。   虽说自家歌姬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块石头,但看到元亿一手臂虚拢着女人腰肢,动作熟稔得仿佛抱过千百遍,经纪人反倒有点欣慰。   毕竟十年过去,徐清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红透星际的大歌星,狂热粉丝都跑得差不多了,只剩少数真爱铁粉坚持等待。   即使公开恋情......   应该也会收到祝福吧。   林恩静当然看出经纪人误会了她跟元亿一的关系,但她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跟元亿一穿过人群,去了更加僻静的温室花园。   “黎嘉驹呢?”林恩静停驻在一簇玫瑰丛前,目光落在娇艳欲滴的花瓣上。   “入狱接受审查中,罪名是猎杀特级保护种星兽。”元亿一摘下厚实的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举报人是夏婵。”   “她也活下来了?”   “在时蔺第一次篡改时间后,她就直接退出了游戏。”   “还挺机灵的。”林恩静蹲下来,手指拨弄了一下玫瑰花茎的尖刺,却被小刺扎了一下,“嘶......”   “至于江晏朝,”男人忽然俯身,攥住她被花刺扎伤的手指,“被信息炸弹波及,昏迷七十二小时后体征已经恢复平稳。”   林恩静松了口气,低眸一看,才发现他在轻抚她的指尖伤口。   酥酥麻麻的触感,令她下意识挣扎:“松开,很痒。”   元亿一却反倒攥得更紧,那双绿湖般的幽瞳定定地对准她:   “没有其他要问的?比如......乌夏?”   林恩静的手立即不动了。   元亿一盯着她的脸,仔细得连一寸表情都不放过:   “你不关心他了?”   一阵清风拂过,掀起女人额前的发丝,显露出她凉薄的眉眼——   “关不关心,结局都是一样的。”   从醒来的那一刻,她就接受了现实。   那个男人永远留在了游戏里,再也不会回来。   元亿一在短暂的沉默后,微微叹息:“他其实还留了一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林恩静愣了一下。   ......   两天后。   搭乘元亿一提供的小型飞行器,林恩静降落在数百光年外的私人度假星。   这颗绿意盎然的星球,体积约莫有地球五倍大,空气中漂浮着梦幻的荧蓝色孢子,奇花异草遍地可寻,气候也相当宜人。   在仿生人管家的引导下,林恩静换乘观光悬浮舱,穿过绵延数千公里的水晶树林,停在一座悬浮于半空、宛若神迹的巨大花园前。   花园里最震撼的,是那座直穿云霄的玻璃城堡。它的外墙仿佛打磨得毫无瑕疵的镜子,将整片湛蓝的天穹映照成流动的画卷,让人想起童话里失落的仙境。   她仰头凝视片刻,便被折射的光线刺得眯起眼睛:   “这就是......乌夏的住所吗?”   机器人管家声音温润如真人,面部肌肉却纹丝不动:   “容我纠正,此处是主人第10024号私人领地,近十年的使用频率仅为一次。”   林恩静呼吸一顿。   没记错的话,原身作为当红歌姬,都得倾尽积蓄才买下一颗小行星,还被媒体和网友戏称为“炫富”行为。   但和乌夏的资产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涉及切身利益,她舟车劳顿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面色越发冷静: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根据《星际遗产法》规定,当主人遭遇非正常死亡,名下资产将启动紧急冻结程序,最终归属权由临终遗嘱裁定。”智能管家机械地转过头颅,电子眼再次扫描了一遍林恩静,“而您,是目前唯一持有遗嘱密钥的继承者——”   “密钥?”林恩静怔了怔。   她怎么不记得乌夏给过她这个?   “主人的密钥,外形应该是一朵玫瑰。”管家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耐心解释道,“该密钥只需要通过脑波验证即可生效。”   林恩静抿了抿唇,终于想起乌夏最后一刻塞入她手中的红玫瑰。   她本以为是凑气氛的,原来......是这种真金白银的礼物吗?   “元亿一阁下已帮您完成公证手续,”管家的口吻依然平静,“接下来,您只需观看主人遗言影像,即可完成继承手续。”   林恩静脚步顿住,眼睛颤了颤: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乌夏把他的遗产都留给了我?”   仿生人管家颔首,并领着林恩静来到花园深处的一座小教堂。   推开门扉,林恩静一眼便看到了放置在高处的水晶棺材。   她瞳孔一缩,越过管家,三两步上前——   长达两米五的巨大棺材里,躺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棕发男人。   和游戏里极其相似的俊美五官,但那双风流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却已经永远阖上。   现实里的他,棕色的长发仿佛海妖般慵懒地缠绕在光裸的臂膀上,半挡住了苍白饱满的胸肌。   腹肌处蔓延的妖冶纹身就像神秘的符文,但因为主人的身躯已经冷硬,便显得死气沉沉。   “这是他的......”林恩静手指贴上冰凉的棺盖,缓慢地吐出那两个字,“遗体?”   仿生人管家点了点头,启动了开棺程序:   “现在请将手掌置于主人心口,在您的脑海里回忆密钥的形态。”   等透明的棺材缓缓打开,林恩静甚至还能闻到男人身上熟悉而又惑人的冷香。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触摸他的脸颊,喉结,还有锁骨处的纹身——   “嗯?”   “有什么问题吗?”管家发现女人的异样,上前一步,警惕出声,“主人的遗体需要真空隔离,请不要拖延太久,以免腐化......”   “他的纹身,是什么时候改的?”林恩静摩挲了一下男人锁骨凹陷处,发现原本的“W”旁边多了个红色的“X”。   乌夏(W),徐清允(X)——   他把两人的姓氏首字母连在了一起,就像偷偷牵了根红绳。   “根据出行记录显示,主人上周日找了一次纹身师。”管家冷冰冰地答复道。   “原来那个时候就......”林恩静忽然想笑,觉得手掌下的男人蠢得可怜。   明明坐拥无数财富,人生应有尽有,为什么偏要困在虚拟游戏里,用命换她自由呢?   更可笑的是,他临终前居然让她忘记这一切。   作为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她永远不会理解这种自我牺牲。   但残留的纹身触感,却像玫瑰花茎的细刺,无声地扎进了她的指尖。   “你当自己是圣人吗?”女人纤长的指甲划过男人的胸腔,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翳。   “当然不是啊,笨蛋。”   下一秒,噙着笑意的沙哑男声惊得她脊背绷直,甚至连脖颈都僵住了。   “徐清允,怎么不敢看我了?”   林恩静霍然转身,果然望见一个和棺材里的男人别无二致的身影。   只不过这个身影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宛如鬼魅。   “哟,看呆了?”棕发帅哥见她久久不动,特地弓身下来,俊脸蹭了蹭她的发顶,“是不是觉得现实里的我更帅?”   林恩静伸手去拽他衣领,指尖却径直穿过幻影。   空荡荡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踉跄后退:   “乌......乌夏,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别怕,我现在只是一段残留着记忆的投影。”男人瞟了眼棺材里的自己,又伸手虚抚林恩静苍白的脸颊,“真可惜,居然没骗到你的眼泪。”   林恩静低头看着自己穿透他胸膛的双手,喉头突然发涩:   “为什么?”   “嗯?”   “明明可以提前逃走,为什么要等到最后?”林恩静仰头盯着他,“为什么......要和时蔺交易?”   “不交易,我们都会死在那里。”男人莞尔,“我只能赌一把。”   林恩静的胸口微微愠怒,起伏不定:   “所以把自己的命也赌丢了吗?疯子——”   男人桃花眼弯了弯,忽然上前一步,把额头抵在她的头顶,和她四目相对:   “徐清允,这不叫疯......”   “记得我最后说的话么?”   林恩静对上那双琥珀蜜糖般缠人的眼瞳,恍惚间又回到了那天他坠井的时刻——   “你让我忘掉你。”   “错了哦。”男人笑眯眯地望着她,语气越来越缱绻轻柔,“是更后面那句......”   林恩静偏过头:“我不记得了。”   “小骗子。”乌夏捧着她的脸,用差不多要亲到她的距离轻声呢喃,“我说的明明是......”   【喜欢你。】   因为是表白日,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想把那句话说出口。   林恩静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   明明面前只是一个虚假的影子。   明明一伸手就会穿过他。   可对方眼底炙热潮湿的情意,此刻却像细细密密的蛛丝,将她一寸寸裹紧。   “我是你的,所以我留下的全部......当然也是你的。”   男人虚扣住她的下颌,一低头,唇瓣覆上那抹嫣红。   即便只是穿过空气的徒劳,他仍然固执地收紧手臂,仿佛要把她烙进身体里。   “徐清允......看看我......”他湿热的吻如同雨点般坠落在她唇畔,“看我一眼好不好——”   林恩静仰起脖颈,指尖悬在他后颈上方,仿佛在回应一个真实的拥抱:   “我在看。”   这个拥有琥珀般的眼睛,轻佻又爱笑的男人。   明明谁都碰不到彼此,但好像有一瞬间......   两人真的融化在了一起。   真奇怪。   明明应该高兴的。   对方馈赠的巨额遗产,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么?   为什么心脏还是感觉到了空虚呢?   在日光的晕染下,乌夏的身影正在慢慢淡去,那双昳丽多情的眼眸倒映着林恩静的身影,似是眷恋,又像是不舍。   “徐清允,我曾经以为,我是个纯粹的美学主义者。”   “绝不向平庸妥协的那种。”   “直到你的出现......”   林恩静注视着他愈发模糊的轮廓,听他剖开胸腔取出滚烫的真心——   “你让我明白,真正的美丽和外在无关。”   “爱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她美若天仙也好,泯然众人也罢,只要是这个灵魂,他就会毫无理由地投降。   在他即将消散的瞬间,林恩静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   “可我不明白......”   为什么是她?   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给他公平的回应。   乌夏望着像孩子一样茫然的林恩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失笑:   “原来如此......”   她并非铁石心肠,只是不相信这世上存在毫无条件的爱。   多可惜。   如果还能触碰她,他一定要告诉这个傻瓜——   【哪怕得不到回音,但爱一个人本身就是意义所在。】   ......   离开教堂时,林恩静的账户里多出足以让她登上星际富豪榜的资产。   脚下这颗广袤的度假星球,连同银河深处无数资源星,此刻都烙上了她的名字。   正如乌夏承诺的,他把所有都赠予了她。   从某种意义上,哪怕林恩静从此醉生梦死,也足够挥霍十辈子。   可她并没有享受富豪生活的闲情雅致。   反而在三天后,她向整个星际投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她要接手《第二人生》这个烂摊子,将其重制。   *   四年时间能改变什么呢?   对夏婵而言,是从卧底记者转型为纪录片导演,并遇见了那位颠覆她认知的传奇——林恩静。   从沉睡十年的过气歌姬到如今执掌游戏帝国的商业巨擘、慈善女王,对方的人生轨迹就像被打碎又重组的水晶,每个棱面都折射着摄人的华彩。俪鎶   除去漫天飞舞的八卦花边,最令夏婵震撼的,是林恩静接管《第二人生》这款棘手的游戏时展现出的魄力。   当所有人都认定被病毒摧毁的数据库无法复原,是她花费重金组建团队,对数以亿计的错误代码逐条修复。   到最后,她甚至自己编写了一个能唤醒植物人玩家的程序。   那些被困在虚拟世界的受害者们,也陆续醒来,消息在星网上轰动一时。   夏婵还记得收购消息传出的那日,她几乎是连夜找到林恩静,劝对方不要涉足这滩浑水:   “清允,这个游戏的口碑早就崩坏了,投入再多资金也救不回来。”   “最重要的是,公司还背着一大堆医疗纠纷,你接手的话,那些植物人的家属肯定会把责任怪罪到你头上......”   林恩静却只是垂眸整理文件,语气平静:“我知道的。”   夏婵见她不听劝,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是赔钱又惹祸的买卖,你到底图什么?”   难道是钱多了没事干?   “我只是想试试看......”林恩静抬眸,和游戏里截然不同的姣美脸庞盛着微笑,“当救世主是什么感觉。”   夏婵那时候觉得她疯了。   可现在,看到那些大梦初醒、重获新生的玩家们,她由衷地佩服对方,心底也好奇不已——   林恩静到底是怎么实现技术突破的?   要知道,对方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歌星。   就算有元亿一这个技术大佬帮忙,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达成目标吧?   按捺不住的夏婵决定重操旧业,去采访林恩静。   可她刚靠近《第二人生》游戏公司总部,就被门外拥挤的人群撞了个踉跄:   “奇怪......今天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她疑惑地观察四周,旋即就听见山呼海啸的喧哗声:   “来了来了!!!”   “女神终于出现了——”   “啊啊啊,清允老婆!真的是本人欸~”   夏婵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暗道这些狂热粉都是打哪冒出来的。   与此同时,公司门口,一艘悬浮飞行器停在自动玻璃门前。   驾驶舱门向上掀开,走出来的却不是夏婵预想中的林恩静,而是另一位老熟人——   “黎嘉驹?”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小子不是应该在星际监狱蹲大牢么?   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对方标志性的刺猬头抹了发胶,梳成更利落的背头,但桀骜俊痞的眉眼依旧残留着那股熟悉的顽劣感,看得夏婵后槽牙发痒。   男人利落地甩上车门,那身剪裁考究的黑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   只见他绕了一圈,以标准的护卫姿态拉开另一侧的车门。   须臾,金棕色波浪卷的丽人伸出手,扶着黎嘉驹的小臂款款走出。   她今天穿的是黑底红纹的缎面旗袍,布料上的玫瑰花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耳畔鸽血红的晶石随着步伐轻晃,走起路来香风飘摇。   即使隔了大老远,夏婵仍被那道绰约身影晃得失神:   “这气场......也太犯规了吧。”   在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中,有人捂脸尖叫,有人手舞足蹈,还有人胆子更大,硬顶着保镖的死亡视线冲上去呼喊——   “女神!《第二人生》什么时候重新开服?”   “姐姐我爱你啊啊啊,能再开一次全息演唱会吗?!”   被围堵的美人微微蹙眉,但还是耐心答复:   “开服时间本月内会发布公告。至于演唱会......等年末的慈善晚会再看。”   旁边的黎嘉驹横跨半步挡住往前涌的人潮,眼风凌厉地扫过这些躁动的粉丝:   “差不多得了,再挡路的......别怪我不客气啊!”   眼看林恩静等人即将消失在通道里时,夏婵终于回过神来,推开人群疾步冲上前:   “清允,等等——”   守在公司门口的机械保安们涌上,想要拦下她这个不速之客。   但林恩静听到耳熟的声音,回头望去,轻轻“咦”了一声:   “夏婵?”   十分钟后。   会客室里,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啜饮的夏婵舒了口气:   “还是有熟人好办事啊......我都以为要被保安轰出去了。”   黎嘉驹抱臂,倚在吧台边冷笑:   “你倒是厚脸皮,自己跑上门蹭关系。”   “轮得到你管?”夏婵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望向喝茶的林恩静,“我说清允,找保镖也该挑个身家清白的,这种有案底的不行......”   林恩静不由笑了:   “你们俩好歹是前任,怎么一见面就吵架?”   “诶,别乱说啊,我跟她除了举报,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黎嘉驹嫌弃地瞟了“前女友”一眼,“不报复她就不错了——”   “有本事就来啊。”正义感十足的夏婵才不怕对方的威胁,“反正犯法的又不是我。”   黎嘉驹倒不像以前那么沉不住气,只是懒洋洋地转动茶杯:   “你懂什么,我就没被关过。”   军部招揽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他浪费在大牢里?   况且当初猎杀星兽......本就是上面派的任务。   比起夏婵,更可恨的是元亿一那个贱人。   为了减少情敌,故意把他送到了极其偏远的星系拓荒,害他隔了整整一年才见到林恩静。   夏婵心知自己不是来跟黎嘉驹斗嘴的,也不再搭理他,转眸盯着林恩静:   “清允,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想给你录一个专访。”   “嗯?”林恩静沉吟片刻,“为什么?”   “因为很有意义啊。”夏婵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由衷的钦佩,“你从虚拟游戏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拯救无数家庭的天才程序员——”   她和网友其实都很好奇,林恩静究竟是怎么突破技术壁垒,唤醒那些沉沦游戏的玩家的。   对上夏婵真挚的眼神,林恩静歪了歪头,语气温和:   “单纯说出来,你可能无法理解。”   “我带你去看看吧。”她握住夏婵的手腕,余光扫过侧后方,“黎嘉驹——你留下。”   本打算跟上去的保镖小狗收回长腿,满脸写着不情愿:“又丢下我。”   夏婵幸灾乐祸地笑了,随即跟上女人的脚步,来到了一扇巨大沉重的双开门前。   经过虹膜验证,大门缓缓打开,林恩静牵着夏婵走进了密室。   “哇!”夏婵仰起头,发现这是一个布满了屏幕的监控中心。   密密麻麻的屏幕里,实时播放着不同人物的生活日常。   夏婵很快就辨认出一些熟悉的场景:   “这个是京海市吗?我看到京海大桥了——”   “还有这个,是维塔对吧?赌场的喷泉好显眼......”   林恩静望着兴奋不已、陷入回忆的夏婵,颔首道:   “没错,我把游戏里的所有地图数据都保留了下来。”   “那npc呢?”   “没被病毒感染的留下,被感染过的格式化。”   “筛查的工作量很大吧?”夏婵忍不住感慨,“你就不怕有漏网之鱼?”   “还好,”林恩静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屏幕,“正常npc的活动轨迹都是固定的,病毒和玩家都比较随机。”   闻言,夏婵观察了一下屏幕里的画面——   一个卖奶茶的服务员,在店里来回行走,没到点绝不踏出店门。   夏婵又想起自己在游戏里,也是每天打卡上班的九九六社畜,不由撇嘴:   “我玩游戏也跟这个npc表现得差不多啊。”   “不一样的,人的主观性很强。”林恩静摇了摇手指,“你知道我是怎么把那些沉沦游戏的植物人唤醒的吗?”   “快说快说!”   林恩静轻敲光屏,调出两个视频给她看:“就用我们的熟人举例吧——”   夏婵定睛一看,下意识地抽了口冷气:“欸?!”   她没想到,居然是南鹭。   “她也是玩家?”   “对,”林恩静叹了口气,示意夏婵仔细观察屏幕里的人,“她是沉沦者,而沉沦者往往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深度沉溺在虚拟世界的人生剧本里。”   夏婵对这个很有印象:“确实,我失去记忆那段时间,也觉得自己周围的一切是真实的。”   “所以为了帮助他们认清自我,我会给他们制造重大的人生变故。”林恩静敲了敲屏幕,“像南鹭,因为她的家庭条件很优越,我就让她家破产,逼她出来找工作。”   “噗,”夏婵没忍住笑了,“这确实是一个......嗯,很刺激人的方案。”   “通常玩家经历人生剧变,都会尝试改变吧?”   “嗯。”   “但她没有。”林恩静说到这里也卡顿了一下,盯着在游戏世界因为偷窃专柜的奢侈品,被抓进警察局的南鹭,“她顽固得可怕。”   夏婵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我觉得......她会不会是不想离开游戏呢?”   “或许吧。”林恩静摊手,语气平静无比,“当人主动放弃思考,甘愿沉沦在编排好的剧本里,谁也救不了她。”   包括那些植物人玩家,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醒来。   有时候——   人们宁可溺死在美梦里,也不愿回到残酷的现实。   在两人沉默地望着监控屏幕时,林恩静手腕绑定的通讯器毫无征兆地发出嗡鸣。   “嗯?”女人点开通讯器,看清讯息后,骤然睁大了眼。   “怎么了?”夏婵好奇地看她,下一秒却见对方抵着唇轻笑起来。   “数据海的夹缝里发现了一组特别的代码......”林恩静的语气轻盈得宛如春风拂面,“不枉我找了整整四年。”   夏婵张了张口,她从来没见过林恩静这副神态。   就像冬日的冰层皴裂后,漾开了满池春光。   “我还有事,先走了。”女人转身挥了挥手,“下次再聊吧。”   *   还是四年前那颗绿色的星球。   还是记忆里那座小小的教堂。   林恩静推门而入,径直来到那座水晶棺前,却愕然发现棺材里的遗体不翼而飞。   她顿时皱眉,扭头看向仿生人管家:   “怎么回事?谁动了他?”   这次她回来就是为了取走乌夏的身体,送到元亿一的研究所的。   管家的电子眼闪烁片刻,似乎陷入了卡顿。   林恩静越发惊疑。   自从获得了乌夏的遗产,她就成为了对方的新主人,在正常情况下,它是不能违抗她的指令的。   而管家此刻的迟疑,似乎在暗示着某个可能性。   林恩静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呼吸一滞——   下一秒,她转过身,跌入了一个灼烫而熟悉的怀抱。   玫瑰馥郁绵长的香气漫过肩头,渗入骨髓。   来人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朝她温柔地笑了,教堂外炽烈的天光仿佛燃烧般照亮了他俊美的脸庞。   “清允,我回来了。”   他沙哑缱绻的嗓音,和手心新摘的玫瑰一起递到她面前。   花瓣殷红的脉络在日光下清晰可见,如同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而托着花枝的手掌苍白中泛着青色,温热有力,触手可及。   林恩静碰了碰那只手,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的,而非幻影。   男人被她谨慎的动作逗笑,忍不住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唇角摩挲着她的发鬓——   “不是投影,这次是真的了......”   林恩静仰起头,和那双琥珀色的剔透眼眸相撞,唇角不自觉抬起:   “欢迎回家,乌夏。”   日光倾泻,两人的影子在地面缓缓交叠,汇聚成一条长河。   当他们的唇齿即将交融的瞬间,廊柱后忽而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几个男人急促的轻咳。   林恩静动作一顿。   乌夏也脸色骤沉。   “两位打算黏到什么时候?”黎嘉驹抄着兜靠近,狭眸微眯,语气不善,“我们可是在外面等很久了。”   “清允,别太偏心。”元亿一也踱步过来,温润的嗓音裹着若有似无的刺,“能这么快找到这家伙,离不开我给的算法吧?”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江晏朝,此刻也倚在门柱边,意味深长:“既然都开始邀功请赏了,那我当初阻止游戏关服,功劳应该算第一吧?”   林恩静不动声色松开乌夏的胳臂,目光扫过这群心思各异的男人:   “你们怎么都跟来了?”   “还不是怕有人吃独食?”黎嘉驹耸了耸肩,对刚复活不久的情敌露出森白的犬齿,“毕竟陪了你四年,被人临门一脚截胡可不行。”   乌夏扯唇,扣住林恩静的肩膀,将人揽在怀里:“可惜她这几年惦记的人是我。”   元亿一揉了揉额角,语气冰冷:“你在说什么?救你只是顺带,我和她的合作才是最深入的。”   江晏朝眸光锋利地扫过林恩静:“提醒一下各位,她是我的前女友。要论先来后到,你们都得往后排队。”   “切,游戏里的设定你还当真了?”   ......   在男人们一声声的“友好交流”中,林恩静踩着斑驳的光影,越过他们来到了外面的阳光下。   微风习习,拂过她的发梢,女人的眉眼也彻底舒展开来。   其实,无论选择谁,都算不上最重要的事。   在这个周目里,她早已获得了真正的馈赠——   那就是挣脱命运脚本的勇气。   和沉溺在霸凌情节里、沦为提线傀儡的原主一样,她也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窠臼中。   因为被前夫背叛,所以她要不断攫取金钱和物质,将真心都看作待估价的筹码。   哪怕别人捧着满腔赤诚来到她面前,她也只会用利用的心态审视他们。   不会爱。   不信爱。   也不敢爱。   好在这一次,有人用生命教会了她——   她是值得被珍爱的。   她可以重新学着相信他人,将过往的阴霾彻底摆脱。   *   在这个世界待了接近两百年,林恩静才选择离开。   但对人均寿命500+的星际文明而言,她依然是一颗“英年早逝”的耀眼流星。   从年少成名、却因为意外沉睡十年的星际歌姬,到后来沉淀深造、开发出庞大的虚拟游戏帝国,引领潮流的娱乐女王,即使她去世后,星网论坛里仍然飘浮着无数关于她的奇闻轶事。   知名纪录片导演夏婵为她制作的纪念电影,甚至引发了全民追忆浪潮。   人们好像第一次认识到,这位拯救过无数植物人玩家的慈善女神,原来也是全息游戏的受害者。   夏婵在电影中还首次披露了林恩静和她那几位绯闻男主角的过往。   “一切都要源于那个叫做《交换航线吧》的恋爱真人秀。”   “男一号元亿一,现任军部工程组首席指挥官,星际大开发总工程师——当年却是一个机器人般的情感缺失症患者。”   “他参加恋综的目的也很简单:逮捕那个困扰游戏官方数年的恶性bug。”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我们的女一号,徐清允女士,还把她误以为是病毒数据。”   夏婵的叙述和全息影像交互呈现。   金发碧眼、仿佛人偶般精致完美的男人,在和那个长相平凡的圆脸女人第一次约会后,就挖出了自己游戏里的心脏。   因为他不明白,在她身边,自己的心跳为什么总是异常。   再后来,男人发现即使挖掉乱跳的心,也阻挡不了被她吸引的目光。   哪怕怀疑她是病毒,他也无法消灭她,反而为她制作了名为“鸟笼”的程序,想要把她从游戏里偷渡出去。   电影里的圆脸女人笑得温婉动人,而元亿一的幕后配音也格外沙哑柔和:   “后来她跟我坦白,当初确实是故意利用我套取情报。”   “她很狡猾,还很聪明,而我......心甘情愿上当。”   “游戏里相处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周,但我们经历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空着的心被越来越多他不熟悉的情绪填满,跳动得越来越鲜活。   在离开游戏之后,元亿一本以为换了身体,他对她的感觉会有所变化。   但随着时间推移,女人逐渐熟悉了星际社会的语言和文化,并且以可怕的速度疯狂吸收着新世界的知识,在她感兴趣的领域大放光彩。   元亿一发现,他的目光就像被强磁吸附,越来越无法离开她。   但对方的选择并不止他一个。   在《交换航线吧》,他本以为自己的情敌已经够多了。   可回到现实,他才明白,稀世珍宝注定要被全宇宙仰望。   好东西谁不想要?   乌夏狡黠如狐,早早用全副身家换来了她的爱怜,又用无家可归的菟丝花姿态,牢牢占据了她身边首席秘书的位置。   黎嘉驹胆大心细,仗着军方黑手套的身份为她搞钱,时不时邀请她去荒星寻宝,像嗅到肉骨头的狗一样紧追不舍。   江晏朝更绝,直接关了他的侦探事务所,应聘她公司的技术总监,借公事夜夜私聊,和她谈钱说爱。   除此以外,还有无数偶遇她的青年才俊,仅凭数面之缘,就如同中蛊般前赴后继,大献殷勤。   在过于庞大的竞争压力下,迟钝的元亿一被迫进化,一边努力爬上权力的牌桌为她遮风挡雨,一边笨拙地出现在她面前反复刷存在感。   直到某次晚宴,他为她化解了一个来自财阀家族的危机后,终于获得佳人青睐,跻身正牌男友之列。   可惜好景不长,元亿一很快就发现——   女人并不打算负责。   她对婚姻毫无兴趣,就连浓情蜜意时也只谈风月,婚姻责任更是她的禁忌话题。   元亿一原本的人生规划在她身上撞了个粉碎。   她是无序自由的,难以捕捉的风,哪怕他午夜时分抱着她,揉碎她,将她完全地占有......   但指缝间依然空空如也。   后来他和那几个男人都疯了。   最初的心动被熬成了绝望的毒酒,灵魂被嫉妒侵蚀,化作了黏稠的黑泥。   想吞噬她的光芒。   想囚禁她的双脚。   想独占她的目光。   不安的情绪最终还是突破了临界点。   元亿一与死敌们达成默契,准备将她打上枷锁,彻底瓜分。   只可惜计划还没来得及执行,他就收到了女人猝死的噩耗。   数日后,元亿一凝望救生仓里心跳永远停止的爱人,手指忍不住捏碎了外面的玻璃层。   那双曾经剔透无瑕、水晶般纯粹的眼眸,也被腐蚀成晦暗的锈绿色。   “就这么丢下我走了?”   凭什么——   他绝不接受。   就算是死,他也要把她从地狱里找回来。   *   混沌的空间里。   系统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尊敬的宿主,恭喜您,本次原主给出的评分结果为:98分。”   面对近乎完美的评价,林恩静的神色平静如常。   她指尖轻点,展开徐清允的留言:   “我本以为,京海大桥下的数据海就是我最终的归宿。”   “感谢你的出现,不仅帮我找回了初心,还让我拥有了反抗命运的勇气。”   “我是一个胆小鬼,蜷缩在霸凌的阴影里,对自己失去信心,唯唯诺诺,甚至把江晏朝视为了救命稻草......你应该觉得我很傻吧?”   “所幸一切都被你改变了。你让那么多植物人玩家重新苏醒,还重制了游戏,使其再度焕发生机,把人们的噩梦变成了希望的乐园——这超越了我所有的想象。”   “另外,特别感谢你将那首反霸凌的的歌曲补充完整了。当旋律响彻星网时,我只想给你满分。”   “而扣掉两分是因为我的私心——为什么不在这个世界多停留片刻呢?你值得更圆满的结局。”   看到这里,林恩静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   “还真留不得。”   如果继续滞留,恐怕等待她的就是小黑屋剧情了。   说来奇怪,这些经历过漫长岁月的星际男性,感情的保质期居然能保持那么久。   两百年朝夕相处,早就该腻了啊。她想换点其他口味的小鲜肉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黑化了?   喜新厌旧的林恩静完全无法理解他们近乎病态的感情。   不过此刻,她获得了大量跨越时代的新知识,以及更优秀的心态,总体还是很赚的。   现在回到老家,她随手掀起的波澜都足以颠覆世界格局,金钱名利更是不在话下。   也正是因此,她才惊觉——   回去有什么意思呢?   亲自探索过无垠的星空,拥有过整个星系的财富和资源,地球这一亩三分地对她已经可有可无了。   系统此时恰好发出了提醒:   “准备好出发,前往下一个世界了吗?”   林恩静耸了耸肩,露出从容不迫的微笑:   “走吧。”   她的野心绝不会就此停歇。   ***   《番外一. 野狗》   黄沙蔽日,尘烟翻涌。   天地间铺满赤金色沙砾,看不见丝毫绿意。   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少年推开飞行器的舱门,两米高的颀长身躯逆着风纵身跃下,军靴在沙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他抬手调整对讲耳机,语气不耐:   “什么叫入口就在这?”   “搞错了吧?”   “这破地方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哪来的遗迹?”   事实上,这是一颗被标记为高危风险的废弃荒星,因检测到地下有古生物遗迹的异常波动,军方就派了一支前哨站的探索队进行风险评估。   而黎嘉驹,这个刚被监狱释放的前雇佣兵,便是探索队的“特聘外援”。   不过,当事人对此嗤之以鼻——   这哪叫“特聘”,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流放。   军部那帮趋炎附势的狗杂碎,因为元亿一的一句话,就把他绑架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美名其曰“将功补过”。   黎嘉驹当时刚从游戏舱爬出来,看到四周荒无人烟的景色,脸顿时黑了。   当初他抱着林恩静冲出自爆基地,九死一生把人送出游戏,结果一觉醒来,不但没见到心上人,还被情敌丢到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鬼地方......   这滋味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作为一个生来叛逆的狂战士,他当然不肯干。   在前哨站撂倒三个劝架的软脚虾后,黎嘉驹踹开驾驶舱正要返航,紧接着却骂出了这辈子最脏的粗口——   这艘船根本没准备返程的燃料!   换言之,这是一张为他专门设计的“单程票”。   姓元的王八蛋算准了他只能困守在此,等待半年后的补给舰。   挣扎无果,此时的黎嘉驹只能嚼着漫天沙尘,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竖起中指,在心里把情敌千刀万剐一亿遍。   等着,他回去后绝对要给那家伙来点狠活。   *   补给船比他预计的还晚了不少。   如果不是军舰上储存了足够的营养剂和子弹,黎嘉驹真要怀疑军部是想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三百多天里,他在沙漠埋了上千个探测仪,面临了数百场天灾级沙暴,还因为地方过于偏远,连星网都无法使用......   一年前精力旺盛、英姿勃发的刺头小子,如今已经变成了胡子拉碴的原始野人。   形象?见鬼去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等那艘补给舰靠岸就劫船杀回去,把元亿一轰成焦尸。   “野人”先生在舰艇入港后,就如同鬼魅般跳上船舷,潜入了二层深处的驾驶舱。   驾驶舱里如他所料,只有一个船长和副手在闲聊。   “听说了吗,《第二人生》最近可是热门话题......”   “当然,那么多植物人集体苏醒呢,简直是奇迹——”   “听说徐小姐要拿一级勋章了!”   “应该的,换别人可收拾不了那烂摊子......”   两人窃窃私语,话语零星传到黎嘉驹耳朵里,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第二人生》?   徐小姐?   听上去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断网整整一年,外面的世界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过没关系——   他马上就会制造更劲爆的头条。   男人犬齿碾过下唇,甩出电磁匕首,正准备摸过去干掉他们,背后却传来了一个令他浑身僵住、心跳如擂的女声。   “黎嘉驹?”   他缓缓回过头,对上了一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瞳。   明明不是他记忆里的圆脸柳叶眉,   可她只是这样静静地望过来,   他的四肢百骸都像被点燃的岩浆,血液疯狂涌流。   不过,重逢的心跳,很快就化作了羞恼——   “你......你先别看我......”   黎嘉驹猛地侧身蹲下,手掌死死挡住大半张脸,想把自己的胡茬和乱发藏起来。   该死的元亿一。   怎么没说她也会来?   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要怎么见她?   *   在船员盥洗室折腾了足足四十分钟,黎嘉驹才冲掉满身的沙砾,同时套上崭新的休闲服,又对着镜子刮净胡茬、修齐乱发,别别扭扭地挪回客舱。   林恩静此刻正倚坐在观景窗旁,棕金卷发流淌着太阳般的光泽,与窗外浩瀚星河交相辉映,像一帧摄人心魄的画卷。   和游戏里的她截然不同。   但却同样令他心跳加速。   黎嘉驹深吸一口气,旋即迈开大步朝她奔去:   “你现在回到本体,可以一直保持这个人格了,对吧?”   女人托腮打量他焕然一新的模样,有些好笑,故意逗他:“要是不能呢?”   “不能的话——”黎嘉驹噎住,耳尖腾地烧起来,梗着脖子挤出后半句,“我也分得清哪个是你,没关系。”   林恩静望着他,睫毛眨了眨:“既然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被骗到这里来呢?”   黎嘉驹僵住了,但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显得弱势,所以嘴硬地轻哼:   “不是被骗,是军部求着我加入他们,没有老子这支探索队早就全灭了。”   “哦,元亿一说你来这服刑呢。”林恩静莞尔,佯装恍然,“看来是我想岔了。”   “那就是个王八蛋——”黎嘉驹耳廓红得快要滴血,慌忙转移话题,“那个,你怎么会来这啊?”   “当然是来接你的。”女郎扬起脸颊浅笑,顶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光,“你愿意跟我走吗?”   黎嘉驹感觉脑内“轰”地炸开千万朵烟花,甜蜜的糖浆顺着血管涌入胸腔。   这......是她的邀请吗?   “其实呢,我最近遇到了一点生意上的麻烦,需要找个能干的保镖。”林恩静站起身,伸出手,朝他眨了眨眼,“薪酬你决定,只要保证我这段时间的安全,怎么样?”   黎嘉驹原本的兴奋冷却了一点。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啊。   但他下一秒就意识到——这不正好是机会么?   “薪酬我决定是吧?”   “嗯。”   “钱我不稀罕。”他突然攥住她手腕往怀里带,鼻尖几乎蹭到她额发,“我只要你一样东西......”   林恩静没有闪躲他压下来的脸庞,反而翘起玫瑰花瓣般娇嫩的唇,声音轻柔地回应:   “哦?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黎嘉驹喉结滚动,手掌擒住她的腰,就像一只捕捉到了猎物的猛兽,目光灼灼:   “行,不许反悔——从今天开始,别想甩掉我。”   “没问题。”   简简单单的一句承诺,就让黎嘉驹这一年以来所有的委屈烟消云散。   他生来便是顽劣桀骜、四海为家的战士,从未想过给自己找一个归宿。   直到遇见她,他才明白——   原来心有牵挂是这种滋味。   只要她伸手,他就会缴械投降。   *   主动给自己拴上狗链,任谁来看,都是一个愚不可及的决定。   可是当夜晚的篝火燃烧时,他用宽大的外袍把她裹在怀里,和她一起眺望旷野的星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宇宙。   “徐清允,今晚的星星很亮。”   “嗯。”   “你喜欢吗?”   “唔......”   “喜欢的吧?至少......现在可以喜欢吧?”   女人蜷缩在他怀里,笑意和火光模糊成一片:   “你说的星星,不是天上的吧?”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黎嘉驹扳过女人纤薄的肩,捏着她的下颌,把她颤抖的身躯压在了沙地上,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侧和耳窝,“可不可以......”   【稍微喜欢我一下?】   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笑盈盈地,用那双比星空更烂漫的眼睛望着他,然后把双手放在他的后颈,将他往下一压。   唇瓣相交,男人滚烫的气息和她融化在了一起。   夜星闪烁,荒野的风卷着黄沙呜咽而过,在篝火的噼啪声中——   黎嘉驹俯身,跌入这场永远都无法醒来的美梦。   *   最后直到她离开,   这场美梦化作了噩梦,   他依然没能从中醒来。   [END]   ***   《番外二. 玫瑰》   “乌夏,你又骗我,这里根本没有玫瑰。”   绑着金色发辫,穿上白裙子的女郎赤脚站在苍翠的苔藓丛里,身后是无数漂浮的发光水母。   棕发青年披着同款素白长袍缓步靠近,低头时望见她凝着露珠的睫毛,就像沾着露水的花苞,被风惊得微微发颤——   “别急啊,”他拢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包裹在掌心,潋滟的桃花眼噙着狡黠笑意,“惊喜在后面。”   女郎抬眸睨他,语气不满:“卖关子还卖上瘾了?”   “毕竟是现实里的首次约会,”乌夏牵着她踏过潮湿的苔毯,往虬枝蔓延的森林深处走去,“让我把惊喜留到最后不好吗?”   林恩静叹了口气,随即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颗新开发的,被藓类植物完全包裹的苍绿星球,没有岩石和土壤,只有层层叠叠、充满弹性的苔藓。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味,就像雨后森林,虽然看不到阳光,但随处可见散发荧光的“小水母”。   “这些小家伙是星球原住民。”乌夏见她感兴趣,引来一只透明伞状生物,“身体里住着发光孢子,和这里的苔藓共生。”   林恩静虽然觉得新奇,但还是谨慎避开:   “它们长得太像袖珍版的海蜇了,我怕有毒。”   “这里的植物确实普遍带毒,”青年低笑出声,指腹安抚性地摩挲她手背,“但我敢带你来,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   “什么准备?”   “我们进来之前,喝了一杯绿色的饮品,你有印象吗?”   “那杯苔藓汁?”林恩静回忆了一下,若有所思,“原来是解毒剂啊。”   “没错,这颗星球是罗斯家族的领地,四年前我为他们做过设计方案,报酬则是这颗星球的永久度假权。”   “难怪还包接送呢。”   “没办法,我现在全副身家就剩这件袍子了,”乌夏捏紧她的手指,故意摆出可怜的表情,“现在全靠你包养,你可别始乱终弃。”   这话惹得林恩静忍不住蹙眉:   “什么包养?你的遗产不是还给你了么?除了收购《第二人生》那笔支出,其他的我一分没动。”   “徐清允,”乌夏忽然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你是不是想抛弃我?”   “呃......”   “我把我所有一切都交给你,你居然想丢回来——我会伤心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僵住。   几只荧光小水母恰好游弋过来,半透明的伞盖一张一合,相互追逐打闹,挡住两人的视线。   灵动可爱的小生命飘来荡去,倒是冲散了原本的紧张感。   “好了,遗产什么的都无所谓,”乌夏挥开淘气的水母,抓着林恩静的手轻晃,声音也温柔了下来,“对我来说,陪你把公司和游戏做起来更重要。”   猝不及防的表白,让林恩静眼睫一颤:   “你......”   怎么能这么恋爱脑?   如果自己卷款跑路,跟其他人交往,他该不会疯掉吧?   *   跑路自然是不可能跑路的。   当林恩静随着乌夏钻过墨绿色的藤蔓来到一处悬崖时,忽然被他横腰抱了起来。   女人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低声惊呼:“你干什么?”   棕发男人冲她眨了眨眼,脸庞被蓝紫色的发光孢子映照,漂亮得恍如林间精灵:   “别怕,闭眼,我给你变个魔术。”   话音刚落,林恩静就被对方搂得更紧,脸颊也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   数秒后,耳畔响起了呼啸的风声。   他抱着她跳了下去——   “啊!”   好在下坠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就发觉自己缀在了软弹的、像是果冻般的物体上。   她从他怀里退出,低眸一看,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这是......”   他们坐在了一只巨大的、闪烁着莹蓝色光晕的“水母”。   水母有着长长的触须,伞盖庞大又轻盈地舒张,宛若气球般托起她和乌夏,缓缓地从地底飘起。   林恩静忍不住环顾四周:   明明是漆黑一片的丛林,此刻却飘荡着无数只和她身下一样的巨型水母,它们有的是淡蓝色,有的是更深的蓝紫色,像千万盏明灯照亮了世界。   伞盖下透明的触须轻盈地游动着,就像生命回归了最初始的海洋。   林恩静有一瞬竟忘了自己是在空中,还是海底。   乌夏从背后将她圈进臂弯,灼热的气息轻扫她的耳垂:   “徐清允,你知道吗?”   “这颗星球的苔藓用了上亿年才进化出拟态水母的群族。”   “当我第一次见到它们时,我就想......以后一定要带我喜欢的人来这里旅行。”   林恩静的手指放在了男人逐渐收紧的手背上,唇角轻翘:   “不愧是花花公子。”   “喂,你明知道我的第一次都是你的。”男人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像孩童般委屈地轻哼,“怎么总是冤枉我花心?”   女人被他的热气呵得脸颊蒸熏出一抹淡绯,却还是偏着头轻笑道:   “大概因为......你做这种事太熟练了吧?”   “明明是无师自通。”乌夏抵着她温软的发丝,喉结轻轻滚动,“我只想对你好,所以走过那些漂亮的风景,都希望带你再去看一遍。”   在幽蓝色的荧光里,丛林吹来了一阵潮湿微凉的清风。   棕发男人用他此生最柔软的眼神凝望着怀里的女郎——   “你看,我们因为游戏相识,你又在游戏外复活了我......”   “所以,我的命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林恩静垂眸,手指和他的指节缠绕在一起,后背与他的胸腔无声地贴合,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脉搏在共振。   “乌夏,你还差最后一点就能打动我了。”   男人圈着她,认真地注视着她:   “什么?”   “这里很漂亮,但我没看到玫瑰。”女人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你不是跟我说,男人送给女人玫瑰,就会让她永远记住他吗?”   “现在......我就要一朵玫瑰。”   她的嗓音轻若柳絮,像是故意刁难,却听得他心脏狂跳。   是暗示?   不......已经是明示了吧。   乌夏开始低低地笑,浑身的血液都像在滚水里沸腾,为她灼烧。   “徐清允,你放心——”   “我对你说过的话,永远都不会食言。”   在蓝色水母漂浮到寒雾缭绕的高空时,林恩静终于理解了乌夏口中的“惊喜”是什么——   她看见了一轮悬浮在天际的“红月”。   “那是什么......”林恩静扬起脖颈,目不转睛地望墨蓝色的天空,呼吸都要凝滞。   在冰凉的夜色中,如同火焰般的星星离他们越来越近。   乌夏将银灰色观测镜塞进她掌心,而她真正看清“红月”时,忽然捂住了嘴巴。   居然是玫瑰。   整颗星球上都开满了殷红如血的玫瑰。   见她怔住不动,青年从背后拥住僵立的人,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   “还算满意吗?”   “这颗小行星是我精心挑选的‘花盆’,每朵玫瑰都经过我亲手培育。”   “它每隔两个月会靠近苔藓星球一次,而这里是最佳的观景位。”   那天表白日,他没能送给她更盛大的表白,只觉得遗憾。   现在用一整颗星球的玫瑰作为赔偿,能否换她一次心软呢?   “乌夏,这些玫瑰......你种了多久?”   “半个月,有基因技术加持,让它们同时开花并不难。”男人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轻蹭她,带着撒娇的意味,“不过选育玫瑰的品种,测算行星交叠的轨迹,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   林恩静转过身,忽然笑了,手指抚上男人俊美的侧脸:   “辛苦了。”   “所以......你喜欢吗?”乌夏俯首与她四目相对,睫毛轻眨。   “怎么说呢?”女人的指腹划过他的颧骨,眉梢,最后落在了他的眼尾处,“其实,我喜欢的玫瑰不在天上——”   “嗯?”男人呼吸稍顿。   林恩静踮起脚尖,手指轻柔地拂过他颤抖的眼睫:   “它就在这里。”   男人的桃花眼骤然睁大,下一秒,眼底腾起热火,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粗暴地压倒在发光的水母伞盖上,急切地低头蹭着她的鼻尖——   “不许骗我......”   “不骗你。”林恩静弯眸轻抚他的头,瞳仁里只剩他的身影。   天边红色的月亮晃动着,模糊着,仿佛有玫瑰花瓣簌簌坠落。   其中最炽烈的那朵玫瑰,正低头衔住她唇瓣,将未尽的话语化作极尽缠绵的索取。   两人的肢体随着花瓣的香气交叠在一起,唇齿间氤氲着湿润的热意。   在这场浪漫至死的宇宙奇观中,   好像万物都消失了。   世界上只剩下两颗紧紧缠绕的心。   *   两百年后。   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玫瑰突然都枯萎了。   它的主人却再也没回来看过。   于是它又变回了一颗荒芜的星星。   [END]   ***   《番外三. 灼酒》   “第二人生”重制版上线五周年之际,游戏公司为了庆祝玩家在线峰值突破历史记录,特地举办了一场声势空前的周年庆典。   玩家只需要登录游戏,即可在限时开放的新地图“碧海幻境”畅享不限量供应的美酒佳肴,还能潜入瑰丽的海底世界寻宝,赢取绝版时装与全新座驾。   而线下,官方也开放了一亿个名额,邀请幸运玩家前往真正的海洋度假星球“潘多拉”,体验虚实联动的沉浸式展会。   活动将会持续整整七天,现在星网到处都是讨论“第二人生”周年庆典的热潮。   而游戏策划团队,此刻也以“实地考察”的名义在潘多拉公费度假。   作为技术部总监的江晏朝也在随行队伍中,但带了一堆工作报表,还把飞艇大厅改造成了工作间。   环绕的全息投屏中,他修长的十指在数据流间翻飞,冷峻的侧脸被蓝光映照,显得愈发疏离。   原本兴奋不已的下属们刚进大厅,便被这一幕集体噤声,随即三两下溜出飞艇,生怕被这位严肃的工作狂上司逮到。   等众人踩在松软的白沙上,才长舒一口气,开启了吐槽模式:   “那位的气场可真是吓死人。”   “毕竟是空降派,不立人设怎么服众?”   “嘘,人家可不是吃闲饭的,据说当初旧服务器能保存下来,全靠这位疏通人脉。”   “旧服务器......那不是九年前的事了吗?当时公司还没被收购吧?”   “对,本来都要关服倒闭了,多亏我们老板出手接盘,还捞回那么多感染病毒的玩家,彻底扭转了公司的风评——”   “等等,老板又不在这,你吹什么彩虹屁呢?”   “我这叫发自肺腑。”   “也是,咱们老板人美心善,十几年前我还是她歌迷呢。”   “我也是——而且老板当时还救过我朋友的女儿哦。”   大家越说越激动,有人开始八卦:   “说起来,老板现在还是单身吗?跟江总监到底什么关系?”   “不知道哦......听说江总监三天两头跑老板家里汇·报·工·作呢。”   “其实已经同居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啊?”“谁说的?”“别乱造谣啊。”   “我没造谣,”说话的是后勤部门刚来的实习生,急得耳朵都红了,“审批住宿的时候,江总监特意取消了老板的套房,说......说他已经安排好了!”   “切,就这?”   “我以为发生什么了呢......”   “高层的人本来就不可能跟我们住一个酒店啊。”   众人不由哄笑,觉得新人就是喜欢夸大事实。   后勤的实习生瘪嘴,心里委屈得不行:   要是他们看见当时江总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不仅没撒谎,还说轻了呢。   毕竟——   不苟言笑、仿佛面瘫冰山般的江总监当时可是勾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强调:   “我和她已经有别的计划了,以后不用算我们的房间。”   员工们心里的小九九暂且不提,另一边,被议论的男主角忽然接到了一个紧急通讯。   “喂?嗯......什么?”   听清楚对方声音后,男人清冷隽秀的眉眼瞬间凝起了寒霜。   【一小时前,潘多拉的西侧外港发生了一起抢劫案。】   【作案的劫匪挑中的飞艇,恰好是老板的专机。】   *   有人劫持她的飞艇?   江晏朝面色如常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才起身走向舱门。   理智告诉他,这种小事无需担忧。   毕竟她的专机搭载了军用级护盾和超速激光炮,保镖团队更是精锐之师,正常情况下不存在能威胁她的劫匪。   另外,黎嘉驹那小子刚从人马星系回来,以他的狗脾气,多半会缠在女人身边。   有这位人形兵器在,不管什么星盗,都只是土鸡瓦狗罢了。   ......话虽如此,他的飞行器还是以最高时速抵达港口。   现场已乱作一团。   安检口前推搡的人群筑起肉墙,叫骂声与警报声不绝于耳。   海关人员脸绷得通红,竭力维持秩序:   “外港口出现了一伙匪徒,请各位保持冷静,配合检查——”   “我不管!快放我们进去!”   “留在外面等死吗?”   “我可不想被星盗抢劫,救命啊......”   游客们的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   江晏朝找到如同无头苍蝇般慌乱的工作人员,冷静地下达指令:   “先去公司的飞艇仓库里调一批安检仪过来。”   “不要再跟游客提及绑匪,我已经联系了驻扎的警卫队。”   “最后,把外港的重型武器撤离,等星盗发来通话请求,不要拒绝,我来跟他们交流。”   听到男人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人员们顿时找到了主心骨,连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而江晏朝,也在几分钟后接通了星盗们发来的视频请求——   画面中,一群全副武装的蒙面星盗正用锋利的激光刀刃抵着个金发美人,刀锋在她细嫩的脖颈轻轻划过,大大咧咧地喊道:   “你就是负责人?这个女人是你们的老板吧,赎金都准备好了吗......”   “听说你们公司连潘多拉都能包下来,给兄弟们分点油水不过分吧?”   江晏朝紧盯着视频里被金属绳索捆缚,脖子也被划出血痕、头颅一直低垂的女郎,眉梢一挑:   “钱可以给你们,但要怎么释放人质?”   星盗们对视一眼,紧接着领头那人龇了龇牙,上前一步:   “老子给你卡号,直接转账,钱到放人。”   江晏朝拨弄了一下耳麦,唇角倏地绽开一抹淡笑:   “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把现金送过去吧。”   星盗们愣了愣,也觉得现金入账更安全,便狞笑着应了:   “只能你一个人过来。”   “当然。”男人宛如闲庭信步,迈开了长腿,睫毛下的眼珠幽黑一片,“你们不要动就行。”   如果有人窥见此刻江晏朝的表情,一定会不寒而栗。   毕竟一座冰山不会无缘无故融化。   除非——   它需要释放能量。   *   十分钟后,#潘多拉西部外港出现飞艇爆炸#的词条空降热搜榜首。   恰逢游戏周年庆,游客们纷纷将拍摄的现场画面上传至星网论坛。   【《第二人生》周年庆现场惊变!】   【怎么,不会又出了什么新品种的病毒吧?】   【不不不,我跟对象作为幸运玩家去潘多拉参展,结果在港口遇到了一批抢劫犯】   【(ˉ▽ ̄~) 切,就这?我们xx星每周都有星盗来收保护费呢】   【前面的听我说完,我们一大堆人被堵在港口过不了安检,我正冒火呢,结果天上那艘最大的飞艇被炸了[高清爆炸动图]看,跟放烟花似的】   【woc[惊掉下巴]上面那哥们你还健在吗】   【@第二人生官号,什么鬼?你们的安保也太辣鸡了吧?】   【主办方反应其实挺快的,后来调来了三十台安检仪[游客排队过安检视频]】   【好像驻军都开着巡航舰过来了[九宫格]】   【!!!】   【妈耶,第七张这是在拍电影吗,好刺激】   【是不是电影咱不清楚,反正劫匪索要赎金,我看一大帅哥拎着保险箱就过去了[远景背影图]】   论坛里很快有些眼尖的人发出了惊呼:   【这家伙不是那谁......我女神的绯闻男友嘛】   【啊?】   【《第二人生》技术部空降的那位大佬,姓元还是姓乌来着......】   【↑白痴,人家姓江,上个月财经版刚做过专访的】   【[吃瓜]听说这位跟老板已经同居了哦】   【↑禁止造谣!我女神独美。】   【噗,还独美,徐清允的花边消息多到我都看腻了】   眼看话题逐渐歪向桃色八卦,一个直拍视频的出现再度让网友们炸开了锅。   在摇晃的镜头里,爆炸的飞艇残骸坠落在地,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在硝烟中,缓步走出的男人身着黑色高领制服,左手拎着串需要打马赛克的血腥物体,右手则掸去肩头的灰尘。   现场人群在看清他手中的“战利品”后,纷纷像是被掐断了喉咙,连尖叫都不敢发出。   而男人表情冷淡地越过人群,顺带仰头望了一眼空中的某架飞行器,乌眸轻轻睐起。   这副像在自家后花园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姿态,再加上身后血腥无比的背景,让网友们瞬间炸了:   【妈耶,他手里拎的是......】   【人头串糖葫芦啊[呕]】   【我要做噩梦了呜呜呜......】   【尸体身上的徽章好眼熟,等等......是血骷髅团的!】   【卧槽,星际通缉榜前三的恶棍团伙,真的假的——】   【所以这位大佬单枪匹马端了整个星盗团?】   【恐怖,老婆快跑啊啊啊QAQ这绝对不是个好人】   【如果真的是那帮星盗,也算为民除害了呢】   网上的风暴持续发酵之际,话题的中心人物,江晏朝本人终于在军舰里见到了安然无恙的“人质小姐”。   ......   “江大侦探今天是吃错药了?”林恩静环臂倚在金属舱门边,高马尾随着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穿着一袭和先前视频截然不同的华美礼裙,“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男人慢条斯理地褪下染血的手套,抛给了脚边待机的清洁机械狗:   “我知道你不在飞艇上。”   “那你为什么——”   “他们让我很不愉快。”在舱室里自动喷出的消毒气体中,男人一边整理袖口的褶皱,一边不紧不慢道,“敢伪造你的全息影像威胁我......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多管闲事。”林恩静摇摇头,语气不满,“我和警卫队布控的围猎计划全被你搅黄了。血骷髅团的赏金本该跟他们五五分账的。”   这伙星盗偷袭港口的时候,完全低估了她身边的安保力量。   发现她没有在飞艇上,还试图伪造全息影像,威胁她的员工交赎金。   林恩静当时果断联系了当地的警卫队,打算玩一出“瓮中捉鳖”。   结果江晏朝一个人干掉了所有劫匪,让她的布置都打水漂了。   江晏朝抬起眉梢,语气淡定又气人:   “与其抱怨,不如反思你们的效率。”   林恩静皱眉:“......老实交代,你用什么对付他们的?”   这些星盗好歹也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怎么可能轻易被他干掉?   江晏朝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紫色瓶子,语气平静:   “很简单,我在保险箱里装满了毒气。”   林恩静狐疑:“什么毒能让他们四肢和头都断掉?”   “一种可以溶解肌肉和结缔组织的腐蚀气体。”男人轻旋瓶身,话锋忽然一转,“黎嘉驹这次没陪着你回来?”   “怎么,你惦记他了?”林恩静也是起了坏心思,故意踮起脚尖逗他,“要不要给你打个视频——”   江晏朝按住她纤细盈白的肩膀,把她扶稳,眉眼低垂:   “别闹,你明知道我在意的是谁。”   “好吧,”林恩静被他抵在怀里,也安分下来,“某人半个月前就开始暗示我今天有惊喜,所以......我特地甩掉保镖先生,单独赴约,满意了吗?”   男人微微一怔,旋即唇角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弧度:   “清允——”   “嘘,先别叫我,你还有任务呢。”   “嗯?”   “去跟警卫队那帮人聊聊,把这次抓星盗的功劳分给他们四成。”林恩静翘起唇角,“就当是这几天请他们维护玩家安全的补贴了。”   “如你所愿。”江晏朝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手指勾起她水蓝色的珍珠耳坠,“耳饰很衬你...... 别忘了今晚的约定。”   林恩静拍开他不安分的手:   “知道了,别浪费时间。”   男人转身离去,唇角未敛的笑意如同极地初融的雪原,沾上了令人心悸的烟火气。   *   出生在权利漩涡的中心,江晏朝从小就过着齿轮般精密严谨的生活。   遵循既定的轨道,成为与父亲如出一辙、理性漠然的执政机器,便能稳坐云端俯瞰众生——这本该是他无趣又固定的人生剧本。   后来他执意成立侦探事务所,被家族视作迟来的叛逆期。   江晏朝没有解释。   他将在权力场淬炼出来的洞察力,投向了更辽阔的星海,在各色委托中观察人生百态。   后来他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委托——   拯救一位困在虚拟游戏里的星际歌姬。   他调查了她的人生经历后,选择以救世主的姿态介入。   后来,他才发现自己太傲慢了。   对一个沉溺在错误剧本里的女孩,他的“拯救”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只会让她越陷越深,越来越绝望。   终于品尝到挫败滋味的江晏朝不断调整方法,但还是找不到唤醒对方的关键钥匙,最后只能放弃这宗委托。   直到那个为了捕捉病毒的恋综开启,他和“三年后的她”重逢了。   再次见到“徐清允”时,江晏朝几乎本能地否定了自己的心跳。   他不可能为她动心。   就像医生不可能爱上自己的病人。   但很快,他的男性直觉让他意识到,此“徐清允”非彼“徐清允”。   她被一个陌生的“病毒”占据了身体。   再后来的故事就更老套了。   他对一个病毒数据投入了过多的关注,直到发现自己不自觉地为她谋划未来。   那是一种和拯救徐清允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的心脏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感官被汹涌的情潮堵住。   他甚至开始做他以前不屑一顾的事——联络人脉,交换利益,只为了把《第二人生》的关服期限尽可能延长,给她充足的逃离时间。   更可怕的是,在做这一切时,他是无比清醒的。   并非被冲昏了头脑,也绝非不需要回报,江晏朝的出身和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当一个苦情男配。   他要她,哪怕再多竞争者,他也确定自己会脱颖而出。   所以江晏朝把用来观察世界的窗口——那个侦探所关闭了,来到她身边,成为了她这辈子都无法离开的最佳帮手。   毕竟他太清楚她的生存法则。   感情不过是野心之外的小小点缀。   所以他选择将彼此的利益焊死在同一条轨道上。   只要他还能给她的商业版图提供帮助,她是绝不会吝啬奖励的。   就像今晚——   月色清皎,穿透海水,折射在珊瑚与琉璃搭建的海底宫殿里,倒映出粼粼光辉。   在荡漾的水波中,气泡噗噜噗噜地腾升。   中庭的喷泉旁,有一张雕花的下午茶桌,旁边还放了一架复古的全透明水晶钢琴。   一袭水蓝色长裙、束着长马尾,仿佛美人鱼般空灵绝美的女郎倚在桌边,笑盈盈地望着男人:   “某人的惊喜该不会迟到吧?”   褪去紧身马甲,衬衫解开到锁骨的黑发男人信步走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别急,在这。”   林恩静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杯金色的“香槟”。   不过比起普通的香槟酒,这杯金色液体泛着冷香,黏稠的质感很像融化的液态黄金。   “这是什么?”   “卡巴拉原液。”   “......”林恩静对星际时代的很多名词都不熟,不过还是猜出了一点细节,“很贵吗?”   “一滴相当于一颗蓝色钴钻。”男人用了最简单通俗的比喻。   于是林恩静恍然——   这就相当于地球上,有人端来了一杯钻石溶液。   “喝它有什么用?”林恩静好奇打量杯身。   “可以延长寿命。”江晏朝笑了一下,轻声解释。   这是宇宙里极其罕见的奢侈品,来自“生命之树卡巴拉”的馈赠,光是一滴就足以令人年轻十岁,饮下一杯可以令垂暮之人重返青春。   即使是江晏朝,在获得它的过程中也花费了不少代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金色的“酒液”递到女人唇边。   林恩静抿了一口,随即又觉得口舌发苦,干脆让男人俯身过来:   “这么好的东西,你也来分享一下。”   “我不用......”江晏朝还未说完,便感觉自己的领口被他一扯,薄唇被温热堵住,金色的酒液从她的口中渡了回来。   唇舌的缝隙中裹着热气,混在金色的酒水里滴落,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唔......嗯......”男人的喉结滚动,像在吞咽津甜的蜜浆,所有的克制在唇齿厮磨间化作滚烫的情火。   很快,男性的本能让他不自觉地反客为主,掌心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把人连腰托了起来,压倒在桌上。   凳子和茶具被他的动作带翻,在地上滚了几滚。   “等会......”林恩静轻轻挣开他的束缚,捋开男人汗湿的刘海,用温柔的嗓音止住了他继续索取的动作,“别急,我也有礼物给你。”   她把没有喝完的金色酒液放在了桌沿,又示意他往钢琴的方向走。   “你什么时候......”男人眼底翻涌的欲念尚未平息,就被牵引至琴凳。   “先别说话。”   她坐在了钢琴前,和他并肩抵在一起,双手放在透明的琴键上:   “很久没弹了,希望技术没生疏。”   旋即,悠扬又陌生的琴音响起,音符仿佛月光般晶莹剔透,在两人之间流动。   江晏朝怔了怔,因为他从来没听过这支曲子。   但正是这道陌生的旋律,伴随着潮汐声共鸣,让他不由定定地注视着她——   女人的侧脸生得很美,很立体。   在她以前没那么立体,甚至很圆润的时候,他也同样无法挪开目光。   因为她的神态始终那么生机勃勃,狡黠可爱——   像春日盛放的花,又像夏日流动的河。   是他乏味的人生里,最鲜亮的色泽。   曲子只弹到一半,女人就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转头:   “后面的部分我忘记了。”   男人低低笑了,手指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没关系......现在已经足够动听了。”   “是吗?”   “最重要的是,弹这首曲子的人......”他倾身拥住了她,将她按在了胸前,让她倾听他此刻的心跳声,“现在就在我身边。”   夜色渐深,酒杯重新被盛满。   只是这次,里面装的是更高度数的红酒。   猩红的浆液从女人纤细的锁骨流淌到松垮的领口里。   “啊,脏了。”她扯开领口,翘起双腿,勾了勾手指,笑盈盈的眼睫如同闪烁的星光:   “想帮我弄干净它吗?”   男人没有说话,手臂发力,倾身把她压倒在琴键上,用行动回应这份诱人的邀请。   今夜,琴声狂乱,海水翻滚。   他的理智如灼酒般燃烧。   无需多余的情话,在最原始的交流中,男人听见了来自遥远宇宙的回音——   咚,咚,咚。   这颗无趣的心脏,从此再也不孤单了。   真好。   *   没有人告诉他,   原来世界上最痛苦不是从未拥有。   而是得到过那样激烈的心跳,却又戛然而止。   心脏好像从某一刻开始裂开一条缝——   从她消失起,缝隙不断扩张,   直至成为吞噬自己的深渊。   [END]   【作者有话说】   老元的番外有点虐,暂时不知道怎么下手,以后看看能不能补吧。   大概就是——   因为老婆死了,黑化的他走上了反派之路。   *   这个世界终于告一段落......   非常非常抱歉,我拖得太久了。   也非常感谢你们能读完(鞠躬)   现在这个结局总体来说是我改了很多版本,综合下来最满意的。   也算是给所有人一个happy ending吧。   静静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收获就是,拥有了更高的配得感(也更渣了?)   她以前受困在过去的剧本里,总觉得钱才能带来安全感。   现在她的心态更稳了,也敢于去爱和被爱了。   *   这里放一段我对这个世界的初始感想吧。   区分人和npc的关键是,   人类具有【改变人生】的勇气。   人类不会接受命运给出的【既定剧本】。   你的人生不会因为出生配置,一时成败,他人褒贬,就失去意义。   如果你活在一成不变的剧本,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那你就会从玩家变成npc。   如果你愿意竭尽所能地改变,重新选择你真正热爱的生活,那你就会成为玩家。   *   这里预告一下世界五,   我打算先屯稿再发,因为是星际abo背景嘛,喜欢隔壁星际世界的话,应该也能接受世界五的设定。   女主会穿成一个贫民窟出身,但伪装成豪门千金的女骗子,而且是beta装omega,把一众alpha大佬们骗得死去活来的那种。   故事背景类饥饿游戏,是一个包含恋综要素的大逃杀真人秀,恋综名叫《午夜再相爱》,顾名思义是白天玩生存博弈,晚上才谈情说爱~   因为是我刚开文就想写的题材,放在最后一个世界奖励自己,所以肯定不会坑的。   我现在还在囤稿,一周后再见吧(这次我要多攒一点稿) 第235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1)   浩瀚无垠的星海中,一艘银白色的巨型圆盘飞船正喷射着蓝白光束,如彗星般曳尾前行。   飞船内部的一处偏厅,空气里跃动着节奏轻快的复古电子音乐。   约莫十几米的长桌,铺着半透明的纱绢般的无尘桌布,上面堆满了丰盛的、从不同星球精心挑选而来的美食。   二十多名身着华服、年轻貌美的男女,则三三两两地聚在桌旁,伴随着水晶餐具轻碰的脆响,轻声细语地聊着天。   其中,一名梳着繁复的贵族发髻,面容呆滞的少女忽然踉跄一步,差点撞上餐台。   她身侧的同伴发现异样,连忙扶了她一把:   “小心!芙洛拉,你怎么了?”   少女垂着长而卷的眼睫,淡粉的卷发垂落腮边,苍白的面孔泛起薄绯,气息虚弱:   “抱歉,我有点头晕,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可是,马上就到我们omega植入芯片的时间了——”同伴蹙眉,语气狐疑,“卫兵会挨个检查的,你可别想找借口逃走,连累大家。”   粉发姑娘抿了抿唇,楚楚可怜地靠在桌角:“怎么会呢?”   她穿着一袭华贵的塔夫绸手工长裙,系带在她腰间松垮地垂着,将她衬得更加纤细娇柔。   同伴看她细胳膊细腿,也放下疑虑。   也是,人都已经在船上了,难不成还能飞出去吗?   “那你快去快回。”   女孩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往偏厅外走去。   只不过,她并未走太远,而是转过廊道拐角,闪身躲进盥洗室。   面对着镜子,这个女孩的眼神从无害逐渐变得锐利——   她在审视“自己”。   或者说,以外来者的姿态检查这具全新的身体。   白得清透无暇的肌肤。   蝴蝶般浓密上翘的睫毛。   精雕细琢的秾丽五官。   仿佛温室里精心培育、禁受不起任何风雨的水晶花。   “贫民窟出身?”她用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心底暗道,“系统,你在开玩笑吗?这手指嫩得一个茧子都找不到,你确定我们没有穿错人?”   虚空中,回应她的是一个无机质的声音:   【宿主好奇的话,就尽快接收本世界的剧情。】   粉发少女——也就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林恩静——没有反驳,而是阖眼过了一遍新世界的资料:   这是一个距离地球时代极其遥远的未来时空。   人类分化成了ABO三种新性别,且不同性别之间隔阂严重。   alpha是天生的领导者和支配者,拥有碾压级的生理优势,在社会占比不到20%;   omega外形大多柔弱无害,承担繁育和安抚alpha的职责,占比10%以下;   beta则是各方面素质较为平庸,但精神更稳定的群体,占比在70%以上。   不过,尽管beta人数最多,他们的地位却在三者里排最后。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由于亚空间风暴的辐射,人类在成年期会觉醒异能。   alpha和omega的觉醒成功率在六成以上。   而beta的觉醒成功率只有一成。   换言之,这个社会的异能者绝大部分是alpha和omega。   这就导致,beta被当作了无能和平庸的代名词。   而alpha则成为了特权阶级。   至于omega,处境相当微妙。   当前横亘星海的两大势力——黑曜帝国和星槎联盟,对omega的定位截然不同。   前者奉行alpha至上主义,对omega实行严格管控,圈养这个群体作为战略资源。   后者推崇平权主义,以o的数量稀少为由,赋予omega超然的社会地位与优厚福利。   当然,这些政策都跟原主无关。   因为原主是鄙视链最底层的beta。   名叫“二十四”的原主,出生在星槎联盟的一个偏僻的地下城,从未见过太阳,常年生活在物资匮乏、靠着生物菌发电的贫民窟。   直到某天,她从星网刷到了一个消息——联盟和帝国将会以“文化交流”的名义,举办一场糅合大逃杀与恋爱元素的真人秀。   节目拟邀请两百名嘉宾,在三十个恒星日内完成三轮残酷又有趣的生存竞争。   作为帝国与联盟首次联袂打造的综艺,《午夜再相爱》的招募信息一经发出,就轰动了世界。   无论输赢,只要通过第一轮考验,每位参赛者都会获得至少50万信用点的奖励。   二十四狠狠心动了。   这个数字足够让她搬离终年飘着霉味的地下城,在地表购置一套小小的独立公寓——   那里有未经污染的空气,有温暖舒适的天然日照,还有全息投影永远无法复刻的草木清香。   如果说地下城是一个大型的老鼠洞,那地面区才是人类的栖息地。   因此,哪怕知道节目里存在高危风险,二十四仍决定报名。   和她一样的底层beta还有很多。   为了增加自己的“中奖率”,她贿赂了一名负责筛选的官员,但对方表示beta的竞争太过激烈,这点钱远远不够。   原主不甘心地纠缠,终于从筛选官口中挖出一条捷径:   走omega的报名通道。   二十四先是惊讶,随后心跳如擂:   难道要她假扮omega?   筛选官看在她的贿赂还算丰厚的份上,给了她一个暗示:   黑曜帝国的alpha崇尚强权、极端暴力,这让联盟部分已报名的omega深感不安。   雪莱家族的芙洛拉小姐更是因为无法撤销报名,惊吓过度陷入晕厥,其父母正在暗网高价悬赏替身。   但在联盟,omega地位很高,从出生起就受到保护,根本不缺吃穿用度,因此雪莱家根本找不到愿意替赛的omgea。   二十四胆大心细,领悟了筛选官的“好意”,果断用仅剩的存款购买了稀有的omega信息伪装素,并敲开了雪莱家的大门。   她自告奋勇,表示自己可以伪装成芙洛拉参加比赛,假如不慎曝光,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于是,在那之后,一切的发展便都顺理成章。   和芙洛拉年纪相仿的二十四接受了雪莱家提供的外形改造。   她原本粗糙的锈红色卷发被漂染成了讨人喜爱的柔雾粉,皮肤则在光子保养仪的作用下恢复了婴儿般的弹性和雪白。   还有她的眼睛,也被注入珍珠贝母色素——那是一种粉青交融、仿佛朝霞浸染在海浪里的颜色,完美地软化了她原本凌厉的眼神。   雪莱家还让她大量服用昂贵的补骨粉,搭配人工日照,让二十四在半个月里抽长了五公分。   而她原本强韧的肌肉则被注入松弛剂,瓦解成符合omega审美的纤柔娇弱。   二十四其实很不习惯身体的巨变,但听到雪莱家承诺的报酬——那幢位于联盟核心区的豪华别墅后,还是咽下了所有不安和抱怨。   对她来说,再多的骨气都不如好好活下去。   而且人家也没要求她赢,只要在第一轮保住性命,就可以随便她弃权,奖金也都归她。   在信息匮乏的二十四眼里,这个条件可以说极其大方,甚至让她有点良心不安了。   然而,当她真正开始拍摄节目,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天真。   因为《午夜再相爱》第一轮就要淘汰近半嘉宾。   而且这里的“淘汰”不是普通的退场,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可以把第一轮看作是巨大的血肉磨盘。”   “先把最弱的、最蠢的、最倒霉的那批废物筛掉。”   “只留下强壮的、聪慧的优质基因互相博弈,或者......陷入爱河。”   真人秀的总策划在接受采访时,便直言不讳地点出了综艺本身的目的:   【为了让最优秀的基因脱颖而出。】   二十四眼看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拉人组队。   为了在第一轮活下去,她通过抱己方alpha的大腿,利用omega的假身份蛊惑敌人,勉强苟到了第一轮末期。   正当她以为能迎来曙光时,一场意外的暴动发生了。   有omega泄露了自己发情期的信息素,引发在场多名alpha暴动。   但因为找不到omega本尊,现场的alpha们陷入混乱,开始互殴。   原主这个边缘ob的倒霉蛋被殃及池鱼了。   有alpha发现原主,认为原主就是故意释放信息素的omega,强行按倒原主,还把她的后颈咬破了——   结果很尴尬。   beta是没有信息素腺体的。   原主这个假omega就这么被曝光了。   那个狂暴状态的alpha当场差点把原主掐死——   但这还没完。   由于《午夜再相爱》是全程直播且接受观众投票的。   发现有人冒充omega,愤怒不已的观众们迅速把原主投到了“最令人厌恶的选手”榜一。   而这个投票榜会切实影响节目里的资源分配。   “最受欢迎选手”和“最受欢迎cp”都能获得物资、武器甚至是机制上的奖励,比如危急时刻多一次挑选武器的机会。   “最令人厌恶选手”和“最令人厌恶CP”则会被人为设置更多阻碍,比如被强制暴露坐标、物资减半等。   原主这个假omega,得到的惩罚便是一场人工箭雨。   最后,她凭借幼年在贫民窟抢东西的好身手,以废掉半条腿的代价熬过了这轮攻击。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树林里忽然冲出来了一个小鹿般仓皇奔跑、满面潮红的女孩,对方背后跟着数个眼眶发红、如同饿狼般的alpha。   原主当时就震惊了。   这该不会是引发暴动的罪魁祸首吧?!   女孩看到受伤的二十四,不仅没溜走,反而折过身拽住她:   “我记得你也是omega吧?这里很危险,跟我一起跑!”   二十四被她扯得伤口崩裂,简直要绝望了:“你别管我——”   “这怎么行?我可不会见死不救!”对方不由分说,固执地夹起她的胳臂。   结果那群暴走的alpha们冲过来,为了捉住那个女孩,直接一匕首捅死了原主。   在狩猎者眼中,没有腺体的beta不过是抢夺omega过程中的障碍物。   而二十四最后记得的,就是那个女孩不可置信地倒退,滑坐在地上的姿态。   【她叫瑟琳,是一个伪装成beta的omega,我一直没有拆穿她,是因为我懒得惹事。】   【但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进入发情期,还引发了alpha混战。】   【不管她是否故意......我都希望她能得到教训,但请不要杀死她,毕竟她是真心想救我的。】   【最后,我想要好好活下去,活到最后,让这具身体能站在阳光下,再也不要回到被老鼠啃噬的贫民窟。】   接收完记忆数据的林恩静眉梢微挑:   又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啊。   上一个世界的徐清允,哪怕最后变成了一捧数据,也没有提出报复南鹭。   这个世界的二十四,也这么老实巴交。   “怎么搞得好像我才是反派一样?”林恩静端详着镜中的粉发美人,缓缓绽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   真可惜,她不是圆梦使者。   她只会做符合自己利益需求的事——   比如说,让那个引发灾难的omega作为上等的诱饵,引开那些疯狗alpha。   而她,就可以躲在暗处阴人和收割物资了。   梳理完原主残留的记忆,林恩静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比别人提前预知更多情报,这何尝不算一个完美开局呢?   半小时后。   林恩静跟随大部队排队来到医疗厅,准备接受追踪芯片的植入。   一位身着无菌隔离服的工作人员手持形似镭射枪的注射仪,对准林恩静的小臂内侧,轻轻一按,便在她皮肤上“咻”地刺出一个微小的红点。   林恩静感觉就像被蚂蚁轻蛰了一下,有点痒,但不疼。   “注意,一小时内标记处不要碰水,也不要接触强磁设备。”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交代道。   “谢谢。”她转身离开前,状似不经意道,“芯片会二十四小时录音吗?”   工作人员略带诧异地瞥她一眼:“芯片没有录音功能,采集音频是瞬影虫的任务。”   “瞬影虫?”林恩静若有所思。   “你是哪个偏远星域来的?连瞬影虫都没见过?”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了,手一挥,“下一位!”   林恩静眨眼,乖乖出去了。   她确实还在探索这个时代的新技术。   与上个世界相比,虽然同样是星际背景,但这里的科技树更偏向于生物基因改造。   比如这个“瞬影虫”,可以理解为“昆虫活体摄像机”。   而植入体内的定位芯片,可能添加了“虫类信息素”,才能让“瞬影虫”即时追踪目标。   这样一来,节目直播无需消耗人力,仅靠昆虫就能完成“摄影组”的职能。   总而言之,两个世界迥异的科技发展脉络让她感到十分有趣。   林恩静一边在终端上查阅瞬影虫的基础资料,一边往外走,却被一道陌生的身影迎面撞来。   金色高马尾,牛仔裤小背心,俏丽的脸庞上点缀着几颗雀斑,蓝眼珠灵巧转动......这是个游戏建模般的漂亮女孩。   “抱歉......”对方及时刹车,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眼门牌标识,“这里是omega的芯片植入区?”   “嗯,”林恩静抬眸,忽然目光一顿,上下打量来人,“你不是omega吗?”   “当、当然不是!”金发女孩急得脸都红了,飞快地摆摆手,“我是beta,不小心走错区了,再见!”   说完,也不等林恩静答复,她就脚底抹油般跑了。   林恩静打量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歪了歪头,似笑非笑:   “这么心虚?”   不过——   倒是省了她找人的功夫。   因为这位便是间接害死原主的,叫做“瑟琳”的omega。   看她这架势,貌似还挺怕被人揭穿身份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星际恋综世界开启,更新先定在每天下午六点左右。   *   这里小小科普一下,怕有朋友没接触过abo的概念:   omega有发情期(类似月经,一个月一次,有规律的),alpha有易感期,beta性冷淡啥都没有。   a的信息素可以诱导强迫o进入发情期。   o的信息素可以使a失控。   b......嗯,b闻不到信息素。   总之,abo有很多衍生设定,大家差不多能get到就行,不懂的我会补充说明。   *   本文里出现的星槎(cha)联盟,意为“星河里的船只”,因为联盟的构成比帝国松散很多(后面会讲到)   当然,黑曜帝国就比较直观了,意为“笼罩宇宙的黑色日曜”,从命名应该可以看出彼此的风格和强弱?   等直播打榜开始后,差距会更明显的~老静这次相当于食物链底层的炮灰,逆袭难度很高~ 第236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2)   翌日一早,林恩静搭乘的联盟飞船穿过最后一道星门,抵达了节目录制地——   繁茂美丽的绿色行星,索拉。   它是黑曜帝国的新殖民区,面积约为地球的四分之三,外层铺设了一圈半透明的能量罩,用来防止选手偷渡或逃跑。   当飞船驶入星港时,正在慢悠悠品尝早餐的林恩静听见了身边的omega们慌乱的惊呼声:   “天哪,你们看窗外,怎么会有这么多艘军舰守在港口?”   “这些都是帝国的集团军吧?”   “没错,黑甲炮舰,狮鹫战徽,光子武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好可怕,我想回家!”   这群被联盟精心呵护、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年轻omega,对“帝国”二字充斥着生理上的抵触和恐惧。   昨晚在星网恶补了一系列政治常识后,林恩静倒也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   首先,《午夜再相爱》的拍摄地选在帝国辖区,而非联盟,这让omega们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其次,帝国本身“把自家omega都关在高塔圈养”的传闻,对他们来说太过骇人听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未知的规则和环境带来的压迫感。   除了手握剧本的林恩静,所有人都不知道第一轮的规则是什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现在看到帝国安排了这么多军舰“迎接”他们,谁能不慌呢?   一阵兵荒马乱后,omega们听到了让他们下船的广播。   【注意,请联盟全体参赛人员携带好行李,按照队列前往中央广场集合。】   广播总共重复了三遍。   众人也只能在卫兵们的监视下,拎起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鱼贯而出,来到空旷的广场。   广场整体的结构,有点像古罗马斗兽场,中心是椭圆形的平地,四周则被五十米的合金高墙包围。   泛着金属冷光的墙壁,就像牢笼般将他们封困其中。   比较有意思的是,地面泾渭分明地划分着红蓝两色区域。   他们这些omega被分配到了蓝区,那里还站着先下船的beta们,以及从未谋面的alpha们。   林恩静目测了一下,自己这帮omega大约有25人。   beta的数量在50人左右。   至于alpha,和omega人数相当。   也就是说,联盟总共派出了100名选手。   “果然是到处打架的野蛮人——”林恩静听见身后的omega同伴语气颤抖,“居然拿这种斗兽场来举办开幕式。”   “开幕式?”林恩静蹙眉,随即从原主记忆中搜寻出一些残存的影像。   第一轮开始前,好像确实有个盛大的仪式。   帝国和联盟双方的参赛选手各站一边,聆听“主持人”讲解规则,最后抽取号码牌,确定进场次序。   很快,联盟全员集合完毕,帝国的参赛者也从另一侧通道进场。   虽然隔了几十米远,但那群身着漆黑军装的帝国alpha踏着整齐步伐,宛如乌云般黑压压地走来时,林恩静心底陡然泛起冷意,仿佛有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游走。   这些人的身材高大,基本都在两米以上,个别体格甚至达到骇人的三米,且无论男女都有着鹰隼掠食般的森冷目光,浑身散发着铁与血淬炼后的气息。   而相较之下,联盟这边的alpha气势就弱了些。   不过考虑到联盟龟缩银河系、对战争不感兴趣的风格,双方的差距这么大也不奇怪。   倒是林恩静身边的omega,此时一片哗然——   “不公平!他们的alpha一看就不是民间招募的。”   “都是职业军人吧......好讨厌的味道。”   “我快要被他们的信息素熏晕了......呕......为什么都不收敛一下?”   娇生惯养的联盟omega显然无法承受这种赤/裸裸的性别威慑。   林恩静是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所以不太理解omega们激烈的反应。   但用一个例子就能理解——   信息素相当于具现化的荷尔蒙。   而一群和你性别迥异、生理优势远胜于你的人,浑身充斥着这种荷尔蒙气息,和你挤在一个密封空间里,让你想避开都没有办法,整个人被迫浸在对方的味道里。   你是不是会生理性恐惧?   此外,这里的omega都是未经标记的雏鸟,被这么多alpha的气息刺激,很容易进入强制发情的状态。   林恩静观察片刻,也丝滑地融入大众,掩住鼻子佯装不适。   “各位,肃静!”   正前方的高台骤然炸开一声巨响。   林恩静被震得耳膜嗡鸣,下意识抬头望向声源处——   高台上方悬浮的巨型光幕中,浮现出一个瘦高男子的轮廓。嶽格   他身着熨烫笔挺的黑色礼服,颈间系着彩色波点领结,鹰钩鼻下两撇小胡子随着夸张的肢体动作翘起,像一个马戏团领班般夸张地舒展双臂: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午夜再相爱》的主持人,克里斯·金!大家也可以叫我金先生——”   “首先,隆重欢迎各位抵达索拉,我们的梦幻绿洲!”   十余只搭载机械复眼的金色飞虫绕着他盘旋嗡鸣,将这段热情洋溢的男声同步传输至星网的几百亿个直播端口。   “接下来,我将宣布《午夜再相爱》的具体规则。”   “节目总共分成三轮,持续三十个恒星日,帝国和联盟将各自派出一百名选手——也就是在场诸位,进入索拉的赤道双子岛,迎接一场生存与恋爱的双重考验。”   “后两轮规则暂时保密,现在我们先看第一轮——‘荒岛求生’环节!”   光幕画面陡然切换成文字说明:   【第一轮:荒岛求生】   【1.选手随机抽取号码牌,按号分配到岛上的十大登陆点】   【2.登岛前严禁携带任何随身物品(包含个人终端)】   【3.登岛后自由组队,争夺物资点与他人号码牌】   【4.每抢走一枚号码牌计1分,击杀一名选手计5分,总分越高,排名越高(排名每小时广播公布一次)】   【5.日落后禁止杀戮,全员前往安全屋开启“心动挑战”】   【6.第一轮限时五天四夜,最终排名前50%的选手晋级下一轮】   林恩静看到这里,眼睫一睐——   这规则隐藏了不少信息啊。   首先是号码牌。   规则只说抢夺他人号码牌能得一分,却对被抢者的下场只字未提。   在原主记忆中,失去号码牌等于丢失身份证,夜晚将无法进入“安全屋”,只能在气温骤降、野兽毒虫横行的森林中游荡。   另外就是安全屋的存在。   整个双子岛的安全屋只有七座,有些位置隐蔽,有些则很好找,但每个安全屋只能入住十二人,且必须和异性搭配入住。   这意味着,只有不到一半的嘉宾能在夜晚获得安全、舒适的休息地。   这些细节都是原主亲眼目睹、或者踩过坑才知道的。   《午夜再相爱》最鸡贼的地方就在于此,它设置了很多隐藏规则。   哪怕有选手提出质疑,节目组也会振振有词:   【你运气不好。】   【你观察得不够仔细。】   【你下次可以早点提问。】   主打一个官方背书,有恃无恐。   不过,林恩静手握预知挂,在第一轮可谓占尽先机。   她知道岛上最隐蔽的安全屋位置,熟悉物资点的分布,对部分对手与盟友的实力也心中有数,甚至——   每晚的“心动挑战”会玩什么,能获得什么奖励她都一清二楚。   作为一个保命专家兼摆烂小能手,她的目标和原主差不多:   熬过第一轮就算胜利。   只要晋级,就可以在第二轮弃权,直接拿到五十万信用点,外加雪莱家承诺的豪华别墅......   原主的心愿这不就达成了吗?   发现这次任务意外简单的林恩静,心下稍安,却忽然察觉气氛有异——   “嗯?”   抬头一看,一只金色飞虫不知何时已悬停在她面前。   而巨大的直播光幕上,也浮现出了她略显茫然的面容。   主持人笑呵呵地打了个响指,语气夸张:“看哪,联盟这边有一位可爱的omega小姐似乎走神了,难道是觉得规则太简单?啧啧,我已经开始期待她后面的表现了!”   林恩静:......   她跟节目组有仇吗?突然cue她是什么意思?   好在她也见惯了大风大浪,知道真人秀最喜欢搞事,尤其是树靶子。   或许她刚才的表情跟其他omega相比,不够紧张,反而引起导播注意了吧。   心思飞转间,她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睫,肩膀微缩,脸色苍白地后退,假装一只被吓懵了的无辜小绵羊。   果不其然,主持人立刻失去了调侃的兴趣,把手一挥,让镜头转向后方的alpha阵列。   倒是星网上,已经蹲守在节目直播间的星际网友们开始叽叽喳喳:   【刚才那个漂亮的omega小妞是联盟的?】   【长相完全戳中萌点啊[坏笑]想看她被欺负到哭的样子】   【不是说联盟的O都拽上天么?看起来还挺乖嘛】   【帝国的野狗收收骚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你们恶心的信息素了[微笑]】   【哎哟,联盟人玻璃心什么呢?上个月的边境演习还没哭够?】   【笑死,不愧是智商低下的蛮子,除了打打打你们还会什么?[鄙视]】   【总比你们这些缩头乌龟强———反正帝国的疆土都横跨八大星系了,你们还窝在银河系过家家呢】   【切,占那么多星球有用?又没有足够的人口,还不是便宜那些外星杂种?】   ......   不得不说,比起节目本身,更早点燃观众热情的还是帝国和联盟的传统艺能——   赛博互殴。   帝国能征善战,疆域广阔,人称“星际屠夫”。   联盟崇尚和平,偏安一隅,外号“乌龟大师”。   双方的价值观截然相反,并且都很看不起对面。   尤其是帝国人,他们一直觉得自家迟早会吞并联盟,因为联盟面积虽小,omega的数量却并不比帝国少。   只要能得到联盟的人口,帝国就可以养育更多的星际战士,征服更多领土。   这次破天荒合作举办真人秀,开播前两边的网友就已经鏖战了几百轮热搜,创下星网话题度历史新高。   不过,直播间再热闹,也影响不了现场沉默又紧张的氛围。   因为决定命运的抽签环节正式开始了。   林恩静抽中了“128”号,被分配到了第七登陆点。   “原主去的是第八登陆点,两者距离很近。”林恩静借着整理碎发的动作,掩饰自己眼底的沉思,“而且都在南半岛,环境更安全一点。”   节目组选定的赤道双子岛四面环海,整体像一个倒放的葫芦,分成北岛和南岛。   北岛面积大,有盐湖和瘴气沼泽,猛兽与毒蛇横行。   南岛面积小,但绿植葳蕤,水分充足,只有少数地区埋伏着变异蚁群。   最重要的是,南岛的安全屋有4座,北岛只有3座。   在原作里,南岛前期聚集了大部分实力较弱的选手,北岛则成为顶级alpha的战场。   林恩静思忖片刻,决定前四天在南岛稳健积累资源,第五日黎明前横渡海峡,抵达北岛边缘,避开某位omega引发的“诸A之战”。   ......   半小时后,林恩静换上一套防尘耐磨的白色运动服,脚踩可调整重力的越野靴,戴上号码牌和印有omega标识的徽章,走出更衣室。   经过检测仪的全身扫描,确定没有携带任何违禁物品后,她被卫兵押送到了军用的椭圆飞艇上。   飞艇里,其他人都到了。   帝国和联盟的人分坐两侧,表情冷漠,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林恩静挨着联盟的一个女beta坐下,眼睛扫过艇内空间:   这里至少有十个以上的beta。   alpha大概有六七个,有的在抱臂假寐,有的在活动手指和腕骨。   omega只有自己,以及对面那个身穿帝国传统白袍的男生。   不得不说,对方那身密不透风的装束,让林恩静怀疑他上岛之后会被直接闷死。   另外——   “人数不对。”她又默数了一遍,确定飞艇上只有19人。   要知道,十个登陆点,两百个选手,每个登陆点都应该有20人。   难道有人临阵脱逃?   但节目组规定,一旦报名成功,是不能反悔的。   她皱眉的模样似乎引起了对面男孩的注意力,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干净到极致,就像晨露般美丽的脸庞。   但林恩静注意到的,却是他那双眼睛——   没有丝毫感情,仿佛白纸般纯净。   他此时望着她的表情,就像新生儿在好奇地打量人类。   结合帝国对待omega的传言,林恩静叹了口气。   【这种omega,莫非是那些达官显贵专门养出来的玩物?】   不过她现在自顾不暇,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同情心,便也不再搭理对面这位奇怪的omega。   在林恩静和身侧的beta同伴低声寒暄,打探情报时,她没有注意到——   对面那个白袍少年,依然在用一种懵懂幼兽观察世界的天真和冷漠,将她身上的所有信息录入眼底。   【作者有话说】   我们静的第一位男嘉宾已经登场[菜狗]   这次会有六位男嘉宾(恋综意义上的)   另外:老静在本章错判了一个信息 第237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3)   节目组仅用三分钟,就把林恩静等人从星港的中央广场送达第七登陆点。   飞艇盘旋降落时,林恩静透过观景窗,俯瞰着赤道双子岛的全貌——   这是一个绿意盎然的、生机勃勃的岛屿,宛如静卧在碧蓝汪洋中的翡翠葫芦。   葫芦中间还系着一条深青色的天然“丝带”,那是贯通南北半岛的海峡。   不过,现在并不是悠哉欣赏风景的时候。   林恩静只想判断登陆点的大致方位。   在原主记忆里,第七和第八登陆点只隔了五公里左右,且都在南岛的西部海滩。   从西部海滩往南走,进入森林,就能在第一个岔路口找到物资点。   物资点通常会提供两种东西:食物包和武器包。   运气特别好的话,还能开出SSR——【工具包】,里面都是一些极具实用性的保命神器。   比如可以隐蔽气息的压缩睡袋,一旦获得,无需安全屋,找棵树都能苟到最后一天。   又比如地图探测仪,相当于吃鸡里的透视挂,可以随时查看附近十公里的敌人和地形。   总之,围绕物资点经常发生一些腥风血雨的惨案。   林恩静并不打算直奔这种高危场所。   因为她还有一桩麻烦事——她现在已经被对面那几个帝国的alpha盯上了。   在alpha眼中,周身萦绕着omega信息素幽香的少女,就像是餐盘里淋着蜂蜜的美味甜点,诱人采撷。   尤其林恩静本人还在镜头前展露过温驯胆怯的性格,很好地挑起了这群掠食者骨子里的征服欲。   作为“待宰羔羊”,林恩静深知自己待会下了飞艇,绝对不能落单。   哪怕厚着脸皮,也要紧紧黏在联盟的队友身后。   不过,当她试探身旁的beta女孩时,却发现对方似乎不太情愿接受她的组队邀请。   她转念一想,倒也理解——谁乐意一上来就带个拖油瓶呢?   不是林恩静自贬,由于信息素的存在,alpha和omega之间就像磁石一样,只要在一定距离内,会自动感应对方。   而原主为了伪装芙洛拉,注射了足够保持一周、浓度极高的omega伪装素。   在alpha的感知中,这种馥郁的芬芳无异于发情期的前兆——   谁不想趁机捡漏?   要知道,帝国的omega数量严重不足,每个o从出生起就被录入信息库,一成年就会按照匹配度,优先匹配给功勋卓著的alpha。   普通士兵眼巴巴等好几十年,但连候补名单都挤不进去。   当得知联盟会送来一批上等的omega,跟他们这边“联谊”时,整个帝国的单身a都沸腾了。   现在能站在这的,无一不是帝国里有头有脸、背景与实力兼具的精英翘楚。   而《午夜再相爱》在帝国的宣传词也极具煽动性:   【为爱而战,去夺取属于你的荣耀吧!】   翻译一下就是:这里有omega,来抢!   可想而知,这帮帝国alpha现在的积极性有多高。   当飞艇停在海岸边,着陆架下沉时,舱内的气氛就像紧绷到极致的弦——   一二三四......   四道灼灼的视线,宛如捕猎般凶猛地咬定了林恩静。   林恩静攥了攥手指,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但心底已经开始计算时间。   没记错的话,节目组等会还要颁布一条争议性极大的规则——   那个规则可以保住绝大部分omega的性命,但也会激化矛盾。   很快,广播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各位嘉宾,现在宣布追加一条新规则:标记赦免。】   【此规则来自网友公投,以97.77%的支持率高居榜首,经由帝国和联盟双方商议,一致决定通过。】   【具体细节如下:   1.触发条件:当alpha对omega造成致命攻击时,omega可主动暴露腺体,发出“赦免请求”;   2.赦免方式:alpha完成临时标记后,omega将成为alpha的法定伴侣,自动退赛,其积分可转赠指定选手;   3.注意事项:每位alpha仅有一次赦免权。】   消息一出,飞艇内的气氛顿时变了。   如果说先前alpha们的想法是互相合作,尽可能地掠夺和占有敌方的omega,那现在就被这条规则勾起了私欲。   永久独享还是临时发泄,无论谁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出选择。   联盟这边的三个alpha也开始心思浮动。   他们虽然不像帝国人一样野心十足,但对omega伴侣的渴求却不遑多让。   三人先是望了一眼对面,随即便把目光投向了林恩静。   被灼热视线裹挟的林恩静倒也不慌。   反正只要好好利用新规则,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由于中间隔着几个beta,联盟alpha们无法上前找林恩静交涉。   其中一个alpha沉吟片刻,招手唤来随行的beta,附耳低语。   beta点头,起身,快步走向林恩静:“尊敬的omega小姐,方便打扰一下吗?”   林恩静抬起头,眨了眨眼:   “叫我芙洛拉就好,什么事?”   “您可以称呼我为辛,刚才听您跟娜娜说,想找她组队?”   “娜娜?”   这个男生指了指林恩静身侧的beta女孩,露出温和的笑意:“这是娜娜。”   “你们两个认识?”   “对,是青梅竹马。”叫做“辛”的青年羞涩地轻咳一声,“先说正事吧。芙洛拉小姐,您如果需要组队,能否跟那三位大人一起呢?”   “他们叫你来的?”林恩静睨向坐在舱尾的三个联盟alpha。   里面光线昏暗,她看不清这些家伙的长相,但身材貌似都挺魁梧的。   “没错,他们三位都想保护您。”青年beta倒也实诚,“刚才的规则您也听到了,如果您被帝国的alpha标记,不止联盟蒙羞,我们也难辞其咎。”   林恩静牵起一个很符合“omega”气质的柔弱苦笑:   “照你这么说,我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我们四名beta,还有三位alpha大人,都愿意为您尽可能提供帮助,请不要拒绝我们。”辛的劝说听起来很诚恳。   林恩静倒也不惊讶。   甚至从一开始,她就笃定联盟这边的人会保她,因为omega在联盟的地位太高了。   如果omega们横死战场,还能美化为烈士。   但要是主动投降,沦为帝国的俘虏,那整个联盟都要被钉上耻辱柱。   到时候,这些冷眼旁观的“beta”和懦弱无能的“alpha”自然也会被迁怒。   所以,他们不可能丢下她的。   叫做“娜娜”的姑娘,此时忽然站起来,咬了咬牙:“辛,我还是觉得......”   “嘘。”辛扣住青梅手腕,温声掐灭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这是大家的决定。”   林恩静没有说话,只是留意了一下这对beta男女交叠的手指。   似乎......有小情侣混进来了?   *   西部海滩。   十九名选手按照号码牌,站在了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圆台上。   每个人的间隔至少十米,留出了一些活动空间。   负责拍摄的金色飞虫在他们面前缓缓掠过,将他们此时或冷漠、或慌张的表情转播给星网的观众们。   林恩静站在第八个圆台上,两侧都是熟人。   一个辛,自家联盟的beta。   一个白袍少年,帝国阵营的omega。   说起来,她还有点疑惑,这个少年在对面就像隐形人一样,帝国的alpha和beta都不怎么搭理他。   但他穿着的白袍确实是omega专用的样式,臂膀上别着omega的徽章,身材纤细,脸庞精致,抬眼东张西望的样子纯真无邪,又美得惊心动魄。   当瞬影虫振翅掠过他的鼻尖,他甚至还踉跄后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星网上看到这一幕的网友们纷纷笑了:   【这个omega好可爱啊[吸溜]像小猫猫!】   【不愧是帝国的o,整天被关在塔里,连瞬影虫都不认识】   【嗯?长得倒是挺水嫩的,是老娘中意的宠物类型,叫什么?哪家的?】   【前面以为自己是皇帝吗?还在直播呢,给你挑上了?】   【皇帝算不上,不过老娘的身份娶十几个o还是没问题的】   【吹牛呢?在帝国有资格娶十几个的,只有A级以上的异能者跟皇族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omega都这么稀罕了,这些权贵还能换着玩——凭什么?!】   【你们帝国人真恶心,我们联盟都是单一伴侣制的,各个专情又忠贞,我要是omega我用脚也选联盟啊】   【哈哈,联盟的狗儿子又出来叫了?等我们打过去,你们的omega就全是我们的啦】   【我是omega,我想说我和我同学都最讨厌帝国人了,情愿选beta都不会嫁给帝国的a!】   【讨厌有什么用,谁让你们的alpha这么弱,保护不了你们呢】   【本beta弱弱地提醒一句,都不看直播吗?他们已经开打了欸】   弹幕里一句话,惊醒了还在掐架的帝国人和联盟人。   往屏幕里一看,好家伙,节目开播还不到一分钟,整片海滩就已经黄沙蔽日,尘土飞扬了。   林恩静被沙子吹得差点睁不开眼,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拔腿飞奔,往记忆里的树林方向躲。   毕竟作为体能不占优的omega,留在海滩这种开阔地带只会拖累队友。   联盟这边的三个alpha里,有一个比较能打的C级异能者。   他的异能是控沙,虽然有距离限制,但这片海滩对他而言确实有地形优势。   帝国那边的alpha也不是省油的灯。   尽管视线严重受阻,他们依然在几秒内就反应过来,默契地兵分三路,两个负责围堵异能者本尊,一个去解决联盟的beta们,一个去追逃跑的林恩静。   帝国的beta数量最多,但没有alpha命令,他们几乎纹丝不动,宛如没有自我意志的奴仆。   而联盟方的beta们——   辛的反应速度最快,拉起娜娜就冲向海滩的礁石堆,想找个地方躲藏。   反应慢的两个beta已经被帝国alpha徒手捏爆了脑袋,炸得满地血浆。   数十只金色飞虫围绕在他们身边,记录着这紧张又血腥的一幕。   当然,也有一只瞬影虫追上了跑得最快的林恩静。   粉发少女的背影仿佛一只轻盈的小鹿,镜头则把她沁着汗的脸庞无死角地放大,让观众能够清晰地看见她脸颊的绯晕,还有因为喘息不断颤抖的睫毛。   毫无疑问,她看起来就像马上要被摧折的花骨朵。   这激起了弹幕里少许人的同情心:   【天哪,太残忍了,她明明看起来这么努力,要是被抓住......】   【这么漂亮的omega,希望不要被那群野蛮人糟蹋啊啊啊】   当然也不是没有杠精:   【你们疯了吗?她跑得比谁都快,简直是卖队友】   但立刻被反驳淹没:   【我看你才疯了,难道要她站在原地当靶子?】   【点了,犹豫只会浪费队友为她制造的逃跑时机】   在导播室里,策划团队正在观看一百多个直播分屏的数据统计。   很快,一个异军突起的直播数据引起了总负责人注意。   “哦,你们快看这个!”   “观众们对第七登陆点很感兴趣啊。”   “我看看,有一个C级异能者和两个B级异能者在战斗,场面还挺热闹的。”   “不不不,这段的热度峰值已经过了,现在的重心在那个逃跑的omega小姐身上。”   “哦,让我看看她的个人视角——天哪,怎么回事?!”   “这个分屏直播间的数据异常了吗?怎么比其他人高出一倍?”   被负责人硬扯过来的数据监控员,无辜地瞪着眼:   “先生,我保证这里的数据都是最真实的,绝对不掺水。”   被他们讨论的——正好是林恩静所在的屏幕。   画面里,少女穿梭林间的身姿确实赏心悦目。   但真正吊住观众胃口的,是悬浮在屏幕右侧的竞猜窗口——   有人豪掷一万点信用币开盘,赌这个omega还能撑多久。   目前投票第一的,是十分钟这个选项。   也有人投十五分钟,甚至半小时。   而唯一没人下注的——只有【成功逃脱】。   原因很简单,海滩上的alpha战争已经结束了。   包括那个控沙的C级异能者在内,联盟这边全军覆没。   由于现场过于血腥,节目组还贴心地打了一部分马赛克。   联盟的三个alpha,有异能的那位死得最惨,直接被对面的B级异能者用藤蔓挤成了肉泥。   没有异能的两位,也在慌不择路逃跑时,一个被石子打穿了脑袋,一个被人摁在礁石上扭断了脖子。   这还是没有热武器登场的情况下。   帝国alpha们可以说是碾压性胜利。   不过还是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帝国这边的omega被劫持了。   劫持他的人是辛和娜娜。   两人逃跑时,刚好发现了站在原地发呆、双眸望天的白袍少年。   看到对方胳臂上的omega徽章,两位beta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放我们走,不然......”辛颤抖着,用手臂紧紧勒住了白袍美少年的脖子,瞪着朝他们一步步逼近的敌人们,“我就杀了你们的omega!”   留在海滩上的帝国alpha们对视一眼,就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纷纷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哈哈哈,你们听清楚了吗,他在说什么?”   “噗,我们的omega?”   “天哪,不得不说,你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赶紧试试啊!”   娜娜和辛的眼中闪过愕然,紧接着便是绝望。   他们没想到,对面居然不吃这套威胁!   为什么?帝国的omega不都是珍稀资源吗?   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alpha们笑够了之后,直接挥了挥手:   “宰了这小子吧,动作可要麻利点。”   “他可邪门了。”   同一时间,已经跑到力气用尽的林恩静靠在树干上,艰难地喘着气。   不行,她已经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了。   那个追她的帝国alpha,完全就是在用一种猫戏老鼠的态度,任由她在这里东奔西窜。   “我想想......这附近,”林恩静抿了抿干涩的唇角,心头电光火石般划过一个让她豁然开朗的答案,“对了,还有那个——”   关键时刻,她想起了南岛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武器”。   【作者有话说】   稍微列一下双方的战斗力:   帝国方:合计11人,4个alpha,6个beta,1个未知   联盟方:合计8人,3个alpha,4个beta,1个静静   帝国有两个b级异能者,联盟只有一个c级异能者,所以帝国这边完胜了 第238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4)   节目开播的第十五分钟。   岛上已经陆陆续续爆发了好几场战斗。   但从数据上看,实时热度最高的还是第七登陆点。   一大波星网观众都在等着林恩静直播间的赌局开奖——   【她还要多久才会被标记?】   在这个竞猜窗口,参与下注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50多亿。   目前《午夜再相爱》的真实观众数量差不多在500亿左右,也就是说,约有1/10的观众都在围观林恩静的逃亡过程。   最直观的便是人气榜,还不到半小时,“芙洛拉”这个名字就冲上了总榜第十,omega榜第三。   排在她前面的,都是帝国的明星选手,自带粉丝团。   并不知道自己直播间有多热闹的林恩静,此刻正咬紧牙关向密林深处奔逃。   她手心攥着颗捡来的小石子,一边跑,一边用其锋利的棱角割自己的手指。   林间湿雾弥漫,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耸,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些不起眼的、坑坑洼洼的小鼓包。   随着时间流逝,少女逃跑的速度明显减缓,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答坠落。   新鲜的血液落在地上的鼓包上,很快就被土壤吸收,只留下少许赭褐色的痕迹。   后方不紧不慢跟着她的帝国士兵——是个拥有超感知的C级异能者,虽然实力不及其他同伴,但很擅长追踪。   他原本还在享受这场愉快的追猎,但下一秒,却顿住了身体。   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嗡鸣声。   一种让他说不上来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合上眼,迅速感应四周,却始终无法确定那极其细微的震动来源。   alpha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少女形单影只、纤细婀娜的背影上。   管他呢,先收网再说。   他这么想着,眼睛一眯,肌肉发力,以刚才两倍速的矫健步伐,如同猎豹般扑向他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绵羊。   直播间里,弹幕也觉得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GG】   【哎,还以为能坚持久一点呢】   【准备开奖~】   【只用十五分钟,哈哈,老子赌赢了!】   原本背对着alpha的林恩静,此时也完全停下了步伐,慌乱地回头,仿佛彻底绝望——   “你......你等一下!别过来!”   女孩发颤的嗓音,和那张充盈着恐惧的苍白小脸,让捕猎者忍不住喉结滚动,燥渴难耐。   从上飞艇开始,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被这个敌营omega吸引——   她长得就像天边的云絮,轻薄柔软,粉青色的眼瞳总是仓皇地躲闪,不敢跟他们对视。   惹人怜爱的模样,还有奔跑起来充满活力的身躯,让他的血液前所未有地沸腾。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生出了私心:   故意放任猎物远离海滩,让她的信息素彻底湮没在密林深处。   毕竟作为C级,他深知自己必须抢在两名B级同僚察觉前完成标记,才能将这只漂亮的小羊羔永远地圈养在身边。   只见少女靠在高大的古木旁,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竭力平复呼吸,但还是抑制不了身上甜蜜的信息素逸散,alpha的脑子嗡地一声,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同类都憧憬着一个omega伴侣。   因为这是源自基因深处的冲动。   此刻他只想狠狠咬住她纤细的后颈,刺破她脆弱的腺体,尽情享用这份甘美的馈赠......   下一秒,冷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地面似乎又震颤了一下。   alpha晃了晃发热的脑袋,下意识忽视了环境的异响,缓缓逼近抵着树干的粉发女孩:   “别怕...... 只要臣服我,我就不会杀你......”   “......真的吗?”少女轻咬下唇,颤巍巍抬起一只手,眼睫止不住颤抖,“你真的不伤害我?”   “我们帝国的alpha从不食言。”alpha被她湿漉漉的眼神看得浑身燥热,一个箭步上前,攥住她纤细的手,将她重重抵在树干上,“规则你也听到了吧?我现在就赦免你——”   “等等......我的手好疼!!”omega小姐一边挣扎,一边把带血的手指展示给他看,“能不能先让我止血?”   alpha审视着她葱白的指尖,上面开了一大道口子,正汩汩地流血,看样子像是被碎石划伤。   这般小伤对alpha而言不值一提,但望着美人可怜兮兮的眼神,他晃神了。   毕竟她即将成为自己的omega。   对待伴侣,或许应该温柔点?   “真娇气。”他目光扫过地面,在草丛间发现了锯齿状的药草,“正好,这有止血的白蓟——”   “能帮我摘过来吗?”女孩反手握住他的胳臂,轻声请求。   男人一怔:“等着。”   旋即他大步走向草丛,弯腰薅起一把药草,用手掌捏碎出汁——   这玩意用法很简单,压碎敷在伤口上就能止血。   但......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alpha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林恩静看着他动作,眼睛眯起,心里开始倒数:   十,九,八......   alpha转过身,见她乖乖等自己,又把怀疑压了回去:   “来,伸手。”   林恩静没有动弹。   六,五,四......   alpha皱眉:“还想耍什么花样?”   林恩静此时整个后背都贴在了树干上,手指紧紧蜷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快看后面!”   三,二,一!   alpha的危机感骤然炸响,但为时已晚。   二十米开外,一波“赤潮”汹涌而至。   伴随大地震颤,男人忽然感觉脚背刺痛——   低头一看,一只赤红色的、大约螳螂般大小的变异蚁已经攀上了他的靴子。   基因突变的口器轻易地刺穿了他厚实的皮靴,剧毒的螫针扎入血肉。   火辣辣的腐蚀感让alpha瞳孔骤缩,他猛力甩腿,变异蚁却死死咬住他的脚背,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男人脸色大变,作为一个感知系异能者,他能清晰感应到前方朝他爬来的变异蚁,数量不亚于两千只!   别说C级异能者,就算是B级,面对如此庞大、口器锋利且自带腐蚀性的变异蚁,都要狼狈逃窜。   他来不及想这些变异蚁为什么会出现,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你别丢下我——”树干那边,女孩忽然叫了他一声,语气惊惶,“这些都是什么......好可怕!”   alpha咬了咬牙,仅迟疑一瞬,就抛下她独自逃命。   毕竟面对数千只变异蚁,带上这种柔弱的累赘,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林恩静就这样被遗弃在蚁群的行进路线上。   女孩“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的背影,肩膀轻颤,眼角恰到好处地滚落一滴泪珠。   瞬影虫立即精准捕捉到她此刻的神情,给直播间的观众带来了强烈视觉冲击:   【靠!这就跑了?】   【死渣A!前脚要标记后脚就逃命[大哭]】   【芙洛拉小姐姐太惨了,明明都准备投降了】   【换成是老子,绝对不会这么懦弱!】   但很快,也有专业人士在弹幕里解释:   【你们没看到地上那些赤红的蚂蚁吗?感觉好诡异】   【是变异蚁,我们实验室采集过样本,S级高危变异昆虫,一滴毒素就能把你的皮肤烫穿】   【我屮艸芔茻,记起来了,我爷爷他同僚就是被这个变异蚁五秒吃掉的】   【五秒?不可能,它们这么小......】   【呵呵,这玩意一般成群结队,能飞能跑,只要锁定你的信息素,神仙都别想跑......卧槽!】   【!!!】   直播间忽然被感叹号淹没。   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地发现,本该必死无疑的omega小姐,居然还好好的。   那群赤红的变异蚁对路旁的粉发少女视若无睹,反而疯狂追逐着逃窜的alpha而去。   导播室内,策划正扯着工作人员的领子,语气森冷:   “你们给她空投什么道具了?”   “还是她带了驱虫药物,你们没检查出来?!”   工作人员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先生,请您冷静,安检仪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作弊的,而且空投规则还没公布呢。”   隔壁戴着眼镜的生物学专家——同时也是节目的地图设计师——轻声咕哝了一句:   “不应该啊,难道她早就知道变异蚁的弱点?”   “弱点?”“什么东西?”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生物专家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里被变异蚁追上,整个人都被蚁潮淹没,发出凄厉惨叫的帝国alpha:   “他手上抓着的不是白蓟,而是一种跟白蓟很相似的毒草。”   “这种毒草被揉碎后,会散发出一种特殊气味,对变异蚁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气味的传播范围有限,不应该引来这么多数量......”   在生物专家敲桌子思索时,旁边的工作人员忽然拍了拍手:   “我知道了!是芙洛拉的血!”   “哦?”   “变异蚁对人类的血液也很敏感,而且两千多只......我猜这一带的变异蚁都是循着她的血迹来的。”   主策划搓了搓下巴,盯着屏幕里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的omega少女,眉头紧锁:   “你们说,这是她故意策划的呢,还是巧合?”   生物专家理性分析:“她是联盟人,没来过索拉星,怎么可能知道双子岛的变异蚁分布位置?”   “也对,”策划叹了口气,“这颗星球刚开发不久,资料都是绝密的......应该是我想多了。”   导播间里议论不休。   弹幕就更是吵翻天了。   有人认为“芙洛拉”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有人觉得“芙洛拉”就是运气好,但更多的......   正在为自己赌输的信用点哀嚎。   【气死我了,两万信用点,全打水漂了!】   【我更惨,本来押十五分钟稳赢,都怪那个狗屎alpha,去摘什么破草啊!】   【这omega有毒吧?凭什么她能活下来?】   【黑幕!绝对有黑幕!】   【得了吧,节目组干嘛帮个omega?她又赢不了冠军。】   【你们说开盘的庄家是不是赚翻了......五十亿观众,每人一注就是五百亿信用点[眼红]】   【跟抢钱似的[震惊]节目组不管管?】   【估计还没发现这个漏洞吧,过两天就禁了,或者官方自己开盘】   虽然话题逐渐跑偏,但林恩静的直播间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毕竟方才发生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比那些异能大乱斗还刺激。   密林中,被所有人关注的“女主角”,正在用一小截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料裹紧受伤的手指。   托原主的福,她不仅知道“变异蚁”在南岛的分布路线,还知道这种蚂蚁的生活习性——   首先,它们是杂食性昆虫,喜好新鲜的血肉,所以人血是很好的诱饵。   其次,在它们的生活区,有一种长相和白蓟相似的草,捣碎出汁后,能产生猫薄荷般的效果,蚂蚁们一闻到就会发疯。   最后,蚁群之所以无视她,不仅因为alpha身上的“猫薄荷”,还因为她把自己的血也擦在了男人身上。   对变异蚁来说,沾染人血又带着毒草气味的alpha,无异于行走的豪华大餐。   确认蚁群被引走后,林恩静果断转身,选了条跟海滩背道而驰的路线。   没办法,帝国人多势众,死了一个alpha,后面还有三个虎视眈眈呢。   因此,她决定去南岛最隐蔽的安全屋暂避风头。   但她还没走几步,就发现周围不对劲。   头顶莫名其妙飘落了几片树叶。   她仰头一看,只见大约十几米高的古木上,树枝正在一晃一颤。   林恩静顿时心生戒备——   难道刚才有什么东西......藏在树上?   能悄无声息爬上这么高的树木,而且还能完美隐蔽气息,有点像野豹......或者变异狼之类的?   她屏息凝神,佯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沿着刚才的方向走。   但下一秒,落叶再次簌簌地飘下,紧接着,烈风訇然刮过,挟裹着浓烈的血腥气。   “!”她疾退半步,抬手掩住头部的要害,以防被偷袭。   但很快,她就发现,面前伫立的不是野兽,而是一个高大的人类——   从十余米高空径直坠落的人类。   林恩静微讶地打量对面,只见来人披着深黑的兜帽长袍,边缘绣着暗金纹饰,脸庞被金属面罩覆盖,露出一双血光凛冽的深红色隼眸。   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心底暗叹,但还是保持着omega纯良老实的姿态,怯怯地缩起肩膀:   “您......您好,能让我过去吗?”   对方没有答复,似乎在审视她。   林恩静试探性踏出一步。   下一秒,伴随着金属饰物互相摩挲的叮当声,男人如鬼魅般挡在了她面前——   “别动。”   仅需一眼,那股仿佛来自深渊的寒煞之气就足以把人冻结在原地。   林恩静垂眸示弱:“你......你想干什么?”   这压迫感,多半是个alpha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男人似乎看穿她的迟疑,冷声轻嗤:“联盟的omega?”   林恩静低眉顺眼,一副乖巧模样:“嗯。”   “很好。”兜帽alpha红瞳轻睐,裹着皮质护甲的手臂倏然伸出,钳住她的腰侧,仿佛拎起一只小猫,“跟我去捡物资。”   少女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感觉天旋地转——   她,起,飞,了。   “啊!”在她的惊呼声中,两人已跃上颤巍巍的枝头。   剧烈晃动的树杈让她有一种随时都要摔下去的错觉。   “等......”话音未落,对方就开始了一场“丛林跑酷”。   林恩静仿佛被绑在跳楼机上的可怜玩家,周围的风景变成了模糊的残影,只有凛冽的风声刮得她脸颊生疼。   不是,这疯子究竟要带她去哪呢?   ......   事实证明,此人确实疯得过分。   他口中的“物资”,不是什么食物,也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人。   还是她刚刚见过的人——   被变异蚁裹住,撕咬血肉,如今已经变成一滩血糊糊的那位帝国alpha。   林恩静盯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赤红色蚁群,又看了眼准备带她落地的兜帽小哥,语气幽幽:   “你可以自己下去捡吗?”   她还不想死,谢谢。   男人没有回答,直接把她放在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上,随即一跃而下。   而刚享用完一个异能者,还觉得不够饱的变异蚁们,又看到了一个新鲜的食物,顿时振奋起来了。   它们挥舞着触角,露出锋利的口器,疯狂地冲向了黑兜帽的男人。   然后,林恩静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男人手指轻动,那摊血糊糊从地上凌空升起,不断抖落杂质,最后化作了一颗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红色血球。   血球在男人掌心不断变幻形态,最终分裂成了几千枚细若牛毛的血针。   然后,世界像被按下了时间暂停——   嗖!   所有血针同一时间射向蚁群。   而所有的变异蚁,都在刹那间凝固不动了。   如果用放大镜去看,可以发现每只蚂蚁的头部,都精准地被一根血针贯穿。   再下一秒,男人手指合拢,所有血针仿佛乳燕归巢,重新凝聚成男人手中的血球。   令人闻风丧胆的蚁群,仅仅几秒,就全军覆没。   林恩静坐在树枝上轻晃双腿,盯着对方掌心的血球,和他腰间的银色水壶。   嗯......装备都跟别人不一样。   异能运用也足够娴熟。   面对omega,也不像其他alpha那样,脑子里都是激素废料。   貌似是一个值得发展的优质大腿。   【作者有话说】   静:嗯......经鉴定,此人具备被我利用的资格   *   男二号先生登场(他的异能应该很好猜?)   [垂耳兔头] 第239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5)   三分钟后,林恩静就收回刚才的想法。   什么大腿?   不抱了。   收完“物资”——也就是那摊血浆后,那个男人就把她从树上拎下来了。   但还没等她说一句谢谢,对方就把她丢到了布满蚁尸的地上,还命令她把那个帝国alpha的号码牌找出来。   林恩静:人都死透了,血也被抽干净了,号码牌他自己不能动手找么?   非得使唤她当苦力?   也许是她谴责的目光太直白,被她盯着的男人突然掀起眼帘,暗红色的蛇瞳危险地眯起:   “号码牌——你不要?”   林恩静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稍霁:“你愿意让给我?”   这个特意跑来收缴物资的家伙,居然对号码牌没兴趣?   要知道,这可是第一阶段最重要的硬通货。   男人兜帽下的眼睛沉甸甸地垂下,俯瞰着地上的少女,语气像是冻结的寒冰:   “你觉得我需要抢omega的牌子?”   林恩静从善如流地改口:“抱歉,是我多心了。”   “三十秒。”男人蹙眉,直接打断她的客套话,“别浪费时间。”   林恩静倒也不气。   登岛快一小时了,总排名即将公布,现在多拿一分是一分。   于是她强忍着恶心感,蹲在变异蚁的尸堆里,开始认真翻找死者的残留物。   对方血液被抽干后,如今只剩一堆灰白色的肉块和残余的制服布料,跟变异蚁的黏液混在了一起,非常难清理。   林恩静当然不会傻到直接用手去碰——   毕竟那些变异蚁的口器可是带毒的。   她把双手都缩进了运动服宽大的袖筒里,隔着防细菌的科技布去拨弄那堆肉块和衣物。   帝国alpha的制服是纯黑色的,非常扎实厚重,抖一抖,还能洒落许多残留在里面的赤红色变异蚁。   画面有点掉san。   林恩静深吸一口气,加快动作,不多时就从制服衣兜里摸出了一块刻着数字的金属铭牌:   “好了。”她的语气颇为轻快。   毕竟是她上岛以来的第一份战利品。   兜帽alpha见她举起薄薄的号码牌,对着阳光在那里确认号码,淡淡道:   “继续找,内侧有个暗袋。”   林恩静闻言,试探性地摸了摸,果然掏出了一枚金色的、刻有狮鹫纹路的圆形徽章:“这个......是什么?”   “帝国的战徽,”男人接过徽章,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稍稍一用力,便徒手将其捏成废铁,“也是他们引以为豪的荣誉象征。”   林恩静侧眸打量他,心中了然。   这么仇视帝国,绝对是己方阵营的alpha。   “走吧。”男人将扭曲的金属球塞进腰带挂兜。在他拨动腰带的刹那,林恩静终于明白先前金属碰撞声的来源——   他腰间挂着的帝国徽章,   不是一枚,而是一整串!   粗略估计,至少有七八个。   她呼吸稍顿,语气逐渐惊疑:“你来这边之前......是遇到了很多敌人吗?”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讥诮的冷笑:   “你说呢?”   空气安静片刻,林恩静仰起头,和对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对望,语气轻柔又真诚:   “你很厉害。”   “想不想——再多杀几个帝国人呢?”   金色的小飞虫在他们头顶轻盈地掠过。   目睹这一幕的弹幕瞬间沸腾:   【!!!】   【好你个omega——原来这么恶毒的吗?】   【呜呜呜,她果然是故意害死之前那个alpha的[心碎]】   【亏本帝国人刚才还给你投票,气死了啊啊啊[捏拳]】   【果然不该喜欢联盟的omega的,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比起觉得感情被辜负的帝国人,联盟这边的舆论完全相反:   【干得漂亮!这才是我们大联盟精英的风范】   【这个alpha小哥哥身手好好,芙洛拉小姐姐也冰雪聪明,组cp吧,我会给你们努力打投的[脸红]】   【求指路,alpha小哥的分屏在哪?我想看他怎么干掉那么多帝国alpha的[兴奋]】   【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联盟人都是软蛋?】   【留在芙洛拉的直播间就行啦,反正他们俩接下来要一起行动哒】   【哈哈哈,看这哥们腰上那些帝国徽章,简直大快人心】   【所以他们现在是要回沙滩救人吧?】   【等等,说到救人......】   【好像已经没必要了诶。】   正如观众们所言,当林恩静带着神秘兜帽男返回沙滩,路才走到一半,两人就停下了脚步。   “嗯?”少女歪了歪头,打量前方坐落在岔道口的小木屋,“我们好像......找到了一个物资点?”   红眸青年侧眸瞥她一眼,面罩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林恩静脸不红心不跳:“运气好吧。”   “......”他把兜帽扯了扯,迈开大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在这里等着。”   “我只要一把武器。”林恩静举手,粉青色的眼睛无辜地扑闪扑闪,“其他的都归你——”   男人没理她,脚尖轻点,跃上树梢,开始感知小木屋附近的敌人数量。   对alpha来说,他们的五感比雷达还要精准。   兜帽青年让林恩静留在原地,是因为他感知到了至少三道B级alpha的气息。   他固然可以随手解决这些杂鱼,但这个心思活络、胆子又大得惊人的omega,极有可能会在他眼皮底下乱跑,影响他行动。   毕竟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   对alpha毫无畏惧之心的蠢货。   她能靠变异蚁设计alpha得手,纯粹因为对方只是个C级。   要是遇到一个A级以上,变异蚁群的作用可以说基本为零。   另外......   男人压低兜帽,平复了一下微燥的呼吸,回想她刚才蹲下来翻找号码牌时,毫无防备裸露的后颈。   雪白柔嫩的肌肤,飘散着omega的幽香的信息素,就像邀请般展现在一个alpha面前。   甚至在后面的交谈过程中,她也没有把松开的领口掩上......   他眉头紧蹙,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莫非——   她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套住自己?   毕竟她的信息素是那么浓郁,就像无数个小钩子,将他本来平静无波的信息素也勾得躁动起来。   不过,青年似乎想起什么,血红的眼瞳漠然地垂下,掩去里面的冷意。   他来参加这个节目,可不是为了找omega的。   须臾,男人手指勾起腰间的银色水壶,轻轻一弹,已经收集起来的血浆便如同有生命般,在半空自动浮起。   咻咻咻——   它分成了三股,如同飞驰的箭矢,射向了他先前感知的那几个方位。   ......   一分钟后。   林恩静打了个呵欠,挥手驱赶飞来飞去的小虫子。   那家伙怎么还没完事?   该不会阴沟里翻船了吧?   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以他操控血液的异能水准,林恩静估测了一下,至少有A级。   在这个世界,异能者的等级划分非常严苛。   每一级都是有明确标准的。   B级,大概是强者和弱者的分水岭。   B级以下的异能,基本上都是局部、小范围、杀伤力有限的辅助系异能。   B级以上,多为攻击性很强、或者泛用性极高的异能。   而A级,一般都是能造成中子弹级别打击、甚至改变物理法则的异能。   至于S级......林恩静在星网上只查到了很少的资料,帝国那边好像有一个军官就是S级,在一百多年前完成了单人屠进虫族母巢的壮举,成为了帝国的传奇人物。   正当她开始思考要不要靠近物资点,瞄一眼战况时,草丛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林恩静陡然警惕,转身躲在了树干后。   等她定睛看去,却忍不住呼吸一滞:   “咦?”   怎么会是他?   只见一个白袍少年正跌跌撞撞地从小路走来。   是那个帝国的omega。   对方身上的衣服似乎被粗暴地撕破了,从后背到腰侧的肌肤都露了出来,如同陶瓷般白皙剔透,却又因为斑驳的紫色淤痕,显得越发可怜。   “呼......”他努力地喘息着,手掌捂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的大片白袍都被鲜血浸透,伤势显然不轻。   但让林恩静不解的是他依然天真、不含任何怨恨的瞳眸。   白色的碎发坠落在他银色的睫毛上,下面的眼球就像折射阳光的玻璃珠,剔透又美丽。   他的步伐越来越慢,似乎已经把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忽然啪嗒一声,整个人跌坐在粗糙的泥土地上。   再然后,林恩静就看着他像一只濒死的蝴蝶般,身体轻轻颤抖着,缓缓倒地,茫然地望着天空。   他的唇形生得极美,微微张开时,仿佛精灵在无声叹息。   林恩静短暂地犹豫了一秒。   要不要救人呢?   但对方是帝国阵营,而且眼看就要不行了。   她又没有医疗包。   即使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没办法给他徒手止血。   作为有点同情心,但不多的现实主义者,林恩静的思考模式从【救人】逐渐偏移到了【拿积分】。   待会这个omega咽气了,她拿走他身上的号码牌......应该也算物尽其用吧?   这只被帝国养傻的金丝雀,估计到死都没有怨恨这种情绪。   “真可怜。”林恩静在心里为他掉了滴鳄鱼的眼泪,然后就开始倒计时了。   内脏被重伤,大出血之后,死亡时间要多久来着?   “15分钟?不,omega可能更脆皮一点......”   林恩静等了约莫两分钟,发现男孩躺在地上纹丝不动,胸腔也不再起伏后,才缓缓地走了过去。   树林里,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   粉发少女蹲在已经阖目的白袍少年面前,观察了一下对方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个伤口很新鲜......”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男孩侧腰上的紫色伤痕,“有点像藤蔓鞭打的。”   莫非帝国那边的alpha还对他玩了一把虐身play?   节目组真的会把这么成人的内容播出去吗?   林恩静想到这,忍不住瞥了一眼身侧的瞬影虫。   小飞虫眨了眨眼,翅膀一振,飞快地溜走了。   林恩静:......   “算了,”她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抚过少年柔软的银色眼睫,替他合上双眼,嗓音轻柔地落在他耳边,“抱歉,没能把你救过来,愿你下辈子......别再出生到压迫你的地方了。”   毕竟要拿人家的号码牌,林恩静不介意多花几秒,给死者一点体面的告别。   替他简单整理好“遗容”后,她的手沿着他的腰侧缓缓向上摸索——   “号码牌......放哪儿了?”   这身帝国传统的白袍没有衣兜,所以她摸索了一会,只能把手探进男孩的领口。   不得不说,虽然有点亵渎尸体,但他的肌肉很好摸——既不过分僵硬,也不显得绵软,指腹下的弹性恰到好处。   而且皮肤也很细腻,宛如在抚摸一片云锦。   嗯......好像不在胸口。   难道在腰上?   她又把手从腰侧破碎的布料处伸进去,指尖触及一片濡湿——是他的血,凉凉的,黏黏的,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林恩静攒眉摸了一圈,发现对方腰上也没有号码牌,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到了少年的腹部以下。   可是,真的要为了一个积分就做到这个地步吗?   现在还在直播吧?   因为刚才的动作,女孩的发丝已经有些凌乱地黏在颊侧,睫毛也随着呼吸轻轻发抖,泛着薄红的眼眸里盈满了犹豫。   她的直播间,此时热度已经再创新高。   毕竟,没人能想到一个omega能干出这种壮举。   【我看到了什么[惊恐]】   【芙洛拉小姐姐,你是真的勇】   【原来omega和omega还能这么玩?】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偷笑]】   【@节目组,这能播?违反帝国繁育条例了吧?】   【什么条例?帝国人怎么一惊一乍的,不就是o和o之间碰一下吗?】   【给老子看热了,我艹,这手要是放在我身上——】   【不许yy啊你们这些变态,禽兽】   【可恶,为什么芙洛拉是联盟的omega,要是在帝国,我绝对要把她登记在我的名下!】   弹幕在发疯,密密麻麻的各种言论把这个直播间的热度顶到了最高。   林恩静本人却无暇顾及。   她的手指在男孩的袍子下摆停了一会,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还是踢一脚吧,说不定号码牌会自己滚出来呢?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脚踝突然传来一阵锐痛。   有什么东西死死咬住了她。   林恩静慢慢低头,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本该是“尸体”的少年此刻竟支起上半身,像小狗一样用力地咬住她的踝骨。   利齿戳破了她的皮肉,让她疼得眉头直皱。   她没忍住,飞起一脚,却被男孩的手稳稳地抓住脚踝,动弹不得。   他仰起头,舌尖似乎在回味她的血味,睫毛下剔透的眼珠无辜地转了转:   “为什么......不继续......摸我?”   【作者有话说】   被摸爽了的小狗:哇哦~   被诈尸吓到了的老静:???   *   来晚了抱歉QAQ主要是存稿就到这了   而且,我还改了一部分剧情,多花了两个钟   我待会就继续码字,明天尽量准时一点!!! 第240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6)   美少年诈尸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堪比怪物的力气——   五指轻轻一握,就像铁钳般难以撼动,将林恩静的脚踝牢牢箍住。   这绝非一个omega该有的体质。   她面色微变,正欲抽腿,却发觉少年的指节骤然发力,指腹往下一碾,好像要把她的骨节掐断。   “嘶......松手!”她倒抽着冷气捶打对方,可任她如何掐拧,少年都纹丝不动。   “你的血,”他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的血珠,用那双天真又恼人的眼睛盯着她,“很甜。”   这家伙有狂犬病吧?   打量着这个疑似精神异常的男孩,林恩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刻意放缓:   “我只是路过,对你没有恶意......能先松开我吗?”   少年omega的银睫如蝶翼轻颤,似乎思考了几秒,才乖巧地放开了手。   但没等林恩静松一口气,下一秒,她就被对方捏住手腕,整个人被重重地掼倒在地。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对调,男孩的身躯宛如冰凉的藤蔓缠了上来,重重地压住了她——   林恩静瞳孔骤缩:!   “刚才......你摸我的时候,”男孩鼻尖轻耸,就像幼犬般在她的颈间轻嗅,白袍和她的运动服摩挲出窸窣的声响,“散发的味道好香啊。”   对方温热吐息拂过颈窝,激得她肩膀一缩。   不对。   omega......会对同性做出这种动作吗?   会有这么大力气吗?   在男孩的手压住她的肩膀时,她开始用力挣扎,连踢带踹,甚至用膝盖去顶他受伤的腹部。   可对方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自顾自地拢紧手臂,把她按得更紧,纯净的眼珠染上一丝笑意。   “我们的身体结构......好像很不一样。”   “你的手指,让我的交感神经莫名地兴奋。”   “再来一次,好不好?”   对方充满探究欲的口吻听得林恩静头皮发麻,眼角直跳。   老天,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刚才她明明摸过他的鼻息,已经死透了。   不然她也不会直接上手。   结果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由于力量差异悬殊,她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被吓坏了的模样,低声颤抖着解释:   “我......刚才只是想检查你的伤口。”   “你误会了。”   “先松手......我们都是omega,不能这样做的。”   “哦?”少年将脸埋在她颈窝,纤长的睫毛挠得她皮肤发痒,“可我不是omega欸。”   林恩静睁大了眼睛,心头一跳:“那你——”   为什么要带上omega的标识徽章?   还穿omega款式的袍子?   “是他们让我穿的。”白发少年仿佛看透她的疑惑,掌心抚过她的脖颈,指尖从喉头游移至锁骨,最后绕到后颈,“那些人说我太弱了......只会玷污alpha的形象。”   “你是指......你的同伴们?”林恩静睫羽轻颤,惊疑不定地打量他。   比起开幕式上那些魁梧的帝国alpha,这家伙的外形确实极具欺骗性。   “嗯。”男孩点头,小动物一样清澈的眼睛充满了疑惑,“我明明想跟大家好好相处的。”   林恩静忽然低眸,看向对方沾血的袍子:   “那你的伤......”   “也是他们做的。”他的指腹在女孩后颈轻轻打转,嗓音有点委屈,“被藤蔓抽打,被飓风掀飞,最后摔在碎石堆里——”   “藤蔓,飓风......是他们的异能吧?”林恩静不适地挪了挪脖子,把他的手掰开,试图通过闲聊拖延时间,“你怎么跑掉的?”   “没跑掉。”少年眨巴着眼,看起来就像一只懵懂的小狗,“我被他们杀了啊。”   林恩静心底冷笑,面上却更加温柔:“这样啊,那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靠我的异能。”见她没有质疑,他露出了亮晶晶的眼神,“我可是不死之身哦。”   林恩静原本不以为然,但想起对方先前的诈尸,又怔住了。   不死之身?   这种bug级别的异能真的存在吗?   她心思飞转,嘴上却故意道:“空口无凭,你能证明一下吗?”   “......”少年似乎被她提的要求为难住了。   片刻之后,他忽然一拍手,脑袋猛地转向背后:   “可以啊,让他来帮我吧。”   话音刚落,林间阴影攒动。   下一秒,只听“嗖”地一声——   一枚血凝而成的子弹划破长空,直直地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在林恩静惊骇的注视下,少年瞳孔骤然涣散,钳制她的力道瞬间消失,身躯缓缓倒下。   而射穿他脑袋的那枚血弹,则轻巧地浮起,飞回了它主人的身侧。   “才两分钟,你就乱跑?”   戴着黑色兜帽的男人怀抱两个金属箱,从树林的阴影处缓缓踱出,声线冷冽。   林恩静盯着他高大的、几乎把阳光都挡住的身躯,背脊缓缓僵直:   “你、你回来了啊......”   走到她面前的青年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压着她的少年“尸骸”,单手拎起她的领子,把人提溜起来,顺带扫了眼她的脖颈——   侧面有一道淡红色痕迹。   但不像咬痕,更像是被手指掐的。   “我......我没事。”林恩静对上他暗红色的蛇瞳,后颈莫名凉飕飕的,“也没有被标记。”   男人挑了挑眉,松开钳制,把两个金属箱随手丢到她怀里:   “拿着。”   林恩静低头看了眼箱子,忽然反应过来,一时竟忘了地上那具‘尸体’,心情瞬间好转:   “这是食物跟武器?你全抢到手了?”   兜帽男见她不仅没被alpha的袭击吓到,反而适应得极快,轻嗤一声:   “对,还宰了三个帝国的alpha。”   “哇哦,”林恩静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这些是......食物?”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一罐疑似调味料的焦糖色粉末、两大块红棕色、纹理分明的鲜肉,以及三支营养剂。   虽然肉味有点腥,但林恩静从原主记忆里知道——   这可是特级兽肉,来自特殊养殖星球的基因改良肉畜,属于顶级食材,营养极高。   简单来说,光靠这些肉,就足够撑到明天。   更别说还有营养剂备用。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仰脸看向这位“临时大腿”,眼睫弯弯:   “你真厉害!”   男人微微拉低兜帽,面罩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但语气依旧冷淡:   “不值一提。”   “对了,”林恩静突然想起脚下还躺着具‘尸体’,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嗯......这个alpha,你打算怎么处理?”   “和其他人一样,”他眯起红瞳,漠然瞥了眼白袍少年,“当‘物资’处理。”   林恩静立刻明白——他这是要抽血了。   她迟疑了一瞬:要不要阻止?   倒不是她心软,而是......   “不死”的异能,就这么浪费掉,未免太可惜了。   当然,她也想亲眼验证——   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于是,林恩静清了清嗓子,试探道:“那个,能先等两分钟吗?”   “他刚才差点标记你,你还想替他求情?”兜帽男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   “标......记?”作为beta,林恩静确实没意识到刚才的凶险。   而且她不知道,就在刚才——   隔着老远,白发少年冰冷黏腻的信息素就已经布满了整个森林,宛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地裹住了她。   她的“大腿”先生赶回来时,差点以为她已经被彻底标记了。   看到面前的少女毫无戒心的表情,不再多言,直接转身面向少年的尸体,食指微抬。   刹那间,对方身上的血液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般汹涌喷出。   林恩静注视着男孩身上不断汇聚的血线,只能在心里替他默哀。   事已至此,她已经尽力了。   要怪就怪这位兜帽哥对帝国alpha的厌恶如此之深吧。   正当她为这个罕见的异能即将消失而惋惜时,正在抽血的红瞳男人突然动作一顿。   紧接着,那些血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失控般扭曲变形——   最后猛地爆开!   残暴的R级画面,让林恩静眉头直皱。   好在她一个omega,不喜欢暴力血腥在观众们眼里是很正常的事。   【联盟的alpha里也有这么强的家伙啊,操控血液的异能很酷欸!】   【芙洛拉妹子是不是吓傻了?】   【omega哪受得了这种场面啊】   【但阿萨谢尔大人简直帅到犯规![爱心]】   【阿萨谢尔?】   【对啊,就是兜帽小哥的名字啦,他的直播间有介绍个人信息哦】   【我去看一眼——】   须臾,跑去围观另一个直播间的观众们兴冲冲地回来了:   【哇啊啊啊,他居然是A级alpha!传说中的A级欸!】   【怪不得这么强】   【联盟这边派他过来,算是降维打击吧?】   【哈哈哈帝国那边没有A级吗?】   【有吧,我看了统计表,帝国甚至还派出了三个A级呢】   【可我逛遍了所有直播间,除了阿萨谢尔,没看到其他A级啊】   此时,有人提出了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你们没发现吗,有好几个登陆点......都是少了一名选手的。】   网友们紧急展开盘点,结果发现:   第一,第四,第七以及第十登陆点,都少了一个人。   这下篓子可捅大了。   节目组的官方账号顿时被质疑的私信淹没了——   【说好的两百人,为什么少了四个?】   【是不是有人临阵脱逃?还是运输舰出了问题?】   【严肃抗议!难道是有权贵走后门,故意占名额?】   不怪网友这么群情激奋。   《午夜再相爱》开播首日,连说好的两百人都没凑齐,那就是虚假宣传。   还有,要是有选手贪生怕死,不想参加,节目组完全可以公布出来,并找人补位。   但节目组故意腾出位置,明显是想隐藏那几个缺席选手的信息,甚至——   保送他们直通第一轮。   在抗议声中,节目组这边很快就发布了一个特殊声明: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原计划明日公布的“惊喜”规则,因各位提前发现,现在正式揭晓——】   【为平衡“荒岛求生”玩法,避免高阶异能者造成碾压局面,我们为所有A级以上选手设置了“抽签登岛”机制】   【也就是说,在第一轮,A级以上异能者将通过抽签决定登岛次序】   星网上为此议论纷纷,觉得规则不够公平。   提前上岛的高阶异能者,岂不是能攒下更多积分?   但节目组紧接着又补充了配套的“积分继承制”——   任何选手被击杀后,其全部积分将自动转移给击杀者。   这一规则毫无疑问地将节目的对抗性推向了新高度。   而引爆这波讨论的,依然还是林恩静的直播间。   竭力处理舆论、忙得焦头烂额的节目组现在对“芙洛拉”这个omega真是又爱又恨,感情相当扭曲。   观众们也一样。   如果说其他人的直播间都在玩“绝地求生”或者“丛林搏斗”,那她的直播间就是“不要被漂亮omega所欺骗”的反诈实况。   现在,受害者阿萨谢尔,就在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从地上突然诈尸,躲在林恩静身后装可怜的白发少年,以及......   试图劝架的林恩静。   “其实他也挺惨的,虽然出身帝国,但被自己的同伴们歧视、排挤,还被他们虐杀——”   “如果不是他的异能比较特殊,他恐怕只能含冤而死。”   “那个兜......咳,这位超级厉害的alpha大人,要不我们试试劝降他?让帝国人也尝尝被同胞背叛的滋味,怎么样?”   不知道是林恩静的哪个词触动了阿萨谢尔,他眉梢微挑,猩红的眼瞳里掠过一抹玩味:   “行,我不杀他。”   林恩静正要松口气,下一秒却听见对方淡淡地来了句:   “但也不会带上废物。”   气氛顿时僵住。   这是要她二选一吗?   林恩静仿佛站在游戏的分支路口,面前摆着两个选项:   A. 强大可靠(?)的冷面冰山   B. 乖巧可怜(?)的不死怪物   怎么选好呢?   粉发少女歪着头,瞥了眼怀里的食物包和没打开的武器包,又看看后面浑身血污、脏兮兮的小狗,内心的天平开始飞快倾斜。   虽然不死的能力很有趣,但人还是要现实一点,把实惠握在手里更重要——   正当她要开口选择时,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白发少年扯着林恩静的衣袖,小声咕哝:   “他居然说我们是废物。”   “好过分。”   林恩静:......   *   索拉星的外侧星轨,一艘刻着鹰头银翼狮鹫的帝国II型多功能巡逻战舰,正在朝着星港缓缓驶来。   在总指挥部大厅中央,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循环播放着阿萨谢尔操控血箭击杀三名帝国alpha的画面。   屏幕前,一个身穿情报部紧身作战服的alpha正随性地翘着腿,漫不经心把玩着两枚硬币。   他顶着一头棕红色小卷毛,长着张清秀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亲和力十足。   “啪嗒——啪嗒——”   硬币上下飞起,碰撞出金属质感的敲击音,和alpha晃动军靴的频率保持着一致。   “联盟的A级......血液操控么?”   “好像很麻烦的样子欸~”   青年有一双天生带笑的狐狸眼,嘴角单侧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狡黠非常。   站在他身旁的alpha副官轻轻一咳,提醒道:   “莱尔少将,您别磨蹭了好吗?要是在等会儿的阅兵仪式上迟到——元帅大人绝对会扒了您的皮的!”   被叫做“莱尔”的青年仰起头,朝副官撇了撇嘴,耳垂嵌着的菱形耳钉在灯下折射出晃眼的祖母绿:   “好过分,不是他自己命令我明天去教训联盟那个A级吗?我这是在奉命加班——”   副官被上司噎了一下,但很快,就义正言辞道:   “莱尔上将,您该不会又在偷看那个omega的直播间吧?”   “啊?什么直播间,人家听不懂哦。”alpha军官的小酒窝深了一点,眼睫轻眨。   “您别装了——”副官咬牙切齿,“刚才那句‘好过分’,不就是芙洛拉直播间里那个alpha的台词吗?”   “啧啧,暴露了吧,你也在追她的直播啊。”青年抛起硬币,随即又接住,笑盈盈道,“不怕我们暴脾气的元帅大人收拾你?”   “......属下这是在观察敌情。”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想靠下一场赌局,把你亏掉的二十万信用点赚回来呢。”   副官的脸色顿时异彩纷呈,但还是强撑着反问:   “您怎么知道这件事?难道也输钱了?”   此时,娃娃脸青年,绰号“金狐”的帝国情报部最年轻的上将,把硬币咻地弹到了副官的额头上——   “输?你觉得我的赌局里,会出现这个选项么?”   “可芙洛拉直播间的那个赌局,不是根本没有人赢吗?”副官接住硬币,木着脸道,“除了那个杀千刀的开盘庄家。”   青年转过座椅,挑起一侧眉毛,露出懒洋洋的笑容:   “哦?多谢夸奖。”   副官眼珠突然瞪大,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看见自家上司起身,拎起椅背上的白色军官披风,丢下一句话,就哼着小调阔步离去。   “比起下注,我还是更喜欢坐庄哦。”   【作者有话说】   男三号也来啦   ps:   小狗就是很茶又很天然的那种类型   小萨,也就是兜帽哥没有继续杀他的原因是想看帝国人狗咬狗 第241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7)   当帝国军舰缓缓泊入星港,节目组也恰好公布了首个小时的总积分排名。   来自联盟的A级异能者——阿萨谢尔,以击杀十名帝国alpha的惊人战绩,高居榜首。   这使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帝国选手的眼中钉、肉中刺。   【凭什么联盟的A级能第一天就登岛?】   【我们的A级在哪?难道就任由他这么嚣张?】   面对难以逾越的等级压制,荒岛上幸存的帝国alpha们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暂时隐匿行踪,避开与阿萨谢尔的正面交锋。   眼下他们能做的只有养精蓄锐,等待己方A级战士的支援。   但这种避战策略,对骄傲的帝国人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无论参加节目的选手还是直播间的观众,所有帝国人此刻的脑海里都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omega可以输,这个alpha必须死。   唯有用他的鲜血,才能洗刷帝国的屈辱。   而这份沉重的期望,自然落在了尚未登岛的几位A级选手肩上。   值此之际,帝国军队在索拉星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仪式。   当首都派来的巨型巡逻舰抵达时,提前备好的红色长毯从舷梯口徐徐展开,仿佛一道浸着杀伐之气的血河,一直延伸到中央广场的高台。   身着军服的仪仗兵沿着红毯两侧肃立,肩挂绶带与勋章,背脊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帝国必胜!”   “荣光永存!”   “向我们的勇士敬礼——”   即将在次日奔赴战场,对阵阿萨谢尔的“金狐”少将,就在这种万众瞩目下披着白色大氅阔步走来。   只见他步履轻快,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清秀的脸庞挂着标志性的酒窝,甚至在穿过军队的方阵时,还从容地向两侧同僚挥手致意,看不出任何临战前的紧张。   这番自信的姿态,也引起了在场alpha们更热烈的欢呼与口哨声。   广场的高台上,两道目光同时锁定了这个意气风发、鼓舞全场的年轻少将。   “莱尔少将真不愧是情报部的明日之星。”率先开口的,是一个如神祗般俊美的金发青年。   他身披帝国皇族专属的月白真丝礼袍,日光般的鎏金长发垂落肩头,淡蓝色的宝石眼瞳仿佛倒映着无垠的晴空。   他的气场也和大多数帝国alpha不同,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一种海纳百川、蔚然浩荡的包容感。   “不过是个爱耍小聪明的毛头小子。”   距离他几步之遥,传来了一个冰冷坚硬、像是被粗糙的砂石打磨过的嗓音。   “我告诉他,如果不杀光联盟的alpha,就不用回来了。”   伴随着这道话音,从阴影中踏出来一个高大魁岸的男性身影,他身披重逾千斤的黑色改造战甲,行走间四肢和躯干似乎在散发着浑厚的热量,宛若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但一眼望过去,让人记住的不是他的五官——   而是那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当他抬起那双仿佛能焚毁万物的黄金瞳时,连大地都好似在发出无声的震颤。   这位黑发金瞳、年仅三百二十岁的男人,便是帝国第一集团军元帅,被尊称为“永不坠落的苍鹰”的恺恩·伊戈。   金发青年却没有被其骇人的气势压倒,反而温声驳斥:   “这种做法有违我们参加节目的初衷。我们答应联盟和平交流,自然应该遵守规则。”   元帅眼皮都没动一下,他身后的副官就已经冷笑着上前一步,说出了无数帝国士兵的心声:   “尊贵的皇太子殿下——现在是对面挑衅在先,屠杀了我们整整十名alpha。即使我们在这里将犯人就地格杀,也是占理的一方。”   “你误会了。”被称作“皇太子”的青年,正是黑曜帝国现任皇帝的独子希洛斯,他此刻的口吻依然平和坚决,“反击没问题,但得遵守游戏规则。赶尽杀绝,只会让双方战火重燃。”   “那就用对面的鲜血浇灭战火。”元帅的金瞳漠然睐起,杀意凛然。   气氛骤然凝固。   两个上位者的理念是如此水火不容。   年轻的皇子将索拉星之行看作一场促进交流,展现帝国的和平姿态的政治秀。   铁血的元帅则亲自观摩阅兵式,下达绝杀令,只为激起所有帝国士兵的凶性。   这场无声的博弈,台下士兵们浑然不觉。   倒是被围在人群中的那位狐狸少将,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现在是节目开播的第五个小时。   夕阳西沉,林间的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   林恩静拎着物资包,小心翼翼地踩在被河水打湿的巨石上,眼睛紧盯着湍急的水流。   虽然距离岸边有点远,但——   “嘿!”   女孩脚下一蹬,像麋鹿般轻盈地跳起,稳稳越过了最后半截水道。   然而落地的瞬间,右脚踝一受力,被咬破的伤口骤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让她险些崴到脚。   踉跄几步后,女孩低头检查脚上的红肿,旋即忍不住扭头瞪向身后那个正在模仿她动作,从巨石处跳到岸边的白袍少年:   “都怪你。”   满身血污、却难掩美丽的少年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缩了缩肩膀,眼神无辜又迷茫:   “你怎么又生气了?”   “别跟着我。”林恩静掂了掂手里的物资箱,甩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转身就走。   不得不说,此时的她倒真像那些被联盟惯坏的omega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人丢下你跑了啊?”白袍破烂、下摆还滴着水的少年快步跟上,歪头打量她的表情。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林恩静的脚步更快了:   “你猜他为什么丢下我?”   少年嘴唇张开,密睫翕动,语气迟疑:“呃......因为他觉得你是废物?”   林恩静深吸一口气,弯腰抄起一块碎石,毫不犹豫地朝他脑袋掷去——   “啪!”小石子精准命中他的额头,擦出一道红痕。   “欸......”少年捂住脑门,迟钝地盯着她,过了好几秒才补上一句,“好疼啊,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才是那个废物。”   “哦。”少年拍了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怪不得我们会凑在一起。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物以类聚?”   林恩静顿时语塞。   这家伙......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吗?   她审视少年那双清澈的狗狗眼,却找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   算了,不管对方是真是假,她都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留在安全屋,必须找一个异性组队。   她原本是想和兜帽哥一起的。   只是此人来去如风,杀心太重,跟他组队,她很难拿到话语权。   再加上对方是积分榜第一名,接下来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完全不符合她低调苟命的计划。   所以当兜帽男独自离开时,她其实也并不怎么可惜。   而眼前这个来自帝国的alpha,异能特殊,人也足够听话,她吊了他一下午,故意冷落他,他都没有记仇,也没有再现初见时的狂态,始终乖乖跟在她身后。   综合来看,勉强过关。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通过初步考核的少年,仍然拽紧她的衣角,小声嘀咕:   “你救了我,得负责的......”   林恩静唇角微扬,轻声试探:   “可我这里物资有限,没食物了怎么办?”   “我可以不吃。”   “遇到敌人呢?”   “我去引开。”   “武器分配?”   “我死不了,都留给你。”   问到这里,林恩静终于肯正眼看他: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alpha,我是omega,你能保证绝对不会违背我的意志,强行标记我吗?”   “......”少年这次倒是没有直接回答了。   他银白的睫毛沉沉地垂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最终,他给了一个相当暧昧的答案——   【我不确定,得看情况。】   林恩静并没有动怒。   事实上,如果对方不假思索地否定,她反而会觉得他不太老实。   在这个世界,alpha和omega之间的吸引是基于信息素存在的。   只要身处这套生理机制中,他们哪怕再不情愿,也很难抵抗本能。   就像野兽的交/配,只为欲/望,与情爱无关。   林恩静倒是很喜欢原主这具不受信息素干扰的身体,至少支配权完全属于她自己。   言归正传。   在关键问答结束后,林恩静就把手里的两个箱子扔到了一脸懵的少年手里:“拿好,我们该去安全屋了。”   “等一下,”新鲜出炉的“拎包侠”愣了一下,旋即认真地盯着她,“我现在可以......叫你芙洛拉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林恩静蹙眉。   “飞艇上你自己介绍的。”少年提醒她。   “行啊,记忆力不错。”林恩静笑了下,因为是自己选择的搭档,语气倒也放松了几分,“那你叫什么呢?”   美少年思忖片刻,最后飞快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林恩静愕然:“什么叫不记得了?”   “从小就被抛弃,没人给我取过正式的名字。”少年又露出那种初生婴儿般的纯真表情,“要不然,你帮我重新取一个吧?”   林恩静狐疑地打量他,脑补了各种孤儿失忆的狗血桥段,最终在对方晶亮的眼神中轻叹一声:   “既然你这么要求......”   她转眸看了眼四周林荫蓊郁的参天巨木,随口道:   “那就叫‘树’吧。”   希望他像树木般茁壮生长,做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好工具人。   “树?”少年低声呢喃,舌尖细细描摹着这个音节,唇角最后漾开愉悦的弧度,“我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就好。”林恩静没想太多,只当给他取了个绰号。   但对于少年——不,现在该叫他“树”了——他就像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充满力量的状态中,浑身散溢着蓬勃的朝气。   他垂眸看着少女,纯白的碎发垂落到额前,眉眼弯了起来,像一个快乐的孩子:“芙洛拉。”   “嗯?”   “芙洛拉——”   “你到底要干嘛?”林恩静后退两步,心道不会又开始发疯了吧?   “你也叫一下我。”男孩却上前一步,语气清澈又明快。   “......树。”   “再叫一次。”   “有完没完?”林恩静眼角一抽,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太阳快落山了,先找安全屋。”   日落时分,岛上禁止杀戮。   但整座岛屿会比白天更加凶险,绝大部分野兽和变异生物都会选择夜间捕猎。   因此,她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快步离去的她没有发现,男孩偏了偏头,觑了眼旁边高大的树木,忽然勾起小拇指——   一株藤蔓从地底猛地蹿了出来,缠住这棵树的根部,以恐怖的速度抽空了它的生命力。   枝叶迅速枯黄凋零,树梢也变得光秃秃的。   而“树”这个白袍少年,身高则往上窜了半公分,同时,身上的大部分伤口都开始自动愈合,最后只剩浅淡的疤痕。   他满意地打量了一下毫无瑕疵的双手,旋即,望着粉发少女纤细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芙洛拉,我知道附近哪里有安全屋。”   “闭嘴。”   “为什么又骂我?”   “因为你很弱,听我的就行。”   “哦。”男孩应了一声,睫毛扑闪,小声补充了一句,“那......我会努力变强的。”   林恩静斜睨他单薄的身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有梦想是好事。”   至于能不能实现嘛......反正跟她无关。   十五分钟后,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山谷。   林恩静终于带着新搭档找到一处隐蔽在悬崖边缘的山洞。   这安全屋位置极深,位于西部沙滩的斜对角,要横穿大半个南岛,路线曲折。   要不是开了挂,林恩静还真的找不到这条路线。   和她预料的一样,沿着山洞往里走,便是一道窄门。   推开窄门,里面是一个三室一厅、基础设施齐全、装修得温馨舒适的石穴小屋。   不过她和树不是最先抵达这里的组合。   大厅里已经坐着四位嘉宾,其中两道身影分外眼熟。   “咦?”林恩静对上他们警惕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会在这?”   两人正是她以为早已丧命的辛与娜娜。   不过此时,辛身上缠着绷带,娜娜脸上也贴着纱布,两人灰头土脸,仿佛惊弓之鸟。   他们看到林恩静到来时,也一脸震惊。   但目光触及到林恩静身后的少年时,辛几乎是立刻去摸自己腰间的匕首,娜娜更是失声惊呼——   “啊!你怎么会......还活着?”   林恩静惊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瞥向自己的搭档:“树,你跟他们发生了什么?”   “我跟你说过的,我被杀了,他们是目击者。”   “不......不可能,”娜娜摸着自己刺疼的脸颊,嘴唇哆嗦,“我明明看到他用藤蔓把你绞成肉块了——”   她惊恐地打量着他,似乎怀疑面前出现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树站在林恩静背后,眼睛眨了眨,笑容仿佛花瓣上滴落的晨露,妖异又危险:   “我好歹也算帮你们逃过一劫,不该说声谢谢么?”   林恩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所以沙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很抱歉!   这章男三,男四,男五都正式登场啦。   *   ps:静静喜欢乖巧懂事的工具人,所以知道小树有古怪,也不会刻意深究(只要有用就行) 第242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8)   入夜,石洞外边的野草被风吹得窸窣晃响。   洞顶的浓密藤萝垂下,恰好遮住窄门,将这个隐蔽的安全屋与黑暗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林恩静拨开层叠的藤叶,走到洞口,手指被另一个女孩扯住,无奈道:   “娜娜,你要带我去哪?再往外走,被路过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这儿说话才安全。”娜娜松开她,扭身看了眼天边的圆月,语气沉沉,“我让辛待在里面,就是为了防止那家伙偷听。”   “那家伙......你是说‘树’吗?”   “你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娜娜抿了抿嘴,有点迟疑,“他可是帝国人,你不怕他......”   林恩静半真半假地答道:   “没办法,我本来也找了个联盟的alpha,结果人家半路跑了,只能临时找人凑数。”   “这样啊,”娜娜似乎信了,但还是拧着眉,一字一顿地叮嘱她,“这人很危险,你千万要当心。”   “谢谢提醒。”林恩静打量对方贴着纱布的侧脸,“对了,你和辛......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运气比较好。”娜娜咬了咬唇,陷入回忆,“当时我跟辛劫持了你的搭档,想威胁帝国人放我们走,结果帝国人告诉我们——他根本不是omega。”   林恩静借着月光端详她,发现女孩的表情越来越苍白,嗓音也逐渐喑哑:“我和辛当时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把他推出去当人肉盾牌——”   “然后呢?”   “一阵风刮了过来,把我们几个掀飞了。负责操控藤蔓的那个人......抓住了他,把他绞成了肉、肉块。”   娜娜说到最后,肩膀止不住地发抖,瞳孔不断收缩,就像在重温一场恐怖的噩梦。   林恩静若有所思。   在她看来,树的异能是“不死”,会出现一些违背常理的“医学奇迹”倒也正常。   但娜娜形容的是不是有点夸张?   被碎尸了还能自行复原?   她没有直接质疑,而是露出安抚性的微笑,轻拍了拍娜娜的肩:   “不要紧张,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娜娜苦笑:“其实,我和辛当时都摔晕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alpha没来补刀。”   “我猜,是因为他们更急着抓我。”林恩静温声细语,“毕竟我要是被他们的同伴抢先标记,他们会很不甘心吧。”   娜娜露出一丝了然,随即厌恶地撇了撇嘴:“这群alpha果然都是没人性的野兽。”   沉默片刻,林恩静莞尔道:   “其实当beta也挺好的。不受信息素影响,就不会被alpha盯上。”   娜娜却摇摇头,手指轻抚自己脸上的纱布:“你别开玩笑了。”   “嗯?”   “不被关注,是因为没有价值——”娜娜瞥了眼晃荡到她们面前的金色小飞虫,“所以死再多beta,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林恩静微微怔住。   娜娜这话倒也没错。   在原主记忆中,alpha虽然在前期折损颇多,但中后期,死的几乎都是两边的beta。   原因很简单,beta们缺乏殊死一搏的勇气。   无论帝国还是联盟,对beta几千年的驯化教育太过成功,让他们自幼就接受了“基因平庸”的设定。   加上beta的异能觉醒率最低,更强化了这份认知。   因此,即便生死攸关,beta们也只会习惯性忍让和逃避,任由alpha宰割。   毕竟他们是一群“没中基因彩票的人”嘛。   直播间此时观众不少。   不过他们对娜娜这个beta兴趣寥寥,注意力始终聚焦在林恩静身上:   【芙洛拉是珍贵的omega,为什么要羡慕一个beta?】   【明显是客套话啦】   【芙芙连beta的牢骚都这么耐心倾听,简直是人间天使[捧心]】   【她看娜娜的眼神好温柔,该不会......】   【别乱嗑,娜娜和辛才是一对吧?】   【就是,BO恋绝对达咩!】   【根据《omega婚育指南》第十七条,BO结合的后代畸形率高达73%哦】   须臾,又飘过几条画风迥异的弹幕:   【难道只有我在嗑她和白毛美少年吗[瑟瑟发抖]】   【↑帝国的观众握个爪!我们树芙cp的话题论坛都建好了】   【速度这么快?我现在就去打卡!】   【芙洛拉的直播间人气很高的,所以树芙/萨芙两对cp都在打投榜前排呢[捂嘴笑]】   【等等,萨芙是指?】   【阿萨谢尔大人和芙洛拉啊!联盟最帅的A就应该配最美的O![嘿嘿]】   【让我们守护全宇宙最配AO组合!帝国狗别觊觎我们的人哦~】   【笑死,本来无所谓的......看你们联盟人这么在意,我这就去给白毛弟弟投票咯】   【等着看我们帝国alpha横刀夺爱吧[略略略]】   连节目组都没想到,第一天的cp榜就因为联盟和帝国人的胜负欲,票数突然爆增。   虽然正主还不怎么熟,“树芙”和“萨芙”两边的粉丝却已经磨刀霍霍,铆足了劲开启投票竞赛。   正愁如何制造话题的节目组喜出望外,很快就追加了更详细的投票规则:   1.观众每日观看直播满五分钟,即可获取一张免费票;   2.免费票耗尽后,只需花费99信用点便能购买付费票;   3.付费票的权重略高于免费票,且每人单日投票上限为100票;   4.每晚零点进行排名结算,发放奖励,次日票数清零。   规则一发,节目组差点被观众骂得头都飞了。   【凭什么免费票和付费票的权重不一样?你们穷疯了吧?】   【这不就是变相逼氪?装都不装了——】   【99信用点好贵的,都够买两支高级营养剂了QAQ】   【呵呵,最后肯定变成氪金大佬的游乐场】   【次日清零才是最骚的,狗策划给老子出来挨打!】   【清零不好吗?总不能让一对cp长期垄断奖励吧,对其他人多不公平】   当cp榜的争议持续发酵时,“罪魁祸首”已经领着娜娜回到了安全屋。   屋内的藤蔓地垫上,树正乖巧地盘腿坐着,白毛微微凌乱地翘起,像一只小狗似的,帮林恩静看守物资。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对帝国的ao组合,其中alpha正眯眼审视树,目光不时地扫向他怀中的箱子。   辛这个beta则靠在门廊一角,自觉远离三个帝国人。   林恩静她们一回来,树就像感应雷达般扭头,眼瞳弯弯:“芙洛拉,有人想找我们交易!”   “嗯?”林恩静眉梢一挑,视线落在了那两个帝国人身上。   帝国alpha登时蹙眉,语气直白粗暴:“你一个alpha,处置物资还要请示omega?”   树眼神茫然:“啊?可是......这是芙洛拉的物资欸。”   “哼。”帝国的alpha报以冷笑,似乎觉得面前的“同胞”是个奇葩,“你连自己的omega都管不住?”   树撇了撇嘴,正要反驳,却被身后的话音打断——   “我和他只是搭档。”林恩静此时已经伫立在树的身后,粉青色的眼瞳半睐,宛如含着一池凉意刺骨的幽潭,“这位先生,你无礼的姿态让我根本没有和你交易的欲/望呢。”   从未被omega当面开大的帝国alpha眼珠一瞪,脸上浮出猪肝红的恼色。   下一秒,随着“砰”的巨响,面前的矮桌被他踹翻。   “联盟的臭婊子,你以为自己是谁呢?给脸不要脸......”   他身旁温顺如瓷娃娃的omega试图劝架:“请冷静一下,规则说日落后——”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帝国alpha猛地扭头,厉声呵斥。   被呵斥的帝国omega惊恐地打了个哆嗦。   林恩静就这样懒懒地斜睨着对面,下颌抬起:“果然是个野蛮人。如果帝国alpha都是你这种垃圾,那也不怪omega们心向联盟。”   树这个时候还火上添油地点了点头。   帝国alpha顿时腾地窜起,挥着拳头砸了过来——   他顾不上节目规则,只想狠狠地教训这个羞辱帝国的少女。   在辛与娜娜的惊呼声中,早有准备的林恩静一个侧身,把满脸无辜的树揪了起来:   “替我挡好。”   工具人·肉盾·树就这么迎上了alpha的重拳。   林恩静则在同一时间踢开武器箱,掏出了一个轻便小巧、但立即让所有人噤声的武器——   高能脉冲手枪。   它的枪膛没有子弹,但会凝聚脉冲波,威力等同于B级异能者释放的大招,可以轻松地剖山裂石。   而眼前的帝国alpha只是C级,根本抵挡不住这种冲击力。   见林恩静把黑幽幽的枪口对准自己,帝国alpha额头沁出冷汗:“等等......”   石洞里此刻也恰到好处地响起了机械的广播声:   “警告!检测到安全屋内存在暴力行为,请安格斯选手和芙洛拉选手暂停动作,违反者即刻逐出小屋。”   帝国alpha悻悻地啐了一口,折身走进房间。   挨了一拳的树摸了摸额头:“好痛,真的不能让我揍回来吗?”   林恩静把他扯了过来,检查他红肿的额头,结果发现连皮都没破。   美少年抬起那双清透的眼瞳,银睫如同冬雪般簌簌颤动,委屈巴巴地要贴贴:“芙洛拉......我头好晕,你再摸一下。”   “我又不是药。”林恩静无情地推开装上瘾了的某人,“最多分你一支营养剂。”   树开始像小狗一样不满地哼唧。   辛此时倒是胆大了些,走过来小声道:“需要伤药的话,我这边有。”   “欸?你们找到医疗包了?”林恩静微讶。   比起食物和武器,药物可是稀罕得多。   娜娜凑近,也压低嗓音:“我们路上看到了几具帝国alpha的尸体,不知道是谁杀的,但是物资和牌子都在,就捡漏了。”   不知为何,林恩静脑子里募地浮现出阿萨谢尔那双血红的蛇瞳。   当然,她还不至于傻到直接说出来。   很快,beta们递来所谓的“药”——是一盒医用纳米机器人,和一卷特效止血纱布。   林恩静饶有兴致地举起纳米机器人的盒子:   “直接吃下去吗?还是外敷?”   娜娜以为她在开玩笑:“你没用过?”   “嗯......”林恩静斟酌片刻,眼睫从容地眨了眨,“我家有医疗舱,所以很少买外面的药。”   “真奢侈啊。”娜娜的语气难掩艳羡,“我们一辈子都买不起这玩意。”   辛此时拉着青梅,温和地笑了下:“不一定的。”   只要他俩顺利晋级,就买得起了。   林恩静心道这对小情侣和原主应该很合得来。   作为药物的报酬,她贡献出了自己的高级兽肉:“我们今晚一起吃烤肉吧。”   安全屋里没有厨房,但有烧烤架和火炉,所以当兽肉烤得滋滋冒油时,整个空间里都充盈着食物的香气。   树一边吸着营养剂,一边像条小尾巴,跟在林恩静身后探头探脑。   见她娴熟地翻动烤架,撒弄调料,他的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的新奇。   接过两大盘满满当当的烤肉时,娜娜与辛简直受宠若惊:   “太......太多了吧?”   “你不留一点明天吃吗?”   林恩静摇摇头:“没事,吃吧。放到明天,肉就臭了。”   四人坐在清凉的藤蔓地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倒也和谐。   而原先那个帝国的omega,揉着空瘪的腹部,欲言又止。   她既不敢回房间找还在生气的alpha,也不敢跟这些联盟人搭话。   至于树——   他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联盟人的阵营。yùε戈   观众们在直播间里也被馋得直咽口水:   【妈耶,看起来怎么那么香】   【芙洛拉居然会自己烤肉??我以为她是那种很娇气的o呢】   【好爱芙芙~她真的是宝藏欸,什么都懂】   【没发现小树的眼睛都看直了吗?不过我要是有这么能干的omega,肯定也跟他差不多】   【可恶的小白毛[嫉妒.jpg]】   【报——听说芙洛拉个人票数涨幅第一了!】   【帝国人白天不是说讨厌她么,口嫌体正直?】   【^_^本帝国人就是投票大军的一员!这么聪明的自家人谁能不喜欢?】   【自家人?[举刀]帝国佬喝了几个酒醉成这样?】   【等树芙官宣,芙芙就是帝国人了,四舍五入也没毛病呀[狗头]】   弹幕一边围观吃播,一边热热闹闹地斗嘴,路过的观众也被这种氛围吸引,直播间的人气持续攀升。   监控中心,节目组的数据分析师是摸着脑门,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芙洛拉的直播间会有这么多人看?”   “她也不打架啊。”   策划搓了搓下巴,仔细分析:“我们的观众不都是为了打架来的,大部分人......其实想看的还是联盟和帝国人之间会怎么相处。”   主持人金这会儿也很闲,坐在高脚凳上,脚尖点了点凳腿:   “这个omega很聪明。她挑选搭档的时候,没有找那个A级的阿萨谢尔,反而选了个帝国的alpha——”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很多帝国观众留在她的直播间了。”   “对哦,”数据分析师忽然站了起来,匆忙调出各个omega的直播分屏,“现在除去被标记的omega,其他omega要么是跟己方阵营的alpha一组,要么是找无害的beta......”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是敌对阵营的ao组合。   而林恩静的直播间,恰好满足了观众内心深处的期待——   A和O之间真的不能跨越阵营、克制本能,平等地相爱吗?   此时被观众寄予厚望的林恩静,一边品尝着鲜嫩多汁的烤串,一边思考着即将到来的“心动挑战”。   在原主的记忆里,第一晚相当惊险。   由于是观众投票选出的环节,他们挑了个相当刺激的玩法:   【密室捉鬼】   顾名思义,需要一名嘉宾扮演“鬼”,藏在安全屋的某处。   这位嘉宾要指定搭档,让对方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自己。   安全屋里,用时最短的组合将获得胜利,并赢得观众赞助的空投包。   空投包一般是实用的武器或探险工具,能大幅度提升选手白天的生存几率。   所以大家都很有积极性。   原主当时与一位联盟alpha合作,对方表面彬彬有礼,却在游戏过程中险些失控,企图强行标记她。   幸亏原主反应敏捷,见势不妙立即逃了出去。   事后那个联盟alpha还大言不惭,说在漆黑的密室里独处时,是被她的信息素先引诱的。   原主无法理解同伴的背刺行为,从那之后,就越发谨小慎微。   在这个危险的午夜游戏降临前,时间充裕的林恩静还去体验了安全屋里的清洁舱——   连衣服都不用脱,清洁舱里的微波振荡器就能直接去除全身污垢,让肌肤恢复干净,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   随后,她还尝试了清洁舱自带的香薰蒸汽功能。   出来的时候,她摸了摸脸颊,发现肌肤水润柔嫩,宛如刚在美容院做过高级spa。   要是能把这种技术搬回地球......林恩静又开始走神了。   回到卧室,树趴在她床上,脱掉了身上那一袭破烂的长袍,露出了白皙的胸膛,下半身则换了条节目组提供的灰色运动裤。   “芙洛拉,”男孩把头套进白色卫衣里,头发乱蓬蓬的,眼睛乖乖地望着她,“要睡觉了吗?”   林恩静止住脚步,狐疑地打量他——   “你......留在这干嘛?”   这个alpha难道连最基本的“男女有别”都不懂吗?   “等你。”   “a和o晚上不能同睡一个房间。”   “我知道,”树仰起脸,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所以我只是看着你睡。”   林恩静眯起眼睛:“出去。”   被呵斥的少年像只被主人赶下床的小狗,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尾音闷闷发颤:“外面很冷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嗯?”林恩静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帝国omega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又、又有人来了!”   林恩静心下疑惑:“来就来吧,我们这边人数还没满。”   况且安全屋里禁止打斗,就算来者不善,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不是的,”omega急促地摇头,咽了咽口水,“那个人......他说他没有搭档。”   林恩静歪了歪头:“什么?”   没有搭档还想进来?他以为他是谁?   帝国的omega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他的意思是——要屋子里的alpha主动让出位置。”   这态度确实张狂。   林恩静暗自叹息:   这么没脑子的家伙,按理说活不到现在才对。   “所以,你是想让树离开?”林恩静审视着面前怯生生的omega。   “我......”omega捂着胸口,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呐,“我没办法......那个人......他的信息素完全压制了我......”   林恩静注意到她比平时红润数倍的脸庞,心想这个alpha的魅力有这么强?   “那你怎么不找你的搭档——”   “我不敢。”omega小声嗫嚅,“他会杀了我的。”   树此时还抱着林恩静的枕头,似乎听懂了她们的对话,漂亮的脸庞顿时耷了下来:“芙洛拉,我不想走。”   “我们出去看看。”林恩静一锤定音。   片刻后,她终于见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高挑修长的身材,穿着凸显线条的黑色紧身背心,外搭战术马甲。   狭长带笑的狐狸眼,清秀帅气的娃娃脸,嘴角挂着人畜无害的小酒窝。   棕红色的小卷毛微微翘起,浑身散发着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气息。   “嗨~”他像白杨般矗在门口,自来熟地朝林恩静挥手,“芙洛拉,你好呀!”   林恩静下意识后退半步。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故意卡在零点登岛,夜访安全屋的狐狸少将:(#^_^#)我来了,有人就可以滚了哦   还不知道自己被针对的小树:o_O?   *   [可怜]对不起来太晚了,努力补一下 第243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9)   把时间往前拨十分钟。   当林恩静正在研究清洁舱的功能时,一艘银灰色的小型飞艇已经悄然悬停在双子岛东岸上空,艇身镌刻着鹰头狮鹫的徽章。   飞艇舱门处,手持“196”号码牌的棕红色短卷发的青年大半个身体探出舱外,目光如炬般扫过隐没在黑暗里的岛屿。   “就停这儿吧。”他语调轻快得像是来郊游,“我直接跳下去就行。”   “莱尔先生,等等——现在还没到登岛时间呢!”工作人员苦着脸劝阻,“按照规则,您第二天才能上岛。”   “就差几分钟,无所谓啦。”   “可......”   “好了,你们搞节目的别那么死板嘛。”   说着,也不等对方同意,这位年轻的少将就已经伸开双臂,宛若一只翅大身长的赤鸟,从舱门一跃而下。   工作人员瞠目结舌间,只见那道身影划破雾气,消失在黑茫茫的密林深处。   “至、至少把瞬影虫带上啊......”他欲哭无泪地掏出小瓶子,里面关着一只直播用的金色小飞虫。   数分钟后。   小飞虫努力扇动翅膀,哼哧哼哧地越过沼泽和丛林,却发现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   怎么能跑得这么快呢?   这只瞬影虫对应的直播间里,点进来的观众都在抱怨:   【镜头怎么黑蒙蒙的,人跑哪去了?】   人去了哪儿——自然在石洞的安全屋外面敲门了。   小小的一扇窄门被拉开,外面洞口灌进来簌簌寒风,吹得林恩静裹紧了衣领。   她蹙眉打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不得不说,这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   如果说树是那种一眼荡魂的绝色美少年,那这位仅凭嘴角的小酒窝就能溺死人。   不过林恩静见多识广,不仅没有被对面亲昵的微笑迷惑,反而当机立断地推了把自己的搭档:   “去关门。”   “哦,”树一边打量来人,一边嫌弃地撇了撇嘴,“啧,味道可真恶心。”   alpha嗅觉灵敏,不仅能轻易捕捉到omega的信息素,还能闻到同类的。   面前这家伙的信息素张扬到近乎蹬鼻子上脸,蜂蜜和橘子糅杂的香味如同打翻的果酱般粘腻。   同类相斥的树也不跟对面废话,直接抓着门把手,啪地一合门。   “欸?”被门风扫过鼻尖的青年讶然挑眉——   他们居然一点都不好奇自己是谁吗?   屋内,那位帝国的omega面露忐忑,小声问道:   “这样真的可以吗?不管他的话......”   “他没搭档,我们又不能给他现场变一个。”林恩静摊手,语气淡淡。   omega小姐姐嗫嚅着:“但他好像认识你诶——”   林恩静叹气:“那就更不能让他进来了。”   “为什么?”   “三更半夜,不仅知道我的名字,还能准确找到我所在的安全屋......”林恩静抿了抿唇,“要么他有特殊的异能,要么——他看过我直播。”   前者姑且不论,如果是后者,那只能是第二天登岛的选手。   换句话说,门外站着的,极有可能是A级以上的异能者。   林恩静连名字都没问就叫树关门,正是基于这个判断。   当然,她想避开麻烦,对方却不可能就此罢休。   下一秒,只听“啪嗒”一声,结实的窄门居然一下子弹开了。   金属材质的门把手从树的手里一滑,沉甸甸地砸落在地,激起地面细小的飞尘。   树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瞥向脱落的银色门把,愣了一下,才扭头跟林恩静解释道:   “它是自己坏的,不是我弄的。”   “呃......”林恩静打量脱落的门锁,暗暗纳闷:   好歹也是安全屋唯一的门,怎么会如此脆弱?   难道节目组偷工减料了?   门口,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仍懒洋洋地倚在石墙上,长腿微曲,戏谑地吹了声口哨:   “质量这么差,需要我帮你们投诉吗?”   林恩静攒眉,狐疑道:“就是你动的手脚吧?”   “我可没碰这扇门,”娃娃脸的青年竖起食指,放在唇畔晃了晃,狭长的眼里噙着笑:“说不定......是这个安全屋太欢迎我了?”   树眨眨眼,毫不客气开怼:“这个屋子欢不欢迎你我不知道,但我和芙洛拉肯定不欢迎你。”   “这么小气?”青年站直了身,一步步迈进门槛,“芙洛拉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替她嫌弃上了——难道,是怕我跟她匹配度太高?”   “你在做梦。”树虽然身形比对面的男人单薄,像一个中学生站在大学生面前,还在但稳稳地挡在林恩静身前,“我跟她的信息素都已经交融过了,她只会接受我。”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更喜欢我的信息素呢?”   林恩静越听越不对:“等......”   他们在吵个什么鬼?   她什么时候评价过他们的信息素?   beta体质的林恩静当然不知道,她浑身浓郁的伪装素就像是散发着花蜜甜香的植物,引诱着蜂蝶采撷。   而alpha靠近后,她从来不像其他omega一样闪躲恐慌,反而任由他们的信息素缠上来。   这在alpha们眼中,无异于暧昧的默许。   原主玩游戏时差点被同伴强制标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正常的反应——   参考此时躲在沙发背后、隔了好一段距离还面红耳赤的帝国omega。   她就像小兔子一样哆嗦着,手指紧抓衣襟,竭力不让自己被门口那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征服。   林恩静冷静思索,意识到对方轻佻的言语更多是在借自己刺激树,干脆转身道:   “树,别跟他废话,我们回房间吧。”   树刚要应声,就听倚在门框边的青年拖长声调笑道:   “芙洛拉,你是在躲我,还是在害羞呢?”   “随便你怎么想。”林恩静脚步未停,径直往里间走去。   倒是树,此刻抬起了那双单纯到看不见任何阴霾的眼睛,上下扫过对方:   “你真正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她吧。”   “哦?”棕红卷发的青年歪了歪头,笑容不减,“你在说什么?”   树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语气纯净得像山间清泉:   “今晚没办法揍你,真可惜。”   “这么自信啊。”少将先生不知从哪摸出一枚金属硬币,在指间灵活翻转,“不如这样,我们来比运气吧——”   “哦?”   “就比谁先因为意外死掉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狂风涌起,将安全锁脱落的门板拍得“哐当”作响。   树拧眉后退,却感觉眼前有一枚金光破空划过,从他太阳穴侧面“嗖”地击中了他头顶的吊灯。   吊灯摇晃片刻,在下一秒轰然坠落。   树敏捷躲过,却不料吊灯砸在地板上时,一块不起眼的玻璃碎片宛如尖刀般飞起,以迅雷之势划破了他的喉咙。   树摸了摸喉头,只摸到一手温热的血:“你......”   还没说完,那枚硬币从吊灯弹射至石壁,又以诡异角度折返,“咻”地嵌入他后颈要穴——   血液逆流,呼吸骤停。   只不过几秒钟时间,树的脖子就无力地耷了下去,整个人宛如一架断线木偶般摔倒在地毯上。   林恩静还没走进房间,就听到了背后传来omega的破音的惊呼:   “啊——杀人了?!”   林恩静顿住步伐,近乎不可思议地回头望去:   “你疯了?晚上禁止杀戮。”   “没杀他啊,只是意外。”小卷毛微微一笑,大大方方踏入了安全屋,一脚把树的“尸体”踢开,“我的硬币不小心脱手,谁让他运气这么差,自己撞上去呢?”   说着,他还弯腰捡起了那枚沾血的硬币,微微一叹:   “人生无常啊,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林恩静瞥了眼地上躺尸的树,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恶客,只稍微一犹豫,就快步冲进卧室。   “欸,这是omega小姐的私人邀请吗?”狐狸先生搓了搓下巴,眉梢愉快地扬起,“芙洛拉,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   由于客厅里的动静实在太大,本来在卧室休息的帝国alpha也被吵醒了,爆了句粗口,用力踢开房门:   “吵什么吵?游戏时间还没到吧?”   帝国omega立即小跑到那个alpha背后,瑟瑟发抖,眼眶含泪:   “他杀人了......”   “哈?哪个不长眼的敢违反节目规则......”alpha不屑地抬眼,却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变了脸色,“莱、莱尔少将?!”   “你认识我啊。”青年挥了挥手,就像昨天检阅士兵时那样如沐春风,“哪个军团的?”   “报告少将,我是第二十四军侦查部第六分队的成员安格斯!”alpha立即挺直腰板,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讨好——毕竟面前可是帝国炙手可热的军部新星。   “没想到这个节目还能把您找过来,真是......”   《午夜再相爱》说白了只是一档帝国用来秀肌肉的真人秀,能出动莱尔这种明星级别的军官,确实下了血本。   与此同时,直播间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他刚才绝对是故意的!】   【节目组怎么还不警告?包庇杀人犯?】   【没有包庇啊,人家只是手滑】   【哦呵呵呵,这种鬼话还是拿去骗三岁小孩吧】   【明显就是蓄意谋杀,必须取消资格——】   【得了吧,法官都未必能判定是故意杀人[摊手]】   导播室里,其实也在纠结怎么处理莱尔。   “就算是帝国军官,也不能破坏规则!”策划不满地拍着桌子,“要是人人都有样学样,节目还怎么进行?”   主持人金晃着鸡尾酒杯:“但他只是抛了枚硬币,没有直接攻击行为。”   “主观上的恶意也可以作为证据。”策划坚持道,“才第一晚就敢动手,我们必须以儆效尤。”   不过,还没等节目组宣布把莱尔踢出录制,风波又起。   这次的主角还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人气嘉宾——   林恩静。   在莱尔和安格斯两个帝国人站在树的尸体旁边互相闲聊时,本来躲进卧室的粉发少女款款走出。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柔粉色秀发如同云霞般散落,虽然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却更显得清艳脱俗。   不过对alpha们来说,最吸引人的还是这名少女压抑着恐惧,强撑着姿态走向他们的神情。   那双颤颤巍巍的粉青色眼瞳,就像花海里的碧波,叫人想要一探究竟。   而空气里隐隐浮动的信息素——   如同轻盈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们的感官。   安格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却在瞥见身侧少将勾起的唇角时,硬生生压下贪念。   他已经有帝国omega作为伴侣,没必要为了一时欢愉得罪这位大人物。   “我......”识趣的安格斯轻咳一声,“先带白栀回房了。”   白栀,也就是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帝国omega,被他瞪了一眼,只能小跑跟上。   在帝国,omega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服从与包容——为alpha提供心灵慰藉,为帝国完成神圣的繁衍使命。   因此,她眼中的林恩静格外奇特——   为什么敢走在alpha前面?   为什么敢反驳alpha的意见?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自由?   难道联盟的omega都能这样生活吗?   “还在磨蹭什么?”见白栀频频回望,安格斯厉声呵斥。   “对、对不起!”白栀慌忙低头,被拽进了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安全屋三间卧室中,唯有一扇门始终紧闭。   林恩静扫过辛和娜娜所在的房间,暗自叹息:   虽然早有预料——   但beta们关键时刻装鸵鸟、明哲保身的态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芙洛拉,怎么不躲了?”莱尔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岔开,狐狸般的眼眸微微上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趣味。   作为阅人无数的情报专家,单纯的美貌自然入不了莱尔的眼睛。   但当他目睹这个少女用变异蚁坑杀帝国alpha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是个小骗子啊。   还让他一晚上净赚几百亿信用点。   虽然莱尔对omega没什么兴趣,但逗弄这个满嘴谎言的小美人——   多少能给接下来枯燥的任务增添几分乐趣。   就像现在,他笑容灿烂地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来坐啊,反正你的搭档已经不在了,今晚的游戏时间,除了我没人能陪你了。”   林恩静也没有客气,在他的视线中径直落座,手指放在腰间攥紧:   “这位......”   “我叫莱尔。”似乎看出她的迟疑,少将先生眨了眨眼,贴心地补充,“当然,如果你想给我起个昵称,我也不介意的。”   “莱尔先生,我想问一下——”林恩静抿了抿唇,语气越发柔弱无辜,“您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这个嘛,因为我很无聊啊。”   粉发少女弯起耳畔的长发,露出一截雪白的柔颈,眼睫温婉地垂下:“所以,您是把我当成乐子看了吗?”   “咳......”莱尔被呛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白。   当然,深谙怎么撩妹的少将先生迅速露出他的小酒窝:“怎么会呢?芙洛拉,你可是人气前三,对自己有点信心啊——”   “所以您果然看过我的直播呢。”林恩静转眸,定定地盯着他,“那请问,A级以上......是什么概念呢?”   被少女朦胧的、带着憧憬与好奇的眼眸盯住,纵然是心有防备的莱尔,此刻也难免被激起雄性的躁动:   “好问题,A级以上——你们联盟应该很少吧。”   “帝国也不多,不是吗?”林恩静反驳之后,似乎有点不安,手指又攥住了衣角,“我只是很好奇,如果冒犯到您,还请见谅。”   “啧,”虽然亲眼看过她白天是怎么骗别人的,但此刻,望着她近在咫尺、盈盈一握的细颈,莱尔依然忍不住弯腰靠近了她,“你没有异能,联盟也不需要你们omega去战斗......为什么这么好奇?”   “因为......”少女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躲开他逼近的气息,脸颊泛起红晕,眼睛还是强撑着回望他,水盈盈的波光在灯下越发诱人,“我也想变得更强,让人不可以随便——欺负我。”   说真的,莱尔明知道她是装的,但此刻也不禁失笑。   他完全明白白天那个帝国alpha为什么鬼迷心窍了。   对alpha而言,这样一个看似柔弱却充满生命力的猎物,就像裹着蜜糖的陷阱——   叫人明知危险,却仍忍不住想要品尝。   莱尔似乎被彻底引诱,俯身压下,双臂如同牢笼般将她困在沙发间:   “芙洛拉,如果我现在就要欺负你......你打算怎么办?”   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林恩静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猖狂肆虐的信息素。   她低下头,完美地演绎着一只瑟瑟发抖的omega小白兔:   “呜......你......你的味道太近了......不要过来......”   莱尔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该死。   这小骗子怎么演得如此逼真?   看她泛红的眼眶,竟然真的能挤出泪花。   还有那双不安分的手,居然趁机在他腰腹间游走——好吧,推搡。   真大胆。   帝国的omega从来都不敢正眼看他,没想到联盟的这么有意思。   被少女不断挣扎的姿态激起了alpha的掠夺本性,莱尔一时间没忍住,仗着绝对的体力差距压了下去。   然后——   他的腹部就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   “欸?”他一低头,便看到少女洁白的手握在黢黑的脉冲枪上,幽暗的洞口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从自己的运动服下面掏出一把枪的林恩静,此刻把枪托往上拱了拱:   “莱尔先生,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莱尔·维吉里奥,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此刻只觉一团野火从腹部窜起,烧遍五脏六腑。   “哈哈,”他没有丝毫躲避的意味,反而将脸埋进她肩窝闷笑,“芙洛拉......你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林恩静被男人箍得喘不过气:“你......不怕死啊。”   “当然怕,”男人此时的嘴唇已经凑近了她的脖颈,嗓音无比沙哑,“但想杀A级......这种玩具可不够看。”   “那把你赶出去总可以吧?”   “?”莱尔眨了眨眼。   林恩静此时后仰脖子,朝着半空中飞过的瞬影虫高声道:   “我要举报,这个人没有搭档,擅自闯进安全屋!请把他即刻驱逐!”   瞬影虫扇动翅膀,缓缓调整视角。   果不其然,原本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此刻已经缓缓爬了起来。   他看着沙发上的林恩静,还有压制她的少将先生,漂亮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些许阴霾:   “芙洛拉是我的。”   “滚开。”   “啧,复活得真快。”莱尔叹了口气,“怪我,忘了补刀。”   话音落下,两股狂暴的信息素在室内轰然爆发。   换作普通的omega,此刻多半已经被逼得大脑空白,情潮泛滥。   而林恩静此时还充满了力气,手脚并用,从莱尔的怀里挣脱,死死盯着负责直播和监控的小飞虫。   “听到了吗?”   “有人犯规,你们不会不管吧?”   被选手当面质问,节目组火速做出裁决:   【紧急通告:196号选手违反规则擅闯安全屋,现予以驱逐处分】   【请196号选手立即离开安全屋】   莱尔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侧眸看了一眼林恩静:“所以你刚才,是跟我拖延时间?”   林恩静没有回答,而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她知道,树每次“死亡”,都需要几分钟的复活时间。   而她必须在此期间保证他的“遗体”不会被莱尔或者其他人丢出安全屋。   “为什么啊?”莱尔现在顾不上跟面前的alpha较劲,反而有点纳闷,“同样是帝国alpha,我的条件比他好吧,他都打不过我诶......你怎么这么没眼光?”   她不是很聪明吗?   自己摆明了是更好的金大腿,为什么不抱呢?   莱尔发现自己有点摸不透眼前人的心思。   树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死死攥着林恩静的袖口:   “芙洛拉,他好吵。”   林恩静此时平静地抬眸,和这位轻佻傲慢的帝国少将对望:   “树是打不过你,但——”   “他很听话。”   莱尔微讶,旋即嗤笑出声:“原来你是想养一条狗啊。”   林恩静扇动眼睫,也望着他轻笑:“按你的说法......”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贴近alpha的脖子,吐息拂过对方绷紧的颈侧:   “莱尔先生,难道你也想当我的狗吗?”   她的嗓音像浸了蜜的刀刃,轻飘飘地刺中了男人的心窝。   【作者有话说】   莱尔:哇哦(被骂得莫名有点爽)   小树:滚,她只能养我(阴森森)   *   来晚了QAQ接下来会恢复正常更新频率的,我要努力日更[可怜] 第244章 · 星际abo篇:惊!骗子小姐怎么会是万人迷(10)   午夜,寒气砭骨,安全屋的窄门被砰地撞开,一个面色阴鸷的alpha跨了出来。   但此人并非被节目组驱逐的莱尔,而是安格斯。   【我要留下——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棕红卷发的年轻少将扬起可爱的笑窝,吐字却仿佛毒蛇吐信。   当时,安格斯正在卧室掐着omega的肩膀,牙齿抵在对方娇嫩的后颈,蓄势待发。   一股信息素交融的气味在室内弥漫。   被莱尔踢门打断的瞬间,alpha的自尊让他胸膛的怒火蹭地蹿起。   可当他看清门口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原本沸腾的血液又骤然冷却。   拒绝当然可以。   但代价也许是军衔、前途,甚至整个家族的覆灭......他承受不起。   最终,安格斯还是咬着牙松开他临时标记过的伴侣,主动让位:   “当然,能为您提供便利——是我的荣幸。”   他不甘心地离开了。   莱尔微笑着目送他远去,而他今晚的搭档,自然也换成了捂着脖颈、眼角泛红的白栀。   这位来自帝国的omega蜷缩在床榻间,因为颈间的疼意止不住发抖,但还是温顺地弓着腰,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这是臣服的姿态。   她无力抗衡面前任何一个alpha,所以,即使被安格斯抛弃,也只能接受现实,并下意识地向新的庇护者示好。   只是对方的反应和她预料的不太一样。   他似乎完全不受她信息素影响,只是站在原地,歪头打量着这片空间:   “好小的卧室。”语气还挺挑剔。   白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低下头嗫嚅道:“您、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睡在客厅的。”   就像刚才安格斯那样。   他既要驯服她,将她作为泄欲的工具,却又不允许她打扰他的安眠。   因为alpha和omega同处一室,很容易受到彼此的信息素干扰,情潮泛滥。   “没必要,我去客厅就行。”莱尔翘起眼尾,如同一只皮毛油光水滑、仪态优雅的红狐,“至于你,先别着急。”   “呃?”   “快到游戏时间了。”青年笑着后退几步,贴心掩好门扉,才轻快地离去,“收拾好自己再出来吧,女士。”   白栀怔在原地。   习惯被当作工具的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尊重,竟有些不知所措。   确认房门紧闭后,她按着躁动的心口,掐了自己一把。   这个人真的是帝国的alpha吗?   原来......世上还存在这么温柔有礼貌的A?   殊不知,她眼中温柔无害的人,甫一走到客厅,眼底的笑意就已经化为轻谑与玩味:   “芙洛拉,怎么露出这种表情?是在遗憾没能把我赶走吗?”   正在为树处理颈伤的林恩静冷睨他一眼,也不理他,继续专心检查男孩的脖子——   被玻璃片剜开、血肉外翻的伤口在纱布缠绕后,仍有点点猩红渗出。   树乖巧地仰着脖颈,视线黏在俯身为他敷药的林恩静身上,神情温驯得仿佛一只依偎在主人身畔的小兽。   被忽视的青年笑意不减,故意凑近两步,低头打量她的包扎手法。   女孩的手指洁白修长,姿势娴熟干练,指尖如鱼般游弋在另一个男生的颈间,关节处覆着一层碍眼的薄茧。   莱尔的目光顿了顿:“你以前干过重活?”   林恩静心道麻烦。   原主过去在地下城打黑工谋生,根本无暇保养双手。即便经过雪莱家的紧急培训,依然无法彻底抹掉过去的痕迹。   当然,她也不打算解释。   因为打消质疑的最好办法,就是反将一军:   “关你什么事?你就这么想了解我?”   莱尔在她这碰了个软钉子,倒也没生气,反而笑吟吟的:   “不可以吗——”   “芙洛拉,这是一场恋爱真人秀,我想更熟悉你......很奇怪吗?”   “免了。”林恩静一边扯紧止血绷带,一边压住男孩乱动的脖子,“我是联盟人,对你们帝国的alpha不感兴趣。”   “可他也是帝国人啊。”莱尔瞟了眼她掌心下乖顺的小狗。   树此时终于抬起头,用他那双漂亮又纯真的玻璃珠般的眼珠盯着莱尔,就像在打量一个将死之人:   “你跟我比?”   “芙洛拉在哪我就在哪,你能吗?”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都凝滞了。   随即观众们纷纷炸开了锅:   【哇,你小子这么狗的吗——该不会想跟着芙芙跑回联盟当赘婿吧?】   【听说芙洛拉出身名门,应该要联姻的吧?能接受帝国女婿?】   【本联盟人倒是欢迎[偷笑]帝国佬想投诚就早说嘛】   【呸呸呸!树肯定只是在哄芙洛拉而已】   【帝国alpha为爱叛国——哈哈,已经能想象到明天的头条了】   【敢逃就等着上军部通缉令吧,蠢货[挥拳]】   就在两个alpha四目对峙时,安全屋里突然响起了欢快的电子音乐。   节目组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安全屋里的嘉宾们,晚上好!”   “现在是录制第二日凌晨0点15分,我是主持人金,现在让我公布今晚的挑战主题——密室捉鬼!”   “本活动由892亿帝国和联盟网友共同票选而出,规则非常简单。”   “请各位嘉宾抽签分配角色。抽到“鬼”的幸运儿可以挑选你的搭档,让对方成为‘捉鬼者’。”   “每只‘鬼’都会被绑定一个安全锁,在限定时间内,最快速度找到自己的‘鬼’、并成功解开安全锁的‘捉鬼者’一组将获得胜利。”   “本次挑战主要考验的是嘉宾之间的默契,请注意——”   “由于密室里同时存在多只‘鬼’,所以捉鬼者请在开锁前慎重考虑,一旦选错,你所在的小组将会被直接淘汰。”   林恩静这个时候抬起头,轻快地舒了口气。   很好,游戏规则跟记忆里一样。   当辛和娜娜走出房间集合时,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跟林恩静轻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芙洛拉......”娜娜迟疑地看了眼伫立在林恩静身侧的陌生青年,嘴角飞快牵动了一下,“我和辛刚才——”   “我们刚才不小心睡着了。”辛接过娜娜的话头,温和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林恩静轻瞥他们一眼,粉青色的眼瞳就像笼上了一层凉薄的雾:“哦,没事。”   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但在辛和娜娜的眼中,林恩静此刻的表情就像联盟那些高高在上的omega一样,多了层天然的疏离感。   倒是白栀,现身客厅时脸颊红润,步履轻快,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她甚至还朝林恩静这边——准确来说,是冲着她身侧的莱尔,羞怯地笑了下。   莱尔侧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白栀便红着耳朵,小心翼翼站在了他背后。   等到了抽签环节,六只金色小飞虫整齐地悬浮在众人面前。   广播要求每人选择一只飞虫。   林恩静随手挑了一只,却见那只小虫扇动翅膀,在空中抖落亮闪闪的金粉——   金粉在空中浮起凝聚,缓缓组合成了一个“鬼”字。   很明显,她抽到了“鬼”签。   而剩下的两只“鬼”,分别由辛跟白栀扮演。   按规则,三人需要各自指定一位搭档。   林恩静直接指定了树。   辛则牵起了娜娜的手,深呼吸,和她交换了一个互相鼓励的眼神。   至于白栀,她的眼睛里此时根本没有别人:“莱尔先生......”   莱尔被她喊得一怔,因为她的称呼方式跟林恩静先前如出一撇。   不过棕红发的青年很快就调整过来,眉眼弯弯,仿佛一个好说话的邻家哥哥:   “嗯?我记得你叫......”   “白栀。”帝国的omega怯生生地抬眸,羞涩道,“我叫白栀。”   “好,白栀女士,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男人颊侧的酒窝很浅,但里面盛着一盏醉人的蜜。   直播间里也看得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哇哦,气氛微妙起来了~】   【这几对长得都很赏心悦目呢】   【树芙冲鸭!一定要赢啊——】   【嘿嘿,白栀小姐姐脸好红哦,不会已经开始动心了吧】   【可是莱尔之前不是更关注芙洛拉吗......】   【这才第一晚,别那么早站队,后面还长着呢】   事实的确如此。   作为一档以“爱”为名的真人秀,节目组明显也在为嘉宾们制造暧昧的机会。   他们派出家政机器人重新布置安全屋,清除残留气味。   同时还给各小组预留了三分钟战术讨论时间。   须臾,三只“鬼”在机器人的指引下蒙上了眼睛,陆续踏入了已经熄灯、一片漆黑的安全屋。   他们将会被牵引到不同的坐标,静待搭档的“解救”。   当然,为了防止信息素干扰,所有alpha和omega都需要在鼻翼下方喷上一点混淆气味的香水。   在所有“鬼”都藏好后,作为“捉鬼人”的三名嘉宾将会同时进入客厅,寻找自己的对象。   林恩静被机器人牵着往前走,一路上都在惊疑不定:   因为屋内布局与先前截然不同。   墙壁、地板的材质都焕然一新,仿佛——   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重新装修过了吗?”林恩静心底暗忖,“还是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在眼罩遮蔽下,她只能通过柔软的地毯和空气湿度判断: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但布置豪华的卧室,抑或是起居室。   机器人将她塞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用柔韧的纤维弹性带固定住她的四肢。   而她的颈间则传来金属环闭合的轻响。   “这就是安全锁,只有正确的钥匙才能开启。”机器人解释道,“如果有人用错误的钥匙去开,将会触发警报,宣告挑战失败。”   林恩静忽然意识到一个漏洞:“既然绑住了手脚,为什么不把嘴也封起来?”   万一有人故意出声提示搭档呢?   “瞬影虫会记录你们的行为。如果故意提醒搭档,你们的队伍直接淘汰,同时扣除所有积分。”   林恩静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么大方,原来是在钓鱼执法。   白天拼死拼活赚的积分,谁都不愿意因为晚上的一次违规清零。   随着机器人合门离去,林恩静周遭只剩下一片凝滞的寂静。   她的手都被困在身后,眼睛被布料阻挡,睫毛被刺得微微发痒。   须臾,她又听到外面传来了“叮叮叮”的铃声——   那是“捉鬼游戏”开始的提示音。   她竖起耳朵,支着胳臂,试图辨认杂乱的脚步声。   但很可惜,beta的体质并不包含五感增强,她的听力也只是寻常人的级别,因此听了好一会儿,也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风声,还有隔壁门被打开的吱呀声。   直到自己这边也响起开门的声音,她才打起精神。   来人的鞋子不重,踩在地毯上就更加轻柔了,因此她没办法判断对方的体型和身高。   他似乎在房间门口停驻了一会儿,旋即,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落在了林恩静附近。   黑暗中,他的手拍了拍柜门——   “砰砰!”   这个节奏和力度,林恩静一听就知道不是树。   会是娜娜,还是莱尔?   那人似乎看到柜子里没动静,干脆把门直接拉开。   林恩静没有太大动作,只是往后缩了缩。   好在屋子里一片漆黑,对方的手伸过来,摸上她的发鬓,指尖顿了顿,发出一声轻笑。   林恩静忽然想起原主二十四的遭遇。   当时她的搭档也是这么黑灯瞎火地摸索着,然后摸到一半就动了歪心思,把安全锁解开的时候,掐着二十四的脖子想趁机咬下去。   二十四万万没想到有人能当着直播的镜头发情,于是用力推搡他,最后惊险至极地跑掉了。   林恩静不确定历史会不会重演。   但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如果是娜娜,对方在发现自己是女生的刹那就会弹开。   如果是树,他会乖乖地把她抱出来,给她解开安全锁。   只有莱尔这个不安分的危险分子,才会有这么多闲工夫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绕着玩。   当然,对面也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在彼此心照不宣的黑暗里,青年修长的手指从她鬓间落到她的颈侧金属环,指腹轻缓地抵在钥匙孔上:   “要我帮忙吗?”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廓。   林恩静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嘴上说有什么用,有本事就直接动手——   这样她和树就能少一组竞争对手。   “不过......算了,游戏结束得太快就没意思了。”莱尔忽然俯身将她抱出柜子,掌心顺着脊线滑到腰际,贴着她耳畔低语,“我们玩点别的?”   林恩静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手脚都被绑着,又不能说话,只能别开头不吭声。   然后她就被对方两指钳住下颌,把脸扳回。   “俘虏要有俘虏的自觉哦。”   林恩静的回应是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他的腰腹。   “脾气不小啊?”莱尔压住她的腿弯,呼吸喷洒在她颈间,眼角弯出狐狸般的弧度,“对了,规则说‘鬼’不能出声对吧?”   “......”   “猜猜你的搭档现在在哪?”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带着一点坏心眼的挑拨,“说不定正抱着别的omega,把别人当成你呢。”   林恩静垂眸,心底泛起疑惑。   树的确来得太慢了。   但他不可能分辨不出白栀和自己的区别。   至于辛——   这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男性,更不可能混淆。   当莱尔抱着她踏入客厅刹那,警报器骤然发出刺耳鸣响。   【第一组‘捉鬼人’娜娜,开锁失败,现在出局。】   【请剩下两组继续游戏。】   “!”林恩静愕然转头。   娜娜这组居然出问题了?   可她和辛是青梅竹马,怎么会弄错?   几秒后,林恩静感觉黑暗中有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对不起,辛,我居然找错人了。”这里的女声颇为沮丧。   “没关系娜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回应她的男声温和依旧。   “可那个人......他贴着你......连味道都一样......”   “应该是节目组的陷阱。”   “但规则里没提安全屋有替身啊......”   两人显然没察觉到客厅有人,交谈内容尽数落入林恩静耳中。   林恩静被里面的信息冲击了一下。   替身?陷阱?   原主的记忆里可没这出。   不过,眼看辛和娜娜马上就要走到面前,林恩静心思一转:   要是能趁机制造一点动静,把树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好了。   不过“鬼”既不能发声,也无法自主行动,所以她干脆抬起头,对着黑暗里的莱尔的脖子用力咬了下去。   幸好距离够近,她不必费什么力气就能精准命中目标。   “!”莱尔手臂一颤,怔在原地。   虽然知道她肯定不甘心,但他没想到她的报复方式会这么“热烈”。   她的唇瓣温凉,贝齿仿佛精巧的镊子,深深嵌入了青年无人胆敢侵犯的颈肉,把他扎得手心发热,下意识地摩挲她的腰线,喉结滚动。   自己居然被一个omega反客为主了?   这种体验简直不要太新鲜。   刺痛顺着神经直窜脊椎,仿佛在告诉莱尔,这一切并非虚假。   作为公认的顶级alpha,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节目里的首次流血,居然会发生在这样的时刻。   未等莱尔回神,林恩静已经趁机屈膝一顶,借反作用力从他怀中挣脱,重重跌落在地。   “砰咚!”沉闷的撞击声立刻惊动了辛和娜娜。   “是谁?”“谁在那?”两人戒备地竖直了背脊。   林恩静贴着冰凉的地面,强忍腰间疼痛,飞速回忆规则——   虽然“鬼”不能出声提示队友,但要是有人强行掳走“鬼”,还因为手抖把“鬼”丢到地上......应该不是她的错吧?   要罚也该罚莱尔。   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这会儿也确实想歪了:   【[惊]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O、O咬A?!】   【我的妈耶,芙洛拉小姐姐简直是神人一枚】   【天哪(捂脸)(指缝偷看)联盟的omega都这么野吗】   【不不不,重点不是莱尔小哥的反应吗】   【哈哈,我们纯情少将吓得都把人摔地上了】   【可怜的芙芙,先被强行拖出来,又被突然丢出去,真的好惨哦】   【我芙还是找联盟的alpha吧,帝国人太不靠谱了[鄙视]】   【还不是怪你们芙洛拉没有一点omega应有的矜持?】   吵闹的弹幕暂且不提,导播间里,工作人员也一致认为这起事故的责任全在莱尔。   在慢镜头回放中,樱粉色长发的少女攀附在对方肩头,咬住男人脖颈的刹那——   像极了一株脆弱而艳丽的曼陀罗,即便将alpha咬出血痕,脸上倔强的神情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难怪当事人莱尔足足怔了五秒才回神。   “芙洛拉......”年轻军官突然低笑出声,指尖轻抚颈间渗血的咬痕,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面对未知又危险的美丽,只有征服与掠夺才是alpha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他全然无视了从身旁匆匆掠过的两个beta,俯身逼近她,眉眼间交织着冷漠与轻佻——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搭档引过来?”   他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目光比黑暗更深,如同潮水般一寸寸侵蚀她的视野。   “真遗憾,这么努力......也只是徒劳。”   林恩静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压迫感,本能地撑起身体,却被他单手按回冰冷的地面。   “不过,你也不是非他不可。”他指尖捻着一枚金色钥匙,抵在她的下巴上,再缓缓滑至喉间,最终停在颈部的安全锁上,轻轻一叩。   “现在,求我开锁。”   “——我就让你赢。”   死寂的黑暗中,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任何响动。   忽然,林恩静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矜持的弧度。   【可我已经赢了啊。】   “?”莱尔猛地转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下一秒,无数藤蔓自地面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绕住少女的腰肢,将她猛地拽走——   她跌入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怀抱。   “咔哒”,钥匙转动,金属颈环应声而开。   银白发的少年轻喘着气,手指捏着钥匙,睫毛下的琉璃般的眼瞳溢满了黑潮:   “抱歉......芙洛拉,我来晚了......”   林恩静扶着他的手,拍了拍:   “没事,我知道你会复活的。”   随后,她又瞟了眼箍着自己的藤蔓:“这也是你的异能?”   好家伙,还藏了底牌啊。   “嗯,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可以操控植物。”他就像小动物般抵着她的后脊,蹭了蹭她的肩窝,带着撒娇的味道。   但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藤蔓却如同一张巨网,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正在活动手腕的莱尔。   “喂喂——”棕红发的青年偏了偏头,敏捷地躲过袭来的藤条,“这里打架可是会被赶出去的哦。”   “没关系,那就出去再打。”树扶着林恩静起身,眼睛却定定地对准了莱尔,“既然是为了试探我来的,那就别盯着芙洛拉不放。”   夹在两人中间的林恩静东张西望,却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影子。   嗯......大家的夜视能力都这么好吗?   好在她等待已久的广播声终于响起:   【本次心动挑战结束!】   【用时最短的胜利者为——第三组,恭喜芙洛拉选手和树选手!】   【明天一早,请两位在安全屋门口接收来自观众们的爱心空投。】   须臾,灯光重新亮起。   两个alpha早已不见踪影——估计是去外面互殴了。   白栀从房间走出,脸色苍白,声若蚊呐:   “恭喜......”   林恩静打量着对方略显憔悴的面容,终于问出了今晚最大的疑惑:   “白栀,你也有异能吗?”   这位帝国的omega小姐露出了一个苦笑:   “你怎么发现的?”   “你和莱尔的战术,是逐个击破吧?”   白栀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摆:“他......都告诉你了?“   “那倒没有。”林恩静轻笑,“是娜娜被淘汰的方式太奇怪,我猜你们中有人能制造替身。”   这也是她面对莱尔时始终隐忍不发的原因。   白栀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没错,我的异能是【替身傀儡】,可以完美复制任何见过的人。”   “所以你假扮成辛迷惑了娜娜。”林恩静理清了思路,“而树迟迟不来...是被莱尔解决了。”   “对不起......”白栀咬着下唇,“莱尔先生说你的搭档不会真的出事,所以......”   “我知道,所以他来找我,想引诱我开口,主动犯规——”林恩静懒洋洋地拨弄手指,“甚至不惜威逼利诱,卖弄美色。”   “卖弄......美色?”白栀愣了下,眼睫飞快扇动,“不会吧,莱尔先生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林恩静暗自腹诽:这姑娘给莱尔加的滤镜是有多厚啊。   就他那副孔雀开屏的架势,她要是真omega,早就被他侵略性十足的信息素给吓晕了。   两人对视片刻,白栀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芙洛拉——你难道还没觉醒异能吗?”   “没有。”林恩静坦然回答。   原主作为beta,觉醒异能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   白栀揪着衣角,声音越来越低:“其实也没关系的。我们omega最重要的......是找到优秀的alpha伴侣......”   “嗯。”   “alpha们都很忙......”白栀红着脸继续道,“他们不需要太强势的伴侣,所以我们有没有异能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温柔体贴......”   “嗯。”林恩静维持着礼节性微笑,心里却想着辛和娜娜怎么还不回来。   “对了——”白栀似乎在努力找话题,“听说联盟那边的omega都是自由恋爱的,有不少bo恋,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林恩静凝视着她,“你对beta有兴趣吗?”   白栀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毕竟是omega,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beta身上......”   “好吧。”林恩静优雅起身,粉青色眼眸含着疏离的笑意,语气仿佛那些贵族千金一样矜持而客气,“时间很晚了,我先回房休息,晚安。”   望着粉发少女径直离去的背影,白栀怔在原地。   为什么......她做事能这么随心所欲?   就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她。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非常不好意思   再也不发誓了,我就老老实实更新吧(真的很对不起,有时候写不出喜欢的感觉就会卡文QAQ)   ***   稍微解释一下,   莱尔一直在诈静静开口,所以如果过程中静静忍不住说话,就会被直接淘汰。   当然,小狐狸趁机占便宜也是有的。   毕竟他真的想赢,直接找白栀开锁就完事了。耗那么久,主要还是为了逗静静玩+刺激小树。   树的异能其实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