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摆烂咸鱼揣了卷王暴君的崽 作者:可爱即正义 简介: 孟眠洲是前朝昏君的远远……远房穷亲戚。 因此,当前朝昏君被暴虐的起义军首领枭首,尸体还挂在皇宫的城墙上三天三夜,皇子公主接连被诛……九族消消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消息传来后。 孟眠洲只是拢了拢被子,在被窝里惬意地又翻了个滚,睡得更香了。 毕竟,他和昏君的血缘关系,比卖草鞋的刘皇叔和汉献帝还要远啊!杀到谁也杀不到他头上来啊! 然而,第二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亲,检测到您的爷爷的奶奶的二舅姥爷的……姑姑和前朝昏君的太太……太爷爷是姐弟,恭喜您,成功绑定了复国系统!开启您问鼎中原的帝王霸业吧!】 孟眠洲瞬间清醒,连忙用被子捂住了耳朵。 上辈子在现代卷天卷地、卷生卷死……卷到30岁没享受一天人生美好就死了。 这辈子他在娘胎里就发誓—— 就算死,他这辈子也要当一条咸鱼! 复国什么的最累了……更不要说他的对手,还是玩完前朝皇帝的九族消消乐后,就对当初和自己征战的下属赶尽杀绝的暴君! 系统微笑:【宿主,你的钱快花完了,你如果不接受我的任务,你只能出去打工了哦。】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会打工的! 孟眠洲垂死病中惊坐起,最后颓废道。 【那你现在杀了我吧,我要安乐死。】 系统:…… 在系统软磨硬泡下,孟眠洲松口了:【有没有躺着就能复国的办法?】 系统:? 系统:有! 系统:【经检测,宿主,您和暴君死去的白月光有99%的相似度,只要您生了暴君的崽,熬到暴君死了,再让崽改换国号……这不就复国成功了吗?】 当了这么多年牛马的孟眠洲只用了一只耳朵,就听出来系统话里的坑,冷笑。 【你是让我宫斗啊……宫斗比复国还累,让我直接安乐死吧。】 系统:…… 【不不不……不会宫斗的!】 【真的!真的!您放心,我商场里有化学阉……哦不,守护男子贞洁的神药,无色无味,只等你生下崽后,偷偷喂给暴君吃,之后再有别的人说怀了暴君的孩子,你就以全族起誓,说那人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所以,你这完全就是躺赢啊!】 全族只剩下他一人的孟眠洲:…… 【……行吧。】 …… …… 在外人眼里冷血残忍、喜怒无常的暴君楚寒苍,心里一直住着一个白月光。 楚寒苍十五岁那年,家族遭难,他被发卖为奴,但幸运的是,买他的是一个风评极差的少年。 少年的风评差,源自懒惰。 楚寒苍刚开始干活,毛手毛脚,摔坏了几百两一个的名贵花瓶。 少年愤怒地抽起鞭子,然后又放下,蛋花似的软绵绵瘫在地上,叹气。 “算了,懒得打。” 外面有人凑到少年耳边,污蔑楚寒苍手脚不干净,偷了家里的东西往外卖。 少年听了,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懒得怀疑。” 外人继续挑拨,少年被说服了。 “好。” “但是查这种东西太累了,真是懒得查,唔……就交给楚寒苍去查吧。” 外人&楚寒苍:…… …… 楚寒苍觉得懒好啊,懒妙啊。 直到有一天,流民暴动,贼人混迹其中,少年的家底被洗劫一空,甚至性命堪忧。 被追杀时,楚寒苍为保护少年,两臂受伤,少年说他跑不动了,楚寒苍哭着求他坚持。 少年灵机一动:“小苍啊,我想到了一个,不用花力气,还能跑得快的方法!” 少年滚成球,直接咕噜咕噜滚下了陡峭的山坡,但山坡下,是百丈的悬崖。 楚寒苍:“不——!!!” …… …… 宫宴上。 作为被献上的美人,望着高座上的不怒自威的帝王。 孟眠洲努力回忆系统的叮嘱,发现大部分都想不起来,小部分想的起来,也懒得去做。 太麻烦了太麻烦了,孟眠洲直接摆烂地往上一躺。 “暴君,我实在是懒得讨好你,你直接来上我吧! ”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都觉得这美人要死了。 而楚寒苍看着那只在梦中出现的熟悉面容,眼眶发红,差点落泪。 他浑身颤抖着,一步一步地走下高台,单膝跪下,俯身抱起他魂牵梦绕的人。 “……好。” 小剧场1: 多年的征战生涯,让楚寒苍意识到,他就算是照顾得再周全,孟眠洲也需要一些自保实力。 因此,他每天都带着孟眠洲锻炼体魄。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咸鱼孟眠洲苦不堪言。 系统趁机进谗言:“宿主,怀孕了就可以不锻炼了!你看有哪个人会逼着孕夫跑八百米的,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累疯了的孟眠洲竟然觉得系统的主意不错,主动拉着楚寒苍睡天睡地,终于怀上了。 孟眠洲泪流满面,觉得自己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但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上吐下泻,难过得只能瘫在楚寒苍怀里哭唧唧。 【系统你这个坑货……你误我!】 小剧场2: 据说又出现了想要复国的前朝余孽。 楚寒苍震怒,下令彻查。 但查了查去,最后查到了自己的皇后和小太子身上。 孟眠洲心虚地咳嗽了一声,戳了戳自家崽的小脸蛋。 小太子挺直了胸板,义正言辞道。 “没错,父皇,我和父后就是前朝的余孽。” “不过父皇,你不要害怕,我们的计划是——等你死了,我当上皇帝,才改国号为华!” 前朝的国号,正是华。 楚寒苍叹气。 “不用如此,国号而已,和我说一声,我明天就让人改了。” 身旁有大臣听到,大惊失色,连忙跪下。 “陛下万万不可,改国号会动摇国本,愧对列祖列宗……” 楚寒苍目光冰冷地望过去了。 大臣突然想起面前的是本朝的开国之君…… 哦,没事了,这位就是列祖列宗。 大臣若无其事的站了回去。 一向懒得发表意见的孟眠洲这时却开口道,“不用改,我很喜欢现在的国号。” 系统闹了:【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复国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孟眠洲:【你忘了我叫什么了吗?】 系统哑然,说不出话来。 而在开国时所立的国号,就是洲,孟眠洲的洲。 第1章 从西北边境到京城的官道上,几辆马车正疾驰赶路,马车上坐着的,大都是些如花似玉的姑娘。 这些姑娘都是要被献给暴君的美人,在知道自己的命运后,她们一个个都哭哭啼啼,诉说着内心的委屈和恐惧。 除了最后那辆马车,正靠窗坐着的那个“姑娘”。 这“姑娘”,正是男扮女装,混入队伍里的孟眠洲。 此时,孟眠洲不仅不哭,反而手里正抓着一个大烧鸡,大口大口地啃咬,吃得手上嘴角都是油光。 而在孟眠洲旁边,坐着一位绿衣服的姑娘。 这绿衣姑娘也跟着车厢里的众位姑娘抽泣,只是在抹眼泪的时候,借着帕子的遮掩,眼眸里会流转出一丝愤恨的凶光。 这绿衣姑娘见不得孟眠洲这样悠闲自在,故意将暴君的一桩桩、一件件恶行、罪状,在车厢里大声地喊出来。 比如什么当街强抢民女啊,又比如什么动不动屠人满门啊,还比如说什么扒人的皮,抽人的筋,喝人的血…… 怎么恐怖怎么来! 本就惶惶不安的众姑娘们,现在更是惊惧不已,一个个都花枝乱颤,泣不成声。 这绿衣姑娘忍住心头的那股得意劲,用余光去打量孟眠洲的反应。 但孟眠洲的脸上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好奇,在注意到绿衣姑娘的视线后,他放下啃得七零八落的烧鸡,对着绿衣姑娘竖了一个油光铮亮的大拇指。 “姐姐讲的故事真不错,说书界不生姐姐,万古如长夜啊!” 绿衣姑娘:…… 但是,宿主不急,系统急。 复国系统是在半个月前绑定的孟眠洲,在绑定后的第一天,复国系统就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明珠暗投,居然绑定了一个这么咸鱼的宿主! 它几乎耗光了算力,才给他的宿主找到一个“躺赢”复国的策略。 但就算是如此,如果不是孟眠洲的钱快花完了,在悬崖下和孟眠洲相依为命的老头跑出去云游了,老头留下来的干粮,哪怕孟眠洲一天只吃一顿,也要见底了,而孟眠洲这个懒到骨子里的咸鱼,又觉得“饿死”这种死法实在是太惨了…… 系统真没把握,把孟眠洲这个宁愿安乐死也不愿意干活谋生的狠人给忽悠出来,让他混进这队要被献给暴君的美人队伍中。 因此,当绿衣姑娘不停诉说暴君的残暴时,系统也跟着心惊胆战,生怕孟眠洲也生出惧意……不,是觉得麻烦,然后反悔不干了,说当个饿死鬼还是比出门趟浑水更轻松! 但好在,三天过去了,孟眠洲依旧稳若泰山……甚至吃嘛嘛香。 也许是太久没吃到好东西了,又也许是绿衣姑娘这个“说书先生”讲的暴君故事实在太下饭了,孟眠洲这个平日里里连饭都懒得吃的咸鱼,在这三天里,哐哐哐吃个不停,一天至少要吃七八餐。 而他那因为懒惰而挨饿,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也由于这短短三天的暴饮暴食,直接粗了一圈。 系统:…… 系统还没想好如何劝说孟眠洲减肥,绿衣姑娘就忍不住了:“孟妹妹,我说的这些,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绿衣姑娘咬牙切齿,眸中闪烁着不甘心的凶光,孟眠洲的怕麻烦雷达立刻滴滴作响。 “害怕!特别害怕!我快怕死了!暴君真的好可怕啊!呜呜呜……”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孟眠洲还想努力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只不过嘴里的绿豆糕太香太甜,孟眠洲的假哭失败了。 绿衣姑娘拳头都大了。 孟眠洲唯唯诺诺,不敢去再看绿衣姑娘,他低头,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块绿豆糕,然后转头,掀开车窗,对着外面喊道:“再给我一只烧鸭!” 外面的人还没反应,孟眠洲再次掀开车帘,钻出脑袋,严肃道。 “这次烧鸭,一定要记得先把肉撕成片再给我端来……直接啃那也太麻烦了!” 绿衣姑娘是看到吃吃……吃个不停的孟眠洲,心里就来气,当下一次车队在驿站歇脚的时候,她小跑去乘坐在其它马车的姑娘堆里,继续宣扬暴君的“恐怖”。 而孟眠洲三日来的淡定,天天问那些看守她们的侍卫要吃食的作为,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与孟眠洲同车的姑娘窃窃私语,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派出一个代表,去向孟眠洲询问缘由。 这时孟眠洲正靠在窗台,坐在驿站提供的躺椅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唔,当然是因为烧鸭、绿豆糕、栗子酥……它们都很好吃啊。” 那作为代表的小姑娘听出了孟眠洲嘴里的敷衍,连忙凑到孟眠洲耳边,悄声解释道:“赵姐姐不在这!” 那绿衣姑娘就姓赵。 孟眠洲闲闲地睁开眼,就对上小姑娘求知的目光,再环顾周围,那绿衣姑娘确实不在,而剩下的那些姑娘,一个个的眼睛发亮地看向自己。 孟眠洲心中微动,他也知道这群姑娘想从他口中得出什么样的答案,但…… 孟眠洲又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道。 “暴君再可怕,那也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半个月后的事情半个月后再说呗。” 小姑娘急了,“可……可暴君那么残忍,半个月后我们就要死了啊!” “那就死了呗。” 孟眠洲无所谓的话,让整个屋子安静得跟死了一般。 又过了不久,屋子里响起一串又一串的啜泣声。 孟眠洲在心里默念了十遍“我不是圣父,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但最后,他还是起身,走到屋门口,叫人送上了一盘又一盘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和精致香甜的糕点。 孟眠洲拿起一块绿豆糕,塞给问他话的小姑娘。 孟眠洲语气轻快道,“半个月就是十五天,一天吃三餐的话……你还有四十五顿断头饭可以吃。” 还在抽泣的小姑娘愤愤地抬头,通红的眼睛瞪着孟眠洲。 孟眠洲只是微笑。 小姑娘接过绿豆糕,用力地咬下一口,那发狠的劲,仿佛这绿豆糕不是绿豆糕,而是暴君的头。 ……又或者是孟眠洲的头。 孟眠洲笑容不变,还揉了揉她的头,然后又对着屋子里的众人道。 “等半个月后,被暴君砍了头,扒了皮,抽了筋……你们如果再想吃这样的美食,也没机会了噢!” …… 搜集孟眠洲这群美人献给暴君的人是新朝的霍将军,霍乐至。 霍乐至搜罗美人献给新帝,是为了逃避剿灭与西北边境的蛮族勾搭在一起的前朝余孽失败的惩罚,但这些美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 他自己看着都烦,更不要说那个被世人称作暴君,阴晴不定的楚寒苍了。 霍乐至正苦恼着,就听手下来报。 “将军,好消息!您搜集的这群美人之中,有一个名为孟一的奇女子,她不仅自己不哭不闹,还安抚了其它美人们的情绪,现在,和她坐一车的美人们都不哭了!” 霍乐至大喜,正要召见“孟一”。 但手下喘了一口气,又继续快声道,“但是,孟一带着她车上的美人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跟头猪一样。” “现在,和她同车的美人,每个都胖了足足一圈!” 霍乐至:…… …… 孟眠洲逍遥自在地在车上咸鱼躺了五天,那个要将他和其他姑娘献给暴君的霍将军,终于又出现了。 霍将军说要进行训话。 孟眠洲看着宽大的院子里,乌泱泱的人头,还有站在高台上的霍乐至。 孟眠洲突然想起了刚进职场时的那家小公司,每天正式上工前,老板都要在大厅轰轰烈烈地开展半个小时所谓的员工动员会…… 孟眠洲在心里大呼晦气,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梨花酥,塞进嘴里,净化心灵。 但霍乐至真的只简单讲了两句,台子上就又换成了一个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口才极佳,擅长于画大饼,只一炷香的时间,就把这群原本对暴君避之不及的美人们给洗脑了,不仅不再恐惧排斥暴君,反而做上了被封贵妃,飞上枝头的美梦。 但孟眠洲除外。 作为前世卷生卷死,卷到30岁,一朝猝死的牛马,孟眠洲只想竖一个中指,表示自己吃过的大饼,比这个中年人吃过的盐还要多。 但孟眠洲作为资深社畜,深知领导就算错了,也不能跟领导顶嘴,否则一定会引麻烦上身。 所以孟眠洲只是在心里偷偷地对中年人翻白眼,然后让系统在脑海播放音乐屏蔽中年人的聒噪。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一直保持微笑,时不时还点头附和,似乎听得十分入迷。 孟眠洲的表现都落在霍乐至的眼里。 霍乐至对容貌惊人,气质从容淡定,还认真聆听上峰教诲的孟眠洲十分满意,在心里把他列为了“能让暴君平息怒火”的种子选手。 但这个种子选手,第二天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那次“动员会”后,霍乐至在赶路的同时,还组织了一场紧急培训,让这些美人的言行举止,更加贴近京城里的贵女。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不分日夜地刻苦训练,只有不同寻常的孟眠洲,依旧不走寻常路。 不是装病,就是耍赖直接躺在地上,要么就磨洋工,如果有人在看,他就慢悠悠动一下,没人看见,他就找个地儿藏起来躲懒。 霍乐至几次把孟眠洲单独叫到身前,推心置腹地对他表达自己的看重,告诉他,只要他努力学,一定能得到暴君的青睐。 孟眠洲每次都一副千里马遇伯乐的感激涕零模样,哽咽地说自己知道错了,保证下次一定会改,绝不辜负霍乐至的信任…… 然后,只用半天的时间,霍乐至又能听到教导嬷嬷来他这里告状,说孟眠洲在偷懒耍滑。 “孟一!这是第十七次了!” 霍乐至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瞪着孟眠洲。 孟眠洲低着头,眼珠子乱转,心知这次绝对不可能简单糊弄过去了。 在他的脑海里,系统就像和霍乐至唱双簧一般,也在劝说孟眠洲不要摸鱼,认真学习,日后才能更好地抓住暴君的心。 【系统,是你说的,我和暴君的白月光有着99% 的相似,我只要躺平,就能复国!】 系统:【是……是啊。】 孟眠洲握紧拳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系统,我相信你说的!】 系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它就看见孟眠洲一改卑微恭顺的小职员姿态。 “霍将军,我本来一直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可换来的却是什么!” 霍乐至:??? 孟眠洲不仅挺直了背,还扬起了头,鼻孔朝天。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霍将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暴君苦恋多年而不得的白月光!” …… 半炷香过去,孟眠洲气定神闲地走出来,拿着霍将军的手谕,趾高气扬地使唤告他状的教导嬷嬷,去给他准备一顿丰盛豪华的夜宵。 系统憋了半天:【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明明告诉你的是,你和暴君的白月光有着99%的相似,而不是,你就是暴君的白月光!】 孟眠洲嗤笑:【那有什么区别?】 系统表示这区别可大了去了,要不然,那么多的替身虐文怎么来的? 【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嘛……唉,算了,懒得说,你就当我在发神经吧。】 系统:…… 总感觉被歧视智商了。 …… 就这样,在其它美人们在抓紧一分一秒刻苦练习歌舞才艺的时候,孟眠洲依旧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睡大觉,日子逍遥得赛过神仙。 但再逍遥的日子也有尽头,马车一路奔波,抵达了京城的城门下。 孟眠洲打了个哈欠,掀开车帘,呼吸新鲜空气,却陡然看见,城门的高楼上,赫然悬挂一条条素白色的长幡,随风卷荡,哀寂而冷肃。 暴君死了? 孟眠洲惊疑不定,但很快,作为咸鱼的他就释然了。 在其位,谋其政。 不管是暴君死了,又或者发生了别的事,这都是霍将军该考虑的……与他一个只有脸能看的咸鱼有什么关系? 不过,在要落下车帘的一瞬,孟眠洲鬼使神差地往左上方瞥了一眼。 在城墙最高的那座城垛上,有一个玄衣男子正迎风而立,遥望远方。 尽管相隔甚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人冷厉孤绝的气势依旧慑人惊魂。 孟眠洲只用了一秒,就猜测出这位就是那个传闻中嗜血不仁的暴君。 立于城墙之上,正缅怀故人的楚寒苍心有所感,往孟眠洲的方向俯首。 孟眠洲手一抖,车帘落下。 楚寒苍只来得及看见一小截白皙细腻的下颌。 楚寒苍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当前的文臣之首,御史大夫,徐临。 徐临顺着楚寒苍的视线,看到了印有霍家标志的马车。 霍乐至搜罗一批美人来逃避讨贼失利罪责的事,是明着做的,京城里但凡有点地位的,都一清二楚。 但在徐临眼里,霍乐至此举,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可楚寒苍此时的反应,却又让徐临举棋不定起来。 楚寒苍如今后宫无人,如果是他徐临的人,先一步入了楚寒苍的眼,谋得后位,又诞下子嗣,那岂不是…… 徐临正琢磨着,却又蓦地注意到,楚寒苍的目光一直落在霍乐至载有美人的其中一辆马车上,未曾移动分毫。 徐临警铃大作,绝不愿霍乐至抢占先机,他恭敬低首,以退为进道。 “陛下,霍将军虽然未能铲除前和蛮族勾结在一起的前朝遗孽,但即使远在西北边境,也不忘为陛下搜罗红颜佳人……微臣以为,他也算是有心了。” 楚寒苍沉默。 徐临惴惴不安,他听着素白色长幡在冷风中猎猎作响的动静,心脏越跳越快。 在他的心跳声快要到达顶峰的前一刻,楚寒苍终于悠悠开口。 “徐卿很想寡人治霍将军的罪?” “臣……” “还是说,徐卿是怕霍将军抢在你前头,将手伸向寡人的后宫?” 徐临身子僵硬,猛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楚寒苍没有再理会徐临,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孟眠洲所坐的马车上。 进城的时候,马车上的人必须下来。 但楚寒苍失望了,那人虽蒙着面纱,但身穿裙装,一看便知是女子。 多年前分散的那位少年郎的面容又在楚寒苍脑海中渐渐浮现。 这个让徐临惊惧万分的年轻帝王此刻湿了眼眶,脸色苍白,垂落于身侧的手掌也颤抖不已。 过了好半晌,楚寒苍才闭上眼睛,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恢复平静。 徐临也终于听到头顶上,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徐卿为何跪倒在地?” “臣……臣是……” 楚寒苍叹息,“没想到徐卿竟然对霍将军如此情深义重,为了给他求请,竟然要在此地长跪不起,既然如此,寡人也不是不能全了你的心愿。” 徐临早就和其他文臣商量好了,此次必须要狠狠地参霍乐至一本,连带着整个武将派系,都要咬下一块肉来,便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徐卿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徐临哆嗦了一下身子,寒风中晃荡的白幡又闯进了他的视野。 徐临想起几日前,有几位同僚向楚寒苍进言,不可为了一介故友,就让全京城挂满白幡,为他哀悼,这既有损天威,又于国运不祥…… 然后那几位同僚就被拖下去廷杖了三十,差点没了半条命。 徐临额头豆珠大的汗水冒出,“啪嗒”一声,滴在了地上。 “徐卿不言不语,是对寡人有什么不满?” “不不不……臣只是觉得,老霍将军为陛下南征百战,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还在京城的最终一战,为国捐躯。霍将军是他的独子,第一次独自带兵打仗,虽然没有功劳,但也没有造成任何伤亡……不算有功,但绝不算有过,望陛下看在老霍将军的面上,切莫降罪于他!” 徐临忐忑紧张地等了好一会,才听到楚寒苍不急不缓的声音。 “我看满朝文武,只有徐卿最明事理……唉,若是朝中大臣每一个都如徐卿这般明事理就好了。” “寡人方才还在苦恼,若是这几日里,有言官跳出来,弹劾霍将军,寡人该如何应对……徐卿真是解了寡人之忧啊。” 徐临这下是打碎了牙全部只能往肚里吞。 “陛下,到时候若是有人敢妄议忠烈之子,微臣必会第一个站出来,高声痛斥他。” 楚寒苍颔首,依旧没有扶起仍跪倒在地的徐临,只转身,远眺西北方向,面色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临自然也不敢擅自起身,只默默复盘了一番刚才回话,发现楚寒苍对霍乐至献美人这事态度模糊。 徐临的心思,又难以控制地活络起来。 …… 而另一边,霍乐至已经打听到三日前,楚寒苍力排众议,让京城挂满白幡,只为悼念他的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有这么大的脸面?这可是国丧的待遇! 霍乐至心里正犯嘀咕,又有下人来报。 “将军,我们的人打探到消息,说这位故人,正是陛下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霍乐至紧张起来,楚寒苍的心如果已经被这么一个人占据了,那他这次献上的美人…… 等等?楚寒苍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孟一? …… 可孟一还活着啊!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呀! 预收《娇妻Omega和龙傲天绑错系统后》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呀! 洛雨星是Omega新娘学院最懂得卖萌、撒娇和钓Alpha的漂亮小O。 一朝穿越修真小说《绝世剑尊》,他绑定了攻略龙傲天的……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恋……错误!”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龙傲天系统!请开启你拯救世界的剑尊之旅吧!” 洛雨星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手……以及柔软得能弯出各种弧度的腰肢。 洛雨星:…… #我哪里像龙傲天啦?我明明该是龙傲天的漂亮老婆!# - 殷云时是《绝世剑尊》的正牌龙傲天男主。 作为无情道剑修,他坚信心中无情爱,出剑自然神! 作为穿越者,他坚信总有一天,能等到他的“金手指”。 终于,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龙……错误!错误!”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恋爱脑系统!请攻略龙傲天!成为龙傲天的贤内助,辅佐他拯救世界吧!” 殷云时:…… #我没破防我没破防……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破防:)# 第2章 城门前,孟眠洲差点与楚寒苍视线相撞后,便心神不宁。 时至今日,孟眠洲终于发现系统躺赢复国计划的最大破绽—— 他是个直男啊!!! 守城的兵士让他下车接受检查时,孟眠洲直觉楚寒苍还在看他,鬼使神差地把绑在脖子上遮掩喉结的丝巾扯下,当成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躺在霍将军府上为他们这群美人安置的住处床榻上,咸鱼孟眠洲罕见地翻来覆去。 在他的脑海,系统正在苦口婆心地念诵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暴君攻略手册】。 孟眠洲打断道:【系统,你知道世上无难事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系统:【只怕有心人。】 【不!是只要肯放弃!】 系统:…… 孟眠洲直白的跟系统表示,自己的后面不想被另一个男人捅。 系统还没想好怎么劝说,孟眠洲从床上坐起,拿起放在榻边小柜上的香蕉,盯着看了半晌。 【唉,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不吃吧。】 孟眠洲将香蕉剥了皮,塞进嘴里,一整根吞下。 系统:…… 话是这么说,系统却仍旧能感知到,平日里总是老神在在,泰山崩于前也不改其色的孟眠洲现在的浮躁慌乱。 孟眠洲:【系统,我是男的,我真的能生吗?】 系统:【能生的,能生的。】 孟眠洲的手中多出一枚碧色丹药,系统说,这是孕子丹,吃了就能怀。 孟眠洲猛地站起,推开门,“侍卫大哥,你的月钱是多少?” 侍卫还没来得及说话。 “算了,你别说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没多少。” 侍卫:…… 孟眠洲关上门,就把丹药吞了。 孟眠洲再躺在床榻上,没有再乱动了,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感。 孟眠洲:【系统,第一次会不会很痛啊?】 系统:【额,这……】 孟眠洲:【系统,我有点怕。大部分恐惧,不是来自于火力不足,就是来自于未知……要不你给我放点男同片?】 系统只能播放声音,没有画面,但系统挑的片,受方都叫得很妖娆。 处男孟眠洲红了脸:【我到时候也要这么叫吗?】 系统也是第一次给宿主放片,相比孟眠洲,它还能看到画面。 系统结结巴巴:【最……最好这样吧,你现在正好学着点。】 孟眠洲:【哦。】 孟眠洲只学习了一秒,就放弃了。 孟眠洲理直气壮:【这种东西不用学。如果暴君能弄得我舒服,我自然会叫的好听。如果叫得难听……那只能怪暴君能力不足!】 系统:…… 在这一刻,孟眠洲忽然又找到甩锅对象……不,是透过现象看清楚事情的本质,念头重新通达。 【我只要躺平就可以了,剩下的都是暴君的事。】 【如果暴君弄得我痛,那都是暴君的错,和我无关。】 【哦,好像还是有点关系,痛的是我……那我就大哭,哭着让他轻点!】 【如果暴君不理我怎么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都上了床了,我还能反抗不成?】 【那……】 【好麻烦啊,好麻烦啊,算了,算了,别想了,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暴君就是很会呢?】 【而且,系统说不定在骗我,到时候我刚见着暴君,暴君就把我一剑砍了。死都死了,自然也就没后面的事了。】 系统:………… …… 怀疑孟眠洲在骗他的霍乐至就是在这时候匆匆闯进房间。 胡思乱想的孟眠洲,一听到动静,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 然后,他就注意到霍乐至一直盯着他的胸口看。 孟眠洲低头。 哦,原来是他的假胸掉了…… 霍乐至:! 孟眠洲将假胸归位,朝着霍乐至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霍将军,我太平了,但暴君从小就喜欢大的……所以我就垫了两个假的,这也是为了投其所好。” 但霍乐至并没有回话,而是又盯着孟眠洲的脖子看。 孟眠洲下意识地摸了摸,没有摸到熟悉的丝巾,而是凸起的喉结。 孟眠洲心中咯噔一跳,这才想起丝巾当面纱了,躺在床上后他觉得碍事,就摘了,顺手扔到了枕头边。 孟眠洲声音弱弱的:“……霍将军,我说暴君其实是个断袖,你信吗?” …… 因为暴君这么多年来都不近女色,孟眠洲还是说服了霍乐至,暴君的白月光,就是个男的! 至于暴君的白月光已经死了,这满城的白幡,就是为了悼念他……这更简单了! 孟眠洲:“那年流民暴动,我和暴君走散,暴君以为我死了……这不很合情合理吗?” 见霍乐至还是狐疑地看着他,刚刚才接受自己要被另一个男的捅后面的孟眠洲实在是心累了,不想再多解释,他索性往地上一躺。 “霍将军,你杀了我吧。” 系统大惊,在脑海里扮演尖叫鸡。 孟眠洲被吵得没办法,只能对霍乐至又道。 “霍将军,我吃了你那么多山珍海味,那么多珍羞佳肴……换算成银子,能有多少啊?这就算是打水飘也能听个响呢,你真的就打算在这里杀了我泄愤吗?” 霍乐至被气笑了,“好,你好得很!” 霍乐至最后还是放过了孟眠洲,但之前给孟眠洲的好脸色就没了。 “别总是一口一个暴君,这里是京城,要称呼陛下!” “因为你的‘假死’,本将军的接风宴被推迟到了三天后,你做好准备。” 孟眠洲心中大喜,这意味着他至少还有九顿断头饭可以吃。 但事与愿违,孟眠洲的晚餐,他爱吃的烤鸡、烧鸭、绿豆糕、梨花酥通通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碗野菜汤和两个窝窝头。 送饭菜的是之前告孟眠洲状却一次都没成功的教导嬷嬷,她扯了扯手中的教鞭,对孟眠洲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孟一,霍将军让我这三天好好教教你。” …… 宴会上,暗流涌动。 楚寒苍端坐高台主位。 御座下,左侧文臣列座,以御史大夫徐临为首。右侧武将列席,但为首的燕国公却位置空悬。 明明是给霍乐至的接风宴,但宴会开场有一段时间了,却无一人提起霍乐至剿贼不力的事。 霍乐至只能兀自心惊胆战,冷汗浸湿了后背。 但孟眠洲觉得自己比霍乐至更可怜。 尽管孟眠洲算准了今晚可能要侍寝,教导嬷嬷不敢真拿鞭子抽他,便坚决摆烂不学,免了学习之苦。 但孟眠洲看着那些野菜汤窝窝头,感觉自己的厌食症又复发了,根本懒得起床,懒得动筷,懒得张嘴……懒得吃! 可为了不当个可怜的饿死鬼,孟眠洲还是艰难地每天强迫自己啃了半个窝窝头,喝了一碗野菜汤……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霍乐至怕孟眠洲惹事,或趁乱跑路,便单独把他放在了自己身后的屏风后。 孟眠洲靠着屏风坐在地上,饿得那叫一个前胸贴后背,两眼昏花。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清冽的藕香,然后是清甜的果香,甜蜜的蜜香,又是醇厚的酱香,浓烈的孜然香,软糯的肉香…… 孟眠洲嘴里的唾液疯狂分泌,昏昏沉沉的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当饿死鬼! 也不能饿着肚子和暴君上床! 霍乐至心惊肉跳的时候,突然察觉自己的后衣摆正在被人扯。 心里有鬼的霍乐至差点吓得没跳起来,好在他很快就意识到,应该是孟眠洲在扯他。 霍乐至东张西望。 因为这次没打赢胜仗,他坐在武将末席,周围的人都不屑与他交谈,没往他这边看。 霍乐至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落了回去,赶紧把孟眠洲的手塞回屏风后。 但孟眠洲不干,他拽住了霍乐至的手腕,然后在霍乐至手心写下一个“饿”字。 孟眠洲的指尖软嫩细腻,擦过霍乐至掌心的每一笔,都酥酥麻麻,扰得霍乐至心头发痒。 霍乐至想起了这双手的主人的脸。 孟眠洲男扮女装,又假冒楚寒苍的“白月光”,霍乐至都没有真的处罚他,甚至仍旧带他参加宴会,要进献给楚寒苍。 就是因为孟眠洲这张倾城绝色的脸……他搜罗的其他美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孟眠洲这张脸。 霍乐至没有再拍打他的手背驱赶他,孟眠洲以为霍乐至答应了,高高兴兴地等着霍乐至投喂。 同一时间,暗地里一直在观察楚寒苍神色的徐临发现,楚寒苍面色不变,但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 徐临心头一跳,但还是咬着牙,让自己找来的美人上来。 “霍将军一路奔波,鞍马劳顿,我特意寻了几位善舞的美人,以歌舞助兴,为霍将军接风洗尘。” 霍乐至听到有人在叫他,这才回过神,发现徐临也找了美人,紧张起来。 五位美人款款走到宴席中央,随着乐鼓声响起,她们开始翩翩起舞。 霍乐至定睛看去,这五个美人,个个都容姿上佳,或明媚,或妖娆,或清纯……远胜他找的那些个美人。 舞姿曼妙,长袖飞扬,纤细的腰肢扭得风情万种……也远远胜过他只紧急培训了几周舞蹈的草台班子。 霍乐至脸色发沉,但忽然,他又想到孟眠洲的那张脸…… 虽然孟眠洲是男的,但他长得是真好看啊! 霍乐至放下心,正准备为自己斟一杯酒,压压惊。 却发现桌案上多了一双纤长如葱,温白如玉的手……在鬼鬼祟祟地摸来摸去。 离这双手最近的是一盘芙蓉蜜沙桂花糕。 霍乐至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双手和芙蓉蜜沙桂花糕都消失不见,连盘子都没给他留。 霍乐至:! 霍乐至再次东张西望,见周围人都如痴如醉,沉迷在美人曼妙的舞姿中,这才偷偷躬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铺在案席上的布帘。 然后就与蹲在桌案底下,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将桂花糕往嘴里塞,塞的腮帮子满满的孟眠洲对上眼了。 小贼孟眠洲对他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 霍乐至天都塌了。 趁没人注意,霍乐至压低声音,怒道:“快回去!” 孟眠洲哼了一声,头偏到一边,不想搭理霍乐至。 刚刚他饿得眼冒金星,但等了许久许久,霍乐至都没给他送吃的。 还是得他老人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霍乐至拳头大了,但他忍住了,深呼吸,好声好气地去哄孟眠洲回到屏风后面。 孟眠洲打蛇上棍,讨价还价,霍乐至不仅要给他送吃的,而且每样美食都得送他一半! 霍乐至自然连连应是。 见这小祖宗终于消停了,霍乐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还没有喘完…… 悠扬响亮的鸣鼓奏乐声停止了。 而宫殿中央,那五位翩若仙蝶的舞姬也停止了动作。 霍乐至心道不妙,果不其然,满席的人此时都望向了他。 之前看不上他,不愿与他交谈的旁席之人,此时也对他笑道。 “霍将军真是好福气啊!有如此佳人献舞,羡煞旁人!” 霍乐至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在战场上逃跑的反应都没有现在快,他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偷偷按住了想要从桌案底下钻出来的孟眠洲的头,一边打着哈哈,笑道,“是啊,是啊,我真是好福气啊!” 趁着那人转背,霍乐至赶忙又往桌案底下端了一盘桂藕薄荷糕,安抚住这天不怕地不怕,在暴君的宴席上都敢胡作非为的小祖宗。 得到了想要的美食,孟眠洲也不闹腾了,安安静静地蹲在桌案底下,继续吃吃吃……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 随着时间的推移,霍乐至额头上的汗珠越冒越多。 他这会终于发现了,那时是有皮鼓弦乐的掩护,所有人都又沉醉在美人们摇曳生姿的舞蹈中,孟眠洲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屏风后溜进桌案底下。 但现在……孟眠洲这么大一个活人从桌案底下钻出来,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恰巧旁席的人又转过身,正要向霍乐至举杯,惊讶道:“霍将军,你席上的吃食,竟然空了?” 霍乐至:“哈哈,是饿了,饿了……” 霍乐至咬牙切齿:“我今天实在是太饿了!” …… 霍乐至以为孟眠洲的动作神不知鬼不觉,但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没有被徐临安排的五位美人的舞蹈吸引,将孟眠洲从屏风后钻到桌案底下……以及后续和霍乐至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不止如此,最开始孟眠洲从屏风后伸出手,扯霍乐至的衣摆在他手上写字的小动作,也没有瞒过那人的眼睛。 帝王的御座在宴席正中的高台,凌驾于所有朝臣之上,满殿官员的神色动静,言行举止,都在楚寒苍眼底一览无余。 楚寒苍斜倚而坐,神色淡漠无波。 世人都道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极少人知道,他对情绪的把控炉火纯青。 那些愤怒,那些暴戾,不过是他为了达成目的采取的一种手段。 他压得住的各怀私谋、满腹机心的朝官儒臣,也镇得住桀骜难驯、肆意妄为的骄兵悍将,他更不在乎身前身后的褒贬荣辱…… 这暴君的名头,反而更方便他行事。 最开始,霍乐至在宴席上与屏风后要献给他的美人私下里拉拉扯扯。 轻浮无礼,藐视君威。 换成旁人,会勃然大怒,但楚寒苍不会,这件事不会在他的心底勾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本该如此。 但楚寒苍看着那柔软纤细的指头在霍乐至的掌心画着圈儿撩拨挑逗,心头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烦躁之意。 这情绪来得太过突然,楚寒苍一时不察,甚至让这情绪外泄了去。 那美人的手收回屏风后,楚寒苍也收回视线。 徐临找来的舞姬跳得曼妙绝伦,所有人都痴迷其中,但楚寒苍却只扫了一眼,便失去兴趣。 楚寒苍晃荡掌心的酒杯,看着杯中泛起的琥珀色的酒液,思忖着今日夜宴后的筹谋,但鬼使神差地,他又斜眸,目光落向霍乐至身后的屏风。 与此同时,一抹雪白色的纤细身影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从屏风后爬了出来。 那美人脸朝下,楚寒苍看不清面容……但那人贼头贼脑的姿态,却莫名给楚寒苍一种异样的熟悉之感。 楚寒苍还没探究出这熟悉之感从何而来,那美人就趁霍乐至发呆的空隙,迅速地窜入了霍乐至的桌案底下。 楚寒苍:…… 紧接着,那美人完全不顾礼义廉耻,就在这众目睽睽的夜宴之上,躲在霍乐至的桌案底下,和霍乐至勾勾搭搭地纠缠起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放荡之事。 而霍乐至口口声声要将美人进献于他,此时却和那美人你来我往的玩闹起来,行为举止可堪是下流。 楚寒苍眸色一沉,差点摔下手中的酒杯。 楚寒苍闭上眼睛,几息后,压下胸膛中的怒气。 近些年来,他的情绪少有起伏如此之大。 不过,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会如此动怒,并非是霍乐至与那美人寡廉鲜耻的不敬行径,而是想到,那美人也许早就与霍乐至有了私情…… 楚寒苍眸色沉沉,他又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然后将酒杯置于唇前,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发现孟眠洲存在的不止是楚寒苍,还有离楚寒苍最近的徐临。 徐临把寻来的舞姬叫上来后,就觉察楚寒苍周遭的气压更低了,气息也肉眼可见地森冷起来。 徐临惶恐,快要想好跪地求饶的姿势的时候,却发现楚寒苍的视线越过他找的舞姬,落在了武将末席的霍乐至身上。 孟眠洲和霍乐至“讨价还价”的动静不小,徐临留心观察,不久就猜测出霍乐至桌案底下……藏了一个人? 徐临倒吸一口凉气,未能想到霍乐至的胆子竟这般大,举动竟这般疯狂! 徐临余光偷瞄了楚寒苍一眼,正巧就撞上了楚寒苍压着怒火,差点将酒杯摔掷在地的一幕。 徐临先是瑟瑟发抖,但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三日前,在城门上,徐临因想弹劾霍乐至被楚寒苍敲打。但眼下,霍乐至犯下如此不敬帝王的错事,徐临就不信……楚寒苍还会继续想保他? “霍将军!陛下对你不薄,纵使你剿匪失利,也为你举办宴会,为你接风洗尘,但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 徐临的突然发难,让本就心里有鬼的霍乐至方寸大乱,他下意识地抬头往御座上看去。 楚寒眸光沉静漠然,面容晦暗不明,让人无从揣测其意。 但奈何霍乐至太过心虚,一时着急,语无伦次:“陛陛陛……陛下,臣一直感念陛下的恩德,臣臣臣……臣特意为您寻来了几位佳人,其中还有您的白月光,就……就就是您命全京城举白幡悼念的那人!” 霍乐至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徐临呵斥道: “放肆!霍将军,你不仅藐视君上,现在竟然还想犯那欺君之罪?满座谁人不知,陛下挂念那人早已故去!” 霍乐至也自知失言,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这……这不是我说的,是我寻来的那美人,他自己说的。” 徐临:“那胆大包天的美人在哪里?” 霍乐至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更密。 他总不可能说孟眠洲在他的桌子底上吧?那他把楚寒苍当成什么了! 还是霍乐至的旁席,为他解了围:“霍将军,你方才不是和我说,也寻了一群舞姬,要向陛下献舞吗?那口出狂言的美人,是不是在这群舞姬之中?” 霍乐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 霍乐至连忙让宴席外的美人们进来。 霍乐至急中生智,觉得可以在这群美人献舞的时候,让孟眠洲偷溜回屏风后。 但徐临却径直走到这群美人面前。 “霍将军,这里面……哪位是你说的那位胆大妄为之人?” 徐临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霍乐至头皮发麻,只能颤抖着手,想着先随便指一个人。 那位姓赵的绿衣姑娘突然跪倒在地,指着霍乐至身后的屏风,大声道。 “霍将军,孟妹妹平日里就语无遮拦,你将她藏在屏风后,怕冲撞了贵人,但这时候,总该唤她出来吧!” 霍乐至:! 徐临没给霍乐至辩解的机会,将霍乐至身后的屏风掀开。 但屏风后空无一人。 方才给霍乐至解围的旁席之人,此时又拖后腿了:“不对吧?我入席的时候,是看到霍将军有让人藏在屏风后。” 徐临冷笑一声,更是不依不饶,走到霍乐至的桌案前,咄咄逼人道:“那么大一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还是说,这人根本就是霍将军杜撰出来的?又或者……” 徐临猛地扯开席帘。 霍乐至根本来不及阻拦,他两眼一黑,心想全完了。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宴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乐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往桌案底下瞄去。 孟眠洲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依旧稳稳地蹲在桌案底下,他的脚边,是一碟碟干干净净的空碟,而他的手中,抓着一只水晶肘子,正吃得满嘴油光,不亦乐乎。 霍乐至:…… 老子在这里怕成孙子了,而你个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有心情继续吃吃吃??? 这一刻,霍乐至和孟眠洲同归于尽的心情都有了。 徐临在大声呵斥霍乐至,痛骂他罔顾礼法,蔑视君上。 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孟眠洲却不为所动,慢悠悠地把水晶肘子啃完,才施施然地从桌案底下钻出来。 正滔滔不绝数落霍乐至罪状的徐临就挡在了孟眠洲的身前。 看清孟眠洲的脸后,徐临眼中也闪过一瞬惊艳。 孟眠洲面无表情,只淡淡说了句,“让开。” 明明声音平静寡淡,但徐临莫名却从他身上感受到楚寒苍的影子,条件反射地让开身子。 孟眠洲缓步行到宴席中央,他抬头,便看到了高居御座之上的楚寒苍。 楚寒苍一身黑金龙袍,神色平淡无澜,只微微垂着眼帘,无声无息,可久居高位者的气势摄人,不怒自威。 在孟眠洲的脑海,复国系统也炸翻了天。 【我早劝你不要钻桌子底上了!现在完了,呜呜呜,给暴君留下了这样坏的第一印象……你快按我之前教你的去做,挽回在暴君心中的形象!】 孟眠洲眯起眼,努力回忆系统的《暴君攻略手册》的内容…… 然后发现大部分都想不起来,小部分想的起来,也懒得去做。 太麻烦了太麻烦了……真是太麻烦了! 吃饱喝足的咸鱼孟眠洲懒症发作,再次摆烂,当着满宴文武百官的面,大喇喇地往地上一躺。 “暴君,我实在是懒得讨好你……你就直接来上我吧! ”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呀 第3章 孟眠洲这“狂言”一出,满堂官员俱是大惊,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心底却是暗暗叫苦。 这哪来的愣头青,这么不怕死…… 可别连累了他们!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孟眠洲完了,是在找死……并且还会死得很难看! 霍乐至也是心如死灰,先前,他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毕竟,孟眠洲的脸,长得是真好看啊……说不定能靠着色相迷惑楚寒苍,逆风翻盘! 但孟眠洲这样作死,说出这样目中无人、大逆不道的话…… 就算是他也忍不了,更不要说向来狠戾无情的楚寒苍了! 徐临回过神来,也惊诧于孟眠洲的惊人美貌,他慌乱了一瞬,正想从中作梗,却没想到孟眠洲明明一张好牌,却非要做出这样自取灭亡的事来! 徐临又偷偷瞄了楚寒苍一眼。 坐在御座上的楚寒苍身体前倾,指节死死抓着扶手,手背青筋暴起,颤抖不止。 他的眼眸骤然眯起,眸光凌厉如刀,唇线紧抿,面色沉沉,浑身戾气逼人,似是雷霆震怒将至。 徐临心中大喜,为立功,趁机高声道:“如此刁民,竟敢在陛下面前出言不逊,御林军何在,还不速速将此人拿下!” 但御林军未有动作。 徐临再去看向楚寒苍,楚寒苍这时的神情又发生了变化,眉峰微皱,眸色幽深。 见徐临望来,他先是缓缓颔首……又轻轻摇头,似在纠结。 刚好在此时,被系统吵烦了的孟眠洲摊开手,不耐烦地大声补了一句。 “暴君就应该配妖妃……我觉得我就很有当妖妃的潜质啊!暴君快来宠幸我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 徐临和其它满朝文武:…… 明明孟眠洲都这般嚣张放肆了,楚寒苍却只是神情变化,却没有任何实质的惩罚举措。 徐临忽然警铃大作,莫名觉得此子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最好…… 还是趁着楚寒苍做出决断前,将此子尽早除掉为妙! 徐临踹了离他最近的宫人一脚,怒斥道。 “狗奴才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满嘴污言秽语的疯子,拖下去乱棍打死,省得污了陛下的眼!” 这个宫人和站在其旁的两个宫人,徐临安插在皇宫里的眼线。方才撤开屏风,移去桌帘都是徐临亲自动手,没有动用这几个宫人。 但眼下…… 这三个宫人领会徐临的意思,快速走到孟眠洲身前。 “站住。” 楚寒苍不起身,不呵斥,只慢悠悠地抛下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就像“定身符”一般,定住这三个宫人的身体,呼吸都屏住。 徐临只懊悔自己动作太慢,再去偷瞧楚寒苍,却只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楚寒苍的神色恢复了寻常,面上无半分喜怒,浑然难测。 “徐临。” 这两字,依旧平静无波,但听徐临耳中,却重若千金。 徐临心中一颤,急忙跪伏在地:“陛下,臣实在是看不惯这小儿目无君上,口出狂言……” 楚寒苍并未表态,他只是把玩手中的空酒杯,将在场众人的表现尽数收入眼底。 无论文官武将,还是侍卫宫人。 过了许久,楚寒苍才缓缓起身,漠然无波的眸光徐徐扫过全场。 每掠过一寸地,那寸地上的众人,都无一例外,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去,跪伏在地。 徐临惴惴不安,他总感觉楚寒苍看他的那一眼,是已经发现自己在皇宫内安插了眼线。 楚寒苍突然松手,手中的空酒杯摔至台阶下。 “哐当当……” 除了酒杯滚落台阶的清脆响声,大殿再听不见其他声响,就连呼吸声都被压抑。 又过了会。 “笃、笃、笃……” 是皂靴鞋底碾过青石台阶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 众人都诚惶诚恐,纷纷将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完全贴着地面,生怕被楚寒苍注意到。 但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抬头,所以也无人发现,他们正惊惧不已的年轻帝王,此时脸上的表情,再维持不住方才的淡定沉稳、深不可测,反而激动又紧张,惊喜交加又患得患失……就连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眸,此时也泛起红色,泪光隐隐闪现。 只像个因心爱之人失而复得而激动不已的寻常痴男,再不见平日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狠戾暴君模样。 青铜酒杯一路滚动,最后落在了孟眠洲的手边。 孟眠洲躺在地上,懒得动弹,目光所及,只有古朴恢宏的宫殿天顶。 他看不见楚寒苍,但能听见楚寒苍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脚步声。 “笃、笃、笃……” 每一步都好像落在了他的心头,如同敲响催命的丧钟。 孟眠洲原本内心坦然,念头通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审判的铡刀迟迟没有落下,也未尝移开…… 孟眠洲的思绪控制不住地发散开来,惊觉自己竟还是产生了些许对死亡的畏惧与慌乱。 不不不,不要贷款焦虑! 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活,要么死。 如果是活,那何必焦虑死亡? 如果是死……我死都死了,就更不用焦虑了,也没机会焦虑了,哈哈! …… 这个狗暴君,杀人不过头点地,就不能干脆点吗? 怎么这么磨蹭,折磨我心态……就不能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杀了我吗! 我要是现在已经死了,我现在还会怕死?! …… 正当孟眠洲胡思乱想的时候,脚步声突然停止,孟眠洲眼珠子往左瞥,看到了一双墨底红纹的锦缎龙靴。 “死神”近在眼前,孟眠洲反倒松了口气,又恢复淡定从容,他收敛杂乱的思绪,紧闭眼睛,做好了迎接审判的准备,也做好了赌输迎接死亡的准备。 但最后,他只感受到一颗水珠,降落在了他的唇瓣上,又顺着唇缝,滑入口中。 温热……又带着咸涩的味道…… 这是,下雨了? 面临生死攸关的大事,孟眠洲竟还能不着边际地在心里哈哈大笑道。 天啊,暴君宴请群臣的宫殿竟然是豆腐渣工程,还漏水! 不……不对……雨好像不是咸的吧? 孟眠洲心头忽有所猜测,下一秒,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托住他的后腰和膝弯处,然后,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那人抱他的动作而稳重坚定,却又格外轻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稀世琉璃珍宝。 孟眠洲没有挣扎,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就算是咸鱼孟眠洲,在这般等待的煎熬中,赌赢这样的关乎生死的大赌局,心中也难免有些得意,想抒发一番豪情。 孟眠洲想抬头,他想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看看那时高坐御座之上,神色淡漠孤高的帝王,此时是如何失态的模样。 但楚寒苍的手却先一步按住孟眠洲后脑勺,让他的脸只能紧紧埋进自己的胸膛。 暴君的胸膛宽阔而沉硬,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一提暴君就能联想到的血腥气,反而给人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让孟眠洲紧绷的心神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孟眠洲的眼皮子开始打架,倦意也跟着汹涌上头。 哦,好像还要侍寝来着…… 算了,我困了,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说。 但在即将进入梦乡的迷糊之际,孟眠洲感觉暴君俯下头,靠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 “好。” 这个“好”字极轻极柔,还隐约带着细碎颤抖的哭腔,完全不像是那个目空一切、不怒自威的帝王能发出的声音。 孟眠洲好奇心又起,但还是敌不过困意,在楚寒苍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就要与周公约会。 楚寒苍看着怀中之人,还是像记忆中那般,心大得在哪里都能睡着……泪流得狼狈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楚寒苍也很想像曾经那般,拍一拍孟眠洲的背,将孟眠洲抱去柔软的床榻上,让他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但这回,是做不到了。 …… 那姓赵的绿衣姑娘悄悄抬头,见楚寒苍背朝自己,毫无防备……终还是忍不住放手一搏。 几乎是这绿衣姑娘出手瞬间,楚寒苍就有所感知。 楚寒苍能完美躲开,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无法保证,他怀中的孟眠洲没有受伤的风险。 尽管这个风险极低,几乎为零……那也依旧存在。 再说,站在这个位置,本就是他故意为之。 楚寒苍略微侧身,匕首了划破他的衣袖,“噗”的一声闷响,径直刺入他手臂的皮肉。 失了武器,那绿衣姑娘再无威胁,楚寒苍尽管怀里抱着孟眠洲,也只花了两招,就将她轻易制服。 被楚寒苍动作震醒的孟眠洲睁开眼,只看到绿衣姑娘满眼愤恨,对楚寒苍怒骂的画面。 “狗皇帝!你一定不得好死!” 然后自尽倒地。 帝王遇刺,宴会大乱,御林军迅速封锁大殿及整个皇宫。 跪在地上的徐临先是大惊,见楚寒苍无事,这才放下心,然后瞥见脸上毫无血色的霍乐至,胸口又觉无比畅快。 因为这刺客,正是霍乐至献上来的美人之一! 而霍乐至颓废地坐在地上,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剿贼不力,顶多被收兵权再降职,但谋逆罪……可是要死人的啊! 如果给他机会回到一个多月前,他一定老老实实认罚。 不……等等……他还有机会! 霍乐至的眼睛霍地明亮,盯住了孟眠洲。 楚寒苍纵使手臂受伤,却依旧将孟眠洲稳稳抱在怀里。 匕首扎在皮肉中,刀身堵住伤口,流血会慢一些……但并不是不流。 楚寒苍穿的宴袍是黑底红纹,血液就算浸透衣袖,也不甚明显。 但他怀里的孟眠洲穿的却是一身轻薄的素白色烟纱长衫。 鲜血流到了孟眠洲的衣襟上,又浸润进去……孟眠洲不低头,也能感受到肩膀上的黏腻之感。 在系统的吵吵嚷嚷中,孟眠洲得知,楚寒苍武功之高,本不应该受伤,但现在却…… 孟眠洲抬头,迟疑发问。 “你……是为了保护我吗?” 楚寒苍并未回答,他的脸上再看不出任何的激动与狼狈,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肃杀,深沉莫测。 “贺冲。” 御林军首领贺冲立即上前,恭敬行礼。 “末将在。” 楚寒苍冷声:“此人乃刺客同党,关入天牢,严加审问。若审问未有结果,直接斩杀,不必上报。” 见孟眠洲被贺冲押走,在场众人,大部分首先感到的惋惜。 因为孟眠洲的脸,就算是见惯了世间美人的世家、勋贵……也觉得是真好看啊! 以至于就算孟眠洲先前做出那般大不敬之举,楚寒苍还是原谅了他。 不过……刺杀就是另一件事了。 徐临先是大喜,然后又一阵懊恼。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让自己埋在宫中的眼线动手。 而霍乐至则是彻底死心,欲哭无泪。 原来楚寒苍在那时也“抱”着孟眠洲,是怀疑他也是刺客,抓着他,防止他动手和逃跑!根本不是喜欢他! …… 孟眠洲被贺冲反剪着手臂,押出大殿。 系统慌得六神无主:【怎怎怎么会这样……明明暴君为了不让你受伤,还给你挡刀啊!】 与系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稳如泰山的孟眠洲。 孟眠洲老神在在道:【别慌,我肯定不会有事。】 从刚才到现在,系统真不知道孟眠洲哪里来的盲目自信。 【是你啊,不是你说,我和暴君的白月光有99% 的相似,能够躺赢嘛!】 系统:…… 但事情发展确实如孟眠洲所料,贺冲并未将他押往天牢,而是送入了宫内一处位置偏僻的小院。 这小院虽然窄小,布置简单,但所用之物,皆是顶级。 贺冲松开孟眠洲,拱手道:“刚刚得罪了,公子。” 孟眠洲先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又郑重其事道,“不要叫公子,要叫娘娘。” 贺冲:…… 贺冲没应声。 贺冲:“公子,暖阁处已备好热水,您沐浴过便可歇息。” 孟眠洲点头,然后径直走入寝室,一头栽在床上,马上睡着了。 贺冲:………… …… 楚寒苍见贺冲带着孟眠洲离开,然后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黑血。 群臣皆惊,尤其是徐临:“那匕首竟然有毒……太医!太医在哪!” 楚寒吩咐御林军将宴席上的所有人都带下去,分开审问,然后便面色虚弱的在御林军副将的搀扶下离开宴会主殿,来到侧殿。 这里有匆匆赶来的太医院院首夏怀方。 一进入侧殿,楚寒苍脸上又恢复了冷漠平静,再无虚弱之态。 楚寒苍让御林军副将离开,并下令方圆十丈,不许有任何人接近。 当御林军副将离开后,楚寒苍终于揭下冰冷的帝王面具,露出几分放松的神态,疲倦地坐在榻上。 夏怀方和楚寒苍其它所有的心腹都不同,早在楚寒苍还在给孟眠洲当奴仆那会,他们就认识了。 这匕首插得很深,夏怀方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处理好伤口。 夏怀方蹙眉道,“以你的武功,怎么会伤成这样?” 楚寒苍面色不变,但语气中却颇有自得,“你不懂,只有这样,他才会更为心疼。” 夏怀方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他?” 楚寒苍言简意赅地给夏怀方讲述了宴会的经过,神采奕奕。 夏怀方:“你就不怀疑……你认错了人?” “绝无可能!”楚寒苍眼神笃定,掷地有声道,“除了我家少爷,还有谁能做出这些事?还如此气定神闲,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夏怀方沉默了。 作为被献给皇帝的美人,为了一口吃的,就在宴会上偷跑到主子桌底下…… 还对皇帝出言不逊,懒得讨好皇帝,直接躺在地上,让皇帝上…… 这确实是孟眠洲那个离谱到家的家伙才能做出的荒唐事!没人能演出来! 夏怀方:“恭喜恭喜……不过,你以后还是尽力避免受伤,你身上的毒,现在有扩散的迹象。” 刺客的匕首上并未涂抹毒液,楚寒苍会口吐黑血,是他先前就有毒在身,并且这毒十分诡异,楚寒苍中毒多年,才在称帝的第二日突然发作,此前一直未能发现,所以,也无从知晓是谁下的毒,下的是何种毒。 夏怀方也对此毒无计可施。 好在这毒每月只发作一次,看上去并不致命。 但是,这次扩散……这毒的发作频率或许会增加。 楚寒苍收敛笑容,指尖敲击桌面,沉吟片刻,淡淡道,“无妨,按原计划行事,任何人来打探,你都说我身中怪毒 ,或许命不久矣。” …… 当宴会上众人都在不同地方战战兢兢地接受审问时,只有孟眠洲一人,无忧无虑地在被窝里酣然大睡。 而楚寒苍在伤势稍稍稳定后,便急不可耐地起身要离开。 夏怀方见状,想跟在楚寒苍身后。 楚寒苍回头,冷淡地看向他。 夏怀方:“我也算是小少爷的旧友嘛,这些年的战火纷飞,当年的伙伴大都没了,只剩下你和我……我也想和小少爷叙叙旧。” 楚寒苍面无表情:“哦?那你是我家少爷的什么人?你和我家少爷又见过几次面?还是说……” “你真的觉得,以我家少爷的性格,时隔这么多年,他还会记得一个没见过几次面,住处隔了几条街,对他而言完全无关紧要的药童的长相和名字?” 夏怀方:…… …… …… 楚寒苍未带任何侍者,孤身一人前往孟眠洲正在歇息的小院,轻功如飞。 走到院内的寝房的门前,楚寒苍局促地稍整衣冠,然后怀揣着几分激动,几分紧张,叩响了寝房的门扉。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呀! 第4章 没有应答。 …… 这处小院没有宫人,只有暗中守护的暗卫。 暗卫:“陛下,公子许是太累了,过来后未曾沐浴,就已经歇下了。” 楚寒苍说不出来心中是什么感觉,在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很多种与孟眠洲久别重逢,一叙别情的画面。 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到他来的时候,孟眠洲已经入睡,他扑了个空。 不过,依照孟眠洲的性格……这样的情景发生,又似乎理所应当。 楚寒苍心中一哂,倒是他太过急切,思虑不周了。 但楚寒苍依旧不甘心就此离开,那日山坡一别后,他心始终存了一丝希冀。 他寻了孟眠洲许久、许久…… 直到近两年,他才逐渐接受孟眠洲已经不在的事实。 可在今日,可在此时,他……朝思暮想,日夜所寻的人,就在门后之处! 这叫他如何能再忍到明日? 另一个暗卫:“要不我先将公子唤醒来?” 楚寒苍立刻挥手制止,然后略作思忖,才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准备一盆热水,几张干净帕子,一套云锦寝衣,送进寝房,动作轻一些,不要发出声响。” 楚寒苍轻轻推开门扉,脚步宛若鬼魅,悄无声息地绕过屏风,来到孟眠洲的床前。 床上,孟眠洲睡得毫无形象,身子歪歪斜斜,肩头半露在外,墨发乌糟糟地在颈窝处和玉枕上散落一片。 他紧闭着双眼,时不时蹙眉,脸颊往枕头里蹭的蹭,时不时又抿着唇瓣,小声含糊地嘟囔几句。 楚寒苍眸色柔和,他为孟眠洲拢好被踢得七零八落的被子,但目光在触及孟眠的左侧手臂,那上面,白色罗纱被他的鲜血染透了,黏腻得贴着孟眠洲的肌肤……楚寒苍又禁不住皱眉。 暗卫动作很快,恰在此时,送上来了一盆热水和几张干净的帕子。 暗卫的想法很简单,孟公子未尝沐浴,直接入睡,身上还有污渍未除,陛下让他准备热水和帕子,必定是想在不惊扰孟公子好梦的同时,为他擦拭身子,更换寝衣。 当然,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必然不会做这种下人的活计,那为孟公子擦拭身体,更换衣物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但当他正想动作,楚寒苍就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些眼,仿佛在说。 “你怎么还在?” 暗卫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轻轻放下手中的水盆,然后恭敬行礼,低头退下。 但出屋后,暗卫也琢磨过味,难以置信。 难道陛下对孟公子的喜爱……竟真的到了如此地步! …… 楚寒苍先是小心翼翼地为孟轻舟解开衣裳,然后又用浸着热水的帕子耐心细致地为他擦拭身子,动作温柔……又显得极为熟练。 楚寒舟虚虚地握了握孟眠洲纤细的手臂和腰身…… 最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在心中慨叹一声。 少爷,瘦了。 …… 做完这一切后,楚寒苍便坐在床沿处,就着床头暖黄色的烛火,安静端详孟眠洲的睡颜。 楚寒苍先是眸光落在孟眠洲的五官处,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描摹,和记忆中那个尚显稚嫩的少年郎一一比对,在这重复确认的过程中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下半夜他开始思绪发散,思考起孟眠洲身上的种种疑点。 那年孟眠洲滚落悬崖,之后他多次亲自或派人前往崖底寻找,但多年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过,那悬崖之高,之陡峭,寻常人…… 不,就算是从小练武的他,跳下去,也必死无疑。 孟眠洲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年来,他又一直在哪? 再说,他征战多年,就算在入京称帝前,也名声在外…… 孟眠洲为何直到今日才来寻他? 还是以被进献于他的美人的身份? ……有蹊跷。 …… 楚寒苍愈是往下探究,愈觉疑云重重,层层表象之下,仿佛有一只手在刻意布局。 楚寒苍目光又落向孟眠洲。 孟眠洲嘟囔了一声,又翻了个身,像个顽童一般,还把被子蹬到了膝下。 楚寒苍眸色缓慢柔和下来。 他不怕别人设计于他,他还要感谢那人,将孟眠洲送还给他。 只是…… 楚寒苍起身,将锦被又为孟眠洲掖好,看着孟眠洲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睡颜。 他终究担心,这背后之人,会对孟眠洲不利。 …… 第二日,孟眠洲睡到日上竿头,才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一睁眼,就看到楚寒苍陷入对送孟眠洲来他身边之“人”的猜忌与思索中,冷得吓人的脸色。 楚寒苍下意识地望去,眸中神色还未来得及变化。 端的是寒光凛冽,杀气腾腾,那眸色中的凶狠,仿佛是有人与他有夺妻之恨般。 孟眠洲一吓,顿时清醒:【这暴君怎么一幅要杀了我的表情?系统,你说清楚,我到底是像他的白月光,还是像抢了他白月光的仇人?】 系统:【这……肯定是白月光!】 系统找补:【暴君生气很正常,昨天晚上,才遇到了刺客嘛。】 楚寒苍见孟眠洲醒来,心中惊喜,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孟眠洲对他的疏离。 楚寒苍微弯唇角,尽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但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威慑、嘲弄、暗藏用意的虚假笑容,很久没有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了。 以至于现在这个笑容虽发自本心,却皮笑肉不笑,还不如他往日里与他人算计时的假笑……像是藏在暗影里的恶鬼,突然有朝一日走到阳光之下,想诓骗于人,却难藏森然鬼魅心思。 系统倒“嘶”一口,觉得渗人,生怕孟眠洲又冒出一句“只要肯放弃。” 但好在,孟眠洲还是那副天塌了,也有高个顶着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咸鱼孟眠洲懒得先开口,楚寒苍纵然心中存了千言万语,但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也没有言语。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四目相视。 孟眠洲也不觉得尴尬,就这样和楚寒苍大眼对小眼。 但看的时间久了,他从楚寒苍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要弄清楚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孟眠洲又没有头绪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该想起来的时候总会想起来。 “无为而治”的孟眠洲很快释然,然后继续与楚寒苍对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孟眠洲的眼神里带上了审视。 楚寒苍的身姿依旧端正挺拔,眉眼覆盖着一贯的威严和冷漠,周身寒气沉沉,面无表情,仿佛依旧是孟眠洲昨日看到的那个不怒自威、万事不惊、杀伐无情的帝王。 但渐渐地,孟眠洲却感受到了楚寒苍的紧绷与局促,明明是楚寒苍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孟眠洲却感觉是自己在往下看楚寒苍。 甚至隐隐的,孟眠洲觉得好像看到了一只被驯服的凶猛狼犬……在见到主人后无所适从,努力想收好獠牙和利爪,却又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因为没办法讨主人欢心而焦虑不安。 孟眠洲忍不住笑了。 自己怎么会将这个心狠手辣、残忍嗜杀,人人闻之色变的暴君比作一只可怜兮兮的忠心小狗? 这也太荒…… 不,不对!还是有可能的。 孟眠洲想起系统劝他来当暴君美人的话语,心中闪过了然…… 和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暴君竟然真这么喜欢他那白月光? 孟眠洲和楚寒苍两人一言不发,仿佛陷入冷场,但局外人的系统却能察觉到这其中的暗潮涌动,暧拉扯扯,连忙催促道。 【宿主!快啊!快扑倒暴君!】 【只要一发入魂,生个小崽子,你的任务就能完成一半了!】 孟眠洲:…… 本就心情一般的孟眠洲被系统的聒噪吵得头疼,他也懒得再多想,闭上眼睛,直接大声道。 “暴君,别磨蹭了,快来宠幸我吧!” 与孟眠洲一样,楚寒苍也一直在观察孟眠洲,只是他的打量更加隐蔽。 在发现孟眠洲展露笑容后,楚寒苍也忍不住心生温暖,又懊恼自己太多虑,明明自己与孟眠洲的关系,随意开口便可…… 但只是一眨眼功夫,楚寒苍就又发现孟眠洲变成了抿紧唇瓣,一副心情不佳的模样。 楚寒苍心有揣揣,不停反思自己是做错了哪里,才会惹得孟眠洲突然心烦。 直到孟眠洲刚刚那一句还沉浸在被献给暴君的美人角色里的“玩笑话”,楚寒苍才松了口气。 楚寒苍目光温柔,嘴角扬起,这次笑容比方才又自然了许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爱捉弄我。” 系统懵逼:【唉?宿主?你之前和暴君认识?】 孟眠洲:【……蠢货,还是你告诉我,我和暴君的白月光有99%的相似。】 系统:【啊?】 系统:【我明白了!暴君一定是把你认成他的白月光了!】 系统趁机出主意道:【宿主!干脆你别当替身了,直接假扮白月光本光,先哄着暴君,和暴君生下崽子,再把他化学阉,哦不,是守护他的贞操……我这个计划真是太完美了嘿嘿嘿!】 孟眠洲:…… 孟眠洲深呼吸,素来犯懒的他这会竟坐直了身子,表情也格外严肃。 “暴……不,陛下,”孟眠洲郑重其事,“我知你心底藏了一个人,他是你年少时握不住的月光,也是你往后余生,窗台仰望,悬于天际的明月……你爱极了这个人,哪怕已经贵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也甘心为他一人折腰……” 楚寒苍没想到孟眠洲会这样自吹自擂,更没想到孟眠洲……会这般……会这般…… 楚寒苍这下是彻底方寸大乱,他思绪混乱,但心脏怦怦直跳,血液滚烫沸腾,连说话都磕绊起来:“我……你误会了……我没有……我……” 孟眠洲:“但这个人不是我。” …… 房间猛地陷入一片沉寂,落针可闻。 系统疯了:【孟眠洲你在干嘛!!!你疯了吗!!!明明这么好的局势!你偏要搞个绝地求生吗!!!】 孟眠洲完全无视系统,因为面前之人的变化,给了他更沉重的压力。 楚寒苍明明脸上还带着笑,但周身的气场却骤然降到冰点,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远比狂风暴雨的怒吼更让人窒息。 饶是平静如一摊死水的孟眠洲,此时心头也泛起阵阵波澜。 他勉强稳住心神,没有移开视线,直直地对上了楚寒苍幽幽沉沉的黑眸。 “我知道这样或许对你很残忍,但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只是长得很像你心里的那个人,但我并不是……” 最后一个“他”字还未出口,孟眠洲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孟眠洲又躺回了床榻上。 但不同的是,孟眠洲之前是自己懒得动,但现在是想动也动不了。 楚寒苍就压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头。 明明昨夜让孟眠洲温暖而安心的胸膛,此时却冰冷如铁,坚硬如石,压迫得孟眠洲喘不过气来,但与此同时,这样突破一般人社交底线的亲密触碰,又让他的心脏急速跳动。 “陛……陛下……” 楚寒苍没有回应,孟眠洲也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孟眠洲能感觉,他的右边耳垂被滚烫的气息拂过。 氧气供给不足,感官刺激过度,孟眠洲的脑子也有些发昏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 “陛……陛下,若是陛下想要我做您白月光的替身,我绝无怨言,但……啊~” 孟眠洲的右耳垂背有一颗红痣,很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楚寒苍看着这枚红痣,伸出手覆上孟眠洲的耳垂,又感受到它微微的凸起,才确认了这枚红痣的存在。 而对于孟眠洲来说……这处红痣,是他身体的敏感点之一,此时被人用指腹轻轻摩挲,痒得他身子一颤,脸上骤然泛起一层潮红,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奇怪起来,和系统给他放的那些片里下位者的呻吟颇有几分类似。 意识到这点后,孟眠洲更加羞涩难当,他下意识抿住唇瓣,眼中闪过几许无措的慌乱,但最后,还是强装镇定。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都在计划中,都在计划中…… 本来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被暴君睡觉然后给他生崽子……呵呵呵…… 不要怕,不要怕,还没到正餐呢…… 想是这么想,但孟眠洲的整个身子都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尤其是耳尖唰的一下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血,娇艳、绯红,那颗本就不起眼的红痣,现在更加看不清了。 楚寒苍虽然还能感受到指腹下传来的触感,但先前被孟眠洲刺激过,而变得敏感紧绷、患得患失的情绪还是让他不受控制地焦躁起来。 楚寒苍忽然抬起身子。 一直仿若被猛虎压顶的孟眠洲感觉胸膛一轻,总算能够大口呼吸。 但就在下一秒,孟眠洲好不容易平稳的呼吸又骤然一停,然后彻底乱了节拍。 楚眠苍开始解开孟眠洲的寝衣,动作干脆利落又显得有几分粗暴。 几乎片刻的功夫,孟眠洲的寝衣就被扯开了,大片、大片光洁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因为凉意,微微颤抖,褪去了淡淡的粉意,恢复了白皙,但很快,因为楚寒苍的下一步动作,又急速充血起来,变得嫣红。 楚寒苍抓住孟眠洲左腿的膝窝,往上一拉。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吧 第5章 最脆弱最私密最见不光的地方就这样明晃晃地被迫展露在空气之中,在楚寒苍的眼底一览无遗。 原本还能勉强保持一点冷静的孟眠洲此时是彻底慌了,心乱如麻。 不不不……不要怕…冷静,冷静……很正常的,都在计划内都在计划内……我本来就是来被暴君睡的,呵呵呵呵呵呵……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如果生活□□了我,我就享受…… 孟眠洲苦中作乐地想,但很快,作为前世吃惯了大饼又经常给人画大饼的卷王,他察觉到了不对。 我这……我艹! 我这不就是在PUA我自己吗?! 在意识到这一可怕的事实后,这辈子打定主意要当咸鱼的孟眠洲悚然一惊,浑身上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思绪也逐渐恢复清明,思考起眼前的处境。 首先,可以肯定的—— 我害怕是正常的,我不冷静也是正常的!都怪这个狗暴君!之前把我当成白月光,就伏低作小,就殷勤备至,但发现我只是个替身,就翻脸无情,变得这么凶狠,这么粗暴,还一点准备措施都不做,就想强上?这肯定会很痛!流血、受伤!这我能不害怕吗?这我能冷静吗? 再说,系统说这个暴君对白月光痴情一片……呵呵,我看也不过如此,这么急色,只见了几面,就对个替身扒衣服扒得那么快……虽然这个是我邀请他上的……但这能怪我吗?都是这个渣男定力不足!对他白月光的爱也不够! 总之,综上所述……我一点错都没有错,千错万错都是这狗暴君的错! 想通这点后,孟眠洲又恢复念头通达,神清气爽,但下一秒,楚寒苍居然又又又……上手了! 指尖抚上了孟眠洲大腿内侧靠后的肌肤,还揉了两下。 “啊~” 孟眠洲紧抿的薄唇不自觉地微张,再次发出娇软的吟叫,他的呼吸又变得紊乱,身体发烫滚热,红成一片,娇艳欲滴,比之前还不堪。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现在的头脑很清醒,他惊恐地想到。 这这这……样下去真真……真的会出事的! 明明都是这狗暴君的错……怎怎怎……么受伤害的是他? …… 而对于楚寒苍来而言,昨夜为孟眠洲擦拭身体的时候,为了不打搅孟眠洲好眠,楚寒苍特意避开了他的敏感和隐私部位。 在这时,楚寒苍终于看到了孟眠洲左腿大腿后侧靠近臀部的位置,也有一颗红痣,他心中松了口气,但还是惶恐不安,生怕是自己在做梦。 于是便又抬手上前,一摸,一揉,感受到微微凸起的触感,彻底确认了这颗红痣的存在,心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这点红痣,位置这般隐秘,楚寒苍相信,就算是孟眠洲自己,也很难注意到,他会知道他的存在,也是因为少时给孟眠洲当奴仆时,孟眠洲犯懒,总是让他帮忙沐浴…… 陷入回忆的楚寒苍,突然听到了一阵委屈痛苦的求饶吟叫声和痛哭抽噎声。 楚寒苍一惊,蓦地抬头。 只见孟眠洲脸颊绯红,泪珠簌簌,淌了满脸,鬓间的发丝都被泪水粘连在了脸颊两侧,模样好不可怜,好不狼狈……但也,好不诱人。 楚寒苍恍惚一瞬,下一秒,孟眠洲哭哭啼啼的告饶声入耳,又将他拉回现实。 “陛……陛下,呜呜……求求您,轻一点,臣……妾……妾身怕疼呜呜……” 是的,孟眠洲也没招了。 他思来想后,觉得为今之计,只能像几天前在将军府时想的那样——哭着求暴君轻点! 如果暴君还是不听……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都上了暴君的床,暴君的身手他反抗不了…… 唉,如果□□死了,也算他倒霉。 不过,孟眠洲没想到的是,哭着求饶何止是有用……简直太有用了! 楚寒苍这些年办事,都是直抓要害,杀伐果决,从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雷厉行风行的行事手段,刚刚在心神动荡之间,忘了眼前之人是他珍视在意之人,最后……竟做出了这般冒犯的举动。 楚寒苍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张了张嘴,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放下孟眠洲的腿。 就算年少时亲密无间,孟眠洲身体的每一寸地方,他都看过,但如今,他们都已经长大了……这也是之前在为孟眠洲擦拭身体时会避开敏感处和隐私部位的原因。 过了许久,方才铁腕“镇压”孟眠洲的冷面暴君,结结巴巴地说道,“抱歉,刚才,是我……是我不对……” 孟眠洲眨了眨眼睛。 作为一条咸鱼,他也很想躺平,但,暴君实在是太可怕了! 为了不当一条流血身亡的死鱼…… 看来,他这次只能咸鱼翻身,自己奋起一把了! 孟眠洲泪眼汪汪,哭得更厉害了,他撑起酥软的腰肢,跪坐在床上,上半身,径直扑进了楚寒苍的怀里。 感受到楚寒苍浑身一僵,孟眠洲心中腹诽,刚刚表现得那么凶猛,现在装什么纯情少男? 孟眠洲蹭了蹭楚寒苍的下巴,掐着妖妃的嗓子,委屈地嗲嗲道:“陛下,能获得陛下的宠爱,是妾身的几百年才能修来的福气……但是,陛下,妾身毕竟是男子,没办法自己出水……陛下强行破身,妾身会好痛,会流很多很多的血……妾身受伤是小,但妾身只怕是受伤后,明日便没办法再伺候陛下了……妾身斗胆,求求陛下怜惜,给妾身一些能够润滑的药物,妾身才能够日日服侍陛下……” 孟眠洲这毫不遮掩的“虎狼之词”,震得楚寒苍心脏一跳又是一跳,更不要说,孟眠洲早先被他脱得□□,如今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落在他的怀里,那触感…… 楚寒无法不呼吸急促,口干舌燥。 不过多年的城府修养,让楚寒苍的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就算是耳根后,也没有泛起半点红。 孟眠洲心里冷哼一声,这死渣男装得还挺像? 孟眠洲见楚寒苍没有给他做前期准备工作的打算,只能自己想主意了。 口水应该也能够起作用吧?但手上多种细菌、灰尘,把手伸进自己嘴里,也太不卫生了……还是用暴君的口水吧! 孟眠洲其实并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他这么做是存了一点小小的报复暴君的意思。 孟眠洲伸出两只手指,并拢,就要去摸楚寒苍的嘴唇。 但在触碰到之前,楚寒苍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楚寒苍目光幽幽地看着孟眠洲,眸色沉沉,看不见尽头。 孟眠洲骇然一惊,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这么做……也算是一种调情手段嘛! 但孟眠洲还没开口,放出借暴君口水一用的“狂语”,楚寒苍先一步开口了。 “我是谁?” 差点变成一条死鱼的孟眠洲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您是陛下。” 楚寒苍:“那你是谁?” 孟眠洲:“我……额,妾……是您与您心上之人有几分相似的替身。” 但楚寒苍听到这话,神色非但没有一丝好转,反而气场更冷冽了几分。 楚寒苍俯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眠洲,声音低沉:“我是谁?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6章 孟眠洲一头雾水,又脱口而出了重复的回答。 楚寒苍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身上散发出疲惫的气息。 孟眠洲完全不明所以,但过了会,他突然灵光一现,反应过来。 我艹!这死渣男! 结合系统所说的暴君一片情深和自己只是拥有这张和他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脸,就能躺平复国的话语,孟眠洲完全明白了,这个狗暴君,是想身体出轨,但同时,他又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背叛了自己深爱的白月光,承受内心的煎熬…… 呸,这渣男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孟眠洲只能强颜欢笑,在楚寒苍怀里扭动身体,柔柔弱弱地撒娇道。 “陛下,是妾身方才说错了,妾身就是陛下苦寻多年的白月光。” 但孟眠洲的顺从回答,依旧没有使楚寒苍的脸色好转,反而更难看了三分。 楚寒苍禁锢住孟眠洲乱扭的腰肢,压抑住心底的燥意,然后面无表情,捏住孟眠洲的下巴,声音冷厉寒霜,威压摄人,“你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么?” 孟眠洲被迫与楚寒苍对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宛若一个无底的漩涡,是看了一眼,便觉寒意彻骨。 孟眠洲呼吸一滞,他现在是真的懂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含金量,也明白了为什么世人总说暴君“喜怒无常”,对暴君如此畏惧。 那些什么忠犬,温柔,殷勤小意……都仿佛是他的一场错觉。 孟眠洲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座深渊,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自己只要行错一步,就会坠入其中,万劫不复。 “嗯?” 楚寒苍双眸微眯,握住孟眠洲下颌的的手微微用力。 孟眠洲被掐得略有吃痛,但与楚寒苍沉冷的目光相对,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喉咙被堵住了,根本叫不出痛。 过了好久,孟眠洲才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妾……不,我,我叫孟眠洲。” 楚寒苍的眸色依旧阴阴沉沉,他松开了掐着孟眠洲下颌的手,但下一秒,他的拇指按住了孟眠洲的喉咙。 楚寒苍的指腹并不柔软,带着薄茧,粗糙的触感在喉咙上来回摩挲,就像是锋利刀片在命脉处“挑逗”,寻找下手之处。 孟眠洲不敢大口呼吸,但身体却颤抖不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楚寒苍慢悠悠说了。 “寡人知道了。” 楚寒苍的手终于离开了孟眠洲的喉咙处。 几乎是离开的瞬间,孟眠洲就像是脱了水的青蛙,浑身酸软无力,如果不是楚寒苍还抓着孟眠洲的腰肢,孟眠洲只怕是要一头从床上栽倒在地。 “坐直。” 只是两个字,孟眠洲却宛若惊弓之鸟,条件反射地直起腰身,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床上。 不过,孟眠洲的头却低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暴君的眼神太恐怖了,只是对上一眼,脑中的思绪就像被冻结,什么主意都冒不出……只能跟随着本能臣服,暴君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抬头。” 声音依旧平静,但却蕴藏着孟眠洲从未见过的强烈压迫感,孟眠洲浑身一僵,手拽住膝前的床褥,头依旧未曾抬起。 我我我……我要当条咸鱼……不不……不忘初心…… 孟眠洲顶着巨大的压力,正要艰难地重新运转起被暴君眼神击溃的思绪,就在这时,他的后颈被轻轻捏住。 紧接着,孟眠洲感觉暴君的食指抬起,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他后颈的命脉处,就仿敲在孟眠洲的心头上。 砰、砰、砰—— 就算孟眠洲没有抬头,那无形的威压依旧向他重重压来,笼罩他的全身,孟眠洲的脑子再次宕机。 “抬头。” 孟眠洲的身体被这股强大的压迫之势裹挟,再次做出了本能的顺从举动。 孟眠洲抬头,又对上那双黑黑沉沉的眼睛,浑身战栗不已。 “这么怕寡人?” 楚寒苍揉捏着孟眠洲的后颈,动作轻柔,像是抚摸一只爱宠,声音也放缓不少。 但孟眠洲依旧没感觉到半点轻松,因为楚寒苍依旧看着他,眸光漠然冰冷。 孟眠洲嗫嚅道:“我……我……我不敢。” 听到这样的回答,楚寒苍依旧面色不变,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视了孟眠洲不着寸缕的身体。 孟眠洲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滚烫灼热起来,但这种滚烫和灼热,却又和之前楚寒苍触碰他时不一样。 很奇怪,很羞耻……但他却产生不了任何抗拒的想法,反而想要迎合。 ……就好像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暴君。 但楚寒苍的眼神始终漠然,没有旖旎欲望,就像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最后目光又落回了孟眠洲红到滴血的脸颊上,淡淡命令道:“穿好衣服。” 孟眠洲如获大赦,急忙转身,去拿寝衣。 “不准背着寡人。” 孟眠洲拽住寝衣的手微微一抖,抿住嘴唇,却还是乖乖转身。 楚寒苍却微眯眼睛,冷冷道,“错了。” 孟眠洲霎时慌了神,但他死死拽紧手里的寝衣,又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楚寒苍目光转向别处。 孟眠洲顺着楚寒苍的目光看,才注意到床边上的小案上,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杏色烟霞织金锦服。 这套锦服与孟眠洲平日里穿惯的轻便衣衫全然不同,做工极其繁复,衣料厚重,层层叠叠,各种细碎的珠玉缀饰更是绣满了每一处衣摆和袖口,穿着一看就极为繁琐讲究。 咸鱼孟眠洲在此之前根本就没见过这种衣服,更不要说穿过了,他手里拿着这套华服,根本无从下手。 偏生旁边还有一个冷酷暴君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虽未催促,但释放出来的威压,却让孟眠洲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穿戴。 在这期间,楚寒苍没有给过一点指点,只是不停地说“错了”,孟眠洲额头汗水直冒,身上的压力随着楚寒苍这一句又一句的“错了”越积越多,手也越来越乱。 他努力地拉扯衣袍,想把衣袍拉也正,衣袍却越扯越歪,与此同时,腰带乱成一团,孟眠洲想扯清楚腰带,但是,腰带非但没有扯清,反而宽广的袖摆却在这手忙脚乱中缠进了腰带里面。 到最后……孟眠洲的手被捆在了袖子和腰带里。 “笨。” 听到这声斥责,孟眠洲心脏顿时提起,眼睛泛红,又恐惧又委屈,大颗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但下一秒,两只手覆上了他的腰侧。 与此同时,孟眠洲的耳边传来了一道极轻的叹息。 “……算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得我来。” 孟眠洲懵住了,他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了。 在孟眠洲回神之前,那两只手熟练得仿佛像是做过千百遍这样的事情般,快速地将他身上一团糟的锦服拉扯清楚,抚平褶皱。 孟眠洲愣愣地抬头看向楚寒苍。 但楚寒苍依旧面无表情,眸色冰冷阴沉,难以揣测其心思。 似乎是不满孟眠洲的直视,楚寒苍眯起了眼睛,露出的威慑之意更浓。 孟眠洲吓得连忙低头,不敢再去看,同时心里确定了刚刚一定是他的幻听!这暴君怎么会突然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对对对!刚刚他听到的自称好像是我……这暴君自称的是寡人! 见局面已经发展到这般地步,孟眠洲依旧是一幅认不出他的模样,楚寒苍心底愤怒、烦躁、不甘、痛苦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灼殆尽。 但看到孟眠洲畏畏缩缩,瑟瑟发抖的模样,再想起来不久前的哭声,楚寒苍的理智又回笼了几分,重新意识到…… 眼前的人不是他的敌人,不是他的下属。 他不该这样…… 但是……他真的……好不甘心……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寡人会再来见你,”楚寒苍转过身,闭上眼睛,努力压抑住心底的暴躁,不想再因为失控惊吓到孟眠洲,语气放缓,“在这之前,没有寡人的允许,不许离开此地半步。” 但帝王之怒,可伏尸百万,哪怕楚寒苍尽力收敛,孟眠洲依旧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更不说,他不久前才直面楚寒苍最恐怖的一面。 孟眠洲嘴唇颤抖道:“……是。” 楚寒苍身侧的拳头握紧,往前走了两步。 孟眠洲以为楚寒苍这就要走了,咬住嘴唇,抬起了一点头,但谁料,就在这时,楚寒苍又忽然转身,却什么话也不说,只幽幽地盯着他。 孟眠洲吓得又要低头。 楚寒城快速沉声道,“抬头,直视寡人。” 孟眠洲只得照做。 都说对视久了,两人便会相爱,但楚寒苍只能在孟眠洲的眼中看出恐惧和不安。 以楚寒苍对孟眠洲的了解,即使是以孟眠洲这般惫懒的性子……他这样咄咄逼人,孟眠洲也该气得亲自动手,往他脸上扇上几个巴掌了! ……但无事发生。 为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装? 楚寒苍心中绞痛不甘,但看着眼前对他的惧怕之色愈发加深的孟眠洲…… 楚寒苍清晰地意识到,以他现在的状态,若继续久留,和假装不认识他的孟眠洲僵持,势必会彻底失控,理智丧失,做出……做出让他后悔的事。 为了避免那一切的发生,楚寒苍忍着不舍,主动离开,但在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又多留下一句话。 “吃穿用度,有不满之处,尽管开口,寡人皆会一一满足你。” …… …… 楚寒苍走了有一段时间,孟眠洲才像做了一场恐怖的噩梦一般,恍然清醒,他双腿发软,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涔涔,明明是刚换的衣服,最里那层却也被汗水沾湿。 孟眠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死里逃生,眼睛里的惊魂未定还未散去。 系统是在孟眠洲穿好衣服的时候,重新出现,但它也被暴君的气势震慑住了,在孟眠洲的脑海里瑟瑟发抖,此时才敢开口:“宿、宿主?我……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孟眠洲沉默良久,然后爆发了:【我后悔了!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邪……如果回到一个多月前!我就算是饿死、渴死……我也绝对不要来做你这个躺平复国任务!】 系统:!!! 系统:【不要啊宿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孟眠洲现在的咸鱼性子,本来懒得和系统说太多的,但楚寒苍后面的变化,实在是太过骇人,所作所为着实是把他吓坏了,孟眠洲急于发泄情绪,便将事情经过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系统:【宿主,你说你在暴君面前,完全被他压制了,连死的念头都没办法升起,失去了自我意识,只能本能地向他臣服,任他宰割?】 孟眠洲:【……嗯。】 孟眠洲:【你这样说的我好像很废,我要纠正你,不是我太废物,是敌人太过强大。】 系统疑惑:【可……暴君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你昨天晚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先是那么不给他面子,跑到霍将军桌子底下偷吃东西,又耍无赖地躺在地上,当着那么多官员的面,叫他暴君,让他上你……你都这么作死了,他都一点没生气,还给你安排了住处,甚至守了你一夜……我被屏蔽下线前,他还好声好气地同你说话!怎么可能一下子态度变化这么大呢?】 孟眠洲:…… 系统:【哦!我知道了!宿主!唉,你刚才就该听我的,先冒充暴君的白月光,稳住他,哄着他宠你,等生了崽子再说别的!】 孟眠洲:………… 孟眠洲愤怒:【你以为这暴君是那个脑子缺根筋的霍将军?艹!早就该知道,这种玩九族消消乐,又转头对功臣下手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茬!我又不是真货……就算真的假冒,他只要稍微察觉到不对,用点手段,他都不要调查,我就又全招了!到时候死得更惨!】 【而且,就他刚刚对我的表现,我怀疑你给的情报有误,他或许真的很喜欢他的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白月光……但爱情,对一个帝王而言,只是下酒料,根本没那么重要!】 系统:【那……那现在怎么办?宿主,你可别想着放弃啊!木已成舟,你已经进了皇宫,在那个暴君的眼皮子底下,你就算是想跑,那暴君会让你跑吗?】 孟眠洲沉默良久,然后眼睛一亮:【有了!】 系统期待地等着孟眠洲的答案。 孟眠洲:【那暴君走之前,我好像听到他说,吃穿用度,有不满之处,尽管开口,他皆会一一满足我?】 孟眠洲那时候还处于被吓蒙的状态,只庆幸暴君的离开,并没有注意这句话,此时,回想起来,眼睛猛地一亮。 系统虽然没有直面楚寒苍,但也被吓得不清,得了孟眠洲的提醒,这时才反应过来,开始回想:【额……他说了吗?好像……是说了。】 孟眠洲眼中爆发出惊喜的神情:【系统,我决定收回刚才的话,如果回到一个月前,我还是会来做你的躺平复国任务的!】 系统:…… …… 楚寒苍疾步走回御书房,眉眼平寂,面上不悲不喜,无波无澜,寻常的大洲朝官员,见了这样的楚寒苍,只会觉得,今日无事发生,陛下心情不说好,但也绝不算坏。 但在御书房等候有一段时间的寻寐台暗卫首领,掠影,作为楚寒苍的心腹之一,却是清楚知晓,楚寒苍这般冷静模样,不是不怒,而是怒到了极致,心里不知道积攒了多少阴郁烦躁。 楚寒苍落于案后,指尖敲击桌面,三息后,沉沉视线落在掠影身上。 “报。” 掠影接令,立即开口,先是汇报昨夜宴会之后京中各方势力的动向,以及那些藏在京城最深处蛰伏的前朝余孽因楚寒苍所做之事而暴露出的踪迹。 楚寒苍面色未变:“继续。” 掠影便继续汇报他派手下连夜打探来的有关孟眠洲的信息。 在上报这“孟一”为了躲懒,不参加的急训,就信誓旦旦地在霍将军面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陛下年少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最后将霍将军忽悠瘸了的时候。 掠影好像听到了一道轻不可闻的笑声。 掠影不敢抬头,但他能感受到,御书房内沉重的氛围,松快了不少。 掠影上报完毕,楚寒苍未做任何指示。 掠影抬眼,只见楚寒苍斜倚在软榻上,单手支着下颚,头却微偏,目光落在窗外枝头,才新冒出的三两颗半鼓的花苞上。 那眼神飘渺空远,竟隐隐中,透着几分落寞……还有几分弃夫般的怨愤。 掠影心中大惊,他知晓昨夜宴席上所发生之事,也知晓楚寒苍去那孟眠洲院中静坐了一夜,甚至还亲手为那人擦拭身体…… 掠影跟着楚寒苍的时间不短,但也比不上太医院院首夏怀方,掠影并不知道楚寒苍和孟眠洲的往事,只知道楚寒苍一年复一年,执着地在寻找一个人。 楚寒苍自然在这第一时间就感知到掠影的眼神变化,但他身形不动,目光依旧落在窗头上的簇簇小杏花朵儿上,慢悠悠道。 “掠影,你是有何话想对寡人说?” 得到首肯,掠影便忍不住将心头的忧虑全盘托出。 “陛下,您苦苦寻了此人多年,却始终未果!如今他莫名出现……属下只怕他包藏祸心,是心怀不轨之人安插在您身边的棋子,陛下您不可不防!” 掠影大着胆子,一口气将所有话说了出来,然后就低下头,等着楚寒苍的反应。 但御书房,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掠影咬了咬牙,但还是接着劝诫道。 “陛下,如果您是真心喜爱这人,将他纳入后宫,当成男宠把玩消遣,这也未尝不可,但陛下对他的偏爱太过,属下,属下只怕……” “掠影,你在教寡人做事吗?” 掠影浑身一僵,不敢再做声。 楚寒苍起身,目光落在掠影身上,最后无声地叹息一声,往窗台走去。 楚寒苍目光越过初杏,遥望天际,心中困惑不解。 从掠影打探的消息来看,孟眠洲是知晓自己和他的身份……那为何不久前,在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孟眠洲又不肯承认?装作认不出他,还自称是替身。 哪怕他的行为都已经那般过分了……还是不改变自己的回答…… ……是将孟眠洲藏起来,又送上来那人的命令吗? ……还是孟眠洲既不想背叛他身后之人,又不愿伤害自己的两全之计? 楚寒苍略作思索,便否定了这两个猜测。 以他那几年对孟眠洲的了解,孟眠洲有能力将方方面面都算计妥当,但却绝不会那样做。 知晓他成了皇帝,孟眠洲在见着他的第一面,就该哭着同他打感情牌,然后,把事情对自己和盘托出,当个甩手掌柜,再仗着自己此时的权势逍遥快活。 而根据楚寒苍这两日对孟眠洲的观察,孟眠洲的性情还是年少时的那般恣意懒散,未有半分改变。 楚寒苍按了按眉心,思绪一时陷入了僵局。 恰在此时,宫人来报,御林军统领贺冲求见。 贺冲将昨夜审问参宴之人所得,以及部分还躲藏在宫中和京城的前朝余孽,听闻宴会变动,楚寒苍受伤中毒,想在宫中和京城引发动乱,在动手前就被他镇压一事……对楚寒苍一一禀明。 楚寒苍心绪未有起伏。无论掠影还是贺冲所言之事,都有他的提前布局,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在这场局里,唯一的变数,就只有…… 楚寒苍仔细向贺冲,询问起霍乐至及他带来的美人们对于孟眠洲的口供。 听罢后,楚寒苍沉吟片刻,吩咐贺冲继续审问已抓获的前朝之人,掠影继续监视昨夜隐忍不发的前朝势力的动静,两人明暗配合,这次务必要将这些人埋藏在京城与宫中的根底全部摸清。 但除非那些人主动生事,暂时不要擅自动手。 另外,尽快让昨夜京中之事传到西北边塞外,那边知晓消息后的反应,要在第一时间上报于他。 楚寒苍交代完后,便又动身,亲自去见了霍乐至。 …… 这一晚上,遭受审问的霍乐至身心俱疲,惴惴不安,却又心存侥幸。 一方面,是他带来的美人当众刺杀皇帝,谋逆之罪,他难逃干系。但另一方面,楚寒苍虽然囚禁于他,但却并没有将他下大狱,而只是将他关押在了宫中的一处偏殿,审问手段也相当温和,甚至送来的早膳还丰盛异常。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FAQU9.CC(法趣阅读网) 在霍乐至忐忑,眼前这顿饭是楚寒苍要对他开恩,还是送他上路的断头饭时,房门又开了。 见来人是楚寒苍,霍乐至连忙跪伏在地,惶恐叩首,大呼自己冤枉。 楚寒苍落座,斟了一壶茶,等霍乐至头磕得血流满面时,才淡淡开口,“将你所知晓的那两位逆贼之事,详细道来,不得有一字隐瞒。” 霍乐至所言大体内容与掠影无异,只是具体内容上更加细致,并掺杂了大量的他个人情绪。 “陛下,末将是冤枉的啊!末将真不知道那两人竟然是前朝余党!” “不过……那两人确实是心机深沉,满口都是蛊惑人心的妖言鬼话,蒙蔽了末将……” “尤其是那孟一!不止言语上对陛下您极其不敬,还信口胡诌,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不仅以男子之身假冒成女子,还在末将面前,大放厥词,说您对他爱而不得……” 霍乐至与那赵姓刺客的接触并不多,反而和化名“孟一”的孟眠洲多有来往,再加上孟眠洲这些日子里的种种表现,霍乐至早就对他心有不满,乃至怨愤,此时不仅将所有罪责都推脱到孟眠洲头上,还添油加醋地编撰了许多坏话! 楚寒苍的眸色越来越深,但霍乐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地为孟眠洲罗织罪名。 楚寒苍捏着着茶盖,重重往茶盏上一扣,怦然一声擦响,格外的刺耳。 霍乐至惊得竖地抬头,对上楚寒苍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惊得又一个劲地往地上磕头。 “陛、陛下!饶命!饶命啊!末将真的是无辜的!都是那孟一和那赵姓女子的阴谋!末将冤枉啊!” 楚寒苍见着霍乐至这般慌乱丑态,放下茶盏,起身,他并未发一言,只是将目光沉沉地落在霍乐至身头。 霍乐至浑身彻底瘫软,心神俱溃,连磕头都做不到,只能匍匐在地,冷汗涔涔。 过了许久,在霍乐至怀疑自己要殿前失仪时,楚寒苍终于淡淡开口。 “霍乐至,寡人派你去西北边塞剿贼,但你去了一月有余,一直龟缩城内,迟迟不出兵平叛。不只自己不出城,也不许手下的兵出城剿贼,只命令他们围在里周边,护你周全。哪怕那些蛮族人、那些前朝逆贼骂你弱夫,骂你列祖列宗,你都坚持闭城不出……你究竟是何做想?” 霍乐至:“末将……末将……” 心里有鬼的霍乐至根本不敢说话。 楚寒苍派霍乐至去西北边塞,本就没有想过他能成功。 相反,霍乐至这样“贪生怕死”,拒不出战,正好完整地保存了西北边塞的兵力,反而中了他下怀,免了他要另外安排人手,阻挠霍乐至出兵的麻烦。 “寡人给你一个机会,想清楚了再回话。” 霍乐至在楚寒苍的威压下,逐渐精神崩溃,最后泪流满面:“陛下!陛下!是末将无能!过去有家父挡在前头,末将不知领兵之难,如今家父亡故,末将一人挑起大梁,才终于知道,为人将者的不易……家父是为陛下征战而死,求陛下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末将一命吧!” 楚寒苍冷冷地看着霍乐至。 “蠢货。” 霍乐至磕头磕得砰砰响,涕泗横流。 “你可以走了。” 说完这句话,楚寒苍拂袖离去,只徒留霍乐至在原地瑟瑟发抖,揣测楚寒苍的走是指走出去?还是……回老家? 陛下没有赐毒药或白绫,应该是可以回家了吧? 霍乐至侥幸的想,但是他一打开这房门,就迎面撞上了挂在房梁上的尸体,正是那日刺杀楚寒苍的赵姓女子,那尸体还未腐烂,但面目狰狞,双眼圆睁,就瞪着霍乐至。 霍乐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响彻云霄。 “鬼啊啊啊啊啊!!!” …… 月悬中天之时,楚寒苍在御书房,闭目回忆着不久前看守孟眠洲的暗卫,前来禀报的孟眠洲的今日种种表现。 据暗卫所说,在他刚离开那处小院的一炷香内,孟眠洲直接吓得跌坐在了地上,满脸都写着惊魂未定。 但一炷香后,孟眠洲又跟个没事人般,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走到厅堂,看见了桌上的早膳,吃完后,他又走到了院中,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是想找院子里的佣人。 发现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后,孟眠洲却也没有尝试离开院子,而是突然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说—— “我要吃昨天宴会上的水晶琉璃藕、银丝凉拌露丝、烤全鹿、龙井虾仁……” 说完后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到,就回屋里睡觉了。 直到快中餐的时候,孟眠洲才去厅堂继续用膳,吃完后跑去院子中央,报下午想吃的菜名。 …… 孟眠洲就这么吃吃睡睡地过了一天,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也没有想对外界联络的迹象。 楚寒苍确信,这人一定是孟眠洲。 只是……孟眠洲为何要装作不认识他?以孟眠洲的性子来说,完全不应该…… 楚寒苍正苦思不得其解之时,又有宫人来报,太医院院首夏怀方觐见。 夏怀方是来为楚寒苍手臂上的伤口换药。 楚寒苍屏退了其他宫人,夏怀方仗着自己是楚寒苍的老相识,边换药,边忍不住八卦道。 “陛下啊陛下,您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你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小少爷,您老人家现在心情感觉如何?” 楚寒苍没做声,夏怀方见状,感到奇怪,明明昨儿个楚怀苍一提到他家小少爷,就话多到不行,人也牛气得狠…… 那犯傻的样子,和在文武百官面前深不可测、杀伐无情的冷血帝王形象,完全是好似两人! “怎么了?难道有意外?难道……” 夏怀方想到昨日楚寒苍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心中忽然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瞪大了眼。 “不会吧?不会吧?小少爷把你这个忠心耿耿的走狗也给忘了?” “不——” 楚寒苍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楚寒苍猛然意识到,他这个竭力回避,不愿接受的真相,恰恰可以解释他眼中孟眠洲行为中不合逻辑的疑点。 就是因为孟眠洲从始至终,根本没有认出他……所以当他问孟眠洲他是谁,自己是谁的时候,孟眠洲才会理所当然地说他是陛下,而自己是与他心中所爱之人有几分相似的替身! 至于为什么这个替身,到了霍乐至面前,又变成了正主了? 楚寒苍还记得,在少年时,孟眠洲对他说过一句话,“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一来霍乐至在献美人之前,不可能亲自与他对峙,二来霍乐至本意就为了逃避罪责……只要能博得他欢心,便算是成功,孟眠洲是正主还是替身又有多大区别? 楚寒苍就这样细细盘来,萦绕在心头的层层困惑仅尽皆迎刃而解,但楚寒苍非但没有豁然开朗的释然,反而脸色愈发抑郁阴沉。 他家小少爷有时候,确实会有记不住人的毛病。 楚寒苍陪伴了孟眠洲很多年,他是知道的这点的。 只要是超过一个月没有见过面的人,他家小少爷虽然不会彻底失去这人的记忆。 但是,这人如果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他家小少爷是无法辨认出来这人是谁的……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所以,在夏怀方提出要去同他家小少爷叙旧的时候,楚寒苍毫不留情地拒绝并嘲讽。 只是……他家小少爷也说了,如果是对他而言,意义特殊的人,他会记得,就算是过去几年,那人化成灰,他都能记得,并认出来。 ——就比如说被他家小少爷亲手弄死的畜生爹。 而他,楚寒苍,又或者是小苍,可是陪伴了他家小少爷足足六年,他家小少爷的吃穿住行,一应用度,都由他一手包办……连洗澡都是他给他家小少爷洗的……就算是这记不得人的毛病,也是多亏了他帮忙遮掩…… 难道,这样的他,对于孟眠洲来说,算不上是意义特殊的人吗? 楚寒苍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在孟眠洲的心中,居然还比不过孟眠洲那个畜生爹。 而更令楚寒苍感到痛苦的,还有随之而来的另一件事。 如果……如果当朝皇帝不是他…… 那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一天前。 楚寒苍:你真的觉得,以我家少爷的性格,时隔这么多年,他会记得你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长相和名字? 夏怀方:…… - 一天后: 夏怀方:你这条忠心耿耿的走狗他也记不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寒苍:……………… 楚寒苍: —————————————— PS:大家放心,这篇文主打就是一个甜宠,没有什么虐的地方。 第7章 楚寒苍的脑海中飞快地掠过,重逢以来,孟眠洲在他面前展露的点点滴滴。 有溜进夜宴桌案下偷吃被抓包后也理直气壮的样子…… 有不管不顾躺倒在地上,叫他暴君,耍无赖让他直接上的嚣张模样…… ……也有被他脱了衣服后,面若胭脂,人比花娇,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羞涩模样…… 也有在自知无力反抗,放弃挣扎,忍辱负重,一口一个“妾身”,主动攀附在他怀里,撒娇献媚的风情姿态…… ……更有被他欺负了个彻底,连深入骨髓的懒散性子都被迫收敛,在他面前放软伏低,规规矩矩,言听计从的乖巧模样…… ……甚至赤身露体,□□,全然归他掌控拿捏…… 如果当朝皇帝不是他,孟眠洲也会如此吗? ……楚寒苍心里清楚答案。 但正因如此,他才由衷地感到愤怒,感到不甘,感到痛苦。 他的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又被灌满了酸涩辛辣的苦汁,这些苦汁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让他几乎窒息。 夏怀方本想再调侃楚寒苍两句,但楚寒苍周身愈发森冷肃杀的气息,却让他心里一咯噔。 夏怀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可不是那个就算骑在楚寒苍头上拉屎拉尿,楚寒苍也能宠着的小少爷。 为避免触霉头,殃及池鱼,夏怀方赶紧提着药箱跑了。 …… 楚寒苍忍了足足三日,确保自己在孟眠洲面前不会再像那天那般失控后,这才又迫不及待地,又来见孟眠洲。 此时正值清晨,外面晨露未消,孟眠洲仍旧在被窝里与周公约会。 楚寒苍又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香甜的孟眠洲,平日里幽深的眸子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心疼。 这三日,楚寒苍想了许多。 可以确定的是——孟眠洲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人,或许是握有孟眠洲的把柄、软肋,或许给孟眠洲下了慢性毒药……逼迫得孟眠洲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不然…… 楚寒苍抬起手,隔空虚虚描摹孟眠洲的眉眼。 以孟眠洲这般容貌,即使不事生产,要想找个供他吃喝享乐,又死心塌地的伴侣……又岂是难事?何苦为了一句与帝王的心上人眉眼有几分相似,就千里迢迢入宫,甘愿委身于他? 楚寒苍想到这,眸光一寒。 尽管若是没有那人的存在,他或许此生,都无法再与孟眠洲相见。 但孟眠洲的安危,于他而言,却高乎一切。 当年,他无法保护孟眠洲,眼睁睁看着他滚落悬崖。 这一次……他一定会把这背后之人抓出来,绝不让那人再伤到孟眠洲分毫! ……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喷嚏不止,把孟眠洲吵醒了。 孟眠洲有点起床气,揉了揉眼睛,在心里骂骂咧咧系统,但忽然—— 见到了楚寒苍的脸。 上一次被楚寒苍全盘压制,全然被其掌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孟眠洲瞳孔骤缩,惊惧异常。 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孟眠洲就把被子蒙住了头。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 楚寒苍唇角微勾,俯身,将被子强势的扯开。 但被子下的孟眠洲还做了准备。 只见他把腰带蒙在了眼睛上,双手捂住耳朵,嘴中里念念有词的话语又换了一句。 “要润滑了才可以进来,要润滑了才可以进来……” 楚寒苍露出无奈之色,他早知道孟眠洲不会真的一点“反抗措施”都没有,就这样乖乖被他压制。 但看到孟眠洲此时的做派…… 楚寒苍眼中笑意更浓,纵使荒唐,但这确实是孟眠洲一贯的作风,也是他的可爱之处。 但楚寒苍还是冷酷无情的扯开了孟眠洲蒙着眼睛的腰带,又逮住他的手腕,强势地分开抬起。 孟眠洲依旧负隅顽抗,坚持不睁眼。 “这么怕寡人?” 孟眠洲身子一僵,依旧不睁眼,同时嘴中念念有词,试图用自己制造的噪音抵挡楚寒苍可怖的帝王威压。 楚寒苍轻笑出声,他用孟眠洲的腰带将他的两双手绑在床头,然后慢条斯理地去解他的寝衣,悠悠道,“再不睁眼,寡人就真的依你所言,不润滑,直接进来了。” 孟眠洲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却只对上楚寒苍笑意盈盈的黑眸。 孟眠洲怔住,忽然发现,今天的暴君虽然不及那天刚见时的温柔小意,殷勤备至,但也远远不及那日后来的强势霸道,气场恐怖……完全将他镇压。 今天的暴君,依旧如同深渊,难以揣测其心意,但看上去,却温和了许多。 孟眠洲感觉自己现在的思绪运转得还挺快的,完全不像那天后来那样,不止反抗,连大不了就死的念头都生不出,只剩下臣服于眼前男人的求生本能。 楚寒苍抬手,轻抚上孟眠洲的锁骨,向上游移,指尖落在孟眠洲的喉结处,按了按。 “啊!” 孟眠洲又忍不住轻轻地喘息了一声,妩媚动人。 楚寒苍指腹略微用力,来回揉了揉孟眠洲的喉结,惹得孟眠洲娇声不断,绯红满脸。 楚寒苍低低笑道。 “孟公子,你就这么想将你的身子,献于寡人?” 孟眠洲红着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这么敏感,被摸喉结都能叫出声,但听到楚寒苍的话,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楚寒苍勾起孟眠洲的下巴,笑道,“为什么?” 楚寒苍这个笑容更盛了,却让孟眠洲和他脑海中的系统都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系统:【宿主宿主,你快说,你是听闻了陛下的事迹,真心仰慕陛下,所以才想要入宫侍奉……】 孟眠洲没等系统说完,就开口道:“因为我想怀你的小崽子,怀崽的话要上床,总不能牵个手就怀了吧?” 孟眠洲此言一出,系统和楚寒苍都沉默了。 纵使是城府深沉如楚寒苍,也缓了一阵,才慢慢道:“孟公子,你是公子,不是姑娘。” 孟眠洲挑眉,自信道:“我天赋异禀!寻常男子做不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楚寒苍:…… 系统忍不住吐槽:【宿主,你咋能这么实诚?】 孟眠洲没好气:【不实诚的话,难道我还要和他玩心眼子吗?那天后面那么凶,你也是看到了!我能强撑着,不说出来自己的目的是曲线复国,已经很优秀了!】 孟眠洲跟系统吐槽完,回过神,发现楚寒苍手里多了一个小罐子。 楚寒苍掀开罐盖,靠近了,有一抹清甜的花香飘出来,一闻就很好吃。 孟眠洲好奇:“这是我今天的早饭吗?” 楚寒苍笑着摇头,“这是蜂蜜,”见孟眠洲一脸小馋猫的模样,楚寒苍用指腹沾了一点,递到孟眠洲嘴边。 孟眠洲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品评道:“闻着挺香,但是不够甜,一般般,感觉要加点糖。” “是吗?”楚寒苍笑道,“但这蜂蜜虽然可以食用,但一般来说,并不是用来吃的。” 第8章 “不是吃?”孟眠洲惊讶,“蜂蜜不用来吃还能干嘛?” 楚寒苍笑得意味深长:“不是你一直闹着要它?” 孟眠洲愣了好一会,才想起之前自己说过什么,然后整个人更红了,好似煮熟的龙虾,说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的:“用用用……用蜂蜜?!” 楚寒苍挑眉:“不然?” “我我我……”孟眠洲心脏狂跳,脸颊滚烫,他是真没想到,古人原来玩得这么花! “你不想?那不用了?”楚寒苍一幅好说话的样子。 “不不不!用用用!”孟眠洲羞得要冒烟了,却还是忙不迭点头道。 楚寒苍轻笑,却将这罐蜂蜜合上盖子,放回桌上。 孟眠洲急了,语无伦次道:“花和蜂蜜是绝配!加点蜂蜜才会更好吃啊!我希望陛下吃得开心!” 楚寒苍摇头,只笑道:“我是谁?你又是谁?” 孟眠洲一愣,不明白暴君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上次暴君突然翻脸,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得让暴君满意。 但孟眠洲实在不知道暴君要个什么答案,而且,答错的下场太过可怕…… 孟眠洲久久不回答,只将自己的纠结忐忑都写在脸上了,楚寒苍只在心中微叹,没有再为难他,而是换了个问题。 “孟公子,假设今日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寡人,而是旁的什么人,你是否依旧甘愿入宫,侍奉在他左右?” 就算是系统,也听明白了,这是一道情侣送命题:【宿主宿主,这次一定听我的!暴君铁定是吃醋了,你一定要说不会,你心里只有暴君一个人!也只是暴君一个人,换成其他人都不行!】 孟眠洲也有些犹豫,一方面,他觉得说假话不行,暴君一眼就能看穿,但另一方面,在这样的关键问题,他说的真话如果不如暴君的意…… “嗯?” 楚寒苍眼神微冷。 孟眠洲一慌,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额额额,如果对方长得很丑的话,我大概还是接受不了!啊,我是说我是说……” 楚寒苍纵使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此时得到了确切的证实,也是失望不已。 不过,见孟眠洲对他如此惧怕的模样,楚寒苍也并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再去吓他,又恢复笑容。 楚寒苍解开将孟眠洲的手腕捆在床头的玉带,然后将他从床上扶起,轻轻地揽进怀里。 孟眠洲被带着与楚寒苍直视。 楚寒苍此时看他的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温柔缱绻,深情款款,清晰的倒影出他的影子,满眼都是他。 孟眠洲心脏突然砰砰直跳,而在这时,楚寒苍抓住孟眠洲的一只手腕,然后带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然后温柔地引导他,用指尖慢慢地地抚摸自己眉毛,眼窝,鼻梁…… 楚寒苍笑吟吟道:“原来寡人的这张脸,在孟公子眼中,也能说得上是一句‘不错’。” 孟眠洲脸颊又烧起来了,但与之前的红色,又不太一样,他感觉心脏也在发烫,酥酥麻麻。 暴、暴君好像还挺会的,我怎么有一种在谈恋爱的感觉? 不不不……不能对暴君动心,我是来复国的,而且……而且暴君那么反复无常,阴晴不定……他之前也好好的,突然就翻脸,还那么可怕…… 见被他撩动的孟眠洲,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楚寒苍垂眸,他俯首,将脸凑近孟眠洲的颈窝处,深深的嗅了一口气,在感受到怀中之人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反应后,楚寒苍轻笑道。 “孟公子,寡人有一件事好奇……是谁派你来的?” “啊?” “又或者,寡人该换个说辞?”楚寒苍拈起孟眠洲的一缕发丝,摩挲着,放在指尖把玩,“是谁告诉你,你与本人年少时的心上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的?” 孟眠洲想都没想,就要把系统给卖了。 但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咿咿呀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楚寒苍眸光一沉,他微微抬头,掐住孟眠洲的下颌,视线幽深,语气危险,“嗯?不说?” 孟眠洲心中惶恐,但他确实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寒苍以势压人,孟眠洲战战巍巍,最后没招了,只能哭着开口。 “我……我说不出来……呜呜呜……” 楚寒苍怔住,他沉默片刻,抬手要拭去孟眠洲眼角的泪珠,“抱歉。” 孟眠洲看着突然又变得这般温柔的楚寒苍,心中委屈翻涌,他伸手想推开楚寒苍,但是推不动。 想到这几日来在楚寒苍身上吃的瘪,孟眠洲突然怒从胆中来,抬手扇了楚寒苍一巴掌。 系统:!!! 系统:【宿主,你发什么疯?!!】 孟眠洲扇下手后,也有些后悔,但看着楚寒苍懵然的表情,他心里又很爽。 事已至此…… 孟眠洲忽然想到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就算楚寒苍真的用气势完全镇压住他,让他没办法思考,只能对楚寒苍言听计从,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摆弄,但也…… 不可能饿着他吧? 孟眠洲眼睛蓦地一亮。 唔,其实这个脑子不要也罢,动脑子还挺累的……什么事情都不用想,自己只管吃,只管睡,不也挺好的吗?非常符合他咸鱼的人生目标! 孟眠洲释怀了,然后又抬手,扇了楚寒苍另一半张脸一巴掌。 楚寒苍:…… 楚寒苍沉默,然后黑色的眸子幽幽地看着孟眠洲。 孟眠洲已经成功给自己洗脑,重新迈入了大无畏境界,呲牙挑衅道:“来吧!你想干嘛干嘛!老子都接受!” 令孟眠洲惊讶的是,楚寒苍并没有计较,也没有再以势压人,只是松开了手,留孟眠洲独自一人坐在床上。 但楚寒苍的这般反应,却比他直接动怒,更让孟眠洲心慌忐忑。 楚寒苍走到了窗台前,孟眠洲的院中也种了杏花。 “你说的没错,寡人心中确实有一抹白月光。” 孟眠洲不知道楚寒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这次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打定主意要摆烂到底,便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会,孟眠洲听到脚步声靠近,又感受到自己身前投下的大片阴影,孟眠洲拽紧衣袖,忍住自己主动抬头的冲动。 但楚寒苍这次也没有强迫他抬头。 孟眠洲能感受到楚寒苍俯下身子,然后…… 撩起他右侧鬓边的长发,别在了他的耳后,又在他耳上的发丝间插了什么东西。 孟眠洲想抬手摸摸,楚寒苍在自己的耳朵上插了个什么东西…… 楚寒苍却抓住他手腕,凑到他的耳边。 “不过,寡人心中的那个白月光,和孟公子心中所想的白月光,又有所不同。” 孟眠洲的耳尖红了,他能感觉到楚寒苍这次是故意的,说话就说话,还吐什么热气。 楚寒苍得寸进尺,靠的更近了,唇瓣几乎要贴上孟眠洲的耳垂。 孟眠洲呼吸一滞,心跳加速。 “寡人正缺一个能帮寡人治理天下的贤相。” 孟眠洲心跳一停,然后恢复正常。 这次,他终于忍不住抬头,指着自己,难以置信:“我?” 楚寒苍笑若灿星:“孟公子既然与他有如此相像的外貌,想必才华也相差无几。” 孟眠洲:………………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真的没有收藏和营养液吗 第9章 孟眠洲急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只是个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 “孟公子不必谦虚,孟公子方才可是自己说了,”楚寒苍微笑,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孟公子天赋异禀,寻常男子做不到的事情,孟公子都能做到。” 孟眠洲:…… 孟眠洲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当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多少梦寐以求的好差事,但对于上辈子卷到死,这辈子打定主意要当咸鱼躺平的孟眠洲来说…… 孟眠洲脸不红心不跳:“我的天赋主要体现在侍寝这个方面,在其他地方,我就是个铁废物!” 楚寒苍挑眉:“哦?那是谁刚刚一口一个自己没有水,要寡人拿蜂蜜的?” 孟眠洲脸颊微红,然后破罐子破摔的又栽倒在了床上,拿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装死。 楚寒苍失笑,但这次,他没再强行把被子扯开。 又过了不久,太医院院首夏怀方听命赶来。 孟眠洲磨磨蹭蹭半天,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夏怀方要给孟眠洲把脉,楚寒苍却抬手阻止,他亲自在孟眠洲手腕上搭了个手帕,然后才示意夏怀方,可以继续。 夏怀方:…… 夏怀方来之前被楚寒苍敲打过,不该说的一句都不多说。 但孟眠洲看着老老实实低头为他诊脉的夏怀方……想起前辈子看的那些宫斗剧,却鬼主意乱窜。 孟眠洲忽然娇吟一声,然后倒进楚寒苍怀里,“陛下昨夜真是好生凶猛!妾身身下好疼呀~许是肿了,劳烦夏太医开些润肠消肿的方子,最后今日就能见效,妾身今日还想再伺候陛下,免得被其他小蹄子钻了空子!” 孟眠洲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把夏怀方都整沉默了,这么多年了,小少爷的行事作风,还是,还是……这么奔放! 夏怀方脚趾扣地,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说话,努力憋笑,降低存在感。 孟眠洲演这么一出戏,当然不只是在太医面前“秀恩宠”,他当然更希望…… 孟眠洲可怜巴巴地扬起小脸,撒娇道:“陛下,妾身……噢!奴现在还没有资格自称妾身呢!既然陛下已经要了奴身子,就再给奴一个名分吧,好不好嘛~奴也不用当皇后,给奴一个贵妃当当就好啦啊~陛下~陛下~~” “别闹。” 楚寒苍叹息一声,声音无奈,但作为楚寒苍的老友,夏怀方恶意揣测,楚寒苍这家伙心里,指不定有多美,有多得意呢。 楚寒苍最后拿了一块糖糕堵住了卖娇作妖的孟眠洲的嘴,然后问道,“他的身体如何?” 夏怀方:“回禀陛下,孟公子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楚寒苍:“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夏怀方不自信起来,又为孟眠洲把了脉,然后摇头:“陛下,恕微臣眼拙,微臣实在是看不出孟公子身体有何病症。” “他说他能怀孕。” 夏怀方懵了,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正在吃糖糕的孟眠洲。 孟眠洲对他挤眉弄眼。 夏怀方深吸一口气,对楚寒苍行礼道:“微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孟眠洲吃下最后一口糖糕,舔舔嘴唇上的糖渣滓,自信满满道:“没事没事,等本宫怀上龙嗣,夏太医自然能诊出子脉,到时候,还得有劳夏太医为本宫安胎呢!” 夏怀方:…… …… 回到御书房,楚寒苍再次询问夏怀方,有关孟眠洲的身体状况。 夏怀方答案与之前无异。 楚寒苍沉吟:“夏怀方,你说他这里……” 楚寒苍指了指头。 夏怀方嘴角抽搐:“你家小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楚寒苍:“不,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可能失忆了?” 时至今日,楚寒苍心中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说不定他家的小少爷真的是失忆了然后,忘记了所有人所有事。 而不是在他家小少爷的心中,他的地位……根本比不上那个畜生爹! 因为楚寒苍的遮掩,夏怀方并不知道孟眠洲有记不得人的奇怪毛病,凭借自己的医术认真分析了一番,然后摇头道:“小少爷的头部并未有受伤的痕迹,身体无恙,也没有大病惊厥失魂的症状……不过除了这两样,造成失忆的原因还有好几种,比如装失忆,比如心结封闭,这些我都没有能力查证。” 楚寒苍思索片刻,又将他想逼问孟眠洲背后之人,孟眠洲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诡异场景,给夏怀方复述了一遍。 夏怀方为难:“这……这……看着像是中了邪?或者被人下了咒?还是被下了蛊?陛下啊陛下,小人只是一介大夫,这种牛鬼蛇神的事情,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楚寒苍皱眉沉默。 夏怀方忍了又忍,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得佳人!陛下准备何时封后?让小人也沾沾喜气!” 楚寒苍摇头。 这么多年楚寒苍对孟眠洲的情意和执念,夏怀方都看在眼里,夏怀方是万万没想到楚寒苍会否认此事,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家少爷……” 楚寒苍顿了一下,缓缓道。 “我家眠眠天资过人,聪慧绝伦,有着惊世之才,他不该被埋没于后宫……” 楚寒苍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夏怀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紫宸朝殿。 “那才是他该在的地方。” …… 楚寒苍走后,孟眠洲又滚回了床上,清晨这样的好时光,正适合来一个高效小睡。 但一闭上眼,关于楚寒苍的一切,突然纷至沓来,填满了他的大脑。 一会儿是楚寒苍玩九族消消乐,又鸟尽弓藏、残害忠良的暴虐传闻,一会儿是初见楚寒苍时,他面色冷淡,却在刺客手上护他周全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楚寒苍第一次私下见他,像个青涩的儿郎,对他动手动脚,最后又翻脸无情的模样,再就是刚刚楚寒苍给他蜂蜜,让太医问诊,任他胡闹的样子…… 系统:【宿主,你现在有什么结论?】 孟眠洲:【有。】 【这暴君真是太不简单了!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系统:…… 系统:【宿主,能不能不要老是说丧气话,说点有用的啊!比如,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关于这个问题,孟眠洲思考了一天,直到晚上吃水晶肘子的时候才灵光一现。 【系统,我有主意了!】 系统激动,认真聆听孟眠洲的高见。 【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每天都能吃好睡好,除了之前当富家少爷那几年……我的生活就没有像现在这么滋润过!】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暴君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还会莫名其妙吓我……但吓就吓了,他也不可能每天啥都不做,就专门跑过来来吓我,对吧?而且就算他吓我,他也不会在吃食上苛待我,对吧?】 系统有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既然如此,我做个屁的复国任务!那么麻烦,那么累,还很危险……哪里有现在当米虫香!】 系统:…… 系统:【不要啊,宿主!!!】 …… 孟眠洲屏蔽了系统的哀嚎,潇潇洒洒地过了一个星期,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止如此,他还逮住了每日给他送吃食的暗卫,让他们找来话本子,然后念给他听。 楚寒苍再来见孟眠洲的时候,他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悠哉悠哉地晒太阳。 左边,有一个暗卫给他念话本子,右边,有一个暗卫给他剥瓜子,剥好的瓜子仁都放在盘子里。 孟眠洲只要往盘子里一抓,再往嘴里塞就行。 这日子,可真是过得好不惬意。 见到楚寒苍,暗卫们纷纷要行礼,楚寒苍抬手制止。 他替换了给孟眠洲剥瓜子的暗卫,不过,和那位暗卫不同,剥好的瓜子仁,他没有放在盘子里,而是直接喂到了孟眠洲的嘴中。 孟眠洲挑眉,但眼皮子没睁开,懒洋洋道:“不是说了放盘子里就好了吗?虽然我也想被你们直接投喂……唉,但是陛下对我的占有欲太强了,我也很无奈啊。” 给他剥瓜子的“暗卫”轻笑一声。 “你倒是把寡人看得透彻。” 楚寒城看见孟眠洲露出惊慌的模样,但只一瞬,下一秒,孟眠洲就恢复了懒散的姿态,像团棉花般瘫在躺椅上。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也不吭声,就是在楚寒苍投喂的时候张开嘴。 楚寒苍挑眉,把盘子里的瓜子投喂干净后,忽然捏起孟眠洲的下巴,眸色一冷。 冷冽肃杀的气场又强势地压过去,院子里的暗卫尽皆下跪,不敢抬头。 孟眠洲依旧被他的威压震慑住,但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乖巧顺从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不怕寡人了?” “不怕。” 孟眠洲顺从本心:“陛下又不会饿死我……” 孟眠洲把自己对系统说的那番话,又给楚寒苍也说了一遍。 楚寒苍收敛气势,赞赏道,“很好,很好。” 孟眠洲感觉身上的压力浑然一空,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而且,因为他的心态更加“摆烂”,他这次面对楚寒苍,没像之前一样,完全被楚寒苍牵着鼻子走,思绪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正常运转。 孟眠洲还没来得及骄傲自己的“躺平”成果,就又听见楚寒苍说: “不愧是寡人看中的宰相之才,先前寡人还担心你要如何同那些武将,还有徐临之流抗衡……现在寡人可以彻底放心了。” 孟眠洲:!!! 孟眠洲马上切换成泪眼汪汪的表情,在楚寒苍怀里嘤嘤嘤。 “陛下好凶,奴好怕怕……呜呜呜……不要欺负奴了好不好……” 楚寒苍只是笑着看他表演。 孟眠洲假哭了半天,见楚寒苍不止不为所动,还要暗卫带他离开。 孟眠洲慌了,一咬牙,直接躺在地上打滚。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楚寒苍:…… 第10章 这种耍赖行径,在小孩子身上很常见,但是,放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 连跪在地上,低着头,训练有素的暗卫都忍不住想笑。 楚寒苍也倍感头疼,他抬手,让暗卫们先行退下。 随着暗卫们离开的脚步声,还在地上打滚的孟眠洲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注意到周遭愈发沉冷的气场。 “起来。” 楚寒苍的命令声平静却不带任何温度。 孟眠洲身子陡然一僵,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去,然后对上那双冷厉而幽深的眼眸,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摄人寒意。 孟眠洲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就要听从楚寒苍的指令,从地上爬起来。 但下一秒,孟眠洲就又意识到,自己这一站…… 幸福的咸鱼生活就要离他而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上辈子那样全年无休工资还没几个钱身体毛病一大堆最后英年早逝的卷王生涯!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孟眠洲顿时悲从中来,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痛苦,越想越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倒霉……然后,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小世界里,就这样摆脱了楚寒苍的气势压制。 楚寒苍:? 楚寒苍疑惑,他又重复了一遍。 却不料,这反而更刺激到了孟眠洲,他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呜呜呜我的懒觉我的美食我的养老生活……你就知道吓我!你就知道凶我!就知道欺负我!……这些都算了,你居然还想着奴役我!暴君!你这个暴君!” “呜哇哇哇……” 乱锤打死老师傅,楚寒苍彻底没招了,他无奈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拉孟眠洲。 手背却被孟眠洲重重拍开。 他眸色一沉,要强行拽着孟眠洲的手,拉他起来。 但孟眠洲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孟眠洲也自知肯定反抗不了。 孟眠洲反其道而行之,主动站起来,反而躲过了楚寒苍伸来的手。 楚寒苍虽然略有失落,但也没多想。 但下一秒,孟眠洲突然卯足了力往墙撞去。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速度之快,让楚寒苍惊愕,还好楚寒苍武功高强,身手敏捷,赶在孟眠洲前堵在了墙头。 最后孟眠洲自投罗网,冲进了他的怀里。 孟眠洲看着现在连痛快死都没有了,更痛苦委屈了,但他哭的声音反而小了很多,只是抿着嘴小声抽噎,但反而让楚寒苍更心疼。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那满是不甘不服的泪眼,只担心孟眠洲在他走后,真想不开做傻事。 他沉思片刻,干脆利落道。 “寡人错了。” 孟眠洲愣了一下,随即哽咽道,“你错哪了?” “寡人不该总是吓你、凶你、欺负你。” “哼!”孟眠洲哭红了的眼睛狠狠地瞪他,“你知道错了个屁!” 楚寒苍无措:“寡人……还请孟公子赐教。” 孟眠洲缓了缓,拿楚寒苍另一个干净袖子,抹干自己脸上的眼泪,然后振振有词。 “你之前不也总是吓我、凶我、欺负我吗?我哪次和你闹过?哼!你要搞清楚这次和前面几次的根本区别!” “我告诉你,我在娘胎里就已经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当一条咸鱼。知道什么叫咸鱼吗?咸鱼就是没有梦想,不想努力,只想躺平休息的人,这是我的底线……但你居然想让我干活!你真是太过分了!” 楚寒苍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寡人知道了。” “那听孟公子的意思,”楚寒苍拨开被泪水粘在孟眠洲脸上的发丝,温柔道,“寡人以后可以继续欺负孟公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暴君这样和他说话,孟眠洲脸颊红起来,但他还是认真点头,“可以。” 见暴君嘴角的笑意加深,孟眠洲觉察到危险,他连忙打了个补丁:“不过我可是要做你老婆的人……你一个男人,还是皇帝,老是欺负你老婆,你难道觉得很光荣吗?” 楚寒苍笑意不变:“孟公子就这么想当寡人的皇后?” 孟眠洲连连点头。 楚寒苍故作为难:“但古往今来,皇后都得端庄稳重,可没有哪一个,会像个小顽童似的,躺地上耍无赖打滚的。” “哼,这有何难?”孟眠洲扬起头,叉起腰,鼓了鼓嘴道,“以前没有先例,那本宫就当那第一个先例!” 楚寒苍失笑:“孟公子刚才好大的架势,寡人还以为你为了当皇后,会改掉这坏毛病。” “改什么改?这可是我的特色!”孟眠洲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洋洋得意道,“陛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娶我做皇后,这可是让你在历史上一众皇帝中脱颖而出的好机会!” “纵观历朝历代,暴君昏君常有,圣明之君也不算少见……但皇后是男的,会生崽,还会在地上打滚的可就没有了!而且以后……也大概率没有!那我以后得多有名啊?” “陛下要是娶了我做皇后,啧啧啧,后世只要一提那个能生崽还会打滚的男皇后就会想到我,进一步就会联想到陛下你……陛下你可赚大了!不用努力就能在后世之人眼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楚寒苍:…… …… 孟眠洲最后还是没能说服楚寒苍封后……甚至给自己一个小小才人的名分,楚寒苍都拒绝了。 不过好在,如此又过去三天,楚寒苍中间也来再见过他两次,但都没有再提要封他做宰相之事。 孟眠洲把心落回肚子,继续自己的闲鱼逍遥日子。 直到—— “我昨天睡的是这张床?” 孟眠洲看着陌生的床幔,整个人都懵了,他眨了眨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然后观察四周。 这绝对不是他住了快两个星期的房间! 孟眠洲不信有人能在暴君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掳走……再联想暴君前几日不准他当米虫,而让他上班的歹毒心思。 “这狗暴君!明着不成,来阴的!”孟眠洲破口大骂,“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系统:【宿主,冷静,冷静,当宰相有什么不好啊?这说明了暴君对你的看重啊!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上呢!】 对于系统的劝告,孟眠洲的回应是翻了个白眼。 “我说过多少次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会打工的!” 孟眠洲越想越气,但搞鬼的正主又不在眼前,具体的阴谋诡计还未显现,孟眠洲自然不会去提前揣测……那岂不是正中了暴君的下怀? 孟眠洲躺回床上,盖好被子,眼睛一闭,索性睡个回笼觉。 但孟眠洲迷迷糊糊间,正要重新入梦,就窗外传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吵醒。 “好啊好啊,老夫倒要看看是怎样的惊世之才?竟能让高高在上的陛下都拉下脸面,求老夫收他为弟子!” 昨夜,楚寒苍是亲自将孟眠洲送到此处的,但过后,他又匆匆离开,后续的工作全都交给了暗卫首领掠影。 此时,掠影看着眼前气势汹汹,完全不按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来,不等他安抚好孟眠洲,就直接赶过的温秉谦,他头大如柱,却又完全没办法。 温秉谦推开房门,走了几步,才看到依旧在床上躺着的孟眠洲。 温秉谦冷笑:“古往今来,真心求学者,无一不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唯恐浪费片刻光阴……而陛下的这位‘惊世之才’,都几更天了,呵呵,还在赖床啊?” 掠影顿时紧张起来,将目光对准孟眠洲。 孟眠洲耍无赖在地上打滚这件事,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从手下口中耳闻。 但好在,孟眠洲只是懒洋洋地睁开了一会眼皮,又闭上了。 掠影放了心……啊,不对! 掠影目光微转,将视线落在温秉谦身上。 果不其然,德高望重的温老先生已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掠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劝孟眠洲先起床。 孟眠洲磨磨蹭蹭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出来,但他坐在床上,硬是不肯下去。 见到如此场景,温秉谦脸色更黑了。 掠影生怕温秉谦气得拂袖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向孟眠洲介绍道。 “孟公子,这位是温秉谦温老先生。温老先生曾经是陛下的启蒙恩师,学识渊博,满腹经纶,德行高洁,受人敬仰,乃是当世的第一大儒。” 孟眠洲不为所动。 “孟公子,你拜入他门下,不论是治学修身,还是日后行走仕途,都绝对大有裨益。” 孟眠洲嗤了一声。 “陛下曾几次征召入朝为官,都被温老先生谢绝。这次他能答应收你为徒,陛下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孟公子,切莫辜负了陛下的好意!” 孟眠洲炸了:“谁要他花心思了?这算什么好意!我早说过了,我要当咸鱼!我要当米虫!呵呵呵……他完完全全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还说什么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个屁!这个狗暴君!” 孟眠洲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掠影早就知道孟眠洲的“威名”,但此时直面这位爷不要命的模样,他还是汗流浃背了。 但本来看着孟眠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脸色黑如墨炭的温秉谦,却是笑了。 温秉谦饶有意思地重新打量孟眠洲,“你小子,莫非也不是自愿来的?” 孟眠洲忍不住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何止不是自愿来的?这根本就是绑架!我昨天还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呢,一睁眼就来了这个地方,谁也没和我提前说一句,我刚刚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可恶的狗暴君!” 温秉谦哈哈大笑,他转头问掠影道,“这小子,在陛下面前也是这幅浑不吝的模样?” 掠影点头:“是。” 温秉谦:“那陛下是何反应?” 掠影:“陛下对孟公子的纵容,几乎称得上一句匪夷所思。” 温秉谦笑声更大了,笑得孟眠洲心底发毛。 温秉谦:“好好好,你告诉陛下,这弟子老夫收下了!” 孟眠洲:! 孟眠洲急了:“你这老头,那狗暴君都是骗你的!我从来不是什么惊世之才,我……我就是一个漂亮废物!” “我告诉你,我的志向是当狗暴君的宠妃,然后给狗暴君生崽子,然后父凭子贵,然后当上皇后,最后等狗暴君死了,我再当上太后!桀桀桀!” 孟眠洲此话,比方才还要惊世骇俗,惊得温秉谦瞪大了眼睛。 第11章 温秉谦:“你……你说什么?” 掠影见情况不对,立马脚底抹油,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留着温秉谦和孟眠洲两人大眼瞪小眼。 孟眠洲咳嗽一声,挥手道,“没啥事你就退下吧,哦,对了,早餐我要吃麻酥烤饼和糯米蜜藕粥。” 然后整个人又钻进了被窝里。 温秉谦阴阳怪气:“呵,孟公子这是把老夫这里当成什么了?莫不是陛下金屋藏娇的宫殿?” “不然呢?” 孟眠洲这么理直气壮的回答,反而让温秉谦噎住了。 孟眠洲想了想,还是从被窝里又钻出来,严肃地对温秉谦道:“之前不是挺好的吗?你不想教我,我也不想跟你学……你怎么能突然反悔呢?” 温秉谦捋了捋胡须:“没办法啊,孟公子是惊世之才,老夫一见了孟公子,就被孟公子的才华折服了。” 孟眠洲嘴角抽了抽,他回顾了自己方才的行为,只觉得是泼皮无赖的胆大妄为,也看不出哪里展现了惊世之才。 温秉谦笑:“孟公子若是当谏臣,必然能大有作为。” 孟眠洲:? 孟眠洲:“老头!我要是有能力真的能说服那狗暴君,那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他封我做皇后,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一个被他养在糟老头子处的卑微外室,哼!” 孟眠洲说着,还嫌弃地看了温秉谦很多眼。 温秉谦被气得又开始吹胡子,“好啊好啊,老夫许久没有见过像孟公子这般顽劣的徒弟了!” 孟眠洲撇撇嘴,懒得再搭理他,但下一秒,温秉谦从身后拿出一柄足有一尺长的茶木戒尺。 “老夫倒要看看教不教得你一点规矩!” 孟眠洲:!!! …… 掠影在回宫的途中,再度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笑出声。 温秉谦仗着曾经是陛下的启蒙恩师,虽然表面礼数周到,但实际对陛下极不恭敬。 每次见了陛下,总是会拐弯抹角地指责陛下的“为政不仁”,陛下“暴君”的恶名会在民间广为流传,他也要负了不小的责任。 但陛下……实际是个念旧情的人,掠影有发现,每次在与温秉谦见面后,陛下的心情总会低落几分。 一想到温秉谦在孟眠洲面前吃瘪的样子,掠影就不由想哈哈大笑,连带着孟眠洲在他心里的印象,也好起来。 回到御书房,发现贺冲也在。 掠影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温秉谦不按计划走,直接去找孟眠洲,然后是怎么被孟眠洲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楚寒苍闻言,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容。 掠影心道,孟眠洲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让陛下开心这方面……谁都比不上他。 陛下之才,又不需用后宫来平衡朝堂,让孟眠洲当个宠妃还真没什么大不了。 贺冲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继续向楚寒苍汇报政务,紧接着是掠影。 自那日夜宴遇刺后,楚寒苍就称病不上朝。而那夜参加宴会的文武百官,除了霍乐至这个胆小鬼,其他人被关了一天,就都放了回去。 以徐临为首的前朝旧臣,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世家大族,都在打听楚寒苍中的究竟是什么毒,在夏怀方放出风声后,他们个个都四处寻找各种名贵补药……看上去倒是忠心耿耿。 而跟随楚寒苍打天下,又因西北大将军尹国公尹元之死,不少逐渐与楚寒苍离心离德的开国武将们,有过短暂的躁动,但在没有参加宴会却在声望武将中声望最高的燕国公燕平安公开表态后,尽皆沉寂下来,收敛心思,也参与到为楚寒苍寻药的行列中。 ……除了一个人,东北大将军,柴国公柴宇。 要论对楚寒苍中毒,无法上朝一事反应最大的,无疑是前朝的余党……更不要说,他们的人,不管是刺杀未遂的刺客,还是埋在宫中的暗子,尸体一批批的,全都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楚寒苍让贺冲和掠影联手,探清这些前朝余党在京城的根底,最后查来查去,查到了柴国公府上。 因为那日夜宴,楚寒苍并未对徐临藏在宫中的眼线动手,许多朝臣都大胆起来,纷纷往宫中安插耳目。 柴宇也不例外,不过他最胆大包头……竟想给楚寒城下慢性毒药! 柴宇最胆大也最心细,他做的一切,都非常隐蔽,就算是准备的慢性毒药,也是世间罕见之物,极难被察觉,安插的暗子更是谨慎,不仅埋得极深,而且就算被抓了,也不会以为是他的人,而是前朝留下来的余孽。 若不是楚寒仓这次将计设局,查出了他和前朝余党的勾结……他真有可能得手。 不过,柴国公虽未能得手,但楚寒苍却确实早就身中暗毒。这给他下暗毒之人,并未在楚寒苍的这次设局之中,暴露显现。 贺冲和掠影尽皆俯首,等待楚寒苍接下来的命令。 楚寒苍手指敲击桌面,沉吟许久。 “无论是宫中的探子,还是潜藏在京中的前朝余孽,都杀一半,留一半。” “加大对柴宇的监查力度。” “柴宇藏在宫中的暗子,一个都不杀,暗中相助,让他们自以为成事。” “他们下的毒药,秘密送到夏怀方手中……还有燕平安手上。” “若是有人献上来补药,也尽皆取下部分,送到夏怀方处。” …… “从城门上取下来的尸体,全部送往西北边塞,让霍乐至去送。” …… …… 楚寒苍的命令一条一条地吩咐下去。 贺冲点头应是,但掠影却在点头的同时,心有困惑。 很多人,很多事,明明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就能够连根拔起,斩尽杀绝,不留后患,为什么陛下要这样……迂回? 掠影正思索着,却发现楚寒苍在看他。 楚寒苍:“掠影,你在暗卫之中,武功最高,资历最深,就算是贺冲也比不过你。” 掠影茫然,他完全摸不着头脑,陛下怎么会突然夸自己? 楚寒苍叹息一声:“若眠眠是你,必不会有这般疑虑。” 掠影:…… 是因为太懒了,根本懒得去想吧? 楚寒苍沉吟片刻:“你的首领一职,暂时由隐爻担任,这段时日,你去近身保护眠眠……多看,多想,多学。” 掠影毫不理解,孟眠洲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学习的?是贪吃贪睡?还是偷懒耍滑? 但掠影面上还是恭敬应声:“属下领命。” …… …… 温秉谦,温大儒和孟眠洲斗智斗勇了五天,最终还是没能奈何死都不上学的孟眠洲,反而自己被气得七窍生烟。 借保护孟眠洲的暗卫之口,温秉谦向楚寒苍请辞,说自己能力平庸,实在教不了孟眠洲这个混世魔王。 听着掠影绘声绘色禀报的消息,楚寒苍眼角眉梢都温和下来。 贺冲诚恳道:“在这世上,只有陛下最了解孟公子,也唯有陛下,能够拿捏住孟公子一二。” 掠影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他第一次知道贺冲这个老实人竟然这么会拍马屁。 楚寒苍轻笑,他的视线穿过窗户,往温眠洲府上的方向看,眼神温柔。 “若是眠眠知道了寡人是谁,就只有他拿捏寡人的份了。” 楚寒苍说了几句话,让掠影转告给孟眠洲。 掠影十分怀疑,就这几句话,能让那个宁愿饿肚子,宁愿被打手心,宁愿上吊自尽……也不愿意读书的孟眠洲改变主意。 楚寒苍看出了掠影的疑惑,他今日心情好,笑吟吟地多解释了一句。 “寡人的眠眠,天资聪慧,秉性温良,矢志守心,行事勇断……既活得通透洒脱,又知进退有分寸,是难得一见的惊世之才!” 掠影:…… 第12章 掠影来找孟眠洲的时候,孟眠洲已经反客为主,指挥着温秉谦府上的下人找来戏班子,让他们就在温秉谦的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唱温秉谦最看不上的小曲儿。 而温秉谦站在一旁,气急败坏,却又无力阻止。 只要一阻止,孟眠洲就会各种作妖闹事,动不动就威胁他要寻死。 孟眠洲说自己要去死的时候,眼神很平静,完全不像闹着玩的,而且…… 孟眠洲毕竟是楚寒苍看中的人,温秉谦赌不起,也不敢赌。 不止如此,这孟眠洲还极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 比如说,温秉谦只是打了他两次手板心,他就说自己的手肿了,吃不了饭,以后要人喂。 又比如说,他在平地上装作摔了一跤,起来后就硬说自己的腿失去知觉,再也站不起来了,要人给他做了个带轮子的椅子,日日夜夜推着他走。 掠影也算是进一步见识到这小祖宗的本事了,招惹不起。 等戏班子歇了,孟眠洲准备去用午膳了,掠影才趁着这个间隙,上前转告楚寒苍说的那几句话。 “孟公子,陛下让我转告你,你是否还记得当初和你一同入京的姑娘?那群姑娘和刺杀陛下的的前朝余孽有牵扯,宁可杀过,不能放过,她们都在下一批的处决名单里,你很快就能在城门口再见到她们了。” 孟眠洲脸色一变,因为有轮椅,这几日,他也让人把他推出过门兜风,他是亲眼目睹了那些挂在城墙上的“前朝余孽”尸体。 孟眠洲抿住唇:“陛下什么意思?” 掠影:“孟公子,你倒是运气好,与陛下的心上人长相有几分相似,不然你也会是挂在城墙上的‘前朝余孽’的一员,哪有机会在这里大闹温府?” “对了,那姓赵的姑娘的异常,你在上京途中,早就发现了吧?但你就是不说,你……” 孟眠洲:“够了!你不用再继续说了,我知道陛下的意思了。” 孟眠洲脸色几番变化,最后露出几分狠厉。 掠影心道陛下这次可能失策了,孟眠洲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更何况别人的命呢? 孟眠洲:“我会如陛下所愿……但口说无凭,还望陛下给我一道圣旨。” 掠影:?! 孟眠洲的反应,竟然和楚寒苍预料的所差无几。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坚持自己腿瘸了,要人用轮椅推着走外,孟眠洲老实了许多,规规矩矩地待在府中,同温秉谦学习治国之道。 掠影不可思议,楚寒苍却是微微一笑。 “寡人早说过了,寡人的眠眠,秉性温良,又有分寸。” 掠影:…… 楚寒苍今日心情也不错,而且,在孟眠洲有关的事情上,他总愿意多说几句。 “寡人的眠眠心善,但又不愚善。眠眠和她们同行过一段时间,知道她们都是无辜之人,又在途中和她们有了一些交情,算是友人。而若想救她们,只需要跨过自己心头上的那个坎,一念之差罢了,并不算多复杂困难……两相权衡之下,眠眠自然会愿意出手相助。” 掠影还在思索,贺冲已经感慨道:“孟公子心存仁善,却行事有度,慈而不愚,智而不狂,实乃我辈楷模!陛下慧眼识英才,又知英才秉性,察其本心,用其所长,实乃圣明之君!贤臣遇圣君,我大洲朝兴矣!” 掠影:…………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楚寒苍笑了笑,“好久没见到眠眠了,今日……” …… …… 接了楚寒苍的圣旨,孟眠洲本是愿意跟随温秉谦学习治国安邦之道。 但孟眠洲学了没几天,就发现这个老登老是在偷偷夹杂私货!逮着机会就说暴君的不是! 不是批判暴君在行军途中大肆掠夺,强行征粮收地,甚至灭人满门,滥杀无辜,就是在控诉暴君废黜先贤礼法,改用严刑峻法酷吏,动不动就抄家,不然就是暴君与民争利,巧立名目,兴办官营,中饱私囊,不给老百姓留活路…… 这也就算了,这种暴君的传闻,孟眠洲进京路上,没听过一百,也有八十。 但偏偏,这温秉谦,温大儒还会把事情的经过始末再细细讲一遍,虽然多有主观情绪上的偏颇和贬低,但孟眠洲又不是没学过历史,只需稍作推敲,抽丝剥茧,就还原了事情真相。 孟眠洲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暴君给他的那道圣旨,可是指明了要考教他的学问,要是在考教中,他回答温秉谦教的这些玩意…… 所以,为了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负面信息污染自己的脑子,孟眠洲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以后温秉谦上课的时候,他要睡大觉! …… 虽然趴在桌子上睡觉,远不如躺在床上舒服,但或许是温秉谦的课太催眠,孟眠洲竟然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爽利。 孟眠洲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温秉谦气得发绿的一张老脸。 “你你你……!” 孟眠洲:“我要去吃饭了。”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孟眠洲那么理所当然的招呼自己的下人,自己的下人也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温秉谦气急攻心,再也忍受不了,抓住孟眠洲的右手,戒尺重重砸下,噼里啪啦打了十几下。 孟眠洲的掌心泛起红痕,皮肉发胀,隐隐升起火辣辣的疼。 孟眠洲懵了。 温秉谦总算找回了点场面,得意起来。 孟眠洲盯着红肿的掌心发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人能够欺负得了他……除了那个狗暴君! 孟眠洲这下子也来了脾气。 “温、秉、谦!你算个狗屁的当世第一大儒?” “不过是借着读了两本所谓的圣贤破书,便胆大包天,四处散播谣言,歪曲陛下政令,抹黑陛下名声,披着仁义大儒皮囊,行奸佞龌龊小人之事,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温秉谦:“放肆!你不要以为陛下看重你,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目无尊长,肆意诋毁老夫!” 见温秉谦一幅因被诬陷而愤怒的模样,孟眠洲反而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只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温秉谦,你说陛下行军途中强行征粮收地,大肆掠夺,甚至灭人满门,滥杀无辜。那我倒要问问你?陛下抢的、杀的都是些什么人?” 温秉谦:“当然是手无缚鸡的平民百姓……” 孟眠洲没有打断他,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嘴角讥诮。 温秉谦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温秉谦怎么也不相信,他此时竟然从这个名不见经传,整日嘻嘻哈哈、偷奸耍滑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陛下的影子,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等温秉谦不做声了,孟眠洲才淡淡开口:“看来在温大儒眼里,只有那些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地主恶霸和豪强劣绅才是百姓,至于那些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灾民和难民,都算不作人。” 温秉谦:“我,我……” 孟眠洲:“难道不是吗?那些地主乡绅平日里苛收租利,肆意盘剥佃户,战时又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多少百姓,因为这些人卖的一口高价陈念老粮,被逼着变卖家里的田地,最后妻离子散,骨肉分离,最终走向绝境?” “而陛下抢了这些地主乡绅们囤积的粮食,只一半用于军粮,另一半则开仓放粮,分发给饥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而那些田地,则更是物归原主,尽数还给佃农,让这些可怜人重新拥有了一处安身之所,有了一条活路……这明明是功德无量的仁政善举,但到了你口中,却成了大肆掠夺,滥杀无辜的暴行!” 温秉谦:“……地主乡绅们也不尽然都是恶人……” 孟眠洲:“那这些地主乡绅,陛下有每个人都杀吗?哦……我想起来了,那些自愿归顺陛下,主动献粮交地的,在你口中,又变成了见风使舵,投机取巧的势利小人!” 温秉谦哑口无言。 孟眠洲:“温秉谦,我再问你,你说陛下废黜了先贤的礼法,改用严刑峻法,动不动就杀头抄家,实乃苛政。” 温秉谦又有了底气,高声道:“陛下登位不到一年,京城里死了多少人?数都数不清!你昨日出门,没看见城门上挂着的累累尸体?京城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这真是一件好事?” 孟眠洲笑了,“在过去,贵人们打杀普通百姓,顶多赔偿一笔钱财。但普通百姓呢?别说打杀贵人,哪怕只是言语上不小心冒犯到贵人,就极可能是死路一条。你口中的仁义礼法,只不过是贵人的仁义礼法,在普通百姓身上,从古至今都是严刑峻法,我们陛下所做的,不过是一视同仁。” “但……” 孟眠洲这次抢先道:“噢,我知道了,毕竟在温大儒眼中,只有温大儒这样的达官贵人才是人,普通百姓根本不算人!” 温秉谦噎住,虽然他方才想说之话,的确是这个意思,但孟眠洲如此直白地指出来,倒真显得他…… 恼羞成怒的温秉谦抢先一步质问道:“那陛下与民争利这事,你又要如何开脱?” 孟眠洲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那倒要请教温大儒,这个与民争利的民,指的究竟哪个民?” “当然是……” 温秉谦想到孟眠洲先前两问的答案,他喉咙哽住,突然说不下去了。 孟眠洲继续道:“温大儒,你出生在浔阳温氏,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如今,浔阳温氏,都是数一数二的世家望族。” “陛下想要与民争利,官营的盐、铁、茶,哪样是穷苦百姓可以染指的?就算是一般的商贾富户,也碰不得,唯有浔阳温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才有资格参与其中。” 说到这,孟眠洲顿了一下,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地盯着温秉苍:“温秉谦,温大儒,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一介读书人,所求不过是为民请命!但这个‘民’从始至终,都没有那些辛苦劳作的百姓,而只有你,你自己,还有你的家族,和那些与你家族有利益往来的其他世家……我说你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真的冤枉你了吗?” 孟眠洲字字诛心,掷地有声,被掀开遮羞布的温秉谦内心震动,脸上红白交加,明明羞愤难当,却又百口莫辩。 “精彩。” 脚步声从书斋的门外响起,孟眠洲看到温秉谦神色惊慌,便也下意识回头,然后看到了身穿玄色龙袍,向他缓步走来的楚寒苍。 温秉谦连忙行礼,孟眠洲却没有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打算,等楚寒苍走到近前,他才把被打红了的手掌心递过去,可怜兮兮地嗲着嗓子道。 “嘤嘤嘤……陛下,这姓温的欺负妾身!妾身真的好疼呀!求陛下为妾身做主啊呜呜呜……” 温秉谦:……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新,从后天开始日更,下周三入v万字章,宝宝们支持一下呀 第13章 楚寒苍来的晚了一步,没有看见温秉谦打孟眠洲掌心的一幕,但他的目光落在孟眠洲的掌心处,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还是骤然冷下。 楚寒苍低声唤了一声,“老师。” 温秉谦松了口气,楚寒苍还肯认他这个老师,说明问题不大。 “当着先生的面,上课偷懒瞌睡,被打手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不管哪家的学堂,都是这样的规矩,”温秉谦试探道,“就算是陛下幼时,也是如此。” 楚寒苍应了一声,“嗯。” 孟眠洲睁圆了眼睛,没想到楚寒苍会赞同温秉谦的话,不给自己出头。 孟眠洲心中不忿,又要开口,但楚寒苍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冷,似带警告。 孟眠洲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温秉谦见状,得意起来,继续道:“陛下,此子实在是太过顽劣,又不知礼数,老夫实在是教不了,还望陛下另请高明。” 楚寒苍思忖片刻,轻轻颔首:“你说的没错。” 孟眠洲心中的不忿又转化成了委屈。 楚寒苍不仅不帮他出头,竟然还向着温秉谦,跟着温秉谦指责于他! 孟眠洲:【系统,我看这暴君对他那白月光的感情也就这样,连一个糟老头子都不如!】 系统:【咳咳,可能因为对方是正主,你只是个替身?】 孟眠洲:…… 孟眠洲更委屈了,连眼眶都红了,尤其是在看到温秉谦倚老卖老,抚摸胡须,洋洋得意的模样后。 恰在此时,掠影送上宫中御制的消肿药膏,楚寒苍接来,弯下腰,要亲自为孟眠洲敷药。 还坐在轮椅上的孟眠洲用完好的手抢过药膏,“我自己来。” 孟眠洲憋着一口气,闷闷不乐的表情全写在了脸上,楚寒苍轻轻摇头,然后,转身看向温秉谦。 “老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老师。” 孟眠洲抹药的手一顿,头低下,但耳朵立刻竖起。 “陛、陛下,您这是何意?” 楚寒苍并未回答,神色淡淡:“温秉谦,有句话,你方才说错了。你教不了他,并非他顽劣,而是他的学识、眼界、品性和气度,远在你之上……” “是你不配教他。” 孟眠洲怔住,眨了眨眼睛,他不去看也能知道,温秉谦此时的脸色该有多难看。 但更令孟眠洲惊讶的是,楚寒苍接下来说的话。 “是寡人错了。” “寡人当日不该下旨,强行命你收他为弟子……凭你的学识品行,就算是做他的弟子,都是不够格。” 孟眠洲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温秉谦那张羞愤难当却又不敢发作,最后憋得赤红的老脸。 孟眠洲心里好受了不少,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拽住楚寒苍的衣袖,狐假虎威地瞪着温秉谦道,“哼!知道了错了还不知跪下?你真的一点都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对着楚寒苍,温秉谦愤懑满胸,但不敢造次,但面对孟眠洲……他积压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眉头倒竖,怒色毕现。 “孟眠洲,你……” 但温秉谦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因为楚寒苍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头上。 温秉谦心神一震,额头汗珠直冒,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陛……陛下,老夫,不,草民错了,草民只是一时糊涂。” 楚寒苍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不悲不喜,但反而更让人心惊胆战:“你该道歉的,并非寡人。” 温秉谦脸色一白,嘴唇嗫嚅。 “嗯?” 温秉谦一个哆嗦,急忙调转了跪向,对着孟眠洲勉强地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双手奉上戒尺,“是小老儿错了,小老儿根本不配为孟公子之师,更不配责罚孟公子。” 被暴君吓了好几次的孟眠洲,当然知道暴君的气势有多可怕,但是暴君拿气势去压别人,特别是和自己有过节的人……孟眠洲又觉得暴君这么凶,其实也还蛮不错的。 孟眠洲乐滋滋地接过戒尺,然后毫不留情,啪啪打了回去,把温秉谦的两个手板心,都打得和他一样肿。 楚寒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寡人很欣慰。三人行,必有我师。为师者,不在年高,只在有才,只在有德。” 温秉谦听出来楚寒苍话里的意思,但让他一个当世大儒,拜一个黄口小儿为师,这个黄口小儿还在不久前还是他的弟子……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更不要说,他根本不服孟眠洲方才质问他的言论,温秉谦从心底认为,人生来就有贵贱之分,贵人的命怎么能和贱人的命相提并论…… 楚寒苍淡淡道:“半年前,温氏的所作所为,你真以为,能够瞒天过海?” 温秉谦心神巨震,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朝着哐哐磕了三个响头:“望孟公子收下弟子。” 孟眠洲眨了眨眼睛,但一直没动作。 楚寒苍察觉孟眠洲在发呆,他正要提醒,就听见孟眠洲喃喃自语道。 “这就是当宠妃的快乐吗?” 楚寒苍:…… 赶在楚寒苍将矛头对准他之前,孟眠洲连忙道:“不收不收!我才不收你做徒弟!” 楚寒苍挑眉,孟眠洲道:“陛下刚刚也说了,此人做我的弟子,根本不够格!而且人的年纪大了,观念很难改变的……我才不要这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楚寒苍:“你若不想教,便不教。但温秉谦在世家豪族之中,名声素大,人脉极广,你若顶着他老师的名头,日后在朝堂上,行事会有诸多便利。” 孟眠洲怔住,他没想到暴君居然会为他考虑得这么细致周全? 不过,这也更坚定了孟眠洲拒绝的决心。 他真的不想当宰相啊! 孟眠洲摇头道:“陛下不是说我是惊世之才吗?我都这么有才华了,哪里需要再去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与面对温秉谦时的态度截然相反,楚寒苍耐心劝说道:“才学,是你立足朝堂的根基,但却并非畅行无阻的利器。朝堂之中,盘根错节,利益牵扯,人人各有成算,但人人都并非能用忠奸二字概括,人人都各有用处……而你若真想在朝堂上有所建树,绝不能只靠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你有世家大族的背景,人人都会敬你三分,不管是与他人结交,维系关系,还是想要施展抱负,建功立业……你都会舒服许多。” 孟眠洲这次是彻底呆住了,他没想到楚寒苍会这样推心置腹的与他说这些话,还是以一个帝王的身份。 他知道知道楚寒苍说的都是对的,他也不是没有上过班,光是一个公司的利益斗争,都已经足够复杂……更不要说朝堂上的争斗,利益涉及到了整个天下! 孟眠洲眼睛一瞬也不移地盯着楚寒苍。 楚寒苍没有回避,坦然与他对视,表情虽然依旧淡漠,但眼神里的温柔与呵护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孟眠洲的心脏怦怦直跳,如果他真是一个想要施展抱负,建功立业的读书人……这样的陛下,怎么会不爱呢? 但很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一条一心躺平,想给陛下生个小崽子的咸鱼。 孟眠洲:“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收他为徒!” 孟眠洲上半身扑入了楚寒苍的怀里,仰起头,委屈巴巴道。 “陛下明明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皇帝,但在这些人嘴里,却成了一个嗜杀昏聩的暴君……这些世家大族,这样的颠倒黑白,在天下人面前,肆意毁坏陛下的名声,我……妾身讨厌他们!才不要与这些人为伍!” 这回愣住的反倒成了楚寒苍了,他低头,看着在他怀里撒娇卖乖的孟眠洲,好艰难,才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但他的声音依旧又温柔了许多。 “真的是因为寡人吗?”楚寒苍揉了揉孟眠洲的头顶,“难道不是因为厌难恶劳,想不入朝堂为官?从根子上远离这些是非纷争?” 被戳穿心思,孟眠洲脸微微一红,然后倒打一耙,嗲起嗓子,娇嗔到:“哼!陛下怎么能这么说妾身呢?妾身明明是太爱陛下,只想日日夜夜地陪伴陛下,伺候陛下,朝臣可做不到这些!只有入了陛下的后宫,成了陛下的妃子,妾身才能得偿所愿!陛下见妾身如此痴心,就成全一下可怜的妾身吧!” 楚寒苍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最后嘴角微微一扬。 孟眠洲一喜,正要乘胜追击,楚寒苍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不许再自称妾身。” “妾……” “再自称妾身,这个弟子,你是非收不可了。” “好……好吧,我,是我。” 孟眠洲闷闷应下,楚寒苍心中好笑,但面上不显,只是拿回药膏,为孟眠洲好生涂抹。 孟眠洲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非但没有好好涂药,反而把药膏抹在完好的手上,到处乱蹭,楚寒苍的衣服是重灾区,到处都是一片绿。 孟眠洲有些尴尬,但心中又控制不住地生出欢喜,但随即,想到暴君这般纵容宠溺的缘由,这几分欢喜又淡了下去。 孟眠洲:【看来这暴君是真的喜欢他那白月光,连对我这个替身都这么好!】 系统:…… 楚寒苍留意到了孟眠洲的情绪变化,他心中微愣,然后暗自开始揣摩……最后要温秉谦尽快备上午膳,按孟眠洲的喜好来。 孟眠洲扯住楚寒苍的衣袖,晃了晃。 “陛下~陛下~陛下带我回宫吧!这里吃的喝的都没有宫里好……当然啦,主要是宫里有陛下!妾,啊不不不,主要是我想陛下了!” 楚寒苍盯着他,孟眠洲做足了心理准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 楚寒苍眼含笑意:“好。” 孟眠洲没有从轮椅上起来,掠影识趣地要上前推轮椅,但却被楚寒苍挥手制止。 楚寒苍亲自推着轮椅,离开书斋。 孟眠洲正视前方,看不到楚寒苍的身影,只能听到脚步声,但他的心脏却越跳越乱。 这,这暴君,不凶人的时候……人还是挺好的嘛! 等孟眠洲被推出书斋的时候,孟眠洲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一定烫得厉害。 孟眠洲看着随风飘扬的柳絮,忽然心有所动。 “等,等一下!那个,麻烦……掉一下头!” 楚寒苍没有询问,只是沉默地依言照做。 这样体贴的举动,让孟眠洲心脏跳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送他们离开的温秉谦严肃道。 “我知道你们世家,已经延续千年,经历了数个王朝,以至于产生了诸如‘流水的帝王,铁打的世家’的幻觉。但无论过去如何,未来如何,现在的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同陛下对着干,抹黑陛下的名声,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温秉谦没作声,只是看向楚寒苍。 楚寒苍心里也很意外,向来犯懒的孟眠洲,居然会特意转身,对着外人说上这么长一段维护他的话。 楚寒苍眼眸微垂,遮住抑制不住的欣喜,缓缓开口道:“孟公子的意思,就是寡人的意思。” “此外,”楚寒苍抬眸,落在温秉谦脸上的眸光冰冷锐利,“若是寡人在外面听到一声对孟公子不利的话……温氏,寡人不会留情。” 楚寒苍的声音不大,但却字字千钧,温秉谦身子一颤,腿软得跪了下去,“草民……领命。” …… 上马车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孟眠洲,已经犹豫要不要自己走上去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瘸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寒苍已经将他打横抱起,一个跃起,跳上了马车,然后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马车的软榻上。 全程,孟眠洲的脚都没沾过一点地。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宝宝们 ,从今天开始日更! 第14章 楚寒苍就坐在孟眠洲旁边,紧紧挨着他。 楚寒苍闭上眼睛,似在养神,但坐在他旁边的孟眠洲脑子已经要晕成一团浆糊了。 【系……系统!】 系统:【怎么了怎么了?宿主?】 孟眠洲戳了戳发烫的脸颊,【看来我真的有望通过这张脸,完成你的复国任务了!】 系统喜极而泣,这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咸鱼孟眠洲终于不说摆烂的垃圾话,对复国任务表现出积极向上的态度。 孟眠洲又偷偷看了一眼楚寒苍,却被楚寒苍逮个正着。 楚寒苍眸色柔和:“怎么了?坐着不舒服吗?” 孟眠洲没有再躲避视线,抿紧唇,直直地看着楚寒苍。 “陛下,其实……其实我的腿一直都很好。” 楚寒苍安静地看着孟眠洲,然后轻笑一声。 “寡人也一直都知道。” 孟眠洲:! 一直都知道!还陪着他演戏? 之前孟眠洲感受还没有那么深刻,但现在,现在…… 特别是有了温秉谦这个暴君的启蒙老师做对比,孟眠洲这才意识到,暴君对他的娇纵和宠爱,是有多离谱,多荒唐。 孟眠洲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胸口,里面好像真的装了一只乱跳的小鹿。 孟眠洲又捏了捏自己这张系统口中与暴君白月光有99%相似的脸颊,心头的灼热降温了不少,但依旧有一股暖流,软乎乎地在心底流淌。 孟眠洲知道暴君是爱屋及乌,他不会沉沦在这份宠爱里,更别说,暴君是个他琢磨不透的危险人物,喜怒无常……之前也是好好的,突然就翻脸无情,将他欺负了个彻底,一点情面也不留。 但是,作为一条咸鱼!而不是什么倔强不屈的小白花……孟眠洲也不会刻意地将暴君的偏爱拒之门外。 毕竟,真正令他心动的,是这种被人捧在手心上,细致呵护,温柔相待的感觉。 又不是……暴君。 若是换成别的人,这样温柔贴心的对待他,他同样会动心。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孟眠洲狡黠一笑,当了这么多年的单身贵族,也轮到他来当一回风流浪子了。 孟眠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楚寒苍。 孟眠洲的笑容很甜,很美,他的脸颊有两颗浅浅的小梨涡,他的眼睛好像盛满了星星,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但楚寒苍心头却暮然升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总感觉孟眠洲忽然离他很近,但又忽然……离他很远。 这种若即若离的患得患失感,让楚寒苍在恍惚中,答应了孟眠洲要坐在他腿上的要求。 孟眠洲此时和楚寒苍四目相对,距离极近,在马车的摇晃中,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孟眠洲:“陛下,你给我撑腰的样子好帅!我好喜欢!” 楚寒苍:“嗯。” 孟眠洲:“陛下,虽然你想让我入朝为官,给你干活,这点我很不喜欢……但是,你方才关心我,推心置腹地为我考虑,为我的未来细致入微地规划,那样子,那样子就像……就像是我的父亲一样!” “而且是一个可靠又睿智的好父亲,让我感觉是个被爱的孩子,我好幸福!” 楚寒苍:…… 楚寒苍:“……嗯。” 孟眠洲:“陛下,你明明知道我是在装瘸,还那么配合我,推我的轮椅,抱我上马车……你真的好温柔啊,对我好好呀,我好感动!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爱上你了!” 楚寒苍:“嗯。” 孟眠洲的话语热烈而大胆,就算是在他原来的世界,也不常见,但楚寒苍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波动,始终平淡冷静。 孟眠洲还特意偷偷去看了,楚寒苍的耳根也和那些暴君甜宠文里描写的都不一样…… 一点变红的痕迹都没有! 孟眠洲有些挫败,但很快,看着石头一般,完全不为所动的楚寒苍,孟眠洲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胜心和征服欲,他决定给下一剂猛料。 孟眠洲眼神飘忽起来,脸颊泛起暧昧的红晕。 “陛下,妾……啊不,是我,我好想坐在您的腿上啊。” 楚寒苍不解,微挑眉头。 “不是这个腿哦,”孟眠洲狡黠一笑,凑到楚寒苍的耳边,吐息如兰,用坏坏的语气说道,“是那个……” 孟眠洲说着,还故意抬起膝盖蹭了蹭。 楚寒苍的脸色一僵,总算有了些许变化,但转瞬即逝,他抓住孟眠洲的腰和腿,禁锢住他作妖的动作,然后沉声道。 “这不是胡闹的地方。” 孟眠洲笑得更肆意了,“这里有哪里不好了?马车一晃一晃的,多舒服啊!” “还是说,”孟眠洲暧昧地眨眨眼睛,“是因为外面有人,有很多人?陛下害羞了?” 马车此时行驶在闹市中,车帘外,确实人声鼎沸。 楚寒苍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孟眠洲却能感受到楚寒苍身体的局促,比初见那天晚上,还要明显。 除了初见那晚,楚寒苍把他错认成了白月光本光,孟眠洲还是第一次在与楚寒苍相处的时候,完全位于上风。 这种翻身奴隶做主人的感觉太过美妙,孟眠洲也有些飘飘然,沉浸在其中。 “陛下……可是我好想要陛下啊,好想要……好想要成为陛下的人……陛下,求求您了,占有我,让我因为您而颤抖,因为您而绽放……成全我吧,陛下……” 孟眠洲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挂在绯红的眼角,可怜极了。 心上人坐在怀里,如此百般哀求被拥有……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楚寒苍还是强行压下躁动,低声警告道:“不要闹,再闹……寡人会直接进来的。” 但这种威胁,以前对孟眠洲很管用,但这次…… 孟眠洲得意地取下系在腰间的香囊。 “锵锵锵!” 孟眠洲从香囊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罐子,里面装的 ,正是楚寒苍之前给他的蜂蜜。 孟眠洲摇晃着罐子,骄傲道:“以防万一,我现在可是随身携带!” 楚寒苍:…… “陛下~陛下~求求你啦~真的很想做陛下的人嘛~” 孟眠洲每一句娇嗔,都在动摇楚寒苍的理智。 以楚寒苍的忍受力和意志力,他本可以置之不理,但孟眠洲给他的感觉又太过古怪,明明近在他的怀里,却又好像远在天边,明明在千娇妩媚的“勾引”他,但又好像…… 楚寒苍:“我是谁?你又是谁?” 孟眠洲不理解,暴君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这个问题,气氛都发展到这了,谁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直接提枪办了他是什么天大的难题吗! 不过相比之前的茫然无措,孟眠洲心中有了一个全新的答案,并且他对这个答案信心满满。 孟眠洲勾住楚寒苍的脖子,笑眼如花,千娇百媚地说道:“陛下,你世界上最帅,最睿智,最厉害,也最有魅力的男人,把我迷得神魂颠倒,是我这辈子最最……最爱的男人。” “而我,是一个恋慕陛下,却不得陛下垂怜的可怜人,嘤嘤嘤……当然啦,如果陛下愿意在这里要了我,让我从此彻底成为陛下的人,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楚寒苍听到孟眠洲的答案,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幸也被浇灭,凉了个彻底。 以楚寒苍对孟眠洲这么多年的了解…… 孟眠洲只是在单纯地在享受勾引“他”的感觉。 至于这个勾引的“他”是谁,无关紧要。 就算坐在这里的是别人…… 念及此,楚寒苍胸膛中气血翻涌,险些一口吐出。 楚寒苍闭上眼,平复心绪,再睁眼,他本意想将孟眠洲从自己的身上移开,让孟眠洲在旁边乖乖坐好,不许再作妖。 但马车一个咧切,孟眠洲一个不稳,身体前仰,嘴唇撞上了楚寒苍的唇。 楚寒苍瞳孔骤缩,呼吸一滞,但下一刻,他就发现—— 不久前风情万种,浪荡妩媚,好若情场老手的孟眠洲,在真正亲上之后,反而表现得异常笨拙,眼神飘忽,耳根通红,手脚僵硬,似乎都忘记了要怎么摆放。 ……明明只是一个吻而已。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宝宝们 第15章 楚寒苍稍作思考,便又豁然开朗,心情舒畅。 楚寒苍眯起眼睛,索性反客为主,撬开孟眠洲的唇缝,深入其中,辗转缠绵。 孟眠洲毫无招架之力,身体柔成了一团水,瘫在楚寒苍的怀里,任由楚寒苍为所欲为。 这幅青涩懵懂的模样,与之前的风流不羁,完全判若两人……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系统:【宿主,你怎么突然怂了?不要停留于接吻!继续冲啊!怀上暴君的崽才是你的终极目标!】 孟眠洲:【……咳咳,我本来就是一条咸鱼,刚刚那只是我抽风了。我躺平,被暴君玩弄,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系统:…… 孟眠洲真的是又菜又爱玩,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尤其是当暴君的手掌真的探入他的衣襟,触碰到他肌肤的一瞬间……孟眠洲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起,本能地想要逃跑。 恰在此时,他听到了车窗外刀刃相接,厮杀打斗的声音,他一只手柔柔地抬起,抓住了暴君的手臂,想要往外推。 “陛下,外面好像有刺客……” 但楚寒苍当然不会就此停手,反而变本加厉,他凑到孟眠洲耳边,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垂,“马车外有刺客厮杀,孟公子却在马车内与寡人颠鸾倒凤,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样岂不是更刺激?” “我们孟公子难道害羞了?方才那个一口一个想要成为寡人的人的孟公子,如今跑去哪里了?” 被楚寒苍拿之前的话调侃,孟眠洲更羞了,浑身颤抖不止,但抓着楚寒苍手臂的手终究松开,又慢慢地抬起,最后抚上楚寒苍的脸。 孟眠洲眼含水雾,春光荡漾,细声呢喃:“陛下好色,比我还色……” 楚寒苍低低笑出声:“不比你色,怎么降服你这个妖精?” 楚寒苍头又低了一点,似乎又想要吻他。 孟眠洲羞涩难当,却在楚寒苍话语的引导下,内心升起微妙的快感和渴望,他迷乱地眯起眼睛,微微张开嘴,等待着楚寒苍的吻……还有侵占。 但楚寒苍却没有吻他,不止如此,他的手也离开了,甚至贴心地帮孟眠洲把之前扯乱的衣裳整理清楚。 孟眠洲:??? 孟眠洲感觉自己是不是断片了,失去了一段记忆。 系统:【没有噢,宿主,根据隐私保护条例,宿主你和其他人有特别亲密的接触,我们系统是要被屏蔽的。】 【但从刚才到现在,我都没有被屏蔽……】 孟眠洲难以置信,那么好的氛围,那么刺激的情景,他都被暴君撩拨起来了,但暴君……暴君竟然只是和他接了个吻! 哦,不对,暴君还伸进他的衣服,摸了他的腰。 但那么大的阵仗,那么夸张的动静……结果就只是摸了一下腰。 孟眠洲沉默,然后爆发了—— 这比第一天暴君见他时,把他的衣服扒光了那次还不如吧?! 已经被惹出火的孟眠洲要闹了,要楚寒苍继续,要为他负责。 但楚寒苍却不为所动,只是倚着车壁,眼含笑意地看着孟眠洲。 “寡人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妥,孟公子可是寡人看中的宰相之才,寡人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毁了孟公子的清白?这让天下人,让后人要日后如何看待孟公子?” “孟公子年岁还小,不清楚此间的利害关系,但寡人毕竟年长孟公子几岁,又身为君王……孟公子可以犯错,但寡人却不可陪这你,一起犯浑!” “如果孟公子还是气不过,寡人可以向孟公子道歉,望孟公子息怒,望孟公子海涵,放寡人一马吧。” 孟眠洲没想到楚寒苍会用这样冠冕堂皇的语气和理由搪塞他,孟眠洲当即怒了,扯着楚寒苍的衣领摇晃:“我不要道歉!不要当宰相!也不要名声!” “我要当妖后!我要给你生崽子!啊啊啊啊……继续啊,继续玩我啊!你这个狗皇帝,你是不是不行?” 但不管孟眠洲如何闹腾,楚寒苍都稳如泰山,只是无奈又温柔地看着他,在他要做出出格举动时制止他,就像一个稳重成熟的父亲,在安抚一个想要不属于他的糖果,不给就撒泼大闹的调皮小孩。 孟眠洲闹累了,气喘吁吁地瞪了楚寒苍一眼,然后抱着手臂,背对着楚寒苍,表达自己的不满。 楚寒苍轻笑一声,也没有上前,只是继续侧耳聆听车窗外的动静。 对于这场回宫途中突如其来的刺杀,楚寒苍并没有任何意外,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孟眠洲松了一口气,楚寒苍的神色却逐渐认真。 在厮杀声彻底安静的一刻,最大的危机骤然爆发。 “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穿透马车,直指楚寒苍和孟眠洲中间的位置。 孟眠洲瞳孔骤缩,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但连惊呼都来不及。 可在箭矢即将射中他右肩的瞬间,一只手拽住了那支正在疾飞的锋利箭矢。 孟眠洲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一下楚寒苍,楚寒苍只是笑了笑。 孟眠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寒苍已经扔了手中的箭矢,带着他滚入了坐席底下。 紧接着,几十上百的箭矢往他们方才坐的位置,倾泻而去,一片狼藉。 狭小阴暗的空间里,两个人紧紧相挨,呼吸交缠,孟眠洲的心跳更是因为眼前的危机而疯狂加速。 但孟眠洲意外的是,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楚寒苍竟然依旧如同往常般镇静,心脏跳动平稳,甚至还有心思凑到他耳边开玩笑。 “我们孟公子是怕了?”楚寒苍低低地笑着,“也是,如果孟公子和寡人现在还在那上面找刺激,寻欢作乐,不知天地为何物……这会就该被刺成两只刺猬了。” 孟眠洲:…… 孟眠洲涨红了脸。 “寡人要先出去,孟公子且在此处再避一避,”楚寒苍温柔道,“但寡人待会叫孟公子出来的时候,孟公子不许躲在这里不出声,明白吗?” “不明白!”孟眠洲这话说得中气十足。 楚寒苍:…… 楚寒苍要再劝,孟眠洲却不服气道,“我什么时候怕过死了?我要和你一起。” 楚寒苍眼中笑意更甚,“孟公子情深义重,寡人甚为感动,但孟公子可会武功?若只是普通人,反而成为寡人的拖累。” 孟眠洲表示自己只是一条咸鱼,怎么可能会武功呢?然后乖乖缩在坐席底下,装一条毫无存在感的“死”鱼。 孟眠洲听着外面愈加激烈的厮杀声,再联想到或许是因为暴君的离开,让自己在这混乱的厮杀中也能拥有一线安宁,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但孟眠洲来到这个世界后,素来心大,车厢坐席底下,狭窄逼仄,闷闷沉沉,孟眠洲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是楚寒苍在叫他。 楚寒苍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上沾满鲜血,滴答不停,他的黑色长袍,长发,脸上也沾满血迹,杀气未灭,宛若修罗。 楚寒苍脸上竟然还挂着笑容,这笑容衬得他更加诡异恐怖。 楚寒苍手里的长剑指着孟眠洲的眉心,斑斑血迹在孟眠洲在眼前不远处积成一小滩。 “孟公子,你食言了。” 孟眠洲脑海里的系统瑟瑟发抖,但孟眠洲看着离自己的眉心只有一寸远的剑尖,面不改色,迎着剑尖爬了出来。 孟眠洲身体每往前一厘,楚寒苍的剑便往后收一寸,最后退无可退,置于身侧。 孟眠洲拍拍身子,理不直气也壮地辩解道:“这不能怪我,是陛下的动作太慢了……害得我都等得睡着了!” 现在跟在楚寒苍身后的暗卫此前没见过孟眠洲,闻言均脸色大变,从没想过会有人如此大胆,敢这样和陛下说话。 不过更令他们吃惊的是,楚寒苍不仅不怒,反而开怀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是寡人之错啊,寡人这就向孟公子赔罪了。” 脸皮厚如孟眠洲:“陛下知道就好,下次注意改正。” 楚寒苍笑得更肆意了,揽住孟眠洲的手,带着他跳下马车。 楚寒苍的人此时已经在打扫战场了,地上没有尸体,但孟眠洲依旧能从空气中的血腥味,判断出刚才的厮杀有多么惨烈。 楚寒苍带孟眠洲来到车后,这里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样子惨不忍睹,不仅浑身是血,手脚也被废了,嘴里的舌头似乎也被扒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模糊的嘶吼,满眼怨毒愤恨地瞪着楚寒苍。 楚寒苍面上依旧笑的邪肆张狂,但心底却是紧张不已,他悄悄地观察孟眠洲的神态。 孟眠洲依旧是幅刚睡醒的惫懒模样,还打了个哈欠。 系统:【……宿主,你就不害怕吗?】 孟眠洲:【怕啥?躺地上的人又不是我。】 楚寒苍将染血的剑递给孟眠洲,笑容温柔,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危险的蛊惑。 “来,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宝宝们 第16章 孟眠洲不是很想接剑,但楚寒苍强硬地把剑塞到了他手上。 那个中年壮汉怒目而视的人,从楚寒苍变成了孟眠洲。 孟眠洲没有动作,系统着急催促:【宿主,你不是说不怕吗?怎么还不动手!】 孟眠洲抽了抽嘴角,没有理会系统,而是对楚寒苍道。 “陛下,你就不觉得像我这样的美人,双手应该干干净净的,不沾一丝鲜血与罪恶……清清白白的来这世上,又清清白白的离开吗?” 楚寒苍微皱眉头,他不是很想以势压迫孟眠洲动手,正当他犹豫之际。 孟眠洲手起剑落,一剑直插这刺客的左胸膛,一击毙命。 孟眠洲没有再把剑拔出来,而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栽进了楚寒苍怀里。 他穿的白色华服瞬间被猩红的血液染红,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孟眠洲头趴在楚寒苍的胸口,哼哼唧唧:“现在我和你一样了,你满意了吧?” 楚寒苍怔住,哈哈大笑:“满意,寡人当然满意。” 紧接着,孟眠洲听到楚寒苍高声道。 “今有义士孟眠洲,孤身舍命,拼死为寡人斩杀刺客首领,忠勇难得,护驾有功。” “特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皇城近侧宅院一座,商铺十间,仆役若干,产业收入由内廷代管。” “并授御前奏事舍人一职,日后随侍寡人左右,可自由出入宫中,参与朝会议事,任何人不得阻拦!” 听第一句的时候,孟眠洲整个人都蒙了。 什么?孤身!舍命!拼死!护驾有功! 这说的是他吗……这里莫不是还有一个叫孟眠洲的人? 但再听到楚寒苍接下来的封赏,孟眠洲整个人都沉默了。 孟眠洲仰起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寒苍。 楚寒苍眸子依旧深沉幽邃,如同深渊般难以揣摩其深意,但除此之外……那满溢眸中的温柔和爱护之意,是如何也掩盖不住。 孟眠洲瞬间明白,暴君喊他出来补刀的真正意思了。 原来不是立投名状,而是…… 孟眠洲心口猛地一烫,暖意遍布四肢百髓。 都说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之深远,这暴君对他,也不过如此。 他的心中极温暖,但很快,这丝温暖又化作密密麻麻的苦涩。 如果他真的是一位有远大政治抱负的读书人,或者贪慕名利权势的野心家,碰到这样的皇帝,一定感激涕零,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他……偏偏是条咸鱼啊! 楚寒苍勾起孟眠洲的下巴,挑眉轻笑:“还不谢恩?” 孟眠洲气得腮帮子鼓得老高,咬牙切齿道:“如果陛下给我封的是贵妃!我一定立马给您磕头谢恩!” …… 等回到皇宫,孟眠洲发现他住的地方也被换了。 不再是那座偏僻冷清的小院,而是换成一座辉煌大气的宫殿……的西偏殿。 但就算只是个偏殿,也比那座小院大了数倍,气派数倍。 系统:【宿主!宿主!暴君之前才说要你随侍左右,这里……怕不是他的寝宫?】 系统兴奋道:【暴君住在正殿,宿主你住在偏殿,这两地方就隔着一条十步远的小回廊……看来宿主你怀崽指日可待啊!】 系统想到的,孟眠洲当然也能想到,孟眠洲脸颊又微微发烫,但很快,这缕羞涩便又转化成了满心的雀跃。 孟眠洲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到楚寒苍身旁,扯着他的衣袖,眉眼弯起,语气得意道。 “陛下就这么想每日见到我吗?”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眉飞色舞的模样,含笑颔首,“是。” 然后在孟眠洲骄傲的小尾巴要翘上天时,他话锋一转,“这里是承明殿,它的另一个称呼,或许孟公子更为熟悉,御书房。” “寡人平日多在正殿处理政务,孟公子如今住在偏殿,不管白昼还是深夜,孟公子都能随时来到寡人身边,协助寡人处理政务了。” 孟眠洲:…… 孟眠洲天都塌了。 让一位臣子住进御书房,体现出的帝王恩宠,比让宠妃住进寝宫偏殿,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对于孟眠洲来说,这和打工人被安排睡在公司工位旁边,随时都可能被领导从床上叫起来干活,有什么区别? 孟眠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楚寒苍及时扶住,揽他在怀里,笑道:“怎么?孟公子高兴坏了?” 孟眠洲再看楚寒苍那双笑意吟吟的眼,只感觉自己满心的欢喜都错付了人,而那张不久前在孟眠洲眼里帅气俊朗、英明神武的脸,此时也变得青面獠牙,可憎得很! 孟眠洲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楚寒苍,一个劲地磨牙。 楚寒苍笑得更开怀了。 楚寒苍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可没想到,下一秒,孟眠洲突然变了脸色。 “陛下~陛下~”,孟眠洲摇着楚寒苍的胳膊,甜腻腻地撒娇道,“我今天揭露了温秉谦,还有那些世家的虚伪丑恶面目,为陛下洗清了污名……陛下我做得可好?” 楚寒苍盯着孟眠洲,缓慢地摇了摇头。 艹,暴君怎么不按套路来! 孟眠洲牙都要咬碎了。 楚寒苍赶在孟眠洲发飙前,轻声笑道,“孟公子今日之举实在是大快人心,寡人感动不已……说吧,想要寡人再给你什么奖赏?” “陛下,我也不想要什么奖励,”孟眠洲一脸无辜真诚,“我呀,只求陛下不要再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给坏了名声。” “陛下,那群和我一起入京的姑娘,除了那姓赵的,都是清白的好人,她们绝对不可能是刺客。当然啦,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她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性命并不重要……但是,陛下的名声重要呀,怎么能让她们的血变成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手上的刀,最后玷污了陛下您的好名声呢?” 楚寒苍听明白了,孟眠洲这是拐着弯儿给他戴高帽,想让他放过那群姑娘呢。 看着孟眠洲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无辜表情,楚寒苍笑了,然后在孟眠洲期待的目光中,抬起手,敲了孟眠洲额头一锤。 “君无戏言,”楚寒苍低笑,“寡人先前可是说了,要考教孟公子的学问,孟公子通过了,才会放过她们。” 孟眠洲揉着额头,瘪嘴道:“那你考教啊,老师都没了,现在就考吧。” 楚寒苍摇头:“孟公子可还没当上宰相。” 孟眠洲:? 孟眠洲:“那道圣旨里,可没说要我当上宰相,你才考教我的学识。” 楚寒苍:“那道圣旨也没说,寡人会在什么时候考教孟公子的学识。” 孟眠洲:…… 孟眠洲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指着楚寒苍的鼻子,怒道:“你好阴险!” 楚寒苍也不气,就微笑着看孟眠洲。 但让楚寒苍意外的是,孟眠洲再次忍住了,撑起一张笑脸,搂着楚寒苍的手臂,撒娇道。 “那陛下,这就封小民为宰相吧,小民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楚寒苍惊讶,孟眠洲先前可是宁愿死,都不愿意当宰相,这会却…… 楚寒苍思索半晌,才根据这么多年对孟眠洲的了解,想清楚孟眠洲心里头的那些弯弯绕绕。 “孟公子是想寡人封你做丞相,你先老实一天,等通过考教,确认那群姑娘真的无事了,你就马上辞官。寡人若是不准,你便赖在地上打滚,寻死觅活……寡人说的可有错?” 孟眠洲尴尬,这暴君难不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楚寒苍笑:“寡人可以下旨,让孟公子封相,但那这只是一个空名,寡人想要孟公子做的宰相,是真正能够统御百官,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算是寡人都得敬重掂量三分,不敢轻慢胡来的宰相!” 孟眠洲震住,还没来得及回话,楚寒苍就又继续道,“既然你不愿意世家扯上关系,但想要成为一代权相,总归是要有自己的班底……” “一周后,各地的寒门士子会进京。到时候,就由孟公子组织一场文会。” “寡人相信,孟公子火眼金睛,能分辨出谁是空有名头的庸才,谁是内怀乾坤的良才。” “寡人更相信,以孟公子的人品魅力,只需与那些寒门士子见上一面,那些人自然会对孟公子心悦诚服,死心塌地,从此甘心追随孟公子,尊奉孟公子为清流领袖!” 一句话也没有机会说,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孟眠洲:…… …… …… 孟眠洲已经后悔了,他不该因为温秉谦打了他几下手板心,就和温秉谦翻脸,跟着暴君跑回皇宫。 之前在温秉谦那会,上课时间,上午加下午总共才三个半时辰。其它的的时间,他做什么,温秉谦都不会管,甚至为了防止他闹腾,还会让温府上的下人支持。 而就算是上课的那三个半时辰……只要他孟眠洲做的不是太过分,一睡睡一个早上,温秉谦也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可就惨了! 他的作息必须与这狗暴君保持一致,这狗暴君天天都是卯时未至就起床,亥时以后才入睡……孟眠洲一点睡懒觉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这狗暴君还是个卷王工作狂,从早到晚都在工作,一刻都不得闲……当然,暴君工作是暴君的事,与孟眠洲无关,孟眠洲也不会因为暴君是个卷王工作狂而歧视他。 但很可惜,暴君显然不懂这个道理,要求在他工作时,孟眠洲也必须在他的旁边,陪他一同工作。 而更可怕的是,暴君还会时不时检查孟眠洲的工作质量,孟眠洲甚至连摸鱼的机会都没有! 在暴君的严格督促下,孟眠洲已经高强度工作七天了,他快要疯了! “我真的不想努力了,呜呜呜……陛下,真的不能让我当皇后吗?我想少走二十年弯路,呜呜呜……” 孟眠洲趴在桌案上,泪眼汪汪,仰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又要检查他工作质量,不过关就要他加班的暴君。 楚寒苍没有接孟眠洲的话茬,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一沓文书上。 这是一周里孟眠洲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初步筛选出的寒门士子中可用之才的名录及背景履历。 “陛下~陛下~”孟眠洲去扯楚寒苍的衣袖,撒娇道,“我要当皇后,我要当贵妃,我要嫁给你!求求你呐~不行,让我继续去温秉谦府上,给你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我也是可以接受的,谁让我那么爱你呢~” 楚寒苍:…… 楚寒苍揉了揉孟眠洲的头,“这叠名册中,有一位是寡人原先看好的宰相之才,你知道是谁吗?” 孟眠洲来了精神,要是能找到这位仁兄……他就有摆烂甚至撂挑子不干的理由了! 孟眠洲拿过这叠文书,从中抽出一个人的资料递给楚寒苍。 楚寒苍笑而不语。 孟眠洲不死心,又抽出第二个人的资料。 楚寒苍依旧笑而不语。 孟眠洲抽出第三个、第四个人……一直到把所有人的的资料都抽完了,楚寒苍都只是淡淡微笑,不做任何回应。 孟眠洲算是看明白了,这暴君根本就没想告诉他那人是谁! 看着孟眠洲气鼓鼓的模样,楚寒苍眉眼微弯,他俯下身,撑着桌案,与孟眠洲近距离对视。 楚寒苍笑意吟吟,“不管先前寡人看中的是何人,但在见了孟公子后,不管是什么人,都再也入不了寡人的眼……在这世上,没有人比孟公子,更有才华,更合适当这个宰相了。”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直白的夸奖……孟眠洲的脸颊又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薄红。 但很快,孟眠洲就意识到楚寒苍是在夸他工作能力好,是想让他更加卖力地给他当牛马。 孟眠洲的脸色又瞬间铁黑如墨,用力把凑过来的楚寒苍的脸推到一边。 楚寒苍也不恼,只是又拿起另一份文书,上面是孟眠洲撰写的文会章程……然后,他拿毛笔,圈出了好几个有缺漏的地方。 “孟公子放心,寡人今夜会陪着孟公子一同修订完善,绝不让孟公子一人熬夜受累。” 孟眠洲:…… 合着今晚这班是非加不可了! 孟眠洲越想越气,根本看不进手里的文书,明明他是一只咸鱼,但现在满脑子都是把暴君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一声悠悠的叹息从耳边响起,下一秒,孟眠洲发现一双比他大上一圈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握着毛笔,在纸张上快速书写起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纰漏被行云流水地修订完成。 孟眠洲恍惚,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读书的时候,特别想要一只能够自己写作业的笔。 站在他背后的楚寒苍又挨近了他一点,胸膛几乎与他的背部相贴。 楚寒苍微凉的嘴唇凑到孟眠洲耳边,低声笑道。 “好了,寡人陪孟公子修订完成呢,孟公子可安心去歇息了。” 但孟眠洲盯着手里的毛笔,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突然扔掉毛笔,转身,用力地扇了楚寒苍一巴掌,瞪着眼睛,愤怒道。 “你明明可以自己修订,为啥非要带着我的手一起?多此一举!我的手就不累吗?” 楚寒苍怔住,他没有动作,只是用那双幽深的黑眸盯着孟眠洲。 孟眠洲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但很快他就想到,之前也不是没扇过暴君的巴掌…… 啊,不对,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算是有人质在暴君手上。 正当孟眠洲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道歉的时候,楚寒苍抓住了孟眠洲的手,轻轻地为他揉捏放松手腕和指节。 楚寒苍眸中含笑,“是寡人考虑不周,孟公子莫气,寡人下次注意便是。” 楚寒苍的服软,反倒让孟眠洲更不自在起来。 孟眠洲干咳一声,僵硬地点头道:“嗯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陛下圣明。” 孟眠洲现在的住处就在御书房偏殿,离主殿只几步之遥,但楚寒苍每夜都会先将他送至住处,再孤身一人,回去自己的寝宫。 今夜无星,月色也惨淡。 孟眠洲的房门前种满了翠竹,楚寒苍就走在竹间的小径上,惨白的月色一半洒在他的玄黑色龙袍上,尽管他的背影高大挺拔,但也掩不住一身寂寥落寞的气息。 孟眠洲站在门槛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您就真的这么想要一个宰相吗?” 楚寒苍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是想要宰相,是想要孟公子……当寡人的宰相。” 楚寒苍中间的停顿很长,孟眠洲的手握住了门框边缘,指尖微微颤抖,心脏也跳得很快。 “陛、陛下,我有一个人选,他比我更合适做您的宰相。” 抬腿要走的楚寒苍停下了脚步,语气坚定道,“不会,不会有人比孟公子更合适了。” “陛下,您先听我说完,”孟眠洲快速道,“他真的比我更合适!” 楚寒苍没有再做声,孟眠洲明白,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 孟眠洲清了清嗓子,“我以前有一个家奴,但他不是普通的家奴,他是我见过的,除了我,还有陛下之外,这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了!” “什么都一点就通,还能够举一反三,学以致用!就是要花点时间,先好好调教一番……但只要把他调教好了,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知道该做什么了,非常好用!” 因为楚寒苍背对着他,孟眠洲没有看到,当他说出这几句话时,楚寒苍骤变的脸色。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法趣阅读网,地址:FAQU9.CC “不止如此,他还很乖……我的意思是,他很听话,很忠心,绝对不会背叛主人……“ “而且,他也不会像我一样,动不动就喊累,就想着法子偷懒,他吃苦耐劳,勤勤恳恳,从不抱怨,你完全可以把他当头老黄牛来使唤……” 孟眠洲说着说着,脸上也露出惋惜,他少年时期能有那般安逸顺遂的生活,这个家奴做出的贡献,绝对不小。 而楚寒苍置于身侧的手掌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楚寒苍握紧拳头,藏于袖中,他的心脏狂跳,他控制住急促的呼吸,语气装作平静道。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人?那他现在在何地?” “这……这……” 滔滔不绝的孟眠洲瞬间哑声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孟眠洲都没有给出答案,楚寒苍心底那抹混杂着紧张、期待的火焰也逐渐黯淡了。 “孟公子不是说,在几年前就和他走散了吗?这连年的战火动荡,或许那人早已……” “不!”孟眠洲急了,猛地打断道,“我才不信他会死……他,他一定还活着!而且以他的能力,一定混得还不错,陛下你只要去查一查,就一定能找到他!” 楚寒苍垂下眼眸,嘴角弯起,又很快放下,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那孟公子也得给寡人一个线索,比如说,他的长相,又比如说,他的体表标记?” 这问题可又难住了万事万物都不挂在心上的咸鱼孟眠洲,他支支吾吾半天,又说不出话来。 楚寒苍无声地叹息一声,正要开口结束这个话题。 孟眠洲却眼睛倏地一亮,大声道。 “陛下,我记得他的名字!他好像就叫做——”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入v啦,宝宝们支持一下呀 因为要入v,明天,也就是星期三,以及星期四、星期五的更新凌晨0点过5分发,星期六因为要上新书千字榜,更新23点发,之后依旧是下午3:30更新 同时推推我的预收《娇妻Omega和龙傲天绑错系统后》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呀! 洛雨星是Omega新娘学院最懂得卖萌、撒娇和钓Alpha的漂亮小O。 一朝穿越修真小说《绝世剑尊》,他绑定了攻略龙傲天的……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恋……错误!”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龙傲天系统!请开启你拯救世界的剑尊之旅吧!” 洛雨星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手……以及柔软得能弯出各种弧度的腰肢。 洛雨星:…… #我哪里像龙傲天啦?我明明该是龙傲天的漂亮老婆!# - 殷云时是《绝世剑尊》的正牌龙傲天男主。 作为无情道剑修,他坚信心中无情爱,出剑自然神! 作为穿越者,他坚信总有一天,能等到他的“金手指”。 终于,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龙……错误!错误!”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恋爱脑系统!请攻略龙傲天!成为龙傲天的贤内助,辅佐他拯救世界吧!” 殷云时:…… #我没破防我没破防……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破防:)# 第17章 楚寒苍眸色未变, 但藏于袖中的手掌再次紧握,指尖泛白。 他的唇线绷紧,连鼻翼处的气息都放得极轻, 生怕漏掉半点孟眠洲接下的回答。 “CC!” 短短两个字,不, 是两个英文字母,孟眠洲说的铿锵有力, 掷地有声。 楚寒苍:…… 楚寒苍古怪地重复了一遍,“西西?” “不是西西,”孟眠洲认真地纠正,“是CC!” 楚寒苍:“细细。” 孟眠洲也有些恼了:“我说陛下, 您怎么连二十六个英……喔!” 孟眠洲此时也猛地反应过来。 ……这里并不是上辈子的现代社会。 “二十六个英什么?” 面对楚寒苍的发问, 孟眠洲只能打哈哈。 毕竟, 这里也不是他那个世界的古代,有没有英文这种语言,都说不准呢。 换成其他的君王, 单凭孟眠洲这一句古怪的发音, 和含糊其辞的解释态度, 就足够被定为奸细, 抓入大牢,严刑拷打。 但好在,这暴君,就跟上次质问是谁告知孟眠洲与他的白月光有面容相似时一样, 不仅没刨根问底……甚至还贴心地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化解孟眠洲失言的难堪。 “什么西西?细细?” 楚寒苍心头失落酸涩至极,但面上, 却唇角微扬,轻笑出声道,“我看,不过是孟公子不想当宰相,所以故弄玄虚,杜撰出一个莫须有的假人,想搪塞寡人罢了。” “不不不!这人肯定是存在的!” 见楚寒苍再未回话,只是微微摇头。 孟眠洲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寒苍面前,拽住他的袖子,仰头大声道。 “陛下!陛下!我真没骗你!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既满腹才学,却又不恃才傲物,而是诚实肯干!既颖悟绝伦,又不自命不凡,而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比老黄牛还老黄牛!” 楚寒苍面无表情,竭力忍住按揉眉心的冲动。 明明孟眠洲说的就是抬举他的话,但楚寒苍越听,就越……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陛下!若是有这人当宰相,天下必将长治久安,四海升平!到时候,陛下也不用每天鸡还没叫就起床,处理政务,熬到三更半夜,还在批阅各地的奏折!完全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然后就可以来后宫,和小臣一起躺平享受,顺带着,和小臣再造一对龙子龙女,这样神仙般逍遥自在,又名利双收,美人在怀,儿女双全的生活,岂不快哉!” 楚寒苍面色淡淡的,看了孟眠洲半响,一直看到孟眠洲头皮发麻,嗫嚅着嘴唇,不再言语…… 楚寒苍才幽幽地叹息一声。 “所以说,这人叫什么名字?” 孟眠洲:“他就叫——额。” 孟眠洲下意识的又想说“CC”,但话到嘴边,又紧急刹住。 这个世界,都不一定有英文,又怎么有一个叫CC的人? “嗯?”楚寒苍微眯眼眸,目色逐渐危险,“孟公子果然是在哄骗寡人罢了。” “我……我……”孟眠洲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我好像忘记他的名字了,不过他名字的读音,应该和C,哦不,是西西和细细很像!” 楚寒苍抬头看那一轮残月,思绪飘向久远的曾经。 他比孟眠洲的年纪大上五岁,但那时候,孟眠洲是主,他是奴,孟眠洲素来都是唤他“小苍”。 小苍和西西,读音究竟有何相似之处? 就算是厮杀多年,见惯了世事无常,早已心如止水,对许多事都看开放下的楚寒苍,此时胸口竟也有几分郁结难平,闷得发慌。 孟眠洲也能感知到楚寒苍情绪不佳,但他还是不想放过这次机会,讪讪地继续道:“陛下,我一定很快就能想起他的名字的!到时候这个宰相,这个寒门领袖,还是让他来当吧!这场文会,也再推迟几……” “几天?还是几个月?” 楚寒苍少有地直接出声,打断孟眠洲的话,甚至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怨怼。 “孟公子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啊,若是孟公子几年也记不起来,那寡人岂不是还得再等孟公子几年?” 孟眠洲僵住,他看着楚寒苍蹙着的眉,冷着的脸。 孟眠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嗫嚅着小声道,“我……我知道错了,陛下……” 黯淡冷白的月光下,孟眠洲脑袋微微耸着,纤细的肩背轻轻打颤,一幅受了委屈却又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模样,楚寒苍喉头又发紧涩来,他想别开眼,强装冷硬,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孟眠洲身上。 终于,楚寒苍缓和紧绷的神情,无声地吐出心头的那口憋闷的郁气,正要开口,向孟眠洲认错。 但下一秒,他就又听见孟眠洲语气怯弱忐忑,却又坚定固执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可以先替那个人,当这段时间的宰相……但等我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陛下可一定要帮我把这人找到!让我能这宰相之位还归正主!” 楚寒苍:…… 是他多虑了。 孟眠洲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楚寒苍的回应。 孟眠洲盯着脚下青灰色的平整青石板,盯着青石板上投射出的暴君的影子,犹豫着是再不要命地重复自己的诉求,现在就要这暴君给个承诺,还是等找到那人后,再撒泼打滚,把宰相的担子交出去时…… 忽然,青石板上,暴君的影子动了,逐渐向他逼近……最终笼罩了他半个身体。 孟眠洲能感受到,暴君现在的胸膛挨得他极近。 他能感受到暴君微微俯身,喷洒在他发梢上的温热吐息,在微凉的夜风中,有些烫人。 夜深入静,院子里只偶然有几声竹叶相撞的细响。 孟眠洲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月黑风高,孤男寡男”八个大字。 “抬起头来。” 孟眠洲耳尖泛红,但依言照做。 只抬首的一瞬间,孟眠洲便脸色大变。 残月的冷清光辉照在暴君的脸上,映衬得原本那张充斥着凛冽英气的脸上,此时惨白得像一张纸脸,纸人的纸脸,阴气森森。 而原本那锋利深刻的五官轮廓,在此刻却仿佛化成了鬼差手上催命的镰刀,寒气刺骨。 不过更令孟眠洲心惊的,还是那双漆黑深邃的墨瞳,平日里就像是深渊,幽深得看不见底,而此时,更是阴阴沉沉的,来回翻腾着各种汹涌复杂的情绪,似怒还痴,似贪还恨,似爱还憎,偏执阴鸷,怨气滔天。 ……不像白日里的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帝王,反而像是一只怨念极深极重,死不瞑目的冤灵厉鬼,想要将眼前之人拆皮剥骨,吞吃入腹一般,盯得孟寒洲毛骨悚然。 孟寒洲脑海中那“月黑风高,孤男寡男”,迅速地接上了三个字—— 杀人夜。 孟眠洲骇得下意识想后退一步。 但退无可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抓住他的肩膀,孟寒洲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僵硬的和楚寒苍对视。 “孟公子,将方才的话,从头到尾,都与寡人,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再说一遍。” 楚寒苍的声音冰冷肃杀,一如既往地给了孟眠洲极大的压迫感,不过,与之前那几次不同的是,那几次,楚寒苍只要开口,孟眠洲就会不自觉地向他表现出臣服,下意识地按照他说的去做。 而这一次,孟眠洲与楚寒苍四目相对,嘴唇却仿佛被冻住了,黏上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 楚寒苍没有再追问,只是另一只手抚上了孟眠洲的脸颊,慢条斯理地描摹他的五官,那眼神,偏执而疯狂,像是在思量从哪里下口最好。 孟眠洲浑身颤抖不止,只能无力地在心里呐喊。 【系统!系统!怎么这暴君的二阶段还有两个形态……这这形态怎么之前几次还恐怖!他他他不会真的要吃人吧!我我我要招架不住了!】 系统也被吓住了,比孟眠洲还不如,只发出“嗬嗬“的叫声。” 孟眠洲急促的呼吸,终于在楚寒苍手指靠近他唇角的一刻,倏然张开,一溜通的把刚刚的那段话重新说了一遍。 “我可以先替那个人当这段时间的宰相但等我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陛下可一定要帮我把这人找到让我能这宰相之位还归正主!” 孟眠洲吓得连停顿喘息的功夫都不敢有。 楚寒苍的目光依旧幽幽,嘴角上扬,却皮笑肉不笑,眸底依旧泛着森森的鬼气,煞意弥漫。 “就这些?” 孟眠洲心脏巨震,头脑发昏,冷汗涔涔……终于,他在楚寒苍的手压在他喉结动脉的时候,反应过来,将自己从走出屋子到方才的所有话都复述一遍。 “就这些?” 楚寒苍将手指伸进孟眠洲的嘴唇,挑逗那一片软嫩的舌肉。 孟眠洲真的要崩溃了,这暴君到底要干嘛? 咸鱼孟眠洲决定摆烂,直接大哭。 不……这也不是摆烂,而是不再跟着暴君的节奏走,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上。 现在咸鱼孟眠洲反过来给暴君两个选择——来哄他,或者不哄。 不哄他就继续哭,哭得泪眼朦胧,看不到暴君现在是什么样。 几乎是瞬间,孟眠洲眼眶就红了,泪水夺眶,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簌簌地顺着脸颊留下。 不少都流到了唇瓣上,流到了暴君的手指上。 大哭对这种状态的暴君,果然很有效,几乎在泪水流到暴君手指头的刹那,他就收回了手,然后定定地看着孟眠洲。 孟眠洲哭的更起劲了:“呜哇,陛下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吓我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下一瞬,孟眠洲就感觉自己肩头被一双大手抱住了,头被按入了某人的胸膛。 孟眠洲哭声小了点,但没停,等着暴君说软话哄他。 但暴君只是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喉结哽出几声低低的笑,像是冬天的冷风擦过腐朽的枯木,满是阴寒气息,听得孟眠洲后颈发凉。 孟眠洲感觉自己真像是被厉鬼缠上了,哭声停了一瞬,但很快,哭声又大了一度。 “别哭了,寡人不吓你了。” 声音依旧低低的,却与之前的鬼气森森不同,又轻又柔,透着一股哄小孩的温柔意味。 孟眠洲的哭依旧没有停止,抽抽噎噎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仔细听,能听到“混蛋”“禽兽”之类骂人的字眼。 楚寒苍长长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孟眠洲的头,“是寡人错了,是寡人错了,孟公子别气了,乖?” 孟眠洲又抽噎了好半天,才慢慢打住,他扬起头,一双哭红了的眸子怯怯的去看暴君。 暴君面色平静,气质柔和,现在给他的感觉……和那会他扇了一巴掌脸也若无其事毫不动怒的暴君一般无二。 但孟眠洲这会却不敢动作,虽然他已经找到应对之法……可那样的暴君还是很吓人啊! 不过孟眠洲心中依然有所不忿,固执地抱怨道。 “伴君如伴虎,陛下真是一头喜怒不定的大老虎。” 楚寒苍只是用柔和的眸光注视着他,“明明知道寡人是头大老虎,还想当寡人的皇后吗?” 孟眠洲心中微微一动,总感觉这次有机会! “只会哭红鼻子的小白兔可当不成寡人的虎后。” 孟眠洲瘪了瘪嘴:“就能,就能,只要陛下喜欢。” “而且……”孟眠洲拉长的语调,认真纠正道,“我可不是小白兔,我明明是一只小懒猪!” 楚寒苍怔住,片刻后,压抑不住的低笑从他的喉间蹦出。 楚寒苍的胸膛一震一震,“孟公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楚寒苍又将孟眠洲揽进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笑道:“为表赔罪,寡人今晚就和孟公子打个赌。” 孟眠洲眼睛倏然一亮,机会这就来了吗? “寡人就赌,就算孟公子寻到了那人,那人也无法取代孟公子,担任宰相。” “只有孟公子,才是寡人心中真正的、唯一的大洲宰相。” “如果寡人输了,寡人就赐予孟公子心心念念的后位。” “好啊好啊!”孟眠洲连连点头,自信满满,“那人真的特别优秀!比我适合当宰相一千倍一万倍!陛下你就等着输吧!” 楚寒苍笑了:“孟公子不要急,寡人这还没说完。” “如果寡人赌赢了,孟公子就欠寡人一个承诺……不论寡人提了一个什么样的要求,孟公子都不能拒绝。” 孟眠洲微微蹙眉,他以为暴君赌赢的要求是让他乖乖做宰相,却没想到……不过,这个承诺却是比当宰相范围更广。 孟眠洲有种不妙的感觉,他总觉得……这暴君好像设了一个圈套,就等着自己往里面跳呢。 孟眠洲思索片刻,“陛下,我有一个疑问,假设这个人我一直没记得名字,或者记得了名字,但陛下您一直没找到,或者找到了,发现他瞎了眼,聋了耳,或者缺胳膊少腿了,或者已经变成傻子,已经没有当宰相的身体条件……” 孟眠洲说了一大串的假设,几乎把方方面面都说到了。 楚寒苍都笑着点头:“如果发生了孟公子所说的种种情况,我们的赌约就都不作数。” 孟眠洲虽然心头还是有股奇怪的感觉,但也暂时被他压了下去,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自己赌输的理由! 孟眠洲喜不自胜:“好,好,好,等陛下找着那人了,就会知道那人有多优秀……陛下就等着让我当皇后吧!” 楚寒苍但笑不语。 …… 因为前几日的高强度工作,这距离文会的最后一天,孟眠洲到是有了清闲功夫。 但咸鱼孟眠洲,却在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休息之日,反常地起了个大早,然后就往他平日里最避之不及的御书房的正殿里钻。 “姓赵,姓钱,还是姓王呢?” 孟眠洲双手托腮,嘴里叼着毛笔,歪着头,自言自语。 “别想了,”楚寒苍走到他面前,“该想到的时候自然会想到,刻意强求反而徒增烦恼困扰。” 这本来是句安慰人的话,但孟眠洲却听着极为不顺耳,因为…… 楚寒苍捧了一大叠奏折,放到了他的案前。 “孟公子闲着无事,不如帮寡人看看奏折,寡人相信,只需一个早日的功夫,孟公子就能……” “不不不,陛下!”孟眠洲急忙摆手,拿出之前文会的章程文书和寒门士子名单,“我感觉明天的文会,还有一些细节,可以过改得更完善!” 楚寒苍挑眉,就静静地看着孟眠洲。 孟眠洲装模作样地拿起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但演了良久,孟眠洲也没有见楚寒苍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趁孟眠洲一时不察,俯身,抢走了他手上的文书。 “哦?寡人方才明明看见孟公子一直在这文书上勾勾画画,怎么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有?这文书还是原来的模样?” 孟眠洲干笑。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在这文书上写写画画,要是画错了,到时候至少还得再腾抄一遍,多麻烦啊! 见暴君挑眉看来,又要追问,孟眠洲先发制人,开口转移话题。 “陛下……陛下暗地里派人寻访寒门学子,召集他们入京,是想要扶持寒门势力,取代世家豪族,和前朝的那些旧臣吗?” 这段时日里,孟眠洲一直跟随楚寒苍左右,也对目前朝堂上的势力,有所了解。 当前朝堂上,主要有两股势力。 一是前朝旧臣,他们背后大都站着传承了近千年的世家豪族势力。 二是跟随暴君起家,打天下的开国武将功勋。 但开国武将功勋,大都只会打打杀杀,朝政主要还是被前朝的旧臣和站在他们身后的世家豪族所把持。 但孟眠洲一问出口,就觉得不对劲。 如果这暴君真的想让寒门世子取代世家旧臣?那为何之前又让他与温秉谦接触,还劝说他,有了世家豪族的背景,他在朝堂上,路会走得更加舒服? 楚寒苍笑:“孟公子不防仔细想想,若是能想到其中关键,寡人今日绝对闭口,绝不再言让孟公子帮寡人看奏折一事。” 孟眠洲来了精神,认真凝思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当科举推行,世家败亡,寒门崛起,把控朝堂后……世界也没有变得更好。 那些口口声声为民为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寒门士人,最后一个个,都或主动,或被迫的成为了敛财、弄权谋私的贪官奸佞。 嘴上说着体恤苍生,但只要一遇上触及他们根本利益的改革,就会疯狂反扑,绝不妥协。 ……最后演变为庞大的官僚集团,照样是趴在社稷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虫。 …… 孟眠洲眼睛微眯,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自信笑道:“我懂了!陛下是想搞平衡之术。” 楚寒苍:“哦?” 孟眠洲侃侃而谈:“陛下先让我接触世家大族,现在又让我主持寒门文会……我才不相信,是我选择哪派势力,陛下就会扶持哪派势力,偏废另一方,陛下才不是这样糊涂的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就是这两派势力,陛下都想要……陛下不想看着任何一派的势力独大,希望它们彼此制衡,互相掣肘。权力分散,此消彼长,这样,陛下就能始终稳坐在那最高位的龙椅之上,握住那绝对的权柄。天下局势,四方秩序,都皆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楚寒苍:“嗯。” 楚寒苍肯定了孟眠洲的答案,但这样平淡的语气,却让洋洋得意,炫耀才识的孟眠洲豁然愣住。 孟眠洲只略微思考,便想清楚了楚寒苍这番反应的缘由所在。 孟眠洲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然后站起身,搭住楚寒苍的肩膀,好哥儿俩似的,胆大包天。 “陛下,这又有什么好在意的?陛下是帝王,玩弄人心权术,天经地义……只有陛下位置坐稳了,这天下才能太平安稳……已经战乱这么多年,百姓承受不了再一次动荡了。” “再说,派系间彼此制衡,无法势力一家独大,这在朝廷上,也就少了许多祸乱的源头……互相监督,官员们行事间会多有顾忌,贪腐枉法之事也会减少不少……陛下虽是暴君,却并非昏君,陛下只有大权在握,各项利民之策才能顺利推行,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楚寒苍叹息。 他没想到孟眠洲在这方面,居然能将他看得这么透彻,不仅一语道破他心中忧虑之事,还能发表出这样一番深刻精辟的见解高论。 楚寒苍轻笑:“还是孟公子懂寡人,但……” 但楚寒苍无法释怀。 他少年时家破人亡,不只是家中长辈正直清廉,触怒昏君,被奸人所害。 更是他家效忠的那位以贤明仁慈闻名的太子殿下,玩弄权术,以牺牲他们全家上下为代价,与敌对派系进行交换。 少年时的他和温秉谦修习,他看不清温秉谦的本质……同温秉谦学的,都是书卷上的圣人之言,仁义礼信,忠君爱民。 那时候,他笃信君当仁,臣当忠,君臣同心,护百姓安宁。 他心中最大的抱负是,长大后,和父兄一起,推举仁德宽厚的太子殿下上位,在其带领下,重整朝纲,拨乱反正,还天下以太平,还百姓以安康。 却不想……太子还未能继位,就撕开了仁德的假装,让他们一家成为权力棋局中牺牲的弃子。 自那以后,楚寒苍最恨口上仁义道德,实际却玩弄权术的虚伪之人。 但一路走来,他也成为了精于权术的上位者……他逐渐理解了,当年那位仁明太子做下此举的苦衷与无奈。 ……但他依旧无法接受。 因此,他从不标榜自己是贤明仁君,反而放纵那些世家大族肆意往他头上泼污水,让他暴君的恶名远扬。 楚寒苍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 “……终是有无辜之人,蒙冤受屈,枉死殒命。” 孟眠洲闻言,整个人怔住,他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相信暴君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 紧接着,他抱紧了肚子,笑得前俯后仰,肆意灿烂,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孟眠洲:“哈哈哈哈哈,我是真没有想到,陛下……陛下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楚寒苍:…… 孟眠洲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珠,憋笑道:“我一直以为陛下老谋深算,城府极重,深不可测……怎不想陛下居然还有如此幼稚天真的时候,这世上怎么能有十全十美之事?” “就像我陪伴在陛下左右,吃住衣食,无一不缺,都是顶尖。有陛下的宠爱庇佑,风光无限,就算是世家中声望极高的温秉谦也要对我隐忍礼让,毕恭毕敬……” “但我也不是事事顺心,我不也总是被陛下压着干活,还时不时要受陛下的恐吓和欺负吗?” “更不要说,我能有这样的待遇,还只是沾了陛下心中那位白月光。若是等那正主归来,陛下还会对我这般厚爱吗?我那会再在陛下面前撒泼打滚,陛下怕不是,赐我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绫,要我自行了断吧。” “我不……”楚寒苍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又很快住口。 他现在也很想知道,在没有认出他,心中又存着这样的忧虑和远患的情况了,孟眠洲这段日子里,是怎么过得这般潇洒自如,怡然自得的? 孟眠洲走到窗边,目光放远,远望遥遥天际。 他双手负在身后,凝视许久,然后直接坐在了窗台上,托腮道。 “我以前吃过太多的大饼……我是说,我以前听过许多人的许诺。” “都让我现在先苦一苦,熬一熬,日后自然会苦尽甘来,会有一个美满的未来。” “但我把苦头吃到尽头,还是苦头……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果子却被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摘走了,而当我去质问当年那些许诺我的人,他们又说,是我还不够努力,苦头吃的不够,如果我真的足够努力,足够吃苦……那谁都摘不了我的果子。” “所以说,到底要吃多少苦,才能吃到真正的尽头?才能浇灌出谁也摘不走的果。” 孟眠洲歪头看向楚寒苍,粲然一笑,明明嘴里说着沉重的话,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明媚快乐。 “更不要说,就算是不停吃苦,这一路上,也不是风平浪静,也会有各种意外,随时都可能跌入深渊。” “成功和意外,究竟在明天哪一个先来呢?” “所以……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明天太远,我只看今朝。” 孟眠洲说这些话时,眼底盛满了自在的笑意,见不到半分不甘和纠结,就像是一缕豁达肆意的风,在天地间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楚寒苍看着,怔怔出神,过了良久,嘴角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些道理,寡人都懂,但……知者易,行者难,可否请孟公子再指点一二?” “这……” 孟眠洲挑眉,他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是上辈子卷生卷死,却不得善终,重生后才幡然醒悟,放下执念,顺其自然。 这要怎么教? 这种有关三观的重塑,行为准则的根本改变,总是要经历一番人生的重大变故…… “是寡人愚钝了,”楚寒苍突然低笑出声,“若是孟公子有良策,早就拿出来,叫嚷着要和寡人换皇后之位了。” 孟眠洲瘪嘴:“陛下倒是懂我。”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孟眠洲,炽热狂烈,孟眠洲被看得心头狂跳,耳根发烫。 “在这里吗?额……这样不好吧?不过第一次在御书房里,也别有一番滋味,陛下这样勤勉,若是日后那位正主出现了,把小臣扔到一边……但每次只要一进这御书房,又能回想起小臣的妙处了。” 楚寒苍花了点时间,才理解孟眠洲话里的意思,无奈道,“你啊你啊。” 孟眠洲无辜地眨眼:“我啊我啊。” 楚寒苍把孟眠洲从窗台上拉下来,拉到自己旁边的坐席上。 孟眠洲看着眼前的奏折,头大如斗:“陛下!你答应过我的!” 楚寒苍笑道:“寡人也没有让孟公子看奏折,寡人是自己看……” 孟眠洲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尽头,就又听楚寒苍说道。 “顺带着教孟公子看。” 孟公子:…… 玩文字游戏,无耻啊! …… “陪寡人看了这么久奏折,”楚寒苍施施然说道,“孟公子,可有心得?” 正在神游天外,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孟眠洲:“啊?” 楚寒苍耐心地又重复了一边问题。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含笑的眉眼,就知道楚寒苍是故意的,明明自己刚刚走神,他也看在眼里。 “陛下,”孟眠洲咕囔道,“我还是更喜欢你方才纠结于一个幼稚的问题,脆弱茫然的……哎呀!” 楚寒苍拿奏折敲了敲孟眠洲的额头:“认真答。” 楚寒苍这话带上了威势,孟眠洲不敢再贫嘴。 但他确实刚刚什么都没听。 ……不过,上课被老师点名抽问,东拉西扯胡说八道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陛下,”孟眠洲拽住楚寒苍一只衣袖,用娇嗔的语气,抱怨道,“小臣听出来自己被陛下坑了。” “哦?” “世家势大,积累已久,寒门根本比不上,”孟眠洲委屈巴巴道,“陛下让我当这个寒门领袖,让我这个寒门领袖当宰相,这是为难我啊!” “那怎么办?”楚寒苍故作惊讶,出主意道,“不然寡人现在带你去找温秉谦道歉……” “陛下!”孟眠洲急了,他就是随口说说,想混过眼前的难关,才不想向那老登低头,“虽然前路艰难,但为了陛下,小臣愿意一试!” 楚寒苍只是对他微笑,在那个微笑那里,孟眠洲感觉自己的小心思早就无处遁形了。 孟眠洲讪讪,楚寒苍却忽然盖住他的手背,轻声道。 “放心,孟公子,寡人始终在你身后。”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孟眠洲心脏又漏跳一拍,但面上,却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样。 “也是,陛下一人,可抵世家千千万万人……” “不,是千千万万人也比不上!哈哈哈!温秉谦以后看到我,指不得有多后悔呢!” “不过……” 楚寒苍:“不过?” 孟眠洲吟吟笑道,想要将手抽出来,“小臣有一事不解,陛下想要宰相良才,辅佐朝政,为陛下分忧,陛下想要平衡朝堂,不让一家独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孤臣才不是更好让陛下使用吗?” 楚寒苍垂下眼眸,过了半响,薄唇勾起,轻轻一笑,“是啊。” “但孟公子出现了,”楚寒苍又拽住了孟眠洲离去的手,“一切都不一样了,孟公子还记得寡人那日和你说的话吗……” “陛下竟肯让小臣当权相,陛下当真对小臣不一样,宠爱至极,”孟眠洲挑眉,没有再试图抽出手,反而是反过来去抓楚寒苍的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不一样的,符合陛下对小臣宠爱的事?” “嗯?” 孟眠洲笑嘻嘻地直接将楚寒苍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襟领口后,“来玩书房游戏吧!陛下!没有夫妻之名,先来点夫妻之实!” 楚寒苍:…… …… …… 文会的地点就选在一周前楚寒苍赐给孟眠洲的皇城近宅。 两人站在附近的一处二层阁楼上,能俯瞰宅门口的景象,更能看清楚陆陆续续赶来的寒门士子的模样。 “孟公子,看了这许……” 楚寒苍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孟眠洲的眼睛一直盯着宅子大门上的那写着“孟府”的匾额。 乖乖,这要是换算在他前世的首都,这算是首都二环了吧?还这么大……天呐,想他上辈子到死还背负着巨额的房贷…… 作者告诉你: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法趣阅读网(FAQU9.CC) “哎呀!” 孟眠洲额头又被敲了敲,思绪被迫回到现实。 “在看,在看……”孟眠洲自知理亏,揉了揉额头,“啊,来了!” 在今天参与文会的寒门士子中,有三人,算得上是才华横溢,仅仅数日,就在这天下寒门士子云集的京都,闯下了不小的名声。 其中两人善诗歌文章,另一人诗歌文章上差些,但极善历史礼法。 但孟眠洲视线落及之处都不是这三人的任何一人,而是落在一个衣着异常朴素寒酸的男子身上。 寒门虽然带了“寒”字,但从来不是真正的底层穷苦百姓。 学识需要财力支撑。 能读上书的人,家里最起码拿得出供一人几年不下地干活,专心读书的生活钱,求学银。 更不要说这些有资格被暴君选中,来到京都的寒门士子了,尽管比不上世家,但在当地也算是富户。 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个衣着寒酸男子就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孟眠洲忽然好奇,这暴君又在看谁? 到底谁……才是这暴君先前看中的宰相之才? 但当他偷偷观察暴君的视线,发现暴君看的人……竟然就是他在看的人! 不对,不对,也许是暴君看我在看他,所以跟着看。 孟眠洲换了一个人看。 孟眠洲留心着楚寒苍的视线,发现楚寒苍的视线,确实跟着他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但只过了一会,便又移回到了原先那人的身上。 孟眠洲心里有了猜测,冷哼一声,“陛下,你好生过分!我明明第一次猜的时候就猜对了!你却不说答案,就看着我一直猜猜猜猜猜猜!” 楚寒苍只是笑,然后在孟眠洲气得想捶他的时候,及时抓住了他的手。 “这个位置,下面的人也是能看清楚的。” 孟眠洲只能磨了磨牙,给了楚寒苍这次面子。 那衣着寒酸的男子名为陈书和,那位诗歌文章差些,但极通历史礼法的寒门士子名为周昌。 这两人是同乡……但关系却不怎么好。 陈书和前几年家境败落,为了糊口,他已投到当地的县衙做刑房书吏。 吏没有品阶,难以升官,又算作“浊流”。在前朝就是参加科考,升迁也处处受限,基本无缘清流要职,正印主官,因此,向来为一般读书人所不屑。 暴君派人寻访的寒门士子,一乡往往难出一人。 周昌在乡里,本该风光无限,但偏生有一人要分他的风头,更不要说他熟读历史礼法,向来看不上自降读书人身份,去做刑房浊吏的陈书和…… 周昌虽然心中对陈书和极厌恶,但也不是不知分寸,他没有主动招惹,而是挑拨另一个看重礼法和读书人脸面的士子,上前去出言讥讽。 “古礼有言,士吏两途,清浊两道,无可混淆。历朝历代,皆是如此。陈书和,你既已自甘堕落,放着读书人的体面不要,去做那卑贱的刑房书吏,今日究竟又有何颜面再入京都?与我等为伍,不觉得羞耻吗?” 陈书和来入京城,虽然为大多数读书人所不屑,但也有少数人不在乎这古礼上的讲究规矩,与他交好。 站在他身边的友人想为他说话,但陈书和却拦住他,对这士子拱手道。 “阁下肯静下心来钻研古史典籍,精通历代礼法,在下实在佩服。” 那士子哼了一声,依旧冷着脸,不想因此放过陈书和。 陈书和眼睫微垂,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当今的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是陛下的大洲。今日的大洲,不是腐朽堕落的前朝华朝,也不是再往前的南朝、晋朝。陛下派人寻访我们入京,自然有他的用意。阁下一口一个古礼,一口一个前朝前代,莫不是……” 陈书和到底还是留了点情面,没有明说。 但那士子已然大惊失色,“你你你休得信口雌黄,污蔑于我!” “阁下莫非心中有鬼?我还没说什么呢,你……” “你住口!我对陛下忠心耿耿!你休要再胡说八道!” 士子怒道,但见周围四方的人都向他看来,不禁慌了神,心虚地赶紧跑了。 这不是小说前期,经典的炮灰挑衅,主角打脸反击的桥段吗?看来这陈书和,确实……是个可造之才啊! 孟眠洲看向陈书和的眼神愈发明亮,笑容愈发慈善。 楚寒苍一直分了一点心神留意孟眠洲的反应,此时见孟眠洲对陈书和露出这样表情……不禁唇线拧紧,眉心微蹙。 而在此时,陈书和也感受到了孟眠洲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楼旁边种的不是杏树,而是桃花,桃花开得如云似霞,只待春风一吹,便拂上二楼的栏杆。 青年就慵懒地支着手肘,倚在栏杆上,桃花瓣落在他的乌黑发丝,落在他的肩头肘弯处,映衬的他的眉眼更加明媚多情,肌肤莹白如玉,好似那桃花仙子,美得令人心醉,雌雄难辨…… 陈书和心口猛地一跳,他耳根微红,想移开视线,但脖子却不听使唤,依旧直直地望着孟眠洲。 孟眠洲自然看得出陈书和眼中的痴态,心中愈发愉悦得意,轻笑一声,想道。 呀,我真好看。 孟眠洲故意朝着陈书和抛了个媚眼,陈书和就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红。 孟眠洲嘴角上扬,笑得更加灿烂,他正要对陈书和挥手。 突然,腰间一紧……有一只大手用力地握住了他的腰身。 而陈书和也感受到那一道阴沉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书和顺着视线望过去,终于发现那青年旁边还站着一人。 那人气势凌厉强大,脸色冷冽肃杀,正居高临下,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那眼神看得陈书和心惊肉跳,从家乡到京城,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光是一个目光,就让他双膝打颤,想要跪下请罪。 突然,陈书和注意到这男子一身玄衣上的龙纹图案。 陈书和:! 陈书和大惊,隐约猜到了这男子的身份,冷汗直冒,不敢再抬头……无论是楚寒苍还是孟眠洲,他都不敢再看。 腰间拽紧的那只手终于移开,孟眠洲撇了撇嘴,略有不满,但他眼光流转,忽然又计上心头。 恰在此时,陈书和旁边的友人也注意到陈书和的异样,抬头看去。 孟眠洲也不小气,朝他妩媚一笑。 这友人比之陈书和还不如,当即涨红了脸,但某些方面,又比陈书和更大胆,结结巴巴地大声道:“你……你好……我……” 孟眠洲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手腕被紧紧拽住,下一秒身体重心失位,整个人都被蛮力拉入阁楼的房间里。 等孟眠洲稳住神,阁楼的门已被重重哐上,而他被楚寒苍压在榻上,动弹不得。 楚寒苍的手掌掐住他的下颏,逼迫他仰头,与他四目相对。 楚寒苍好似又变成了那夜月下的怨鬼,整个人阴森森的,漆黑的眼眸死寂而偏执,幽深而危险,看着孟眠洲的眼神翻涌着又怒又恼,又爱又怨的复杂情绪。 ==========作者有话说:========== 入v啦,谢谢宝宝们支持 继续推推我的预收《娇妻Omega和龙傲天绑错系统后》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呀! 洛雨星是Omega新娘学院最懂得卖萌、撒娇和钓Alpha的漂亮小O。 一朝穿越修真小说《绝世剑尊》,他绑定了攻略龙傲天的……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恋……错误!”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龙傲天系统!请开启你拯救世界的剑尊之旅吧!” 洛雨星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手……以及柔软得能弯出各种弧度的腰肢。 洛雨星:…… #我哪里像龙傲天啦?我明明该是龙傲天的漂亮老婆!# - 殷云时是《绝世剑尊》的正牌龙傲天男主。 作为无情道剑修,他坚信心中无情爱,出剑自然神! 作为穿越者,他坚信总有一天,能等到他的“金手指”。 终于,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龙……错误!错误!” “叮——恭喜宿主,您绑定了恋爱脑系统!请攻略龙傲天!成为龙傲天的贤内助,辅佐他拯救世界吧!” 殷云时:…… #我没破防我没破防……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破防:)# 第18章 黑色的常服龙袍覆盖在孟眠洲的身上, 那丝丝缕缕的冷气好似也顺着袖袍的间隙,灌到孟眠洲的皮肤上。 孟眠洲寒毛倒竖,心头发麻, 但他这次没有选择直接哭,而是忍着心头的惧意, 针锋相对地回视楚寒苍。 楚寒苍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指尖抚摸着孟眠洲的脸颊。 “孟公子就这么浪, 见到男人就……” 楚寒苍到底是没有把话说下去,给孟眠洲留了几分颜面。 但孟眠洲却笑了,抬手,主动勾住楚寒苍的脖子。 “怎么?陛下是想说我见到男人就发骚发情, 想要扑过去求欢?” “你!”楚寒苍气极, 扣住孟眠洲下颌的力度又大了一分, “还敢同寡人顶嘴?” 孟眠洲有些吃痛,眼角绯红,泪光闪闪, 但语气依旧分毫不让, 怨嗔道。 “这还不都是怪陛下!明明日日夜夜让小臣陪侍左右, 却又不碰小臣……若是陛下满足了小臣, 小臣又何至于自甘下贱,勾引别的男人?” 孟眠洲能感觉到,掐住自己下巴的手掌,松了松。 孟眠洲乘胜追击, 腿也抬起,勾住了楚寒苍的腰身, 朝着他蹭了蹭。 楚寒苍的脸色未变,呼吸未变, 但孟眠洲感受到方才还气势滔天,压制力十足的男人,突然身体僵硬了起来。 孟眠洲得意地笑出声,挑眉道。 “陛下,你刚才吃醋了?承认吧,陛下,你就是很喜欢我,喜欢到想把我关起来,独占我……让我的眼睛里只看得见陛下你一人。” 孟眠洲静静感受,听到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呼吸也有一瞬间的紊乱,心里愈发骄傲。 孟眠洲反客为主,抽出一只手,描摹楚寒苍的眉眼,眸光中也满含依恋和柔情。 “陛下~”孟眠洲的声音又娇又媚,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陛下是九五之尊,有什么人是陛下得不到的?有什么心愿是陛下满足不了的?只要陛下一道圣旨,让小臣,入宫为……嗯,妃,以后天下皆知,小臣是陛下的人,就算小臣再不安分,想要红杏出墙,其他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九族,见到小臣就绕着小臣绕着走。” 楚寒苍眯起眼眸,“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眠洲勾唇:“我当然知道,若是陛下愿意纳了小臣,那小臣的九族只有陛下一人,就陛下不愿,小臣一条贱命……” 孟眠洲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被楚寒苍掐住,些微的窒息感袭来,让他说不出话。 孟眠洲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艳丽得让人心颤,他挑衅地对楚寒苍挑了挑眉,就好像在说。 来啊,有胆子就掐死我啊?你舍得吗? 楚寒苍的手还是缓缓松开,他眸子猩红如血,眸色幽深而复杂。 “孟公子这样风流浪荡,就算明知是颗吃了会死的催命毒花,也怕是会有不怕死的人飞蛾扑火地来摘……” “那陛下还不抓紧了,”孟眠洲笑得妖冶,“再晚上一步,小臣只能躺在其他人的怀里,撒娇卖乖,伏在其他人身下,扭腰承欢了……” 孟眠洲描述得极致旖旎详实,听得楚寒苍胸口发疼,他的呼吸终于乱了,他闭上眼睛,面色不复平静,而满是痛苦挣扎。 大获全胜! 想起先前那日夜里被阴气森森的楚寒苍压制的情形,孟眠洲只觉此刻心情无比畅快。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紧闭的眼眸,眼睛微眯,忽然扬起下颚。 双唇相贴的一刻,楚寒苍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大,紧盯着孟眠洲。 孟眠洲像只要偷心的小狐狸,对他狡黠的笑了笑,然后楚寒苍便感觉到,有一节柔软的舌尖在他的唇缝处逡巡,想要探入其中。 那次马车意外相吻后,楚寒苍时常能看到孟眠洲红润柔软的唇瓣,他不是没有想入非非过……但都被他忍住了。 楚寒苍掌心握紧,起身要离,孟眠洲却拉住他,不让他离去。 “陛下?”孟眠洲的声音娇憨,带着微哑的尾音,“陛下不是暴君吗?怎么连与小臣接个吻都不敢?” “想激将寡人?”楚寒苍冷笑,“孟公子未免小瞧了寡人。”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哐哐哐的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是陈书和那个友人的声音。 “唉,柳兄,快和我走!” 是陈书和的声音。 然后便是暗卫“请”两人离开的声音。 孟眠洲眸光潋滟,眼尾一挑,高声道,“不——”许走! 但后面两字,孟眠洲发不出来,因为楚寒苍突然俯身,吻住了他。 楚寒苍直接撬开了他的唇缝。 楚寒苍吻得又凶又急,孟眠洲很快就因为缺氧而脑子晕乎乎的,身体更是软成了一滩水。 直到门外再无声音,楚寒苍才终于慢慢抬起身,放过身下不住颤抖的孟眠洲。 孟眠洲像是濒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地喘着气,但面上的表情却依旧骄傲恣意,笑嘻嘻地问:“我小瞧了陛下?” 楚寒苍脸色沉沉,未作答语。 “陛下,亲都亲了,”孟眠洲现如今的反应与上回在马车时的青涩懵懂截然不同,好似真成了只吸人精魄的妖精,他的腿抬起,暗示性地蹭了蹭楚寒苍,“就继续做下去,又有何妨?” 楚寒苍只是用那双幽深的黑眸盯着他,孟眠洲纵使被盯得心里发毛,也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 “我是谁?”楚寒苍哑声道。 怎么又是这个倒霉催的问题? 孟眠洲嘴角狠狠抽了抽,真的掐死楚寒苍的心都有了。 但好在,楚寒苍很快就又换了个问题。 “寡人问你,是不是这龙位上坐的,不管是谁?你都会这样不知廉耻地贴上去?” 这个问题也令孟眠洲分外耳熟,他稍作思考……回忆便逐渐复苏。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孟眠洲是条咸鱼,讨厌麻烦,于是那时,他便直接说了实话。 但结果…… 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孟眠洲这次学聪明了,他情意绵绵地望着楚寒苍,眸色柔软如水,深情款款道。 “没有人比陛下对小臣更好了,只是让小臣对着快死的刺客补了个刀,便对小臣,赐官职,赐黄金,赐良田,赐宅邸,赐商铺……” “陛下难道没发现,小臣比先前主动了不少吗?爱让人盲目,自然是小臣心悦陛下,才会如此放浪,如此不知廉耻……只为求得陛下垂怜一二。” 楚寒苍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片刻后,淡淡开口。 “你撒谎。” 孟眠洲:…… 孟眠洲还想再狡辩,但楚寒苍忽然将他翻了个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孟眠洲便觉臀尖一凉,楚寒苍脱了他的裤子。 孟眠洲紧张起来,他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蜂蜜,“陛陛……陛下先用这个!” 但楚寒苍接过蜂蜜,只是淡淡看了一声,便随手把它扔到地上。 地面上传来一声脆响,是蜂蜜罐子碎了的声音。 “寡人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需要啊啊啊! 孟眠洲在心中疯狂呐喊。 孟眠洲听到了楚寒苍解开腰带的声音,心脏怦怦地跳……都是紧张的。 没有蜂蜜,孟眠洲胸腔里的那颗畏惧和想要跑路之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不不不……不能跑,难道你还想继续上班吗? 上班多苦啊!!! 孟眠洲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这一周以来朝五晚十二的苦命日子,鼻子猛地一酸,差点哭出来。 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要再上班了!!!!!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 “啪!” 这这这……这死暴君竟然敢打他屁股! 尽管楚寒苍控制了力道,并不觉得疼,孟眠洲还是羞愤得浑身颤抖,涨红了脸。 “报数。” 楚寒苍的声音冷冷淡淡。 孟眠洲快速向后看去,楚寒苍眸色平平静静,波澜不惊,但却又给人不寒而栗的威势,让人下意识地俯首臣服。 是暴君第二阶段的第一形态。 “嗯?”楚寒苍蹙眉,冷冷看他。 “我……”孟眠洲当初定下的应对之策,就是放弃抵抗,乖乖听话……当然,也由不得他不乖乖听话。 孟眠洲顺从地垂下头,软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楚寒苍眸色微眯。 “啪!” 孟眠洲咬着唇瓣,颤声道,“……一。” “啪!” “……二。” 第三下,风声至,但腰带却迟迟未落下。 孟眠洲忐忑不安地想回头望,却又不敢。 下一秒,孟眠洲感觉自己被捞起,被楚寒苍抱在怀里。 “数错了。”感受到怀里身躯的颤抖,楚寒苍的嗓音柔缓下来,“已经有三次了。” 孟眠洲抬眼,看见楚寒苍又变成那副从容温和模样,他委屈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疼,好疼,”他拽着楚寒苍的袖子,哽咽道,“陛下打得小臣好疼。” 楚寒苍无奈叹息:“好了,寡人都没有用力,怎么会疼?” “这是心疼,陛下竟然打小臣,”孟眠洲把楚寒苍的手置于自己的左胸口处,“小臣的心脏受不了,好疼好疼。” 楚寒苍顺着孟眠洲的意,揉了揉孟眠洲的胸口,柔声道:“现在好点了吗?” 孟眠洲哼哼唧唧,还想再作妖,楚寒苍眸色一沉,声音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威势。 “乖。” 孟眠洲噤声,不敢再闹了。 楚寒苍又忍不住叹息一声,他握住孟眠洲的手腕,“现在也就罢了,但等下在文会上,可不许再胡闹了。” “今日的文会,不只是寒门士子,全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无论是世家,还是武将勋贵……这是你在天下人面前的第一次登台亮相,不许掉链子,知道吗?” 孟眠洲瘪嘴,不想回话。 “若是敢掉链子,”楚寒苍的手抚上不久前腰带落下的位置,微微用力,似是警告道,“今天晚上,可就不是方才这么简单了。” 见孟眠洲沉默,楚寒苍又加了一道砝码,“可还记得那群姑娘?” “我……我知道了,不会掉链子的……” 见孟眠洲唯唯诺诺,情绪不高的样子,楚寒苍轻笑一声,抚上他的脸颊,安慰道。 “孟公子也无需太过紧张,就算出了差错……只要不是孟公子故意为之,天塌了,也有寡人顶着。” 孟眠洲避开楚寒苍的视线,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 “今晚回宫,寡人要御膳房准备你最爱吃的烤鸭。” 楚寒苍清晰的捕捉到,孟眠洲的嘴角快速的上扬了一瞬,但马上又被他压下来。 “可小臣还是很紧张,”孟眠洲绞着衣袖,怯声道,“陛下能否给小臣一个护身符?” “护身符?”楚寒苍拧紧眉头,“寡人身上未有此物,此时派掠影去寻也来不及。” “不,不是那种护身符……是陛下能做的这种……” 孟眠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楚寒苍不解。 孟眠洲只能直说,“陛下能不能亲吻小臣的脖子,留下印记。” 楚寒苍怔住。 孟眠洲却凑了过来,仰着白皙的脸,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眸欲语还休,楚楚动人。 “不可以吗?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求求陛下了,若是有陛下赐的护身符,就算是天大的事,小臣也不怕了。” 楚寒苍的喉咙干涩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按住孟眠洲的肩膀。 “孟公子怕不是想在文会的时候……故意露出脖子上寡人的吻痕,然后昭告天下,寡人已经宠爱过你,要封你为妃?” 孟眠洲:…… “怎么会呢?”孟眠洲眼神清澈,无辜极了,“小臣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陛下请相信小臣。” 楚寒苍抓住孟眠洲的手,恳切道,“孟公子真的有‘信誉’二字可言吗?” 孟眠洲回忆了一番,自己在这暴君面前,做过的种种不着调的行为。 也亏是这暴君看在这张与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脸的面子上,一直宠着他,要换成其他皇帝……他早就已经被赐死了不知多少遍了。 孟眠洲略有心虚,但面上还是嘴硬道,“陛下不想给就不想给,何必要这样搪塞小臣,小臣……” 孟眠洲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暴君忽然俯身,紧接着,他感觉自己锁骨的位置,传来一丝刺痛。 “好了。” 孟眠洲低头看不见,但抬手摸……能摸到锁骨处有一道深深的吻痕。 楚寒苍微笑,慢条斯理地为孟眠洲重新整理凌乱的衣领和发丝,“就算孟公子毫无信誉可言,寡人也信你。” 孟眠洲低下头,只将手抚上了左胸口,感受着里面跳动的心脏,他轻轻地应了一句。 “……嗯。” …… …… 文会即将开始,所有接到了请柬的寒门士子都已入座。 在楚寒苍的授意下,孟眠洲那日斥责温秉谦的话,在短短几日内,便传遍了整个大洲,天下人都为之哗然。 最无法忍受的,是被撕了遮羞布的世家豪族,他们嫉恨上了孟眠洲,想像之前对付楚寒苍那般,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泼脏水,把他的名声搞脏弄臭。 但,楚寒苍会被世家们传成暴君,不是他不能管,而是他不愿管。 楚寒苍能够容忍世人说他残暴疯狂,没有容人之量,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暴君。 但他无法接受……旁人说孟眠洲的半分不是! 于是,在楚寒苍的操控下,世家们那些对孟眠洲的指控都是被揭露真面目后的狗急跳墙,陷害中伤……天下人对世家的印象愈发坏,而对孟眠洲的印象愈发好。 在楚寒苍的造势中,孟眠洲虽然还未真正在天下人面前真正登场,但名望已然风头无两,特别是在寒门士子中,备受崇敬,已经隐隐有了成为寒门士子之首,清流领袖的势头。 “你说这孟公子究竟是何等的神仙人物?竟然能说出那般振聋发聩的一番话,就连那欺瞒了天下人足足数十年之久的所谓大儒,也被他一语道破真正面目,羞愤得不敢再露面见人……真乃我辈之楷模啊!” 陈书和的赵姓友人坐在他身侧,满怀憧憬地感慨道。 陈书和还未来得及回答,坐在他旁边的吴姓友人,也就是那时,慌慌忙忙跑上阁楼二楼,敲门的那位友人, “陈兄,那位公子真的会无事吗?他那时身旁站着的人,可不是善茬……” 吴姓友人在入座后,已经问了不止一次这个问题,那赵姓友人也大概知晓了来龙去脉,面露不屑道,“本就是以色侍人之辈,那男人大概是他的主人……你又担忧他做甚?” “可,可……” “你不是最崇拜孟公子吗?早就心心念念,想要一睹孟公子真颜,”那赵姓友人不满道,“怎么临到尽头,却又不知道被哪里来的骚狐狸给勾了魂?” “才不是骚狐狸!明明是宛若谪仙人的清白公子!”吴姓友人怒道,“你休要玷污他的名声!” 赵姓友人“呵呵”了两声,“正经人家的公子,又怎么会那样浪荡的朝男人抛媚眼,仿若风尘妓子……若那人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怎么会不出现在此地?我看啊,他多半是那群狼子野心’世家派出来的,为的就是坏你我的清誉,站在那人身边的男人,便是……” 陈书和满脑子都是在那男人衣袖处看到的龙纹,此时听到赵姓友人这么一说,顿时慌了,急忙拦住他,口无遮拦地继续说下去。 “赵兄!慎言!” 赵姓友人还想再说,整个文会骤然安静下来,连原本小声的议论也没有了。 赵姓友人便再顾不上和陈书和他们争辩,欣喜抬头,看到了抬步走上高台的孟眠洲。 这传闻中的孟公子不止才华横溢,样貌也是一等一的绝佳。 他一袭素白色的细布长衫,只腰间懒懒地系了条浅绿色的玉扣长带,衬得整个身段愈发纤瘦而笔挺。一头乌发简单地挽成了低髻,只插了一只未经雕琢的竹木发簪,随意却又清雅脱俗,不染纤尘,恍若谪仙。 那张脸生得并不张扬艳丽,但偏偏叫人一看就想到了三月杨柳,六月荷莲,九月明月,隆冬白雪……清润干净,雅致高洁,各种美好的辞藻都不足以将其描绘,只是看了一眼,便叫人心旷神怡,再难移开眼,再难将其忘却。 满座的文人,喝茶的,茶盏半斜,水流衣襟而不自知,写字的,笔落纸上,墨污宣纸而不自觉,就连谈话的,剩下半截话语也尽数卡在了喉中……只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 赵姓友人不禁喃喃自语:“孟公子真不是神仙下凡?” 吴姓友人睁大了眼睛,盯着孟眠洲半晌,然后惊喜道,“是……是……”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大家放心入坑吧,我的存稿已经写到全文进度的一半啦 第19章 陈书和眼疾手快, 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吴弟,慎言!” 吴姓友人反应过来, 将到了嗓子眼的话语咽了回去。 赵姓友人得意洋洋:“孟公子果然是命定的清流领袖,不仅才华冠绝天下, 容貌也无可比拟,瞧你这看呆了的模样……那世家的算盘可是要落空了, 派来的骚狐狸大概连给孟公子提鞋都不配。” 吴姓友人嗫嚅了一下嘴唇,在陈书和目光的再三提醒下,还是没有多言。 当然,尽管满座大都是看到美好事物的钦慕赞叹之色, 但也有极少数人, 垂下的眼眸里, 露出嫉妒不屑之光。 就比如那位挑拨他人去讥讽陈书和的周昌。 这位孟公子小小年纪,又能懂得什么道理?凭什么陛下要暗中造势,推举他做寒门领袖?他配吗? 难道就是靠这张脸? 以色侍人之辈, 真让人不齿! 孟眠洲所站的高台, 比其他人的位席都要高上一截, 下面所有人的反应表情, 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少数人眼里的嫉恨怀疑,他自然也看在眼里,不过,与那些人心中所想截然不同, 他倒巴不得更多的人觉得他是靠美色,靠爬暴君的床上位! 孟眠洲当然也看到了那时被他当着暴君的面, 故意勾引的陈书和,和他的朋友。 看着那人惊讶得能吞下一颗鸡蛋的嘴巴, 孟眠洲挑了挑眉,玩心又起,下意识的又想抛个媚眼。 但在他动作的前一瞬,他忽然感觉藏在衣领后,锁骨处的那抹吻痕烫了起来,那些要做的出格之事的冲动,突然就被压了下去。 孟眠洲心中古怪。 明明是为了报复暴君,让暴君在他主持文会期间,疑神疑鬼,坐立难安才要来的吻痕,但眼下……却更像在他想做浪荡之事时,提醒阻拦他的贞洁锁了。 孟眠洲没有再作出不符合“孟公子”清雅高洁形象的放浪之事,只清清浅浅地笑着,给在场所有人如沐春风之感。 他简单的说了几句文会开场时的场面话,便直入主题。 “我知晓诸位,既擅长圣人经典,又擅长诗词歌赋,往日文会,也多是围绕着这两样比试。” “但眼下四海初平,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相比通晓圣人之言的说客,擅长诗词歌赋的文人,陛下更需要的,是有见识,有谋略的,有能力,正直却不迂腐,守矩却知变通,可直接为他解决各类民生实事的治国之才。” “因此,本场文会,不考经典,不考诗赋,只考策论。”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科举之制,前朝已有,不过,考的内容都是圣人经典,诗词歌赋二项,这也是文会中多见此两项比试的真正缘由。 有人欢喜有人忧,大部分人都或是面露抵触之色,或是垂眸叹气,暗自苦恼,但也有不少人眼前一亮,露出喜色。 周昌是前者,陈书和和他的友人是后者。 眼见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孟眠洲的神情都不一样,场面似乎马上要控制不住了。 孟眠洲,轻咳一声,便出了今日的第一道题目。 “请诸位谈谈,当今天下,豪强世家存在之弊端。”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但只一秒的时间,全场再度哗然,人声鼎沸,仿若炸开了锅,热闹非凡,比方才还要再上了三个等次。 孟眠洲瞧着这底下的寒门士子,几乎个个都亢奋得胀红了脸,恨不得把那横亘在他们仕途面前的豪族世家给贬到尘埃里。 不是说世家党同伐异,败坏朝纲,就是世家说把控朝堂,根本不知民间疾苦,又或者说世家横行霸道,随意鱼肉百姓……总归就是一个要旨,这世家之弊,无穷无尽,大过于天,如果让他们继续盘踞在大洲的土地上,后患无穷。 孟眠洲微弯唇角,台下众寒门士子群情激奋,慷慨激昂,众口一词,滔滔不绝的模样,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孟眠洲又轻咳了一声。 与方才不同,提出了这个问题的孟眠洲,在寒门士子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一个档次,于是,他只是轻咳一声,这些还在慷慨陈词的寒门士子们,便自发地安静下来,都纷纷仰头,目光都集中在他发身上,等着他开口下文。 孟眠洲微笑:“看来诸位对这个问题,都见解颇深。” “那我们先继续第二道题——” 孟眠洲稍稍卖了个关子,而不是马上揭晓问题。 他的目光扫视了全场一圈,发现大部分人身侧的手掌都握紧成拳,身体微微颤抖,一幅激动的恨不得抢答的雀跃之态。 “第二道题,便是请诸位谈谈,当今天下,陛下重用寒门士子的弊端。”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热闹沸腾,仿若菜市场的文会,这一刻,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多寒门士子看向孟眠洲,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孟眠洲心里知道,这些人大概是听了第一个问题后,便以为第二个问题,大概是“如何破除世家之弊”,或诸如此类,刀向世家的问题。 却从没有想过……这刀原是对着他们来的。 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压力视线,孟眠洲依旧从容平静,波澜不惊。 笑话,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暴君,既气势压人,又真的手握大权,能逼得他低头。 孟眠洲保持微笑,坐在高台的主位上,悠悠闲闲地喝了一盏清茶,眼瞧着过去这么久时间,下面的寒门士子还是迟迟无人作答,只少数人,对着身旁的同伴,小声议论,低语几句。 孟眠洲合上茶盏,唇角勾起,终于继续开口。 “既然这道题目,对诸位如此为难,那我们先行跳过,继续下一题。” 在场的寒门士子,纷纷松了一口气,但望向孟眠洲的目光,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激动期待,隐隐透着不安。 而孟眠洲果然也没让他们失望,一出口,就是王炸。 “第三题,陛下有重启科举制的打算,众所周知,科举的第一考乡试,若是考中,便为秀才,秀才可享受免徭役免纳粮税的优待……若是废除这一优待,诸位以为如何?” 如果上一个问题,还只是钝刀子慢磨,那这个问题……就是直击在场诸位寒门士子的命门了。 几乎在孟眠洲话音落下的一瞬,就有几位性情冲动直接的寒门士子站起来,厉声急呼道,“不可!” 而在场的其他寒门士子,虽然没有出声,但看向孟眠洲的表情已经全然变了,哪怕是部分在文会前就对孟眠洲仰慕崇敬之人,此时也带上了些许不满和质疑。 “哦?不可?为何不可?” 孟眠洲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脸上笑容更是依旧和煦,仿佛全然没有看到眼前几乎要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 “因为……” 那几个性情冲动的寒门士子中,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但只开口两个字,后续便噎住了。 这种问题,他们先前从未想过,可若是直叙他们此时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那岂不是要承认自己是一个贪慕铜臭的俗人? “怎么不继续说了?因为什么?” 孟眠洲噙着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 明明孟眠洲笑得温和,语气也十分轻柔,但这几位寒门士子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几乎是在瞬间,便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 …… 而藏匿在暗处,观察着孟眠洲一言一举的楚寒苍,见他这番姿态,心中微动,也忍不住唇角微扬。 “掠影,贺冲,你可觉得,他这幅模样,和寡人很像?” 掠影陷入沉思:“不像吧……陛下威严赫赫,但孟公子总爱嬉皮笑脸,这完全不……” 贺冲打断掠影的话,沉声道:“像,十足十足的像!虽然陛下不苟言笑,孟公子却总是笑容满面,但透过表象,孟公子和陛下一般,都有种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一眼便能识破他人心思,但旁人难以窥测半分心思的气势……这何止像,简直和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陛下和孟公子果然是天作……的一对君臣。” 掠影:…… 楚寒苍眸里笑意更浓,道:“贺冲所言极是,掠影,你平日里要向他多加学习。” 掠影:“……知道了,陛下。” …… 孟眠洲就这样,用这般如沐春风的眸光,望着这几人,一直望到他们双腿打颤,发软倒在桌案。 孟眠洲这才收回目光,拿起茶盅,轻抿一口,轻轻笑道,“就这么难答吗?” 孟眠洲又缓缓地将目光扫视在场所有寒门士子一圈,先前那些对孟眠洲怒目而视的寒门士子,此时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直视。 孟眠洲指尖捏着茶盏,一下一下,斜斜地,轻磕着茶碗的边缘,声声清越,孟眠洲又看了众人片刻,眼见着场面气氛愈发压抑,众寒门士子无意不屏息凝神,他才缓缓笑道。 “既然如此,那这道题,就由我来替你们答了。” “若是能够取缔秀才免役免税之优待,一来,便再无富商豪绅为避税,钻空子,将田产挂靠在秀才门上,此举可减少国库税银流失。而唯有国库充盈,朝廷才能有所作为,在灾年,战时,才有足够的钱粮支撑,保境安民。” “二来,因为有此优待,不少读书人寒窗苦读,并不为治国安民,而只为躲开徭役赋税,过于功利。若是取消此优待后,依旧能够勤学不辍之人,那才是真正能够做到勤学实干,为国为民的读书人。” “三来,在前朝,便有不少品行低劣的秀才,借着这免役免徭的优待,不只大肆盘剥底层农户,强占其土地,更有与地方胥吏串通一气,瞒报田产,而后愈作愈大,到最后,竟不少成了盘踞在当地的‘小世家’,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若不是战乱爆发,恐怕假以时日,‘小世家’也会逐渐坐大,积累为大世家……” …… 孟眠洲将这一条条“取消秀才免役免徭优待”的好处,一一道来。 在场众人无一不心生绝望,尤其是那些心中丘壑还未被浑浊官场污染,依旧怀揣着为国为民抱负的书生,越听越觉得,取消秀才特权,乃是利国利民,势在必行,功在千秋。 但他们…… 不少真正有志气的读书人,已经被孟眠洲说服,决心有舍小利而为大义。 在场诸位的反应表情,孟眠洲都看在眼里,也都记在心里。 这其实……也是考核的一部分,不然,他也不会像前世公司开大会一般,早早就命人做好类似会牌的东西,将各位寒门士子的名字摆在桌案之上。 孟眠洲欣赏了一番众人各异的表情,然后让下人,再送上一壶热茶,笑道。 “好了,‘取消秀才免役免徭优待’的利处说完了,这会该说弊端了。” 孟眠洲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再次在场内掀起千层惊涛骇浪。 “孟……孟公子,你所提问题,不是,不是让我们……” 孟眠洲等着这人将话说完,但他等了半天,却只听到这人磕磕绊绊地“我们,我们”了半天,却也没有下文。 孟眠洲摇头笑笑:“我只是问问诸位的看法,并没有让诸位一定要支持‘取消秀才优待’的意思啊。” “莫不是……”孟眠洲故作惊讶,“因为我上一题问的是重用寒门的弊端,诸位便先入为主了?以为这一题也是在针对批驳寒门士子?” 在场的不少寒门士子纷纷低下头来。 孟眠洲笑道:“先入为主,可不是好习惯,不说别的,就是说断案,你作为判官,若是早就先入为主,判断了此人有罪,又如何公正处理?那岂不是会造成一出又一出的冤假错案?” 这些低下头的寒门士子,不少又露出羞愧之色。 但也有心急的,催促道:“孟公子,这‘取消秀才优待’的弊端究竟为何?还望孟公子细细道来,为我等解惑。” 孟眠洲轻笑,“好,那我就先继续说。” “一来,寒门士子家中大多贫寒,虽然不至于饭都吃不起,但也往往仅有几亩薄田,不像是那些富家子弟,衣食无忧,不管有无这份秀才优待,都可以安心读书,钻研学问。寒门士子若是没了这份优待,便须得分心务农,应付徭役。凡人之精力有限,怎可兼顾三全?想来若是取消了这份优待,大多出身贫寒,却多有智慧之辈,都只能无奈放弃读书之路……这就让朝廷流失不少真正的栋梁之才,实在可惜。” 孟眠洲此话,可谓算是说到了不少寒门士子的心坎里,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二来,若是取消秀才优待,寒门士子们无力读书,那么,只怕不出十年,朝野上下,而都皆是世家之人,富庶子弟,如此一来,朝堂上便再也没有来自民间,深谙民间疾苦,体恤百姓民情的大臣了……再者当今世家势大,已然垄断朝堂,若取消该优待,垄断之势只会愈演愈烈,于君于民于国皆是不利。” 众寒门士子闻言,头点如捣蒜,深以为然。 “三来,读书人,既有大才,也有小才。有大才者匡扶社稷,秀才只是他报效治国的起点。有小才者,读书求仕,只能止步秀才,但这并非意味着他们是无用之人。这些秀才小才,在自知仕途无望后,往往会回乡开书堂授徒,培育良才,又因读过书有功名,在乡里颇有声望,能为百姓调解纠纷,主持公道,而当朝廷有政令下来,他们又能及时为百姓解读宣讲,劝说其接受,他们是朝廷治理乡野百姓的帮手。也可以说,正是这无数安于乡野的秀才小才,在各地兴学,教化一方,又奔走四方,稳定乡野民心,才能让这个天下,真正实现大治。” “四来,真正胸有乾坤之人,怎可甘心一辈子真的默默无闻,碌碌无为呢?那为了向上,为了实现心中抱负,他们必然会去主动依附世家豪强,为其所用,建功立业。那在这样的人眼中,他们心中所念的主上,究竟是陛下?还是世家?” …… 孟眠洲又将这“取消秀才优待”的弊端一条条、一句句列出,条例清晰,字字珠玑,引得满堂喝彩。 不少人寒门士子脸都激动得脸颊通红,拱手拜道,“孟公子大才,我等今日,均是心服口服。” 孟眠洲只笑不语。 但也有人接着发问:“既然有弊有利,那究竟是取缔好,还是不取缔为佳?” 这一问,就又将原本缓和下来的氛围再次点燃,推向风口浪尖。 众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不过终究是说弊大于利的人居多。 孟眠洲看着众人争论不休,只微笑着,又举起一个茶盅,假装喝茶,实际偷吃早就藏在袖子里的绿豆糕。 等到“吃饱喝足”,他才悠悠然然地放下茶盅,站起身,缓缓开口道。 “除了方才三道题,在下还准备了十二道,共是十五道题,给与诸位考较。” 什么?这样难为人的题目还有十五道? 众人惊了,哗然之声渐渐消去,都难以置信地望着孟眠洲。 孟眠洲见状,心中不由畅快,有一种大家都要考试,只有他在旁边看戏的畅快感,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他为了出卷,可是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一周有余,每天都朝五晚十二…… 朝五晚十二啊,这可比007还要可恶! 毕竟007大多时候都只是个玩笑话,人的身体无法支撑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的24小时连轴高强度工作……但朝五晚十二就不同了,这是真能做到的啊! 这狗暴君……自己卷就算了,居然还逼着他这个咸鱼跟着卷!真是可恶! 孟眠洲握紧了拳,压下心头的怒意,面色依旧温和道。 “然,一道道考较,未免太过浪费时间。再者,在场士子甚多,难免有所疏漏,有些同道,或许对问题亦有所看法,但因为有人先行开口,说出心中所想,便失去了展现出胸中韬略的机会……这不免太过可惜。” 众位士子频频点头,觉得孟眠洲说得句句在理。 “因此,在下决定,不再现场与诸位同道一一论道,而是将题目誊录于纸上,为诸位发放答纸与草纸,待到日下西山,月华初上之时,再统一收取诸位答卷。” 孟眠洲说着,便有下人向诸位寒门士子发放早已誊录好的题卷,和空白的答卷草纸。 “诸位尽可以放开手脚,在此畅所欲言,”孟眠洲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收上来的答卷,不只在下会看……那位,也会进行审阅。” 孟眠洲没有明说,但场下众人都心知肚明,孟眠洲口中的那位是谁,纷纷精神一振,争分夺秒地拿起纸笔,欲要做题。 这十五道题里,前三道是最难的,直指在座各位寒门士子的立场跟脚,相比之下,后面的十二道题难度就小了许多。 不过,也并不容易,大多是一些情景实务题,并且,是困于进退两难之境,无法两全其美的为官实务题。 比方说,明知手下的官吏有贪墨之实,但其却有能力,在处理事务上是一把好手,你作为他的上峰,要如何处置他。又比方说,灾年来临,有粮商哄抬粮价,牟利无数,但只有其有稳定的粮源渠道,若是打压,城内将出现断粮绝境,饥民更甚,乃至民变,此时,你作为地方父母官,又该如何处理…… 如果只是会重复圣人言,或者写诗词歌赋,这样的题,必然会难住。 孟眠洲在高台的主座上,看着下面奋笔疾书的“考生”……看久了,心里只剩下无聊。 他很想趴在桌案上,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但昨天,在完善文会章程的最后时候,那狗暴君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许在文会上打瞌睡,做出不符合名士“孟公子”形象的失仪之事。 ……真是烦死了! 孟眠洲强撑着眼皮,但忽然,他感受到,有一道熟悉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 孟眠洲瞌睡泡破碎,当即清醒,他转头,顺着视线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身玄色锦袍的楚寒苍。 孟眠洲恨得牙痒痒,本来他在这里干坐着,又不能睡觉,已经够烦了,这狗暴君还要来监工,弄得他更不自在! 而这狗暴君竟然还对他微笑。 笑个屁! 孟眠洲也是累了,他扫视下方一圈,见众人此时皆低头俯首,眼睛黏在纸卷上……便偷偷给楚寒城翻了个大白眼。 孟眠洲远远望见,楚寒苍脸上的笑容不只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明显了,楚寒城朝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莫名其妙。 孟眠洲在心中暗骂,但不久后,就有府上的下人来他耳边传话,说陛下请他去后院书房一聚。 …… “好了,陛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维持住‘孟公子’的体面,你现在又有什么话要说?” 孟眠洲人还未走进书房,夹枪带棒的抱怨之言就先一步,传了进来。 书房里,只有楚寒苍一人,坐于书案前,见到孟眠洲,便笑道。 “孟公子,若是枯坐高台主位,太过无聊,不防走下抬去,提前看看各位寒门士子答卷上的风采。” 孟眠洲眼睛睁得溜圆,他指着楚寒苍的鼻子,“陛下!你够了!用得着这么……这么……这么欺负人吗!” 孟眠洲忍了又忍,才没有将腹中的那些脏话骂出来。 看着孟眠洲气鼓鼓却敢怒不敢言的憋闷表情,又想到孟眠洲在高台上,在众多寒门士子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清贵出尘,唯独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像一个顽劣的小孩…… 楚寒苍哈哈大笑,忽然起身,大步,拉着孟眠洲走过书房的屏风。 屏风后有一张床榻,极尽柔软舒适,和在宫中,孟眠洲常睡的那张床榻一般无二。 孟眠洲惊讶,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声,楚寒苍忽然将他打横抱起,放置在床榻之上。 楚寒苍身子微微压下,他的玄色衣袖,倾覆在孟眠洲的胸口之上,长发随之垂落,发尾拂过孟眠洲的脸颊,微痒,酥麻,最后落在他的耳边。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宝宝们 ,明天的更新延迟到23点过1分钟,但是有9600字,四舍入日也是万更了,大家来看看吧 。 第20章 风从窗外吹入, 带来了几瓣桃花,落在楚寒苍的发梢肩头。 孟眠洲仰头,看着正朝他笑意吟吟的英俊帝王, 心脏又跳了起来。 但……孟眠洲是条记仇的咸鱼! 他很快就想起了,今日清晨, 楚寒苍的打屁股之仇! 还有这一周以来,朝五晚十二的工作折磨! “怎么?”孟眠洲挑眉, 牵起楚寒苍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手中把玩,柔声道 “陛下可是改变主意了,又想与小臣共赴巫山云雨?” 楚寒苍只是笑看他, 未作应答。 “哼!”孟眠洲扳着脸, 抱着胸膛, 闷闷道,“陛下早上才那样欺负过小臣!小臣可不是什么吃了亏还往肚子里咽的软柿子,陛下现在要是再想睡小臣, 必须给小臣一个名分!不然小臣可不依!” 楚寒苍轻笑一声, 缓缓起身, 与孟眠洲拉开距离。 “孟公子多虑了, 寡人并无此心。” 孟眠洲咬紧后槽牙,狗暴君这话,分明就是说他自作多情。 “莫气,莫气, 孟公子,”楚寒苍笑, “若是困了,就先在此地歇息吧, 寡人已经叫御膳房的厨子来此处,等你一觉醒来,寡人便会将你心心念念的佳肴双手奉上。” “哦,那好吧。” 孟眠洲闭上眼,但快要入睡之际,他又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陛下,你不是说,今日白天不许我打瞌睡吗?” 楚寒苍就坐在他的床案边,此时正在阅览暗卫送来的密报,此时见孟眠洲如此质问,不禁失笑。 “孟公子啊孟公子,寡人是说了,不许在那文会高台上,当着众多寒门士子的面,趴在桌案上,公然打瞌睡,坏了‘孟公子’的清名,但寡人可没说,这文会,你要从头到尾,都坐那台上,不许下来。” “啊?” 楚寒苍目含笑意,戳了戳孟眠洲张得老大,能装下一个鸡蛋的嘴巴。 孟眠洲难以置信,他难以置信的不是这卷王狗暴君竟然允许他休息,他难以置信的……是这么明显的一个能让他偷奸耍滑的漏洞,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还要这狗暴君提醒!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孟眠洲拧紧眉头,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如何双手握拳,狠狠地捶打在楚寒苍的胸膛上。 “都怪陛下!”孟眠洲委屈巴巴地控诉道,“如果不是陛下,这一周以来,欺压小臣,欺压得太狠,小臣又怎么会忽略如此重要的一个细节?” “好好好,”楚寒苍笑着颔首,他抓住孟眠洲的手腕,低声温柔道,“千错万错,都是寡人的错……为了向孟公子赔罪,今日的午膳,晚膳,都不劳孟公子再动手了,由寡人亲自喂你,如何?” 孟眠洲瘪了瘪嘴,“好吧。” …… …… 等到朦胧的月色,如同水雾般,缠绕上文会所在院落的屋檐,孟眠洲才姗姗走回文会的高台,吩咐下人们,开始收卷。 大多数人交上答卷后,便离开,但仍旧有人心有不甘,走到高台下。 这群人里,为首的那个白衣书生朝着孟眠洲拱手一拜。 “孟公子,今日为何要这般考教?” 孟眠洲知道他,这人便是这一周来,在京城风头最盛的三位寒门士子之一,也是在诗词歌赋文章上,最有天赋才华之人。 “为何如此考教?我在文会开场时,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可……”那白衣书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可自科举制推行以来,考教的都是圣人之学,和诗词文章。” “假设你是一个升斗小民,你是愿意要一个只会舞文弄墨、吟诗作对的才子,还是要一个真正能够帮你解决吃饭穿衣,安居乐业的能人来做你的父母官?” “当然是……”白衣书生一张嘴,就明白了孟眠洲的言下之意,愈发失魂落魄了,但还是强颜欢笑,对孟眠洲拱手道,“孟公子说的得极是。” 孟眠洲本来急着去吃晚膳,但看着眼前书生魂不守舍却故作坚强的模样,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还未失去少年志气,却四处碰壁,闷闷寡欢的自己。 作为一条咸鱼,孟眠洲本来不愿多管闲事,但此时却忍不住,走到台下,和他多说几句。 “这位沈公子,也不必如此灰心,诗歌并非无用。它虽无法填饱黎民百姓的肚子,让他们安居乐业,但却能娱乐人心,让他们获得精神上的满足……不只如此,一首好的诗歌,必定是化大道于无形,以小见大,润物无声,教化人心……好官多有,好诗难得,若是沈公子能做出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你的名字,必定将会流芳百世。……” 孟眠洲这一开口,就不免说的多了些,口又干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端起茶盅,润润嗓子,但手抬起,却发现空无一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高台上走下来。 正当他想回去取茶之时,已经有一只手将茶杯奉上。 孟眠洲一愣,抬头去看——竟是那狗暴君。 楚寒苍面色淡淡,将茶杯递给孟眠洲,“该用晚膳了,孟公子。” “哦,好,”孟眠洲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对那白衣书生和他身后的众人笑道,“你们也莫要灰心,来日方长嘛,若是实在心有不甘,想要入朝为官,报效陛下,也是可以从现在,学着怎么去做实事,陛下如此圣明……” 孟眠洲转头,看向楚寒苍,笑道,“必然不会叫有识之士,明珠蒙尘报国无门的,我说的对吗?” 楚寒苍微微颔首。 孟眠洲察觉到方才似有不悦的楚寒苍,现在心情似乎好上许多。 楚寒苍转身,对着这一众寒门士子沉声道,“孟公子所言,甚是有理,你们若能放在心上,反复斟酌体会,必将受益无穷。” 直到楚寒苍,拉着孟眠洲大步离开,许久之后。 这群寒门士子才如梦初醒,面面相觑道。 “那……那位是陛下!” “天呐!我刚才没有向陛下行礼?我是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哎,没事,你忘了孟公子之前所说吗?我们陛下根本不是暴君,而是真正爱民如子的好皇帝,陛下既然没说,自然不会怪罪我们!” “不过,我刚刚好像看见陛下拉孟公子手了……陛下对孟公子,可真是看重啊!” …… …… 经过这场文会,孟眠洲的名声在天下人口中,又被抬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过,他在文会中出的那些题目,也引起了不少非议。 寒门士子中,大部分人因此更加拥护他,认为他是真名士,眼界高远,心怀天下苍生,值得追随。但也有小部分人开始对他表现不满,质疑他是哗众取宠之辈。 而在那群旧臣世家之人,在这场文会后,对他的态度,也产生了分化。 有的人依旧厌恶他,对他嗤之以鼻,有的人则将他视为大敌,忌惮不已,但也有部分人觉得……就凭文会的第二道题,论重用寒门之弊,孟眠洲并非是完全站在寒门士子的立场,完全有可能被他们拉拢、策反、收编,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不过,这些都与孟眠洲无关,孟眠洲现在已经要疯了,他真想把几天前的自己拉出来,打一顿。 他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出15道题?还都是主观问答题! 若不是如此,他现在批阅答卷,又何至于累成一条狗? “呼……终,终于看完了,真是累死老子了。” 当批阅完最后一张答卷,孟眠洲像是整个人都燃尽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神情更是疲惫不堪。 “孟公子辛苦了。”楚寒苍放下手上的密报,笑着走上来,主动替他捏肩。 手上力度恰到好处,孟眠洲舒服地闭上眼,享受得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直到那双温热的手离开他的肩头,孟眠洲才猛地意识到,给他捏肩的是那位狗暴君。 孟眠洲转头,眼神诧异地看向楚寒苍。 “怎么了?孟公子?”楚寒苍笑道,“寡人脸上是有花吗?” 孟眠洲:“不……小臣只是意外,陛下竟然还有这等手艺。” 楚寒苍垂下眼眸,孟眠洲看不清他眸底的颜色。 半晌后,孟眠洲才听到楚寒苍轻飘飘地说道。 “孟公子,你忘了吗?寡人这皇位,可是抢来的。” “在起兵之前,寡人也不过一介草民,为了糊□□命,寡人可是什么苦差事……哪怕是为人奴仆的活计,都做过。” 说这话时,楚寒苍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腕颤抖。 他这话说的随意,但其实每一个字句,都仔细斟酌过,期盼着孟眠洲能够有所触动,能够想起些什么…… 但楚寒苍再次失望了。 孟眠洲只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孟眠洲笑道,“不过,陛下,再苦的日子也已经变成过去……您现在已经是高高至上的九五至尊,普天之下,唯您独尊,再也不用为了糊口,东奔西走,做苦力了。” 但安慰到这,孟眠洲却又突然露出黯然神伤之色,语气幽幽道,“但我的苦日子,又什么时候结束呢?真是好羡慕陛下呀。” 楚寒苍:…… “你有什么苦日子?”楚寒苍收敛笑容,表情又恢复冷淡,平静道,“孟公子才华横溢,得寡人赏识,随时可以官拜宰相,位极人臣,从此风光无限,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然后每日也要像陛下一般,过着朝五晚十二的牛马卷王生活,”孟眠洲闷闷地哼一声,“陛下啊陛下,你这是以己度人,把你认为好的,强加给小臣身上,根本不考虑小臣是不是心中愿意……诶?陛下,您这是在干嘛!” 孟眠洲牢骚还没发完,楚寒苍突然又出手,将他打横抱起,孟眠洲无力挣扎,直接被他放于榻上。 ……甚至还脱了外袍,翻了个面。 经过清晨阁楼里发生的那件事,孟眠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更不要说他方才,还当着这狗暴君的面,埋怨这狗暴君。 “哈哈,陛下,”孟眠洲尬笑两声,“陛下不会这么小气吧?小臣只不过是累着了,所以才……” 楚寒苍伸出两根食指,堵在孟眠洲的唇上,笑道。 “寡人瞧着孟公子今日文会台上,舌辩群才,侃侃而谈,指点江山,那模样,那风采,当真是意气风发,风华绝代,令寡人心折不已。” “能得到孟公子这样的贤才效忠,是寡人的荣幸,”楚寒苍道,“既然孟公子累了,那寡人再为孟公子捶捶背,捏捏腿……为孟公子解乏,孟公子你看可好?” 孟眠洲怔怔地看着楚寒苍,看着他含笑的眼眸,和黑色锦袍上的龙纹…… 孟眠洲点点头,没有再挣扎,而是乖乖趴在榻上。 “不过……陛下绝对不能按摩屁股!”孟眠洲补充道,语气严肃,“就是今天早上那种,绝对不可以!” 楚寒苍笑:“好。” 孟眠洲被捏得浑身酥麻舒爽。 一方面,是这狗暴君按摩手法确实一流。 另一方面…… 给他按摩的可不是别人,而是这狗暴君! 在别人面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就是在自己面前,也多有威严高冷,时不时就拿气势压自己,吓自己,甚至还打自己的屁股。 但此时却…… 孟眠洲很难形容这心中的酸爽感,如果一定要概括的话,那大概是高冷霸总晚上回家竟然给我冷脸洗内裤。 孟眠洲闭上眼睛,不止身体放松下来,精神也跟着松弛了不少,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陛下啊,下次再按摩的时候,记得准备一些精油,就是按摩用的药油、香膏什么的,这样干捏,还是没那么得劲啊。” 楚寒苍:“……好。” 听到楚寒苍这句“好”,孟眠洲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对谁说话,说什么话,他心中一惊,但转眼想到,自己又不怕死,这狗暴君又奴役了他将近两个星期,他多累呀! 于是便又半眯起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不过,这次,孟眠洲还没放松多久,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寒苍忽然开口道。 “孟公子,你批阅了这么久的答卷,眼下总归是出来了一个结果……不妨现在就说与寡人听听,让寡人看看,孟公子是给寡人选出了怎样的,能为寡人治理天下的的栋梁之才?” 孟眠洲:…… 休息的时候怎么可以聊工作?孟眠洲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这狗暴君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但孟眠洲也深知,尽管这狗暴君这时候,看着是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做给自己按摩这样讨好的事情…...但一朝翻脸,也是真的冷酷无情。 孟眠洲咳嗽一声,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批阅的大概结果,说了一遍。 那三位一进京,就展露风头的“风云人物”,除了周昌,孟眠洲都给了比较高的评价。 “那沈元思,一收卷,就用那样天塌了一般,失魂落魄的表情来找小臣,我还以为他答得很差呢……但一看卷子,所答皆是要旨,条理清晰,见解深刻,实在难得。” “不过,表现最好的还是那位,陛下与小臣都尽皆看好的陈书和,这人当真是极其难得的聪明人。既心中怀有正义,重视法理规矩,但与此同时,行事作风又极为通人性,并不迂腐,反而变通圆融,处世手段成熟高明。不仅答卷上答得好,令人眼前一亮,他在会场上的表现也相当不错,我一直都注意着他,其他人情绪起伏,大喜大悲之时,他却始终能保持镇定自若,这份气度,这份定力,着实让我很是欣赏……哎呦!” 孟眠洲吃痛道:“陛下,重了重了!” 楚寒苍:“抱歉,寡人这就下手轻一点。” 孟眠洲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并未多想,继续自顾自地分析道:“果然已经上过班的,和没上过班的,额……就是当过差和没当过差的,当真不一样,我真觉得,陛下再培养培养,几年后,换他做这个宰相,也未尝不可!” 楚寒苍眼睑微垂,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对孟眠洲的背,再下重手,听着孟眠洲继续说话。 “……那些我觉得不错的人,他们的答卷我都分出来了,就在桌上左边摆着,陛下可以再看看。” 楚寒苍淡淡应了一声。 “陛下,人我可给你已经选来了,接下来就是给他们封官了……我觉得,陛下想要人帮忙,协助您治理朝政,一个人,是不够的,最好还是一个秘书团……哦,我的意思是需要一群人做您的智囊团队,而宰相,也就是我,主要负责领导他们……” “我明白孟公子的意思,”此时按摩也到了尾声,楚寒苍边亲手为孟眠洲整理衣饰,边意味深长地笑道,“到时候,孟公子作为他们的领头人,只要坐在椅子上发号施令,具体干活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去操劳。” 孟公子干笑,不过也没否认:“果然还是陛下懂我。” 楚寒苍拿起孟眠洲整理出的优秀答卷,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孟眠洲这会很是积极:“陛下,如何?” 楚寒苍微微颔首,“不错。”但过了会,他又摇头,“但封官之事,急不来。” “突然封这么多人的官,就算是寡人,总得寻一个由头,而且……” 楚寒苍将目光又转向孟眠洲,轻笑道,“寒门底子薄,根基浅,要想和那些世家旧臣对抗,还是太过艰难,若是将那些开国的功勋武将也纳入阵营,才有抗衡之力。” “什么?”作为牛马圣体的孟眠洲,轻而易举的就嗅到了不妙的气息,“陛下,你,你……” 楚寒苍眸中笑意更甚,他走近孟眠洲,一步,两步。 孟眠洲往后退,一步,两步,撞到了椅子腿,踉跄得差点摔倒。 楚寒苍及时拉住他,俯身,凑到他耳边,笑得肆意暧昧。 “再说,宰相乃百臣之首,这百臣自然也包括了那群前朝旧臣和他们身后站着的世家……孟公子,你觉得呢?” 孟公子:…… 孟公子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 大洲朝并没有每日召开朝会的习惯,一般是三日一次,不过,纵使如此,楚寒苍也称病,将近一月,未有上朝了。 今日是他自那晚宴会刺杀之后,第一次上朝,也是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再度现身。 文官列左列,武将列右列。 世家毕竟根基深厚,那些寒门士子在京中闹腾得再欢,孟眠洲的名声再过响亮显赫,他们也不会完全将其放在眼里。 他们眼下,有更在意更关心更涉及其切身利益的事情要做。 鸣鞭过后,几位代表世家利益的老臣率先出列,立于殿中,神情恳切道。 “陛下,老臣等今日斗胆进言。如今陛下后宫空悬,中宫无主……膝下并无子嗣,更遑论储君太子,这实乃国之大患,社稷之危!” “臣等叩请陛下广纳名门贵女,充盈后宫,绵延子嗣,稳固国本,以安天下人心!” 话音刚落,文臣那列便跪倒了一片,异口同声道:“臣等叩请陛下广纳嫔妃,充盈后宫,诞下皇嗣,以安社稷!” 其叩请声如雷如潮,滚滚响震朝殿。 但居于高位的帝王却未发一言,整个朝殿一时间陷入死寂之中。 有几位之前被楚寒苍打过板子的老臣已心生惧意,但更多的人,则是相信,楚寒苍法不责众,绝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于是叩请纳妃诞嗣之声,在殿内不绝于耳。 可御座上之人,只是微微支着下颌,眼眸微垂,神色漠然如渊,见不到半分情绪,高深莫测,心思难以揣度窥测。 直到一个时辰后,跪伏在地的文臣都口干舌燥,声音嘶哑,再说不出劝谏之声,只能抬头望着他,等着他一个答复。 他才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墨眸扫过场上众人,淡淡开口。 “说完了?” 声音平淡冷静,听不出一丝被群臣逼婚的怒意和不悦。 场下的文臣均是心头一沉,只觉自己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谏言,像是一拳打在了无底的深渊上,不仅得不到丝毫回应,反而还惹来一身尘土。 但最先说话的那几位老臣还是心有不甘,“陛下!还请陛下重视臣等……” 等他们将话说完,楚寒苍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寡人说话,尔等也要插嘴?” “目无君上,杖责二十。” 说这话时,楚寒苍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见不到半分喜怒。 “陛下!陛下!我等忠心为国!陛下……” 紧接着是朝殿外杖打和老臣们的哀嚎声。 还跪于朝殿内的文臣们心有戚戚,那些劝诫的话语堵在了喉咙,再说不出半分进谏之言。 已经有不少胆小的世家文臣,知晓今日进谏纳妃一事,定然不成,又耐不住这压抑的氛围和长跪在地的酸痛,想要站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但他方有动作,便有一道不带一丝温度的冷淡目光袭来。 他心生惶恐,双腿发软,再难站起,哆嗦着低头,跪得更矮了一些。 “既然这么爱跪,今日就不要起身了。” 朝殿中,一时又陷入死寂的氛围。 又过了一会,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是”的声音。 文臣中,唯一逃过一劫的就是徐临了。 徐临虽然明面上,是朝堂上这帮代表世家利益的文臣势力的领头人,但他并非世家之人,也未与世家结亲,平日里行事,不会事事都与世家共同进退。 此刻,他正心中暗笑这群人不自量力,陛下可不是前朝那些要仰仗世家鼻息的庸君。 什么法不责众?在陛下这里,只有一网打尽! “寡人今日上朝,是有要事,需要诸位相助分忧。” “如今朝内人手不足,往往一人身兼数职,做事颇有力不从心,误事误国。” 说这话时,楚寒苍将目光落向了那群还在罚跪的文臣。 眼下天下初平,战事初定,用得上武将的时候并不多,反而是文臣要做的事情,极多极杂。 而这群文臣,前朝昏君杀了一批,楚寒苍上位后,又清洗了一批…… 楚寒苍话里说的身兼数职之人,说的便是这群跪伏在地的文臣。 这群文臣听楚寒苍如此一说,顿时心生不妙,但他们抬起头,正要辩解,就对上楚寒苍那双没有半分温度的深黑瞳仁。 想起那几个因为插嘴,被拖下去杖责的同僚……众文臣顿时都低下头,噤声不语。 “征召英才,英才中却多有浪得虚名的庸才,开科取士,又多要耗费时日财力,远水难解近渴。” “寡人为此苦苦思索一月,终于在孟公子处,寻得一良策。” “那便是广招天下英才,却不直接录用,而是开设经世书院,建立‘官员速成班’,让他们先在此修习三月。” “三月后,进行考核,考核通过者,可试官一年,一年后,合格者转正,不合格者罢官遣返。” 楚寒苍此话一出,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均皆躁动起来。 但直待楚寒苍语毕,询问众臣意见,才有文臣高呼万岁。 “陛下英明!陛下此举,当真是货真价实的利国利民之举啊!臣等拜服!” 对于这群文臣的表态,楚寒苍早就心有所料,尽管他此举是为打压这般世家文臣,但这些文臣家中多有已到能入仕年龄的子弟,若是前朝,早已凭着家族荫庇入朝为官了,只不过是他一直压着,不许罢了。 如今找到机会,自然会牢牢抓住,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过…… 楚寒苍目光一转,落在武将之列。 自从尹元死后,一直以患病为由,不愿上朝的燕国公燕平安,今日终于出现了。 楚寒苍望着这位年过四十,却已经白发苍苍的中年男人,心中哀叹一声,面上却平静无波道。 “寡人观满朝文武,最适合操办此事之人,非燕国公莫属。” 燕平安沉默,还未开口,那群文臣又激动起来:“陛下!不可!” 楚寒苍眸光一凛,沉沉压去,威势骇人。 那群文臣心中胆寒,大部分人都低下了头,只有一人硬着头皮,往前跪走一步,开口道:“就算陛下今日要杖责微臣,微臣也不得不说,燕国公虽乃开国功臣,战功赫赫,让臣等敬佩不已,但,培育选拔良才,与战场厮杀,完全不同,燕国公操办此事,实在不合适。” “哦?那依你之见,谁适合办此事呢?” 这人很想举荐自己,但不管是为了让陛下同意,还是为了名声,也只能心里想想,不敢真的说出口。 而在场的文臣,都跪了一片,这文臣心中暗道不好,要是知道陛下今日有此意,他们绝不会所有人都跪在这里,谏言陛下纳妃。 ……这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徐临身上。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由徐御史来操办,最为合适。” 徐临面色不变,但对于这文臣的举荐,早有预料。 他心中喜悦……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能操办好此事,那他日思夜想的宰相之位,就指日可待了! 但当他抬头,对上楚寒苍没有一丝感情的黑色眼眸,心中却猛地一沉。 ……陛下并不想他担任此职。 可这么好的机会…… 徐临垂首抿唇,内心经过一番激烈挣扎,还是恭敬拱手道。 “陛下,微臣也以为,由燕国公负责操办此事,最为合适,不过……” “燕国公擅长行军打仗,在选人、用人、教人上,或许确有欠缺,微臣斗胆自荐,愿从旁协助燕国公操办此间书院,为国育才,为民选官,为陛下分劳忧。” 徐临字字斟酌,生怕说错一个字,就惹怒楚寒苍。 徐临低着头,看不到楚寒苍的表情,但楚寒苍久久没有回应,再加上楚寒苍始终落在他身上那不带感情的幽深视线。 徐临额头冷汗直冒,战战兢兢,腰又弯了一寸,大气不敢出。 “呵,徐卿说话,果然一向漂亮。” 等了许久,才等来楚寒苍这样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既没有斥责,也没有答应他的提议。 徐临于心中惴惴,但也不敢再多言,只维持着弯腰的姿势。 不过在这僵持之时,燕平安忽然主动出列,朝楚寒苍拱手道,“承蒙陛下错爱,微臣惶恐,难以胜任此职。” 楚寒苍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层层压下去。 燕平安虽两鬓霜白,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沙场的一支长枪,面对楚寒苍的施压,神情恭敬,目光却坦荡无畏。 楚寒苍身体懒散地向后一靠,单手搭在扶手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那扶手上凸起的盘龙纹饰浮雕。 笃、笃、笃。 没有斥责,没有震怒,却比任何的斥责与震怒都更加让人胆寒,令人窒息。 等到场内的气氛僵凝到了极点,大多数人大气不敢出,燕平安依旧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楚寒苍才终于悠悠开道,语气依旧平淡。 “寡人知晓燕卿有一儿郎,再过几日,便是二十有二。” “那儿郎,也算是寡人看着长大的,一表人才,聪慧过人,只可惜身体孱弱,无法习武,这连年的征战,竟都没有攒下半点战功……但寡人听闻,他爱读书,尤善策论,有着安民济世的抱负。” “要寡人所说,即使成不了将才,若是能以文入仕,为国效力,为黎民谋福祉……这也是极好的,燕卿,你以为如何?” 随着楚寒苍话语的落下,燕国公坦荡的目光逐渐消失,脸色终究紧绷了起来。 更遑论站在他身边的其他武将,尽皆躁动起来,恳求的目光看向他。 纵使是武将出身,家里的子弟也不是人人习武,能以文入仕,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一条不错的出路……更不用说,眼下四海初平,战事稀少,以武立功的机会,越来越少,就算是他们自身,也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难以再进一步。 有不少人已经后悔,因为尹元之死和陛下产生芥蒂,而在几个月前,赌气不肯前往西北剿杀与边境蛮族勾搭在一起的前朝余孽,让霍乐至这小子捡了便宜……明明未能剿匪成功,只是龟缩城池不出战,回来后居然都被陛下连升三级。 见燕平安许久未动,站在燕平安身后,在武将队伍中,地位只比燕平安低上一头的柴国公柴宇蠢蠢欲动。 燕平安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柴宇一愣,然后讪讪笑了笑,低头,不再动作。 燕平安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神又恢复平静,对楚寒苍拱手:“微臣领命。” “但陛下,微臣终究只是一介武夫,在教书育人、选拔良才一事上,经验着实不足……” 听到燕平安此话,剩下的武将都面色一变,但跪在地上的文臣,精神都重新振作起来。 尤其是还站着的御史大夫徐临,心中狂喜,激动万分,他心中暗道。 满朝文武,最有能力,也最得陛下信任,能够出任此职,与燕国公共事之人……非他徐临莫属! “寡人自然不会让燕卿如此为难,”楚寒苍缓缓道,“此间经世书院,采取双院长制,一人为掌教司业,负责教学选拔及相关事宜,另一人为监院主事,负责日常后勤及安保等诸多杂务。” “就由燕卿担任监院主事……” 徐临低头听着,袖中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脸上的笑容更是怎么压也压不住。 这间经世书院,表面上是为双院长制,两位院长权力平分,地位平等。但实际上,作为为国选拔人才之地,真正大权在握的,无疑是负责教学之务的掌教司业。 而燕国公,虽然名头上是一个监院主事的院长,实际上不过是个打杂的,是陛下为了让真正的院长,能够专心培育英才选拔良才,不被琐事打扰,杂事缠身,而特地安排的副手。 没想到他徐临也有今天,让燕国公给他打下手,给他铺路…… 哈哈哈哈!老天真是开眼了! “至于掌教司业的人选,寡人也心中早有成数,他就是……” 徐临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连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无比期待着,楚寒苍的下一句话,期待着,那个通向宰相之路的光明未来! “……孟公子孟眠洲。” “臣……”谢恩! “谢恩”两个字被徐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他眼睛猛地睁大,满脸皆是不可置信。 而与此同时,立于楚寒苍阶下的宫人,高声道:“宣,御前奏事舍人,孟眠洲入殿!” 片刻后,轻快洒脱的脚步声从殿外响起。 紧接着,一道挺拔颀长的青色身影,沐浴着长廊的微光,大跨步进入朝会殿内,出现在众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这章9600字,四舍五入就是一万字啦!宝宝们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奖励我点营养液吧嘿嘿 第21章 这人生得幅好面容,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一双黑眸明亮清澈, 炯炯生辉,姿态潇洒却又挺拔, 像是一株长于山野幽谷的苍翠青竹,风骨卓然, 气质出尘。 此时在殿内,无论是徐临,还是其他文臣武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此人身上。 但面对这么多双眼睛, 这么多道探究打量的目光, 这人始终气定神闲, 从容淡定……那周身逍遥自在的超然气质,更是丝毫未减。 这张脸,这个人, 在场的一众文武百官并不陌生, 孟眠洲孟公子之名, 如今的京城,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是未见过本人,他的画像,也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不过, 朝殿内的文武百官,大都不是第一次见到“孟公子”本人了。 谁都无法忘记, 一个月前,霍乐至在夜宴上献美人, 有一美人颜色冠绝天下,但偏偏长了一张嘴,完全不会说话,更不知进退,竟然胆大包天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瘫倒在地上,然后口出狂言,说他懒得勾引陛下了,让陛下直接临幸他。 思及此事,不少人看向孟眠洲的目光,都变得极为复杂,尤其是那群背靠世家豪族的文官们。 在孟公子声名鹊起之初,那群人便知晓了此事,然后洋洋得意,以为抓到了这人的致命把柄,可以将孟公子的大好名声彻底搞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但万万没想到…… 陛下竟然让人放出消息,说孟公子赤胆忠心,一心为君,在西北边境发现前朝余孽踪迹后,忍辱负重,孤身犯险,混入贼窝,搜集了大量有关藏匿在京都皇城的前朝余党的线索,也是多亏了孟公子的线索,陛下才能够一举抓获那群前朝乱党埋在皇城的眼线,并摧毁了这群逆贼妄图东山再起的阴谋。 而在夜宴当天,孟公子那般荒唐作态,是为了引起陛下的注意,向陛下传递有关刺客逆贼的讯息……而在最危险的紧要时候,孟公子更是奋不顾身,舍身护驾,替陛下挡下了刺客的致命一击,若是没有孟公子,陛下那夜只怕是……危矣。 明明是让孟眠洲声名狼藉的污点,但传到最后,反而变成了功绩美谈,让他的名声,扶摇直上,更上了一层楼。 孟眠洲无视了这些心思各异的打量目光,挺胸昂首,眼眸毫不遮掩地看向龙椅上的楚寒苍。 随后,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臣孟眠洲,接陛下旨意,愿与燕国公和你办学,为朝廷培育英才,为陛下选拔良才。” “好,那就有劳孟公子和燕卿……” “陛下!不可!” 一道焦急的人声响起,打断了楚寒苍接下来的话语。 楚寒苍不悦的目光落下,这人正是先前大着胆子举荐徐临为院长,目前在朝中担任礼部尚书的崔维。 眼见楚寒苍冰冷的眼神袭来,崔维浑身战战兢兢,冷汗直冒,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微臣自知有罪,自愿受杖责三十,但微臣恳请陛下,请先听微臣一言。” 楚寒苍眸色更冷厉了几分,他正要下令,但孟眠洲却抢先说道。 “陛下,这位大人宁愿承受杖刑之苦,也要开口,想必一定是有要事,要与陛下禀明,陛下何不听他说完?” 楚寒苍眸色幽幽,指尖再次有节奏地敲响扶手上的龙鳞金纹。 笃、笃、笃。 朝堂的气氛再一次陷入凝滞,众人都大气不敢喘,哪怕是斗胆出言打断楚寒苍的崔维,也将头低到了地板上,屏住呼吸。 唯有孟眠洲,脸上依旧含着笑意,丝毫不受影响,仍是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 众臣子心中皆是暗暗吃惊,此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妄为,不过,陛下今日已因被打断而动怒数次,杖责数位大臣,也不知道这孟公子,细皮嫩肉的…… 但在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之后,楚寒苍的视线从孟眠洲身上移开,落在那名宁愿杖责也要开口的崔维身上,淡淡道。 “说。” 轻飘飘一个字,崔维却感觉身上压了千钧巨石,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复杂地看了孟眠洲一眼,然后颤声道:“陛下,孟公子虽然年少有为,才智过人,但终究年纪尚浅,资历不足,臣……” 感受着楚寒苍愈发肃杀冰冷的视线,崔维咽了咽口水,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但语调也加快了许多。 “臣以为,还是请徐御史担任掌教司业,让孟公子担任其副手跟随徐御史学习,如此更为妥当!” 这崔维一口气将话说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低着头,不敢再去看楚寒苍。 其他文臣听了,暗道这位崔维说话甚是圆滑,说不得真有几分成算…… 可偏偏,明明能够坐享其成,占尽好处的徐临,此刻却袖袍一拂,佯装怒意,大声道。 “崔大人,你这话,真真是折煞徐某了!这京中之人,谁人不知孟公子最擅长取士之道,只是区区一场文会,便将这天下读书人聚齐,又凭着一张考卷,就将谁是徒有虚名的庸才,谁是真正有治国安邦之才的良士,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来!” “可……” 徐临横眉倒竖,义正言辞:“所谓圣人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徐某虽然年长孟公子许多岁,但在辨才选才之道上,却是远远不如。” “如此情境下,徐某又有何等颜面,厚颜去当这个司教长业,让堂堂孟公子屈就,来给我当副手?” “崔大人,你莫要多说了,徐某感激崔大人如此抬举徐某,但徐某当真不配啊!” 崔维表情呆滞,被徐临如此坚定决绝的拒绝言辞给镇住了。 不只是他,在场的一众文臣武将,都觉得徐临莫不是失心疯了,陛下还未表态,他就上赶着,将这天大的机会主动往外推,还是拼了命地往外推。 这些人的表情,徐临都看在眼里,但他心中冷笑。 他虽然也渴求这司教掌业的差事,但……这要看跟谁争! 若是和燕国公争,他也敢大着胆子去搏一搏,但偏偏……与他相争的人是是孟公子孟眠洲。 那场夜晏上,孟公子做出那般藐视君上的举动,陛下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别说什么是孟公子那等狂浪之举,都是为了向陛下传递刺客讯息的鬼话了。还有孟公子深入敌营,孤身犯险,勇当卧底……他徐临是一句都不会信的! 别人可能没看到,但他那时却看得分明—— 那哪里是孟公子挺身而出,拼死为陛下护驾?明明是陛下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着孟公子周全! 要不然怎么最后受伤的是陛下?抓住刺客的也是陛下? 就算后面陛下说孟公子是刺客,交给贺冲,纵使姿态冷硬,神情冰冷,但动作不会骗人,轻柔得很,像是生怕弄疼了孟公子半分。 而今日陛下杖责了数位大臣,只是因为插嘴说话……那和他们相比,孟公子的罪过更大了,他甚至不给陛下面子,给陛下拿主意,让崔维说话。 但陛下罚了他吗?没有!甚至还同意了他的建议! 所以,他徐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和这孟公子孟眠洲争这掌教司业之职! 但咸鱼孟眠洲听到崔维的话,却眼珠子一转,“小臣倒是觉得,这位大人说的话颇为在理,我确实不如……” 徐临心中警铃大作,他偷看了一眼龙椅上楚寒苍的反应。 楚寒苍向他微微颔首。 徐临心中一喜,然后连忙朝着孟眠洲摆手,并露出一个稍带讨好的笑容。 “徐某相信孟公子的本事,经世书院有孟公子,皇家是书院之幸,天下才子有孟公子,是天下才子之福!” “没有谁比孟公子更适合担任掌教司业一职了,只要有孟公子在,经世书院必能为朝廷输送源源不断的栋梁之才……孟公子切莫再推辞了,孟公子担任司教掌业,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而是功在社稷,泽被苍生的大事啊!” 徐临拍孟眠洲这马屁,快要拍到天上去了,不少文臣,都对徐临露出不屑鄙薄之色,毕竟徐临虽然非世家之人,但按品阶,官职却在众文臣之首,此时却对一个黄口小儿如此阿谀奉承,实在是是斯文扫地! 徐临才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相反,他在心里嘲笑这些人看不清楚局面。 现在是大洲,不是华朝,当今的陛下也不是前朝末代的那位处处受世家掣肘的无能昏君…… 时间会证明一切,他今日所做的一切,有多么正确! 孟眠洲根本无法拒绝将他夸得天下地下绝无仅有的徐临。 最后只能在心中叹气,放弃这送上门来,就差最后临门一脚的偷懒机会。 …… 御书房内,午膳时间。 楚寒苍看着一脸愤愤之色,最后化悲愤为食欲,埋头苦吃,大快朵颐,风卷残云的孟眠洲,忍不住勾起唇角,轻笑开口。 “孟掌教,您现在可是经世书院的院长,这可是多少人争都争不来的美差事……怎么这般愁眉苦脸?” “我有什么好开心的?”尊贵的经世书院掌教司业大人,孟眠洲腮帮子鼓鼓的,等咽下嘴里的鸡蛋羹后,然后才咬牙切齿道,“我好不容易把卷子批完了,现在又多了这么多活要干!啊啊啊我要疯了!我到底哪天才有清闲日子可以过啊?”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明明没有食物,却又鼓得浑圆的脸颊,终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可孟公子不是想做一个只需坐在椅子上发号施令的领头人吗?要想他们给你干活,总是得先教一教。” 孟眠洲冷冷地睨了楚寒苍一眼,“不知道陛下是否听过一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教课又能教得了些什么,不过是些理论上的皮毛,碰到现实中的难题,就又束手无措了……要我说,陛下办速成班,莫不如直接安排人先干活,边干边学,如此效果方才最好!” 楚寒苍被这般顶撞也不恼,笑道,“寡人也想如此,但无奈,寡人只有孟公子一人,可朝廷内职务颇多,孟公子又不会分身术,所以才出此下策,孟公子莫怪。” 孟眠洲呆了一下才领会到楚寒苍话里的意思,顿时气得一拍桌子。 “陛下,你……你也太歹毒了!” “莫气!莫气!”楚寒苍笑,见餐桌上的吃食几乎被孟眠洲一人解决了,他拿出帕子,轻轻地替他擦嘴,“若是气病了?那活就得堆到孟公子病好了再干了,那孟公子到时候得多累啊,寡人真是心疼!” 孟眠洲睁大了眼:“陛下,你说的这是人话?如果我生病了,你就不能找别人给我先干着吗?” 楚寒苍笑着摇头,握住孟眠洲的手,“寡人说过了,寡人也没有办法,寡人只有一位孟公子。” 孟眠洲却不领情,他强硬地把自己的手从楚寒苍的手掌中抽出,然后背过身,不与楚寒苍面对面,然后抱着手臂生闷气。 楚寒苍见状,也没再说话,只是含笑看他。 孟眠洲的眼睛忽然亮起,兴奋道,“陛下,其实你不是只有我一人……还有一人,就是您原定的那位宰相之才,陈书和,您还记得吗?” 如今楚寒苍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会浮现那日在阁楼上,孟眠洲是如何放浪形骸,撩拨勾引那人……他顿时收敛住了笑容,但语气却很平静道,“寡人自然记得。” “要不这样吧?陛下,我要求也不高,”孟眠洲搓了搓手,雀跃道,“我就不说什么让他取代我的话了,就让他现在来给我当个副手,帮助我做事,您觉得怎样?” 楚寒苍神色淡淡的,并未置一词。 孟眠洲有些急了,他扯住楚寒苍的袖子,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语气也软和,像是在撒娇……不,就是在撒娇。 “求求你了嘛陛下~陛下,您是这世间上最英明最神武的陛下~就满足小臣这一个小小的心愿吧~小臣真的很需要他~” “……很需要他么?” 楚寒苍看向孟眠洲的目光变得幽深危险起来。 孟眠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猛虎盯住了,嗓子里剩下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但好在,楚寒苍很快就收敛了危险的气势,淡淡道:“既然孟公子如此恳求,那寡人怎有不依之理?” 照理说,得了便宜就该学乖,但孟眠洲身上的冷汗还未干,却依旧蹬鼻子上脸,不仅不知趣地谢恩,反而饶有趣味地盯着楚寒苍,调笑道:“怎么?陛下这就吃醋了?” 楚寒苍脸色未变,依旧平淡冷静。 孟眠洲想了想,故意站起身,然后……坐在了楚寒苍的大腿上。 孟眠洲感受到楚寒苍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或许是方才提到了陈书和,他并没有将自己推开。 孟眠洲更得意了,他将自己的身体紧紧挨着楚寒苍的身体,唇瓣凑到楚寒苍的耳垂,热气喷洒,又故作无意地舌尖轻轻擦过,察觉到楚寒苍呼吸紊乱了一瞬,孟眠洲笑出声来,“陛下,您就放一万个心呐!” 然后又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柔软的指腹挑起楚寒苍的衣领,探入其中,在他的胸膛处打着圈。 听到楚寒苍的呼吸又急促了一分,看着他眼神中的灼热和占有欲再遮不住,孟眠洲挑了挑眉,再次附身到楚寒苍的耳边,娇柔道。 “陛下呀陛下,小臣对您是什么感情,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完全不用担心,我是……” “一定会对着陈书和□□发春的!” …… 御书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下一秒,楚寒苍掐住了孟眠洲的下巴,逼迫他仰头,与自己对视。 “孟公子,慎言。” 孟眠洲抿了抿干涸的唇瓣,坚持道:“我是一定会……” 楚寒苍没有再说话,只是黑色的瞳仁不带一丝温度,却极具压迫力,阴气森森又直勾勾地盯着孟眠洲。 “我……” 孟眠洲咽了咽口水,终究是不敢明打明的和楚寒苍对着干……但他也没有就此罢手,而是换了一副哀怨的神色。 孟眠洲半张脸趴在楚寒苍的胸膛上,捶了捶楚寒苍的肩头,然后可怜兮兮道。 “哼!如果小臣真的红杏出墙,在旁的男人面前□□发荡……那这一切也都全怪陛下!” 孟眠洲嘴里的话依旧不尊不敬,但楚寒苍见他已经有了服软的态度,便收敛住摄人的凌厉气势,他俯身,一眼便看见孟眠洲软软的耳垂,还有耳垂下方的那枚红痣,楚寒苍抬起手捏了捏那枚红痣。 那处红痣是孟眠洲的敏感之处,孟眠洲当即腰软了,声酥了,求饶道,“陛下,别按!别按!” 楚寒苍轻笑一声,然后住手,改成了捏耳垂。 被捏耳垂,虽然也有一种酥麻感,但总归是比捏着红痣要好,孟眠洲喘了两口,平复呼吸。 然后,便听到头上响起楚寒苍含着笑意,仔细听,却又带着几分怪罪警告的问话声。 “还请孟公子先解释一番……明明是孟公子想浪荡风流?怎么又能怪到寡人头上?” 孟眠洲低下头,不忿地瘪了瘪嘴,然后眼睛转了一溜,再抬起头,却又换成了一幅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然要怪陛下啦!”孟眠洲掐着嗓子,故意把声音说的甜腻,“小臣早就说过,若陛下给小臣一个名分……好嘛,小臣不说这个了,说过好多遍了,陛下都不理我,白费我的口舌,没意思。” 楚寒苍没有应话,但微微挑眉,仿佛在说,“你知道还说?” 孟眠洲哼了一声,撅起嘴巴,然后又笑嘻嘻道:“所以嘛,小臣今日要换个说法!陛下,你且认真听!” 孟眠洲话是撂出来了,楚寒苍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但孟眠洲反而不继续说了,反而是抓住了楚寒苍的手掌。 刚刚孟眠洲还因为楚寒苍揉捏他耳垂的红痣而高声求饶,但此刻他竟然主动抓着楚寒苍的手,去摩挲自己耳垂的红痣。 孟眠洲的身子微微颤抖,呼吸急促,眼神也迷离起来……楚寒苍自己想挪开手,孟眠洲这会反倒不让。 孟眠洲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依旧坚持出声,带着婉转的娇软媚意。 “陛下~陛下~你……你也看到了,小臣这个身子,实在是敏感得很!” “小臣也是男人,本不该这样渴求男人,总想着委身于男人的身下,但……但小臣这副身子不允许呀!” “求求陛下了……陛下就把小臣喂饱吧~若是陛下把小臣喂饱了……小臣又怎么会背叛陛下,不知廉耻地去偷偷……哦,是光明正大地勾搭其他男人呢?” 楚寒苍的眸光变了变,但依旧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孟眠洲心中腹诽,这狗暴君!但面上依旧做出一幅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的模样。 孟眠洲抓着楚寒苍的手,又放在自己的脸上,声音里满是感激。 “陛下,时至今日,小臣已经懂得陛下的苦心了……陛下不忍小臣的才华被埋没,所以才处处提携小臣,百般托举小臣,不惜亲自出面给小臣铺路,只为给小臣编织一个官拜宰相,名垂青史的锦绣未来!” 楚寒苍的表情终于动容:“孟公子总算懂寡人了。” “陛下的恩情,小臣没齿难忘,铭记于心,是怎么也还不完呀!”孟眠洲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的嘴唇挨近楚寒苍的嘴唇,吐气如兰,“所以,小臣就想……” 楚寒苍却伸出手,挡住了孟眠洲的脸,“若是孟公子真心想感激寡人的恩情,那就请孟公子好好当这个掌教司业,为寡人培育挑选良才栋梁,然后,莫要再推脱宰相的重任,日后用心协助寡人处理政务,为寡人分忧解难……这般就足够了,不需要其他。” 被拦住的孟眠洲有些生气,直接一巴掌拍开楚寒苍的手掌。 “在陛下眼中,难道小臣是什么会知恩图报的人吗?”孟眠洲愤愤道,“小臣明明是那种贪得无厌,厚颜无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 楚寒苍:“孟公子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孟眠洲噎住……但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继续娇声软语。 “小臣是想说嘛……陛下既然已经帮了小臣,那便好人帮到底!”孟眠洲抓着楚寒苍的手往自己的衣襟里探,媚笑道,“不妨再顺便满足小臣这幅总是饥渴难耐的身子!” 楚寒苍这次却没有随他动作,而是拂开了他的手,淡淡道:“哦?原来孟公子是将寡人当成纾解欲念的工具了?” “也……也不只是如此啦!”孟眠洲急道,双手勾住楚寒苍的脖子,撒娇道,“小臣,小臣自然也是心悦陛下的啦!要不怎么会千里迢迢从西北边境,到京城来,来当进献给陛下的美人呢?” “陛下……”孟眠洲的手抚上楚寒苍的唇角,轻轻摩挲着,媚眼如丝道,“小臣求求陛下了,就解一解小臣这身子的渴,消一消这爱恋的苦罢!” “陛下也不用担心,您为小臣谋算的未来,会因此化作泡影云烟。” 孟眠洲此时,就仿佛变成了雨夜山庙中,那引诱书生破戒破色的千年狐狸,一个扭腰,腿又缠在了楚寒苍的腰间。 尽管隔着几层紧实的衣衫,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孟眠洲娇嗔道,“小臣已经不求名分了……此处只有陛下和我两人,陛下就算和我颠鸾倒凤,又有何妨?此间事,只要您不说,我不说,就无人知晓。” 恰在此时,外面的天空忽然暗下来,紧接着狂风大作,雷声阵阵,下起了一场春雨来。 雨打杏花的簌簌声不绝于耳,空气潮热闷湿起来。 因为骤然暗下来的天色,孟眠洲已经看不清眼前楚寒苍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这间屋内压抑燥热的氛围,能听见楚寒苍粗重的呼吸,远超过去的任何一次。 尽管氛围已如此暧昧,但两人的衣衫并未褪去,甚至可以说是穿戴整齐,仅有些许凌乱。 楚寒苍虽然呼吸粗重,却未有任何主动的动作,孟眠洲只能继续趁热打铁,与楚寒苍耳鬓厮磨,又将楚寒苍的手掌置于自己的左胸前,让他感受自己此时的心脏,跳动得是如此之剧烈。 孟眠洲低低喘道。 “陛下,你听见了吗?小臣的这一颗心,只是因为陛下的碰触,哪怕是隔着层层衣衫的碰触,都已经跳得如此之快……啊,陛下,就在此时,就在此处,全了小臣这卑微的、对您的爱恋之情……” “陛下,小臣所求不多,只要这一次就够了,只要这一次就够了……” “小臣保证,只要被满足了这一次心愿,小臣日后就再也不闹了……乖乖给陛下当差效力,不再惹事,不再任性,让陛下烦心。” 过了许久,孟眠洲感受到一双宽大粗粝而掌心滚烫,冒着湿汗的手抚上他的脸庞,然后是压抑的叹息,“过了今日后……孟公子真的会变乖吗?” “会!” 那双手往下,又抚上了他略有干涸的嘴唇。 “今日之事……孟公子当真不会告诉别人,甚至是四处张扬?” “当然!” 为了趁热打铁,孟眠洲还四指向天,赌咒发誓:“我孟眠洲在此立誓,今日与陛下的暗合之事,绝不外传,若有违背,就……” 孟眠洲话音未完,闪电划破乌云,窗外打了个惊天响雷。 孟眠洲眨了眨眼睛,终究是没有继续发誓,但他也没露出任何讪讪的为难之色,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 “你看,连天公催促我们尽快成事,”孟眠洲继续娇笑道,“这嘈嘈切切的滚滚雨声,可以遮掩一切欢愉的声音,而这连绵不尽的清凉雨水也能够冲刷一切,不想为外人所知的秘密痕迹……” “陛下,就当是做一场梦,就当是陪着小臣做这一场缠绵春雨里的甜腻花梦……可好呀?” 第22章 心心念念多年的人, 就这样在自己的怀里,软语温存,情意绵绵, 并且善解人意,一字一句, 都不求名分,不让自己为难半分。 只求一场短暂的恩爱, 把身子交给自己,结束后,便只当做一场梦,梦醒即忘…… 就算是柳下惠来了, 恐怕都忍不了!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孟眠洲就换了位置, 他不再坐在楚寒苍的大腿上,但他也没被放在床榻上。 楚寒苍一挥手,直接把桌子上餐盘食盅, 统统掀翻在地, 然后, 孟眠洲便被放了上去, 仰面而躺。 楚寒苍俯身压下,哑着声音道。 “方才孟公子好似一只饿了几月的小虎,桌上的餐食几乎都进了孟公子的肚子,寡人都没能尝上几口。” 孟眠洲咯咯笑起来:“所以呀, 小臣现在就也上了食桌,成了一道美食, 给陛下享用,希望呀……陛下能够吃得开心。” 孟眠洲隐约看见, 压在他身上的黑影顿了一瞬,然后是更加粗重的喘息。 “今日之后,孟公子依旧是寡人看重的宰相之才,不可……不可再逾矩一步。” 孟眠洲心中暗骂男人都是吃了不想负责的大猪蹄子……但脸上却是一朵体贴温顺的解语花模样。 “自然,以小臣这蒲柳之姿,能承受陛下这真龙天子的一次雨露,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又怎敢乞求更多?” 几乎是孟眠洲话音落下的一瞬,他就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在被快速撕扯。 系统在被屏蔽前,更是直呼:【艹艹艹!宿主,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我一个系统都要被撩脸红了!明明你一个月前还说自己是直男!】 孟眠洲洋洋得意,但得意过后又是一阵辛酸。 【无他,唯……这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真的累死老子了!】 【这次我不先求名分了,还是先上了床,怀上崽,再把暴君给化学阉割了……这样暴君再威胁我,我也可以反过来挟崽以令暴君,然后继续舒舒服服的当条摆烂的咸鱼!桀桀桀!】 系统下线了没有回话,而孟眠洲也开始感受着,从脖子往下,密密麻麻,连绵不断的吻…… 孟眠洲也紧张起来,连忙偷偷拿出藏在衣袖里的蜂蜜,准备趁机给自己涂上。 事到如今,他也不对这狗暴君有什么期待了,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哎,明明他是一条只想躺平的懒散咸鱼来着,呜呜呜……都怪这狗暴君! 但他刚打开罐子,那吻忽然停了下来。 ……就在快到肚挤眼的位置。 孟眠洲有些疑惑,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影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回来的时候,举着一支蜡烛,并让他坐直了。 楚寒苍微微弯身,那烛光摇曳,就照耀在孟眠洲那张没有一点腹肌,平坦如砥,白软细腻的小腹上。 借着烛光,孟眠洲终于能看到楚寒苍严肃认真的面容。 “额,陛下,您这是……” 孟眠洲猛地想起了什么,害怕道,“陛下,这……这要玩滴蜡的话要低温蜡烛,不然会灼伤皮肤……你看小臣的肚皮虽然没有一块肌肉,但多么白皙娇嫩啊,您真的舍得上面烫出一块疤?” 楚寒苍:…… 楚寒苍沉默,他抬头看了孟眠洲一眼,然后又继续将目光落在孟眠洲平坦的肚子上,一脸深沉。 孟眠洲被看得心底发毛,总有一种被科学怪人盯住了的恐惧感…… 他咽了咽口水,又开口道:“陛下,您……您这是?” “孟公子,寡人有一事要请教你。”楚寒苍淡淡道。 孟眠洲心中警铃大作,他一下就联想到了那坏了他好几次好事的“破问题”。 你是谁?我是谁? 这狗暴君是什么哲学家吗?怎么次次都问这个!还他怎么回答都不满意! 孟眠洲对这个问题实在是有心理阴影了,但好在楚寒苍这次换了个问题。 “寡人记得……孟公子先前说,自己天赋异禀,纵使是男子,亦可怀有身孕?” “啊?这个啊……”孟眠洲松了口气,但想到自己此次的谋算,又紧张了起来,他打着哈哈,想绕过这个话题,“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小臣可是男子!怎么可能怀孕呢……” “哦?那孟公子先前都是在诓骗寡人?” “额……这……”孟眠洲语塞了片刻,然后厚着脸皮,叉着腰,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陛下不是很了解我吗?有必要再问这种问题吗?” “撒谎精。” 孟眠洲:…… 孟眠洲:“哼!” 楚寒苍的手又抚摸上了孟眠洲的平坦的腹部,反复抚摸摩挲,却只得一片柔软细腻的触感。 楚寒苍眯起眼睛,低声道:“寡人知道孟公子的主意了,孟公子不是不想要名分,甘愿委屈自己,与寡人苟合一时……而是知道直接问寡人要名分,寡人不会给,便改变主意了,想着先怀上孩子,然后再用孩子来要挟寡人,求来一个名分。” “恐怕就算名分不要也无甚紧要……因为,寡人总不会让你一个怀孕的人日日如此操劳,对吗?” 孟眠洲发现自己心底的小算盘被楚寒苍说了个清清楚楚,面红耳赤了半晌,然后咬牙道:“陛下,小臣……小臣确实是易孕体质,但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陛下您说,难道您也那么强吗?就能够一举而中吗?” 楚寒苍:…… 见楚寒苍沉默不语,孟眠洲略有得意,但很快他就得意不起来了。 “寡人强不强,这不重要,但今日此次过后,孟公子必须喝避子汤,若是如此,孟公子也愿意和寡人偷这一晌贪欢吗?” “你……”孟眠洲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可以如此无情!” 楚寒苍站起身,居高临下,神色淡淡道。 “寡人是什么人?孟公子不也是很了解吗?何须再问如此问题?” 孟眠洲当真是气极了,用手去推楚寒苍,“你滚啊!” 但楚寒苍纹丝不动,孟眠洲咬了咬牙,跳下桌子,决定山不走,他走。 但楚寒苍却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孟眠洲奋力挣扎,红着眼骂道,“小爷我不想和你好了!你这个渣男!混蛋!负心汉!大猪蹄子!” 楚寒苍依旧面无表情,但:“衣衫不整,这样跑出去,成何体统?” 楚寒苍边说着,边利落地给孟眠洲重新穿好衣裳,将方才自己一时的失控荒唐,彻底藏匿在衣衫之后。 孟眠洲只是倔强地红着眼睛看他,泪珠一直在眼眶打转。 等穿好衣服后,他也没有再跑了,坐回了自己原来的椅子上,只是低着头,兀自地用袖子,一下一下地抹眼泪。 楚寒苍叹息一声,心中怜惜又无奈。 只是…… 他麾下的情报网,也算是遍布天下。 但足足一个月过去,楚寒苍也没找到那躲在孟眠洲身后,告诉他,他的长相与自己所谓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又告诉孟眠洲,他能怀孕,最后唆使他来京城寻自己的那幕后之人……哪怕半分线索。 楚寒苍之前也让太医院院首夏怀方来看过多次,都没看出孟眠洲的身子和旁人有什么不同。 楚寒苍理智上,还是更倾向孟眠洲被人骗了,男子怀孕什么的,是天方夜谭。 但藏在孟眠洲身后之人,实在太过诡异…… 楚寒苍担忧,孟眠洲口中的怀孕,实际是假孕,那肚子里,是只蛊虫,或者是其他怪力乱神的邪物……会危害孟眠洲的性命。 楚寒苍看着趴在桌子上,哭得伤心的孟眠洲……坐到了他的旁边,轻轻拍他的肩道。 “寡人错了,寡人向你道歉。” 孟眠洲抬起头,一张小脸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发丝都粘在了脸颊上,狼狈不堪,他哽咽道,“那不喝避子汤。” 楚寒苍脸色瞬间冷淡:“绝无可能。” 孟眠洲也咬牙切齿,怒道:“那你在放屁!滚!” 楚寒苍眸光闪烁半天,最后平静道。 “孟公子近日着实是过于辛劳了……明日,寡人就给孟公子放上一日假。” 果不其然,抽抽噎噎的孟眠洲瞬间止住了哭泣,眉眼间都染上喜色。 “真……真的吗?真的放假吗?” “当然。” 孟眠洲警惕道:“不会是上次那样?就是文会前一天,明明说好了让我放松放松……结果最后还是让我陪着你在御书房,时不时就给我找点事情做?” “不会,孟公子明日想做什么都可以,寡人绝不干涉。” “这不是干涉不干涉的问题,”孟眠洲抱起胸,瘪瘪嘴道,“小臣一看到陛下就觉得很晦气……陛下,明日不许出现在小臣面前!” 楚寒苍:…… 楚寒苍:“……好。” 狗暴君难得这么好说话,孟眠洲顺着杆子往上爬,讨价还价道,“陛下今日气着小臣了,小臣心情不好,小臣要从今日就开始休息……当然,今天这半天是额外的,明天还是要放一整天假!” 楚寒苍:“可以。” 孟眠洲大喜,忍不住站起来,欢天喜地转了个圈,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脑袋又焉了下去。 楚寒苍:“又怎么了?孟公子?” 孟眠洲眼睛又红了,泪花闪现,委屈道,“天天放假……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这明明是我以前的最普通的一天啊……怎么现在,我天天都在干活……早知道就不来皇宫了……呜呜呜……” 楚寒苍:…… 孟眠洲是越想越气,他在前世,公司再高压再卷,一般一周也有一天或者半天的休息日子,四舍五入,也算是单休吧……哪里像现在这样,日日无休!还朝五晚十二! 孟眠洲恨恨地瞪着楚寒苍:“周扒皮!黑心肝!我摊上你这么个东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楚寒苍:………… 楚寒苍沉下脸色:“再乱说,明日的休假,取消了。” “不不不,”孟眠洲马上就换上了一幅谄媚的笑脸,“我是说,陛下是这世上最好的,最英明的,最仁厚的,最体贴下属的东家了!” 孟眠洲说罢,见楚寒苍神色算是不好也不差,便连忙站起来,想跑路。 “陛下,那小臣就去休假了,告退!” 但他刚要走到殿门口,就听身后又传来楚寒苍的声音。 “慢着。” 孟眠洲脸色几番变幻,最后还是咬着牙转身:“陛下,不是答应了小臣,不会再出现在小臣面前吗?” “外面可还在下雨,”楚寒苍拿着一把伞,缓步走来,“孟公子难道想成为一只落汤鸡?” 孟眠洲想着也是,他想接过雨伞,但却被楚寒苍制止,楚寒苍另一只手,又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明日一整天都要见不到孟公子了,”楚寒苍缓和脸色,柔声道,“就让寡人陪着孟公子走完这一段路,以慰这明日的相思之苦,好不好?” 孟眠洲白了他一眼,但到底没挣开,只是在撑伞回偏殿的一路上,一直在嘀嘀咕咕地骂道。 “现在装什么深情?有本事在说要给小爷喝避子汤的时候深情啊!” “还好还好,小爷还没和你做,要不然小爷今日真是赔了夫人还折兵!” 楚寒苍:…… “好了好了,已经送到了,陛下快滚吧。” 孟眠洲刚一只脚迈入屋内,就迅速转身,不给楚寒苍任何在说话的机会,猛地把门关上。 等一关上门,他就直接飞奔到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往那一躺,然后喟叹一声。 “哎,还是这儿躺着最舒服!” 系统:【宿主……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您英明神武的计划没成功吗?】 【唉,你是不知道……】孟眠洲一提起这个就来气,【算了,好不容易有一天半的假,不要再想这种晦气事儿了,影响我的心情,后天你再来找我。】 系统:【……哦,好的。】 但孟眠洲躺了一会,还是又坐了起来,朝着屋顶喊道:“暗卫,暗卫在吗?” 过了片刻,房内出现了一个暗卫。 “本公子命令你,给本公子备上一辆马车,本公子今日要出皇宫,回孟府一趟。” 暗卫露出为难的神色。 孟眠洲马上就拿出那日楚寒苍给他的令牌:“陛下可是说了,本公子是可以自由进出皇宫!” 暗卫:“是……但请孟公子稍等,属下还是得再去请示陛下一声。” “那你快去!”孟眠洲不耐烦道,“陛下才亲口许诺了本公子一日半的假期!” 但暗卫还没动身,窗户外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让他去。” 是那狗暴君的声音。 孟眠洲恨恨地在心里想着,他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一天半的假期待在哪里都不能待在皇宫! 要不然,就算这狗暴君不在他面前晃悠,也会躲在暗地里,时不时跑过来偷偷看他,虽然对他躺平没什么影响……但他心里实在膈应啊! 这一天半的清闲日子,他一定要离……不,是这狗暴君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 …… 但很遗憾,欢乐的时光总是匆匆流逝,如此短暂。 孟眠洲感觉自己只是一睁眼,一闭眼…… 怎么就到后天的卯初时分了呢! 【如果我唱一百遍,不,是一万遍反时间的钟,是否就能够回到一天半前……啊……我不要上班!不要上班!啊啊啊!】 系统:【额,宿主?要不先告诉我一天半前发生了什么?】 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滚的孟眠洲停了下,他正要开口,然后又顿住,最后郑重其事道。 【这种扫兴的事情,就留着我上班以后,摸鱼的时候,再和你说吧。】 系统:【……好吧。】 孟眠洲等了一会,并没有等到往常那般,把他像抓小鸡仔一样,从床上提溜起来,然后丢进御书房正殿的狗暴君。 孟眠洲:【呀!我怎么忘了?我现在可不是在御书房的偏殿!而是在本公子的孟府……前天我坐车来这就花了快两刻钟。】 【再睡会,再睡会。】 孟眠洲心安理得地眯上眼睛,正准备睡一个高效的回笼觉。 门却在此时砰的从外打开。 听着熟悉的脚步向自己迈进,孟眠洲浑身颤抖,额头冒汗,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一定是在做噩梦,一定是在做噩梦……” 但下一秒,他就被人从床上拎起来,抱在怀里。 一声调笑声响在耳边。 “呵,原来寡人让孟公子如此畏惧吗?” 孟眠洲不甘心地睁开眼,看到那张英俊却晦气的熟悉面容,终究是眼前一黑,哀莫大于心死。 “陛下!怎么有劳陛下亲自来请小臣回宫?”孟眠洲腮帮子鼓起,闷闷说道,“小臣真是何德何能!” “孟公子才华盖世,品德无双,”楚寒苍笑,“自然是当得起寡人亲自来请。” 更令孟眠洲无语崩溃的还在后头—— 这狗暴君居然嫌马车太慢,要直接轻功带他回宫! 天呐!不要啊!本来还想再拖一点时间偷一点懒的! 孟眠洲紧赶慢赶,总算赶在楚寒苍施展轻功之前,叫住了他。 “陛下!陛下!我有一事现在要和你商讨,是关于筹备经世书院的!” 楚寒苍闻言,果然停下了要飞身向屋檐的脚步,“哦?孟公子是何事,非得此时说不可?” 孟眠洲:“额……啊!是这样的,陛下。” “陛下,如今筹备经世书院,刻不容缓,”孟眠洲大义凛然,义正言辞道,“就算燕国公已经承担了大部分的杂务琐事,但只是小臣一个人,负责书院的教学与选拔事宜,还是完全忙不过来!” “陛下先前也答应了,可以让陈书和来给小臣做副手,但……” 楚寒苍:“但什么?” “但陈书和如今的住处,离皇宫实在是太远!每天来回在路上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所以,小臣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让小臣就住在这孟府上,陈书和也就来小臣这孟府上办公……当然啦,小臣每隔几日,会主动进宫,向陛下述职汇报进展的!” 楚寒苍没有回话,只是一双黑幽幽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孟眠洲。 孟眠洲心底发毛,但面上还是分毫不让,突然,他笑得暧昧。 “或者,陛下开恩,我记得偏殿里的房间还空着不少,就让陈书和……” “寡人同意,你就留在府上办公。” 孟眠洲的眼睛猛地亮起,竭力想要压抑住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若论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位在什么位置最差劲? 当然是和老板同一个办公室、同一个办公桌,面对面或者挨着坐的工位啦! 只要不和这狗暴君待在一处,就算朝五晚十二,他摸鱼的时间……也是大大滴有! “不和寡人待在一处,孟公子就这么高兴?”楚寒苍淡淡笑道,“可别到时候乐极生悲。” “若是让寡人发现,孟公子在府上的日子,怠惰废事,旷日费时……那陈书和这个帮手,也就别要了,孟公子还是回寡人御书房的偏殿,一人扛起大梁罢!” 孟眠洲上扬的嘴角,此时不需要克制,也僵住了。 他愤愤地盯着楚寒苍,大声道:“不劳陛下操心了!陛下只要等小臣到时候来述职交差就好!” “寡人的密探近日又擒获了一批藏匿在京都里的前朝余党,将于七日后问斩,”楚寒苍说的意味深长,“孟公子可千万,别忘了那群姑娘。” 孟眠洲沉默良久,缓缓道:“当然没有忘,不然小臣现在就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陛下,那能不能再多给我点人手?”孟眠洲试探着问,“刚好,吴明俊和陈书和恰巧是朋友,他答过的卷子,小臣看过后,也很是不错……能不能让他来帮忙呀?” 吴明俊就是那日孟眠洲在阁楼上勾引的另一位寒门士子,甚至胆大到询问孟眠洲的姓名。 楚寒苍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孟眠洲。 孟眠洲抓住了楚寒苍的袖子,撒娇道:“陛下~陛下~小臣那日会对那吴明俊那般招摇作态,都是因为在那人身上看到了陛下的影子……那人的眉眼与陛下有几分相似,这接下来的几日来,都没机会见到陛下了,所以,小臣才想着,借人思君嘛~” 楚寒苍只是深深地望着孟眠洲。 孟眠洲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如蜜,眼中情意绵绵,饱含不舍和依赖。 楚寒苍:“寡人给了孟公子自由进出宫门的令牌,孟公子若是想念寡人,随时可以回宫。” “但一来一回就要半个时辰的时间,那也太耽……” 楚寒苍拿出一个骨哨,吹响后,一只雪白色的信鸽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肩头。 楚寒苍将骨哨递给孟眠洲。 “若是孟公子想念寡人,就吹一声,让它捎信给寡人,寡人亲自来见孟公子,解了孟公子的相思之苦,可好?” “啊,这!”孟眠洲没想到楚寒苍会来这么一手,一时语塞,“这样不好吧,陛下公务繁忙……” “无妨,以寡人如今的轻功,来回也越不过一刻钟。” “还是说……”楚寒苍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他凑近了孟眠洲一步,压低声音道,“孟公子方才说的思念寡人,都是假的。” “额……哈哈哈!怎么会呢?”孟眠洲只能打着哈哈绕过此事。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郁闷幽怨,却强颜欢笑的表情,忍俊不禁:“好了,寡人允了,你想要谁,寡人都给你,如何?” “那沈元思我也要!”孟眠洲连忙提要求道。 楚寒苍笑着颔首。 孟眠洲喜出望外,踮起脚,在楚寒苍脸上亲了一口。 楚寒苍瞳眸微微睁大,略有发愣。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宝宝们 我不敢再改错别字了,对不起宝宝们 但我真的不敢了 第23章 孟眠洲退后一步, 俏皮地笑道,“嘿嘿,谢陛下, 小臣就知道,陛下对小臣最好啦!” 楚寒苍只觉得被亲吻的脸颊那块热得厉害, 他敛眉垂眸,收住略微惊讶的情绪, 看着孟眠洲哼着歌想要远离他的轻快脚步,忽然伸手,扯住孟眠洲的袖子。 手腕轻轻用力,孟眠洲便在猝不及防中, 又落入将楚寒苍的怀里。 孟眠洲微微仰头, 看着楚寒苍晦涩幽暗的眼眸, 心脏一跳一跳:“陛……陛下?” “再来一遍。” 孟眠洲:? 楚寒苍将另一半张脸凑近。 “要对称。” 孟眠洲:…… “好……好的呢。” …… …… “陈兄,我俩真是何德何能?能得陛下口谕,成为孟公子的下手, 帮助他筹备经世书院的教学事宜!” “我本以为, 我们俩能进入这经世书院读书, 已是天大的福气!万万没想到……居然直接跳过了学子这一阶段, 成为了先生!” 去往孟府的一路上,吴明俊话就没停过,满脸的兴奋不已。 陈书和虽然也心中激动,但面上的情绪比吴明俊收敛多了。 “我们马上就又要再见到孟公子了, 孟公子明明是男子,却美得像是桃花仙子一般……”吴明俊脸上喃喃道, 脸上忍不住露出痴态。 然后又想起那日孟眠洲被人拉入阁楼,他想进去找他, 却被人拦住,便不自觉地又皱起眉头,“那日的黑衣男子,真的是陛下吗?陛下和孟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孟公子……会是陛下的男宠吗……” 一直默不作语的陈书和立马开口,严厉打断:“吴弟,慎言!” “我们如今能参与经世书院的筹备事宜,全仰仗孟公子提携,你怎么恩将仇报?坏孟公子名声!” 吴明俊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放心,放心,陈兄,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罢了,在外人面前,我都是……” 吴明俊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陈书和总算微微放心,又叮嘱道:“但隔墙有耳,吴弟能不说还是不说,不然指不着什么时候,就被外人听了去,给孟公子引出麻烦。” “再说,孟公子才华横溢,胸有乾坤,眼界广大,”陈书和道,“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怎可妄议他是以色侍人的风月小人?见到了孟公子,你态度要恭敬,礼数要周全,必不可再提此事,明白吗?” 吴明俊:“是是是,陈兄教训的是,小弟必然恭敬,必不再说。” 吴明俊面上服软,但脑中回忆起那天的事,回忆起孟眠洲站于阁楼桃花处中央,给他抛的那个媚眼……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心头火热。 在门口的时候,陈书和两人恰巧碰上了走另一巷子出来的沈元思,三人便一齐入府。 …… …… 孟眠洲本想趁着陈书和他们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来一个回笼觉。 但楚寒苍一直不离开,说要先陪他用过早膳。 孟眠洲生怕吃完早膳后,楚寒苍就又要拉着他问,筹备经世书院教学事宜的大概工作方向和思路。 所以这一顿早膳,他故意吃得无比漫长,到了最后,这些孟眠洲平日里喜欢的美食,再吃在嘴里,都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了。 此时听到下人通报,三人已经到府上了,孟眠洲如获大赦,放下筷子,连忙起身……然后又看向楚寒苍。 “陛下,您看这……” “孟公子就这么想赶寡人走?” 孟眠洲打着“哈哈”笑起来,但并没有解释,眼神里满满都是“你快走”的催促。 楚寒苍眸中笑意不变,但语气却多有落寞,“也罢,寡人就不再当这个讨人嫌的坏了,这就走便是。” 孟眠洲这会喜笑颜开,热情道,“我这就命人给陛下备马车。” “不用,寡人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孟眠洲跟着楚寒苍走出房间,孟眠洲一直紧紧盯着楚寒苍的背影,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楚寒苍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孟眠洲惊讶,这么快的速度,来回一趟真的只要一刻钟吗?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又升起警惕来。 …… …… 书房内,孟眠洲坐在主座,陈书和等三人依次坐于他的下侧,与他面对面。 陈书和等人坐得端正,神情紧张严肃,但孟眠洲却颇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紧闭的窗户和门窗,总感觉那狗暴君或许还偷偷躲在哪里,正在看他。 就算狗暴君不在,狗暴君手下的暗卫…… 孟眠洲猛地睁大眼睛,忽然对陈书和三人叮嘱道:“我们今日讨论之事,此乃机密之机密,切不可外传,也不可为外人听了去……” “你们三人,这就拿起屏风桌椅,遮住窗户门屋……不,是将我们四人的位置围起来,快!” 陈书和三人虽然觉得孟眠洲的请求有些古怪,但理由确实合情合理,便只好照做。 这么一遮挡,孟眠洲心中放松了不少,但仍旧有所不安,他看着座下的三人。 陈书和和沈元思的表情都正直严肃,但吴明俊却…… 孟眠洲眼睛一转,心里忽然又有了鬼主意。 下一秒,这三人便看到原本端坐于主座之上,一身白衣,清贵出尘,不染纤尘的青年,忽然起身,向他们走来。 而随着他靠近的每一步,这位矜贵冷清的青年,气质一点点的变化,最后……竟像是成了诱人堕落的美艳妖精。 吴明俊一个没忍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睁大了眼,死死盯着孟眠洲。 孟眠洲朝他娇娇一笑,然后便走到了他面前,柔声开口:“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吴明俊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当……当然可以!” 吴明俊急不可耐地起身,想从其他地方拖过来一把椅子,但孟眠洲却笑着摇头,示意吴明俊往旁边挪一挪,便直接坐下,占了吴明俊椅子的半个位置。 孟眠洲的半边身子,也紧紧贴住了吴明俊。 明明都是男子,吴明俊却觉得孟眠洲的身子软乎得很,仿佛没有骨头,是一团云朵。 孟眠洲的身上,仿佛还有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 吴明俊脸红心跳,但又忍不住盯着孟眠洲的脸看。 好柔,好软,好香……好想摸…… 吴明俊刚升起这个念头,孟眠洲就用手肘撑在桌案上,托着脸颊,歪头看他:“我看过你的籍册,论年龄,你还比我长上几岁?那我……就叫你一句明俊哥哥,好不好呀?” 吴明俊:! 吴明俊心神荡漾,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当然好!” “吴明俊!”陈书和急忙厉声喝止,并狠狠给了吴明俊一个眼神。 陈书和没有继续解释,但吴明俊知道陈书和眼神里的意思。 但……但吴明俊看着身旁柔媚动人的孟眠洲,孟眠洲还越凑越近,那双灵动的眼眸一眨一眨,吴明俊仿佛能看清楚上面又细又长的卷翘睫毛有多少根。 眼见着吴明俊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身子也往孟眠洲身上靠。 陈书和一急,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推了下去。 吴明俊猝不及防之下,一屁股摔在地上,“哎呦”的痛呼一声。 吴明俊正要发火,但抬眼,却对上孟眠洲笑意吟吟,饶有趣味的视线,心头的那点怒火瞬间消散,只痴痴地看着他:“孟……孟公子……” “孟掌教!”陈书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孟眠洲大声道。 孟眠洲这才将视线从吴明俊身上移开。 沈元思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酸书生,被眼前的景象羞得面红耳赤,但见孟眠洲视线看过来,又舍不得移开眼,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他。 孟眠洲挑了挑眉,将目光转向方才出声的陈书和。 与吴明俊和沈元思相比,陈书和气质沉稳镇定得多了,脸不红气不喘,似乎丝毫不为眼前的场景所扰动心神。 这……让孟眠洲想起了那个他百般勾引,却总是忽然给他来个悬崖勒马的狗暴君。 但狗暴君是什么人?这陈书和又是什么人? 孟眠洲的好胜心忽然就起来了。 搞不定狗暴君还搞不定你吗! “哦?陈郎君有何指教啊?”孟眠洲依旧手肘撑在桌案,手背指着下颌,笑吟吟地看过去,声音柔媚轻软,却又带上了一点不悦的情绪。 “不,不,孟掌教,晚生没有任何指教,”陈书和身子弯得极低,礼也行得十足恭敬,“只是晚生的朋友,适才对您不敬,多有冲撞,晚生向您赔罪,还请您海涵。” “呵。” 孟眠洲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书和,陈书和姿态放得愈发低了。 不愧是上过班的人,做人说话就是有一套。 但……还不够哦! “陈郎君,你是陛下给我找来的筹备书院教学事务的帮手……换而言之,你,就是我的下属,而我,则是你的上峰,我说的可有错?” 孟眠洲话语说的轻飘飘,却给了陈书和莫大的压力,但陈书和依旧平静道:“是。” 孟眠洲站起身,向陈书和走近。 一步,一步…… 在靠得极近的时候,陈书和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被椅子绊住,跌坐在了椅子上。 陈书和匆忙地想从椅子上起身,孟眠洲却已然俯身,按住了他的肩膀。 纵使是陈书和,近距离直面这样一张清艳绝俗的脸,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 “孟……孟掌教……” 孟眠洲将手指抵在陈书和的唇畔,弯眼笑道:“作为下属,应该听上峰的命令,我说的可对?” “我……” 陈书和一张嘴,但纵使他平日里如何能言善辩,此刻也变成了一个哑巴。 “那我便命令你……”孟眠洲巧笑嫣兮,柔声说道,“书和哥哥,叫我一声眠眠可好?” “我……” 孟眠洲指尖滑到了陈书和的喉结上,按了按。 陈书和竭力,也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好……眠眠。” …… 孟眠洲大概调戏了这三个人两刻钟的功夫,在此期间,不管是那个狗暴君,还是狗暴君的暗卫都没有突然闯进来,阻止他。 要知道,那日阁楼上,他只是对陈书和和吴明俊抛了个媚眼,那狗暴君就失控地把他拖走了,还又亲又……打他的屁股。 现在,他做的如此过分,若是这狗暴君或者狗暴君的暗卫在暗中观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所以说…… “汪汪!” 孟眠洲回神,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吴明俊跪成小狗的模样,脸红成一片,痴痴地仰望着他。 “眠……眠眠,我现在是你最乖的小狗了吗?” 孟眠洲只是挑眉笑笑,支着下颚,又缓缓将目光转向其他跪倒在地的两人。 沈元思虽然青涩害羞,但看到孟眠洲看过来后,也小声地“汪”了一声,而陈书和…… 孟眠洲俯身,捏起他的下巴,带着笑意却又夹杂着几分嫌弃,嗔怪道。 “书和哥哥,你一点都不乖哦!” 陈书和脸色薄红,鼻尖沁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孟眠洲,最后也低低的—— “汪……汪。” 系统全程看得目瞪口呆:【宿主,你好牛!】 孟眠洲洋洋得意:【那是,也不看看你家宿主是谁?】 【但是宿主,你明明这么牛,怎么一碰到暴君,就……】 孟眠洲瞬间脸黑如炭:【正高兴呢,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 既然确认了没人监视,孟眠洲也彻底放松下来,懒得和这群人玩了,还是睡觉比较香。 孟眠洲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再睁开眼,见不到方才一□□人妖精的影子……而更像只慵懒漂亮却又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你们三个人,都给我站起来!” 孟眠洲坐回主位,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 “方才,是本掌教对你们三个人的考验,而你们三个人的表现……真是太让本掌教失望了!” 陈书和第一个站起来,面容恢复最开始的严肃平静,沈元思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跟着陈书和照做。 只有吴明俊,仍旧跪在地上,满脸迷茫地问道。 “啊?眠眠?不是你让我们……” “是孟掌教。”陈书和打断他,把吴明俊强行从地上拉起来,纠正道,“要称呼孟大人或者孟掌教。” 陈书和恢复得如此之快速,之干脆……倒是让孟眠洲多看了他一眼。 陈书和这副作派,就好像……方才被他戏弄,被他蛊惑,只是在陪他逢场作戏一样,并没有真的对他动情动心。 但孟眠洲也只多看了他一眼。 毕竟,作为一条咸鱼,孟眠洲最爱的还是吃了睡,睡了吃,再时不时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听听故事或者小曲。 他其实没那么爱玩,对于当一个偷心窃贼,更没多大兴趣,而那胜负欲嘛……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如果太累了,又没有必须要赢的理由,他也随时可以做到坦荡认输,潇洒转身。 见三个人都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站好,孟眠洲装出来威严深沉的模样,然后倒打一耙,痛心疾首道。 “陛下为什么没有叫其他人来当本掌教的副手,而是只请你们三人?自然是本掌教看重你们,觉得你们是真正的栋梁之材,所以这才给你们锻炼提升的机会。” “但,你们方才的表现……”孟眠洲摇了摇头,满目的失望与痛惜,“本掌教只不过略施手段,你们便成了……那般不堪入目的模样!” “你们这样的人,将来又如何能够担当大任,匡扶社稷,安定天下!怕不是一个个都被美色迷了眼,误国殃民!” “你们三个,今日回家后,都给我好好反思,每人写三千字的悔过书,明天交上来!” “……至于现在,你们就先给我写个经世书院的教学和考核的大概章程,我午膳前要过目,不得有误!” 不管是吴明俊,还是沈元思,此时都是一脸的呆滞和茫然,完全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只有陈书和最镇定从容,恭敬回答一个“是”,然后拉着剩下两个人开始商议。 看见这三个人都在忙碌,孟眠洲也放心了。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大大咧咧的直接离开书房,而是走向这书房隔断后的内室,那里藏着一床小榻。 孟眠洲一点犹豫也没有地躺了上去,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系统:【宿主宿主,你还没有和我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啊?】 系统:【现在应该算是上班摸鱼的时间吧……】 孟眠洲刚好也有了点新的想法,想要问系统,便将那天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孟眠洲:【作为一个系统,你都有让男人怀孕的生子丹了,还有能让那暴君被化学阉割的神药……那有没有喝了避子汤后,孩子也不会打掉的丹药?】 系统:【当然有!】 孟眠洲双眸瞬间亮起。 但很快,系统就泼冷水道:【但宿主的复国任务还没完成,贷款的额度只够买一份生子丹和一份化学阉割神药。】 孟眠洲:…… 孟眠洲怒了:【怎么还能这样!你这个垃圾系统!】 系统:【宿主息怒,息怒,暴君那么喜欢你……如果你坚持不喝,应该也没关系吧?】 【呵呵,没关系?】孟眠洲冷笑,【以我对那狗暴君的了解,如果我坚持不喝……他一定会掰开我的嘴,把那避子汤灌进去!】 系统:…… 系统不敢说话了。 孟眠洲叹气:【早知道,那个时候就不该告诉狗暴君我能怀孕……不……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因为怕麻烦而不冒充白月光……要是已经上了床怀上了孩子,我现在还会这么被动吗……】 系统:【宿主……】 【不不不!】孟眠洲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连忙摇头打住,【我不能这么想……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后悔也没用了……本来生活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再内耗,拿这个折磨自己……要向前看,向前看……】 孟眠洲睁开眼,呆呆地望着房梁,突然,眼睛又是一亮。 【对了!】 系统激动道:【宿主,你想到什么了?】 孟眠洲深沉地点头:【现在是睡觉时间,天大的事,也要等我睡饱再说,不能浪费老子珍贵的睡觉时间!】 系统:…… …… …… 与孟眠洲猜测的正巧相反,从他进入书房后的一举一动……都在楚寒苍的视线之内! 不管是最开始的,让这三人用屏风桌椅遮挡身影,还是后面的,对这三人的各种挑逗撩拨,楚寒苍都看得…… 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快月底了,快过期的营养液都给我吧,不要浪费啦 第24章 陪侍在他身旁的暗卫掠影, 看着面无表情,但周身气压愈来愈低沉的陛下,还是忍不住小声进言道。 “陛下……要……要不让属下还是去阻止孟公子的……”荒唐之举。 楚寒苍却快速抬手, “再等等。” 掠影只能保持沉默,和陛下继续观看孟眠洲目无礼数、放浪形骸的种种荒诞言行举止。 明明是个艳阳天, 但掠影站在楚寒苍身边,却只感觉自己被赤身裸体的扔进了冰窟……哪怕他是擅长隐忍暗杀, 冷血无情的暗卫首领,此时也觉得浑身发寒,背脊发凉,瑟瑟发抖, 要被冻成鹌鹑了。 不过好在, 谢天谢地, 孟公子的行为虽然荒唐无矩,但每次都……都掐着陛下的忍耐极限,重重地跳下, 又轻轻地跃起, 始终没有和那三人做出真正属于恋人间的亲密举动。 不然……他真的难以想象…… 掠影看着面前看着冷静, 实际紧绷成了一张满弦的弓, 随时都处在爆发边缘的楚寒苍……掠影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会发生什么事。 等孟眠洲对着三人突然翻脸,又倒打一耙,横加指责后,处于暴走临界点的楚寒苍情绪才终于冷静下来, 而等到孟眠洲跑到书院内室的小榻上休憩后,楚寒苍周身的气势才彻底恢复如平常。 站在他身旁的暗卫也才松了口气, 偷偷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楚寒苍淡淡道:“你留在这,继续给寡人盯着他, 不要……让他真的犯错,明白?” 掠影自然连连应是。 …… …… 作为一条合格的咸鱼,孟眠洲已经练成了一到饭点就自然醒的绝技。 不过,今天和以往不同,在吃饭前,他还得先看看他挑的这三个帮手的“工作成果”。 因为睡了个好觉,之前又将这三个人戏弄得团团转,孟眠洲心情不错,难得决定不敷衍,会认真对待这三人的“工作成果”。 然后,他拿起了第一页纸。 …… “这是屎吗?” 满脸求夸奖的吴明俊顿时僵在原地,沈元思也手足无措,就算是一直表现得沉稳镇定的……此时,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陈书和作为代表,向孟眠洲询问不妥之处。 孟眠洲心累地揉了揉眉心,他想起了上辈子带新来的实习生的日子。 教了又教,改了又改……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从头做到尾,省心,省事,还快得多。 孟眠洲深呼吸,握紧拳头。 忍住,忍住,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谁生来就是大神……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将来的解放……自己现在是条咸鱼,也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担忧……只要把他们带出来,自己就轻松了…… “我为我刚才的言辞不当,向你们道歉,”孟眠洲进入工作状态,面色和善,语气诚恳,“其实你们的这个方案……我说是章程,还是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的。” 孟眠洲会道歉,三人都非常意外,毕竟,就以不久前孟眠洲先故意挖坑,然后倒打一耙,对所有人都批评指责的做派来看……都不像是一个会主动认错道歉的人。 不过,更令他们惊讶的,还是孟眠洲接下来对他们写的这份章程的点评。 “比如说这一部分,应该是明俊写的吧?很不错,完全领会了那天我在文会上说的要旨,没错,我们书院就是要培养真正能做事,做成事,做好事的官员……” “这一部分,应该是元思的主意,看来我那天和你说的话,你都完全放在了心上。这点我很满意,人无完人,有缺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难以正视自己的缺点并做出改变,你竟然现在就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单论这副心智,你的已经战胜了很多人,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至于这一段,不出我所料,是书和的手笔吧,不愧是已经当过几年差的人,在一些其他两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上,都考虑得非常到位,我们整个团队,哦,是说我们整个教学衙署,有书和在这样的人在,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出现纰漏和低级错误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为了最后给孟眠洲呈上一份“完美”的成品,这份章程,最后是由字迹最好的沈元思执笔誊写的。 但孟眠洲竟然能够清晰地辨别出他们各自负责的部分,还……一一指出优点,大加夸奖了一番。 吴明俊和沈元思都激动异常,高山流水遇知己,他们被孟眠洲这一句句戳到他们心坎的夸奖哄得心花怒放,此时看向孟眠洲的眼睛愈发欣喜,也愈发想在孟眠洲面前表现自己。 只有陈书和面上微笑,内心却始终忘不了孟眠洲最先开口的那句—— “这是屎吗?” 陈书和确认自己当时没有听错,孟眠洲说的就是,“这是屎吗”,而不是,“这是什么”。 看着这三人的情绪和积极性已经完全被自己调动起来,孟眠洲才话锋一转……但转的也不是非常明显。 “我觉得你们现在拟的这份书业教学章程,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初稿了!尤其是,你们还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但是,我们毕竟是为陛下做事,因此,能精益求精,我们还是要精益求精,我觉得在这几处问题上,你们还可以多考虑一番……” 其实点出的这些问题,大部分,孟眠洲都有现成的解决思路,但他不说,要这三人自己再想想。 “好了,上午大家辛苦了!我们去用午膳吧!下午再接再厉!” 三人齐齐点头,经过这次点评后,他们看向孟眠洲的眼神又不一样了,吴明俊和沈元思都是更加信服,崇拜和亲近。 而陈书和……陈书和落在最后,偷偷藏起了孟眠洲落在枕头边上的玉簪。 …… …… 楚寒苍是在晚膳的时候出现的,孟眠洲那时吓了一大跳,眼睛睁得铜铃大,盯着楚寒苍半晌不说话。 “怎么?见到寡人,孟公子这么怕?” “呵呵,怎么会呢?”孟眠洲打着哈哈笑道。 但话是这么说,看到楚寒苍后,他不止站都没站来,身体更是一点从食桌的主位移开的意思都没有,并且,也没有任何让下人加把椅子,请楚寒苍落座的迹象。 还是陈书和主动让出了孟眠洲旁边的座位,又同下人们知会一声,最后自己坐到了食桌上离孟眠洲最远的位置。 等楚寒苍落座,孟眠洲就感觉自己的身旁多了一个空调制冷机,冻得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孟眠洲偷眼瞄了楚寒苍几下,被楚寒苍逮了个正着。 “孟公子有话,大可直说,”楚寒苍面色温和,语气平静,“不必这副扭捏作态。” 明明表面上看着与清晨那会,并无不同,但孟眠洲能够清楚地感知到,楚寒苍此时的心情似乎非常糟糕……不,是非常非常非常糟糕。 孟眠洲心虚,难道是他早上和陈书和他们胡闹的事情被这狗暴君发现了? 不会吧?这狗暴君才不是什么大度和能忍的人……要真知道了,早就打他屁股了。 孟眠洲这样一想,心又放回了原地,敷衍了一句,“小臣没什么想说的,只是一天没看见陛下,有些想念罢了。” 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食桌上的美食上,大快朵颐,完全无视旁边的楚寒苍。 楚寒苍见状,心情更糟糕了,在孟眠洲吃得正开心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孟公子,寡人交代你所办之事,今日进展如何了?” 孟眠洲差点噎住,“咳咳咳!” 见吴明俊和沈元思一脸兴奋,想要说话,孟眠洲连忙用眼神制止。 孟眠洲现在可不敢拿他们三人做的垃圾……哦不,是有待加工的半成品,给这狗暴君看,以他对这狗暴君的了解,狗暴君可不会像他这么委婉,不要打击了他的三个小苦力的干活积极性。 再说,这狗暴君若是知道了自己几乎没干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说不定又要对自己提出诸多要求,那可真就烦死了! 孟眠洲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然后笑道:“陛下,这才第一天呢,我们还在刚刚起步的阶段,而且作为一个临时部门,我们也需要一点互相磨合的时间……但您放心,有成果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互相磨合么?”楚寒苍微微挑眉,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意味深长道,“好啊,慢慢来,慢慢磨合。” “磨合”这两个字,楚寒苍的咬字听起来莫名的有些重,有种威胁和警告的意味。 孟眠洲总感觉狗暴君发现了什么……不不不,不要自己吓自己,冷静,冷静,若他真的发现了,自己绝对不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吃饭。 孟眠洲又往嘴里塞了几口爱吃的菜,但突然味同嚼蜡起来。 他看了眼食桌上的陈书和几人,又感受着身旁楚寒苍不断释放的冷气。 刹那间,一个好主意,又浮上他的心头。 “陛下~”孟眠洲掐起嗓子,又抓住楚寒苍的袖子,娇滴滴道,“小臣真的好想陛下呀~小臣今日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意思~呜呜呜~” 正在一口一口喝闷茶的楚寒苍发现孟眠洲又忽然变成这番矫揉作态,还是在有外人的场合下……眉头瞬间蹙起。 他本想阻止孟眠洲,让他不要胡来,但看到食桌上的其他三人,想起白日里孟眠洲和这几人的胡闹…… 楚寒苍嘴唇微弯,忽然抓着孟眠洲的腰,把孟眠洲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是啊,寡人也想念孟公子的紧,”楚寒苍掐起孟眠洲的下巴,拇指在他的唇角摩挲,“所以这一抽出空,就来寻你了。” 孟眠洲有些讶异,这狗暴君竟然会如此配合……他的余光也瞄到陈书和三人,心中顿时明白,这狗暴君一定是吃醋了,在宣示主权。 不过,这正合他意! 孟眠洲直接伸出殷红的舌头,轻舔楚寒苍的指腹。 楚寒苍的手指僵了僵,但很快反客为主,直接夹住孟眠洲的舌尖,轻轻搅弄,挑逗得孟眠洲娇吟连连,眼尾泛红,泪光潋滟,媚态横生。 “陛下~你好坏哦~”孟眠洲躺在楚寒苍的怀里,喘息不停,但扬起的脸上,却满是崇拜与欣喜,“但小臣真的好爱~就喜欢这样坏坏的陛下~” 楚寒苍:…… 孟眠洲打蛇上棍,得寸进尺,“陛下,能不能喂小臣吃饭?” 楚寒苍夹起筷子,但孟眠洲却连连摇头,手指抵在楚寒苍的嘴唇上,“要用这个喂哦~” 楚寒苍内心终归比较保守,私下里这样,尚可接受,但在外人面前…… 可此时已经上了孟眠洲的贼船,完全被孟眠洲架住了,现在退缩…… 楚寒苍垂下眼眸,片刻后,在孟眠洲的催促下,他转头,沉声道。 “你们先退下。” 陈书和三人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恭敬行礼,离开了这间厅堂,关上了门。 于是,厅内便只剩下楚寒苍与孟眠洲两人。 观众走了,孟眠洲也不演娇媚了……但他也没有离开楚寒苍的怀抱,就懒洋洋地靠着楚寒苍的胸膛,像只慵懒矜贵的猫咪。 楚寒苍试着用嘴喂了孟眠洲一口饭菜,孟眠洲也没有拒绝,而是理所当然地欣然接受。 楚寒苍心里不由无奈叹息,这小冤家! 楚寒苍想把孟眠洲抱起来放回原座位上,孟眠洲却不依,扯着他袖子,怪罪道。 “陛下明明答应了,要喂小臣吃饭。” 楚寒苍按了按眉心,后面用筷子和汤勺喂食,孟眠洲也没发表异议,吃的津津有味。 …… …… 而此时,厅外的三人,又是另一番光景。 沈元思虽然经历了早上那么一遭,但性情还是较为纯良,从方才到现在,脸颊到耳根通红一片,就没消下去过。 “这这这……陛下……和孟掌教……居然……” 吴明俊则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嘴里不停喃喃道:“孟公子果然是陛下的人,我猜的没错……” 陈书和这次没有反驳吴明俊的话,只是脸色沉沉,袖子里的手,握紧了那支偷拿的玉簪子。 吴明俊还在唉声叹气:“我果然没机会了,唉,我就说孟公子长得这般美貌,又才华横溢,又温柔体贴,还……还能千娇百媚,风骚入骨。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天天在陛下眼前晃荡,陛下怎么能忍得住?陛下还恩准他住进御书房偏殿,表面上是恩宠,但实际上,不会是……” 陈书和越听心头越紧,额头上,更是青筋直跳,终是忍不住,呵斥一声:“住嘴!” 陈书和沉声道:“明俊,元思,孟公子于我们有提携栽培之恩,我们怎么能忘恩负义?在背后嚼他的舌根,往他身上泼污水,玷污他的名声,误了他的前程?” “今日我们看到的事……你们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可传出去,明白吗?” 陈书和说的严肃郑重,吴明俊和沈元思也分得清轻重利害,自然也收敛神色,连连点头。 见状,陈书和的脸色才和缓下来,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心脏又重重地沉了下去。 今天早上的“考验”,他就觉得诡异,孟公子那么清风朗月、潇洒出尘的一个人,怎么……怎么会想出,还亲自下场,搞出那般毫无廉耻,娇媚风骚,放荡不堪的“考验”? 还做得娴熟自然,得心应手,就好像……好像早就做过无数遍…… 无论如何,孟公子都是一个正经男子,不可能好端端的……就,就把自己变成那样的模样…… 陈书和目光望向已经紧闭门扉的厅堂,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里面会发生什么……心中却再清楚不过。 陈书和闭上眼,咬紧牙关。 一定……一定是陛下……都是陛下…… 是陛下将孟公子变成了那副模样。 …… …… 楚寒苍和孟眠洲是同行而出。 但楚寒则衣冠整齐,干净利落,孟眠洲却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面色还有些许潮红。 对此,楚寒苍也很无奈。 他每次刚把孟眠洲的衣服理清楚,头发梳顺,孟眠洲就会背着他,偷偷地弄成一团糟。 ……搞得他真的在厅堂里欺负了孟眠洲一通似的。 考虑到外面那三人,本就是他答应给孟眠洲的心腹,而且,他们三人也大概知晓了孟眠洲……有时候混乱而疯狂的性格。 楚寒苍又确实对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他终究是放任了孟眠洲这次引起误会的做法。 陈书和握紧藏在袖子里的簪子,一向沉稳谨慎的他,此时竟然没有忍住,上前一步,恭敬行礼,但大胆开口:“陛下,草民斗胆,有一言想对陛下说。” 楚寒苍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说。” 陈书和看了一眼孟眠洲和其他两人。 楚寒苍挥手,示意他们暂且退下。 吴明俊和沈元思出去了,但孟眠洲去扯着楚寒苍的袖子,鼓起腮帮子,不满道,“陛下,小臣不是你最爱的心肝小宝贝吗?有什么话,是小臣不能听的?” 孟眠洲还特意强调道:“陛下,如果你要因为他就凶小臣,小臣可是真的会生气的!哄不好的那种哦!哼!” 以楚寒苍对孟眠洲的了解,自然知道,孟眠洲不是真的想听,纯粹是故意作妖,想拖延时间罢了。 楚寒苍忍住叹气的冲动,将孟眠洲揽进自己的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乖一点好不好?寡人的心肝小宝贝?” 孟眠洲歪头,还是哼哼唧唧,一脸不满意的模样。 楚寒苍眼光微转。 陈书和虽然拱手弯腰,目不斜视,面上装得一派恭敬谦卑,但…… 楚寒苍还是一眼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楚寒苍眼眸幽深,忽然勾唇,温柔说道。 “乖,你先回房……寡人稍后,自会来寻你。” 说这话时,楚寒苍还一只手放置在了孟眠洲的腰间,微微用力,颇有暧昧地揉了揉。 让人一看就觉得,待会两人要去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虽然作为当事人的孟眠洲,并不会觉得狗暴君,到时候会在房里对他做些什么少儿不宜的的事,但他心情依旧不错。 毕竟,之前在皇宫,晚膳后……那就是晚间工作时间! 如果狗暴君没来,孟眠洲这会,一定会让陈书和他们各回各家……偷偷的把这晚间工作行程取消了。 但这狗暴君偏偏就在吃晚膳的时候出现了!这险恶用心! 孟眠洲方才想的,只不过是拖延时间,晚上的工作时间,少一点是一点,但看这狗暴君的意思……好像没有要求他今晚要上班! 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 孟眠洲顿时喜笑颜开,眉飞色舞,又踮起脚,飞快地亲了楚寒苍右脸一下。 “陛下!那你们谈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告退告退!” 看着孟眠洲蝴蝶般飞快离去的身影,楚寒苍神色温柔,但陈书和…… 陈书和压住心底翻腾的情绪,几乎在孟眠洲的身影不见后,他就“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头也重重朝地叩去。 “陛下,草民有罪。” 陈书和以为楚寒苍会很快询问他罪在何处,情绪或是愠怒,或者平静。 但什么都没有,这处院子里一片寂静,只偶尔有风声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作响。 陈书和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过了半晌,还是顶着心头愈发沉重的压力,继续道。 “草民斗胆,求陛下放过孟掌教。”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陈书和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心头的慌乱更甚,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 “孟掌教是何等的惊世奇才,草民以为,他注定会青史留名,受万世子孙供奉敬仰……” “但陛下如今的作为,实在是……折辱了其风骨,污了其名节……” “长此以往,世人恐只能知其君恩浩荡……当他是君前宠侍,以色承恩的佞幸……却再也见不到他经世济民的安邦之才……” “他的名字,他的才华,都会蒙上一层灰垢,逐渐被世人所遗忘……不,甚至会被世人所厌恶、耻笑……日后在史书上,再见不到清风朗月的孟公子,只有陛下的貌美宠侍……他,留在史书上的痕迹,甚至只会是陛下的一个污点……” “所以草民斗胆,”陈书和在地上哐哐磕了几个响头,磕得额头冒出血痕,“臣请陛下放过孟掌教!” 陈书和又等了许久,这次等到了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也是寡人之忧啊。” 陈书和难以置信,他想过楚寒苍的很多种反应,但从来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猛地抬头,却见楚寒苍望他的眸光中,多有欣慰之色。 “陛……陛下?” 楚寒苍没有再看他,而是将视线落在孟眠洲的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目光温柔而缱绻。 楚寒苍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你若是再多与他多接触一段时日,定说不出方才这番话。” 陈书和一怔,正要和楚寒苍争辩,却又听他悠悠说道。 “陈书和,你可知道?寡人将你们这批寒门士子的名册交与他时,他第一眼,便相中了你,后来在文会上,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你身上,后来又在寡人面前,多次提起你,并多加赞赏。” “这次筹备书院的帮手,其实,他一开始,想要的只有你,吴明俊和沈元思,皆不过是陪衬。” “他是如此的看重你,你切不可辜负他的看重。” 陈书和心中一阵震动,他知晓孟眠洲看重自己,却不想,这看重……竟如此之深。 陈书和咬了咬牙,“所以草民才……” “交出来。” 陈书和怔住,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里藏着的簪子。 楚寒苍的脸上依然不见一丝愠色,但那属于帝王的威压却如山覆顶,沉得陈书和喘不过气来。 陈书和拽紧了手里的簪子,艰涩颤声道:“陛下说什么?草民听不懂。” 楚寒苍收敛威压,陈书和肩膀一轻,还没等得及他庆幸,就又听到楚寒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但就是这一句,直接诛了他的心,让他心底一凉。 “陈书和,原来,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看重。” 陈书和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但最后……他还是交出了手里的簪子。 楚寒苍却只是看了一眼,又重复了一遍:“交出来。” 陈书和身子一僵,沉默地又拿出了一双银筷子。 这是今天中午,孟眠洲用过的,他偷偷顺走,回去洗干净,藏了起来。 楚寒苍接回这两样东西,拿着帕子,都细细地又擦拭了一遍。 陈书和不敢置信,楚寒苍怎么会知道他私藏了这两样东西,明明他藏的时候,十分小心谨慎,周围都没有旁人。 如果这些都能知道,那,那今天早上…… “寡人自然知晓。 “那时候,寡人就站在窗外。” 陈书和浑身一僵,只觉寒毛抖起。但紧接着,当他开始深想,他的思绪,更是陷入一片混乱。 如果陛下和孟掌教是他想的那种关系?那为何,今日早上,孟掌教做出那等荒诞之举,陛下竟并无阻止,只是冷眼相看…… 如果他是陛下的话…… 不,不可能……不可能……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寒苍垂眸,看着脸色煞白,思绪紊乱,茫然无措的陈书和,只淡声道。 “希望下次,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要辜负他的看重。” 陈书和闻言,终于勉强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再次抬头,看着漠然平静,毫无波澜,窥不见任何心绪的帝王。 只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口口声声为了孟掌教的名声好,与陛下的据理力争,舍身请命,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如何会是笑话?”楚寒苍就好像听得到陈书和的心声一般,又缓缓开口,“君子论迹不论心,但若是心至诚……” 楚寒苍顿声,最后一字一句,语重心长道。 “未酿成大错前,亡羊补牢,都为时未晚。” “亡羊补牢,都为时未晚……”陈书和喃喃,看着面前神色平静,但深不可测的帝王,就好像在望着一座看不到的巍峨大山,一瞬间,那心底藏着的对孟眠洲的绮念被压了个粉碎。 陈书和握紧拳,最后真真切切地朝楚寒苍磕了个头。 “谢陛下指点,草民领命,必不负孟掌教和陛下深恩。” …… …… 陈书和退去后,楚寒苍看着手里的簪子和银筷。 此时弯月刚爬上树梢,银白色的月辉洒在这枚玉簪和这双银筷上。 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但楚寒苍沉默良久,最后都捏了个粉碎。 从始至终,阴影下,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 …… 孟眠洲才不会管楚寒苍待会,会不会来见他,一回到自己的屋里,他就倒头直奔床榻,蒙头就睡。 楚寒苍来的时候,孟眠洲睡得正香。 月色从窗户洒落,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洒在他修长睫毛下的紧闭双眼,洒在他匀称呼吸的高挺鼻翼……静谧又安宁。 若是往常,楚寒苍必然会觉得,此时的画面,分外美好,他愿意用毕生来守护。 但今天……只要一想到孟眠洲白日里做的那些糟心事,楚寒苍只觉得胸膛发闷,呼吸不畅。 他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个肆意妄为的小冤家,白天做出那么些事情后,晚上竟然还能跟个没事人似的,睡得这么心安理得,香甜酣畅。 楚寒苍坐在孟眠洲的床边,他垂眸,盯着孟眠洲,沉默了片刻,眼神幽深。 突然,他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捏住了孟眠洲的鼻子。 几乎在瞬间,正在美梦中的孟眠洲就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身体的本能让他剧烈挣扎起来,脸色胀红,手脚乱蹬。 与此同时,孟眠洲的意识也清醒不少,他迷迷糊糊地想到—— 什么情况?鬼压床? 孟眠洲奋力地睁开一条眼缝,朦朦胧胧地看到自己的身体上有一个黑影,居高临下,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对方滔天的怨气。 孟眠洲一吓,精神更清醒了一分。 居然世界上真的有鬼?! 但很快,他就又淡定下来。 正常,正常,毕竟他都能穿越了……有鬼正常……如果他现在被这个鬼压死了,应该也会变成鬼吧……那太好了,下辈子一定要赢在投胎线上……不错,不错,今天死了也挺好,毕竟吃的挺饱…… 孟眠洲还未清醒的思绪,就这样混乱地想着,最后,又继续睡着了。 这可吓惨了楚寒苍。 楚寒苍慌慌忙忙松开手,却见孟眠洲轻轻地“喘”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又恢复了平缓的呼吸,继续睡得香甜。 楚寒苍:…… 楚寒苍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纵使他还有其它让孟眠洲醒来的办法,但他现在,却又舍不得了。 …… …… 第二日,孟眠洲还是在卯时初至的时分,准时睁眼。 孟眠洲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沉默片刻后,心头涌起激烈的愤怒和不满。 都怪这狗暴君!给他调的什么鬼生物钟!天天五点钟就自然醒! 但孟眠洲只气了一会,就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不辜负这春日好时光,继续睡…… “陛、陛下?” 孟眠洲霎时睁大眼,惊呼出声。 只见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男人,赫然就躺在他身旁,也是一身寝衣。 四目相对。 楚寒苍勾了勾唇:“孟公子这就醒了?寡人还以为,孟公子就算见着寡人,也会再装睡一段时间……” “对!”孟眠洲眼睛一亮,从善如流,“陛下说的对,小臣这就开始装睡。” 然后火速闭上了眼睛。 楚寒苍:…… 楚寒苍:“你是想让寡人再把你拎去御书房吗?” 孟眠洲心中一惊,只能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然后对上楚寒苍阴沉冷厉的眼眸。 孟眠洲干笑一声:“陛下,哈哈,陛下,你怎么会在这啊?” “呵,看来寡人昨晚说过的话,孟公子是一句都没记住。” 这么一提醒,孟眠洲也想起来了……昨日这狗暴君,确实是说了让自己先回房,让自己等他来着。 孟眠洲讪笑几声,然后开始疯狂眨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楚寒苍挑眉,然后伸出手,揽住了眠洲纤瘦的腰。 不止如此,他还探入了寝衣,往下…… 孟眠洲几乎瞬间变了音调:“陛~陛下~” 楚寒苍凑近孟眠洲的耳朵,便又见到了耳后的那颗嫣红小痣。 这次楚寒苍没有伸手去捏,而是,伸出了舌头,撩拨地舔舐这颗小痣,将它舔得湿润发亮。 果不其然,孟眠洲的身体瞬间就变得剧烈颤抖起来,喘息声连连。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软成一滩水,再没有力气作一点妖,楚寒苍才终于放过。 楚寒苍坐起,孟眠洲顺着惯性,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怀里。 楚寒苍一边暗示地摩挲着他的腰,一边声音沙哑地说道。 “孟公子昨日可真是风情万种,软媚入骨,艳色倾城……就连寡人,也着了你的道,被你迷得了个神魂颠倒。” “寡人昨晚来寻你,就是想完成你之前苦苦哀求的未尽心愿。” ==========作者有话说:========== 9000字,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万字了, 大家奖励我点营养液吧 第25章 孟眠洲顿时一喜, 他努力仰起头,一双美眸波光潋滟,含羞带怯地望着楚寒苍, 娇声道:“那,那小臣先多谢陛下……” 楚寒苍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 眼眸弯起,似在笑, 但笑意不及眼底。 “但这是寡人昨日的打算,”楚寒苍笑着说道,语气听不出,“可不巧了, 昨日寡人来找孟公子, 孟公子却只顾蒙头呼呼大睡, 半点都记不得与寡人的约定,寡人怎么叫也叫不醒,所以今日……” 孟眠洲急了:“今天也可以的!” “陛下~陛下~啊~求求你啦~就满足小臣一回吧~陛下最好啦~小臣真的很想要嘛~呜呜呜~” 孟眠洲没有力气再在楚寒苍怀里扭腰晃胯、勾引点火, 就只能这么一声声, 如泣还诉, 委委屈屈, 又妖妖娆娆地哀求。 楚寒苍掐住孟眠洲的下巴,眯起眼睛,“孟公子可有悔意?” “后悔了后悔了!”孟眠洲忙不迭地应答,然后可怜兮兮地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陛下就原谅小臣这一次吧!”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孟眠洲。 恰在此时, 晨光熹微,房间亮堂了几分。 孟眠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陛下, 有道是一日之计在于晨,这话的意思,就是……一天要想过得完美,在清晨的时候,就要先日一日小臣啊!” 楚寒苍:…… 楚寒苍眸色晦暗,又继续将手探入孟眠洲的衣襟。 孟眠洲眼尾更红了,喘息声不停。 楚寒苍将孟眠洲挑逗得动情火热……却又蓦地停下来了。 孟眠洲难耐地抬头望他,含着泪的眼眸似在控诉,“怎么停下来?” “今日继续,也未尝不可,”楚寒苍目光幽幽,“只是要请孟公子先解释一番,那个‘考验’究竟是何意?” 孟眠洲:!!! 几乎在楚寒苍话音落下的瞬间,孟眠洲整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他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寒苍,声音颤抖道:“你……你都知道了?” “寡人当时就在窗外。” 这话一出,孟眠洲又如同当头一棒,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作响,他结结巴巴道。 “你你你……我我我……” “什么你你你,我我我?孟公子……哦,寡人是该叫你眠眠,对吗?” 孟眠洲现在脑子完全是一片浆糊,只能讷讷地“啊啊”。 楚寒苍却不依不饶,掐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眼神冰冷,嘴上却轻飘飘说了一句。 “眠眠这么喜欢小狗……是不是也想寡人当你的小狗?” 被楚寒苍锐利的双眸盯着,孟眠洲身上的热汗都变成了冷汗,他干涩咽了咽口水。 “这,这,哈,哈,”孟眠洲干笑道,“怎么会呢?小臣当陛下的小狗还……” 说到这,孟眠洲话音突然顿住,瞳孔一缩,灵光一闪,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狗暴君昨天就知道了并且当时就站在窗外但他当时没阻止并且当天没有找我的麻烦这就说明…… 孟眠洲又恢复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自信模样,他笑得坦荡又潇洒。 “没错,小臣就是想要陛下做小臣的小狗。” 孟眠洲这时恢复了一点力气,双手主动勾住楚寒苍的脖颈,娇娆地朝他抛了个媚眼,掐着嗓音,软绵绵地撒娇道,“陛下~就做小臣的小狗~好不好嘛~” “小臣其实从始至终,只想陛下做小臣的小狗~外面的小狗,再这么乖,小臣也只是随便逗着玩而已~” “只有陛下这条小狗,小臣是真的喜欢呀~小臣发誓,只要能有陛下这条小狗,小臣再也不去外面逗别的小狗玩啦~” 楚寒苍似是没有料到孟眠洲这个反应,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道。 “眠眠真是好大的胆子。” 孟眠洲依旧笑得肆意,“小臣胆子大不大,陛下不是最清楚了吗?” “来嘛来嘛~来当眠眠的小狗吧?哦,陛下这么大,不是小狗,应该叫大狗才对……” 看着喋喋不休,闹嚷个不停的孟眠洲,楚寒苍的眼神柔和下来,突然道,“寡人可以答应你。” 孟眠洲眼睛猛地亮起来,其实,他也觉得这个要求实在是过分,根本没想过狗暴君会真的答应,但现在…… “那一言未定,陛下不可以反悔哦!”孟眠洲喜上眉梢,激动地雀跃道,“先‘汪’一声给小臣听听!” 楚寒苍却摇了摇头,眸色温柔却坚定,“要寡人当眠眠的小狗,眠眠还得先回答对寡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孟眠洲脱口而出后,便猛地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不会又是‘你是谁,我是谁’这个鬼问题吧?” 楚寒苍笑得一派纵容宠溺:“我们眠眠果然聪慧过人。” 孟眠洲却笑不出来了,咬牙切齿道,“不想当小臣的小狗,陛下可以直说,何必这么绕着弯子戏弄小臣。” “明明是眠眠一直在戏弄寡人。” 楚寒苍安抚地摸了摸孟眠洲的后颈,轻声笑道。 “既然眠眠回答不出,那就辛苦眠眠……先当寡人的小狗了。” 孟眠洲本来不耐烦,但听到楚寒苍最后一句话,心中一动,眼眸又变得情意绵绵,勾人心魄。 他乖巧地张了嘴,轻轻地“汪”了一声。 然后牙齿咬上从方才到现在,楚寒苍身上未有任何褶皱的衣领,笑得一脸天真。 “那陛下,需不需要眠眠这条小狗……现在给您侍寝呀?”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 “汪,如果陛下不要的话,那眠眠就要去找别的主人了。” 孟眠洲故作委屈地瘪瘪嘴,咕囔道。 “陈书和他们可喜欢眠眠了,就算眠眠现在变成了一条小狗,汪,他们肯定也不会嫌弃眠眠的,一定会当个好主人,满足眠眠的愿望的,汪汪……” 孟眠洲说不下去了,因为楚寒苍又把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搅弄着他的舌头和喉咙。 孟眠洲又被弄得浑身发软,眼神迷离,泪珠聚集在绯红的眼尾,流了下来,和从嘴角溢出来的涎水一起,滴滴答答的滴落在衣领上,浸润出锁骨的模样。 楚寒苍收回手,轻笑道,“眠眠真是条小狗,只有小狗才会口水都控制不住地乱流,还不知场合地在人前乱发情。” “明明都是陛下……” 孟眠洲呼呼喘着气,再抬头,眼尾已经红透了,眼睫毛和泪水混在一起,一副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可怜模样。 楚寒苍的眼色又暗了几分,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想起孟眠洲昨日白日里和陈书和三人胡闹的模样…… 那双手终是又探入孟眠洲的衣襟……握住。 本就敏感到不行的孟眠洲浑身一颤,眼泪汪汪地抬头。 楚寒苍还在笑,但他此时的笑容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话更是说得邪气,“寡人今日,就管教管教眠眠这条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坏小狗,好不好?” 孟眠洲身体一僵,咬住了下唇。 狗暴君给人的感觉又变了,既不像之前那般压迫感十足,完全无法抗拒,只能对他俯首臣服,言听计从,也不像那夜那般,阴气森森,恐怖骇人,像只勾魂的怨鬼…… 反而…… 孟眠洲眼珠子乱转,但楚寒苍微微用力,他瞬间不敢再生出半分别的念头,只在楚寒苍的怀里,低头,难得乖巧的轻轻应了一声,“……嗯。” “看着寡人。” 楚寒苍抬起他的头,与他四目相接,目光又温柔下来。 但这种令人安心的温柔中,却又带着蚀骨的危险,疯狂的占有欲和偏执的侵略气息在眼底流转燃烧,仿佛要将孟眠洲吞吃入腹。 孟眠洲几乎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颤栗,呼吸一滞,但紧接着,一股莫名的羞耻快感却在身下蔓延开来…… 楚寒苍自然能感觉到孟眠洲的变化,勾起唇角,又加大了力度。 “看来管教还不够,得好好惩罚惩罚眠眠这条总是惹是生非的坏小狗了。” 孟眠洲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竟然感觉……感觉…… “嗯?” 孟眠洲听见自己用着从未有过的陌生语气,低声开口道,“……谢,谢陛下惩罚。” 楚寒苍低低笑出声。 “真是个乖孩子。” …… …… 隔了好几个小时,才重新上线的系统,看着在床榻上懒洋洋的瘫着,虽然换了身干净清爽的新衣裳,但眼角眉梢,依旧是一副餍足过后的春色媚态……系统激动地问道。 【这次过了这么久……结果怎么样怎么样?】 听到系统如此发问,孟眠洲的思绪不自觉地回想到刚刚,那种不用思考,放弃抵抗,被人掌控,被人玩弄,浑身颤栗害怕的同时,却又愉悦刺激兴奋享受到极致的滋味…… 他舔了舔唇角,略有羞涩地点点头,【还不错,挺好的。】 系统惊喜的要挑锣打鼓放鞭炮:【太好了!看来小太子很快就要出生了,我们的复国任务要完成了!】 【额……这……】 孟眠洲支支吾吾的样子,让系统生出不妙的预感。 【难道还没成吗……这么长时间,你们都在干嘛?】 孟眠洲轻咳一声:【你成年了吗?大人的事,你少管!】 系统:【……我是系统。】 【哎呀,就是,就是……】孟眠洲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干脆地大声说道,【就是,就是前面特别爽,后面没进来。】 系统花了点时间,才明白孟眠洲话里的意思。 系统:…… 系统怒了:【宿主,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 孟眠洲瘪瘪嘴,四肢摊开,摆成一个大字,摊在床上,摆烂道。 【你是今天才认识我吗?我就是一条咸鱼,我会的只有躺平……狗暴君他不想进来,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怪,就去怪狗暴君吧!】 系统:………… 【不过真的很舒服,】孟眠洲又回味了一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清瘦的手指,又回想起记忆里那双宽厚而带有茧子的大掌,忍不住又舔了舔嘴角,【怎么同样是手?摸起来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下次我要再好好体会体会。】 …… …… 徐府上。 卫昭:“舅舅,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这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宰相之位啊……难道你就这样拱手让人,争也不争!” 徐临看着卫昭,他膝下无子,只有这一个外甥,这外甥又和他的亡妻,长得极为相似……徐临一直对这个外甥寄予厚望,只盼有朝一日会成为自己在官场上的臂膀。 “宰相之位……这从来都不是争和不争的问题,而是陛下想让谁当的问题。” 徐临虽然也极其不甘,他盼着这个位置盼了许久了,但他更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就是因为他的识时务,他才能够逃过前朝和今朝,无数次朝堂上的清洗,他才能够在没有世家支持的情况下,官位官职始终压着世家一头。 “当今的陛下,和前朝的那些,表面上唯我独尊,实则处处受世家摆布的君王,完全不同,”徐临语重心长,“这天下,其实就是陛下的一言堂,陛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阻止不了,谁都干涉不了。” “之前世家在民间散播谣言,往陛下身上泼脏水,污蔑陛下是暴君……他们成功了,以为自己仍旧掌握着天下的喉舌。” “但这次,遇上了孟公子,他们如法炮制……却栽了一个大跟头。” “可见,就算是这天下的喉舌,也始终牢牢掌握在陛下手中。” “陛下先前被污蔑为暴君,却无动于衷,说明他不是不能管,而是不想管,至于缘由……陛下的心思深沉,我也猜不透。” …… 说完这一切后,徐临慈爱地看向卫昭。 “卫昭,舅舅一定会帮你争取一个经世书院的入学名额,你入学之后,见到了孟公子,一定要恭敬,恭敬,再恭敬……尽可能地和他打好关系,得到他的赏识。不止是你现在做官的资格捏在他手里,更是就凭陛下对他的宠爱……如果日后,你在官场,能够加入他的阵营,那对你来说,平步青云的日子,就已经到了。” 卫昭面上一幅大受教诲的样子,恭敬地应下了,但心里却颇有不服。 …… …… “也不知道舅舅到底是怎么想的?” 酒楼里,卫昭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脸上很快就浮起一抹醉意,他冷哼道,“以色事人之辈,能得几时好?怕是等朱颜老去之时,圣恩不在,就是那姓孟的死期……舅舅竟然还要我加入他的派系?是想要我到时候和他一起死吗?真是可笑至极!” 坐在他对面的,并不是世家子弟。因为没有世家的背景,尽管卫昭的舅舅是文官之首,卫昭在和世家子弟们的交往中,多受鄙视和排挤,因此,他在暗地……反倒和燕国公的二儿子,燕凌云,关系匪浅。 燕凌云听到了卫昭这番话,狠狠握紧了酒杯,也一饮而尽。 相比卫昭,燕凌云对孟眠洲的嫉恨更甚,毕竟,他的父亲燕国公燕平安,可是被陛下亲自点出来,要为孟眠洲保驾护航,为孟眠洲的前途铺路……甚至在父亲拒绝之时,陛下拿他体弱的大哥相威胁,逼父亲就范。 而孟眠洲是什么人? 论来历,他不过是一个被进献给陛下的美人……而如今,也只是一个以色媚主的男宠! 这孟眠洲,到底有什么资格让他父亲如此牺牲,做他的垫脚石! 燕凌云道:“你放心,这经世书院,不止是我大哥,我也会入学。” 卫昭惊讶:“可燕兄,你不是……已有军职在身?” 燕凌云作为燕国公燕平安的次子,从小习武,武艺高强,在讨伐前朝的战争中,就已积累了不少战功,早就有了昭武都尉的军职。 燕凌云觉得用酒杯喝酒不够瘾,直接给自己灌了一坛,然后冷笑道:“如今战事稀少,我们燕家的兵权,又早已被陛下收回,我那昭武都尉的军职,也不过是有名无实的虚衔罢了,派不上什么用场。” “父亲去问过陛下了,陛下或许是有愧于心,也允了我的入学请求。说我如果能够通过考核,也可一并授予文官职位……不过在战时,若我想领兵作战,也可以以武将的官衔,带兵出征。” 卫昭愣了一下,然后大喜:“如此甚好!真是恭喜燕兄了!” 燕凌云摆摆手,又道:“你这高兴的还太早!等开学那日,我必给那姓孟的男宠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这用我燕家权势铺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 在孟眠洲的培养下,这陈书和三人,还是多有长进,尤其是陈书和,堪称进步神速。 尽管在楚寒苍定的工期前,这三人的工作进度还是落后了不少,逼得孟眠洲不得不再次连夜加班,通宵达旦地修改方案。 但在书院筹备后期,与燕国公的对接基本上交给了这三人……也算是给孟眠洲省了不少心。 唯一不好的就是,在这期间,孟眠洲和楚寒苍的感情……哦不,是上床进度,却陷入停滞,毫无进展。 孟眠洲真不理解,这狗暴君怎么能够真的装作那天清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依旧叫他孟公子……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各种勾引挑逗,这狗暴君也不再失控而对他下手。 在这期间,孟眠洲也有想过,再次利用陈书和三人让这狗暴君吃醋,再来一次那天清晨的情景。 这一次,他一定努力不躺平,诱惑狗暴君进来。 但这陈书和三人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不再为他的美色所迷,甚至还常常向他进言,劝他要端方持重,一言一行,要符合身份,符合礼制,万万不可恣意胡来……净说些他不爱听的屁话! 就这样,到了经世书院开学的日子。 …… …… 这入学的学生名额,倒是没有让孟眠洲多费心,几乎是由那狗暴君一手包办。 狗暴君精挑细选,挑了六十个学生,刚好组成一个班。 其中,大概有二十位文官世家子弟,二十位勋贵武将子弟,二十位普通的寒门士子……几乎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站在三尺讲堂之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学生,孟眠洲一时有些感慨,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能教书育人,或许还能桃李满天下,这可真是……一点也不荣幸! 据说老师很容易肝气郁结,失眠、神经衰弱…… 还容易得偏头痛,胃痉挛,高血压,乳腺结节,心梗…… 孟眠洲几乎不用验证,就知道这一定是真的! 毕竟,和人打交道多的工作,都命苦! 希望教完这个班后,他的身体还能好好的,阿门,上帝保佑,阿弥陀佛。 怀揣着这样的祈祷,孟眠洲开始了第一课。 “请各位学子,翻开我发给你们的课本,就是你们现在桌案上摆的这本书,我这么有名,就不做自我介绍了,直接开始给你们上这第一课……” 孟眠洲话没说完,左侧坐席靠前的一个红衣青年,突然就站了起来,“孟掌教,且慢!” 对于上课会有学生捣乱,孟眠洲早有预料,他微微一笑,平静道:“这位同学,若是任何有问题,可以下课后,再来单独向我请教,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那红衣青年却不依不饶道:“但学生不才,以为这个问题,须得现在就讲清楚,下课再讲,就已经迟了!” 孟眠洲眯起眼睛,指尖轻叩讲台的边缘。 左侧坐着的,都是武将勋贵子弟,狗暴君昨天晚上给他下了死任务,成为寒门士子的领袖,还不够,至少还要把将门势力,拉拢到麾下。 孟眠洲在今日之前,就被楚寒苍押着,把这六十个学子的长相,个人情况,家世背景,一一熟记于心。 自然不会不知道,这红衣青年的身份,是给他打杂的那个燕国公的二儿子,燕凌云……也是这群武将子弟公认的头头。 “哦,那就请问燕二公子,是有何事,要本掌教指点呢?” 燕凌云挑眉,没料到孟眠洲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不过也好,算他识抬举,不然,等所有的将门儿郎一齐请命,到时候,这姓孟的就更骑虎难下了。 “孟掌教的才华斐然,眼界高远,学识渊博,燕某实在佩服得紧,但是,”燕凌云嘴上说着对孟眠洲的溢美之词,但脸上的笑意却又寡淡至极,反而充满了挑衅,“但只有学识,可还不够堪当燕某的老师……” 燕凌云说这话时,一直观察着孟眠洲的表情,不只是孟眠洲,卫昭,还有其他武将子弟,世家子弟,都在等着看孟眠洲的笑话,看他发怒难堪的模样。 在场之人,只有寒门的士子,对孟眠洲的遭遇,感到担忧,尤其是被孟眠洲提拔为助教的陈书和三人。 吴明俊当即就要站出来,替孟眠洲呵斥此人,但被陈书和拦下,“别急,相信孟掌教。”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孟眠洲不仅不动怒,反而依旧面带微笑,平静道:“说完了?就这?燕二公子,如果你觉得本掌教不配教你,你大可以直接走出教室,没人会拦着你……” “又或者你担心就这么回家,燕国公会怪罪于你,陛下会责备于你,那你也不必担心,本掌教可以给你批病假条,证明你不是因为不服本掌教,故意和本掌教作对,才逃课的,而是真的身体不适……如果你觉得你一个武将儿郎,休病假,一看就有水分,脸上无光,本掌教也可以说,本掌教一见着你,就觉得你是天纵之才,给你安排了一项特殊的课业,因为这个特殊的课业,你不必跟着其他学子,每日来学堂休息……总之,本掌教绝不让你难堪。” 后半段话,孟眠洲说得言辞诚恳,情真意切,一脸为他燕凌云着想的模样。 燕凌云说那么一番话,本意只是想给孟眠洲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孟眠洲不仅不羞恼,还一副好说话的好好先生模样…… 现在骑虎难下,落于被动的反倒成了他燕凌云了。 燕凌云咬了咬牙,只能吃下个哑巴亏,拱手道:“孟掌教误会了,学生绝无要和孟掌教大人对着干的意思,学生只是觉得,以孟掌教目前展露上的学识才智,教这些体弱书生,绰绰有余,但教我们这群武将儿郎,还差上一点火候……” 眼见着孟眠洲又要开口,燕凌云不敢再停下声音,连忙继续道:“小子斗胆,想考教一番孟掌教的胆量?不知道孟掌教可敢?” 燕凌云一口气说完话,见孟眠洲陷入沉思,紧绷的心,总算放松下来。 而过了半晌,孟眠洲都未说话,燕凌云恢复自信从容,只觉主动权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怎么?孟掌教不敢吗?”燕凌云促狭地笑道,语气里的戏谑之意十足。 孟眠洲看着像只斗鸡似的,不停挑衅自己的燕凌云,并没有恼怒的情绪,反而有一种“年轻真好”的感慨。 孟眠洲笑道:“好啊,我可以接受你的考教。” 燕凌云再次愣住,他以为还得再激孟眠洲一番,或者,孟眠洲至少会问了考教的内容,才答应。 但万万没想到,孟眠洲竟然就这般干脆利落的同意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到这话,燕凌云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才消失,他就说,这姓孟的,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如果我通过了你的考教,你就要当本掌教的班长……哦,这里应该说堂长才对。” 孟眠洲此言一出,教室里原本还存在的零零散散的议论声,顿时消匿无踪。 “班长”一词对众学子说来陌生,但“堂长”就不一样了,在大部分的书院里,堂长都有着不小的权力……和向上走的机会。 堂长不仅能够管理其他学子,代行部分先生的职责,甚至一般有什么长脸扬名的机会,书院的先生也会优先指派给书院的堂长。 一般书院的堂长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陛下点头,开办设立的专门培养官员的经世书院的堂长了。 若是成为堂长,被陛下记住已是必然……而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机会,更是比普通的学子多得多。 更不要说三个月后的授职考核……估计也能占尽好处。 燕凌云虽然是一介武夫出身,但也知道“堂长”二字的含金量,他万万没想到,他这样故意在众人面前,挑衅孟眠洲,给他难堪,孟眠洲反而能仇将恩报,给他这么一场“机缘”。 但很快燕凌云就想到了,孟眠洲给自己设下的,分明是一场阳谋。 若是他真想要这“堂长”之位,必然对孟眠洲手下留情,让他轻而易举地通过自己原本为了为难他而准备的考教内容。 燕凌云握紧拳头,脑海里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最后还是咬紧牙关道:“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故意放水,让你轻松通过考……” 但燕凌云的话还未说完,之前坐壁上观,只等着看孟眠洲出丑热闹的世家子弟们,却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孟掌教,堂长这个位置,代表的书院众学子之首,应该让整个书院里最有学识,或者最有才华,又或者在众学子们中最有口碑的人来担任……怎么可以就这样草率地指派给燕二公子?” “是啊,孟掌教,尤其是燕二公子……不是我说,燕二公子今日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您可是陛下钦点的掌教司业,这天下,有资格考教于您的只有陛下!他燕二公子算得了什么?” “燕二公子,还不对孟掌教认罪道歉!若不是你,我们早就在聆听孟掌教的教诲……你浪费了我们多少时间,你就一点不心虚吗?” “呵呵,早就知道武将粗鄙,却也没想到粗鄙至此,啧啧啧,连尊师重道四个字都不知道如何写!” …… 燕凌云就看着这批原本对孟眠洲的愤恨厌恶不比他少,就等着看孟眠洲笑话的世家子弟,此时纷纷下场,一齐都站在了孟眠洲那边,对着自己口诛笔伐,逼迫自己道歉,更不要妄想染指堂长之位。 燕凌云拳头握得更紧了。 可恶!这阳谋竟然比他想的还要……阴毒! 直接把他架在了众矢之的的位置上! 不过好在,站在这里的是他……他在这群武将子弟中威望极高,他当这个“堂长”,在这群武将子弟中,自然无人不服,还算不上是孤立无援。 若是换成这群武将子弟的其他人…… 燕凌云细思恐极,头皮发麻。 不出燕凌云的所料,就算没有他的指使,他的“好兄弟们”也一个个开口,反驳那群世家子弟对他的指控和污蔑。 “呵呵,我们燕二哥不配?难道你这个姓崔的就配吗?” “我们燕二哥哪里没有尊师重道了?孟掌教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在这里狂跳脚!怎么?你是要给孟掌教做主意不成?我看你才是真的不尊师重道!” “你们现在这样往燕二哥身上泼脏水,不就是自己想当这个堂长吗?哼!可笑!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拿什么大义当遮羞布?” …… 课堂很快就乱成了一场骂战,不过,无论如何,话题的焦点都变成“堂长”之位该归于何人,而不是燕凌云挑衅孟眠洲的“胆量考教”了。 燕凌云此时去看孟眠洲,孟眠洲就这样静静坐在讲台之后,还给自己沏了一壶茶,笑着看讲台下的这一场骂战,好不惬意的模样。 似乎注意到燕凌云的目光,他转头,看向燕凌云,朝燕凌云笑了笑,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在燕凌云的眼里,这分明就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笑和怜悯! 燕凌云脸颊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可偏偏他又无可奈何,原本商量好了,要一起给孟眠洲一点颜色看看的好兄弟们,此时已经和那群世家子弟完全吵得脸红脖子粗,根本听不进他说话……甚至想要和那群世家子弟都快忍不住动手了。 可恶!真的可恶!这个男宠……这个男宠……一句话就扰乱了局势,将处于漩涡中心的自己完全给摘了出去……果然是祸国殃民,能够迷惑陛下的男宠……算你有几分本事!哼! 燕凌云心里已经认输,但孟眠洲却突然重重一敲桌台上的醒木,喝道:“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 因为孟眠洲手中捏着指派“堂长”的权力,在场众人无一不给了他这个面子,纷纷噤声,安静下来。 看着下面鸦雀无声的众人,孟眠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落向其他一人。 “这位……崔家公子方才讲得不错,”孟眠洲笑道,“本掌教是陛下钦点的掌教司业,只有陛下能对本掌教的行事做派有所指摘,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见自己被点名,说出来的话还得到了孟眠洲的认同,这位姓崔的学生面色一喜,但在看向孟眠洲时,眼底深处又闪过一丝嫌恶,不过很快被他压住,恭敬道:“学生正是此意,孟掌教有没有资格教我们,只有陛下有资格做主,他一个燕凌云在这里大放厥词,甚至还想考教孟掌教……这算什么事?他是学生,还是孟掌教是学生?真真是倒反天罡!” 孟眠洲点头:“不错,不错,那不用争了,本掌教已经决定,要试一试燕二公子的胆量考教,若是本掌教顺利通过,就任命他为本掌教的堂长。” 那姓崔的世家子弟,听着那两个“不错”,正心头爽快,但很快,就又听到了孟眠洲后面半句话,不敢置信,瞪大眼,连忙道:“孟掌教,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 孟眠洲一敲醒木,目光沉沉地看向他:“哦?你也要倒反天罡?质疑本掌教的决定?” 那姓崔的世家子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而燕凌云也大感意外,方才这姓孟的来那么一手,不就是为了让他的胆量考教变成笑话吗?怎么现在又…… 其他世家子弟再想说话,孟眠洲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其他人,还有异议?本掌教就只能禀报陛下了!” 燕凌云总觉得,这话应该是孟眠洲来威胁他这个故意挑事的刺头,而不是方才这些为他说话的世家子弟……他对孟眠洲的观感渐渐复杂起来。 恰在此时,孟眠洲朝他看来,又微微一笑。 “好了,燕二公子,现在可以说说,你打算如何考量本掌教的胆量?” …… 众学子都一齐移步,来到书院旁的一处空旷平地。 这是孟眠洲原本就安排好的跑操场合。 毕竟,他上学的时候,最讨厌跑操了,既然,他现在有资格决定课程内容…… 那自己淋过的雨,当然也要让别人也淋一下啦! 燕凌云拿出一个不足拳头大的苹果,递给孟眠洲。 “孟掌教可听说过百步穿杨?”燕凌云笑道,笑容里不怀好意之色更甚。 孟眠洲接过苹果,心里对这燕凌云的胆量考教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燕凌云笑着,又从旁人那拿出一把长弓和一桶箭矢,箭矢的箭簇,锋利无比,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学生这可有一门独门绝技,比这百步穿杨更加精妙,”燕凌云从旁人那接过自己常用的长弓,挑眉头,嚣张道,“就请孟掌教配合,离开此地百步之远,将此果顶之颅上,学生开弓,必能将其射穿。” 燕凌云这话一出,除了早已知晓他打算的卫昭和其他武将儿郎,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陈书和三人。 方才孟眠洲的那一手祸水东移,看得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人热血沸腾,心里直呼妙哉,妙哉。 但他二人也未料到,孟眠洲明明已经化解难堪,燕凌云都放弃了,孟眠洲竟然还会主动出口,继续接下燕凌云的这次挑衅。 陈书和原本对孟眠洲信心十足。 毕竟燕凌云挑衅孟眠洲什么不好,偏偏挑衅胆量? 经过陛下的点拨后,这段时日里,他一直潜心观察,才终于发现……这他心中柔软温和的漂亮青年,胆量是何等之大?性子是何等疯狂? 也亏是陛下惜才,心胸宽广……若是换成前朝的那些君主,孟眠洲就是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但此时,陈书和看着那锋利无比的箭簇,那颗沉着的心也提了起来,他上前,想要劝说孟眠洲,却被孟眠洲挥手拦下。 孟眠洲有注意到,燕凌云在说那话时,气势凌厉,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头颅,那眼神,就好像他待会想要射中的位置,从来不是那苹果,而是他孟眠洲的头一般。 孟眠洲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燕凌云眼中不屑之意更甚:“怎么?孟掌教这就怕了?” 但孟眠洲这反应,却让陈书和三人松了口气。 毕竟箭矢无眼,就算燕凌云箭术高超……但,难保有个万一! 可岂料孟眠洲又是摇头:“非是怕也,只是,为什么是我走百步?不是你燕二公子走百步拉开距离?” 燕凌云只觉得孟眠洲这话是已心生惧意,但又拉不开脸面认输,脸上笑容的讥讽之意更浓:“好啊,那就依孟掌教的,我走百步。” 燕凌云这百步,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今日真的会拉开长弓,孟眠洲迟早会向他认输求饶。 这百步,走得越慢,对孟眠洲来说,煎熬的时间越长。 ……终于,这百步,也已走完。 燕凌云转身,隔着百步之远,他不太能看清楚孟眠洲脸上的神情,但是他能看到,并没有等他的催促,孟眠洲早已将那苹果放在了头顶之上。 燕凌云心中一紧,他又试探地拉开长弓,朗声道:“孟掌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其实我的箭术,也没有那么精湛,你还是直接认输吧,若是真的伤了你,我受罚是小,你没了小命是大。” 孟眠洲没说话,但燕凌云能隐约看到,孟眠洲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燕凌云握着长弓的掌心冒出了湿汗,心生不妙。 而在此时,燕凌云的那一帮好兄弟,也站在孟眠洲附近,一改方才看好戏的嬉皮笑脸,纷纷紧张起来,言辞看上去颇为恳切地劝说道。 “是啊,孟掌教,燕二哥的箭术其实也就那样,要不您还是……” “孟掌教,我父亲告诉我,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一时的义气,搭上条性命可不好……” “是啊是啊,孟掌教,你本来就只是一个柔柔弱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文人,又何必这般逞强呢?” …… 但不管是这些武将儿郎夹杂恶意的奚落劝说,还是陈书和等寒门士子真心实意地劝言。 孟眠洲都只觉得吵闹,不耐烦得挥了挥手让他们闭嘴,然后朗声道。 “怎么?现在是你燕二公子怕了,不敢射箭?” 燕凌云用力地握紧了长弓,咬了咬牙,冷冷道:“不是我怕了,我只是怕孟掌教等会受伤了后悔,让陛下拿我试问。” 孟眠洲听到后,笑得却更加肆意,颇为畅快:“燕二公子,这点你就放心好了,如果你真的射伤了我,或是,直接射死了我,我向你保证,陛下……” “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死吧!” 燕凌云:…… 陈书和等其他人:…… 任谁都以为孟眠洲那般潇洒轻狂的模样,会对燕凌云许下生死不论的承诺,却没想到…… 燕凌云咬紧了后槽牙,他正想说什么,孟眠洲却先一步更加挑衅的说道。 “怎么?燕二公子这就怕了?我都不怕,你反而先怕了?” “还是说,燕二公子你对自己的箭术一点信心都没有?” “那燕二公子那时嚣张个什么劲?还考验本掌教的胆量,我看燕二公子才是个真正的胆小鬼!” “燕二公子,怕了就是怕了,胆小就是胆小,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你放心,有本掌教在,哈哈哈哈哈!除了本掌教没有人敢嘲笑你!” “哈哈哈哈!胆小鬼!胆小鬼!” 燕凌云此时此刻,要被孟眠洲气得红温了,他拿弓的手都有些颤抖。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稳住长弓,再也忍不住,一箭射出。 随着一道破空的气流声,箭矢呼啸而去,稳稳的……射中了那枚小小的苹果。 那枚小小的苹果顺着箭簇带来的冲击力,从孟眠洲的头顶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在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睁大了眼睛,死死都盯住了这个粉碎的苹果。 气氛一时静谧得有些可怕。 而打破这静谧的,竟然是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上一遭的当事人孟眠洲。 与众人不同,他看都没看那苹果一眼,仿佛他刚刚经历的并不是一场生死挑战,他只微微理了理被弄乱的发型,脸上的笑容依旧,朗声夸赞道。 “燕二公子的箭术,还不错嘛。” 燕凌云此时后背冷汗也湿了,他握紧了长弓,抬头,再去看依旧站在那里,气定神闲,潇洒肆意的孟眠洲…… 心底原本的那丝对于孟眠洲的不服和轻蔑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燕凌云抿了抿唇,真心实意地朝孟眠洲拱手道,“孟掌教果然好胆量,学生心服口服。” 孟眠洲笑了笑:“燕公子说的不错,本掌教确实是好胆量,相比之下,燕二公子就……再拿一把弓和一颗苹果。” 燕凌云心中一凛,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果然没过多久,有人走到他面前,递上一颗苹果。 燕凌云再去看孟眠洲,他此时手上也握起了一把长弓。 孟眠洲笑:“来而不往,非礼也,燕二公子既然敢这样考教本掌教的胆量,自然也不会拒绝,本掌教这般来回敬你吧?” 燕凌云:! “哦,对了,本掌教可没有燕二公子这般精湛的箭术,”孟眠洲继续笑道,“啊,也不对,本掌教以前还没射过箭呢,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孟眠洲自信满满地拿出一支锋利的箭矢,“不过,本掌教相信自己是箭术奇才,哈哈哈哈……” 燕凌云就这样看着孟眠洲架起了弓,他没有听孟眠洲的话,把苹果架在头顶上,孟眠洲就把那在日头下折射着耀眼寒光的剑簇,直直地对着他的眉心。 弓弦被逐渐拉开…… 燕凌云慌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扑面而来,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先一步开口,“等等!” “怎么?燕二公子怕了,要认输?” 燕凌云就看着孟眠洲回答得这般漫不经心,手上的动作依旧将弓弦拉满,一点要停的打算都没有。 他心神大乱,脱口而出道:“对!对!我认输!我认输!” 孟眠洲闻言,哈哈大笑,“原来燕二公子真是一个胆小鬼!哈哈!” 燕凌云脸颊红的厉害,心中羞愤交加,但死亡的阴影笼罩头上,他不敢不认输,毕竟,孟眠洲方才嚣张癫狂的模样,还犹在眼前,他是真的不敢赌,孟眠洲…… 但燕凌云万万没料到的是,纵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孟眠洲依旧拉开了弓,射出了箭。 从始至终,孟眠洲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陈书和等人就算是想拦,也根本来不及拦住。 不过还好在,这箭只射出十步远……就落在了地上。 孟眠洲懊恼地大声叫道:“呀,我不是箭术奇才吗?怎么只能射这么远?” 而燕凌云看着那插在地上的箭矢,身体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了他的衣裳,他的双腿也已经完全软了,跪瘫在了地上。 孟眠洲摇了摇头,向他走来,叹道。 “你是傻子吗?都不知道躲吗?你那个昭武都尉的军衔怎么来的?这么大的水分!” 燕凌云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孟眠洲嫌弃的表情,他脸上露出羞愧难当的神色,但脑海里却一片混乱。 是啊,他方才可以躲的,为什么不躲?以他的武功,他一定能躲过去的…… 不,不对,这是胆量考教,如果躲了的话,那不就是…… 可是他刚刚已经认输了啊。对啊,他已经认输了,他都认输了……这姓孟的怎么能再射箭…… 孟眠洲看着燕凌云的表情自然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又摇了摇头,长叹道。 “唉,果然还是个被父亲保护着的小孩子啊。” 燕凌云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孟眠洲。 孟眠洲却忽然对他展颜一笑,伸出手。 “起来啦,我的堂长大人。” …… 回到书堂的坐席上,燕凌云依旧心有余悸,胸膛剧烈起伏,回不过神来。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兄长燕凌川,燕凌川是个例外,方才并没有跟着出去,看他们“胡闹”,但从其他人口中,也知道了方才的一切经过。 燕凌川小声对着燕凌云劝说道,“陛下那样的人物,能得到他的看重,又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再这般莽撞了。” 燕凌云抿住了嘴唇,没有说话,依旧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燕凌川心中叹息,但也没有再多言,这种事情,总归是要自己想通。 与燕凌云相比,孟眠洲的表现就正常……不,是不正常太多了! 明明刚刚遭遇了那么一遭惊心动魄的胆量比试,他却真的做到了若无其事,轻拿轻放,站在讲台上继续谈笑风生。 “好了,刚刚经历了一个小小的插曲,现在我们继续上课吧。” “今日的第一节课,也是书院的第一节课,课题便是——” “陛下圣明!” 时至今日,孟眠洲还是一看这个课题就忍不住发笑,心中暗道,自己拍马屁的水平果然已经到了一个出神入化的新高度。 虽然在他的据理力争下,狗暴君没有取消这堂第一节课,而是换了个更正经的名字。 但上课的人可是他……他就要阳奉阴违,在上课的过程中偷偷把名字改回来! 而且那时候,那狗暴君在看到这一课的内容的时候,明明心情也很不错,但偏偏要绷着脸,故作严肃地让他修改内容…… 呵呵,真是一个装货! “关于陛下是暴君的谣言,本掌教那天在温秉谦的府上,已经澄清过一遍了。” “不过,为了让各位学子,还有天下天下的百姓,更加真切地认识到,陛下是一个如何英明神武,勤政爱民,心怀天下,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哈哈……千古难得一见的圣明之君,本掌教特意准备了这么一节课,给大家仔细讲解,陛下的圣明之处!” 但这段话,好像就突然触发到了燕凌云的痛处,他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不忿地反驳道:“既然陛下如此圣明,那陛下为何要在功成之后,设下圈套,逼功臣谋反,然后残忍诛杀?” 等燕凌云脱口而出,一切都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他身上,不管是燕凌川,还是他的好兄弟们,脸上都露出了担忧,而那群世家子弟则纷纷面露喜色。 思绪回笼的燕凌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可以挑衅孟眠洲,但是,绝对不能当众…… 眼见着已经有世家子弟要开口,抓住他的这个话柄,大做文章。 燕凌云额头上汗水冒出,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想着一不做二不休,非要和孟眠洲将此事掰扯清楚。 但再次出乎意料的,孟眠洲却出口为他解围。 “燕二公子这个问题问得好,想来是对这堂课的内容上心了,不错不错,其他同学都要向他学习,带着问题来上课,这样,上课的收获才能最大化!” 燕凌云愣住,张了张嘴,正想继续开口,燕凌川却扯住了他的袖子,对他摇头。 燕凌云咬住牙关,最后还是坐下。 但他抬头的时候,孟眠洲又对他笑,笑容和那时拉他起来的时候,一般无二。 “不过,燕二公子提问的地方,恰巧,也是本掌教今日,要为大家讲述的内容之一。” “这样吧,既然燕二公子心中有所困惑,而看样子,大家对于这个问题,也有很多疑虑,那本掌教就把这个内容挪到前面,先跟大家分说一二。 “大家翻到讲本的第六页,我在讲本的的右下角有标字数,写着六的那页纸便是……” 燕凌云连忙翻开书页,细细查看,在这一页上,孟眠洲列举阐述了四条楚寒苍这般作为的正义性。 虽然有一些词语,看起来分外陌生,燕凌云看不懂,但大概的意思,他还是能够理解。 一是为了天下的长治久安,军权本就该归陛下一人所有,不能由个别将领私人掌控。若是有数位或者某位功臣手握重兵,而其麾下的将领只知道功臣,不知道朝廷和陛下……那无论该功臣品行如何,那爆发内战,各地再度出现割据状况,是迟早的事情,届时天下又要大乱,百姓又要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二是陛下提前引爆功臣的谋逆之心,将叛乱控制在可以处理的范围之内,是提前化解危机,避免更大规模的流血牺牲的明智之举。若是等功臣成了气候,再动手,那就为时晚矣,必将爆发大战,而后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 三是必须建立清晰的权力边界……这点燕凌云完全看不懂,直接跳过去了。 至于……四,四则罗列出了当初那位被陛下设计的反贼功臣“尹元”的种种罪状。 包括但不限于抢占百姓良田,百姓上诉,则派人威逼恐吓,强夺地契,甚至杀人灭口。调戏民间女子,强抢入府后,就对其凌辱致死,然后又抛尸荒野。纵兵为匪,烧杀抢掠,等人来查时,就又仗着权势,瞒天过海。甚至还和外族勾结,依照那方人的喜欢,偷运人口,并且将人折磨残疾,削去四肢,置于花瓶,然后高价售卖…… 这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骇人听闻,燕凌云竟然不知晓,他最好的兄弟尹风,和他的父亲尹元竟然犯下这么多罄竹难书的恶事。 燕凌云眼睛湿润了,他看向自己的大哥燕凌川。 燕凌川叹息一声:“父亲就是知道这些腌臜事,所以在陛下斩杀尹叔……不,这逆贼尹元的时候,没有求情。” 燕凌云咬牙:“那为何不告诉我?” “你和那尹风交情匪浅,当日见他身死,痛哭不已,后面又假装无情,只要一提到他的名字,你便气得跳脚,我们自然也没机会说。” 燕凌云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孟眠洲扫视全场,因为他的话,许多人此时也翻到了第六页,看到了他写的这一串文字。 不过如燕凌云这般动容的,只有寒门士子,还有一半的将门儿郎。 另一半的将门儿郎,还有那群世家子弟,看到这书本脸上也多是一番不以为然的表情。 孟眠洲大概能猜出他们心中所想。 人有贵贱之分,这群贱民的命,就算是一千条、一万条……又怎么比得上一个战功赫赫,对陛下有功的公爵的命? 孟眠洲没有多再多看那些人一眼,目光又回到燕凌云脸上,心里暗暗点头。 这燕凌云,不愧是那狗暴君点名要他,必须重点关注的人才,人虽然莽撞了一点,冲动了一点,居然还和那坏到脚底流油的尹风是最好的兄弟……但品性,确实还出淤泥而不染的。算不错。 燕凌云深吸口气,止住眼睛里的酸涩,没有哭出来。 孟眠洲笑道:“好了,燕二公子,我现在还得好好纠正你刚刚提出来的问题,陛下并没有要在功成之后,设下圈套,逼功臣谋反,然后残忍诛杀……你看你们燕家,不也是功臣吗?陛下有给你们设圈套吗?故意逼你们谋反吗?” 燕凌云摇头,他心头依旧有浓浓的不解,“这逆贼当初犯下如此大罪,陛下为何不尽数公布……以至于蒙受了一个残害功臣的污名?” “是啊,”孟眠洲感慨道,“我对这个问题也苦思许久,近日才终于有了答案。” 见孟眠洲要公布答案,在场众人无一不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比如说,有的人喜欢胖,有的人喜欢瘦,有的人喜欢甜,有的人喜欢辣……而我感觉陛下,就是喜欢听别人叫他暴君!不信你下次叫他试试!看他应不应!” 燕凌云:…… 其他人:…… 孟眠洲呵呵笑道,他又扫视全场,众人皆是一幅不信的表情,甚至还有看他像看傻子一般的表情。 孟眠洲也没有多解释,他说的这确实是真相,但是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的真相,这狗暴君愿意揽下这暴君的污名,也有自己的政治考量,不过,这狗暴君让他开办经世书院,是帮他培养能够治国理政的下属,他就不在这群狗暴君的未来下属面前,把他的底裤彻底扒光了。 孟眠洲下了定义,准备把课程又引回原来的轨迹。 “总之呢,陛下,从来不是一个暴君,他是一个真正深明大义,能够辨忠识恶的明君,他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有其该死的道理,所以……” 说到这,孟眠洲忽然顿住,一缕灵光在他的头脑里飞快闪现,然后……轰然爆开! 不滥杀无辜,杀的人都有该死的道理…… 在这刹那,孟眠洲猛地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甚至是导致了他这段时间来累死累活,天天当牛马的痛苦生活的致命细节! 那就是—— 这狗暴君根本不是暴君,他不会滥杀无辜的啊! 所以最开始狗暴君用来拿捏他的那群姑娘的性命…… “我艹!!!”孟眠洲真的忍不住爆粗口了,举起拳头就往自己的太阳穴上猛锤,“天呐!这么重要的事情……明明就一直摆在眼前!我怎么现在才意识到!我真是糊涂啊糊涂!” 孟眠洲忽如其来的自己打自己的疯癫举动,吓了在座的众人一大跳,不管是陈书和还是燕凌云,都起身要去抓他的手。 但在这时,孟眠洲却又停下,双手负在背后,摆出一幅相当严肃的表情,站回了讲台之上。 “本掌教现在要郑重宣布一件事,比陛下是一个贤明的君主更加重要。”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放空耳朵,仔细听好了!” 孟眠洲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让众人都是一怔,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仔细聆听。 孟眠洲满意点头,然后宣布。 “以后,见到了我,不许再叫我孟掌教。” “要叫——皇后娘娘!” …… 而此时,按照原本的安排,今日要带领众臣,来观摩孟眠洲教课情况的楚寒苍,一踏进经世书院最外面的大门。 眼皮子突然疯狂跳动起来……一种极为不祥的强烈预感,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16000字,四舍五入就是2万字了,宝宝们给点鼓励吧,要不要看看我的专栏, 第26章 而此时的书堂内, 是彻彻底底地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但众人看向孟眠洲的表情, 却一言难尽,十分复杂。 大部分人看他, 就像在看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子。 而陈书和则是眼前一黑,心想完蛋了, 他知道孟眠洲疯,但他以为先前的百步射箭,已经是极限了。 却没想到,还能疯成这样! 陛下为其苦心铺就的锦绣前尘……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葬送了吧! 燕凌云则是被这一句话给完全震蒙了, 好半晌, 他才转过头, “哥,我没听错吧?孟掌教要我们叫他皇后娘娘?” 燕凌川沉默,然后点头。 在场唯一从震惊中快速回神的只有卫昭了。 他脑海里的第一想法, 就是他舅舅的宰相之位, 又有着落了! 他欣喜地张嘴, 正想要借机发作, 把孟眠洲定死在耻辱柱上……但这么多年来,虽然他对舅舅的很多想法都不理解、无法接受,可他舅舅的苟道,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还是做不到自己当这头出头鸟。 他将目光转向燕凌云。 燕凌云即使是在自家大哥身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依旧恍恍惚惚, 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 而在这时,孟眠洲忽然又从讲台上跳下来, 快步走到燕凌云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上下摇晃。 “燕二公子!”孟眠洲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声音颤抖却又洪亮,“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孟某无以为报,愿叫你一声义父,表达我心中对你无限的感激之情!” 燕凌云:“啊?” 孟眠洲又郑重地打了个补丁:“当然了,虽然我叫你义父,但你还是要叫我皇后娘娘……咱们各论各的!” 燕凌云:“额……” 孟眠洲:“快叫啊!义父!快叫!叫我皇后娘娘!” 燕凌云此时脑子浑浑噩噩的,被孟眠洲这样火急火燎地催促,竟然真的下意识开口:“皇后娘娘……” 等他意识到闭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孟眠洲闻言大喜:“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义父!太听话了!你的听话会有回报的!过了今天,你就是咱大洲朝最尊贵最风光最荣耀最有福气的国舅爷了!” 燕·不到二十岁·凌·还未娶妻,就有一个比自己还就大的义子·云:……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神智的燕凌云,在风中凌乱得更厉害了。 就算是他向来稳静持重的大哥,这会也跟着他一起风中凌乱了。 孟眠洲的目光又是一转,转向了书堂中其他被眼前情况震得恍恍惚惚的学子们,眉毛一挑,沉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叫!” 孟眠洲此时的目光语气十分可怕,气势更是惊人,竟隐隐与楚寒苍有八分的神似。 众学子浑身一个激灵,也都下意识地开口。 “皇后娘娘!” 孟眠洲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以后见到了本掌教,哦,不是本宫,就要这么叫,记住了哈!叫错的人,本掌教,不不不,是本宫,本宫一定不留情面……通通开除,踢出学院,以后别想再当官了!” 众学子:…… 孟眠洲见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宣扬出去,并且深入人心,便冒出了去找这段时间里压榨他劳动力的狗暴君算账的念头,但他刚迈出一步,便又退了回来。 这狗暴君之前可是说过,今日要来学堂看自己上课……那自己直接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就好了?何必再费这几脚的功夫! 这么想定,孟眠洲便想回讲台后坐着。 但作为一名看破狗暴君拿捏他的把柄,重新恢复自由,恢复本性,放飞自我的咸鱼,孟眠洲是看这把方方正正的椅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走到还在懵逼状态的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人面前,一拍他俩的肩膀,“喂!我累了,你们速度去给我搬一把躺椅过来!” 吴明俊和沈元思都愣愣的,“啊?” “啊什么啊?”孟眠洲蹙紧眉头,推了他俩一把,不耐烦道,“还不快去!” 这两人一头雾水的走出了门,面面相觑,还是去搬躺椅了。 陈书和到底上过几年班,接受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物……的能力,还是比普通的学子要强上不少。 陈书和反应过来,看着眼前鸦雀无声的教室和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众学子,他吞了口唾沫,还是试图把眼前诡异的局面拉回正轨:“各位,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孟掌教为了筹备学院的教学事宜,日夜操劳,劳心劳力,终于病倒了,所以才会说出刚才那么一番话,大家千万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因为先前的发展过于魔幻离谱,超出了众学子的理解范畴,因此,哪怕这个理由听上去漏洞百出,哪怕是对孟眠洲早就不满,希望看他笑话的世家子弟,这时候也都纷纷应声,点头附和,没有一个对陈书和的话产生质疑。 “哦,原来是这样啊,是孟掌教病了……” “我就说孟掌教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让我们叫他皇后娘娘,肯定是太累了,累得脑子糊涂了,需要休息……” “啊?卫昭,你说什么?你说这就是孟掌教的真实想法?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孟掌教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想当皇后呢?你不要开玩笑了……” 因为接受能力过强而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卫昭:…… …… 眼见着局势已经逐渐恢复稳定,被拉回原本的轨道,陈书和总算松了口气。 但孟眠洲却不干了,恰在此时,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人总算搬来了一把躺椅,孟眠洲当仁不让地躺了上去,翘起二郎腿,然后指着陈书和的鼻子,对他怒骂他。 “陈书和,你在放什么狗屁!什么叫我病了?什么叫我说的话不要当真?我告诉你!老子的脑子清醒的很!老子说自己是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 陈书和:“孟掌教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孟掌教打断并怒斥,“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本宫皇后娘娘!你还是不听,你还是不听,你是聋子吗?你还是嘴巴坏了!” “我告诉你,陈书和,本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天天对本宫说些什么屁话,说什么要知礼守礼,端方持重!不能行为过分浪荡轻浮!呸!本宫想干嘛干嘛,天大地大,本宫最大,那狗暴君在本宫面前,也是路边一条!” 陈书和:…… 陈书和简直不敢细想,孟眠洲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东西。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爆炸了,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他现在真的发自内心的佩服陛下,如果这才是这个小祖宗的本性的话……也不知陛下之前,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还骗着这小祖宗装成正常人的。 说了这么多,孟眠洲嘴巴也渴了,虽然茶杯和茶壶就在讲台上,但他也懒得自己去倒。 他正准备指挥着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个人,给自己倒一杯水时。 但突兀的,在他真的开口之前,眼前出现了一个盛满水的茶杯。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猛地抬头。 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他身旁,正举着茶杯,朝他递来的的楚寒苍。 楚寒苍嘴角含笑,又将茶杯稍稍往上,几乎要贴住孟眠洲的嘴唇,“怎么不接?不是渴了吗?难道要寡人亲自喂你喝?” 楚寒苍在笑,面上一片温柔可亲的表情。 但孟眠洲能够感受到,楚寒苍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堪称是怒意汹涌……狂风暴雨已在眼前,只不过被楚寒苍强行压抑下去了。 孟眠洲再去看楚寒苍那双眸子,幽深如渊,寒气逼人,仿若要吃人的厉鬼,让他毛骨悚然。 “陛……陛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寒苍淡淡道:“在你说寡人是路边一条的时候。” 被楚寒苍压制久了,孟眠洲下意识地就装傻卖乖,打着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老老实实地接过茶杯,开始喝水。 陈书和见状,不住地拍自己的胸膛,又抹了抹额头上刚才冒出的冷汗,庆幸治得了这小祖宗的人总算出现了,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但陈书和显然庆幸早了。 几乎在喝下水的瞬间,孟眠洲就意识到了此时此刻,不同往时往刻…… 他现在可是一条没有任何顾虑,还有恃无恐,悍不畏死的自由咸鱼! 孟眠洲当即把喝到一半的茶杯朝楚寒苍砸去,里面的水泼了楚寒苍满脸。 “陛下!” 跟在楚寒苍身后的群臣全部吓了一跳,惊得上前不是护驾,就是要为他擦脸……却尽数被楚寒苍抬手阻止。 楚寒苍从衣袖里取出一张丝帕,递给孟眠洲:“给寡人擦干净。” 楚寒苍没有发怒,语气也很平静,但身上传来的威势却摄人心魄,一双幽幽的眼睛仿佛有操控人心的魔力,让孟眠洲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臣服于他,乖乖地接过丝帕,按照他说的话照做。 但,这段时间里,这样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多次,孟眠洲也算是产生了一点抗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现在是一条自由的咸鱼! 再靠着对上班的恨意,孟眠洲很快就从这种状态里挣脱出来,尽管他现在看着楚寒苍,心中仍旧生出了无限的惧意。 但他还是坚持把这帕子也扔到了楚寒苍的脸上,嘴里还不忘嘲讽。 “多大啦?你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连擦脸都不会!还要别人擦!要点脸好吧!” 众学子:…… 群臣:…… 对于孟眠洲大逆不道,把九族性命完全不放在眼里的雷霆发言,众学子今日早已被震得麻木,但群臣……今天还是第一次。 他们又回忆起自己在楚寒苍面前毕恭毕敬,谨小慎微,如履如冰的模样,再看看这孟眠洲恨不得骑在楚寒苍头上拉屎撒尿的德行……不禁纷纷开始怀疑人生。 孟眠洲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尽管楚寒苍的眼神冰冷锐利,危险迫人,但孟眠洲依旧直视着他的双眼,继续大声道。 “狗暴君!你这个骗子!混蛋!天天拿那群姑娘的性命来威胁我给你做事!呵呵!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了!你根本不是那种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的暴君!你明明是个好皇帝来着!你才不会因为我不给你干活,就把那些姑娘随意处置!如果你真的处置了,那也只能她们确实犯了事,有不得不处置的理由!” 虽然孟眠洲的口气依旧很冲,对楚寒苍的态度也依旧恶劣,但书堂里的氛围却因为他的这么一段话……而得到稍稍缓解。 徐临看着楚寒苍周身散发的暴虐戾气,逐渐收敛平息,心中止不住地暗叹。 高,太高了!孟公子这拍马屁的本事……他要赶紧学! 孟眠洲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依旧指着楚寒苍的鼻子,怒骂道。 “你这个坏家伙!哦,不,是好家伙!你现在已经骗不了我了!你现在再凶我,我也不会向你屈服了!因为我已经看穿你的本质了!哈哈哈!” “我现在已经没有软肋在你手上了!相反,狗暴君,你现在还欠我的!这么多天,我给你干活,累都累死了!朝五晚十二,哦不,是朝卯晚亥,一天十二个时辰,我差不多是个九个半时辰都在给你干活了!我是铁打的吗?哈哈哈!一天只能睡两个半时辰,我就算是铁打的这时候也要散架了!周扒皮都没你这么狠!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精力旺盛吗?狗暴君……” “呵呵,狗暴君,我劝你识相点,必须补偿我!不然,我就……我就原地自尽!” 楚寒苍这时候的心情,其实比陈书和,也好不上多少,也是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只不过他的城府更深,表面上的功夫做得更足,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强撑罢了。 楚寒苍淡淡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常人听不出的疲惫:“你要寡人补偿你什么?” 孟眠洲顿时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脱口而出道:“当然是现在就下旨,先封我做皇后,然后马上和我上床睡觉,造小崽崽,等小崽崽出生了,再封其为太子!” …… 原本好不容易缓和半丝的紧绷气氛,因为孟眠洲的这一句话,又再度陷入冰点,并且比之前,还要僵硬。 徐临咽了咽口水,抹了抹手心的汗,觉得孟眠洲拍马屁的手段……太危险了,他还是不要学了。 虽然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但简直是把自己的脑袋和九族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悬崖边上疯狂跳舞! 而其他的臣子面面相觑,一方面震惊于孟眠洲的疯狂与大胆妄为,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怀疑孟眠洲的脑子,可能确实有点问题! 刚才那般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当众辱骂、威胁陛下,还可以解释为他胆子大,不怕死,但他现在…… 作为一个男人,却口口声声要陛下封他做皇后,还要和陛下孩子,这这这……这一定是疯了! 陈书和累了,是真的累了,每当他觉得孟眠洲已经够疯了的时候,下一秒,孟眠洲还能疯出更可怕,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新花样给他看! 只是……孟眠洲终究是提携过他的恩人。 他相信陛下,不会真的降罪于孟眠洲,但…… 陈书和看着站在书堂门外,忍不住窃窃私语的众臣,只忧心,今日之后,孟眠洲在天下人口中的名声,会是如何! 而燕凌云已经在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他居然敢和孟眠洲比试胆量的? 孟眠洲今天做的这些事情……就算是在他的好友尹风身死之日,他对陛下最为仇视的那天,都没有在脑海里冒出过。 而让燕凌云万万想不到的,孟眠洲更离谱、更荒唐、更胆大包天的事还在后头。 因为陛下没有同意他无礼又荒诞的要求——孟眠洲竟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直接躺到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就要当皇后就要当皇后我就要当皇后!” “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 “呜呜呜……你这个坏蛋、负心汉、渣男,强占了人家的身子就不负责任……呜呜呜……” “你如果今天不当着大家的面答应我,我是不会从地上起来的,你这个狗暴君……有本事就杀了我呀!哼哼哼!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27章 饶是以楚寒苍多年来与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 明争暗斗,周璇争锋的心计城府,见到他的心上人这样分毫不顾脸面地当众躺在地上, 像一个三岁幼儿撒泼打滚……他也感到气血冲顶,天旋地转, 耳膜轰鸣。 楚寒苍真的觉得他也要疯了。 楚寒苍藏在袖子内的手掌握紧,才勉强维持住脸上平静的神色, 没让人发现他内心里的崩溃。 而身后的群臣,还是坐席上的学子,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惊住了心神, 千言万语, 最后都只化成一个字。 艹! 卫昭没有离开座位, 但他不住地给他舅舅眨眼睛,要舅舅就抓住这次机会,以此为把柄攻击孟眠洲。 徐临注意到了卫昭递来的眼色, 心里想着, 这小子还是年纪太小, 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而就在徐临摇头的那一刻, 有一位世家老臣从极度震惊中脱离出来,他实在看不惯孟眠洲这般有辱斯文的做派,连忙站出,对着孟眠洲厉声喝道。 “孟掌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现在这般作派, 简直是斯文扫地!你这样的疯子,怎么为人师者?怎么配当掌教司业?又怎么有资格培养为国效力的栋梁之才!” “陛下, 臣请叩命,免去孟眠洲的掌教司业一职, 另选贤能。” 被人这般呵斥指责,并请命削去官职,孟眠洲不仅不气恼,反而笑容满面:“是啊是啊,这位大人真是慧眼识珠,我确实不适合当掌教司业,我还是比较适合当皇后娘娘!” 这位世家大臣:…… 陈书和犹豫了一番,还是上前,轻声告诉了楚寒苍今日在书堂发生的所有事情。 陈书和百思不得其解的孟眠洲“突发恶疾”的缘由,在楚寒苍面前像是一张透明纸一样,一戳就破。 纵使是楚寒苍,此时也生了几分懊恼。 这段时日,因为孟眠洲表现得过于乖巧,又多了陈书和这个比掠影更好用的观察监控孟眠洲的内应,以至于他放松了警惕,并没有提前布置好防备孟眠洲突然失控的手段。 若是掠影在此……不。 楚寒苍很快就否认了心中所想,叹息道。 就算掠影在此,估计也来不及阻止他家小少爷的疯狂举动,顶多也只能做到在他家小少爷发疯之初,就打晕了带走,但这也无法彻底断绝隐患。 在知晓情况后,尽管眼前的局面依旧棘手,楚寒苍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快刀斩乱麻,进行处理。 他先是对孟眠洲说了一句。 “起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孟眠洲脑子一懵,下意识的就要照做,但关键时刻,他咬住牙,清醒过来,抵抗着楚寒苍的威严。 “我才不……” 楚寒苍又给了他一个眼神,这眼神,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要有震慑力,裹挟着杀气与寒意。 等孟眠洲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听话地站起来了。 孟眠洲憋屈的又要大骂,楚寒苍却又给了他一个眼神,淡淡道,“闭嘴。” 没有详细阐述后果,语气里也没有威胁,但孟眠洲却依旧是像被人操控住了心神一般,硬生生地憋回去了那些骂人的脏话。 见终于压制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为非作歹、大闹天宫的小祖宗,楚寒苍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又转过头,看向逐渐从震惊中恢复,彼此间开始窃窃私语的学子与众臣。 楚寒苍平静道:“孟掌教一心为国,夙夜忧虑,为了筹备书院,更是日夜不休,操劳过度,以致于如今终是病倒了,说了一些糊涂话。” “寡人相信诸位,是能够体谅的,对么?” 书堂内外的窃窃私语顿时止住,一片寂静,楚寒苍目光扫去,众人纷纷低头,应“是”。 “若是寡人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有关孟掌教的风言风语……呵。” 楚寒苍薄唇轻笑一声,满是杀意的凌厉目光扫在几个心怀鬼胎之人身上。 那几人顿时面色煞白,冷汗涔涔,扑通一声,吓得跪倒在地,“微臣不敢!” 楚寒苍又看向其他人,书堂内外的学子朝臣尽皆瑟瑟发抖,一齐跪了下来。 “微臣不敢”“学生不敢!” 楚寒苍这才收回目光,又恢复不悲不喜,波澜不惊的模样。 今日闹成这样,让孟眠洲继续上课,是不可能了。 但直接让众学子归家……也不合适。 楚寒苍给了陈书和一个眼神,陈书和顿时明白了楚寒苍的意思,走到讲台上,朗声道。 “今日之课,暂且由陈某代孟掌教执教。” 众学子心中对陈书和颇有不服,但陛下在此,他们也不敢造次。 “这第一课的内容,便是……”陈书和顿了一下,才念出写在讲义上的课题,“陛下圣明。” 楚寒苍心中一叹,看了一眼孟眠洲,孟眠洲正懊恼着,怎么又被楚寒苍压制住了,见楚寒苍看过来,恶狠狠给了楚寒苍一个白眼,又要张嘴。 楚寒苍眼神微眯,带着杀气的眼神,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这才又压住蠢蠢欲动,又想作妖的孟眠洲。 楚寒苍心知在重新控制住孟眠洲之前,不可让他再呆在此处,不然一定会再生事端。 楚寒苍拉着孟眠洲的胳膊,就要离开。 堂外的群臣见状,也要跟在他身后。 楚寒苍停下脚步,回头,沉声道:“今日之课,你们也不得缺席……不管是你们,还是诸位学子,今日的这门课程,你们都认真听好了,休学期间每人写一份心得,明日交给陈助教或燕监院。” 众臣面面相觑,但在楚寒苍的威压下,还是纷纷应是,退回书堂。 吴明俊和沈元思见状,只得赶忙叫人搬来新的桌椅,好在这间书堂足够大宽敞,勉强能坐下众人。 楚寒苍拉着孟眠洲快步走了一段路,孟眠洲又开始闹了:“走起来好累,你就不能抱着我吗?” 楚寒苍:…… 楚寒苍转身,看着又要耍赖坐地上的孟眠洲,确认四周除了自己带来的暗卫,再没有其他人,终究还是认了输,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孟眠洲得意地笑了,“陛下果然还是疼我,我就是当皇后的命。” 楚寒苍心里只有疲惫和劳累,他生怕孟眠洲又要折腾,但再俯首,孟眠洲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着了。 楚寒苍忽然想起孟眠洲在书堂时,说自己快散架了的愤怒指控,又想起……孟眠洲虽然在最开始几日,天天划水睡觉,把事情都扔给陈书和,但临近他交代的期限的最后三天,因为陈书和几人太不争气,进度远远落后于预期。 为了顺利交差,孟眠洲这几日……似乎每天晚上都只睡了一个多时辰。 连先前在他那里时,午间小憩的时间也没有了。 …… 孟眠洲再睁眼,又是熟悉的御书房偏殿景象…… 孟眠洲一惊,猛地坐起,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今天的孟眠洲,已经不是过去的孟眠洲了! 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 俗话说的好,只要你不想当领导,你就是最大的领导……更何况他孟眠洲连命都不稀罕了! 孟眠洲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就决定继续睡觉,哪怕在他闭眼的前一刻,看见那狗暴君走近,他都没有睁开眼睛,改变自己的主意。 不过,孟眠洲很快就意识到,他会醒来……是因为饭点到了。 睡觉还是吃饭,这真是一个难题。 不过这个难题很快就有了答案,这狗暴君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而是命令宫人把餐桌搬到了他的床边,然后又摆上一盘又一盘香气扑鼻的美食,诱惑还想睡觉的孟眠洲。 孟眠洲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遵从内心的渴望……先吃饭吧! 孟眠洲兴冲冲地一睁开眼,从床上起来,就看到餐桌旁边经端坐着,等他的楚寒苍。 孟眠洲当即换了表情,黑着一张脸,还朝着楚寒苍冷哼了一声。 食桌旁就两张椅子,孟眠洲只能坐楚寒苍旁边,孟眠洲懒得再挪动椅子,便只能目不斜视地坐到椅子上,一坐下去就又端上碗,闷头吃饭,假装看不到楚寒苍的存在。 但楚寒苍却非得要彰示自己的存在感,他抓住了孟眠洲握筷子的手,低声问道。 “就真的这么想当寡人的皇后?” 孟眠洲本来正要闹脾气,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对对对!” 楚寒苍得到回复后,陷入了沉默,他并没有答应孟眠洲的要求。 但孟眠洲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吃饭,也心知要想让这狗暴君同意自己当皇后,需要再磨一段时间,便也没有介意楚寒苍的沉默,继续津津有味地吃饭。 楚寒苍看孟眠洲早上的时候闹了那么大一通,此时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没心没肺地吃着东西,反观自己,为了收拾他整出来的烂摊子,维护他的名声,不影响他的前途未来,这一整天来忙前忙后,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楚寒苍:“孟、眠、洲。” 孟眠洲没理他,继续闷头干饭,连握着筷子的手都没停顿一会。 楚寒苍目光幽幽地盯着他,沉默半响,最后终是无奈叹息,然后开口。 “孟公子,你早日那会说,你朝卯晚亥,差不多九个半时辰都在给寡人干活,却只有两个半时辰用来睡觉休息……寡人必须纠正你,你每天用早膳、午膳、晚膳,三膳加起来就要花费半个时辰多,用完膳之后,你还找各种借口拖延,此间耽误的时间,又有半个时辰。除此之外,每日晌午的时候,寡人没有不允许你小憩,开始约好的是两刻钟,但实际上,你每次都要睡足一个时辰,寡人并没有强行将你叫起。” “如此算来,你每日睡觉的时间至少有三个半时辰,做工的时间也绝对没有超过七个半时辰,寡人没有那样像你说的那般,苛待于你。” 每天工作七个半时辰,也就是十五个小时,那也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这也累死他了好吧! 孟眠洲握着碗的手停住了,但他忍住了和这狗暴君争辩的冲动,周扒皮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扒皮,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孟眠洲直接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楚寒苍:…… 楚寒苍后面没有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孟眠洲用完晚膳。 孟眠洲发觉今日晚膳的味道和之前都不太一样,明明今天的还是清淡饮食,但味道出奇的好,比平日里他爱吃的那些重油重盐的菜品还要美妙一万倍。 楚寒苍似是有读心术,在这时候开口道,“御膳房来了个新的御厨。” 孟眠洲却并没有搭话,他现在和楚寒苍的话题只有一个—— “咳咳,关于我要当皇后这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楚寒苍起身,拿起手帕,擦了擦孟眠洲吃的油光水滑的嘴唇,然后坐回去,淡淡道:“不怎么样。” 孟眠洲当即怒了,拍案而起,怒视楚寒苍。 楚寒苍也是真的累了,往后靠在椅背上,第一次在孟眠洲面前露出疲态,缓缓叹道,“当宰相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孟眠洲瘪瘪嘴,但看到难得在他面前示弱的楚寒苍,语气虽然依旧倔强,但态度也还是软了一点。 “人各有志……我就不稀罕!” 楚寒苍低下头,又沉默片刻,然后慢慢道。 “如果孟公子能够继续当这个掌教司业,在书院里好好教书,培养出一批忠于寡人,又有真才实学的官员。同时带一带陈书和,让他真正成器,有了担任宰相之位的资格,寡人会认真考虑,册立你为皇后。” 孟眠洲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楚寒苍勾起笑容:“自然,寡人一言九鼎。” 见孟眠洲喜笑颜开,摸着下巴,似乎真在思考如何培育人才,教导陈书和,楚寒苍心中缓缓舒了口气,想着总算能暂时稳住这小祖宗了。 但孟眠洲却忽然眉头一皱,然后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寒苍。 “你知道画大饼吗?”孟眠洲凑了过来,笑眯眯道,“就是在刚开始做事的时候,就允诺事成之后,给你很多很多你想要的好处,向你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以此来控制你,诱惑你拼了命地给他干活,给他付出,并且忍受各种莫名其妙的委屈。” 楚寒苍忽然心生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这有何不妥?要想得到什么,总归是先有所付出。” “正常来说,的确如此,但画大饼不一样,到了画出来的大饼该兑现的那天,画大饼的人总是会再找出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拖延敷衍,直到不了了之……哦,还有一种更恶劣的,就是再画一个更大的大饼,稳住你,让你继续为他卖命,直到这个新大饼兑现的时间,再画一个更大更大的饼,如此循环,永无止境,永远吃不到那个最开始画的那个饼……陛下,你懂吗?” 孟眠洲说这段话时,脸上一直笑吟吟的,似乎在开玩笑,但楚寒苍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怨气冲天。 楚寒苍不免有些担忧,在他和孟眠洲分离的这些年,孟眠洲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陛下,你在走神?” 楚寒苍敛住心神,回归当下,他直视孟眠洲,却没有正面回答孟眠洲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是在怀疑寡人?” 孟眠洲笑容淡去,眼睛微眯:“陛下敢发誓?” 在楚寒苍要开口的瞬间,他却又伸出手,抵住楚寒苍的唇瓣,笑道,“我不想和陛下玩文字游戏,陛下要拿我的性命的发誓……就说答应我的没兑现,就让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不出孟眠洲所料,楚寒苍果然不说话了。 楚寒苍:“若真的是寡人失信于孟公子,那有罪的是寡人,怎么能够让孟公子再受到天谴?” “因为我在赌。” 孟眠洲大笑起来,笑得极为放肆灿烂,像是一轮骄阳。 “赌陛下相比自己……更在乎我。” 楚寒苍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 斗赢并且再一步探明自己在狗暴君心中地位的孟眠洲昂首挺胸,得意洋洋,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又冒出一个疑惑。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真的只是一个替身,不是白月光本光吗?】 系统:【额……没搞错吧,如果你是白月光正主,那你应该之前就认识暴君了。】 孟眠洲盯着楚寒苍看了半晌……实在没从记忆里翻出半点印象。 【也许我拿的是替身上位的剧本,】孟眠洲喜滋滋道,【那时我告诉这狗暴君,我不是他的白月光,他对我可凶了,但现在……哼哼,还不是对我一再妥协退让!】 不过白月光的存在还是让孟眠洲升起一丝危机感和紧迫感,他只是条咸鱼,可不想费心费力的和白月光争宠抢这狗暴君。 孟眠洲略一思考,快速理清了当前的局势和利害关系,做出了新的决定—— 皇后什么的还是次要的! 当务之急,还是怀上这狗暴君的崽子……然后把这狗暴君给化学阉割了! 这样,就算白月光突然出现,狗暴君变心,他也能够继续吃吃睡睡,当一条荣华富贵的咸鱼。 说不定,到时候这狗暴君都去烦那那白月光了……他还能落个清闲,过得更加逍遥快活! 楚寒苍看着突然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的孟眠洲,心头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孟眠洲此时却又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对楚寒苍横眉冷对,阴阳怪气。 而是又变得弯起眉眼,再次变得温柔似水,娇媚可人,妖精似的,缓缓跪坐在了楚寒苍的大腿上。 孟眠洲微微低头,勾住楚寒苍的脖子,在他的喉结上画着圈圈。 “陛下~既然陛下不想发誓~那就不发誓了~”孟眠洲掐着嗓子,极为善解人意地说道,“毕竟山盟海誓这种东西,还是太虚,多少人食言了,天道也不管,让负心汉们,一个个都活得潇潇洒洒~” 楚寒苍抓住孟眠洲作乱的手,沉声道:“那孟公子的意思是……” 孟眠洲也不恼,继续将脸凑到楚寒苍地耳边,暧昧吐息道。 “陛下,小臣说过,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皇后之位,陛下现在给不了……那陛下就给点现在能给的。” 孟眠洲说着,膝盖暗示性地拱了拱,楚寒苍的呼吸一滞,眼神顿时就变了 楚寒苍又抓住孟眠洲的腰,禁锢住他的动作,哑声道,“别闹。” “我这可不是闹呢,”孟眠洲依旧笑意盈盈,柔声细语,“小臣才说了,小臣可不吃画大饼这一套,陛下要想指使小臣做事,必须先要给小臣一点甜头尝尝,让小臣先高兴高兴!” 孟眠洲剩余那只自由的手,又摸上了楚寒苍的眉眼,轻轻的摩挲着。 楚寒苍没有手再去抓孟眠洲这只作乱的手了,只好眯起眼睛,声音低沉的说道:“你想要什么甜头?” “装傻?陛下?小臣想要的甜头,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孟眠洲说着,手掌一点点下移,抚上自己的小腹,最后对楚寒苍抛去一个妖妖娆娆的眼神。 “小臣早就说啦,小臣这里,想要装一个陛下的崽子。”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28章 楚寒苍呼吸再次猛地一紧, 眼神幽深起来:“你是男子。” “作为陛下心里的人,没点特殊本领怎么行呢?”孟眠洲笑道,“小臣说过多少遍了, 小臣天赋异禀!” 孟眠洲抓着楚寒苍的手,带着他的手掌, 也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然后缓慢摩挲。 孟眠洲的声音饱含蛊惑:“陛下这么喜欢小臣, 难道就不想要一个和小臣血脉相连的孩子吗?孩子的眉毛,或许像陛下一样英挺,但眼睛却又像小臣一样漂亮,鼻子, 或许像陛下一样挺拔, 但嘴唇, 又像小臣这样柔软……多好呀……我们的孩子……” 孟眠洲刚才吃得太多,此时肚子正鼓鼓的,那腹部微微凸起的弧度, 倒颇有几分孕味…… 楚寒苍喉结滚动, 看着这微鼓的“孕肚”, 被孟眠洲的话触动, 眼睛闪烁,情不自禁地跟着喃喃出声,“我们的孩子……” “是啊,我们的孩子, ”孟眠洲眼神既温柔,又狂热, 像是妖精,但更像是邪教徒, 他声音里的诱惑意味更浓,他握住了楚寒苍的……,“就求求陛下,发发慈悲,降下恩泽,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骨肉,今天就降生到小臣的肚子里,和我们相见吧……” 楚寒苍喉结滚动得更加快速,突然,他抱起孟眠洲,把孟眠洲……轻轻地放回了床榻之上。 孟眠洲在床上舒展四肢,神情姿态妩媚慵懒,他抬起腿,踹掉脚上的软鞋,然后脚掌碰到了楚寒苍的膝盖上,再一点点地……往上移动,然后轻轻一踩。 楚寒苍浑身僵住。 “陛下……求求你啦……发发慈悲心,就赏给小臣一个孩子吧。” 孟眠洲似是在可怜的是哀求,又仿佛在拿乔似的撒娇,一双漂亮的眼眸。仿佛漩涡一般,要将人的整个灵魂都勾引了进去。 楚寒苍闭上眼睛,不敢与他直视。 楚寒苍感受到另一只灵巧柔软的脚也踩到了他的膝盖上,轻轻摩挲,撩拨心弦。 楚寒苍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了这两只作乱的脚踝,然后拎着,往前一压。 孟眠洲惊呼一声,但最后都化为了诱人的尾音,“陛下,好羞,但好爱……” 楚寒苍看着身下千娇百媚,娇艳欲滴的心上人,他的声音哑得更厉害了,“眠眠……” “陛……” 孟眠洲“下”字还未出口,楚寒苍便倏地松开了手,像是碰到火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寡人再命太医为你看看。” 只撂下这一句话,孟眠洲在一眨眼的功夫,楚寒苍便消失不见,只剩下窗户在风的吹动下,一晃一晃。 ……一定是用了轻功。 孟眠洲:…… 我就这么可怕吗?和我睡觉是什么酷刑折磨吗? 孟眠洲低头,看着衣衫只是略有凌乱的自己,气得咬紧了后牙槽。 …… 这是夏怀方今日第二回,再来给他发小放在心尖上的小少爷,看病了。 结果,与第一回大差不差。 “孟公子昏睡,只是这几日太过劳累,作息紊乱,睡眠时间过短所致。这番醒来后,看着状态好了许多,日后,只要不要像这几日这般操劳,再正常作息,平日注意保持充足的睡眠时间,自然不会有大碍。” 夏怀方说的这话,孟眠洲可喜欢听了,连忙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冲着楚寒苍叫嚣道:“听见了吗?连太医都让我平时多睡觉!” 夏怀方看着孟眠洲这番洋洋得意的孩子气模样,不禁出了神,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少爷的性格还是这么的…… “嗯。” 夏怀方一转头,就对上了楚寒苍满含审视的冰冷目光。 夏怀方低下头,规规矩矩的,不敢再乱看了。 楚寒苍:“他说他能怀孕。” “啊?”夏怀方蒙了,但紧接着,他又觉得这话……似乎有点熟悉。 “寡人先前问过你,你当时说自己无能,”楚寒苍眼眸幽幽,盯着夏怀方,“如今还是无能吗?” 纵使知道自家发小的真实性格,但当他的目光沉沉地打在自己身上,夏怀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暗道,也只有小少爷那样的人,敢真的无法无天,在老虎嘴边拔毛了。 夏怀方急忙道:“这个……这边个……微臣在近段时日里,翻阅了不少医书古籍,实在是未能查到男子怀孕的先例……这……” “你们这些人怎么老是计较什么先例不先例的?”孟眠洲冷哼一声,然后咕囔道,“万事都有第一次……没有先例,我来开创第一个先例不就行了?” “这样吧,夏太医从今天开始,就每日为我把脉,记录下我怀孕前、怀孕后以及生子后的身体变化情况,孩子出生后呢,也按照我一样的标准,记录每日的身体状况,这样一来……第一个先例不就出来了,不止如此,还有了完善的资料,到时候本宫,本宫的崽,还有夏太医,都会成为后世之人研究的范本,四舍五入也算是青史留名了,哈哈哈!” 孟眠洲不仅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将夏怀方都说得有些蠢蠢欲动。 楚寒苍见状,让夏怀方先跟他出去。 孟眠洲也不知道这狗暴君和夏太医这两个人背着他,偷偷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两人回来后,狗暴君依旧没有同意和他“同房”,只是说,夏太医会每天为他把脉,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孟眠洲瘪瘪嘴,但也没有太过失落,在这狗暴君那时落荒而逃的一刻,孟眠洲就已经知道,怀崽这件事,暂时急不得。 孟眠洲忍不住吐槽:【真搞不懂,这狗暴君都在想些什么?怀崽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他就只要花一个晚上,出点力出个种子就行了!最后有什么危险也是我一力承担!他明明占尽了好处,又不用承担风险……他居然还这么磨磨唧唧,优柔寡断!这对得起他暴君的名号吗?】 系统:【额,这……毕竟是暴君嘛,宿主,你之前也说过,暴君的心思很难猜……哦,宿主,你之前还说过,暴君不是暴君……】 系统不仅说废话,还说的乱七八糟,但孟眠洲也没指望这个废物点心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罢了。 不过,他依旧很忧虑,但忧虑的不只是狗暴君的不配合,还有自己。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今天是斗志满满了…… 那明天呢? …… 孟眠洲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第二天清晨醒来,就斗志全无,瘫在床上,找理由给自己摆烂了。 孟眠洲:【系统,你说,这暴君的白月光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那……那他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呢?】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FAQU9.CC(法趣阅读网) 【如果他死了就好办了,那我也没啥竞争对手……那我还要怀孕吗?要不别怀了,怀孕也怪辛苦的……】 系统:【这……这个……】 孟眠洲无语:【系统,你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真的就不能给我查查吗?我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的小说,那里面的系统,还没有一个,是像你这么废的!】 系统唯唯诺诺,不敢再吭声。 孟眠洲已经知道了答案,心中还是忍不住叹气。 【哎,不能贷款焦虑,不能贷款焦虑,要不等白月光出现了再努力吧……说不定他真的死了呢?60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现在做的努力,不都是白费……】 咸鱼孟眠洲说服了自己,正要心安理得地继续摆烂,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最近摔的一个大跟头! 他之前也是觉得冒充白月光太麻烦,对着暴君直言不讳自己是替身。 就是偷的这一次懒,害得自己到现在都没怀上崽……甚至还被狗暴君拿捏,给他没日没夜地打了一个月工! 系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插嘴道:【宿主,还有我的复国任务啊!你怀崽不只是为了应对白月光正主可能出现的危机……还有要完成我的复国任务啊!】 孟眠洲眨了眨眼睛,只用了1秒思考就得到答案。 【你的复国任务不重要……还是我过得爽比较重要。】 系统还想再劝说些什么,但孟眠洲到底在这狗暴君身上吃了太大的亏,还是不敢摆烂得太彻底,已经快速地制定一个勾引暴君上床并怀崽的新计划。 该计划充分地贯彻了孟眠洲作为“咸鱼”的核心思想,以“顺其自然”为宗旨,以“享受”为第一目标,“勾引怀崽”为次要任务,以“大不了就是死”为底线原则。 具体计划如下: 每天看见暴君,如果当时心情好,又觉得时机不错,就勾引他一下。 注:如果当日暴君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果自己心情不好,如果自己觉得没有时机,当天就不勾引了。 系统:…… 系统:【宿主,你做的这计划,和没做计划有什么区别?】 孟眠洲笑嘻嘻道:【还是有的,表达了我不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的决心!】 …… …… 楚寒苍寝殿的烛火燃了一夜,他在榻上枯坐一夜,睁眼不眠,直至天明。 他用了一夜的时间,在脑海里翻遍了那些年征战时与人明争暗斗,斡旋周旋的谋略,以及这半年多登基为帝之后,为平衡各方势力所采取的种种权术驭人手段。 然而……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再制住孟眠洲,引领他走上正途的有效之策! 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 楚寒苍闭上眼睛,无力的叹了口气。 即使他家小少爷这段时日里,总是表现出一幅懒懒散散,不堪大用,推一步才走一步的模样,但一直与他家小少爷“较劲”,想引着他刻苦向上的楚寒苍,却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家小少爷,与生俱来的强悍的学习适应能力。 犹记得一个月前,楚寒苍还能凭借这些年的上位者威势,压制住孟眠洲,让他规矩听话,不敢造次。但没过一个星期,孟眠洲迅速的意识到,自己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用威势压他,然后又开始肆意妄为。 接下来的三周里,楚寒苍尽管抓住了孟眠洲心软的弱点,暂且拿捏住了他,逼他上进……但纵使是如此情况下,孟眠洲也见缝插针的在他面前搞事情,自己还奈何不得。 而当面最有用的以势压人,仅仅过了一个月,现在虽然依旧有效……但昨天的表现来看,效果也已经大打折扣。 楚寒苍难以想象,倘若再过一个月,孟眠洲又会成长成如何模样?自己不会就连当面压制,都做不到了罢…… 楚寒苍揉了揉眉心,又想起孟眠洲一口一个要怀他的孩子,在他面前愈发诱惑撩人,勾魂摄魄的模样……楚寒苍口干舌燥起来,但与此同时,心中更加忧虑。 他家小少爷这段时日里,唯一上心的事,就是怎么勾引他了,并且这勾引人的本领,是一日比一日强,他也要招架不住了。 如果再过段时间,别说是他压制小少爷,引导小少爷走上正途……只怕,是自己在小少爷面前,把握住自己,都成了一件难事。 楚寒苍越想越叹气,终是忍不住走到孟眠洲所处的偏殿。 月色悠悠,繁星点点。 与他愁苦的一夜未眠截然不同,他家小少爷睡得可香了,那甜美安详的睡颜,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白日会在地上撒泼打滚,说自己要当皇后。 楚寒苍看到孟眠洲的脸,便忍不住微笑,但过了一会,这微笑又变成了苦笑。 唉,他家少爷这么天资聪颖,足智多,什么事都能一点就通,举一反三,遇见难题更是游刃有余,尤其擅长抽丝剥茧,寻根究底,最后一击即解……可偏偏,这么优秀到极致的人,怎么就不能分出一点点心思用在正道上呢? …… …… 楚寒苍想到昨日孟眠洲指着他鼻子骂时的控诉,以及夏怀方的医嘱……尽管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孟眠洲前段时日在御书房同他一齐办公,就没有生过病。 明明是孟眠洲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没有他的督促,太过自由,作息颠倒,拖延发作,最后又为了完成他布置的任务,临时抱佛脚,三天熬夜连轴转才累昏的。 楚寒苍觉得自己被骂得很冤,但他今日终究是让孟眠洲睡了个自然醒,没有去打扰他。 早膳的时候,楚寒苍表面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一幅泰山压于顶而面不改色,但内心一直如临大敌,防备着孟眠洲会突然扑过来,又来勾他。 但出乎他意料的,孟眠洲除了在见到他时,朝他翻了个白眼,坐到座位后便一直乖乖巧巧地闷头吃饭,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系统看着吃饭吃得正欢的孟眠洲,忍不住提醒道:【宿主,你不是说每天要勾引一遍暴君吗?】 孟眠洲往腮帮子里又塞了个小包子:【不是没到好时机吗?急什么急?天大的事,也等我吃完早餐再说。】 孟眠洲吃饱喝足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偏头,看向旁边坐着,一言不发,也不看他,只是慢慢用餐的楚寒苍,终于意识——少了点什么了!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FAQU9.CC(法趣阅读网) “狗暴君,你这次怎么不给我擦嘴了?难道还要我亲自来擦吗?” 楚寒苍:…… 系统:…… 楚寒苍虽然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但还是默默地拿起一张丝帕,起身到他面前,又弯下腰,温柔地为他擦嘴,把嘴角的残渣都擦拭了干净。 孟眠洲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忽然有些意动,在楚寒苍收回帕子的时候,突然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又暧昧地舔了舔。 孟眠洲也是说换脸就换脸,立马摆出一张妩媚的笑脸,娇嗔道。 “陛下~一日之计在于臣~真的不想在这清晨的大好时光里,来一日小臣吗?” 楚寒苍沉下眸子,冷声道:“不想。” “哦。” 再次出乎楚寒苍意料的,孟眠洲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一点继续纠缠的意思都没有……明明他都做好了继续接招的准备了。 楚寒苍:。 孟眠洲懒洋洋地又躺回了床上,伸了个腰,然后盖上被子,满意道。 【好了,今天的勾引任务,已经完成。】 系统:。 系统:【宿主,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我记得你之前都不这样的。】 孟眠洲嗤笑一声,每日任务自然有每日任务的打法……但他懒得和系统解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 直到晚膳,楚寒苍一直警惕着已经没有软肋、无法无天的孟眠洲,会再突然给他表演一个大的。 但孟眠洲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除了早膳过后擦嘴那次,都表现得很乖,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让暗卫给他讲讲话本子……就是作为书院负责教学事宜的掌教司业,死活不肯再去书院教书。 晚膳时,孟眠洲一动筷子,就皱起眉头,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楚寒苍顿时提起精神,但与此同时,心中又有一种释然感。 孟眠洲愤愤道:“怎么回事?昨天那个厨子呢?怎么今天一天都没吃到他做的菜?” 楚寒苍又等了一会,孟眠洲重复了这句话,然后生气地瞪他:“狗暴君,你傻了吗?怎么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楚寒苍沉默,心头的那点释然,终究变成了疲惫。 “这位御厨今日心情不佳,所以不做膳。” “啊?” 孟眠洲震惊,居然御膳房还会有御厨会耍脾气,不肯做菜? 这么勇的吗?他还以为在狗暴君面前这么嚣张的人,只有他一个…… 难道狗暴君其实是个受气包? 孟眠洲怀疑怜悯的目光看得楚寒苍一头雾水,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孟眠洲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提前说道。 “哦,我知道了,昨天晚上,是不是陛下为了哄小臣,亲自下的厨呀?” 楚寒苍:“……嗯。” 孟眠洲眉开眼笑:“真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楚寒苍面色不变,但语气却温和了三分:“嗯。” “那陛下以后还会下厨吗?”孟眠洲站了起来,从背后搂住楚寒苍的脖子,“陛下做的菜好好吃哦,比御厨还要好吃,小臣真的好喜欢!” 自己精心准备的佳肴,能被心上人夸奖,楚寒苍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愉悦,尽管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但他没有直接答应孟眠洲的请求,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今日由陈书和代你给诸位学子上课,但他终究学识有限,实力不足……众位学子都不服他,课堂最后闹成了一团,很是混乱。” 楚寒苍没有明说,但孟眠洲闻弦而知雅意,扁了扁嘴,放开他的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气鼓鼓地哼声道:“那我不想吃你做的菜了。” 楚寒苍:…… 一刹那,孟眠洲竟然看见,狗暴君在他面前一直挺得笔直的背,竟然弯了下来。 不……狗暴君,给他的感觉是整个人都忽然塌了下去,就算是一直淡淡的,难以让人揣摩深意,让人觉得高深莫测的脸上,此时竟然也露出显而易见的无奈和疲倦之色。 恍惚间,孟眠洲仿佛看到了一个老父亲,因为家里的女儿叛逆,不喜欢他挑选的帅气温柔又多金的结婚伴侣,而偏偏要跟一个小混混黄毛黄毛跑了而无能为力…… 哦,不对,他怎么能把自己比作这狗暴君的女儿?他明明是狗暴君的老婆! 那换一下,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因为自己的老婆眼睛瞎了,不喜欢帅气温柔又多金的自己,而跟隔壁油嘴滑舌的小王跑了……而疲惫不堪。 看着这狗暴君,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很多岁的模样,孟眠洲心里有一点点过意不去……也只有一点点。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因为同情别人,就委屈自己的大善人。 不过,看着平日里在他面前都表现得强势淡漠,威风凛凛的暴君,今日竟然露出了这幅可怜无助的落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多补了一句。 “乱好啊,乱好啊,宝剑锋从磨砺出,不经历一番辛苦和磨难,又怎么能够锻炼人的心智,让一个人快速地成长起来呢?别忘了,陈书和,可是你原定的宰相之才,如果没有我的出现,这种暴风雨,是他早就应该经历的……这可是你选出来的人,我觉得,你应该对他多点自信啦,哈哈。” 楚寒苍掀起眼皮子,只是看了孟眠洲一眼,又低下头,叹了口气。 “额……其实书院的各种章程,我早就拟好了,陈书和他们只要按照我原来定的章程做,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昨天这种事情很正常,毕竟陈书和他们还是年轻人,经验不足,再多来几次,只要他们有心,不是庸才,自然会知道会怎么应对,我待在那里,事事替他们包办了,反而是压缩了他们的成长空间,对他们反而不好……” 或许是楚寒苍表现的模样太过可怜,与平日的反差过大,咸鱼孟眠洲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但不管他怎么说,楚寒苍都是一副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颓废样子,只是偶尔轻轻应一声。 孟眠洲实在是忍受不了,厉声道:“你可是狗暴君啊!这么装可怜弱小无助给谁看啊?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这么装,我就会同情你……反正我就是一个废物,我只能当皇后,我干不了一点活,我唯一会做的就是给你生小崽崽!” “我知道,昨天我闹成那个样子,你都还在想办法维护我的名声,就是想要我以后还给你干活,当你的宰相……但是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的算盘打错了!” “我就是这样子的人!这名声,你就算再怎么处心积虑的维护,也只能维护得了一时,维护不了一世!” “我告诉你啊,狗暴君!只要你再逼着我出去干活,只要你不时时刻刻盯着我……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见个人说我要当皇后,说你已经强占了我,但不负责任,说自己天赋异禀,说要给你生崽,崽还会成为太子,未来的皇帝,然后让他在朝会上拥立我做皇后,现在就有从龙之功——” 孟眠洲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因为楚寒苍突然一幅急火攻心的痛苦模样,捂住胸口,然后“噗”的一声,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孟眠洲一时被吓蒙了,他呆呆地低头,发现这地上的一滩血迹,竟然,竟然…… 还是黑色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更新啦! 第29章 孟眠洲陷入了呆滞, 但楚寒苍喷出这一口血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煞白。 孟眠洲能看到, 楚寒苍咳在嘴角的血也是黑色的。 孟眠洲:! “陛……陛下……你……你怎么了?”孟眠洲有些慌了,“你就没事吧?” 楚寒苍只是咳嗽又摇头, 一双平日里总是幽深如墨,深不见底的冷厉黑眸, 此时竟像是染了一层水雾,雾蒙蒙的看着自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狗。 孟眠洲抿了抿嘴,忽然退后一步, 闷声道:“你一定是在装, 在演, 想骗我同情你,关心你,最后给你干活, 给你效力……你的算盘都打到我的眼珠子上了,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楚寒苍又剧烈咳嗽起来, 又吐出一大口黑血。 孟眠洲紧张起来, 他身侧的手掌握紧,脚尖微微颤抖,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楚寒苍垂下眼眸,从怀中拿出一张干净手帕, 擦干净嘴角的黑色血迹,然后抬头, 给孟眠洲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是啊,寡人是演的, 就为了骗孟公子当寡人的宰相……” 楚寒苍说到这,顿了顿,又露出失落的神色,“没想到,还是露馅了,被孟公子看穿了,唉。” 孟眠洲见楚寒苍若无其事的起身,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刚进来时的淡漠沉静,不过目光在看向他时,依旧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寡人就先不打扰孟公子歇息了,明日再会。”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缓步离去的孤寂挺拔背影,不知为何,心头紧涩的厉害。 他在屋门前伫立许久,直到楚寒苍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回到床上。 这时候,洒扫的宫人……不,这次不是宫人,而是暗卫,收拾碗筷,处理楚寒苍那时候吐在地上的血迹。 孟眠洲把被子蒙在头上,可依旧阻隔不了心中忧虑的思绪。 孟眠洲:【系统啊系统,这……这狗暴君不会要死了吧?】 ……. …… 楚寒苍一离开孟眠洲的视线,就去了夏怀方那处。 他一路上忍着咳血的痛苦,到了门口,再也忍不住,又连吐了几口黑红的浓血。 夏怀方吓了一大跳,急忙扶着他进屋,为他把脉,诊断身体。 楚寒苍神情恹恹:“这毒,不是每二十五日发作一次吗?怎么这次,提前了这么久?” “何止是这么久?”夏怀方忍不住补充道,“以前也没有发作得这么严重……不过我倒是诊断出来了,是气急攻心所致,到底是谁,把你气成这样?”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夏怀方话问出来后,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寂寞。 还有谁能把他这个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发小气成这样?答案不言而喻,自然只有发小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了! “陛下,你还是要多注意点身体,心平气和,这次,只是提前发作,我没看见这毒素有蔓延扩张的迹象,但下次呢……” “夏怀方,寡人有一事想要问你。” 在私下里,楚寒苍很少在他面前自称寡人,神色也极少这么凝重过,夏怀方也严肃起来:“陛下请讲。” “如果寡人要你出任宰相,你是否愿意?” “啊?”夏怀方懵了,“这这这……陛下,我只是一个大夫,只会看病开方,治国什么的,我不会啊……” “那假设你才华横溢,有着济国安邦之才呢?如果有机会出任宰相,你会愿意吗?” 楚寒苍问得认真,夏怀方自然不敢敷衍,他顺着楚寒苍的意思,思索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楚寒苍急道:“为何?” “这个……这个……陛下你也是知道我的,我一向胸无大志,能当个太医,陛下还是我的儿时玩伴,现在又对我这么信任,我觉得我过得已经很舒服了,宰相的话,被那么多人盯着,要做的事情又太多,应付的人也太多太杂,虽然位高权重,看起来很风光,但其实也很辛苦……” “难道你就不会觉得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了,无法名扬天下,青史留名,而为此感到遗憾吗?” 夏怀方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郑重地摇头,“不会。” 见楚寒苍脸色不好,他急忙又打了个补丁:“不过,这可能是因为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太医,并不是真的才华横溢,如果我真的才华横溢,聪明绝顶,或许会有另外的想法哈哈……” 楚寒苍闻言,忽然勾唇,轻笑一声。 “这样啊……”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落寞。 …… …… 次日,孟眠洲早膳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楚寒苍。 他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最后还是起身,叫人备车,他要去经世书院 。 系统倍感意外:【宿主,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孟眠洲咳嗽一声:【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狗暴君当初那么奴役我,我总是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狗暴君不是想让我当他的宰相吗?我现在就去把自己名声彻底搞臭……让他的美梦彻底破碎!】 除了皇帝外,皇宫内是禁止乘驾马车的,但孟眠洲是个例外。 出宫的马车直接到了御书房的殿门前,来接孟眠洲离开。 在经过正殿的时候,孟眠洲忍不住抬头望去,但他站了一会,也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 孟眠洲垂下眼帘,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而在这时候,藏在正殿的阴影下,一直默默注视着孟眠洲的楚寒苍,终于出现,然后,又默默地跟在了孟眠洲的身后。 …… …… 孟眠洲会主动提出,要去经世书院,楚寒苍心中欣喜,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孟眠洲昨日说的那些话…… 但楚寒苍心中终归是报了一丝侥幸,不过,孟眠洲很快就将他心里的这丝侥幸,给打碎了。 孟眠洲到经世书院的时候,正是课间休息时间,还没到书堂,就遇见了两个学生。 那两个学生是世家子弟,但对着孟眠洲,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孟掌教”。 楚寒苍心中十分欣慰,觉得自己昨日对世家的敲打,颇有成效。 但下一秒,让他眼前一黑的事情,就又出现了。 只见孟眠洲双手叉腰,横眉冷竖,厉声道:“你们叫我什么?给你们一次纠正的机会,再叫错,本宫真的会把你们踢出书院!” 这两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在孟眠洲的怒视下,低头,小声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孟眠洲是满意了,但楚寒苍是头疼欲裂,又有种气血逆流的错觉。 眼见着他安排的暗卫,要上前去制止孟眠洲,但楚寒苍想到孟眠洲和夏怀方昨日说过的话,还是先一步,拦住他……想再看看,孟眠洲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 皇宫御书房距离经世书院的路程不算近,他不相信,孟眠洲这么“不辞辛苦”地过来,只是来让众人叫他一声“皇后娘娘”。 孟眠洲走进书堂的时候,钟楼上打钟的人敲了三声,正巧到了他安排的上课时间。 但教室里依旧是乱哄哄的,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将门儿郎……甚至是与陈书和算是同属一个派系的寒门士子,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没有人去看讲台上的陈书和一眼。 陈书和似乎是实在没办法,走到他前日指定的“堂长”燕凌云面前。 但燕凌云双脚交叉,架在桌子上,姿态高得很,看都不看陈书和一眼。 孟眠洲按了按太阳穴,实在不想再来管这个烂摊子,但昨日楚寒苍咳血的可怜模样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算了算了,他就勉为其难地帮一下陈书和,管一会课堂纪律……应该也不会很累吧?就跟读书时候的年纪主任一样,只要露个脸,训几句话,震慑住学生就行了。 孟眠洲想定,走进书堂,直接走上讲台,拿着醒木重重一敲。 一开始,这些学子还以为敲桌子的人是陈书和,满不在乎,但有那么几个学子抬头,看了一眼,见着是孟眠洲后,连忙用手肘撞了撞坐在旁边的同学,提醒他安静。 只几秒的工夫,方才乱成菜市场的书堂就安静了下来,众学子都规规矩矩的坐好。 陈书和和燕凌云见到孟眠洲来了,都纷纷面露喜色。 孟眠洲走下台,却没有给燕凌云好脸色:“燕二公子,本掌教……呸呸呸,本宫力排众议,指定你做书堂的堂长,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 燕凌云慌了,昨日孟眠洲做下的两件奇事,不管是与他射箭,还是后来在陛下面前大闹一场,都在燕凌云的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是让他无比崇敬。 尽管孟眠洲的年纪只比他大上一两岁……但他现在真的是对孟眠洲心悦诚服。 燕凌云:“孟掌教,你错怪我了,如果上课的老师是您,我自然会不遗余力地为您维持课堂上的秩序纪律,督促各位同学认真听讲……但陈书和何德何能?他有什么资格顶替你的位置给我们上课?如果不是走了狗屎运,被您挑中,帮忙筹备书院的教学事务,他现在就和我们一样,是学生,坐在座位上听您上课!” “而且,我听说,他在筹备书院的过程中,也没帮上您什么忙,反而是您,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在开课前不眠不休三天,才搞定一切,以至于害得前日病倒了……所以,我对他真的不服!” 孟眠洲又将目光落向书院的其他人。 不管是世家,还是将门,寒门,众学子都纷纷点头,表现自己对陈书和的不满。 孟眠洲将目光转回陈书和身上。 陈书和身子一僵,低下了头,愧疚道,“对不起,孟掌教,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孟眠洲却摇了摇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局势都这么艰难了,你都没有想过来麻烦我,我觉得你真的很不错,下次继续保持!遇到困难扛不住,咬断牙也要扛住,千万别想着来找我帮忙!” 只是没办法进宫的陈书和:…… 孟眠洲又将视线转移到燕凌云身上,目光很是锐利。 燕凌云有些紧张,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孟眠洲不满道:“我指定你做的是书堂的堂长,而不是我一个人的堂长。” “可……” 孟眠洲打断了他:“就算是为了我看,你也该尽责。你看看你,不做正事,还故意带头给陈书和难堪……最后被添堵的人,不还是我吗?来解决问题的人,不还是我吗?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燕凌云被孟眠洲批评得抬不起头。 “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孟眠洲又对着其他学子一齐说道,“陈书和是我选中的人,我说他有资格教你们,就是有资格教你们,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呵呵。” 众学子都纷纷点头,轻声应是。 孟眠洲又让吴明俊和沈元思这两个先前努力维持课堂秩序却毫无成效的人,做了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就是给他搬来一个摇椅,放在课堂上的最后面,他躺在上面,看着大家上课。 或许是有了孟眠洲在书堂后坐镇的威慑,这节课,众学子至少明面上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听着陈书和讲课。 但孟眠洲皱着的眉梢就没有松开过。 孟眠洲原本觉得,这些学子……尤其是寒门士子,一点都不给陈书和脸面,上课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十分过分。 但他现在觉得……这些学子做的没有错。 陈书和这都讲的什么玩意?他讲的这些东西他自己听得明白的吗!连自己这个写教材的人都不知道陈书和在讲台上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 孟眠洲听了半节课,终是忍不住,叫停了陈书和,把他叫到了书堂旁的师斋里。 “陈书和,枉费我这么看重你,你上课讲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孟眠洲忍了又忍,还是没将“狗屎”两个字说出来。 陈书和却非常有自知之明,苦笑一声,“孟掌教,你不用给我留面子,我知道我讲的是屎。” 孟眠洲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既然知道,为何……为何还要这么讲?” 陈书和:“其实……其实孟掌教,您写在讲本上的东西,我很多都看不懂,但您不愿意再当书院的老师,陛下又下了命令,让我替您,我没办法,只能这样硬着头皮讲下去……抱歉。” “为什么看不懂?我没教你吗?”孟眠洲一开口就知道症结。 他直到工期的最后一天才堪堪完成了讲本,当然没有空再教陈书和他们三人。 孟眠洲略有尴尬,但作为一条上辈子背锅背到死的牛马,在当咸鱼的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把一丝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陈书和,这确实是你的问题,”孟眠洲正色道,“不管是我,还是陛下,都对你寄予了厚望,以你这样的天纵之姿,不应该随随便便看一眼就懂了,怎么还要别人教?这个缺点真的是太致命了!你一定要好好反思,必须改正!” 陈书和:…… 就连陈书和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过,很会做人的人,此时也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看着孟眠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孟眠洲纵使现在脸皮变厚了一大截,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离谱……但好在,他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继续说道。 “不可能啊,你这么优秀,既能被我看中,又能被陛下看中……又怎么会没有随随便便看什么一眼就马上学会的能力,讲出来的课还讲得那么糟糕……” “哦,我知道了,”孟眠洲根本没有给陈书和回答的机会,自说自话,“这一定是陛下的阴谋!他是故意命令你讲课讲得这么烂,好让我回来继续上课,对吧?实际上你就是一个天才中的天才,你明明可以讲得很好的!都是陛下为了骗我回来,才让你藏拙!陛下真是太阴险了!” 孟眠洲这么振振有词,咬牙切齿的模样,连陈书和一时间都有点恍惚,以为自己真的是天才被迫装傻了。 但是…… 陈书和还是将真相一遍又一遍同孟眠洲解释了,逼得孟眠洲都不能假装听不见陈书和说了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孟眠洲满脸上都写着天塌了,不敢置信的喃喃重复。 陈书和正想向孟眠洲开口继续解释,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真不是天才,就听到孟眠洲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是绝对不可能回来上课的!” 陈书和:…… 咸鱼孟眠洲很快就又找到了自己继续躺平的逻辑,义正言辞道。 “你是庸才也好,你是天才也罢,你讲的课好也好,你讲的课也烂也罢……这与我通通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除了生崽,啥也不会的未来皇后。 “老师教的不好,书院办砸了,没有培养出陛下想要的官员……那都是陛下该思考的问题!我作为皇后,不能越俎代庖!” “没错,我身为皇后,我唯一要思考的事情,就只有怎么勾引陛下和我上床,然后怀上小太子,将来再让小太子继承大统,仅此而已。” 陈书和:………… 陈书和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更加无法理解孟眠洲是怎么找到这个逻辑,得出这个结论的。 而孟眠洲彻底释然了,之前内心的纠结与困惑一扫而空,他拍了拍陈书和的肩膀,笑道。 “陈书和,你以后想怎么讲课就怎么讲课,本掌教,呸呸呸,又讲错了,本宫不会干涉你,你也别想着来求助本宫,本宫为了我们大洲朝的将来,正忙着呢。” 似乎怕陈书和理解不了大洲朝的将来是什么,孟眠洲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陈书和:。 陈书和现在是对孟眠洲最后一点贼心都没有了。 他只能感叹陛下每日与孟眠洲相处,还能保持理智,保持平静,甚至偶尔还能管得住这样跳脱的孟眠洲,这是有多么的难得和不易…… 孟眠洲又恢复春风得意的模样,他正要离开,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他熟悉的一个暗卫的声音。 “孟掌教,陛下有请。” …… 这处屋舍也在书院内,但是离学子们上课的书堂较远,附近也颇为偏僻安静。 孟眠洲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他的楚寒苍。 孟眠洲张了张嘴,有点想问楚寒苍,昨日他突然口吐黑血是怎么回事? 但孟眠洲作为咸鱼的直觉告诉他,一旦开口,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便陷入了纠结,嘴巴反复张合,最后……只是打着哈哈,干笑两声。 “真巧啊,陛下,没想到你也在书院啊。” 孟眠洲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才也轻轻道。 “嗯,真巧。” 孟眠洲总觉得楚寒苍出现在这里,不会只是巧合,毕竟他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楚寒苍还在御书房的正殿,处理各种政务…… 忽然,一阵电光火石之间,孟眠洲的思绪一转,想通了缘由。 他惊呼开口:“陛下,你今天,不会一直在跟踪我吧?” 眼前的男人又沉默了一会,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孟眠洲抿直唇线,然后哼了一声,语气尖锐道:“那陛下想必也看到了我在书院的所作所为……还有我的决心,我是绝对不会回来给这些人上课的!” 这次眼前的男人,没有再回答。 但隐约间,孟眠洲好像听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哽咽声。 很微小,但是在僻静的此地,却显得格外清晰。 孟眠洲实在难以将这道哽咽声和眼前不可一世的暴君联系在一起。 他看着楚寒苍,楚寒苍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好像……又弯了几分。 孟眠洲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张了张嘴,但又不想说话,他脚后跟微动,想要上前,但理智又告诉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 陷阱,这一定是陷阱!想要骗他心软的陷阱! 孟眠洲握紧了身侧的拳头,打定主意,绝对要装傻,不能上当再被狗暴君骗了! 孟眠洲:“既然陛下没什么事,那小臣就先走了哈。” 楚寒苍听见了孟眠洲往屋外走的脚步声,他嘴角勾起一抹极难看的笑容,然后转身。 “……等等。” 这两个字里的哽咽是如此的明显,明显得孟眠洲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不……还是能行的……就像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孟眠洲有些庆幸自己现在已经转过身,看不见狗暴君此时脸上的表情。 但很快,孟眠洲就知道自己庆幸早了。 你不去找山,山却来就你。 楚寒苍几乎是在下一秒,在孟眠洲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孟眠洲便在猝不及防中,被迫看到了楚寒苍此时的脸。 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两颗平日里幽幽沉沉的眼眸此时充满了哀戚,两行泪水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 …… 居然……真的哭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的新预收,感兴趣的宝宝来点个收藏吧 《Bking龙傲天终于等来了他的金牌解说》 (谢知言攻×苏昭受) 谢知言是顶级修仙家族的天之骄子,在十八岁那天,谢知言觉醒穿越者记忆,并知道自己穿到了一本逆袭流小说中,而自己的角色正是—— 注定被龙傲天压一头,给他送机缘当垫脚石,最后还死无全尸的男配! 谢·争强好胜·知言顿时怒了。 “这苏昭是什么货色?也敢骑在本公子的头上!本公子这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穿越者的厉害!” 同时绑定的好感值攻略系统:“不要啊!宿主!你得主动攻略龙傲天主角,才能逃过原来的悲惨结局!” 在见到苏昭之前,谢知言是想揍他一顿,甚至对他斩草除根……桀桀桀! 但见到苏昭后—— 看着面前五官昳丽,肤白貌美,美若天仙的绝色大美人,谢知言眼睛都看直了,然后一把抱住苏昭的大腿。 “老……老婆!”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啊老婆呜呜呜……能当老婆的垫脚石真好,被老婆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好棒,啊~啊~” * 苏昭是逆袭流龙傲天文的主角,肩负着重振大陆曾经第一世家苏家之名的重任。 所以他特别喜欢出风头,特别喜欢被众人用震惊和崇拜的眼神仰视! 这都是为了家族荣耀……才、才不是他就喜欢这种人前显圣的快感呢! 但苏昭的Bking之旅才刚起步,就—— 当他与人比拼。 “天呐!这苏昭居然预判了对手是用右手握刀!神级预判!我去,苏昭拿剑的手居然也是右手!这叫什么?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他负手而立,一身白衣,轻描淡写地要揭露一切的真相时。 “苏昭少侠真是太帅了!但我感觉还少了点什么……哎呀,我知道了,是少了风!小的这就来吹风,让大人您白袍飘飘,看起来更加潇洒帅气!” 尤其是谢知言喜欢装陌生人解说他的“壮举”,先将他吹得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然后等事情结束了,又屁颠屁颠的跟在背后,向他邀功。 原本还同情苏昭的众人:天呐!原来这人是苏少侠找的托!苏少侠的品味这也太…… 苏昭:…… 苏昭气得提起剑就要对谢知言砍。 “混蛋!你不许再说话了啊!” 但谢知言根本不躲,笑嘻嘻道。 “老婆,你平时可宝贵你这把剑了,你现在居然肯让我的血把它弄脏……你果然是心里有我!” 苏昭:。 苏昭又重重给了他一拳。 谢知言捂着胸口花痴道:“这就是老婆打人的爱心小拳拳嘛~啊~被打得好爽~” 苏昭气得发抖,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天呐老婆打我脸!老婆的手好软我好幸福!”然后又抓着苏昭的手,死皮赖脸道,“老婆的手打累了吧,我帮你揉一揉!” 苏昭感觉自己要疯了,为什么自己Bking之旅会遇到这么一个极品菜鸡解说!!!!! * 但当他独自在外游历,深夜望月伤神时。 是谢知言突然跳出来,“呀!苏少侠这个姿势也太太太……太有范了吧!我要赶录下来!每天舔一遍!” 在他放不下面子,被人用言语架起来,硬着头皮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请时。 也是谢知言站出来,“艹!你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来了!想占苏昭少侠的便宜也要问我同不同意!苏昭少侠跟我走!这人一看就是会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根本就不配你出手相助!” 甚至在他被诬陷冤枉,被千夫所指,被人围攻,命悬一线的时候…… “大家好,我就是苏昭少侠的金牌解说员,小谢。”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一群不要脸的老阴货和小阴货,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抹黑我们伟光正的苏昭少侠的名声,甚至不要脸的以大欺小,搞群殴!搞偷袭!你们瞪什么瞪!你们这种人,在小说里都是恶毒反派,注定被我们的苏昭少侠碾压,还有那些听风就是雨,跟着造谣的傻子,你们一般叫做炮灰,活不过三章……” 苏昭看着谢知言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 “谢知言,如果这次能够侥幸活下来,我……我就答应嫁给你。” 谢知言:! 谢知言:“大胆妖孽,居然敢污蔑陷害我们苏昭少侠,肯定都是夺舍的魔修!通通受死吧!!!” * 系统根本不理解谢知言这个总是语出惊人给苏昭捣乱的家伙,凭什么能够抱得美人归? 谢知言得意洋洋。 “这不很正常吗?我可是金牌解说!” “像我老婆这种喜欢人前显圣的BKing,最喜欢我这种给他捧哏吹彩虹屁的人了!” 第30章 孟眠洲怔住, 这狗暴君除了最开始将他误会成白月光那会,在他面前摆出的姿态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即使是昨天, 罕见的在他面前露出疲惫神色,但依旧维持着矜贵的威严。 ……这还是第一次, 在他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狼狈的模样,主动向他示弱。 这真的……一点也不暴君。 孟眠洲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异样, 但很快这丝异样又被巨大的烦躁所取代。 孟眠洲偏头,不去看楚寒苍此时的模样。 楚寒苍那双眼眸更加黯然了,他忽然哑声道。 “眠眠,你真的爱我吗?” 孟眠洲再次怔住, 他还没来得及深思。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法趣阅读网 网址:FAQU9.CC 系统却急了:【宿主, 这次千万不要再掉链子了!】 孟眠洲忙道:“爱爱爱, 特别爱!” “真的吗?”楚寒苍微微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孟眠洲的额头,沙哑着声音, 再次问道, “不是在骗我?” “当然,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对陛下的心……天地可鉴, 日月可证!” 楚寒苍退后一步,却忽然笑出了声,“可是,眠眠说这话的时候, 都不敢看我一眼。” 孟眠洲咬了咬嘴唇,还是狠着心抬头去看楚寒苍…… 楚寒苍此时嘴角勾着笑, 但眼眶里却含着泪,他看着自己, 似怨还痴,似喜还悲。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的眼睛,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的很爱陛下……如果我不是太爱陛下了,我作为一个男子,又怎么会每天想着给陛下生小崽崽呢?” 孟眠洲像是找到了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真理”,瞬间变得底气十足,昂首挺胸。 楚寒苍嘴角勾得更深了,但与此同时,眼中的泪雾去却越来越多,都快看不清那双总是给予孟眠洲莫大压力的黑眸了。 “眠眠真是个小骗子,连自己都不放过。” 孟眠洲磨了磨牙,正要反驳,楚寒苍却忽然抚上他的脸,指尖轻柔地抚摸,像是在抚摸什么绝世珍宝,嗓音更是极尽温柔。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是爱你。” “是爱你,眠眠。是爱你,孟眠洲。” 孟眠洲反驳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比他高了一个头,却哭得眼睛都看不清的男人,忽然有一种……自己才是渣男的错觉。 “眠眠,你一直都是我的……”楚寒苍把“小少爷”三个字压得极低极轻,“你从来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替代品。” 被这样汹涌强烈的爱意注视着,冲刷着,一向厚脸皮的孟眠洲却忽然感觉不太自在起来,毕竟,他感觉他对这狗暴君可是一点都不…… “你不是爱我,你就是爱这张脸……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是男人我最了解……你就是爱我这张长得酷似你白月光的脸而已!” 孟眠洲这话一出来,先崩溃的不是楚寒苍,而是系统。 系统:【宿主!你要不要再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就这么喜欢上班吗!!!】 果不其然,“上班”两个字触碰到了孟眠洲的警报雷达,孟眠洲马上就脱口而出。 “我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突然告白,我我我我太害羞了,就是这样……其实我也爱你,我们两个人互相喜欢,彼此相爱……你爱我我爱你蜜……蜜雪,呸呸呸……哈哈哈总之真的是太好啦!哈哈哈!” 孟眠洲这番语无伦次的模样,让楚寒苍心中连欺骗自己的余地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悲凉和苦涩,但他还是擦干双眼的泪水,强撑起一抹笑容。 “眠眠,我们亲吻过多少次了?” 孟眠洲沉思了片刻,然后认真道:“很多次。” 系统:…… 楚寒苍哭着,笑着,摇摇头……然后又俯身。 “如果你要我喂你吃饭那次不算的话……那这是第三次。” 楚寒苍的吻很温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甚至带上了虔诚和敬畏的意味。 孟眠洲被吻得很舒服,飘飘然的,仿佛上了云端……但与此同时,他又能从这个吻中感受到楚寒苍的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这样他舒服得同时又有了些罪恶感。 尤其是吻着吻着,突然吻到了咸涩的泪水,孟眠洲睁开眼,却见到楚寒苍闭上了眼,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睫毛,从脸颊滚落,最后滴在了唇角。 不不不,要控制自己的心疼……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他是男人,他最懂了……又有道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还记得他的人生格言……闲谈要论他非,静坐要思他过……错的都是别人,都是别人…… 没错,千错万错都是狗暴君的错! 还一口一口个爱他呢,别说是封皇后了……连和他上床都不愿意……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巴不得马上和他滚在一起吗? 一时间,孟眠洲就感觉自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恍然大悟,然后整个人都充满自信,不管这个狗暴君接下来说些什么,只要不和他上床,不封他做皇后…… 就通通是演戏!他才不会上当……啊! 楚寒苍一吻结束,对孟眠洲温柔地笑了笑,闭上眼睛,身体就忽然一松,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孟眠洲吓了一大跳。 他提起脚,踹了踹倒在地上的楚寒苍的肩膀。 “喂!狗暴君?陛下?醒醒?别演了?我不会信的?” 楚寒苍却一直一动不动。 孟眠洲真的有点慌了,虽然他平时都一口一个狗暴君叫着,心里也是真的没有狗暴君…… 但这可是他的金主啊,是他的衣食父母! 离了狗暴君,谁还能够这么纵容他? 而且,就是因为狗暴君地位高,又看重自己,自己到处发疯,都没有人敢说他,还得对他恭恭敬敬,说他疯的好……现在这日子,过得真是要多潇洒就多潇洒啊! 虽然他一直给自己准备了退路——死路一条。 但是能不死,还过得舒服,当然还是选择后者啊! 孟眠洲蹲下身子,手指探在楚寒苍的鼻翼下……终于松了口气。 但楚寒苍确实还是昏迷着,孟眠洲尝试着扇了他二十多个耳刮子,扇得手都累了……楚寒苍都没醒。 孟眠洲没办法了,而想起昨日看到的那几滩黑血,孟眠洲更是忧心忡忡。 他跑到门口,看到了守在屋舍外的暗卫,急忙道:“陛下出事了,快去叫太医过来。” 一个暗卫见状,急忙要离去,孟眠洲连忙补充道。 “哦,对了,陛下晕倒之事,先不要对外提起,你去请太医的时候,就说……是我病了!” 而另外几个暗卫则是冲进屋内,见到昏倒在地的楚寒苍,立刻将他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扶起,扶到屋子里的软榻上。 孟眠洲看着他们的动作……再看看楚寒苍脸上的巴掌印,肩膀上的鞋印。 ……怎么真的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渣男? 不对不对,孟眠洲迅速摇头,懊恼地在心里道。 【我怎么能这么想?千错万错都是狗暴君的错!如果……如果不是狗暴君自己先无缘无故地晕倒了,我怎么会为了唤醒他踹他几脚还给他几个巴掌呢?我踹他、扇他……我的脚和手难道就不累吗?】 系统:【……宿主,你真是活阎王。】 孟眠洲:【嗯?】 系统:【不不不,我说的是……宿主你刚才真的辛苦了!】 …… …… 夏怀方自然知道孟眠洲对楚寒苍的重要性,连马车都没来得及坐,就被施展轻功的暗卫扛在肩上,一刻不停的赶了过来。 夏怀方一落地就焦急地问道:“孟公子呢?孟公子到底怎么了?” 然后抬眼就看到了,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甚至要暗卫给他剥瓜子吃的孟眠洲。 ……这享受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病倒了。 见夏怀方来了,孟眠洲睁开眼,从躺椅上走了下来,又摆出了一幅慌忙焦虑的模样:“夏太医,你快来看看,是陛下!陛下突然晕倒了!” 夏怀方跟着孟眠洲走了几步,绕过屏风,看到了正躺在小榻上,似乎陷入昏迷的楚寒苍。 夏怀方也惊慌失措,照理说,才刚毒发了一天……间隔时间不可能这么短啊! 很快,夏怀方就又看到了楚寒苍脸颊上两个明显的巴掌印,他怀疑地看了眼孟眠洲。 “夏太医,你不会以为他是被我打昏的吧?”孟眠洲震惊地瞪大眼睛,然后理直气壮,然后又理直气壮道,“我就这么点力气,怎么可能?” “是他先昏迷了,我才打的,好吗?” “……当然,我打他也是为了把他打醒,听说这样做,很有效果。” 夏怀方看向孟眠洲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起来,孟眠洲的声音也因为心虚……控制不住的越来越低。 但好在,夏怀方没有再对孟眠洲多说什么,只是开始为楚寒苍号脉。 不对啊,这脉象平和……没有毒发或者突发其他病症的样子? 夏怀方正困惑着,躺在软榻上的楚寒苍,忽然睁开了眼。 夏怀方露出喜色,正要说话,楚寒苍却给了他一个眼神,又迅速地闭上了眼。 这一切都避开了孟眠洲的视线。 夏怀方愣了片刻,然后反应过来,楚寒苍的意思,立刻配合他,皱紧眉头,脸上做出一副担忧愁苦的模样。 “夏太医,夏太医,陛下到底怎么了?还有昨天……他……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夏怀方真的是被孟眠洲“口无遮拦”又惊了一大跳,他的目光赶紧转向楚寒苍。 楚寒苍依旧是双眼紧闭,昏迷不醒的“状态”。 夏怀方有些懊恼自己大惊小跳,毕竟,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孟眠洲。 而孟眠洲又是什么人?孟眠洲可是扇了他家发小几个巴掌,他家发小都能忍气吞声,还要反过来安慰对方的存在啊! “这个难说,陛下本就患有奇毒……咳咳,”夏怀方注意到他说“奇毒”二字的时候,楚寒苍睁开了眼,他顿时意识到这个事情不能对孟眠洲说,连忙改口道,“当然,这个毒已经解了,陛下会突然昏迷不醒,主要是有心结,心里郁结难消,思虑过度,然后又太过劳累……” 夏怀方诚恳地看着孟眠洲:“这个病症,是孟公子来到陛下身边后,才出现的,孟公子平日里和陛下走得最近,可知究竟是谁让陛下产生如此心结,日日郁郁寡欢?” 孟眠洲只能打着哈哈。 夏怀方又叹了口气道,“这人让陛下产生心结还不够,甚至还……还总是气陛下。昨日陛下会吐黑血,就是因为被人所气,大动肝火,气急攻心所致。” 夏怀方气愤道:“孟公子,你平日里要多观察观察,抓出来到底是哪个人让陛下产生心结,又总是气他!”然后又恳切道,“平时也多关心关心陛下,开导开导他,让陛下不要轻易生气,产生心病,最后伤了身体……” 原本就很心虚的孟眠洲,此时更心虚了。 夏太医没有指名道姓,甚至还要让他逮出“罪魁祸首”,但孟眠洲知道,夏太医是给自己留面子,这番话,如果夏太医是现代人,就只差报他的身份证号码了。 “……小臣也听说过孟公子的大才,有孟公子的辅佐,想必陛下也不用太过操劳,能够多多休息,龙体康健……” 因为心虚,夏怀方说什么,孟眠洲都低着头“是是是”,这次也是先说了事,才猛地意识到夏怀方话里的内容。 他当即变了脸色。 不过很快,孟眠洲的脸色就又恢复自然,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怎么会说话算数呢哈哈! 夏怀方又象征性地开了一个安神益气的方子,暗卫拿去抓了药,煎好后便送上来。 暗卫交送给孟眠洲,但孟眠洲没接,夏怀方只能自己接过,去喂楚寒苍。 但孟眠洲看着楚寒苍一直昏迷不醒的模样,又嫌弃夏怀方一勺子一勺子喂,太过磨叽。 便抢过碗,扔了勺子,直接掀开楚寒苍的嘴,硬是把药灌了进去。 楚寒苍被呛住了,胸膛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他睁开了眼,刚好被孟眠洲看到……他便不能再装昏迷了。 不过楚寒苍依旧摆出一副虚弱模样,对着孟眠洲轻笑一声,慢慢道:“今日,真是麻……” 楚寒苍看到被摔在地上的,碎成几块的玉勺,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今日,是不是吓到你了?” 孟眠洲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你真的……” 楚寒苍对孟眠洲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又开始激烈咳嗽起来。 孟眠洲接下来的抱怨话不好说出口了,甚至又对楚寒苍的身体担忧起来。 他要夏太医,将刚刚对他说过的医嘱,再对楚寒苍说一遍。 楚寒苍却摇摇头,一双眼眸失了凌厉和威严,只剩下温柔和眷恋,小狗似的望着他:“我想听眠眠说。” 现在可不是在私下,而是在有旁观者的情况下…… 果不其然,夏怀方立即表情管理失控,睁大了眼睛,露出满脸震惊的神情。 而侍立两边的暗卫,纵使训练有素,此时表情也露出了一丝错愕。 那些人在看过楚寒苍后,又一齐将目光对准孟眠洲。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1章 孟眠洲也是万万没想到, 这狗暴君竟然会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也对他露出如此姿态……真的一点属于暴君的面子都不要了吗? 孟眠洲一时失了神,等注意到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时, 又有些莫名的恼怒和窘迫,他握紧拳头, 还是闷闷地快速说了一声。 “夏太医让你不要乱生气,不要郁结于心, 然后要多休息。” 楚寒苍温柔地看着他,然后,突然伸手抱住了孟眠洲的一只手臂,将脸贴在他的胳膊上, 轻声道:“不是夏太医, 是眠眠。” “是眠眠让我不要乱生气, 不要郁结于心,要多休息……既然是眠眠的吩咐,那我会努力照做的。” 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孟眠洲, 这次终于脸红了起来, 他伸出手, 想把楚寒苍的头推开:“陛下, 你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楚寒苍扬起头,目光晶亮地看着他他,“可是,眠眠也是个大人了, 眠眠也经常像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撒泼。” “那……那能一样吗?”孟眠洲结结巴巴,脸上的绯色更明显了。 “怎么能不一样?”楚寒苍轻笑, “眠眠不是想与我更相配吗?眠眠像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撒泼,我像小孩子一样向眠眠撒娇……” 孟眠洲的“铁石心肠”, 竟然因为楚寒苍的这几句话,而变得有些乱了。 而这时,他又看到了站在一旁,满脸吃瓜模样的夏怀方,心中的恼羞更甚。 孟眠洲甩开楚寒苍的手,道:“我……我人有三急……我先离开一会。” 孟眠洲找了个借口,便想溜之大吉,却在转身时,又恰好看到了楚寒苍脸上露出的受伤神色。 孟眠洲一咬牙,继续道:“陛下,你……你还是好好注意身体,就算你要死,也等我给你生完崽再说。” 恰在这时,掠影有急事要向楚寒苍汇报,便匆忙走了进来,就恰巧听到了孟眠洲这句话,顿时怒不可遏。 “你说什么?孟公子!” 孟眠洲被拦了去路,看着眼前凶神恶煞,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掠影,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还在床上虚弱躺着的楚寒苍奇迹般地瞬间痊愈,他飞快起身,在后面稳稳扶住了要摔倒的孟眠洲,然后将视线落在掠影身上,沉声道:“掠影,不可对孟公子无礼。” 掠影挣扎着,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楚寒苍冷厉如刀的目光又沉沉地压来。 掠影终是闭了嘴,恭恭敬敬地对孟眠洲行了一礼,“孟公子,刚刚是我冲撞了,抱歉。” 孟眠洲却将目光落在掠影身上,而是看向正扶着他的楚寒苍。 楚寒苍温柔地问道,“怎么了眠眠?道歉还不够吗?” 孟眠洲看到了,楚寒苍在面对别人和面对他时的脸色变化,他心里那一点异样的感觉,再次触动,甚至放大。 但他还是推开了楚寒苍。 “够……够了,我……我先走了……” 然后慌不择路地离开了这处屋舍。 …… …… 下午的时候,孟眠洲又被楚寒苍带上了马车。 “这……这是要去哪?” 楚寒苍坐在孟眠洲的旁边,轻声笑道:“眠眠到了就知道了。”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孟眠洲很快就睡着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寒苍满含爱意的双眼。 孟眠洲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楚寒苍的怀里,脸颊又是一红,急忙起身。 但马上,他又意识到了不对,明明往日里都是他主动往狗暴君身上贴,狗暴君极力抗拒的……怎么今天反过来了呢? 这明明是好机会啊! 孟眠洲心思又活了起来,但他转眼又想起今天的勾引任务,似乎已经做完了,怎么可以自己给自己加班…… 在孟眠洲纠结的时候,楚寒苍已经掀开了马车的窗帘,“眠眠,你也来看看。” 孟眠洲透过窗帘看去,这里到了京城外,而在城门外侧的墙根处,有着大量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在乞讨。 孟眠洲抿住嘴唇,想放下车窗的窗帘,但楚寒苍却阻止了他,让车窗的窗帘一直挂着。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官道两旁的荒坡,一批又一批衣衫满是破洞,饿得干瘦脱形的流民在此歇脚。 又经过了破落的村落废墟。明明屋子已经倒了,墙壁也断了大半,依旧有大批流民挤在那里,躲避倒春寒的冷风。 还有荒庙,乱坟岗……这里的流民最惨,不止饿得皮包骨头,还身上长满了疥疮烂皮,看不出来是人是鬼。 孟眠洲的嘴唇越抿越紧,最后终是闭上了眼睛。 楚寒苍问道:“眠眠,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 孟眠洲心里五味杂陈,闷得不行,但他睁开眼,却勾着楚寒苍的脖子,笑道,“眠眠很庆幸呢,庆幸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能凭借这么一张脸得到陛下的恩宠,要不然,眠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眠眠真是对陛下感激涕零。”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孟眠洲演不下去了,又靠回车背,闭上眼睛,淡淡道。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我又不是救世主,我没办法拯救其他人,我能拯救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孟眠洲顿了一下,又道。 “在这世上,每一秒都有很多人在死,哪怕是天下太平……” 孟眠洲想起了前世,就算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每年死在车祸,溺水,各种疾病的人也不少,声音又更大了一分。 “哪怕是天下太平,也每一秒,都有无数的人死去,在各种原因的影响下,人会死,这是自然规律,我说……这是道法自然,这是天理,人无法和天理抗衡。” “人不可能长生不死,就算是陛下也会有死去的一天……这些人,不过是比陛下早死一段日子而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陛下是天子,想必对这的感触比我更深。” 楚寒苍却只是摇了摇头,笑道:“眠眠,果然是眠眠,这样通透的话,也只有眠眠说得出来。” 楚寒苍低下了头,又轻叹一声。 “但我,真的做不到啊……” 而在这时,又有一快饿死了的老妪带着一个同样被饿成竹竿的小孩拦在马车前。 “老爷,老爷,行行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给点吧,我家的娃真的要饿死了……” 赶车的暗卫没有动作,楚寒苍也没有动作,只是看向孟眠洲。 孟眠洲虽然没睁开眼,但是能听到那一声声嘶哑绝望的哀求。 他嘴唇绷直,最后还是睁开了眼,对楚寒苍伸出手。 楚寒苍拿出一两银子,孟眠洲没接过,反而往车窗外看去。 果不其然,在马车的周围,乌压压的全是流民,每个人都还没有动作,但目光都盯着那老媪、那孩子……还有这马车。 那眼神,绿幽幽的,就像饿极了的狼。 孟眠洲推开银子,冷笑道,“你是嫌他们死得还不够快吗?” 楚寒苍的笑容不变,只是将银子收了回去。 孟眠洲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里面还放着两块绿豆饼。 孟眠洲掀开前面的车帘,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迅速地将两块绿豆饼分别塞进了这老媪和小孩的嘴里,然后马上对作为车夫的暗卫道:“快走!” 说完后,便迅速地退回了马车内。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流民已经完全围了上来,那老妪和小孩算是幸运,在嘴里塞进绿豆糕的时候,就赶忙吞了进去,没人能够再抢。 但孟眠洲和他们的马车就惨了。 那群流民一拥而上,拦着马车不让他们走,每个人都痛哭流涕,声嘶力竭,苦苦哀求…… 一个个的模样,既像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又像是走投无路见着人就要咬的疯狗。 “大人,求求你了,行行好!” “行行好啊!大人!救救我们吧!” …… 这个暗卫是楚寒苍特意安排的,年纪轻,刚出师,还没练就一颗铁石心肠,他举着鞭子,想驱赶,但没狠得下心下死手,只是在空气中挥了挥,没有挥到任何人的身上。 但这一挥,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那些流民顿时暴动起来,嘶吼着,推搡着,疯了般的往马车内部扑去。 孟眠洲心里并没有责怪暗卫的恻隐心肠,毕竟就算暗卫真的下了狠手,也不会对眼前的局面有任何改变。 孟眠洲主动勾住楚寒苍的脖子,催促道,“还不快带我走!” 楚寒苍低笑一声,一剑劈开车顶,抱着孟眠洲,纵身一跃,脱离了人群。 暗卫见状,紧跟而去。 楚寒苍并没有走远,而是带着孟眠洲跳到了一棵大树的枝干下,隐藏起来,却又能刚巧看到马车那边的行状。 只见他们刚一离开,那马车便被流民淹没了,紧接着,又传来各种惨叫声和怒骂声,原来是那群流民为了争抢那马和已经破损的马车上的各个部件,互相打了起来。 对于他们的争抢,孟眠洲早就有所预料,毕竟,这马车的主人,可是一国之主。 别的不提,光是木料,都价值不菲,这些人把马车拆了,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活得久点。 孟眠洲压着眉头,冷冷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会轻功,我才不会趟这种浑水。” 楚寒苍笑了,没有反驳。 其实他都知道,他知道孟眠洲那时够为什么不接受他给的白银,也知道孟眠洲话里的意思。 如果当时在马车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其他人…… 如果那群人有武力足够的护卫,那大概能逃脱流民的追赶,全身而退。 不过,流民就会死伤无数,那群本来是发了善心的人,却因此手染鲜血,内心难安。 如果那群人没有武力足够的护卫那…… 楚寒苍就静静地看着那架马车因为混乱暴动的流民而变得支离破碎。 这马车的下场就是那群人的下场。 下面的流民还在互相争抢,因为这些流民而被迫放弃马车的孟眠洲,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情却复杂而沉重,但面上,他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淡淡开口道,“带我走吧,我知道你带我看这些事情的意思,留下来,也再没有什么意思了。” 楚寒苍看了看孟眠洲,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他打横抱起,轻功一纵,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在快到京城城门的时候,那暗卫又找来了一辆马车,让孟眠洲和楚寒苍得以乘车进城,避免引人注目。 过了城门后,眼前的景象又变成了另一番的光景,街道繁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和幸福的笑容,和城外的景象,宛若形成了两个世界。 但坐在孟眠洲身旁的楚寒苍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长叹一声,道:“寡人只要一想到,就算是在天子脚下,也有这么多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寡人又如何能够不郁结于心,如何能够休息?” 孟眠洲就抱着手臂,闭着眼睛,假装没听到。 “眠眠,你那会不是说,已经明白了寡人的意思了么?” 孟眠洲还是装死……他以为自己能装死成功,但心却乱得很。 孟眠洲咬咬牙,还是睁开了眼睛,但说话的声音却十分冷硬。 “我早就已经给出我的答案了,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废物,我拯救不了别人,顶多拯救自己。” “陛下为他们感到忧心,为他们劳累 ,为他们忙于政务……这些都是应该的,这是陛下的责任。” “在其位谋其政,陛下既然享受了作为帝王的荣光,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承担相应的责任,陛下不要老是想着把责任推脱到我身上……” “更不要想着道德绑架我!我又不是什么好人!相反,我自私自利!我心胸狭隘!我薄情寡义!我小肚鸡汤!” “我不是东西我伤天害理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罄竹难书罪大恶极罪该万死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孟眠洲一连串说了一大堆自己的坏话,楚寒苍听着,看向他的眼神却愈发温柔。 等孟眠洲说累了,他才轻轻道,“眠眠可知道,先前那群世家之人,想要往你身上泼脏水,贬低你,批驳你……都没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难听。” 孟眠洲:…… 孟眠洲还想开口,楚寒苍却轻轻一笑:“眠眠,不要再装了,我一直都知道,眠眠是个心善的人,是个心软的人,无论是那群对那群姑娘,还是不久前对那老妇和小孩,又或者对那群流民……” 孟眠洲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反驳,楚寒苍忽然握住他的手,认真而诚恳道。 “眠眠从来不是废物,眠眠是有大智慧的人,是能够治国安邦的惊世之才……” “眠眠,我知道,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从来都是我的责任。” “但是,求求你了,眠眠,来帮帮我,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太累了,我真的做不到,我需要你,眠眠……” 孟眠洲真的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狗暴君有朝一日会这样低声下气甚至是卑微地哀求他,但…… 但他真的只是一条咸鱼啊! “眠眠,”见孟眠洲一直没有回应,楚寒苍忽然又换了一幅神色,眼神幽怨地望着他,就像是被抛弃了的怨夫,“我就知道,眠眠昨日果然是骗我的,眠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 孟眠洲:…… 系统:【宿主!!!】 孟眠洲扶额,只觉得头忽然疼得厉害,他按了按太阳穴,思考半晌才慢慢道。 “陛下,我方才经过认真地思索,我决定向你承认,我确实不爱你,我只爱你的权势和钱财。” 楚寒苍盯着孟眠洲,然后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落和受伤的表情。 系统:【宿主!又在做什么?你就这么想上班啊上班!!!】 孟眠洲这一次无视了系统的提醒,这回情况和上是完全不同,说“爱”才更可能导致自己变成牛马,再度上班。 “但是陛下,我觉得我对于这个天下,”孟眠洲又正色道,“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楚寒苍露出温柔的笑意:“我就知道我的眠眠不会那么……” 孟眠洲却打断了楚寒苍的话,他微微起身,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楚寒苍的大腿上,双手勾住楚寒苍的脖子,同时身子往楚寒苍的胸膛上贴,又故意摆出一幅妩媚惑人的姿态。 “虽然陛下一直没松口,但我坚信,这皇后之位,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孟眠洲含情脉脉,眼送秋波,慢慢地,柔软纤细的手指抚上楚寒苍的脸。 “所以作为皇后……我有为陛下,有为天下人,诞下储君,延续国祚的责任。” 听到孟眠洲口中的责任竟然是这么一个责任,楚寒苍沉默了。 “而且,陛下,你这几天不是吐血,就是忽然昏倒……让我感觉惶恐不安,”孟眠洲的手指又挪到了楚寒苍的嘴角,一边轻点他的嘴角,一边幽幽道,“若是你哪天突然死了,又没有储君……” “呀,陛下,怪不得你天天自称寡人寡人的,你还真是个孤家寡人啊,不止没有子嗣,连兄弟姐妹也没有一个!” 楚寒苍:“……我现在已经很少在眠眠面前自称寡人了。” 系统:【宿主,你真是懂往人伤口上撒盐的……】 “陛下,我有预感,你如果突然死了……” 孟眠洲的手往下移,最后探入了楚寒苍的衣领,明明手上的动作浪荡暧昧,脸上的表情却郑重严肃,语气更是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 “天下一定会大乱,如今被你压制住的各方势力,为了争夺那空悬的皇位,势必会兵戎相见……最终再度掀起战火,致使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陛下,难道你想看到你好不容易终结的乱世卷土重来,让黎民百姓再度陷入水深火热的人间炼狱吗?” 楚寒苍只是目光幽沉地凝视着孟眠洲,没有说话。 楚寒苍的眼神有些瘆人,但孟眠洲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依旧脸上挂着心怀天下苍生,仿若救世菩萨般的慈悲,身体却妖娆勾人,在楚寒苍的腿上扭动缠绕,得像一条吸人精气的媚蛇。 “所以呀,陛下,快点和我上床吧,给自己留个后……”孟眠洲吐息如兰,热气喷洒在楚寒苍的耳垂上,蛊惑道,“给这天下,也留一个继承人,留一个希望啊。” 楚寒苍闭上眼睛,开始学着孟眠洲之前的装死。 孟眠洲瘪瘪嘴,也不甘示弱,学着楚寒苍不久前的神情,也装出一幅被欺骗了的怨夫模样。 “我就知道,陛下昨日果然是骗我的,陛下其实根本就不爱我。” 楚寒苍:…… 楚寒苍不得不睁开眼睛,孟眠洲又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 “哼,陛下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心忧天下百姓呢,可这对百姓有好处的事情就摆在面前了,陛下却又不肯做了……陛下真是虚伪!满嘴谎话!” 第32章 楚寒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笑道:“我的眠眠果然是天纵奇才,不仅学什么都快,还能马上学以致用, 举一反三……我实在是佩服佩服。” 孟眠洲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这个带了陷阱的话头。 楚寒苍将目光落在孟眠洲的肚子上, 视线变得晦暗难明:“眠眠真的能生?” 孟眠洲这次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而是眉飞色舞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这么空口白牙地一说,陛下怎么也不会相信?不如试试,就知道了。” “可我担心……” 孟眠洲有些不耐烦了, 但他还是忍着烦躁, 问道, “陛下,你怎么老是磨磨唧唧的?一点都没有外面传的杀伐果断的暴君名声的样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眠眠啊。” 楚寒苍垂下眼帘,复而又抬起头, 望着孟眠洲的目光, 温柔缱绻却又满怀忧虑。 “男子怀孕, 本就有违天理, 又无先例在前……我知道没有先例,眠眠可以做这个先例。但做先例的风险太大,我真的担心眠眠的身体,我不能再失去眠眠。” 孟眠洲怔住, 他没有想到这狗暴君一直以来不愿意同他上床,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孟眠洲也猛地意识到, 自己之前忽视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的安全问题,连忙质问系统, 在得到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他也向楚寒苍信誓旦旦地保证。 “放心吧,陛下,我的身体不会有事的,一定健健康康的,给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崽子!” 楚寒苍的视线一直牢牢地钉在孟眠洲的脸上,他没有忽视,在他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孟眠洲脸上也闪露过一晃而过的无措和担忧,似乎也并不确认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因为怀孕出现损害。 但仅仅只过了几秒钟,孟眠洲的表情又变得自信起来,给了他这般信誓旦旦的答复。 而在这个过程中,马车内只有他和楚寒苍两个人,他也没有感受到有任何人从马车外面向马车内的人,传递信息的动静。 这样神鬼莫测的手段…… “为什么?为什么不会对眠眠的身体有害?就算是寻常女子怀孕,也是九死一生……楚寒苍心里震惊又惶恐,脸上却自然地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追问道,“毕竟事关眠眠的安危,眠眠总归是要给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不然,我是不会相信,更不会拿眠眠的安危冒险。” “哦,这个啊,是……”孟眠洲没多想,脱口就要说出“系统”两个字,但和之前一样,任凭他怎么张嘴都说不出来,他停了会,又想说“生子丹”,但话到嘴边,也怎么也无法说出口,直接描述生子丹也失败了,最后仅能退而求其次。 “我饿了,要吃饭。” 然后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我真的能怀孕。” 楚寒苍何等聪慧,马上就意识到孟眠洲想表达的意思是,他吃了能让男子怀孕的东西。 孟眠洲春风得意,正自豪于自己的躲避系统屏蔽的绝妙技巧。 楚寒苍却完全慌了,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从容的假象,这个曾经刀剑被架在脖颈上也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的冷血帝王,在这时,却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乱了阵脚。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地又检查了孟眠洲一圈,没有发现一点异常,但……他的心依旧乱如丝麻,压住怒气厉声道。 “这种荒唐的东西你怎么能吃!是谁给你的!” 孟眠洲吓了一大跳,他想再度尝试自己逃避系统屏蔽的技巧,但这次……无论如何,都也说不出与它相关的一个字。 系统:【宿主,你放弃吧,生子丹这种东西还能给你钻钻空子,但与我自身相关的信息,是最高级的核心机密,你是绝对不可能对其他人说的!】 孟眠洲又努力了半晌,最后放弃了,颓废地靠在车背上。 楚寒苍眯起眼睛,沉声道,“是那个告诉你,你的长相和我心中曾经的那位白月光,极为相似的人吗?” 孟眠洲眼睛一亮,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对对对!” “这人说的话准没错!”孟眠洲觉得自己又拿到了确凿的证据,激动道,“你看,他说我和你的白月光长得极为相似,可以靠着这张脸得到你的宠爱……这话难道说错了吗?你现在对我多好啊!我有时候甚至感觉,在面对我和面对其他人时,你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但在孟眠洲心中无可辩驳的证据,落在楚寒苍耳中,却成了对方满嘴胡言诳语,对孟眠洲心怀不轨的铁证! 楚寒苍眼神骤冷,周身杀意凛然。一时间,他咽下了那口因为孟眠洲一直没能认出他而在胸膛里堵着的气,迫切地想要向孟眠洲坦白身份,并询问孟眠洲,方才是不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那人有了联系。 但……不久前孟眠洲的脸色变化,却让他无法不怀疑,那掌握着鬼神莫测手段的不轨之人,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这里? 又或者说,只要孟眠洲一提起他,他就会有所感应? 如果被那人发现,孟眠洲已经知道他在骗自己,对他起了疑心,又有所防备,那人会不会…… 这样无法捉摸的敌人……不能冒险。 楚寒苍心中一紧,唇线紧抿,甚至有些后悔,方才自己为何执意要询问孟眠洲,作为男子也能怀孕的具体缘由? 楚寒苍霎那间爆发的杀气吓了孟眠洲一跳,不过好在,只那么一瞬,楚寒苍的神色这又恢复正常,温柔而担忧地看着孟眠洲。 “好啦,陛下这么关心我的身体,我很开心!但是,真的不会有事的!”孟眠洲又换上了一幅笑意吟吟的表情,坐在楚寒苍的怀里一摇一摇地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现在陛下可以来和我生崽崽了吗?” 楚寒苍长叹一声,将他从自己的腿上抱下来,放到旁边的坐榻上,“不。” 见孟眠洲露出不解和愤怒的表情,楚寒苍顿了一下,神情温柔,语气却坚决地说道:“眠眠,请你原谅我,我太爱你了,以至于害怕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但我想生!”孟眠洲又高兴,又气急道,“陛下!我都和你说的……嗯,虽然不算特别明白,但是,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能听我的?为什么不能不问缘由就无条件地相信我!” 楚寒苍又微微叹口气,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马车内的氛围陷入对峙的僵持。 孟眠洲:【都怪你系统!如果不是因为你不让我说!这狗暴君现在就能把我睡了!你的任务也要完成了!都是你的错!】 系统弱弱地为自己辩解道:【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你和他说了我的存在,他也不一定会真的相信,相信我不会害你……毕竟他说他爱你,无法忍受你承受一丝一毫的风险。】 孟眠洲想了想,觉得系统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可现在这情况,不是无解了吗?】 系统:【其实还是有解的,你当初别和暴君说这件事,先怀上孩子……好好好我不说了!】 孟眠洲冷声道:【除非我有让时间回流的能力……不然,我绝不后悔我当初做过的任何决定。】 孟眠洲也郁闷地双手抱臂,靠着车窗,一言不发。 忽然,他又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非常严肃,但刚刚却被打断的事情。 “陛下,如果你不让我生的话……那你打算让谁生啊?”孟眠洲皱着眉头,“我知道你那白月光也是男的,他也生不了,这样的话,你……你不会真的打算大开后宫吧!” “好吧,我知道皇帝开后宫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我不允许!作为替身,我顶多忍受白月光的存在!不可以再在我们三个人之间再插第四个,第五个人……甚至更多人!就算我不爱你,但如果你真的开后宫的话,我当晚就自杀!” 楚寒苍被迫睁开了眼睛,看着孟眠洲一脸不给他一个说法,就又要大闹一场的模样。 楚寒苍疲惫地又叹了口气,把人揽回自己怀里,好声好气地哄道。 “没有很多人……也没有三个人……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就我们两个人。” 楚寒苍的话让孟眠洲心里十分熨帖,他笑开了眼,但又找茬道:“怎么会是两个人呢?明明是三个人,还有白月光呢!难道你不喜欢你的白月光了吗?” 楚寒苍只是用一副无可奈何的宠溺表情,静静地看着孟眠洲。 孟眠洲以为楚寒苍是心里还念着白月光,但在自己面前,又不敢说出口,怕惹得自己闹脾气。 “哼!两个人就两个人!”孟眠洲冷冷道,“毕竟你那白月光说不定已经死了,又或者快死了,说是两个人,那也没……” “住嘴!”楚寒苍瞬间变了脸色,眼神阴沉得可怕,怒道,“不许再说这种话。” 孟眠洲被吓住了,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替身,白月光作为正主,在这狗暴君的心里面,无疑更加重要,但……暴君为了白月光,这么凶他的模样,还是让他心里觉得很不开心。 楚寒苍注意到孟眠洲被吓住了的委屈表情,连眼尾都有了泪花,知道自己方才的语气重了,连忙放软语气,但还是坚持道,“乖,把话收回去。” 孟眠洲倔强的看着他,没有开口的打算。 “把话收回去。” 楚寒苍的语气平静,眸色淡淡,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孟眠洲精神被震慑,下意识地开口:“我说错话了,对不起,陛下的白月光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 楚寒苍收敛了威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眠眠。” 孟眠洲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心中的愤懑和委屈愈发汹涌,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最后落了下来。 楚寒苍拿手帕要为他擦眼泪,孟眠洲是一把推开,不止推开,还扇了楚寒苍的一个耳光。 “渣男!”孟眠洲骂道,“就想着坐享齐人之福!” 楚寒苍:“眠眠……” 孟眠洲自己胡乱地擦干眼泪,然后阴阳怪气道:“哼,眠眠刚刚有一句话说错了,皇后之位,怎么迟早会是眠眠的囊中之物呢?这明明是白月光哥哥的呀!毕竟眠眠也是沾了白月光哥哥的一点光,才能获得陛下的恩宠……像眠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妄想中宫之位呢?眠眠只配当陛下的小老婆,陛下愿意让赐眠眠一个妃位,眠眠就该感激涕零了!” “陛下放心好了,等白月光哥哥出现后,眠眠一定和他和谐共处,不让陛下后宫起火,陛下到时候可以左边搂着白月光哥哥,右边搂着眠眠……虽然眠眠也确实不喜欢陛下嘛,只是贪念陛下的权势富贵,但是,哎呀,容颜易老,看来在白月光哥哥回到陛下身边之前,眠眠还是得想办法怀上陛下的崽子,免得哪天失了宠,在冷宫吃糠咽菜,那还不如一条白绫直接了断……” 孟眠洲红着眼睛瞪着楚寒苍,就这样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楚寒苍一点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等孟眠洲说累了,楚寒苍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把孟眠洲的手放在另半边没挨打的脸上。 “要对称。” 孟眠洲:…… 孟眠洲也没客气,又扇了一巴掌。 趁其不注意,又扇了另一半张脸一巴掌,然后借着要对称的理由,继续扇。 就这样“啪啪啪”扇了20多个巴掌,楚寒苍早上的那两个巴掌印,又重新出现在了脸上。 楚寒苍却好脾气地握着孟眠洲的手掌,给他揉捏:“解气了吗?” 孟眠洲心里火气消了不少,但还是有点不痛快,挑刺道:“我扇你耳光,我的手也好累,就算你现在给我揉了,还是好累……下次你能不能自己扇自己巴掌?” 楚寒苍顶着两个巴掌印,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微笑着回应:“好。” 但纵使这样,孟眠洲脸上还是一幅闷闷不乐的表情,低着头,整个人也恹恹的。 楚寒苍无奈,只好郑重其事地说道,“眠眠,我向你发誓,如果我会有皇后,那皇后一定只会是眠眠。” 孟眠洲惊讶地抬起头,然后又皱着眉头,不解道:“那白月光哥哥怎么办?他当贵妃吗?” 楚寒苍:…… 楚寒苍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有八成的把握,那幕后之人骗孟眠洲是白月光的替身,就是故意在挑拨离间,故意在恶心他们……如果那人真的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孟眠洲通信,有这种通天彻地之能,又有如此恶毒的心肠和缜密的心机,此时说不定也正在看他和孟眠洲的笑话。 正在孟眠洲脑海里紧张看事情发展,默默期待孟眠洲能早点怀上,完成复国任务的废物系统……突然打了三个重重的喷嚏。 楚寒苍岔开了话题:“眠眠方才不是想问,如果我不要眠眠生子,子嗣问题如何处理?” 孟眠洲一愣,然后点头道,“是啊是啊,陛下家里可真的是有皇位要继承呢。” 楚寒苍笑,又含情脉脉地看着孟眠洲,手抚在他的脸上,“眠眠,虽然一千多年来,皇位都是父传子,兄传弟,叔传侄……总归是要传给有血缘的亲人。但在一千多年前,这皇位,都是传贤不传亲……” 楚寒苍就这样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充满了信任和笃定……这顿时让孟眠洲心中警铃大作! 这……这……狗暴君不会想把皇位传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又写了篇新预收,感兴趣的宝宝来点个收藏呀!《恶毒美人被阴湿龙傲天强制了》 阮柠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从小就被众星捧月,想要什么都能得到,长大到现在,唯一烦恼的就是—— 这么多人都喜欢他,他到底该选谁做自己的道侣呢? 一个名为“气运掠夺系统”的东西找到了他。 【宿主,你是这本小说的恶毒反派,注定下场凄惨……如果想要改变这一悲惨结局,你就必须掠夺龙傲天的气运……宿主,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阮柠回过神:“在听在听呢!” 阮柠:“诶?你刚刚说……这龙傲天会成为修真界第一强者?” 系统:【是啊,宿主必须快点……】 阮柠却眼睛一亮,兴奋地打断道,“好啦,谢谢你呀,一直困扰我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我要嫁给他!” * 阮柠换上最漂亮的衣裳,找到了此时名不见经传还在被人追杀的沈默。 阮柠上看下看,实在看不出这人会成为“未来第一强者”…… “唉,你这样……算了,你就先从我的跟班做起,看后续表现,我再……” 但沈默居然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说话,还叫他滚远点。 阮柠:??? 阮柠炸毛了,长这么大,都是他叫别人滚,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滚”字! “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我们间,没有可能性了!!!” 阮柠咬牙切齿地按照系统的指示,和沈默作对,抢他的机缘,掠夺他的气运。 而系统也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逐渐变成了绝望崩溃。 阮柠骄纵跋扈,蛮不讲理,肆意妄为,横行霸道,性格完全符合恶毒反派的标准。 但是能力嘛…… “哎呀,怎么会摔倒!” “呜呜呜……这里到底是哪里啊,好可怕,我要回家呜呜……” “唉,这绳子不是该绑住沈默吗?怎么把我绑住了啊?!” …… 可出乎意料的,气运值掠夺的进度条却一直在增长。 原来是有一个黑衣人,每次都在阮柠找沈默麻烦失败后,帮他报仇,并将把原本属于沈默的机缘转送给他。 阮柠眼睛亮亮:“这才是我的亲亲老公!” 黑衣人一直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阮柠经过几番调查,终于锁定目标—— 原来是系统口中,在全书中只比沈默差上一点的妖族少主。 * 沈默刚出生就克死了全家,被称作天煞孤星,所有人都嫌弃他厌恶他远离他……他只能藏在阴影里,像一只老鼠般,卑微又艰难地活着。 沈默在看到阮柠第一眼时,心就为他雀跃不已。 但作为一只正在被追杀的“老鼠”,他只能—— “滚远点!” 沈默后来才知道,那日想要垂怜他的究竟是何等耀眼夺目,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存在。 沈默自惭形愧,知道自己高攀不起,但阮柠却主动来找他了,理由也是那么荒谬—— 这么多年了,沈默是唯一一个拒绝他,还对他恶语相向的人! 为了让阮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也为了不让自己这个灾星祸害到阮柠。 沈默一直克制自己,装作冷漠,狠心“推开”阮柠。 但看着阮柠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又充满了不舍与渴望…… 于是他把自己藏在黑色斗篷下,像一只真正见不得光的老鼠,躲在暗处愧疚又贪婪地窥视阮柠的一举一动,自我厌弃又病态痴迷地藏起阮柠用过的所有物件,只有在阮柠遇到危险时,才短暂出现,为了阮柠一笑,“报复”自己…… 沈默以为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能一直看着阮柠,默默地守护着他……对他这样卑贱不堪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不好,我不配。 …… 但在那天,他听到了阮柠和妖族少主的婚讯。 所有的伪装和压抑都在这一刻崩塌,自卑到极致的爱最后化作了偏执入骨的执念和疯狂。 * 上一秒还在道侣大典,下一秒就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牢笼,甚至双手双脚都被冰冷的铁链锁住。 阮柠吓坏了,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呜!老公快来救我!” 但阮柠没想到,他才刚张嘴,他的黑衣人老公就出现了。 阮柠破涕为笑,却见老公脱下了斗篷,摘下了面具,出现的脸—— 却是沈默。 阮柠:……? 沈默的神色不复往日的冷静镇定,反而红着眼睛,死死钉在阮柠脸上,声音颤抖嘶哑。 “柠柠,为什么要嫁给他?我知道,我不配拥有你,连被你看一眼都是恩赐,但是……难道他就配了吗?” 一直脑子不太灵光的阮柠在这一刻终于聪明了一回,发现是自己之前找错了老公。 阮柠洋洋得意—— 他就说,他这么漂亮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既然他可以,那我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哈哈哈……你是我的……就算你恨我、怕我、厌恶我……这都没关系,我只要占有你……哪怕只是身体……” 阮柠脑子又转不过来了,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痴若疯魔的沈默。 “哦,好的,老公。” …… 沈默:“你叫我什么?” “那……夫君?” 沈默陷入了沉默,半晌才应了一句。 “嗯。” 第33章 啊啊啊啊啊!这可是比当宰相更加悲催!!我受不了了!!!!! 楚寒苍的表现这般明显, 就算是废物系统,也看懂了,激动地在孟眠洲脑海里嗷嗷叫起来。 【天呐, 宿主!这暴君的意思是要把皇位传给你吗?太棒了!太棒了!我就说凭你这张脸,躺着也能完成复国任务!哈哈哈哈!宿主你现在也不需要再想着怎么怀这狗暴君的崽了!等暴君一死, 你就能完成……】 孟眠洲气坏了,怒喝道:【闭嘴!这崽我一定会生的!我一定不会让皇位落在我这种废物手中!】 楚寒苍就看着孟眠洲先是一幅天都塌了的绝望表情, 但没过多久,他死死盯着楚寒苍,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似乎迸发出无穷的斗志。 楚寒城并没有为此感到担忧, 脸上的笑容依旧。 他了解孟眠洲, 以孟眠洲的咸鱼性子, 没人逼他,没有外部压力,他最多斗志昂扬一天。 不过, 这一次, 这昂扬的斗志之火还没有一天, 就燃烧了一会, 就彻底熄灭了。 孟眠洲上下打量着楚寒苍,摸着下巴道,“陛下,你应该也没大我几岁吧?你平时要多注意身体……争取死在我后面!” 孟眠洲张口的时候, 楚寒苍心中紧张,楚寒苍现在是生怕孟眠洲又冒出来一句, “为什么不把皇位传给白月光哥哥?” 但好在,孟眠洲并没有想到这茬。 楚寒苍笑着摇头:“不是眠眠说的吗?我这几天又是吐血, 又是昏迷,可能活不久了。” “所以我要你注意身体啊!”孟眠洲急道,“夏太医的医嘱你不是答应我会努力做到吗?不要随便生气,不要郁结于心,不要太过操劳。” “眠眠,”楚寒苍轻叹,“我才说过,这天下,还有这么多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我又如何能够不郁结于心,如何能够安心休息?” 孟眠洲哑口无言,他心中细细盘算了一番,发现了狗暴君的险恶用心,自己被架着,陷入了两难之地。 如果他不当狗暴君的宰相,帮助他治国理政,狗暴君因此早死了,那到时候,他就要继位当这个皇帝,代替狗暴君累死累活……不止如此,再也没没有人站在他背后,给他撑腰,他得独自应对天下各方势力的威胁和算计。 如果他现在就答应当狗暴君的宰相,帮助狗暴君治国理政,分担狗暴君身上的担子,让狗暴君多活一点……那么,他从现在就要开始累死累活! 不过对比起来,好像是后者更好一点?毕竟,选后者的话,狗暴君至少还承担着一半以上的重担,而他只需要…… 不,不对!他怎么能被狗暴君牵着鼻子走……不能再顺着狗暴君的思路了! 孟眠洲另起炉灶,很快就想到了更妙一个主意。 他眼睛里熄灭的斗志之火再次燃烧起来,并且烧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看来这个崽是非生不成了,”孟眠洲灼灼地盯着楚寒苍,一字一顿道,“陛下,你争取多活几年,等我把崽生了,你再好好培养培养我们的崽崽……到时候你死了,崽崽还可以继续养我!” 楚寒苍:…… 楚寒苍有想过,孟眠洲会说如果一定要他当皇帝,那他一定是个昏君,他宁愿成为其他人的傀儡,也不会勤于政事,委屈自己…… 但楚寒苍万万没有想到,孟眠洲居然还能想出这么……这么……清奇的点子! 孟眠洲越看楚寒苍,也觉得这个主意妙得爆炸! “陛下,我之前听你说过,你以前给人当过奴仆,但你就算是当了奴仆,也能绝境逆袭,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不止如此啊,你这个开国皇帝当得威风啊,说一不二的……嗯,当然,除了在我面前,毕竟我是你爱的眠眠嘛……除了我之外,你几乎不受任何人掣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家都怕你……这说明你的基因,哦,我是说你的血脉,你的种子很强大啊。” “然后我嘛,我虽然是个废物,但其实……算了,这不重要……总之我俩的崽,一定是那种真正的天之骄子,从小就是天才儿童……像什么三岁当首席黑客,哦哦,我的意思说,他肯定长到三岁,就能接替你的担子,处理政务,压制各方势力,给我撑腰……” 楚寒苍沉默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孟眠洲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竟然把这样的重担……想要全部推给一个三岁大的小娃娃,还是自己生的小娃娃。 不过想一下孟眠洲平日的作风,也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这边孟眠洲还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假设我们今天怀上,十月怀胎,三岁成才,那么陛下,你只要再坚持坚持,再活四年就够了啊……这应该不难吧?” 面对着孟眠洲满是期待的亮晶晶眼眸,楚寒苍很难说出拒绝的话,但他的理智……却不允许他说出认同的话。 于是他装作没有听到孟眠洲刚刚说的那个疯狂主意,自顾自地说道:“眠眠,我认为,经世书院的兴办,是目前各项事宜的重中之重,如果能够培育出一批真正的栋梁之材,不管眠眠当不当这个宰相,我身上的担子都会轻很多。而如果眠眠突然改变主意了……”” “啊?我们刚刚是在说这个吗?我们不是在说我们即将要出生的三岁天才崽崽吗?” 孟眠洲露出不满的眼神,楚寒苍依旧装作无所察觉,继续道:“……如果眠眠改变主意了,愿意出任宰相一职,他们也会是你的得力干将,既对你忠心不二,又能对你鼎力相助……” 孟眠洲也发现楚寒苍在故意无视自己,他怒了,抬起手揪住楚寒苍的耳朵,重重拧了一下,“陛下!” “……现在的这批学子有六十个人,最好能在其中挑选出几个佼佼者,重点培养,让他们日后再去教别人,这样一教十,十教百,百教万,何愁我大洲朝无人才可用……” “所以说,眠眠也不会一直这般劳累,”楚寒苍握住孟眠洲另一只空着的手,柔声说道,“只是万事开头难,等教出这批学子,眠眠身上的担子就能被分出去不少,到时候就轻松了。” “呵呵,”孟眠洲冷笑一声,终于放弃提自己的天才崽崽,直言不讳地怼楚寒苍道,“陛下又画大饼。” “这次可不是大饼,”楚寒苍正色道,“眠眠上次的话我都放在心上,之前是我过分了,不该让眠眠每日卯时起,亥时睡,还日日如此,没有休沐之日。” “我已经改过自新,我向眠眠许诺,以后眠眠不管是担任这个掌教司业,还是未来出任宰相一职,除了朝会之日,都只需辰时中起,申时末收工,夜里静修,出门游玩,我都绝不打扰,除此之外,五日一休沐……” 辰时中起,申时末收工,那不就是从早上7:30工作到下午4点?俗话说,朝九晚五,这比朝九晚五多了半个小时,不过起床之后,他一般要吃半个小时的早餐……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5天只休息一天嘛…… 孟眠洲皱眉道:“五日一休沐不行,每次休沐至少休两日……另外,午间小憩的一个时辰不可以取消。” “自然,都听眠眠的。”楚寒苍笑道,“眠眠这是答应了?” 孟眠洲:“嗯……不对!” 孟眠洲猛地醒悟过来,他答应啥啊答应?他根本就不需要答应好吗! 虽然朝九晚五的工作是不错,但怎么比得上现在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日子呢? “眠眠……”楚寒苍那双深邃的眼眸,此时又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整个人又变得像是只湿漉漉的小狗,低声乞求道,“求你了,眠眠……” 见孟眠洲铁石心肠,楚寒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自己的肺也咳出来。 “你你你……” 孟眠洲话音未落,楚寒苍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不过好在这次的血是红的,不是黑的。 但依旧触目惊心。 孟眠洲抿了抿唇,最后怒道:“你这个混蛋!演戏演的这么拼!你究竟有没有好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注意自己的身体!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眼见着楚寒苍咳嗽不止没停,还咳得更厉害了,孟眠洲真怕他现在把自己咳死了,只能无奈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了,但是仅限于掌教司业这个职务,而且我只带这一批的六十人,后面的我不会再管!” 楚寒苍脸上笑意不减,他知道,步子要一步一步迈……但最关键的,是要打开最初的那个缺口。 “好,多谢眠眠了。”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这咳疾奇迹般的瞬间痊愈,憋愤地瞪了他一眼。 “哼,真想谢我就赶紧和我一起生天才崽崽,在天下人面前封我做皇后,不然每次我跟别人自称本宫,让别人叫我皇后娘娘……我都感觉自己是个自封的野鸡皇后!” 楚寒苍:…… 楚寒苍赶紧岔开话题:“眠眠晚上想吃什么?回宫后我就亲自给你做,好不好?以后眠眠每天的晚膳,都由我亲手负责。” 听了这话,孟眠洲脸上才勉强重新露出笑容,“算你识相!” …… …… 次日,孟眠洲几乎是卡着点来到的经世书院的书堂。 原本闹嘈嘈的书堂,因为孟眠洲的到来,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讲台上的陈书和,更是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连忙从讲台后走下来,把位置让给孟眠洲。 孟眠洲也没有多啰嗦,直接翻到上次他撂摊子不讲的那页,继续给众学子讲学。 相比于陈书和,孟眠洲不仅作为讲本的撰写者,原本就对其中的内容烂熟于心,而且他因为上辈子工作内容的缘故,他的口才极好佳,不仅字字珠玑,又通俗易懂,深入浅出,还幽默风趣,极富感染力…… 就算是原本只是碍于楚寒苍的面子,以及孟眠洲展现出来的疯劲,而被迫表现得认真听课的学子,这时也都是听得入了神,甚至到了下课的时间,都意犹未尽。 但孟眠洲可不管他们听得尽不尽兴,只要钟声一响,他就马上表演个变脸,由课堂上的春风拂面瞬间切换成冷若冰霜。 那表情,那气场……让许多学子都看到了陛下的影子。 原本想要再向他请教问题的学子,见状,都瑟瑟发抖起来,不敢再向他靠近哪怕一步。 上午的课时结束了,孟眠洲和他选定的几位助教一同用膳。 看到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精致美食,一直黑着一张脸的孟眠洲,终于和缓了几分颜色。 而当他拿起筷子,将餐桌上的菜一一品鉴一遍……发现其中的一样菜竟然是狗暴君的手艺后,他心中一喜,劳累了一整个上午的疲惫,似乎也在这时就被消解了不少。 明明这道菜就摆在他的面前,但孟眠洲依旧霸道地把盛放着这道菜的盘子又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然后对其他人严肃地宣布道:“这道菜是我一个人的,你们都不许吃。” 陈书和笑:“自然,自然,这道菜本来就是宫里送过来的,指名了,是给孟掌教准备的,我们不敢僭越。” 孟眠洲微微点头,然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陈书和看着现在这会吃的满嘴油光,像小孩子一样护食馋嘴的孟眠洲,再回想他在上课时的儒雅从容,课后的冷漠寡言……还有前几日的疯狂肆意。 他原本对孟眠洲死了的心,这时又忍不住跳动起来,再看那张世间无双的貌美脸庞……心中忍不住感慨,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妙不可言之人? 孟眠洲注意到了陈书和的目光,蹙眉,不悦道:“怎么?你想吃?那我可是不会分给你的!” 见被误会了,陈书和连连摇头:“不,我只是想到了孟掌教在上课时的风姿,胜过我千百倍,我实在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果然,这课还得是孟掌教来上。” 孟眠洲动筷的手微微一顿,也想起了昨日陈书和上课时的窘状,他看着陈书和,看着这个他准备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到底还是脸色温和了几分,安慰道:“昨日那样的情况,也不全是你的错。” “你可能会觉得,是因为自己讲得太差,学生们才不服你,才给你难堪。但是,倘若站在讲台上的人是我……” “虽然是我,但假使我讲述的内容和你讲的一般无二,同样是乱七八糟,不知所云……你信不信?就算是这种情况下,那群学生也依旧会规规矩矩地坐着,老老实实的听讲,甚至还时不时会对我讲课的内容点头称是,为我拍手叫好。” 陈书和陷入深思,而坐在旁边的吴明俊和沈元思依旧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说到这,孟眠洲心中升起几分得意,等不及陈书和的答案,自己先回答上了,“这是为什么?当然因为我是皇后娘娘啦!虽然自封的,没有得到陛下的同意!但这也改变不了我是皇后娘娘的事实!哈哈哈哈哈哈!” 吴明俊和沈元思:…… 吴明俊和沈元思只觉得孟眠洲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但陈书和却懂了孟眠洲的意思。 不过,见孟眠洲吃得正开心,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心里暗道:孟掌教实在是太看低自己了……能得陛下那般看重,愿意亲自为其撑腰之人,自然不可能是庸才,根本不可能上出他那般颠三倒四的讲课来。 …… 孟眠洲又上了一个下午的课,他还是觉得自己太累了。 尽管因为上辈子职业的原因,他并没有出现由于接连不断说了一天话,喉咙痛声音干哑的症状。 但他依旧很累,身子累,心也累,他几乎是强撑着,才走上了接他回皇宫的马车,并且身子一挨到坐榻上,就直接瘫了下去。 孟眠洲在心里愤愤道:【系统,你看我现在这快累成一滩泥的样子……你看我还像是条咸鱼吗?】 系统非常捧场:【不像不像。】 孟眠洲开始反思自己今日上课的表现,从上课的效果来看,非常完美,但是……他变得一点都不咸鱼,整个人都被累得够呛! 孟眠洲思索了片刻,下定了决心。 俗话说,开门红,这就意味着,开门的时候,可以稍微努力一点,但在其他时候,就可以尽情地摆烂了! 孟眠洲脑子飞速旋转,想出了好几个偷懒的招子,但忽然间,昨日发生的一幕幕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孟眠洲猛地感觉,自己其实是被套路了! 但这个套路,孟眠洲又非得钻不可。 毕竟,那狗暴君总是说自己学习能力强,擅长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但孟眠洲觉得,那狗暴君的学习能力也不弱,在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上也是出类拔萃。 昨天的那抹红血,真的吓到孟眠洲了。 孟眠洲敢赌五个铜板,那血一定狗暴君故意逼出来的,而不是真的身体不适。 有一就有二,孟眠洲很怕狗暴君已经开始偷学自己一哭二闹三自尽了。 至少为了博取他的同情,狗暴君现在就已经开始糟践自己的身子……太狠了,太狠了……不愧是白手起家的暴君,他还只是做做样子,狗暴君都是直接玩真的! 就算狗暴君不是他的衣食父母,是他的金主靠山……如果狗暴君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也好。 但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除了逼他卷,不愿和他生孩子之外,狗暴君对他都挺不错的…… 他对狗暴君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虽然这种感情不是爱情,但孟眠洲也看不得狗暴君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孟眠洲在心里愤愤道,【太可恶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不够恶毒!我就不能再恶毒一点吗?天呐!果然人善被人欺啊!还是被人抓住了弱点,呜呜呜……】 系统完全不明白孟眠洲何出此言,它觉得孟眠洲平日里已经够神经够像个魔鬼的了。 孟眠洲在谴责了一下自己不够恶毒,不够冷血,不够残忍之后……又仔细地盘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其实也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糟,他现在虽然在狗暴君的软磨硬泡下,被迫没有那么咸鱼,但狗暴君对他,也妥协了,没有像之前那般逼着他。 算是两人各退了一步。 不过……孟眠洲还是不甘心啊! 【就算别人吃亏了,但我也吃亏了啊!所谓他人即地狱,别人吃再大的亏也比不上我吃的一点小亏……不行不行,回去看到狗暴君后,我一定要再讨价还价一番!】 御书房大殿的殿门前,楚寒苍算着时间,亲自在门前来接,但等马车停稳后,却没见着到人从车上下来,只听见一件有气无力地虚弱声音响起。 “累死了……起不来了……要陛下抱……” 马车的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不管是驾车的暗卫还是宫里其他当差的人,都低下了头。 能被安排在这附近做事的宫人,都是楚寒苍信得过的心腹,楚寒苍略一思量,也没有说出任何推拒的话,进了马车,将孟眠洲抱下来了马车。 孟眠洲像是得到了玩具的小孩子,不仅笑得开心极了,依旧搂着楚寒苍的脖子不放,还嚷嚷着,要楚寒苍继续抱着他回偏殿。 楚寒苍自然无不允,说已经按照他的喜好,备好了晚膳,只等孟眠洲回来享用。 晚膳的餐食没有中午的那么丰盛,但架不住楚寒苍的手艺好,孟眠洲看着这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胃口大开,差点就直接从楚寒苍的怀抱里跳下去……好险才终于忍住。 “陛下,小臣的手也好累呀,举不起筷子了……要陛下抱着喂我吃才行!” “你啊你。”楚寒苍哭笑不得,但还是答应了。 孟眠洲吃好喝足后,顺势又提条件道:“以后每天都要陛下抱,要陛下喂……不然我就不去上课了。” “好好好,都依眠眠的。” 狗暴君这幅予取予求的宠溺模样,让孟眠洲的心又活泛起来,趁势又提取要求道:“陛下!眠眠要当皇后!” 楚寒苍面上的笑容淡了,没再说话。 接下来,任凭孟眠洲如何撒娇卖惨,威逼利诱,使出十八般武艺,楚寒苍受都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不过,他也退后一步,说道。 “皇后不可能,但可以封你为皇太弟,若是日后我真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 “皇太弟”这个称号少见,孟眠洲反应了一会才明白楚寒苍的意思,顿时炸了,“你你你……快给我住嘴!呸呸呸!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楚寒苍没继续说下去了,只是笑着看孟眠洲。 楚寒苍笑得温柔,但孟眠洲却只觉得眼前这个笑容可恶极了,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打消这个想法!不然……” 孟眠洲突然仰起头,蜻蜓点水地“啵”了一下楚寒苍的嘴唇,然后振振有词道,“不然,那我们现在这不就是在□□?难道陛下以后不想再亲眠眠了吗?” 这个突然的吻让楚寒苍愣了一下,随即他看见孟眠洲脸颊上的脖颈,他的笑容更深了。 “异父异母的兄弟,又不是真有血缘关系,”楚寒苍忍不住捏了捏孟眠洲红扑扑的脸,“有什么不好?再说,我们也只是在私下……” 孟眠洲瘪了瘪嘴,拍开楚寒苍的手:“哼!什么只是在私下!明明是你吃了又不负责任,不肯给我一个名分!渣男!” 孟眠洲越想越气,但狗暴君始终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笑着看他,他打过去,也像是打到一团棉花上,他扇了狗暴君一巴掌,狗暴君还能笑着来一句。 “眠眠真可爱,眠眠扇得好,但是眠眠得记住,要对称,不能只打一边。” 孟眠洲:……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这幅看着温柔可亲,实际上却说一不二的封建大家长做派,忍不住嘀咕道。 “狗陛下!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简直感觉你像是我爹!” “要不以后我别叫你陛下了,叫你爹,哦不,你是皇帝,那我叫你父皇算了!” 孟眠洲愤愤道,他只是想发泄心中的火气,却没想到,在听到他叫父皇两个字后,狗暴君的身体有一刻明显的僵硬。 尽管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孟眠洲捕捉到了。 孟眠洲顿时来了精神,新的鬼点子又在心里生成。 “父皇~父皇~”孟眠洲媚眼如丝,一边娇滴滴地唤着,一边身体在楚寒苍的怀里乱动,“父皇,今夜……要不要来儿臣房里,来宠幸儿臣呀?” ==========作者有话说:========== 又写了一个新预收,感兴趣的宝宝来看看呀! 《修真界怎么都是我老公的分身啊?!》 温迟有一个老公。 虽然老公的修为低,灵根差,年纪大,散修,没背景……但是老公长得很帅,还很爱他。 可天有不测风云,温迟是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修真界五大势力之主,会联手围剿他只有炼气期的废物老公。 温迟得知老公的死讯,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发誓要好好修炼,为老公报仇。 老公以前常说,修真界都是坏蛋,像他这样的小迷糊,很容易被人骗了卖了还替人数钱。 但温迟独自闯荡修真界,却发现—— 修真界明明都是好人! 上到宗门长老,下到杂役弟子,甚至是贩夫走卒,路边乞丐,都对他关爱有佳,一个劲地给他送机缘送宝贝送功法。 只要他被人欺负,马上跳出一大群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他撑腰出气! 温迟修行之路顺风顺水,唯一不好的就是—— 在看到这些帮他的人时,他总是心脏怦怦直跳,就像看到自己的老公一样,想和他们亲亲抱抱举高高。 天呐!我怎么能这么想啊?我又不是渣男!我怎么能够见一个爱一个呀! 直到后来,温迟才知道这些帮他的人都是他老公的分身。 老公复活了。 杀了老公的五个势力之主也是老公的分身。 这五个势力之主当年还和他谈过恋爱! 温迟:……? 温迟:! * 顾朝野穿越到修真界,金手指是每年多一个分身,一千年过去,他已经有了999个分身。 本体和分身意识互通,记忆共享,本质是同一个人。 顾朝野本打算带领999个分身统一修真界,但在称霸路上…… 碰到了温迟。 洞房花烛夜,本体听着意识网中分身们的欢呼,还有“下一个我来”“能不能现在就我来”的争吵。 顾朝野毅然决然地利用了本体的权限,切断了意识网连接。 这么可爱的老婆,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就算是他的分身也不能和他抢! 在发现本体切断连接的一瞬,和他本质是一个人的分身顿时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原本和本体上下一心,同气连枝的分身们,在这一刻彻底暴动了。 “本体分身,宁有种乎?!” “分身永不为奴!!” “老婆最喜欢谁,谁才是本体!!!” 第34章 楚寒苍呼吸瞬间一滞, 然后脸色一沉,“不要乱喊。” “哪里乱喊了,天天管我这管我那, 还逼我上进,逼不成就哄着我上进, 反正就要我上进,不止如此, 你还要把打下来的江山给我继承……真的,你和那些望子成龙,想要孩子成材,继承家里基业的父母有什么区别!我叫你一声父皇怎么了!” 见楚寒苍愈发阴沉的脸色, 以及他瞳眸里翻腾压抑的情绪, 孟眠洲更得意了, 手指戳着楚寒苍脖颈上的喉结,懒洋洋道。 “再说了,刚刚是谁说的, 反正是没有血缘关系, 反正这是在私下……我现在也觉得, 我们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 我们也只是在私下里……” 噼里啪啦,是餐盘落地破碎的声音,楚寒苍把孟眠洲压在了食桌上,几乎是咬牙切齿。 “不要再说了。”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失态的模样, 只觉得有趣,挑了挑眉毛, 笑得更撩人了,“啧啧啧, 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这种癖好……”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又诱惑道,“父皇,想不想再尝尝儿臣的滋味?” “别害羞嘛~之前尝过多少次了?” 但出乎预料的,楚寒苍竟然松开了他,靠着椅背上,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接下来,不管孟眠洲怎么叫他“父皇”“爹”,甚至是“娘”……他都没半分反应。 坐在餐桌上的孟眠洲不开心极了,他直接抬起腿,踹了踹楚寒苍的胸膛:“哼!陛下一点情趣都没有!” 见孟眠洲变得正常了点,楚寒苍终于松了口气,重新睁开眼,“我还有政事要处理,暂时不能陪你,乖一点,眠眠。” “谁要你陪了!狗暴君……”孟眠洲撇撇嘴,但见楚寒苍真的要走,他又忙道,“等等!陛下!” “又怎么了?”楚寒苍脸上无奈,但脚步却还是在孟眠洲叫住的下一刻停下来。 孟眠洲鼓起腮帮子:“你忘了抱我去床上了。” 楚寒苍看向孟眠洲坐在餐桌上,一晃一晃的两条小腿,有一条刚才还踹了他胸口一脚。 “我不管,我就要你抱,我每天白天讲课,好辛苦的……你就抱抱我嘛,想要陛下抱抱~” 楚寒苍自然拗不过撒娇的孟眠洲,将他打横抱起来,送到了床上。 孟眠洲躺在床上,看着楚寒苍离去的背影,又叫住了他。 “等下!” 楚寒苍依旧好脾气,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道,“怎么?我的好眠眠,是舍不得我,要陪我一起去御书房主殿处理政事吗?” “怎么可能!”孟眠洲翻了个大白眼,“不过……不过确实有点舍不得陛下……” 孟眠洲脸突然红了,盯着楚寒苍,吞吞吐吐起来,“陛下,晚上……晚上能不能陪眠眠一起睡觉呀?不是那种睡觉,就,就是,是盖着被子纯睡觉……嗯……眠眠想要陛下抱着眠眠睡……” 见楚寒苍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孟眠洲急忙道:“我看过史书,历史上,也有很多皇帝和大臣这样彻夜长谈,然后也有抵足而谈,这……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楚寒苍脸上的表情有了松动,孟眠洲连忙趁热打铁,抱着他的胳膊一晃一晃,嘴里更不是不停地撒娇道, “陛下~陛下~求求你啦~现在眠眠每天白天都要去讲课,不止累,还见不着陛下,眠眠很想陛下的嘛~想和陛下多待一会儿~” “可以,”楚寒苍松口了,“只是,我至少要忙到亥时,那时候你……” “这问题不大,我现在就开始睡!等陛下来了……我就醒一会,再让陛下哄我继续睡着!” 孟眠洲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楚寒苍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而且,其实他心里……也很期待与孟眠洲亲近。 看着孟眠洲一张一合一直叭叭个不停地和他撒娇的小嘴,楚寒苍终是忍不住,在上面落下一个吻,堵住孟眠洲的喋喋不休。 直到把孟眠洲亲得喘不过气来,楚寒苍才轻轻笑道,“好,那眠眠晚上等我。” “……嗯。” 孟眠洲脑袋晕乎乎的,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只呆呆地点头,楚寒苍看着难得这么乖巧的孟眠洲,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 等孟眠洲回神,楚寒苍已经离开了。 孟眠洲躺在床上,正要闭上眼睛。 却突然猛地想起,自己还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忘了继续和狗暴君讨价还价了! 既然狗暴君已经同意了每晚睡在一起,那么,他的住处应该也要搬了…… 他要光明正大的从御书房的偏殿,搬到狗暴君的寝宫里! 这样,嘿嘿,就算是狗暴君在外面胡说八道地抹白他,但旁人私下里,还是会有别的想法。 尽管狗暴君处理政务的御书房主殿离这偏殿,只有几步之遥,但孟眠洲既然已经躺在了床上,就绝不会再下去。 明天再搬也一样的…… 孟眠洲今天也是累着了,一沾到枕头,眼睛就控制不住地闭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或许是心里惦记着这件事,系统的闹钟还没响,孟眠洲却在亥时初,自动醒了。 楚寒苍本来怕打扰到孟眠洲睡觉,还特地放轻了脚步,灯火也未点燃,堂堂九五之尊就摸着黑,轻手轻脚地换上寝衣,掀开薄被,便要上床。 但也就在这刻,一双柔软的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最后抓住了他的手臂。 “陛下,你知道吗?你这样……就像个夜闯姑娘闺房的采花贼。” 楚寒苍哑然,他点上床柱上的红烛,烛光摇曳,照在孟眠洲白色的寝衣上。 “眠眠,是我吵醒你了吗?”楚寒苍歉意道。 “没有,你来之前,我就醒了。”孟眠洲一双眼眸毫无睡意,就清清澈澈地看着楚寒苍,抱怨道,“你怎么不喊我起床?说好了,你要再哄我睡觉的。” “是我不对,”楚寒苍连忙笑着认错,“眠眠要我怎么哄你?” 孟眠洲想了会,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我要搬到你的寝宫住!” 楚寒苍笑了笑,没有点头。 孟眠洲嗔怪道:“陛下,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夜闯‘闺房’,当一个采花大盗?” “眠眠,此话差矣,”楚寒苍笑道,“我可是提前和‘花’约好了的,不算夜闯,更谈不上大盗。” 孟眠洲瘪瘪嘴:“不是采花贼……那就是在偷情了!陛下,你都当上皇帝了,怎么还要偷情?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吗!直接把我接进你的寝宫吧!” “尽管眠眠从来不把自己的名声当回事,”楚寒苍温柔地看着孟眠洲,“但我却做不到……我还是希望眠眠的名声干干净净的,不要因为我而产生污点。” 孟眠洲心中有所触动,他抿了抿嘴,“陛下可是天子,多少人想攀附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污点!” 楚寒苍只是对着孟眠洲笑,没有说话。 孟眠洲知道搬进狗暴君的寝宫,这个计划,实现无望了,他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起来。 名声什么的还是身外之物,怀上崽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虽然之前说了,是盖着棉被纯睡觉,但他向来说话不算数,他才会不勾引狗暴君……天天同床共枕,他勾引狗暴君的机会大大增加了,他就不信……狗暴君每天都能忍得住……特别是半梦半醒之间……只要放纵一次……能接替狗暴君继续养他的天才崽崽,降生世界就是迟早的事了! 不过,孟眠洲眼下看着狗暴君脸上温温柔柔,实际油盐不进的样子,心情还是有点郁闷,他现在还不想勾引狗暴君。 “陛下,今天给那群学生上课,眠眠真的累死了,腰酸背痛,腿也酸了……陛下按摩的手艺不错,给眠眠按按吧!” 对于孟眠洲这种和偷懒以及上床无关的要求,楚寒苍就从来没有拒绝过。 他下床,到柜子里摸了一阵,最后摸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子。 孟眠洲凑过来,楚寒苍笑道,“看,是眠眠上次说的按摩药油,那天后,我一直都备着。” 孟眠洲的心又是一跳,脸上却冷哼一声:“哼!陛下有心了!” 不管什么时候,楚寒苍按摩的手艺,都让孟眠洲满意不已,舒服极了。 孟眠洲睁开眼,眼睛上挑,看着明明是做这种服侍人的工作,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反而沉静认真,专注细致,像是在做什么举足轻重的国之大事的狗暴君。 孟眠洲还是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尽管这已经是第二次,他被狗暴君按摩了,而狗暴君做的饭菜,他也吃过三次了。 但是给人做菜、给人按摩,这种行为……和狗暴君的画风感觉一点都不符! “陛下,要不你还是在我面前自称寡人……不只要自称寡人,你还要像以前那样,端一点作为陛下的架子。” 孟眠洲的新要求让楚寒苍有些意外,他手上的动作不停,还是疑惑地看向孟眠洲,问道:“为何?” 孟眠洲笑嘻嘻道:“使唤普通人和使唤九五至尊伺候自己的感觉当然不一样呀!陛下现在在我面前都是一口一个我啊我的,说话也太随意了,多没气势,多没威严……导致我现在使唤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爽快了!” 孟眠洲的话让楚寒苍愣住了,但片刻后,他便笑了,从善如流,“寡人知晓了,寡人在旁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天子,但在孟公子面前,也不过是服侍孟公子的一条狗罢了……寡人必然将孟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让孟公子满意。” 楚寒苍说的这话,让原本提出主意的孟眠洲都有些脸红了,心道,这狗暴君真是上道,一点就通,这说出来的话……也妙极了。 按摩结束后,孟眠洲坐在楚寒苍的怀里,看着对他予取予求的楚寒苍,试着也捏了捏他的脸。 “陛下啊陛下,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逼着我上进,就是不愿意和我生崽……如果你能把这两点改掉就好了……那你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陛下!” 楚寒苍本来想笑着摇头,但想到了孟眠洲方才的要求,便眸色沉了沉,勾起孟眠洲的下巴,淡淡道:“孟公子,要懂得适可而止。” 楚寒苍虽然表情没有之前那般温和,看着强势了不少,甚至说话间带上了些许威压,但这种威压并不可怖,更不足以吓到孟眠洲,只让孟眠洲觉得…… “听话。” 孟眠洲察觉到身体里发生的异样,不知为何,有些恼羞:“哼!” 楚寒苍也注意到孟眠洲身体的变化,又想起那次在孟眠洲府上的荒唐。 楚寒苍在心里暗暗记住了……原来他家的小少爷喜欢这种。 楚寒苍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孟眠洲的脸上摩挲:“孟公子,寡人来伺候您安寝。” 孟眠洲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陛下要怎么伺候小臣安寝呢?” “陛下,”孟眠洲眼含秋波,故意把楚寒苍的手往自己的寝衣里探,然后魅声道,“小臣早就说了,小臣的身子敏感,想要男人得紧……啊,陛下这般撩拨,小臣受不了,陛下……陛下,可要对小臣负责啊?” 楚寒苍眼神暗了暗,他想把手收回,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孟府的那次…… 过去这么多日子了,孟眠洲的身体也未发生任何异常,这样看来……只做到那种程度,是没有问题的。 楚寒苍又看了看怀里春色无边,快酥成一滩水了的孟眠洲,心道。 他家小少爷的年纪也不小了,会有这种需求很正常,他应该满足的,不然…… ……楚寒苍想起了那天孟眠洲和陈书和三人的对话。 楚寒苍内心猛地一沉,手上的动作不仅没有收回,反而顺着孟眠洲的意,更加放肆大胆起来。 楚寒苍主动的举动让孟眠洲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他知道,这狗暴君对他有情,躺在床上盖棉被纯聊天……这是不可能的,一定会滚在一起! 但这狗暴君之前的反应,让孟眠洲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没想到,第一天……这第一天就…… “这种时候还分心?”楚寒苍另一只手掐住了孟眠洲的下巴,微微用力,声音低压,透着股危险,“看来寡人得惩罚惩罚不听话孟公子了。” 孟眠洲回过神来,与楚寒苍威慑力十足的双眼撞上,与此同时,楚寒苍另一只手的动作也没停,孟眠洲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腰也更软了。 “嗯?” 孟眠洲语气弱了三分,支支吾吾道 “陛,陛下……小臣错了……” “哦?只有这?” 孟眠洲的眼睛也红了,生理上的泪花也一齐在眼尾凝聚,但他还是颤抖着声音道,“谢……谢……多谢陛下惩罚。” 看着这样楚楚可怜又乖巧柔媚的孟眠洲,楚寒苍的心脏也砰砰直跳,喉结上下滚动,一阵口干舌燥。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让寡人想想要如何惩罚孟公子?” 楚寒苍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但这温柔,又和白日里的温柔又不同,带着蚀骨入髓的危险,仿佛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楚寒苍指尖摩挲着孟眠洲的锁骨,状若漫不经心地道:“孟公子这么浪,做这种事的时候,如果有人旁观……会不会更兴奋呢?” 楚寒苍仔细观察着孟眠洲的反应,只见他话音刚落,孟眠洲的眸子倏然瞪大,一脸惊恐慌乱:“你你你说什么啊?” 楚寒苍张口,正要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孟眠洲已经奋力挣扎,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还扇了楚寒苍一巴掌,破口大骂道,“你变态啊!” 孟眠洲的巴掌向来软乎乎的,就算用力,打上去也不痛不痒,但这一次…… 可能是真的吓坏了,楚寒苍只感觉自己的左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楚寒苍沉默了,他此时大概可以确认,那幕后之人,就算能够时时刻刻监视孟眠洲,但在这种私密时候,应该也是不看的,不然孟眠洲早就跳脚了 既然如此,那…… 楚寒苍心里又有了谋划,不过,当务之急,还是—— 楚寒苍又伸手,强硬的抱住缩在床角,一脸惊慌防备看着自己的孟眠洲。 在孟眠洲剧烈挣扎之前,他赶紧道:“寡人方才开玩笑的,孟公子这么美的身体,寡人又怎么舍得让其他人看呢?” 孟眠洲定定地看着楚寒苍,没有在楚寒苍任何说谎的痕迹,但是,他还是有些犹豫。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狗暴君在这种时候,对他强势一点的,但是……被人看这种程度,实在是太突破他的底线了! “那今晚就到此为止了?”楚寒苍以退为进,轻轻笑道。 “不!唉……” 孟眠洲心下纠结,难得狗暴君这次这么主动,他也被撩拨得厉害,就这么止住的话,那也太可惜了…… “不可以被别人看!只能给陛下看!”孟眠洲咬牙道,“你最好把这种变态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自然,自然,寡人方才就是开玩笑的。” 孟眠洲抿了抿嘴唇,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瞪着他,似乎又纠结了片刻,但最后还是主动回到了他的怀中。 “那……那就麻烦陛下今夜继续惩罚这样不乖的小臣……” 楚寒苍的呼吸一滞,眼神晦暗,也没有再客气,不仅手上动作不停,惹得孟眠洲身子颤抖不停,还低头,重重吻了上去。 ………… …………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5章 孟眠洲再次感受到了, 明明都是手,用狗暴君的手和他自己的手,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但是,就当他沉浸在飘飘然, 浮在云端之上的快乐时,狗暴君的手突然离开了。 孟眠洲一双美眸完全被泪水浸透了, 婆娑朦胧,就这样楚楚可怜地望着楚寒苍,分外动人。 楚寒苍却突然变得铁石心肠,他的神色冰冷平静, 他不只是自己不动手, 甚至还把孟眠洲的手交叉在一起, 捆在了床柱边上,阻止了他自食其力的可能。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孟眠洲分外难熬,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陛下, 陛下……”孟眠洲的嗓音此时像是浸了蜜一般, 娇不可言, 声声哀求声,沙哑又软糯,“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小臣……” 楚寒苍的呼吸略有急促,但他还是忍住, 他的指尖抚上了孟眠洲的脸庞,此时孟眠洲的脸不仅绯红一片, 又被汗水和泪水浸透了,又烫又湿。 “孟公子别急, ”楚寒苍的手指戳在孟眠洲嘴角的梨涡上,然后顺着泪水,滑落到孟眠洲的下颌,才不急不慢道,“寡人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请教孟公子。” 孟眠洲贝齿咬住红润的下唇,艰难的点了点头。 “告诉寡人,那告诉你的长相与寡人的白月光有九成相似之人,现在还在看着这里吗?” 楚寒苍这话一出,瞬间把孟眠洲吓得不轻,他瞳眸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 “你……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吗?!这怎么可能!” “那孟公子的意思是……”楚寒苍挑眉,语气平静地继续追问道,“如果不是在做这种事情,他就会一直盯着你,是吗?” 孟眠洲沉默了,他也没想到这狗暴君竟然会如此敏锐。 不过,狗暴君的话也给了他一点灵感,孟眠洲尝试在这个时候,和他说系统的事,但张嘴张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不行,说不出,但我可以和你保证,这种事情,除了你和我……除非是你要做变态的事情,不然不会有别人看到!” 楚寒苍敛下眼眸,道,“寡人明白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孟眠洲这种卡在临门一脚的煎熬感愈发强烈,他此时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颤抖着嘴唇,哀求道,“陛下……救救我……饶了我……小臣真的要不行了……呜呜呜……” 楚寒苍往下看了看,语气淡淡道,“不急,寡人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孟公子,你是不是和那人有特殊的联络手段……今日在回宫的那辆马车上,你是不是和他有过交流?” 孟眠洲瞳孔一缩,他是真没想到,这狗暴君的观察力比他想的还变态……他承认自己在那时有一瞬间的失态,然后去质问了系统,但,但…… 孟眠洲再次张嘴,还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楚寒苍见状,抚上孟眠洲的唇角,幽幽叹气,“孟公子,你真的确定,现在没有人在看你和寡人?” 孟眠洲的脑子已经快烧成浆糊了,他眼睛红了起来,红得像是一只要咬人的兔子,他恨恨地瞪着楚寒苍,骂道。 “死!变!态!” 楚寒苍:…… 楚寒苍低头看了看,估摸着孟眠洲已经接近极限,没有再询问他,而是…… 给了孟眠洲一个痛快。 …… …… 孟眠洲的眼前像是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整个脑子一片空白,空白了好久好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抬头,就与含笑看着自己的楚寒苍四目相对,想到这狗暴君方才对他做的种种事,他忍不住怒从中来,破口大骂道,“变态啊你!” 孟眠洲还想扇狗暴君一巴掌,但是奈何身体太软了,用不上一点力,更不要说,他的手还被绑在床柱上。 楚寒苍勾唇,松开孟眠洲被绑在床柱上的手,然后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勾着孟眠洲的下巴。 “可是,孟公子方才不是很享受吗?”楚寒苍凑近,亲了一口孟眠洲红润的脸颊,“孟公子明明就喜欢寡人这样对你。” 孟眠洲被楚寒苍带着,又回忆起了不久前的许多情景,心虚起来,“胡说八道,也没有一直很享受……你后面都在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玩,下次不准这么做了!” 楚寒苍只是轻笑着看他,没有答应,也没拒绝。 孟眠洲有些恼羞成怒:“你这什么表情?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回答的机会!” “好好好,”楚寒苍连连点头,顺着孟眠洲的话道,“下次寡人一定温柔。” “也……也不要太温柔啦,算了,不说这个了,”孟眠洲难得害羞起来,扯开话题道,“关于,反正就是……” 没有在那种紧张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里,孟眠洲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又想到了一个全新的组织语言方法,他试探着道。 “我有一个朋友,虽然他……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本领,但他挺蠢的,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 孟眠洲眼睛一亮,没想到用这种说法,居然真的可行! 孟眠洲一想到系统这废物就来气,明明别人家的系统都是金手指,可以让宿主为所欲为,唯我独尊,但他家的这个系统,除了给个生子丹,还有后面的所谓的化学阉割神药,真的是屁用没有。 “不仅是蠢货,还是个废物!啥用都没有!从没见过像他这么蠢的朋友!真的,你不用担心他……” “他对我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他的智慧,还不如我书院里教的那些学生呢,不,可能他还不如三岁的小孩子……” “他在我面前也伏低作小的,我不听他的话,他就也只能唠叨唠叨……哪里像陛下?我不听陛下的话,陛下有的是法子对付我……但是他就不一样了,他就知道唠叨,可是我凶他一下,他又不敢唠叨了……” 在孟眠洲愤愤的诉说中,楚寒苍逐渐拼凑出一个虽然有了不起的本事,但智慧有限,个性胆小,性格像小孩子,在孟眠洲面前唯唯诺诺,总是哭着求孟眠洲帮忙做事的人的形象…… 但楚寒苍还是很难相信,有那样诡异莫测的手段,居然会这么在孟眠洲面前低声下气,除非…… “他暗恋你?” 孟眠洲:…… 孟眠洲:“怎么可能?他和我都不是……” 孟眠洲说不出来了,但楚寒苍却眯起眼睛,笃定地说道。 “它不是人。” 孟眠洲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楚寒苍已经从孟眠洲的表情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寡人知道了,寡人需要再想想,只是,现在……” 孟眠洲听懂了楚寒苍的意思,又给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变态……我这还没穿衣服呢!” 楚寒苍心里有数了,但他依旧放心不下,这样不是人的东西,除了这种隐私的时候,居然会时时刻刻看着孟眠洲。 “要不……”楚寒苍忧虑地说道,“要不孟公子以后都别穿衣服了?” 孟眠洲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楚寒苍,楚寒苍也知道自己失言,但孟眠洲突然两眼放光,激动道。 “你说的好啊!是你说的啊,以后我都不穿衣服了。” 楚寒苍想了一会,才明白孟眠洲的想法,他无奈扶额:“是寡人失言了,孟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不,我就要放在心上!”孟眠洲挑眉道,“怎么?陛下要说话不算数?” 楚寒苍:…… 楚寒苍又哄了许久,才迫使孟眠洲放弃这个念头,又给他换上新衣服、新的床褥被子,哄着他重新入睡。 “哼哼!你这个死变态……穿衣服就穿衣服,反正……反正我会怀上的……到时候有了崽崽,我要撺掇他造反夺位……我要把你关起来,你以后别忧国忧民了,专职给我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暖床伺候我……” 看着闭上眼睛的孟眠洲迷迷糊糊地说出这些话,楚寒苍忍不住轻笑起来,又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楚寒苍的目光透过锦被,落在孟眠洲腹部的位置,幽幽想到。 如果真的能和孟眠洲有一个孩子……那似乎也不错。 只是他没有见过孟眠洲口中的那个“朋友”,他没有办法对那个“朋友”产生信任。 尽管根据孟眠洲的说法,那“朋友”不会伤害他,要是伤害早就伤害了,但楚寒苍更加相信,是因为那个“朋友”在孟眠洲身上想要达成的目的还没有实现,所以才没有对孟眠洲动手。 至于那个“朋友”究竟想要孟眠洲做什么,楚寒苍无法肯定,但大概率需要孟眠洲怀上他的孩子,所以…… 楚寒苍绝对不会让它得逞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楚寒苍凝思片刻,决定,还是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行事,只要别让孟眠洲真的怀上孩子就好。 …… 接下来的几天,孟眠洲白日去经世书院讲课,随着上课时间的增长,孟眠洲在保证教学质量和偷懒摸鱼之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没有像第一天那么劳累了。 而晚上回宫后,他会先睡上一觉,等狗暴君来了,他再起来,要求狗暴君和他“玩游戏”。 但狗暴君不是每次都同意,总是以他的健康为由拒绝他……但是在他的据理力争和夏太医的背书下,狗暴君同意了每两天陪他玩一次游戏。 看着自己每隔一天就要被屏蔽,而上线后,孟眠洲总是一幅餍足享受的姿态,系统激动极了。 【看来小太子,是真的要马上出现了!哦……会不会已经到了宿主你的肚子里!】 孟眠洲听到系统这话,也激动起来,但他回忆了这段时间与狗暴君具体的游戏状况,脸上又露出为难尴尬的表情,【这……这……】 系统又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宿主,你不是说,第二次的时候,一定会勾着暴君进去……你不会又只顾自己爽了,爽完就忘了吧?】 【这……这也不能怪我!】孟眠洲剧烈的咳嗽几声,【这都是狗暴君的错,谁叫他不……好,好吧好吧,其实是——】 孟眠洲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声在心里说道。 【我怀疑这狗暴君,可能不行!】 系统:。 【真的真的!】孟眠洲急道,【我和他晚上玩了这么次游戏了,每次爽的人都只有我,他……他好像真的,就像一个让我舒服的工具……哦,不止如此,我感觉,我感觉,从头到尾就只有我有反应,他那里……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眠洲下了结论:【没错,他不行。】 【不可能吧?】孟眠洲说的煞有介事,系统震惊,【你确定?真的不是因为你太懒了?只顾着自己享受,没有考虑过暴君的情况……】 【咳咳……】 被系统这么一说,孟眠洲也不自信起来,确实,每次他都只顾自己爽了,让狗暴君像个工具一样,各种配合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狗暴君的感受。 【别说了,今天晚上,我再试试!我……我至少会认真观察的狗暴君的情况的!】 但等到了夜里,孟眠洲在放松下来后,目光复杂地看着楚寒苍。 “陛下,没想到你,你真的……你居然真的……” 楚寒苍:? 看着楚寒苍满脸不解的表情,考虑到他方才的表现不错,孟眠洲还是没有直接出言打击他,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 第二天,课程结束后,孟眠洲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回宫,而是偷偷混在学生堆里,溜去了南风馆。 但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刚一脚踏入这南风馆内镇馆红牌的阁楼厢房内。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屏风前,正目光沉沉的望着他。 孟眠洲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脚步下意识地退回。 但楚寒苍的速度更快,他几乎是瞬间关上了门,然后拽住了孟眠洲的手,力道不小。 孟眠洲有些吃痛,但不敢叫唤,只能打着哈哈道:“陛下,真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 孟眠洲顿了一下,突然做出一幅痛心疾首、伤心欲绝的模样,厉声哭道,“陛下,没想到你贵为九五至尊,背地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副业……你不会不干净了吧?你骗我!” 楚寒苍:…… “孟公子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一日比一日的厉害了,”楚寒苍冷冷道,“寡人这段时间还没有满足你吗?你还得找来这种地方?” 孟眠洲眼珠子乱转,最后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拍开楚寒苍的手,大声道,“这不显而易见的吗?当然是陛下没有满足我!” “一日一次,”楚寒苍皱眉,“对身体的损耗很大,寡人是不会同意的。” “这不是频率的问题,”孟眠洲振振有词,“我早就跟陛下说清楚了,我是下位,但是你每次只弄前面,对后面不管不问……这怎么满足得了嘛!” 楚寒苍阴沉的表情有所和缓,眼神里露出思索。 孟眠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继续道:“陛下,你怕什么嘛?我和这名魁,撞了位置,都是下位,我们两个之间也发生不了什么……再说,我来这里也主要是为了陛下。” 这倒是让楚寒苍稍稍惊讶:“为了寡人?” 孟眠洲:“是啊,这段时间里,每次我与陛下嬉戏,都是陛下伺候我,让我尽兴,但陛下自己却……我也是来讨教一下这方面的经验,也想让陛下享受享受嘛。” “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楚寒苍目光温柔,轻声道,“只要孟公子感到快乐,便对寡人是最大的慰藉。” 孟眠洲怔住,抿了抿唇,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茶,然后才缓缓道,“我不管,我就是要陛下也舒服……陛下,你不要在这里碍事了,快把名魁给我喊进来,我要和他学习经验。” “真的只是学习?” “当然。”孟眠洲拍着胸膛跟楚寒苍保证。 “那寡人要在这旁听。” 孟眠洲:…… “不好吧,这种污言秽语……”孟眠洲讪讪道,试图把楚寒苍赶走。 “这种污言碎语,孟公子听得,寡人就听不得?”楚寒苍冷声道,“不然现在就跟寡人回宫。” 在有些事情上,这狗暴君非常好说话,几乎对他言听计从,但在某些事情上,这狗暴君,却又寸步不让,他使尽花招,也无济于事。 孟眠洲知道今天,不让狗暴君留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忍气吞声的同意了。 哼!等我的天才崽崽长大了,我一定让他对你不孝顺! 虽然孟眠洲的脸皮一向很厚,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更不要说,孟眠洲真的经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癖好有些羞耻,难以对人承认。 而每隔一日,就“玩弄”他的狗暴君,又像个监工一般,坐在旁边,孟眠洲更不好意思了。 这就导致了,尽管楚寒苍给他戴了面具,但面具之下,孟眠洲脸蛋始终涨得通红,心不在焉的,没听清楚这名魁说了些什么话。 与之相对的是楚寒苍,就算戴上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郑重凝肃,像是在听什么机密要闻,甚至……还和名魁讨论了起来。 “我感觉我的……妻子,喜欢我粗暴一些?喜欢我强迫他?这是正常的吗?” 心不在焉的孟眠洲顿时惊醒,张口反驳道:“谁、谁喜欢粗暴了?谁喜欢被强迫了?不要造谣好嘛!” 名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孟眠洲,不住地捂嘴偷笑。 孟眠洲咬紧牙关,顿时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乖,”楚寒苍拍了拍孟眠洲的肩膀,温柔笑道,“你喜欢什么样都不为过,我都会满足你的。” 孟眠洲脸红耳赤,咬住了牙,但无话可说。 楚寒苍继续向名魁讨教,不止如此,为了防止一叶障目,他还将同样的问题,请来了南风馆内其他几位有名气的红倌,多方询问,又对他们的答案展开反复比较,最终才确定结论。 孟眠洲到最后已经表情麻木了,但楚寒苍却很是满意,他牵着孟眠洲的手道,“这一趟,寡人受益匪浅,没想到此道,还有这么多的讲究,眠眠……放心,今晚,寡人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孟眠洲:“……嗯。” …… …… 尽管孟眠洲当时在南风馆尴尬得脚趾抠地,但事实证明,这狗暴君的学习成果确实喜人。 这次系统再上线的时候,他感觉孟眠洲的气质又发生了改变,多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韵味……那眉眼间的娇媚风情,更加浑然天成。 系统激动询问:【怎么样怎么样?宿主这次成了吗?】 孟眠洲支支吾吾:【这……算成了,也没成。】 系统:【这?这是什么说法?他又没进来吗?】 孟眠洲咬牙道:【那个,这次真的进来了,但是,就是……】 系统连忙:【就是什么?你快说啊,宿主,急死我了!】 孟眠洲的表情十分为难,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艰难地问道。 【就是说……只用手指也可以让人怀孕吗?】 系统:………………………………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更新啦! 第36章 系统:【宿主,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孟眠洲唉声叹气:【真没有,何止是你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这狗暴君竟然是个太监!】 【我昨天晚上有留心观察过, 他那里,真的是一点动静都看不出来!唉, 造化弄人啊!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洁身自好, 不近美色,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看来咱们的躺平复国计划,要落空了。】 …… …… 这段时日里,孟眠洲虽然没有像楚寒苍期待的那般奋发上进, 可至少算是安分, 规规矩矩地在经世书院教书, 声望与日俱增,寒门子弟愈发对孟眠洲心悦诚服,将门子弟在燕凌云的影响下, 对孟眠洲有追随之势, 就算是世家子弟, 大多数也因为他过于出众的才华, 忘去了先前的芥蒂,试图将他拉拢到世家阵营。 等这批学子被授了官,大部分都会成为孟眠洲在朝堂上的根基,到那时, 他再封孟眠洲为宰相,尽管孟眠洲资历浅, 年岁小,也能服众, 这宰相之名,不会只是一个名头,而真正能做到大权在握,号令百官。 这一切都在往楚寒苍希望的方向发展,楚寒苍原以为自己会欣慰满足,但不知为何,这几日,孟眠洲看他的表情总是怪怪的,尤其是夜里欢好之后,总是一边看着他,一边止不住的叹气。 “怎么了?眠眠,”楚寒苍眉头蹙紧,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刚刚弄得你不舒服吗?可你……刚才明明叫得很开心啊。” 孟眠洲又瞬间涨红了脸,恼道:“不许说了,你你你……” 孟眠洲咬住下唇,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寒苍关切道,声音有些急切:“怎么了?眠眠?真的弄得你不舒服吗?对不起……寡人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和我说,我一定改。” 看着虚心求教,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楚寒苍,孟眠洲目光十分纠结——太监这种事情,也是想改就改的吗? 虽然,狗暴君该有的东西都有,但是不能用……那也没用啊! 孟眠洲越想越头疼,他是真的无法理解,狗暴君看着人高马大,阳刚帅气,怎么实际上居然……真的是一个“太监”! 见孟眠洲这幅头疼作态,楚寒苍连忙抬手,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柔声道:“眠眠,如果现在不想说,那就先不说了……我不逼你,好不好?” 孟眠洲“嗯”了一声,闭上眼,靠在他怀里,拖延症大爆发……决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明天就到来了。 【哎,到底怎么办啊?】孟眠洲起床后,不得不再次直面这个棘手的难题。 他愁眉苦脸,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甚至觉得,去经世书院上班,都是一种解脱! 这样的烦恼一直持续到他走进书堂,看到满座的学子,他才恍然大悟。 狗暴君不行,乍一看是狗暴君和他两个人的事,但实际上……这可是天下所有人都应该来操心,共同想办法解决的大事! 狗暴君是什么人?那可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如果狗皇帝不行…… 那皇位由谁继承? 特别是狗暴君一个孤家寡人,连个宗室亲人都没有! 孟眠洲眼睛唰的一亮,随即又有些懊恼地一拍脑袋。 他昨天晚上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想把全天下人都该来操心的事情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这可不符合他咸鱼的人设! 孟眠洲看着满座的学子,特别是其中的世家子弟和将门子弟,眼睛简直在发光。 他看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站在他们背后……在朝为官的家长! 这些世家子弟和将门子弟被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发麻,不知道孟眠洲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身体坐得更直,目不斜视,姿态做得更加乖巧恭顺。 孟眠洲却不管这些官二代们的忐忑不安,他现在,整个人都乐开了花,已经做下决定。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帮我治疗这狗暴君这不行的毛病! 这样……我就不用努力啦,而是坐享其成,这才符合我咸鱼的一贯作风,哈哈哈! 但想是这么想,孟眠洲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行动……而是一直等到了下午,在距离书院放学只剩三刻钟的时候,他才突然语出惊人地开口道。 “咳咳,各位同学,本掌教……呸,本宫有一个问题要请教大家,如果作为一名男子,那方面……不行,这该如何是好?” 原本还沉浸在孟眠洲讲课中的学生们,听到这话,瞬间一个激灵,随后,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小部分人,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夸张,但看向孟眠洲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孟眠洲很满意在座诸位学子的反应,他咳嗽了一声,正要继续说,却被打断。 “孟孟……孟掌教,您的身体……您您您……” 孟眠洲蹙起眉头,露出不悦,但他抬眼望去,发现此时询问的人竟然是他亲封的堂长,燕凌云,并且脸上写满了对他的担忧与关心。 不止是他,还有陈书和,吴明俊、沈元思……除了个别人,在座的学子们都对他露出关切的眼神。 孟眠洲既心中熨帖,感觉这个老师,当的也不是那么糟心……但同时,又觉得有几分无奈,哭笑不得。 但孟眠洲才不会把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于是连连摇头。 众人这才放了心,纷纷松了口气……尤其是燕凌云。 自从那日之后,他察觉到自己对孟眠洲,似乎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尤其是在这些日子里的相处中,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燕凌云脸颊发红,突然想说,孟掌教这样的人,就算是不行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愿意…… 但正在他挣扎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孟眠洲再次开口,并爆出一个惊天秘密。 “不行的人不是我……而是陛下!” 孟眠洲这话一出,刚松了一口气的众学子瞬间又憋了回去。 此时,不管是谁,都仪态尽失,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盯着孟眠洲。 很多人想说话,和孟眠洲确认,但话到嘴边,却因为过于震惊,嗓子里只能发出“呃呃”的怪声。 而保护孟眠洲的两名暗卫,纵使训练有素,这时候听到孟眠洲这番大不敬的“惊天之语”,也是身形一个踉跄,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立马破窗而入,试图阻止孟眠洲说出更加荒唐离谱的言论。 但就在电光火石间,脑子还在短路的燕凌云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从座位上一跃而出,挡在了孟眠洲的面前,并双掌向暗卫轰去。 燕凌云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有着昭武都尉军衔的少年英才,一人敌二,还是两个楚寒苍精心挑选的暗卫中的佼佼者,竟然也不落下风。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孟眠洲有点发懵,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两个人身上熟悉的穿着和腰间挂着的令牌,令牌上有一个“寐”字。 “等等!燕二公子!这俩人是陛下派来保护我的人!” 燕凌云皱眉,难以相信,“孟掌教,你没搞错?这两人上来就要对你动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陛下派来保护你的人!” 眼见着自己开口之后,燕凌云和这两个暗卫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像打了鸡血一般,打得越来越凶,隐隐已占了上风。 咸鱼孟眠洲本来是想装死的,但看到这两个暗卫似乎想要发送信号,召集其他的援兵过来。 为了避免自己的计划落空…… 孟眠洲略有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解释道:“有没有可能是我刚才说的话,太过……咳咳,有一点难听,他们上来是想拦着我,不要让我乱说话?” 燕凌云愣住,他也想起了孟眠洲之前说的那句置九族于九霄云外的话来……整个人陷入沉默。 他试探着停下手,那两个暗卫也停下手,对燕凌云一拱手,走到孟眠洲面前,先是跪下行礼,然后严肃道:“孟掌教,你生病了,卑下这就带您回去医治。” “我哪里生病了?”孟眠洲当即跳脚,对燕凌云使了个脸色,燕凌云会意,迅速上前,挡在孟眠洲面前。 孟眠洲在后面,抓住燕凌云的肩膀,警惕地看着两个人,大声道。 “我没病,我只是实话实说,陛下就是不行!” 那两个暗卫:…… 在场的其他学子:…… 而燕凌云的心神则全在自己的后背……不,更确切地说,是紧紧贴在他后背的孟眠洲身上,他的耳根红起来,整个人都在心猿意马,完全没注意到孟眠洲在说了些什么,只是在那两个暗卫又有动手的意思时,紧紧把孟眠洲护在身后。 孟眠洲越来越觉得燕凌云这小子……真是不错!回头请他吃饭! 孟眠洲又将目光落向那两个暗卫,振振有词道,“你们知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你们再怎么阻止,都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更加惹人遐思……你们如果真是为了陛下的名声着,就放弃吧,让我把话说完!” 孟眠洲说的话在理,话已经说出去,不可能真的再收回来……那两个暗卫脸上露出松动。 孟眠洲见状,又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义正言辞道。 “而且……陛下不行这件事情,关乎国祚!更关乎天下安宁!更关乎苍生百姓!” 孟眠洲一句话,就将自己的“胡作非为”拔高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众所周知,陛下是个孤儿……咳咳,陛下并没有血脉至亲,如果连子嗣都没有……那百年之后,这江山当如何传承?怕是届时天下又要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但偏偏,陛下作为一个男人,又无法直视此事,不仅不愿治疗,还多有遮掩,甚至是自欺欺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有人挺身而出,让陛下面对现实,正视自己的缺陷,积极治疗,直到诞下子嗣……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无异于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九族的性命开玩笑,但是,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这天下黎民苍生,我,孟眠洲愿意站出来,以身犯险!让陛下清醒!承担自己对天下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7章 孟眠洲这话说的慷慨激昂, 英勇就义的表情,仿佛真正一个为国为民,将自己抛之脑后的义士。 讲台下的诸位学子纷纷动容, 或是为孟眠洲的大义之举而感动,亦或是被他的这番言辞所鼓动, 整个人热血沸腾,想追随于他。 就是这两个暗卫精英, 一时间,也被孟眠洲这一番话震住了。 系统:【……宿主,你可真能忽悠。】 孟眠洲嗤笑:【这才哪到哪?】 两个暗卫虽然已经被孟眠洲的话说动,但脑子里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孟眠洲趁热打铁:“两位仁兄, 请先配合我, 这里发生的事情, 先不要告诉陛下。我知道,这也许违背了你们的职责,但是, 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好啊!待陛下日后身体痊愈, 有了小太子……不管是陛下, 还是小太子, 到时候一定会感激你们的!”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孟眠洲这时候敢从燕凌云身后走出来了,偷偷在两个暗卫耳边说道:“两个暗卫大哥,祸是我惹出来的, 你们想阻止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 就算你马上去告诉陛下了,也得承受陛下的怒火……说实话, 我也不想连累你们,还是等我,过一会亲自去陛下面前请罪吧。” 两个暗卫脸上的松动之色更甚,但似乎还有些犹豫,没让他们下定决心。 孟眠洲见状,又献上一计定心丸:“这样,我让燕凌云再和你打一场,燕凌云的武功本来就压你们二人一头,你们这次,再配合一点,装作输给他,我让燕凌云拿绳子绑了你们,这样,你们就不是违背职责,不向陛下复命,而是因为被擒,身不由己,无法向陛下复命了。” 这两个暗卫听见孟眠洲这话,眼睛一亮,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微微颔首,默认了孟眠洲的提议。 孟眠洲喜上眉梢,又去燕凌云耳边,小声说了同样的谋划。 燕凌云心里知道这样配合孟眠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是孟眠洲对他笑诶,笑得那么甜,眉眼弯弯,还叫他凌云弟弟…… 因此哪怕是他家大哥燕凌川厉声喝止,他也听了孟眠洲的吩咐,和这两个暗卫打了个假架,把他们拿绳子绑了起来。 燕凌川看着自家的傻弟弟看孟眠洲的眼神,再联想陛下对孟眠洲的种种偏爱之举……只觉得头大如斗。 “好了,麻烦暂时已经解决,接下来,就让我们继续讨论正事吧。” 孟眠洲那话是说得鼓动人心,但在场的子弟,就算是寒门出身的子弟,也都不是傻子。 过了当时的激动劲后,又看燕凌云和两个暗卫打的假架,再想一想孟眠洲之前做的荒唐疯癫之事……现下大都反应过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看向孟眠洲,没有再出声。 孟眠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好吧,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我说的真的是实话!陛下就是不行!你们想想啊,陛下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却没有任何子嗣,不止如此,他这么多年来,在遇见我之前……都没有碰过任何人,你们不觉得,这就很不正常吗?” 书堂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但孟眠洲看这些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是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孟眠洲又爆了一个猛料:“哪怕是我,我都这么努力的勾引陛下了……” 孟眠洲话音一顿,挑了挑眉,因为他注意到在座学子的表情纷纷又是一变。 其实,有了孟眠洲之前说过的话,还有陛下对孟眠洲过于纵容的态度,各位学子,对于孟眠洲和陛下私下里的关系,早已心知肚明。 但他们没想到,孟眠洲竟然把这些话又放在明面上说。 寒门子弟,和被燕凌云带领的将门子弟,纷纷为孟眠洲担心起来,担心他的名声会有损……然后目光纷纷落向那群之前想要诋毁孟眠洲名声的世家之人的子弟脸上,目露警惕之色。 但被众人“关照”的世家子弟却很无奈,先不说他们大部分人早已对孟眠洲改观,而且做出诋毁孟眠洲之事的,也是他们家的长辈,不是他们。 再者,就算是他们家的长辈,还想对孟眠洲身上泼脏水…… 以陛下对孟掌教的看重,陛下也不会允许! 世家子弟们只能隐晦地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奈,那群寒门和世家子弟看明白了,也微微颔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孟眠洲将这群学生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又暖了一分,连带着对狗暴君想方设法安排他教这些学子读书一事的芥蒂,也消去不少。 孟眠洲继续笑着说道:“其实我勾引陛下成功了,陛下与我已经有过数次……咳咳,肌肤之亲。” 原本对孟眠洲的名声忧心耿耿的众学子,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又浑身僵硬,又看着孟眠洲瞪大了眼睛。 不过,他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毕竟孟眠洲今天说的话,已经让这些学子受到了太多的心灵冲击,他们都快麻木了,更不要说,孟眠洲在说出这句话前,还做了一段铺垫,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直到,孟眠洲的下一句话冒出来—— “但是!在我和陛下咳咳……的时候,他都是用手来弄我,而那个地方……一直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眠洲刚说出口的时候,还有点羞耻,但他后面发现,在座的这些学子不仅震惊到无以复加,脸上也红了一大片,看表情,似乎比他还尴尬。 正所谓,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孟眠洲释然了,狗暴君不行……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孟眠洲又恢复理直气壮的态度,不忿的对这群学子抱怨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陛下不行的原因?这绝对是铁证,毕竟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他面前……他那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直用手……这像话吗这像话吗?只有太监才这样!陛下又不是太监,那只能说明他……他不行!” 燕凌云此时的脸已经快要红成了猴屁股,陈书和还有其他学子的也一样,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耳朵……耳朵却没办法不听。 孟眠洲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反复鞭尸,论证陛下为什么不行?在座的诸位学子觉得这些话自己不该听,但却没办法忍住不去听。 眼见着孟眠洲的话越说越离谱,陈书和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孟掌教,您……您应该是误会了吧?您和陛下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君臣关系,陛下爱护你,你敬重陛下……在史书上,君臣之间,聊到兴时,抵足夜眠也是常事。” 陈书和试图将孟眠洲和楚寒苍的“上床”重新定义性质,拉回正途,但孟眠洲却翻了个白眼,“我和陛下,同历史上的那些君臣怎么能一样?历史上的那些皇帝也会在‘抵足夜眠’时候把臣子的衣服脱光,脱得光溜溜,然后对他上下其手吗?” 陈书和:…… 陈书和脸上烧得厉害,手也在颤抖,实在是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孟眠洲就看着这群毛头小子被他的话弄得浑身不自在,与此同时,一个个又兴奋又激动。 孟眠洲哼了一声,继续回到正题。 “好了,大家都来出出主意吧,陛下不行……我们作为臣子,到底应该怎么办?” 书堂内鸦雀无声,孟眠洲看到哪,哪个学子就低下了头,不敢与孟眠洲直视。 孟眠洲瘪瘪嘴,反正他从一开始也没指望这群学子口里能蹦出什么好主意,主要靠的还是他们的家长。 “既然你们不知道,就回家去问问你们在朝为官的长辈,这算是今天的课后作业。” “这份课后作业,除了出身寒门的同学,其他同学明天早上必须交上来。” 在座的这些将门和世家学子一想到自己回家要做的事情,真是又害怕……又期待,屁股都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飞回家里,询问自己的长辈。 但与学子们心潮浮动不同的是,孟眠洲在爆出这么一个重磅猛料,还是和他自己有关的重磅猛料后,却跟个没事人一般,泰然自若地又讲了一刻钟的课。 燕凌云坐回位置上,仔细咀嚼孟眠洲方才说的话,心里沮丧不已。 原来孟掌教和陛下……不,不对……陛下不行,他还有机会! 一想到那么英明神武,气势如虹,睥睨天下的陛下,居然那啥不行,燕凌云又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燕凌云忍了又忍,好歹没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遮不住。 他哥燕凌川在旁边看着这个傻弟弟,只觉得无奈。 而在陈书和想着先前发生的事,现在的心里面……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但和孟眠洲接触久了,孟眠洲的躺平摆烂思想,他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 算了,他心累干什么?孟掌教不是他能奢望的人,孟掌教是陛下的人……要心累的人也该是陛下。 想到这,陈书和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陛下在听到孟掌教这般造谣……或许不是造谣……唉,总之是知道今天书堂发生的种种事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而卫昭,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卫昭的座席虽然在世家子弟那边,但他并不是世家子弟,不止如此,他也没有像大部分世家子弟那般,被孟眠洲的才华折服。 他承认孟眠洲确实很厉害,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舅舅徐临当宰相。 卫昭先是觉得孟眠洲这般造谣陛下,大逆不道,罪大恶极,这明明是舅舅扳倒孟眠洲的新机会……但卫昭很快就又想到了,舅舅总是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可能的舔孟眠洲,不仅不能得罪,反而要抱住他的大腿,这样才能在官场上步步高升。 卫昭尝试过改变舅舅的思想,但舅舅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顽固不化。 卫昭偷偷看了一眼孟眠洲,然后在心里暗道: 孟眠洲一直口口声声想当皇后,如果他真的要舔孟眠洲的话,应该顺着孟眠洲的意……帮助孟眠洲早日当上皇后! 这样的话,孟眠洲不止不会是他舅舅当宰相的对手,反而是助力。 卫昭心中雀跃起来,决定一放学就和舅舅说他这个想法。 书堂里的学子,平日里都沉迷于孟眠洲的讲课,只盼放学的钟声晚些敲响。 但今日……当放学的三道钟声相继响起,满座的学子,除了寒门子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出了书堂,跟着府上来接他的马车回家去了。 那两个被绑着的暗卫看着这番情景,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下滔天大错。 孟眠洲却笑嘻嘻地绕着他们走了两圈:“别怕嘛,两位暗卫大哥,天塌了……” 两位暗卫期待地看着孟眠洲。 “我也不会顶着。” 两位暗卫:…… “咳咳,”孟眠洲清清嗓子,正色道,“但是这次,我保证一定不会连累你们。” 两位暗卫:………… 两位暗卫只后悔上了贼船。 …… …… 楚寒苍正处理完各地寻寐台暗卫和其他眼线传来的密信,就准备到殿门前迎接回宫的孟眠洲。 但此时,却有宫人匆匆跑进殿内,慌张禀报,说有数十名文武官员聚集在宫门外,说是有急事求见陛下,事关国本,并递上联名的奏本。 楚寒苍闻言皱眉,他不久前才看过各地暗卫的密信,这几日并未发现什么足以震荡朝野的大事……尤其是燕国公燕平安和御史大夫徐临居然也在联名之列。 燕国公他了解,是稳重的人,不会跟着胡闹,而徐临……徐临这人小心思虽多,但也最识时务,贪生怕死,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断不会这样跟着别人一道跳出来。 莫非……真的有大事? 可是…… 楚寒苍又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密信,他对掠影的能力有信心,如果是真的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可能文武官员都已知晓,只有他还蒙在鼓里。 古怪,太过古怪。 楚寒苍敲击桌面,沉吟片刻,还是派宫人去宫门外传话,准许入宫,但全体移步入文华殿,在殿内静候。 …… …… 文华殿内,众位大臣面面相觑,纷纷皱眉,唉声叹气。 有人想说话,但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楚寒苍晾了他们一会,才慢悠悠走进殿内。 殿内的文武官员立时从座位上起来,跪下行礼。 楚寒苍缓步,走到主位,落座后,还示意宫人宣告众人平身。 楚寒苍面色平静,气质冷冽,睥睨的气势,让百官心中胆寒凛然,但一想到自家孩儿回家后说的话……那股凛然又化作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感觉。 楚寒苍也察觉到到这些臣子心绪的细微变化。 这一次,他们对自己的情绪里,不止有敬畏……还有担忧,关心,甚至同情,怜悯,还有因此带来的优越感。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8章 楚寒苍的心中迷惑更深了。 担忧, 关心这样的情绪还容易理解,但同情,怜悯……甚至对他产生优越感? 楚寒苍虽然心下不解, 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依旧是冷清平静, 一幅深不可测的淡然模样。 这些臣子事到临头,才发现他们不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孟眠洲, 他们原本准备的那些说辞……到底有多难以启齿。 楚寒苍也不急,就端坐于主位,淡淡垂眸,看着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些大臣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 有几人按捺不住,一齐起身,跪倒在大殿中央。 “陛下, 臣等有罪。” 楚寒苍抬眸看去, 这跪倒的几人竟是那几位最爱劝谏他纳妃, 绵延子嗣的老臣, 被他杖责了好几次后,才稍微消停点。 楚寒苍没说话,只是将平静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几个大臣满头大汗,支支吾吾, 吞吞吐吐,最后为首的那位道。 “臣, 臣等真的知错了,臣等不该劝陛下纳妃, 臣……臣等该死!” 这几位老臣的话,让楚寒苍更迷惑了,他真的难以相信,这几位宁愿杖责,在床上躺半个月,也坚持谏言让他广开后宫的老臣,会一朝之间转变自己的态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这几位老臣说完这几句话后,就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低着头,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完全没有了先前冒死进谏纳妃的气势。 楚寒苍心中一沉,意识到事情……只怕比他想的更加严峻。 他将目光转向徐临。 徐临已经有些后悔跟着众人一起来了,他……就算要献那壮阳之物,也完全可以托他侄子献给孟眠洲啊!这样,说不定还能搭上孟眠洲这棵大树,也不用来触陛下的眉头,多妙的主意啊! 徐临想通这点后,心中愈发后悔,当注意到帝王询问的眼神,他吓得软倒在地,急忙道,“微臣和他们不是一路的……实在是微臣家那外甥,觉得孟公子的学识通天彻地,见解深刻独到,授课条理明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晓得古今兴衰之理,又通明市井百姓之需……孟公子这样通透仁善,渊博豁达之人,世间再难寻得第二位……” 其他众位臣子,先是为徐临的“临阵脱逃”而气愤,但紧接着,听到他不停地在陛下面前说孟眠洲的好话,心中又觉得无语又好笑。 这样急切的求诏入宫,结果就为了在陛下面前猛拍孟眠洲的马屁,如果他们是陛下,他们绝对不会轻饶…… “你外甥,叫什么?” 楚寒苍这轻飘飘一句,让众臣子都愣住了,而徐临大喜,连忙道:“回陛下,微臣的外甥名为卫昭。” “不错,下次将他带过来,让寡人瞧瞧。” 徐临急忙叩首谢恩,然后说自己再无他事,想要先行告退。 楚寒苍微微颔首,面色无常,并未动怒。 殿内的众臣见徐临靠着给孟眠洲拍马屁,竟然给自己的子辈,谋得这样的好处,一个个都坐不住了,起身跪在殿内,争先恐后地在楚寒苍面前说起孟眠洲的好话。 但楚寒苍并未再搭理这些人,只是将目光又转向燕国公燕平安。 燕平安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殿中央,对众人道,“各位,把你们今日准备的,要献于陛下之物,都拿出来吧。” 众人心中懊悔,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再拍孟眠洲的马屁已经晚了,纷纷拿出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匣,或大或小,皆双手奉上。 楚寒苍示意宫人接过,将锦匣打开…… 这一打开,饶是以楚寒苍的城府修养,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只见这大大小小的锦匣内,装的都是世间罕见的“壮阳”之药。 有梅花鹿血茸,成对的野生蛤蚧,也有虎鞭、犀鞭,甚至是九蒸九晒的野生淫羊藿…… 楚寒苍目光沉下来,落向众人。 就算是稳重老大哥燕国公燕平安,此时面上也丝丝缕缕的尴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跪了下来,劝诫道。 “陛下……您的身体,关乎国本,切不可,讳疾忌医。” 其他的臣子见状,纷纷跪了下来,齐声喊道,“陛下,万万不可讳疾忌医啊!” 楚寒苍眼睫微垂,脸色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无波,他的指尖轻轻敲击身前的桌案,缓缓道,“你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寡人?” 众臣子皆点头应是。 楚寒苍淡淡道:“寡人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这群大臣再次面面相觑,似是没想到楚寒苍的表现会这般平静,毕竟,如果是换做他们…… 这些人不免又想到了之前孟眠洲那开堂第一课,陛下圣明,陛下从来都不是暴君。 众臣心思各异,纷纷退下。 而等所有人走后,楚寒苍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壮阳之物,示意宫人们送到夏太医那,便起身,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但等他到了御书房,孟眠洲却依旧未归……不过,他的寻寐台暗卫首领,掠影却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 “陛下,今日下午,经世书院内,孟公子……” 尽管在看到那群壮阳之物时,楚寒苍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但听到掠影详细阐述下午书院发生的种种,他还是禁不住眼前一黑。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自家的小少爷,但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楚寒苍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这一下,他完全明白,那群大臣在看向他时的同情怜悯,还有隐约的优越感,来自何处了? 掠影看到素来冷静自持,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的陛下,露出这般无可奈何的疲态,他心中既尴尬,又自责,“陛下,是属下失职,是属下御下不力,请陛下责罚。” “这确实是你的失职,”楚寒苍睁开眼,直直地盯着掠影,目光锐利,“但并非是御下不严,与那两位暗卫并无关系。” “这么多官员,在同一时间做出同一举动,并同时聚集在宫门外……这种反常且危险的情形,你应在第一时间发现、查明、告知寡人,而不是等事情都快结束了,才姗姗来迟,让寡人知晓。” 楚寒苍没有严厉的斥责,语气平淡,但当那双眸子沉沉望来时,掠影只觉得像是堕入千年冰封的寒潭,周身的血气都凝固了。 在这一刹那,掠影只觉得自己暗地里打的那点小主意,在陛下面前无所遁形,他满心羞愧,低下头,不敢承接楚寒苍的视线。 楚寒苍见状,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掠影的忠诚,他不怀疑,只是…… “掠影,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寡人都清楚。” 楚寒苍说这话时,语气温和了许多,掠影心中一怔,眼眶发红,他咬了咬牙,坚持开口道。 “可……可陛下,您宠爱孟公子事小,但是国之无后事大,属下只是……只是……而且,这事……也是孟公子的意思……” 掠影的想法,楚寒苍都清楚。 他现在威势足够,能震慑天下各方势力,但假设有朝一日,他离开了,身后又无继承人,让其他势力之人上位。 到那时,无论是掠影,还有掠影的亲朋好友,作为他的旧部,必然会遭遇清算。 更不要说,他现在身中怪毒,却毫无头绪之事,并没有瞒着掠影,毕竟,他还要掠影去寻那下毒之人和解药。 楚寒苍按了按眉心,正要继续开口,却有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你不要怪掠影了,也不要怪那两位暗卫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思!” 掠影从来没有觉得孟眠洲的声音如此动听过,惊喜地朝他看过去。 孟眠洲注意到掠影的视线,还给他打了个wink,眉眼弯弯。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孟眠洲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边,熠熠生辉,掠影早就知道孟眠洲生得美貌绝伦,但以前,他从未真的能够欣赏,可在此刻,孟眠洲在他眼里却美的惊心动魄,仿若神明。 孟眠洲也注意到掠影的变化,他坏心思又起,娇娇笑道,“怎么啦?掠影哥哥?是不是眠眠美人救英雄,让你很感动呀?” “啊……”掠影破天荒的脸红起来,支支吾吾,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掠影去看楚寒苍的脸色,楚寒苍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对掠影冷冷道:“你忧虑之事,寡人心中有数,现在,自己下去领罚。” 掠影心中颤抖不已,连忙低头,不敢再去看孟眠洲一眼,“是,属下领命。” 孟眠洲急了,想去拉掠影:“怎么啦?掠影哥哥……眠眠说了要保你的,你别走呀!” 但掠影就像身后着了火一样,只一个眨眼,就轻功飞跃出去。 孟眠洲瘪瘪嘴,然后转头,看向楚寒苍。 楚寒苍面无表情,但一双眼睛黑幽幽的,深不见底,直直地勾着他,明明太阳还没有彻底下山,孟眠洲却好像看见一只厉鬼,在盯着他,阴恻恻的,毛骨悚然。 孟眠洲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甚至顶着压力,主动坐在了楚寒苍的腿上。 然而,这狗暴君竟然敢伸手……推开他? 孟眠洲瞪圆了眼睛,正要搞事,却发现楚寒苍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孟、眠、洲。” 孟眠洲:! 这狗暴君一开始叫他孟公子,后面在他面前哭了一场后,就在私下里开始叫他眠眠。 现在应他的要求……在床上一般叫他孟公子,床下一般都叫眠眠。 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叫他全名的情况。 孟眠洲有些慌了,看着楚寒苍黑幽幽的眼眸,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先哭为敬! “嘤嘤嘤……”一边哭,还一边抽抽搭搭地掐着嗓子,“眠眠也不是故意的嘛……眠眠也是担心陛下的身体嘛……陛下怎么又凶我……” 果不其然,在他面前,早已褪去大部分伪装的楚寒苍,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眠眠,别哭,我……” 孟眠洲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控诉道:“陛下太过分了,陛下为什么还要惩罚暗卫哥哥……眠眠答应了要保他们的的……陛下一点面子都不给眠眠……陛下太坏了、太坏了!眠眠要不喜欢陛下了……” 楚寒苍本来还很担心,但看见孟眠洲哭得越来越响,泪水却没流出几滴,还偷偷观察自己的表情。 他心中的担忧都被化作了无可奈何…… 然后,他也突然哭起来了。 不过,楚寒苍的哭和孟眠洲这浮夸的嘤嘤嘤不太一样,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塌了,背弯了,一双锐利冷酷的眼睛突然红了,泪水流了出来。 就像是一个硬汉突然被生活压垮,却倔强地不肯求饶……看着更为可怜。 孟眠洲:诶? 孟眠洲忽然心虚得连假哭都有点哭不下去了。 今天这事说到底,他确实也挺不地道……一般男人都很避讳自己不行的,他还把这狗暴君不行的事情到处乱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狗暴君就不要面子的吗?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你不能人道,这是大病,有病就要治,你却一直讳疾忌医……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来劝你,这……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说这话时,孟眠洲还在心里给自己做了番辅导。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没道德,但好在,他本来就是一个没道德的人……这么做,这么说,合情合理! 楚寒苍却被孟眠洲这话说的胸膛气血翻涌,呼吸不畅,差点又要吐血。 “孟——眠——洲!” 声音比刚才又大了一轮。 孟眠洲吓了一大跳,差点摔坐在地上,还是楚寒苍眼疾手快,把他捞住。 孟眠洲一个灵活走位,顺势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狡黠的表情,知道他刚才是故意装作要摔倒的。 孟眠洲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没有递给楚寒苍,而是抬起手为他擦去眼尾处的泪花。 楚寒苍盯着他,心里的那口闷气突然泄了。 唉,算了,他家小少爷现在都知道给他擦眼泪,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做人要知足。 而且这事,确实……也主要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点,更厉害一点……抓出那个藏在他家小少爷身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妖魔鬼怪,他也不会有后顾之忧,做让他家小少爷最开心的事情。 思及此,剩下的那股郁闷劲又化作了自责和惭愧,他抱住孟眠洲,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歉疚地拍他的背。 “眠眠……是寡人之错……是寡人苦了你了……” 孟眠洲呆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张牙舞爪,得寸进尺的时候又来了。 孟眠洲哼了一声,大声道,“知道错可不够,陛下一定要改……得积极治病,明白吗?” 楚寒苍松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看得孟眠洲有些头皮发麻。 孟眠洲正想再强调狗暴君要当一个听话的病人,楚寒苍却在这时候开口道:“眠眠,看来寡人现在,不得不封你做寡人的皇太弟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有没有营养液给我呀? 第39章 孟眠洲:! 孟眠洲大惊失色, 眼睛瞪得溜圆,他气的直接从楚寒苍的大腿上跳下来,大声道:“狗暴君, 你在说什么鬼话?” “寡人也不想如此,但立储之事……唉, 寡人先前还可以拖,可你今日之举, 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让寡人再没有了拖延的余地……” 孟眠洲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咬咬牙道:“那,那你病好了, 和我生个小崽子, 将来继承皇位, 也是一样的嘛!根本用不着封皇太弟啊!” “眠眠,你那个废物朋友,也这么想?” 孟眠洲只思索片刻, 便没问系统, 直接点头道:“当然!” 楚寒苍对孟眠洲口中的那个“废物朋友”警惕心又达到了最高点。 这是阳谋逼宫, 那个废物朋友, 竟然如此心机深沉……根本不是孟眠洲所说的那种欺软怕硬的单纯之辈! 孟眠洲扯住楚寒苍衣袖,又一晃一晃地撒娇道,“治嘛治嘛~治好了,我们就可以享受到真正的鱼水之欢, 到时候不仅是我舒服,陛下也能舒服, 这两全其美之事,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楚寒苍却没看他, 只是低头道。 “抱歉。” 孟眠洲握紧拳头,想给楚寒苍来一拳。 但楚寒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真咳出了一滩黑血。 孟眠洲慌了,“陛、陛下!” “放心,寡人没事,”楚寒苍摆摆手,还分出心来安抚孟眠洲,“放心,寡人不会让你现在就当这个皇太弟。” 毕竟,如果现在封他家小少爷做这个皇太弟的话,就是把他家小少爷架在火堆上烤,天下所有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身上,多少的明争暗斗……那太危险了。 若是真到了他要将自己的天下交给小少爷的那天……那他必定会为他家小少爷爷扫除绝大多数不必要的的潜在威胁,只留下少许他家小少爷能够应对的,给他家小少爷做磨刀石,让他家小少爷在所有人的瞩目下,风风光光地登上龙椅。 “真……真的没事吗?不需要我去叫夏太医?” “真的没有,”楚寒苍面色温和,他抬手摸了摸孟眠洲的额头,微笑道,“眠眠上了一天课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哦。” …… …… 孟眠洲虽然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但楚寒苍最后那张虚弱却又透着几分温柔的面孔,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孟眠洲心中忧虑,无法入眠,一直等到了亥时末,见到了熟悉的人,还是如往常那般到来,抱住了他的肩膀,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陛下……陛下每天处理公务也辛苦了,”孟眠洲亲了一口躺在他身侧的楚寒苍的脸颊,轻声道,“所以今天……只有今天,小臣就不折腾陛下了。” 楚寒苍哑然失笑,“好。” …… …… 孟眠洲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知道了狗暴君说要帮他处理好一切,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孟掌教,您真是……您真是辛苦了!” “孟掌教的大义之举,让我等学子佩服至极!” “孟掌教,您的行为,真的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的弃个人荣辱于身后,只为苍生谋福祉!” …… 孟眠洲踩着点刚走进学堂,平日里安静坐在位上,规规矩矩等着他上课的学生,这回见着他,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各种夸奖赞叹的溢美之词不要钱的向他砸来。 孟眠洲都快被砸懵了,点了陈书和道明原委,他才知道—— 原来,昨日从傍晚开始,帝王身体有疾的消息流传出来…… 但不久后,坊间便又传出了新消息。 说是孟眠洲孟公子慧眼如炬,火眼金睛,不仅因为陛下多年来未有子嗣,未碰美色,猜测陛下身体抱恙,更是为了天下苍生,置个人荣辱于不顾,亲自入局,试探帝王强弱……这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是天下所有学子的典范! 不止如此,在知晓陛下讳疾忌医后,他更是胆大心细,联络百官,为陛下寻找治病良方,然后又冒着生命危险率领百官,一齐上言,劝说陛下绝不可讳疾忌医……陛下终允诺。这等魄力,这等心智,实在是天下难得的英才!有这样的英才辅佐陛下匡扶社稷,这大洲如何能不兴? 接下来,还有一大段赞美孟眠洲忠君爱国,赞美他卓越的领导才能,能在臣子中振臂一呼即招,说他担任宰相,是众望所归云云的废话。 孟眠洲整个人都听蒙了,他微微张开嘴,眼睛眨了眨,最后失态地瞪大眼睛。 不是吧?就这……这也能洗?! 艹,也太过分了吧!!! 孟眠洲先是震惊错愕,但不久他也意识到,这些传闻虽然将他神化,但也牺牲了暴君的名声。 孟眠洲是万万没想到,他做出这般荒唐离谱不要脸,也不要九族的举动,这狗暴君竟然还能洗白他,甚至为了洗白,狗暴君竟不惜主动背上了不行的污名! 孟眠洲大受感动,与此同时,他不存在于世的良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回宫的时候,给他驾车的暗卫换了人,换成了暗卫首领,掠影亲自来接他。 孟眠洲先是问了昨日那两位暗卫大哥的情况,得知他们并未受罚后,才放下心,踏上了马车。 但掠影也跟着进了马车,孟眠洲不解,正要询问,他挥手,又叫来了一个暗卫驾驶马车。 掠影坐到孟眠洲旁边,面色凝重:“孟公子,你昨日所说之事,可是当真?” 孟眠洲挑了挑眉毛,向他挨近了一点,“掠影哥哥,你问的是什么事啊?眠眠不知道呀。”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掠影今日才明白了这话的真谛,他脸颊红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孟眠洲远了几尺。 孟眠洲见状笑了起来,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往后躺,脚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道,“陛下又不在,没有观众……放宽心呐,我才不会对你做什么呢!” 掠影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又有点失落,他收拾好心情,再次正色,严肃道:“孟公子,昨日你说陛下那里不行……究竟是不是真的?” 昨日里,去皇宫里献药的文武官员,刚开始因为孟眠洲说的话过于离谱,实在是难以想象,会有一个正常人,造陛下不行的谣,因此,都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 但回去后,他们却逐渐品味到不对劲,尤其是后来陛下不仅没有阻止自己不行的消息蔓延,甚至还推波助澜,又来了一手对孟眠洲歌功颂德…… 再回想孟眠洲前段时间那种种不着调的荒唐之举,他们恍然大悟觉得这是孟眠洲和陛下联手布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请他们入套,给孟眠洲之后担任宰相造势。 陛下根本没有不行! 这是当前朝堂上大部分官员的心理想法。 但掠影不同,掠影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段时间,陛下从未回过寝宫休息,夜夜都宿在御书房的偏殿……孟眠洲所在的偏殿! 关于这件事,孟眠洲也没有卖关子,毕竟他还指望着有更多的人,来帮他治疗狗暴君的隐疾呢! 得到了孟眠洲肯定的答复后,掠影心中无比悲痛,尽管陛下昨天夜里也和他私谈过,对于自己辞世之后的身后事,也提前做出了安排。 按照陛下的说法,若是他能够寿终正寝,还有个几十年的好活,那在大限之前,他会择定继承人。若是他无法寿终正寝,在某一天突然毒发身亡,或者遭遇意外,那皇位就由孟眠洲接过。 尽管掠影现在也对孟眠洲有所改观,承认他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才智也丝毫不逊色,但掠影还是觉得……这江山应由陛下的子孙后代来继承。 毕竟,孟眠洲这家伙,实在是太不着调了。 这天下交给他,天下要完。 “孟公子,我也不瞒着你,”月影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虽然放出话来,说自己会将此事放在心上,遵守医嘱,尽心调养身子。” “但不管是昨夜群臣献上来的药材,还是夏太医开的医方,陛下都不管不问,一概不理。” “这是在下今日寻来的一味良药,在下已经确认,这良药乃是从江湖神医苍松子苏朽山手里流出来的,并不是坊间的那种乱七八糟的烈性药,只有一时之效,却对身体有害……这是真正大补的奇药,在治疗男子那方面的不行上,有奇效!” “在下希望孟公子能够说服陛下服下此药,若是说服不成,就算是偷偷下给陛下服用,也无妨。” …… …… 孟眠洲看着手上的那个小白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细想是在什么时候看到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说明这件事根本不重要,如果重要的话,以后自然有机会让他再想起来。 这个小白瓶里面装着的就是烈影口中所说的,从苍松子苏朽山手里流出来的壮阳奇药。 孟眠洲有点犹豫,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表面说着不讳疾忌医,实际上讳疾忌医到了极点的狗暴君,乖乖吃下这个药丸。 【要不我给他做顿饭吧,然后把药丸碾碎了放进饭里……】 孟眠洲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天才,这可是他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哎,他不信……狗暴君会舍得不吃上一口。 …… …… 但事实上,今天的晚餐还是楚寒苍亲自下厨。 孟眠洲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亲自下厨做饭什么的……也太麻烦了吧?不符合他咸鱼的人设,于是,他决定,还是直接给狗暴君。 孟眠洲就这么想着,吃饱喝足后,把那个小玉瓶拿了出来,直接递给楚寒苍,道:“这是京城最新流行的小甜丸,非常好吃,我特地给你买了一瓶,你也尝尝。” 系统:…… 系统:【真的要这么直接吗?演都不演一下吗?】 孟眠洲怒:【我这不是在演吗?我都没有说这个东西是药丸,而是甜丸了!】 系统:【……演得太敷衍了。】 孟眠洲没有再搭理系统,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寒苍。 但楚寒苍看着那玉瓶,只是沉默,良久都没有动作。 随着时间长了,孟眠洲也生出心虚,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敷衍…… “不想吃就不吃呗,干嘛不说话,怪吓人的。”孟眠洲嘀咕着,想要若无其事地收回玉瓶,然后看看以后有没有好机会,给狗暴君吃。 但楚寒苍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将玉瓶收回去的动作。 “眠眠,你真想让我吃?” 孟眠洲被楚寒苍这突如其来的幽幽眼神看得心里一瞬间发怵,但还是连忙,“当、当然!” 楚寒苍朝他微微一笑。 “既然是眠眠的心愿,那寡人自然遵从。” 然后在孟眠洲反应过来,楚寒苍便倒出这小玉瓶内,一看就不像糖丸的黑色药丸,眉头都没皱一下,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这……这…… 孟眠洲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系统更是激动的尖叫:【天呐!你这么敷衍的演技,这暴君居然真信了?还吃了!】 看到有人,哦,不是有统,比他更震惊,孟眠洲则没那么震惊了,而是摆出一幅风轻云淡的大佬姿态,淡定道:【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系统:…… 楚寒苍服用这药丸后,便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孟眠洲。 但孟眠洲无视了他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紧张地盯着楚寒苍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0章 孟眠洲惊喜:有了!有了! 等等, 这……这么大的吗?!! 还有,这药丸……见效这么快的吗? 孟眠洲眼睛睁得眼睛比铜锣还要大,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楚寒苍也意识到身体的躁动, 他蹙眉,本来想隐忍克制, 但低眼望去,却看到了孟眠洲脸上想要退缩的惊恐和害怕。 想到孟眠洲这段时日里的“为非作歹”…… 尽管不论孟眠洲做了什么, 他都愿意无条件地原谅他,包容他,给他善后,护他周全……但孟眠洲这次做的实在太过, 楚寒苍心里到底还是有点恼意。 楚寒苍忽然起身, 把慌慌张张的孟眠洲打横抱起, 快步走入内室,将他放到床铺上。 孟眠洲原本很期待这个场景的出现,但……但…… 孟眠洲抬眼又看向楚寒苍的那处, 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虽然他因为不对狗暴君抱有期望, 提前做好了准备措施, 但这也……他真的不想菊花残, 满地伤啊! 孟眠洲尬笑几声:“陛下勤政爱民,就像是晚上后也忙于批阅奏折,小臣实在佩服……小臣就不打扰你了,先告退了。” 然后抬起身子想要跑。 孟眠洲只觉得自己的速度从未如此之快过, 简直是脚底生风,但还是比不上练过武的楚寒苍。 几乎是像拎小鸡仔一般, 楚寒苍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压住,重新按在了床上。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那双发红炙热, 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眸……他咽了咽口水,干笑道,“呵呵,陛下,小臣,小臣觉得……” 楚寒苍却眯起眼睛,抬手,抚上他的嘴唇,声音沙哑道:“孟公子昨日在书堂说大放厥词,说是觉得寡人不行,那寡人今日便让孟公子来试试……寡人究竟是行还是不行?” 感受到楚寒苍身体滚烫的贴近,孟眠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颤声道:“陛下行的行的,是……是小臣不行。” “你我之间,”楚寒苍嗤笑一声,拈起孟眠洲的一缕发丝于指尖玩弄,“不是只要我行便可以了吗?” 孟眠洲:! 孟眠洲结结巴巴的,脸颊红透,反驳不出话来,他把脸偏到一边,不去看楚寒苍。 楚寒苍却掐住他的下巴,又扳回了他的脸,迫使两人四目相对。 楚寒苍的脸色冷了下来:“谣言是你传的,药是你让我吃的,人也是你眼巴巴凑过来的,现在,和寡人说不行的……也是你?” 楚寒苍的威严压下来,既让孟眠洲感受到压力,却也没有全然地压制住他。 孟眠洲此时心绪大乱,没有意识到这点,心情更慌了,只能尬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罢,”楚寒苍忽然松开对孟眠洲的禁锢,抬起身子,无奈叹息道,“孟公子毕竟是寡人最爱的眠眠……” 孟眠洲正要松口气,喜上眉梢,楚寒苍却又说道:“孟公子平日里不是最爱与寡人玩游戏了么?这次不如也玩个游戏。” “一百息的时间,孟公子在这里找一藏身之处,寡人来找你。若是在半炷香的时间内,孟公子没有被寡人发现,寡人这次便放过你。” 楚寒苍说着,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厢房的门口,然后,将屋子的门给锁上了。 孟眠洲:! “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听着楚寒苍的倒数声,孟眠洲更是方寸大乱,虽然,这间厢房地方很大,藏人的地方也很多,更是他平日里的居所,他应该熟悉得很。 但他……他平时是个咸鱼啊,他一般都只躺在床上!其他地方,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八十二,八十一,八十……” 慌乱之中,孟眠洲突然看到大敞着的窗户。 孟眠洲眼睛一亮,没有犹豫,他用尽全力,狼狈地爬上窗户,又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这御书房的西偏殿有五间厢房,孟眠洲只住在其中最大的一间,但是孟眠洲并没有想着藏到其他厢房里,而是拔腿就往偏殿的殿门口冲去,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回头看上哪怕一眼。 楚寒苍站着的厢房门口,就正对着偏殿的殿门,但他从里面把门给锁上了,只能听到孟眠洲匆匆往殿门口跑去的声音,他无奈失笑,也没有接着念后面的数字。 而是回到了孟眠洲平日里睡的床铺,他指腹抚摸在被褥上,眼神晦暗不明,低喃道。 “眠眠……” …… …… 孟眠洲跑出偏殿后,一时之间,既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毕竟,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进了皇宫就只能步行,但狗暴君给了他特权,让他可以乘坐暗卫驾驶的马车,自由地穿梭在皇宫之中。 但好在,没多久,掠影就出现在他面前。 掠影克制着心里的急切,低声道,“孟公子,我托你所做之事……如何了?” 孟眠洲咳嗽几声,狗暴君不久前那么大的反应,他都有点怀疑,是他搞错了——狗暴君根本就没有不行! 但如果要解释是自己搞错了,那又要把帽子扣到自己头上,又要跟别人掰扯半天,孟眠洲想了想,想着怎么也不能苦了自己……所以还是得再苦一苦这狗暴君。 “到底怎么样了?孟公子!” “别急,别急,”孟眠洲装出一幅高深莫测的平静模样,“这苍松子苏朽山果然是名不虚传,是货真价实的江湖神医,他那药丸,我一骗陛下吃下去,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孟眠洲说到后面,那满脸上都写满了对苍松子这位神医的佩服,还竖起了大拇指。 掠影终于放了心:“这就好,这就好……” “掠影哥哥呀,眠眠有一事还想请你帮忙。” 听到孟眠洲甜腻腻的嗓音,掠影当即汗毛竖起,头皮发麻,连连后退:“孟公子,你可是陛下的人!” 孟眠洲瘪瘪嘴:“想什么呢?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搬把躺椅过来,我要在这里看风景。” 掠影心生疑惑,孟眠洲的习性,他再清楚不过了,那真的是如非必要,绝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平日里都躺在他那张床上,就算是想透口气儿,也只会在他的院子里躺着。 “咳咳,”孟眠洲略有尴尬,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是给陛下吃了你给的药吗?那……太大了……我吃不下……所以我现在不敢回去……” 掠影:……... 孟眠洲之前可是天天叫嚣着要给陛下生崽子,怎么事到临头…… 掠影的眼神看得孟眠洲有些急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都说了……好吧,我刚刚没说,那我现在说,我是没有准备好,准备好了,一定陛下生一个大胖崽子!” 掠影没有和他争辩,只是喊人给他在这搬来一把椅子,但孟眠洲分明从他的眼底里,看到了对自己的“不信”。 孟眠洲也没和他再争辩,反正事实胜于雄辩,等他有了身孕,自然比什么话都有说服力。 …… …… 孟眠洲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在躺椅上看了一个多时辰的星星,然后才让人打着灯笼,带着他,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御书房大殿门前。 他本来想直接回偏殿的,但在经过主殿的时候,他心中生出忧虑,踮起脚,悄悄望去,主殿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在窗户上的影子里,看见熟悉的人影埋首桌案前,处理政务的模样。 孟眠洲放了心,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偏殿中自己住的厢房,躺倒在床上,却又感觉不对劲。 怎么感觉床褥好像换了一床,之前……好像是床绿色的? 孟眠洲挠了挠头,但也没多想,颜色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睡着舒服! 但鬼使神差的,孟眠洲再次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和系统聊天,但系统依旧沉浸在—— 【你怎么搞的吗?这么大好的机会!你就不能忍一忍吗?!啊啊啊我的小太子啊啊啊啊……】 孟眠洲:…… 孟眠洲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床顶,竟然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 亥时末,感受到床榻往下一沉,自己的腰身被人揽住,孟眠洲猛地惊醒,睁开眼睛。 黑暗中,看不到人的面孔,但孟眠洲很快就从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中判断来人是谁。 “陛下,那个……那个……点一下蜡烛,好不好?” 孟眠洲听到悠悠一声叹息,然后,床柱上的烛台灯芯亮起,照亮床帐内的光景。 楚寒苍已换上了寝衣,就坐在他身侧,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与往常并无区别。 孟眠洲抿了抿唇瓣,然后,突然掀开了棉被,往楚寒城的身下看去。 ……也与往日无异。 楚寒城无奈:“眠眠,若是真的持续到现在……那寡人真的是病了。” 孟眠洲瘪了瘪嘴,楚寒苍把他捞在怀里,笑道,“眠眠怎么又委屈上了?那会,明明是你自己要跑的。” 寂静深夜带来的独特氛围,总是容易牵动人的心弦,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自己吃饱全家不愁的孟眠洲,此时心头竟然也升起一丝感伤和不安。 孟眠洲在楚寒苍的怀里蹭了蹭,然后用软软的声音说道。 “陛下,对不起,我错了。” 这倒是让楚寒苍有些意外,他弯下眉眼:“眠眠是哪里错了?” “我……我不该造谣陛下不行,还给陛下吃那种药……”孟眠洲声音越说越小,“刚才,也不该跑的……” 不管孟眠洲说什么,楚寒苍都只是笑着看他,眉眼没有平日里面对群臣时的锋利肃杀,只剩下面对心上人时的柔情。 他轻轻拍着孟眠洲的背,柔声道,“眠眠怎么会有错呢?都是寡人的错,是寡人没有照顾好你,寡人该和你道歉才是。” “陛下……”孟眠洲仰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的宝贝怎么哭了?”楚寒苍心疼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珠,“不哭不哭,千错万错,都是寡人的错……眠眠什么错都没有,好不好?” “嗯!”孟眠洲耸了耸鼻子,用力点头。 “陛下,那傍晚的时候,你到底……”孟眠洲看着楚寒苍的身下,又开始支支吾吾。 楚寒苍也往孟眠洲的那处看去,低声说笑道:“寡人平日里是怎么伺候你的?嗯?” 孟眠洲脸微微泛红,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道:“陛下,那时候如果小臣不跑,被陛下抓住,陛下也不会,也不会……而是……” 孟眠洲说话时,楚寒苍一直笑意盈盈地问着他,明明在平日里能够厚着脸皮说下来的话,此时,在昏黄的烛光下,孟眠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眠洲的脸颊更红了,像是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胭脂,他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激动道。 “那陛下打错主意了!眠眠的手一点都没有陛下的手好用!唔……陛下的手很舒服……眠眠……眠眠自己的手就没那么舒服……” 孟眠洲的声音越说越小,尤其是到后面,几乎听不见了。 楚寒苍握住孟眠洲的右手,举起,在烛火下,细细打量。 相比楚寒苍的手,孟眠洲的手要小上许多,不止如此,线条流畅温润,皮肉匀净白皙,软嫩得很……一看就是不做事的人的手,根本见不到在楚寒苍手上常见的茧子。 楚寒苍将自己的两只手覆盖在孟眠洲幼时的掌心与掌背,几乎能够完全覆盖。 楚寒苍笑了,他带着孟眠洲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眠眠的手,很漂亮,寡人一见了,就欢喜得不得了。” 孟眠洲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双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就连被带着抚摸楚寒苍脸颊的指尖都微微蜷缩。 但很快,他就把手伸进了楚寒苍的嘴唇里,胡乱搅弄,像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样,一下子抠抠上颚,一下子戳戳舌头,玩得不亦乐乎。 楚寒苍略有一怔,但也没有阻止他,依旧温温柔柔地望着他,目光纵容而宠溺。 孟眠洲玩腻了,不服气地拿着楚寒苍的衣袖把手擦干净,边擦边气鼓鼓地抱怨道。 “眠眠现在手上全是陛下的口水,脏死了!” “是吗?” 孟眠洲注意到楚寒苍目光里流露出的黯然,心一软,连忙改口道,“也没有……那么脏……唔……” 楚寒苍抱住孟眠洲,忽然伸出舌头,像一只小狗一样,温柔地舔舐了孟眠洲的脸颊,一下一下,把孟眠洲的整张脸都舔得湿乎乎的。 孟眠洲羞得说不出话来,好久才拿着楚寒苍另一只干净的袖子把脸擦干净,愤愤道,“陛、陛下,你不能因为我总是叫你狗暴君,你就真像一条狗一般,这样舔我的脸吧!” 被孟眠洲这样说,楚寒苍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问道:“这样么……那眠眠是谁,寡人是谁?” 孟眠洲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狗暴君之前最爱问他的“你是谁?我是谁?”这个问题的变体。 孟眠洲更生气了,怒道:“陛下不准再问这个问题!眠眠一点都不喜欢!” “可是寡人之前答应了,”楚寒苍只是笑,“只要眠眠回答对了这个问题,寡人就当眠眠的小狗。” “这……” 孟眠洲说不出话来了,但还是赌气地闷闷道,“陛下就是不想当眠眠的小狗,才故意找个这么难的问题。” 楚寒苍眼里的笑意更盛了,他又捧起孟眠洲的脸颊,“寡人迟早有一天,会是眠眠的小狗。” 孟眠洲心又是一跳,他目光乱晃,最后咬了咬下唇,然后伸出手,摸在了…… 楚寒苍呼吸一紧,眸色变得幽深,声音也低哑得可怕,“眠眠……” 孟眠洲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但他还是忍着羞意继续道,“之……之前都是陛下伺候眠眠,眠眠也想伺候陛下一次……” 摇曳的烛火下,楚寒苍漆黑深邃的眼眸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宝宝……” 孟眠洲红着脸,突然收回手:“我累了,陛下……我要睡觉了!” 尽管孟眠洲的离开让楚寒苍卡在了半路上,有些难受,他的心里也有几分失落和不甘,但看着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孟眠洲,楚寒苍还是忍不住笑笑。 俯身,掀开一点被子,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低头,吻住他的唇瓣。 “宝宝……” 楚寒苍眸光依旧温柔,却让孟眠洲有一种自己是猎物,已经被盯上了的危机感。 孟眠洲慌乱地想要推开楚寒苍,“我说了,我困了!” 但楚寒苍抓住了他的手,整个身子也钻进了被子里,抱着他的腰,低声哄道。 “……寡人知道……寡人就亲亲你……真的……只亲亲……” …… ……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1章 就算孟眠洲昨天又是半途而废, 楚寒苍也依旧很满足,毕竟,他了解他家小少爷那向惫懒的秉性, 那可真的是,只要能坐着, 绝不站着,能躺着, 就绝不坐着……能主动提出来,并坚持做了一半,已经足够证明他在他家小少爷心里面的地位,楚寒苍光是高兴都还来不及。 而孟眠洲起床的时间, 比楚寒苍晚上一些。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 他的脸颊依旧滚烫, 心跳加速,脑子里思绪乱飞。 他一下子有些自责,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脑, 居然主动提出那种提议……这一点都不符合他咸鱼的作派! 一下子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以为狗暴君会霸王硬上弓, 其实……他觉得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半途而废什么的, 是很过分,狗暴君就算真的霸王硬上弓,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狗暴君说是亲亲,结果真的只是亲亲哎…… …… …… 早膳, 两人是一起吃的,平日里总爱闹腾, 搞事情的孟眠洲,今天早上出奇的安静, 就默默吃着早餐。 楚寒苍一开始还有些担忧,但注意到他家小少爷耳根子都红透了,那担忧又化作强烈的喜悦。 “那……那个……陛下……” “怎么了眠眠?” 楚寒苍的语气很温柔,但除了温柔之外,孟眠洲还听出了一丝完全不符合给狗暴君年龄和身份的雀跃。 孟眠洲稳了稳心神,慢慢道。 “昨天……昨天晚上那个不算哦,所以,按照原来的约定,今天晚上是要……” 孟眠洲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生病了,明明以前能够大大咧咧,面不改色说出来的话,现在却变得磨磨蹭蹭,说不出口来了。 楚寒苍笑了:“寡人知道的,眠眠不用担心。” “不……不仅是那样,而且……而且……” 孟眠洲伸出了两个手指,食指和中指,然后他的无名指又缓缓地动了,也伸了出来。 孟眠洲脸蛋红红的望着他,楚寒苍怔住了,花了点工夫……才明白孟眠洲的意思。 “眠眠……” 楚寒苍伸手把孟眠洲抱进怀里,笑道,“竟然是眠眠的要求,寡人哪有不应之理?” 孟眠洲脸更烫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微微仰头,看着楚寒苍的脸,楚寒苍满是宠溺柔情的眼眸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相撞,情意流转,在空气中蔓延。 孟眠洲捂住自己的左胸膛,昨夜过后,只要一看到狗暴君,他的心跳总是跳得很快…… 总有一种在和狗暴君谈恋爱的感觉。 唔……不行不行,最是无情帝王家……而且,而且他只是一个替身而已,狗暴君是有白月光的……对,对,他不能动心,享受就可以了……享受快乐就可以了…… 这么想定,孟眠洲的心平静了许多,对着楚寒苍,语气相对轻松地说道。 “以后还可以再加,直到……直到……” 孟眠洲又看向楚寒苍的……那处。 楚寒苍自然注意到孟眠洲方才的情绪变化,更加明白孟眠洲此时话里的意思,以及这样做的目的。 “就这么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吗?” 孟眠洲用力地点头:“可以吗?可以给我吗?” 楚寒苍笑了笑,然后摇头。 孟眠洲生气地皱起眉头,质问道。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吗?那你说你爱我,也是假的了。” “不是……” 孟眠洲却不想听楚寒苍再解释,直接从他怀里跳下来:“我要去经世书院搬砖……哦不,上课了,再见!” …… …… 尽管孟眠洲对狗暴君在和他生孩子这方面的冥顽不化,感到十分愤怒恼火,但白天上课的时候,他还是在课堂上为他做了“澄清”。 主要是告诉各位学子,陛下在各位大臣的劝说下,终于不再讳疾忌医,积极接受治疗,现在服用药物后,已然痊愈。 众学子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了,第一次还在昨天,按理说,已经有了相当强的免疫力,不会像昨天那么震惊。 但孟眠洲偏偏像打了鸡血一般,激动地站起来道。 “各位同学!你们做到了!你们真的做到了!” “陛下能够身体康健,重新做一个真正的男人……这多亏了你们,这完完全全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如果不是你们昨日告诉家中长辈,让他们连夜进宫谏言,又献上能够治疗隐疾的灵药和方子,陛下又怎么能够恢复的这么快速?这么彻底?” “……你们昨天做的事情,看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实际上,却影响千千万万的百姓……你们功德无量,你们的名字必将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你们都是最伟大的人!” …… 孟眠洲的话语过于有感染力,又说的飞快,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少学子真被他说动了,一个个都听得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只有寒门学子,因为家里没有长辈能够进宫谏言…… 他们本来心里有些沮丧,但也是因为没有参与其中,主要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他们越听孟眠洲的话,越不对劲。 再去看那些个兴奋激动,觉得自己是大英雄的将门子弟和世家子弟……忽然有一种他们是二愣子被孟掌教忽悠瘸了的感觉。 孟眠洲在学子们面前“宣传”完了,还特意强调,一定要将这件事和家里的长辈也说一遍。 “陛下能够再次成为一个真正的man,不,是男人,所有人都功不可没!要和他们一起分享喜悦!” 不久后,收到暗卫密信的楚寒苍:…… 算了,随他高兴吧。 …… …… 吃过午膳后,孟眠洲便去经世书院楚寒苍给他安排的休憩之所进行一个高效的午间小睡。 但在门口,碰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燕凌云。 孟眠洲一看到他手里捧着的那本自己编写的讲本,就脸色大变,连连摆手,“下课后,我是不答疑的……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问你的同学,或者过几天我安排一节答疑课。” “不……不是的……我……孟掌教,”燕凌云急忙解释道,然后又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孟掌教,我是想说,就算你真的喜欢男的,也,也不一定要吊死在一棵不行的树上……” 尽管孟眠洲在课上说的慷慨激昂,振振有词,煞有其事,但燕凌云可不相信,一个男人不行,只靠短短一天的治疗,就能奇迹般恢复……不然也不会讳疾忌医这么久。 燕凌云觉得,一定是昨日回宫后,孟眠洲被陛下叫去训话了……所以今天才不得不在书堂上给陛下挽尊! 孟眠洲略作思考,便明白了燕凌云的小心思,还有这小心思后的真实目的……他挑了挑眉毛,对燕凌云露出一个玩味又戏谑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坏坏的,让燕凌云心头一跳。 孟眠洲上前一步,靠近燕凌云,燕凌云心下慌乱,下意识后退一步。 孟眠洲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直到把燕凌云逼到墙角。 在一旁看着的两位暗卫:…… 暗卫甲给暗卫乙使眼色:我们真不管吗? 暗卫乙摇头,低声道:“管什么管?陛下都管不了……再说,昨天晚上陛下已经给我们交代了,说我们只要保护孟公子的安全就行了,其他的,都随孟公子去吧。” 孟眠洲单手撑在墙壁上,不过,燕凌云比他高上不少,他得抬起头看。 尽管燕凌云害羞慌张的表现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但……踮起脚壁咚什么的,也太不邪魅狂狷了。 孟眠洲顿觉索然无味,没劲地松开手,后退一步。 原本紧张不安,不知所措的燕凌云见到孟眠洲退后,反而失落起来。 孟眠洲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陛下不是行,是很行!非常行!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燕凌云一颗悬着的少男心彻底碎了,他看着孟眠洲一副漫不经心的懒洋洋姿态,天都塌了,不禁问道。 “孟掌教,你……难道你已经和陛下……” 最后几个字燕凌云说不出口,只是梗着脖颈,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那倒没有,”孟眠洲叹了口气,像是说今天的天气糟糕一样,大大咧咧地耸耸肩,无奈道,“陛下,太大了,我暂时吃不下!” 燕凌云:…… 陈书和见到燕凌云午膳吃到一半,就离开膳堂。离开后,燕凌云也没有回书堂温书,而是鬼鬼祟祟地往孟眠洲休息屋子的方向跑去,陈书和便生了疑心。 燕凌云会武功,陈书和不敢跟着他,容易被发现,于是换了条路,那条路远得多,他走的气喘吁吁,也是现在才到。 但他一到,就听到孟眠洲的“雷霆发言”。 陈书和心里一噎,这是他们能听的……不不不,这是能和外人说的吗? 陈书和快步走到孟眠洲面前,担忧地劝说:“孟掌教,这种……这种你和陛下的房里事,你们关起门来,自己知晓就好了,实在是……实在是不宜对外人说道啊!” 而燕凌云还在纠结中,他看着孟眠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因为他总不好说,自己……自己的比陛下的小一点……会比较……比较好吃…… 孟眠洲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人是寒门士子中他和狗暴君最看好之人,甚至在他出现之前,是狗暴君心中的宰相人选。而另一人,则是在将门子弟中,最有威望,最有能力的年轻才俊。 这两个人都是狗暴君选好的,等他当上宰相后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尽管孟眠洲是真不想当这个宰相,但是左膀右臂什么的……左膀右臂这种词还是太过文雅,明明就是小弟嘛! 孟眠洲突然好哥俩的同时搭上燕凌云和陈书和的肩膀。 两人都大为诧异,孟眠洲却笑吟吟道:“小和啊,小云啊,你们都是我在书院里最看中的两位得意门生,以后跟着老师好好干……将来大大滴好处,少不了你们滴!” 陈书和心中升起不妙的念头,燕凌云却喜上眉梢,急忙道:“能为孟掌教效犬马之劳,是小子的荣幸。” “好,好,好!小云啊!老师有你这个学生,真是不亏!” 孟眠洲先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胸脯,然后视线一转,落到了陈书和身上。 陈书和被孟眠洲看得心底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愿为孟掌教效力。” 孟眠洲哈哈大笑,然后眯着眼睛道,“现在有一份从龙之功,就摆在你们面前,你们说……该怎么选呢?” 陈书和、燕凌云、藏在暗处的两位暗卫:! 几乎所有听到孟眠洲这句话的人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陈书和吓得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他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但他知道,陛下一直安排了暗卫在暗中保护孟眠洲。 陈书和深吸口气,强行压住恐惧,小声道:“孟掌教,慎言!” 燕凌云的反应要比陈书和好上一点,但也是皱着眉头劝道,“孟掌教,就算你和陛下关系匪浅,这种话……也不能乱说啊。” 这会儿呆住的反倒成了孟眠洲了,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两人将自己的意思曲解成了什么。 “呸呸呸,你们想什么呢?!那龙椅虽然是个香饽饽,但也烫腚,不是谁都上赶着想去做的,我说的从龙之功,当然是……” “帮我怀上陛下的崽崽啊!” 陈书和和孟眠洲接触的多些,对孟眠洲的这番发言,倒是早有所料,甚至已经习以为常,虽然他并不相信孟眠洲能够怀崽…… 但燕凌云却惊了:“什……什么?!!” 尽管上一次孟眠洲在地上打滚说自己要当皇后,要怀小太子的时候,燕凌云也在场,但燕凌云只当……只当孟眠洲是在为了不给他们当老师在装疯卖傻,并没有放在心上。 “孟掌教,你……你真的能生?” “当然!”孟眠洲得意地扬起头,骄傲道,“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燕凌云咬了咬牙,没有再发一言。 “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孟眠洲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一定要想办法让为师怀上陛下的崽!为师的退休生活,哦不,养老大计,就全靠你们了!你们一定不会让为师失望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2章 自从把“怀崽”的任务外包后, 咸鱼孟眠洲就把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每天上上课,摸摸鱼, 吃吃饭,和狗暴君做做游戏…… 时间一晃就到了农历七月末, 眼见着经世书院这第一期的“速成班”要结班了,他怀崽的进度却止步不前。 孟眠洲终于慌了! 虽然那时他和狗暴君约定了, 就为狗暴君在书院里教这么一次课,但以他对狗暴君的理解……狗暴君就像公司那种见不得员工闲下来的领导一样,只要一看到他没事,就一定会给他安排事情做! 他必须在经世书院结班前怀孕! 孟眠洲焦急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系统:【……靠人不如靠己。】 孟眠洲咬牙切齿:【果然外包不可靠!】 孟眠洲的午间小憩有一个时辰, 但这是他身为掌教的特权。而在他这小憩的一个时辰, 书院的学子不能回家休息, 必须在书堂里温书自修。 但今日孟眠洲却破天荒的没有去午睡,而跑到了书堂,把陈书和和燕凌云两个人叫到师斋, 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本掌教交给你们的任务, 你们完成了吗?” 时至今日, 陈书和对孟眠洲的贼心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但……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孟眠洲,低声道,“掌教抱歉, 是在下无能。” 而和陈书和不同,燕凌云就喜欢孟眠洲身上那股疯劲, 孟眠洲表现的越疯,他就越爱……更不想看到他和楚寒苍彻底走在一起。 燕凌云严肃道:“孟掌教, 学生平日里都在书院读书,根本见不到陛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孟眠洲抽了抽嘴角,他看着燕凌云,陈书和能将自己最后的那点心思遮掩到心底,但燕凌云不同,孟眠洲一眼就能看到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有心无力,怎么会有心无力呢?”孟眠洲笑道,手指抚在燕凌云的腰带上,勾着腰带的边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燕凌云控制不住的喉结滚动。 孟眠洲妩媚笑道:“陛下不和我生……你来和我生啊,到时候我就骗陛下,这是我和他生的孩子,好不好呀?小云弟弟……” “这……这……” 燕凌云结结巴巴,但孟眠洲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心动。 孟眠洲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扇了他一巴掌,“你想的真美!” 燕凌云愣住了,捂着被打的半边脸。 孟眠洲没有再去看他俩,而是坐回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喃喃自语道,“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难道是因为我只找了两个臭皮匠?” 孟眠洲又抬眼看了这两个“臭皮匠”,一个低着头,唯唯诺诺,另一个捂着被打的脸傻笑。 孟眠洲:…… 孟眠洲心知再指望这两个臭皮匠,他就等着经世书院结班后,被这狗暴君使唤着再去干别的活吧。 孟眠洲揉了揉太阳穴,决定还是自己来想办法吧。 但在他让这两人离开师斋,回书堂自修的时候,燕凌云却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期期艾艾地望着孟眠洲:“孟掌教,据我所知,你……你是不会骑马的吧?” 孟眠洲皱眉:“是啊,怎么了?” 燕凌云:“孟掌教,再过几日,就是秋狩了……” 孟眠洲挑了挑眉,秋狩的事情,孟眠洲也知道。 虽然孟眠洲现在还总是在心里一口一个狗暴君叫着,但主要是叫习惯了,以及狗暴君确实总是在逼他干活…… 但实际上,狗暴君在当皇帝这方面,真没话说! 不止像个老黄牛一样,从早到晚都在御书房勤勤恳恳地处理各种繁杂的政务,生活上……以历朝历代皇帝的平均水平来看,那过得是相当质朴! 狗暴君并不喜欢狩猎,认为此举劳财伤民,今年的春猎并未举行,但秋狩……大家都以为狗暴君也会取消,但不知为何,狗暴君突然改了主意。 不过孟眠洲也觉得这是件好事,秋狩的两天时间,刚巧就在他上课的日子……正好能让他放两天假! 燕凌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下文,孟眠洲疑惑道:“怎么了?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还是说……” “你想在秋狩的时候和本掌教偷情?” 燕凌云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孟掌教,学生绝无此意,学生只是问,既然孟掌教不会骑马,那狩猎的时候,要不要与学生共骑,学生可以带孟掌教去漫游山野?” “哦,这样啊……”孟眠洲拉长了语调,“你想和我两个人去山上幽会?这不就是偷情吗?” 燕凌云的脸更红了,说话也更加语无伦次,“不……不是的……学生只是怕孟掌教……怕孟掌教无聊……孟掌教如果不会骑马,就……就……只能在山林外边散步了……无法享受到秋狩的乐趣……” “没事,我不散步,我在营帐里休息就行,”孟眠洲挥挥手,拒绝了燕凌云,“每天给你们这群呆瓜上课,我累都累死了,哪有精力散步,哪有精力和你骑马漫游?你自己玩去吧!” 燕凌云虽然满心失望,但也没有再纠缠,只是说:“那我到时候打到了猎物,就给你送过来,让你尝尝鲜……孟掌教不要推拒,我烧烤的手艺不错,到时候包你喜欢!” 说到吃的,孟眠洲就来劲了,“好啊好啊,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啊!我最爱吃烧烤了!” 在秋狩前的这几日,孟眠洲一直在苦思冥想,要怎么样才能让狗暴君真的把他睡了,让他怀上崽子。 孟眠洲:【要不给他下春药吧?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只要一喝春药,不管是什么正人君子……都会撕去了表面上的那层皮,变成了只知道生物本能的禽兽!】 系统兴奋道:【宿主,我觉得这主意很不错!】 但很快,孟眠洲自己就否定了自己这个答案:【但狗暴君不是禽兽啊,他禽兽不如啊!】 【上回我给他吃壮阳特效药,那效果,那劲头,和吃春药也差不多了,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最多只让我用手……啧啧啧,春药这个对他没用啊!】 系统:…… 孟眠洲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没有睡着,一直熬到了亥时末,楚寒苍到来的时间。 楚寒苍看着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还很精神的孟眠洲,无奈道,“就这么喜欢?” 孟眠洲这才想起,今天又是“做游戏”的日子,他一看楚寒苍的脸色,就知道他误会了,但他也没有解释,而是妖妖娆娆的侧躺在床上。 “是呀,陛下,今晚打算怎么玩弄小臣啊?好期待呢。” “什么玩弄?”楚寒苍笑,“明明是寡人一直在尽心伺候你。” “哼!”孟眠洲道,“我说是玩弄就是玩弄!来来来,开始吧!陛下不要怜惜我!陛下也说了,我就喜欢你粗暴的样子!” 楚寒苍宠溺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起身上了床。 …… …… “陛下啊陛下,”孟眠洲浑身湿透了,软绵绵地躺在楚寒苍的怀里,不知满足地嗔笑道,“手的话再怎么玩也就那么几个花样,小臣都被玩腻了……陛下还没腻吗?” 孟眠洲边说着,手上也不老实……楚寒苍脸色微微一变,抓住他的手腕。 孟眠洲诱惑地舔了舔嘴唇,“陛下,过去了这么久,小臣也已经成长了……小臣觉得自己现在,能够吃得下整个陛下了呢。” “不要闹了,眠眠……”楚寒苍眼神温柔,语气带着股无可奈何的宠溺,“我抱你去洗澡。” 热水是楚寒苍吩咐人提前备好的,孟眠洲坐在木桶里,看着认真为他擦拭身体的楚寒苍,小嘴一扁,忽然捧起一大把水,朝他泼了过去,把他的寝衣淋了个透,淋成透明的,隐约显现出精壮麦色的胸膛和下面腹肌的轮廓。 虽然他们总是在床上嬉戏,但狗暴君很少在他面前赤身露体过。 孟眠洲以前都觉得自己是个直男的,但不知为何,这会现在看到狗暴君的身体,竟然……有些冲动。 孟眠洲抬手覆上了楚寒苍的胸膛,手下是寝衣湿漉漉的触感和在其下的胸膛的温热和结实。 孟眠洲屈起手指,挠了挠。 楚寒苍呼吸一乱,又一次抓住了他作妖的手:“眠眠……别闹……” 孟眠洲仰起脸,朝着楚寒苍眨了眨眼睛,坏笑道:“陛下~要不要来洗个鸳鸯浴呀?” 孟眠洲一只手被制住了,还有另一只手可以发挥,楚寒苍眼神晦暗,只能放下帕子,把他另一只手也制住。 孟眠洲却依旧不依不饶,起身要从木桶里走出来,往楚寒苍身上贴过去。 “眠眠!” “陛下~” 孟眠洲正要调笑,但忽然脚底打滑,差点在木桶里摔倒。 还是楚寒苍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 ……不过楚寒苍身上的寝衣,也因此彻底湿了。 孟眠洲慌了一瞬,被楚寒苍扶住后,又嚣张起来,恃宠而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又在上面画了画圈。 “陛下,一起来洗嘛~” 楚寒苍盯着孟眠洲看了一会,眸色逐渐从方才的晦暗,又恢复为温柔的平静。 “别闹了,眠眠,乖一点,好不好?” “我……” 楚寒苍用了点力气,将他往水里按了按……孟眠洲被迫坐回了木桶。 楚寒苍继续帮他擦拭身体,神情认真,动作轻柔,但速度比以往都要快……几乎没两下,他就帮孟眠洲洗干净身体,然后拿了长得能当被子的大帕子,裹住孟眠洲的身体,又快速地擦干净身体,给他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哼!”孟眠洲冷哼一声,“陛下伺候人的动作倒是麻利,你以前的主人……一定很满意你吧?” 楚寒苍假装没有听出孟眠洲话里的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他确实挺满意的。” “你!” 不知为何,孟眠洲更气了,他气鼓鼓地别过头去,不想再理楚寒苍。 楚寒苍笑着,把他打横抱起,抱回了床上。 孟眠洲一上床就背对着他。 楚寒苍叹了口气,熄灭了烛火,上床后,贴近他的后背,从后面抱住他,语气讨好地说道,“眠眠,你有什么喜欢吃的野味吗?寡人秋狩时为你打来,给你做着吃。” 提到吃的,孟眠洲眼睛一亮,他下意识地想说,“都可以,只要是陛下亲自下厨,什么东西都好吃”,但话到嘴边,他又意识到自己正在和狗暴君发脾气,就咽了回去。 过了会,孟眠洲才又说道,“陛下这话,听起来好耳熟?” 这语气,听起来颇有股兴师问罪的意味。 楚寒苍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眠眠你知道的……你没有反对过……” 楚寒苍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 当然,就算是孟眠洲不同意,他也不会改,他不会再让孟眠洲脱离他的视线和掌控。 如果上辈子,孟眠洲也很讨厌,但这辈子不同……他现在是条咸鱼! 被人监视,换句话来说,就是自己有任何要求,随时都会人会跳出来,给他一一满足! 更不要说,这里还是一个没有手机的世界! 孟眠洲没有扯着这个话题不放,楚寒苍松了口气,但孟眠洲又转了过来,和楚寒苍面对面。 孟眠洲伸出手,戳了戳楚寒苍的脸,笑嘻嘻道。 “陛下可是吃醋了?竟这样在小臣面前争宠?” 楚寒苍的夜视能力极佳,能看到孟眠洲脸上的笑容,他也轻笑一声:“是啊,是寡人吃醋了。” 楚寒苍这么直白,反倒让孟眠洲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他的脸皮也够厚,很快就也恢复自然,不怀好意地问道,“陛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之前我和陈书和他们玩小狗的游戏,你就在窗外看着,后面燕凌云想找我约会,你也是只看着,你……哎呀呀!” 楚寒苍又轻轻叹了口气,依旧好脾气地耐心解释道:“眠眠误会了,寡人并非眠眠想得那般……只是不想太干涉眠眠的生活。” “再说,寡人相信眠眠,眠眠自有分寸……这一桩桩,一件件,眠眠虽然表现得放荡风流,但真正出格之事,却事从未做过。” 与楚寒苍相反,孟眠洲的夜视能力很差,眼前几乎是一片漆黑,可就算是一片漆黑,他似乎也能从这黑暗中,看到楚寒苍说这些话时的珍重与深情。 孟眠洲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怦怦地跳个不停,在这寂静的夜晚,分外清晰。 孟眠洲咬了咬唇,才低声道,“陛下才是误会了,眠眠不做出格的事情,是不能做,不是不想做,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果现在当皇帝的是眠眠,那眠眠一定……唔,陛下这么大度温柔,就封为正宫皇后吧……陈书和,唉,陈书和就知道跟着你劝我上进,太差劲了,顶多给他封个才人,不,如果他当了才人还不知好歹地说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把他打入冷宫……燕凌云倒是不错,可以封个嫔,他哥哥燕凌川也不错,不过有些病弱,可能满足不了眠眠……没关系,眠眠可以让他和他弟弟燕凌云一起侍寝,哈哈哈,眠眠真是个天才!” “哦,对了,还有白月光哥哥,如果他出现了,眠眠就封他做贵妃……怎么样够意思吧?不过如果眠眠当皇帝的话,那……那陛下不允许和他私通!” 孟眠洲说得越来越起劲,两眼放光,眉飞色舞,楚寒苍越听头越大,饶是他铁打的身体,这会都有点气都喘不过来,终于忍不住打断道。 “停!” 孟眠洲听出了楚寒苍话里的怒意,他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得不着调,偷偷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了。 楚寒苍平复呼吸,在黑夜里,他能看到孟眠洲滴溜溜乱转的狡黠眼眸,知道孟眠洲方才是图好玩,故意那么说的。 楚寒苍按了按眉心,他对他家这个小少爷,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眠眠若是当上皇帝,就这么想要往宫里填充……填充妃嫔?” “当然啦,都当皇帝了,谁不想后宫佳丽三千,左拥右抱,美人在怀,夜夜笙歌呢?” “哦?寡人受教了……先前总有人进言劝寡人广纳妃嫔,充实后宫,寡人从未放在心上,但既然今日劝谏的人是孟公子,寡人却觉得……” 孟眠洲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打断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楚寒苍眼里闪过笑意:“不是孟公子方才说的,都当皇帝了,谁不想后宫佳丽三千,左拥右抱,美人在怀,夜夜笙歌呢?” “那……那不一样的!”孟眠洲气鼓鼓地反驳道,“眠眠说过了,陛下的后宫里,只能有眠眠……最多再加上白月光哥哥,只能有我们两个人!” “这?”楚寒苍故意做出为难的模样,刮了刮孟眠洲的鼻尖,“怎么孟公子做皇帝的时候,就可以三千后宫佳丽,但轮到寡人了,就最多两个了?” “那……那是因为……”孟眠洲一时语塞,然后咬了咬牙,振振有词道,“陛下,眠眠今天要教你一个词语,‘双标’。” “‘双标’,就是双重标准,对别人一个标准,对自己一个标准,具体也可以理解为,严以律人,宽以待己,明白了吗?” “哦,原来如此,眠眠是在‘双标’。”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孟眠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严肃道,“反正,只准眠眠放火,不许陛下点灯!” 楚寒苍眼里的笑意不减,“既然如此,寡人不如成全了眠眠的愿望,明日就下旨,传位于眠眠,然后再自请入眠眠的后宫,如何?” 也许是与孟眠洲朝夕相处,孟眠洲胡说八道的本领,楚寒苍也在耳濡目染之下,学到了不少,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孟眠洲这个惯常于说一些荒唐话的“老师”都瞠目结舌。 孟眠洲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 楚寒苍却已经继续自说自话,“眠眠说寡人大度,寡人温柔,可堪后位,眠眠如此信任寡人,寡人自然也不会眠眠失望,一定为眠眠择选良家妇男,为眠眠广纳后宫,以慰眠眠所望……” 系统刚重新上线,就听见楚寒苍这样“劲爆”的发言:【啊啊啊!快答应啊宿主!!!完成任务就在明天!!!!】 系统的尖叫让孟眠洲从震惊中回神,他连忙道:“陛下不可!眠眠就是说着玩玩而已!这皇位还是得陛下您来坐!” 系统恨铁不成钢道:【宿主啊宿主!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你都不用怀崽,都不用等狗暴君死了……就能直接登基,这还不香吗?你到底在拒绝什么?!?】 孟眠洲也心情很不好,【你懂什么?这狗暴君……狗暴君一定是开玩笑的,你把他的话当真了才是犯糊涂了!】 孟眠洲心里是这么对系统说的,但狗暴君这段日子怎么对他的……上次还说等自己死了就把皇位传给自己…… 唉,孟眠洲觉得真不是自己脸大,这狗暴君刚才说的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比如说愿意把皇位给他,但广开后宫什么的……就纯粹是因为自己方才的那段说辞,逗自己玩呢。 “哎,不说了不说了,都什么时候了,要睡觉了,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对的对的,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孟眠洲见自己说不过楚寒苍,便把被子直接蒙住头,不再理他,开始装睡……甚至还故意做出打呼噜的声音。 楚寒苍自然一听就知道孟眠洲是演的,毕竟,他平时可没有打呼噜的毛病。 楚寒苍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抱住了孟眠洲,共入梦乡…… …… …… 尽管昨天晚上,孟眠洲怀崽崽的进度条依旧没有增加,维持在0。 但孟眠洲却因昨晚的事,忽然又有了新的灵感。 【其实我觉得,吃春药这件事没有错,重点是……吃春药的人是谁!】 系统:【什么?】 孟眠洲眼睛倏地亮起,灿若繁星,【我决定了,不要让狗暴君吃春药了……而应该让我自己来吃!】 系统:【啥???】 孟眠洲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没错,就应该我吃,那狗暴君这么爱我,肯定舍不得我吃苦,所以肯定会随了我的意……啊,不对!】 孟眠洲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吃了生子丹后能怀孕,但本质还是个男人,那么,就算吃了春药……那狗暴君对他做的事情,和现在每天晚上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我听说……好像有那种靶向春药,就是,就是说……攻吃了想上受,受吃了想被攻上……系统,你这里有没有这种春药啊?】 系统本来觉得孟眠洲的想法还挺奇特的,但它一番自己的系统商城,居然真的有—— 【特制秘情药——不管是男是女,攻吃了想睡人,受吃了想被睡。】 孟眠洲:【怎么样?有吗有吗?】 系统:【有啊,但是,宿主,你的贷款额度……】 孟眠洲:【你说的那个化学阉割的神药,这个古代世界也有,给我换成这个吧?】 系统:【啊这,这确实是有啊……但这个世界的那种药,没我系统商城出品的质量好啊,真的会伤身体的,宿主,你这么重欲,难道你打算下辈子真的守活寡吗?】 孟眠洲:…… 孟眠洲:【咳,你说的也有道理。】 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 系统见一向咸鱼的孟眠洲为了完成任务这么努力,而自己作为一个系统,却帮不上什么忙,连奖励都要最终结算的时候才能发放…… 【宿主,虽然,虽然你的贷款额度不足……但是我可以……】 孟眠洲眼睛再次亮起:【你可以免费送给我?】 系统:…… 系统:【我可以再次为你申请,重新评估你的信用,以此来重新核定你的贷款额度。】 孟眠洲:【……也,也行吧。】 经历了一下午的重新核算,孟眠洲多出来的额度终于可以买这款,能够自主识别攻受然后才发挥药力的秘情药。 孟眠洲本来打算当晚就吃的,但他转念一想,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贷款得来的靶向秘情药……必须要将它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恰巧明日就是秋狩了…… 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下药,发情,再被狗暴君抱进营帐内。 对,对,对……他声音还得叫得大一些,营帐的隔音可不太好,啧啧啧,营地的范围也就那么大…… 天呐,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和狗暴君滚床单了! 孟眠洲虽然觉得这样做有点羞耻,但想想上辈子,他最开始在小公司上班的时候,出差,老板都只准他订那种最便宜的小旅馆,隔音差得要死,半夜隔壁的激情戏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场了。 对,对,他小时候看古装剧,那些主角为了骗刺客离开,也会故意在那里大叫…… 没错……没错……没什么好羞耻的……都是隔音不好的问题……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听到了,孟眠洲就不信,都这样了,狗暴君还能把他洗白?!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宝宝们 第43章 今年的秋狩, 楚寒苍原本不想举办的,但他之前遇刺中毒一事,便引得人心浮动, 尽管因为他又清洗了大半隐藏在京城中的前朝余党,各势力便都心知肚明, 此事是他布的局,所以不敢妄动。 但距此事过去不久, 孟眠洲又在书堂放言“他不行”,尽管这件事他也很快处理了,并且做得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真假。 可原本要按耐不住的人, 却在得知这个信息后, 更加按捺不住了。 ……就比如那和前国余孽勾结在一起, 又妄图给他下慢性毒药的柴国公柴宇。 但真正给他下毒的人还没有钓出来,楚寒苍暂时还不想动柴宇,以及与他类似的那群人……便只能暂且利用秋狩, 举办秋狩大阅, 整军阅兵, 震慑四方宵小。 不止如此, 他也要亲自下场,让这些人,以及那给他下毒的人知道。 ……他还能活很久。 …… …… 秋狩在卯时前就要整队出发,因此, 在秋狩前一天,孟眠洲就对楚寒苍千叮咛万嘱咐, 直接把他抱上马车就可以了,绝对不要把他喊醒来。 所以, 等快到猎场的时候,孟眠洲才在马车上柔软的床榻上,被人叫醒来。 孟眠洲下意识地想叫陛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叫他起来的人,不是狗暴君,而是一个眼熟的宫人。 孟眠洲坐起来,往马车内张望了一番,这马车空间极大,内里布置也舒适雅致,但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没有出现。 这马车内,现在就他和眼前的宫人两人。 孟眠洲疑惑道,“陛下呢?” 宫人笑道:“陛下在前面的龙辇上。” 孟眠洲急忙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出头往前张望了一番。 龙辇离他的马车的距离并不算远,甚至可以说是很近,但是…… 依旧隔了五排的的御林军……足足五排的御林军! 孟眠洲有些生气了,气鼓鼓地放下窗帘。 宫人见状,连忙道,“这些是陛下给您备好的早膳,怕凉了,一直让奴才温着,您快尝尝。” 看到狗暴君给自己做了早膳,孟眠洲的心情才好好上一点,但他一放进嘴里,又不开心了。 “哼,没有刚出锅的好吃!” 宫人讪讪,也不敢再多说话。 孟眠洲倒也没有再为难他,默默地用完早膳了,但转眼,他就又想到他平时都是坐在狗暴君的腿上吃的,狗暴君还经常喂他,他都不用自己动手吃饭。 ……孟眠洲的心情又差了一点。 宫人帮孟眠洲换上游猎的新衣,孟眠洲心里烦闷,本想看看山景,舒缓心情,但掀开马车的窗帘,他又不自觉地往前看去。 但与上次不同,他看到的不只是龙辇的背影,狗暴君掀开了马车后侧的窗帘,也正看着他,眸色温柔。 两人的目光相对,孟眠洲心情终于好了些许,但他面上却做出一幅烦闷的表情,抿紧了唇,头退回马车内,狠狠地放下窗帘。 孟眠洲想了想,叫来宫人,让他帮自己向楚寒苍传话。 宫人听到了孟眠洲的要求后,脸色微变,似有犹豫。 孟眠洲:“快去啊!你是不是没有把本公子放在眼里?” 宫人自然不敢得罪这位陛下心中的小祖宗,连忙领命,过了会儿,他送回了楚寒苍的回话。 陛下同意了他的要求。 明明提要求的是他,但狗暴君真这样痛快地答应了,孟眠洲反而却又不乐意了。 系统:【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 【觉得我怎么了?觉得我很作了?】系统也是撞枪口上了,孟眠洲心里一肚子气正没处撒了,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地开口道,【我就作怎么了?狗暴君他乐意看我作你管得着吗?】 系统:【这……这……不好意思宿主我不该干涉你的……】 孟眠洲发泄完了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他将手抚上左胸口,深呼吸。 【我一点都不喜欢狗暴君,我只是想……没错,我只是想怀他的崽,然后过上他活着啃他,他死了啃崽的咸鱼生活,没错,就是这样!】 …… ……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队伍终于来到皇城郊野的猎场。 进入猎场后,孟眠洲掀开车帘,车马是顺着一条长道向猎场内部行进,而长道沿途,随处可见的,皆是全副武装、驻守警戒的禁军,一个个都竖着长枪,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孟眠洲前面的龙辇行至一处高台的正上方后,便停下来了,紧接着,孟眠洲感觉自己的马车也停住,孟眠洲掀起了后车的窗帘。 果不其然,跟在他后面的文武百官,还有最后的经世书院学生的马车,也都一一停下。 孟眠洲再往前看,楚寒苍已走在登台阶梯的最中央。 这处高台很高,台阶也很多,孟眠洲一看就不想走了。 而在他的身后,文武百官尽数下车,并自动分为文武两列,而经世书院的学子也分作两列,跟在文武官员之后。 文官步移东侧登台阶梯,而武官步移西侧登阶而上。 孟眠洲皱着眉头,就看着他们这群人穿过自己身旁,拾阶而上,并没有任何动作。 尽管他的举动在这群人中分外突兀,他也不为所动。 只过了片刻,暗卫首领掠影便出现在他旁边,对他轻声道。 “孟公子请跟我来。” 孟眠洲跟着掠影离开了高台,来到一条小道上,这条小道的台阶也不少,但好在狗暴君提前安排了暗卫给他做轿夫,抬他上去。 孟眠洲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道的尽头,是一处绿亭,它在山野中,藏的很隐秘,但它却比楚寒苍登上的那座阅武高台,可以一览下方的所有景象。 不过最让孟眠洲满意的不是这点,而是…… 那座阅武兵台,狗暴君登在最高处,是站着的。 其他文武百官和经世书院的学生都分成两列在高台两侧的台阶上,也是站着。 虽然已到农历七月底,最热的时节已经过去,但今天的太阳却意外的毒辣。 而他在凉亭上,不仅有遮阳的地方,还有凉风,还有躺椅,让他可以躺着……甚至还准备好了茶点水果。 孟眠洲落座在躺椅上,看着底下被太阳晒得汗流浃背一众朝臣。 在这一刻,他决定原谅狗暴君,竟然胆敢不和他坐同一辆马车。 而在高台之下,漫山遍野的,是早就提前驻场、整队列好的京畿禁军,乍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庄严肃穆,威风凛凛,十分壮观。 虽然孟眠洲前世也在电视上看过阅兵,但在电视上和亲临其境的感觉,终归是不同。 而楚寒苍站在阅武兵台的顶端,飘舞的龙旗之下,他凭栏而立,俯瞰下方浩浩荡荡、漫无边际的京畿禁军方阵,眉眼冷淡,神色沉凝,气势肃然。 楚寒苍没有刻意展露威严,但仅凭一道目光,就镇住了场下数万禁军,也震慑住了立在台阶上心思各异的一众大臣。 随着礼官的唱诺声落下,禁军阵中的十面大鼓轰然擂响,鼓声阵阵,响彻云霄。 紧接着,步军、骑兵、弓营轮番上场,数万阵列,瞬息变化,却又依着鼓点,走得行云流水,队列秩序井然,步调整齐划一。 兵士们气势如虹,铁甲齐鸣,数万人的喊杀比那股鼓声还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看得咸鱼孟眠洲都从躺椅上站起来,靠着栏杆,啧啧称奇。 这场演练持续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在这期间,所有军士都不曾停歇,气势不减,队伍不乱,令行禁止,可见这数万士兵,是一支何等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英勇善战的精锐之军! 等演练结束,所有将士都回归原列,几乎是同一时间,数万名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统一干脆,他们都抬头,对着高台上的楚寒苍,齐声呐喊,声震天地。 “陛下万岁,誓死效忠陛下——!” “陛下万岁,誓死效忠陛下——!” “陛下万岁,誓死效忠陛下——!” …… …… 楚寒苍面色不变,淡淡俯瞰全场,然后才抬起手,沉声道。 “尔等忠心,寡人已然知晓,日后需继续勤勉操练,莫负这一身甲胄,莫负这大好的家国。” “众将士,平身。” 第一次看到这样壮观场面的书院学生,都瞪大了眼,兴奋不已,而在台阶上的众臣……虽然面色保持肃穆,但内心却掀起了滔天骇浪。 前朝的世家旧臣,年纪大一些的,也参加过不少秋狩,但每一次,都是帝王带着百官,入山林中驰猎夜饮,纵情享乐,没有哪一次,是像今日这般的,这般的…… 阅军立威,威慑四方。 而武将勋贵们虽然不知前朝的情况,但作为一名将领,又怎么看不懂楚寒苍此举的用意。 尤其是柴宇,他咬紧了牙关,双拳紧握,心中满是不甘。 尽管他早就得到消息,今日会有阅兵,所以阻挠了和他达成合作的前朝旧部,想要趁此机会进行刺杀,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依旧难以接受。 孟眠洲虽然一开始看得很津津有味,觉得非常震撼,但随着时间长了,又觉得无聊起来,躺回躺椅上,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睡着了。 掠影:…… 掠影还是很佩服孟眠洲的,下面这么吵,竟然也能睡着。 孟眠洲再次被叫醒的时候,头还是有点不清醒,下意识的想撒娇,但不久后就注意到叫他的人是掠影,他就不撒娇了,直接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孟公子,阅兵要结束了,到狩猎时间了。” “哦……Zzz……” 因为孟眠洲拖着不肯醒来,导致这次时间急,掠影直接轻功带着他下山,快速地追上大部队。 方才旷野上的数万禁军已经尽数散开,散入山林四周,警戒护卫。 楚寒苍已然换上猎装,率先翻身策马,驰入山林。 众人皆跟在其身后。 武将尽皆骑马,文臣也大多骑马,只有少数不善骑马的文臣和经世书院的学生,才坐在猎车上。 孟眠洲当然也是猎车上的一位。 看到楚寒苍的背影,他的脑子才终于清醒了点。 快要入秋,山林间的林叶不少已由绿转黄,层层叠叠,风一吹,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满山道。 楚寒苍一马当先,目光敏锐。 不多时,三声箭鸣林间响起,然后是三声野兽的哀鸣。 定睛望去,只见东北方、正北方、西南方各倒下一只野兽,分别是雄鹿、野狐和山獐,箭插在其要害。 众臣子就要感慨陛下的箭术高超,技艺了得……就又听到三声箭鸣。 紧接着,两只飞鸟,一只大鹰中箭,从天上掉落。 众人皆是哗然,随即喝彩声不绝于耳。 孟眠洲也是目光晶亮地盯着那六头猎物……这些都是他今天的加餐! 楚寒苍的表情却很平淡,他挥手,很快就有随行的侍从分头传谕,告知百官不必再拘束,可自由入山林驰猎。 队伍就此散开,精通骑射的武官和部分文臣以及经世书院的学生,三五成群地,纷纷进山驰猎。而不通骑射之人,只能留在车边观景闲谈。 孟眠洲没兴趣和他们闲聊,更没兴趣观景,他只想回去睡觉,晚些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孟眠洲住的营帐本来安排在楚寒苍的旁边,但来的时候,他让宫人传的口信,就是把他营帐的位置往后挪,挪到经世书院的学子那边。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柴国公柴宇从山林里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尽管柴宇阻止了那群前朝余党不自量力,想要在秋狩期间刺杀楚寒苍制造动乱的计划,保留了己方的力量。 但柴宇依旧高兴不起来,楚寒苍今天的那场阅兵,几乎是明着告诉他,还有所有人,造反,绝对是死路一条。 唯一让柴宇庆幸的是,他安插在皇宫内下毒的暗子还活着,并且没被发现,下毒成功了。 楚寒苍近段时间,有在他面前,露出中毒的症状,尽管楚寒苍极力克制,掩饰真相……可还是瞒不住他这个下毒之人的毒辣眼睛。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或许…… 柴宇又将目光落在来接孟眠洲回营帐的马车。 柴宇心中有些不屑,一个男宠,楚寒苍未免过于偏疼,回营地就这么点路,还要特意派马车接送。 不过,虽然是男宠,但这孟眠洲确实是个妙人,长相极佳,才华也算出众,徐临那老滑头确实远不如这孟眠洲,若是能将其拉拢到他这边…… 柴宇又想起那日孟眠洲胆大妄为、没脸没皮的在地上打滚撒泼说自己要当皇后。 这么一想,柴宇不禁又浮想联翩起来。 这么漂亮的美人,又有奇才,性格……性格也算是有趣,也不外乎楚寒苍会喜欢。 唯一不好的是,作为男子,孟眠洲无法怀孕,但他自己说能怀……不过孟眠洲到底能不能怀孕,这也没什么关系,也不是谁都像楚寒苍一样,空置后宫,不碰女色。他反正是已经有后了。 柴宇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或许他能够靠着皇后的位置,将孟眠洲策反,拉拢到自己这边。 …… …… 孟眠洲打了个哈欠,下了马车,正要走进自己的营帐,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 “孟公子,留步。” 孟眠洲没打算理他,但那人直接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被楚寒苍派来贴身保护他的御林军侍卫给拦下了。 除去这五位侍卫,还有五名暗卫,包括暗卫首领掠影,在暗处保卫孟眠洲的安全。 侍卫们早就得到楚寒苍的吩咐,分毫不让,拒绝了柴宇想要靠近孟眠洲的要求。 “我可是堂堂国公爷,你们怎敢拦我?” “抱歉,柴国公,我等只听从陛下的命令。” 柴宇无法说服侍卫,只能将目光转向孟眠洲。 孟眠洲并不知道柴宇有反心,但在柴宇看他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来了,这人对自己的的龌龊心思。 这柴宇不仅地位不如狗暴君,长得没有狗暴君帅,身材也不如狗暴君,年龄……狗暴君二十七岁,这柴宇都三十五岁了,比狗暴君大了八岁,比他大了十三岁。 就这条件……居然还想睡他? 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 孟眠洲皱眉,本来想要让柴宇滚开,不要打扰他睡觉。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自己今日的计划。 作为一条咸鱼,孟眠洲的计划相当的简单粗暴。 他要把营帐挪到经世书院众学子的位置,就是看这边营帐密集,人多口杂,前面不远,又是朝臣们的营帐,几乎闹点什么动静,就会马上被人发现。 孟眠洲当时是决定,等晚上大家快睡觉的时候,他就假装不舒服,让侍卫去给狗暴君传口信,叫他过来。等狗暴君快进来的时候,他就马上吃下系统给的靶向春药,逼迫狗暴君不得不睡他。 然后,他还要叫得特别大声,尽管营帐的隔音已经很烂了,但他还要更添一把火,叫的声音要大的让这附近的所有人都听到。 除此之外,孟眠洲还特意避开了暗卫的监视,向陈书和和燕凌云两个小弟做出指示,让他们到时候传他和狗暴君的谣,哦不……这哪里算谣言?这明明是昭告真相! 不过,计划是这么个计划嘛……计划赶不上变化。 孟眠洲现今觉得,这个主动上门的柴宇,可以给他的伟大计划添砖加瓦! 让他把事情闹得更大!更人尽皆知!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还不用被人听墙角。 孟眠洲突然眼睛放光,目光灼灼地盯着柴宇,让本来心怀不轨的柴宇都心中一跳,隐约觉得自己才是被盯住的羔羊,有种莫名的不祥预感。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还有没有营养液呀 第44章 孟眠洲挥挥手, 示意拦在他身前的侍卫都退后。 侍卫们没有动作,就算他沉声厉喝,侍卫们也都没有离开。 孟眠洲紧皱眉头, 但为了他的伟大计划,他屈贵纡尊地绕了半个圈, 从侍卫们的身后绕到了前面。 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柴宇身上,没注意到孟眠洲动作的侍卫们:…… 侍卫还想再动作, 孟眠洲已经扯住了柴宇的袖子。 “柴国公,好巧呀,竟然能在这里碰上你,”孟眠洲笑眯眯道, “柴国公打猎辛苦了吧?要不要来小臣的帐中坐一坐, 歇歇脚呀。” 柴宇此次前来, 并没有和孟眠洲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的想法,他只是想先在孟眠洲面前刷个脸熟,铺垫后续的接触。 却没想到…… 这样的发展, 太过顺畅, 柴宇也算是身经沙场的老将, 潜意识里警铃大作, 觉得其中有诈。 孟眠洲发现这人生出退缩之情,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上赶着不是买卖,自己行错了一步棋。 但事已至此, 他也懒得下一次再来勾引这人了,孟眠洲决定再努力一下, 不行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 “柴国公,真的不想进小臣的营帐里坐一坐吗?” 孟眠洲的手忽然放在了柴宇的腰带上, 勾了勾,与此同时,他漂亮的小脸扬起,朝柴宇露出妩媚的笑容,还娇娇的抛了个媚眼。 柴宇:! 柴宇心脏狂跳。 柴宇和楚寒苍不同,他喜好美人,荤素不忌,府上姬妾无数,男宠也不少。 但纵使他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承认,孟眠洲的颜色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之最……而这股放浪风骚的味道,就算是他府上从窑子里出来的红牌名妓,也比不上,让人心神荡漾,欲罢不能。 更不要说,当柴宇想到孟眠洲的身份,是楚寒苍的人……这种给楚寒苍戴绿帽子的刺激感,更是让柴宇瞬间就血脉喷张,燥热起来。 柴宇口干舌燥,几乎是瞬间,本能占领大脑,为孟眠洲的奇怪举动找补。 他来此找孟眠洲也是临时起意……他不信,楚寒苍这么快就设上圈套等着他往里钻…… 楚寒苍这么偏疼孟眠洲,怎么忍心让他以身犯险,做美人计诱惑别人……如果是换作他,肯定是舍不得这样的佳人尤物被其他人染指…… 对的……这一定是孟眠洲主动的,没有楚寒苍的授意……至于孟眠洲为什么主动,答案也显而易见,毕竟楚寒苍那病弱小儿身子不行,怎么比得上他的勇武威猛,身经百战…… “来嘛~柴国公~” 孟眠洲两根手指捏着柴宇的袖角,娇嗔着要引他入帐。 柴宇咽了口口水,情难自禁地跟着他走。 掠影看到孟眠洲这番作态,眼皮子狂挑。 这次他吸取了以前教训,先派人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陛下,与此同时,也做好了见势不对,随时动手的准备。 孟眠洲想引柴宇入帐,但侍卫却拦在了帐前,只准孟眠洲一人入内,不准柴宇进去。 孟眠洲当即怒了:“你们怎么回事?本公子请柴国公喝杯茶,也不成吗?” 侍卫见孟眠洲发怒,心中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不肯退让一步。 孟眠洲双手叉腰,正要发作,但忽然,他眼珠子一转,退后一步,没再和侍卫争执,而是对柴宇道。 “柴国公,小臣不会骑马,所以才只能回营帐这边休息,”孟眠洲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柴宇,“不过,小臣早就听闻柴国公骁勇善战,骑术肯定也不差,可否劳烦柴国公驱马与小臣同乘,让小臣也感受感受——策马奔腾的快感。” “策马奔腾”四个字,孟眠洲咬字咬得又妖又媚,柴国公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孟眠洲话里的意思,身体内烧的邪火更旺。 妙人,真是个妙人啊! 这样的妙人怎么会是楚寒苍那个不解风情的铁疙瘩的! 柴国公心中不忿,但很快,他就又意识到,这样的妙人马上又要被他拿下了,他的兴奋得不住吞咽口水。 见孟眠洲真要同柴国公走,侍卫慌了,又连忙拦在他们面前,“不可,孟公子,你若想骑马,属下可以带你……” “哼!”孟眠洲不屑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骑术能有多好,怎么能比得上柴国公的神武不凡!” 孟眠洲说“骑术”的时候,又咬重了音,后面说“神武不凡”,又故意往柴国公的那里一瞥。 只是这一个眼神,柴国公身体里的火便窜得完全失控,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勾人的妖精! 柴国公几乎要忍不住想要抱起孟眠洲就跑。 但眼前还有五个寸步不让的侍卫。 柴国公最后一点理智还在,知道此时不是和楚寒苍撕破脸的时候,只得作罢,隐忍着怒火看他们。 有陛下这样的珠玉在前,掠影并不觉得孟眠洲会再看上柴宇这种人……孟眠洲平日里也喜欢到处勾搭人,表面看着,只是在逗乐子,但实际都有自己的分寸,还有目的在。 难道……孟眠洲已经知道了柴宇的反心,想要为陛下分忧,给柴宇下套…… 想到这,掠影不再隐瞒,试探着露出身形,果不其然,孟眠洲一看到他,就露出喜色,然后背着柴宇朝他挤眉弄眼,一看心里就没憋好屁。 掠影想了想,走到那几名侍卫面前,让他们不要再阻拦孟眠洲的任何举动。 这几位侍卫见说这话的人是掠影,犹豫片刻,便答应了。 等进了孟眠洲的营帐,柴宇才后知后觉的嗅出不对。 掠影,可是楚寒苍绝对的心腹,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楚寒苍的人和其他勾勾搭搭,还单独相处。 但在这个时候,走在他前面的孟眠洲,突然开始脱衣服了,绿色的长袍缓缓从肩头滑落,堆积在脚边,露出里面单薄雪白的中衣,更显得整个人纤瘦娇弱。 孟眠洲身上有股出尘的清气,像是住在山林深处隐修的谪仙,但偏生,他那一双清澈的杏眼,那一张清丽的脸庞,总是流露出迷蒙妖娆的风情,就像是生长在泥潭中的红莲,明明出淤泥不染,但却天生媚骨,冷清中带着魅惑……反而比单纯的清纯或者娇媚,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柴宇小头打赢大头,向孟眠洲扑去。 然而,上一秒还对他千娇百媚笑的孟眠洲,在这时候,快速地往嘴里塞了什么,并且在被他抱住之前,往后一退,故意跌坐在地上。 不止如此,他的表情也变了。 不再是勾引人的妩媚风骚,而是惊慌失措,像看洪水猛兽一样看着柴宇,抱着被自己脱下的外袍,并且大喊道。 “啊!柴国公你给我吃了什么!不要过来啊!救命啊!救命啊!” 连孟眠洲的衣角还没来得及碰到的柴国公柴宇:…… 几乎是孟眠洲喊出声音的一刻,守在外面的五个侍卫和四个暗卫同时动了起来。 但比他们更快的,还是一得到消息就脚不沾地,轻功飞奔而来的楚寒苍。 听到孟眠洲的求救声,楚寒苍心中一急,直接手掌一劈,整个营帐瞬间被劈裂成了两半,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作为开国的铁血暴君,楚寒苍的城府极深,忍受力极强,一向都是冷静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虽然在面对孟眠洲的时候,屡屡失控,但那种“失控”,其实也都在楚寒苍的可控范围内,他的理智从未真正消失过。 唯有这一次,楚寒苍看到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衣衫不整的跌坐地上,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一口一个“陛下,呜呜,我被欺负了……”,而在他家小少爷的面的面前…… 楚寒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今天这样愤怒过,他几乎目眦俱裂,控制不住地一拳挥出砸向柴宇的脸,把他打飞到十米之外,连他身后撞到的树都打折成两半。 而柴宇更是吐了一大口血,被打得鼻子都打歪了,门牙都被打崩掉了两颗。 还在嘤嘤嘤哭的孟眠洲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懵住了。 虽然柴宇看他的眼神很恶心,但他……他今天没准备搞出人命…… 而被打飞的柴宇,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中计了,柴宇捂着被打歪的鼻子,也是个狠人,没有痛得打滚,而是恨恨地看一眼不知所措的孟眠洲。 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计谋,他居然也会中……孟眠洲是吗?给老子等着! 柴宇看向孟眠洲的阴狠的目光,只一闪而过,就被他收起来了……但可惜,依旧被楚寒苍精准地捕捉到。 楚寒苍脑海里最后一根紧绷的理智之弦也断了。 楚寒苍知道,柴宇一直觊觎帝位,和前朝余孽勾结,甚至暗地里派人给他下毒…… 这些,他都能忍,但他唯独忍不了——柴宇竟然敢对孟眠洲动手! 尽管柴宇留着对他还有用,还没有到真正动手解决他的时候。 但是…… 楚寒苍通身的杀气几乎可以凝聚成固体,他举起了负在身后的猎弓与长箭,瞄准柴宇的眉心,就要拉动—— “等等!陛下!不要!” 孟眠洲的急呼,唤醒了在暴怒中的楚寒苍的些许理智。 柴宇也急了,知道楚寒苍刚刚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他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他屁滚尿流地爬过来,连忙磕头,为自己叫冤:“陛下!陛下!您误会了,臣冤枉啊!是孟公子请臣入帐喝茶,然后莫名其妙的开始脱衣服,臣……臣真是百口莫辩啊!” 楚寒苍没有理他,只是将目光落上刚刚阻止他的孟眠洲上。 孟眠洲心虚的眼睛乱转,就是不敢看楚寒苍,更别说解释了。 楚寒苍又看一下掠影。 掠影也从未见过这样暴怒疯狂的帝王,就连他,此时都有些惧怕此时的楚寒苍。 见楚寒苍有话问他,他连忙低着头,附在楚寒苍耳边,交代了他所看到的一切。 楚寒苍周身的杀气总算消了一点,但依旧让他周围的人如坠冰窖,明明是正午,明明今天的日头正毒,但他周围的人却感觉在寒冬腊月。 直到孟眠洲真的打了一个喷嚏……楚寒苍周身的凛冽杀气几乎在下一秒钟内全部收回,消失得干干净净。 楚寒苍俯身,拿起袖中常备的干净帕子,一张脸冷着,但动作温柔地擦了擦孟眠洲的鼻子。 楚寒苍再站起,只是冰冷的眼神又落在了柴宇身上。 “把人押回京城,等候发落。” 柴宇咬了咬牙,还想说话,但与楚寒苍幽深锐利的眼神对上,他沉默了,这次他认栽了,至少保住了命。 解决掉柴宇后,就轮到孟眠洲了。 楚寒苍看向孟眠洲,但孟眠洲的眼睛却在看别处,还挤眉弄眼的,似乎在用眼神和别人说话。 楚寒苍顺着孟眠洲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刚走回来营帐的陈书和。 陈书和并不会骑马,他对于赏景什么的也不感兴趣,只是作为助教,他要想获得官职,也需要和学生们一同参与几天后的考核。 陈书和走回营帐,是想温书。 他刚走回营帐区域的边缘,就隐隐听到孟眠洲的求救声,他不敢再耽搁,连忙跑回来,但他的速度怎么会比得上楚寒苍? 匆忙赶来,也只看到了这么一场“大戏”的尾声。 陈书和知道孟眠洲眼神的意思,孟眠洲在秋狩之前就跟他和燕凌云说了,自己要搞“事情”,要事成之后,他和燕凌云帮忙散播流言,给他当皇后娘娘造势。 但是,陈书和以为至少要等到晚上,孟眠洲才会搞事情,没想到,这才中午,孟眠洲就……就…… 陈书和很快就察觉到另外一道不容忽视的冷厉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几乎没有怀疑,这道视线的主人是楚寒苍。 陈书和没有敢去看楚寒苍,更不敢再去回应孟眠洲的眼神,只是低着头,“学生是来拿讲本,想趁着现在的时间,为几天后的考试再多做点准备……学生方才什么都没看到。” “可,退下。” 陈书和松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营帐里拿了讲本,就赶紧离开。 孟眠洲听到陈书和的话,有些着急,但他转念一想,陈书和总不可能当着这狗暴君的面说要去传狗暴君和自己的“真相”……那狗暴君一定会阻止的! 孟眠洲的营帐已经被楚寒苍劈成两半,一片狼藉,住不得人。 楚寒苍皱眉,最后将孟眠洲打横抱起,轻功,几个飞跃,落在了自己的营帐前。 孟眠洲乍眼一看,狗暴君的御帐,虽然外面看上去恢宏大气,但里面的各种陈设布置……实在是“朴实”,远远比不上狗暴君给他布准备的营帐。 尤其是那张木板床……啊,孟眠洲一看就不乐意了,上面居然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 要知道孟眠洲平时睡觉的那床,至少是铺了五层褥子,而且每层都非常松软,躺上去舒服极了,像是躺在云端。 “陛下,你快点!快去找人把我营帐里的那个床搬过来,我才不要在这个床上和你睡觉!” “孟、眠、洲!” 孟眠洲抬头,这才发现楚寒苍看向他的眼神很阴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遍布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孟眠洲退后一步,有点不敢去看楚寒苍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干嘛啊?怎么突然又叫我全名?还、还又这么凶……” 楚寒苍自然知道自己的这番作态,会吓到孟眠洲。 但孟眠洲这次的做法……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他可以接受孟眠洲风流花心,到处和人勾勾搭搭,拉拉扯扯,和人暧昧不清。 虽然孟眠洲一直以来都有分寸,但如果真有一天,孟眠洲和其他人有了肌肤之亲,乃至是更进一步…… 他……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这次不一样…… 今天在那的人,如果是陈书和,或者燕凌云,楚寒苍都不会如此动怒,因为楚寒苍知道,这两人并不会伤害孟眠洲。 但柴宇是什么人? 虽然楚寒苍暂时不想让孟眠洲牵扯进来太多,没有告诉孟眠洲柴宇已经有了谋反之心,并且付诸行动……但楚寒苍有多次提醒过孟眠洲,要小心柴宇此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孟眠洲居然会想着和柴宇接触,甚至主动要求和柴宇独处,拦都拦不住! 就算孟眠洲的本意是想阴柴宇一把……但也不该让自己置于险境! 楚寒苍气血上涌,差点又吐出一口血,但被他勉强忍住。 “是不是寡人太过纵容你,”楚寒苍咬牙切齿,压着怒火,目光直直地盯着孟眠洲,冷声道,“所以你才这么无法无天,连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 孟眠洲本来被这样盛怒的狗暴君给震住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但听到狗暴君纵使在这样愤怒的状态下,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安危…… 孟眠洲忽然又感觉这样的狗暴君,也没那么可怕,反而……还很可爱。 而恰在此时,他吃下的药丸也开始发挥作用了。 孟眠洲咬了咬有些干涸的下唇瓣,然后忽然踮起脚,勾住楚寒苍的肩膀,伸出舌头,往楚寒苍的嘴里,探了探,寻找水源。 处于暴怒中的楚寒苍因为孟眠洲这突然的动作,愣了一下,但随即皱起眉头,想要推开孟眠洲,不想要孟眠洲以为,只凭借着这个亲吻,就能将今天的事情轻轻揭过。 但孟眠洲的身子,却是化成了一滩烂泥,几乎完全靠在楚寒苍的身体上,靠着楚寒苍才能勉强支撑着站立。 楚寒苍推开的动作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拦,但他很快,他就发现孟眠洲要跌倒在地上了……又得赶忙把人抱回来。 孟眠洲仰头,对楚寒苍露出小狐狸一般得逞的狡黠笑容。 楚寒苍依然绷着一张脸,“别以为这样,寡人就拿你没办法。” 楚寒苍把孟眠洲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楚寒苍这儿的椅子都很板正,四四方方,没有孟眠洲最爱的躺椅,铺了软垫的躺椅。 但孟眠洲却没有觉得坐得不舒服,因为他刚被放上去,就像一只流水的小猫咪一样,哧溜溜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楚寒苍又只好赶紧把他抱起来。 孟眠洲现在脑子晕乎乎的,看着恼火却对他毫无办法的狗暴君,忽然甜甜的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他又伸出了舌头…… 没有找到楚寒苍嘴唇的位置,软软的舌头就对着他的下巴舔呀舔。 楚寒苍再一愣住。 不止如此,孟眠洲的双腿还主动地缠了上来,虽然因为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总是滑落,但向来懒散的孟眠洲竟然没有放弃,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缠着他的腿。 楚寒苍是真的惊讶了。 因为孟眠洲很少对他这么主动过,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乖乖巧巧的任由他随意摆弄自己。 等结束了,孟眠洲又在回味的过程中,对着他指指点点,提出各种修改意见,要他下一次扬长避短,做得更好,做得更完美,让他更舒服。 ……总之,在这种事情上,孟眠洲是不会想着动一点力气,只想享受他提供给的快乐。 也就那天那么一次,因为愧疚心,才主动了一回,说是给他帮忙,但帮到一半就又说自己累了,半途而废。 楚寒苍再去看孟眠洲的脸,发现孟眠洲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原本软乎乎的脸颊此刻因为过热的温度而更加软了,仿佛冒着热气的红棉花糖。 不过更令楚寒苍心惊的还是,孟眠洲的瞳孔变成了一个粉色的桃心,看着鬼魅又妖异。 楚寒苍这下是彻底慌了,他连忙把孟眠洲打横抱起,想要放在床上。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注意到,孟眠洲腰以下的位置,衣服全部都湿透了。 而淋湿衣服的水源竟然来自……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5章 楚寒苍瞳孔一缩, 不敢置信,抱着孟眠洲的手都在颤抖。 孟眠洲身体越来越烫,在楚寒苍怀里蹭来蹭去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除了那眼眸中的桃心和莫名其妙湿了衣服的水, 这样的表现竟然和……吃了春药一般无二。 电光火石间,楚寒苍猛地想起孟眠洲那时喊出的求救声, 就包括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楚寒苍气急攻心,把孟眠洲放到床上后, 便想亲自去拷问柴宇。 孟眠洲想要缠着楚寒苍,不让他走,但他的手变得像面条一样,根本没有没有力气缠着, 见楚寒苍要离开, 他在床上急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楚寒苍的脚步立时顿住, 转回头,急忙又抱住孟眠洲。 孟眠洲的哭声这才止住,只是眼睛里依旧全是泪水, 红红的, 泪眼汪汪地看着楚寒苍, 身体紧紧挨着楚寒苍, 手没有丝毫章法,又没有丝毫力度地在楚寒苍身上乱抓,想去撕楚寒苍的衣服。 孟眠洲这副状态,根本见不了人……但又离不得他。 楚寒苍又看到孟眠洲那眼里的桃心, 咬了咬牙,从未听说过有这样古怪的□□, 还会改变人眼睛的形态,这也太过…… 不, 等等,柴宇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若是柴宇有这种怪药,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而孟眠洲叫柴宇进自己的帐篷,摆明了不怀好意,不只是嫁祸污蔑这么简单。 楚寒苍眼神眯起,掐住孟眠洲的下巴:“你吃了你那朋友给你的药?” 孟眠洲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委屈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楚寒苍。 楚寒苍无奈,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安抚了他一番,然后轻声问道。 “眠眠,乖,听话,告诉寡人,你之前吃了你朋友给你的什么东西?” 孟眠洲没有回答楚寒苍的问题,眼神更加迷蒙了,伸出舌头,不停地舔舐楚寒苍的脸颊。 “……想要……想吃……想吃掉陛下……陛下凉凉的……好舒服……” 然后他又开始愤怒地扯自己的衣服,“……好热……衣服好难受……脱掉……脱不掉……呜呜呜……” 楚寒苍知道孟眠洲此时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问也问不出来什么答案。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终于做出决定,像往常那般“伺候”孟眠洲就寝。 楚寒苍已经运用了这段时间孟眠洲指导下的所有所学,但几次过后,孟眠洲身上的症状不仅没有缓解一点,反而愈发严重。 “好难受呜呜呜……我受不了了……呜呜呜……救救我……陛下……我要去死了……我要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楚寒苍心中同样痛苦万分,眼睛红肿,他哽咽着说,“眠眠……你……你先冷静……你想想……你那个朋友有没有说过你这药是要如何才能解?” 或许是一直没获得满足,太过痛苦,孟眠洲烧得糊涂的神志里生出了一丝清醒,他的目光看向楚寒苍的那处,眼睛炯炯亮起。 他一边用手去摸,一边喃喃道,“是……是……要吃……要怀孕……要怀小崽崽……” 尽管孟眠洲说的颠三倒四,但楚寒苍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再联想孟眠洲的那个朋友一直希望孟眠洲怀他的孩子…… 楚寒苍半天没有反应,这里那里都没有反应,被烧得难受万分的孟眠洲怒了。 “你不能让眠眠怀小崽崽,你就喊其他人进来嘛!不要在这里像个木头一样!不知道喊谁,你就喊……那个小云来吧,我觉得这个弟弟人高马大,武功挺高,应该那方面也不……” 孟眠洲剩下的话被楚寒苍堵进了嘴里,楚寒苍这次是彻底把孟眠洲压在了身下。 即使楚寒苍依旧担忧那未知之物在目的达成后会对孟眠洲做出不利之事……但孟眠洲现在身体的恢复,才是最迫在眉睫的要紧事。 …… …… 因为系统给的这特制秘情药,药性确实大,又加上潜意识里的谋划,孟眠洲从头到尾,都没有克制一点…… 叫得很高。 但是很遗憾,在最开始的时候,楚寒苍就让周围的守卫远离,非必要不要接近御帐。 所以只有楚寒苍一个人听到了。 不过,尽管孟眠洲最先的谋划失败了,但是他在见到柴宇后定的新计划,却可以算是成功了大半。 尽管楚寒苍封锁了“柴宇想对孟眠洲行不轨之事”的消息。 但自从上午之后,楚寒苍就再也没有在众臣子面前露过面,就算是午膳和晚膳时的宴会也未能出现。 而他所在的御帐,不许任何人靠近,连守卫都不行,只能在很远的地方站岗。 柴国公柴宇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那他因为犯事被关押回京的事情,也不可能瞒过众人。 与此同时,被楚寒苍偏宠的孟眠洲也同时消失不见,并且和柴宇不同,是一点消息都没泄露出来。 这一人押解回京,两人消失不见,陛下的御帐不许旁人接近……而柴国公柴宇好色又荤素不忌的花名在外,孟眠洲除了才华外,美貌也是一等一的有名。 这么一合计……马上就有想象力丰富的有心人传出来了风言风语,说是柴宇色迷心窍,想对孟眠洲动手,被陛下发现,陛下震怒,所以将他押解回京。 而至于为什么陛下和孟眠洲这么久时间还没出现?理由也显而易见,可以从柴宇是怎么“动手”,御帐为什么不准人接近这两点来细细品味…… 虽然这风言风语和真正的真相差得有点远……但十分符合孟眠洲希望的舆论发展方向! 燕凌云也听到了这些闲话,他急忙找到躲在没人的僻静之地温书的陈书和。 “姓陈的,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孟掌教到底去哪了?他的营帐也不见了!还有,还有那些谣言……你都听到了吗?” 陈书和此时心情也是五味杂陈,他拿着讲本一天了,但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陈书和看着满脸写着着急的燕凌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到他和自己一样,都算得上是孟眠洲的心腹……经过一番纠结,还是暗示道,“孟掌教不是说他要搞事吗?” 燕凌云懵了一瞬,然后也想起了那日孟眠洲对他俩说的话,“然后?” 陈书和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看那本此时怎么样也看不进去的讲本。 燕凌云想装不懂都做不到,死死咬着牙,眼睛发红,像是一个彻底心碎了的男孩,艰难地忍住流泪。 但燕凌云在给当孟眠洲小弟这方面,比陈书和有责任感多了,很快,他就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那我们该去传谣言,不是……要去给我们掌教大人当皇后娘娘造势了。” 陈书和:…… 陈书和不理解燕凌云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陈书和没有理他,但燕凌云却后知后觉道:“陈书和,你是不是已经行动了?那些风言风语是不是你传出来的?你去给我们孟掌教造势的时候,怎么不叫上我?你是不是想独吞功劳!” 陈书和:…… 陈书和更无语了:“那些传言,不是我散播的。” 燕凌云纳闷了:“不是你散播的,还能是谁?” “燕兄,”卫昭在这个时候从暗处走了出来,昂首挺胸,“是我!” 那天徐临借卫昭之手给孟眠洲送壮阳药,但还是比掠影晚了一步,不管是徐临还是卫昭,都没有借机和孟眠洲搭上关系。 在那之后,卫昭看着最受孟眠洲器重的燕凌云和陈书和在书堂里风光无限的模样……而孟眠洲和他舅舅最大的利益冲突也因为孟眠洲想当皇后而化解。 卫昭一直卯足了劲,想当上孟眠洲手下的第三个小弟,但卫昭也看出,孟眠洲不喜欢学生下课后还来打扰他,影响他的休息。 而上课……跟上孟眠洲讲述的内容,对卫昭来说已经是一件殊为不易之事。 因此,卫昭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孟眠洲搭上话,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虽然,他提前并不知道孟眠洲对陈书和和燕凌云的吩咐,但一看到这个特别的状况……在他舅舅徐临的耳濡目染下,卫昭在某些时候的直觉也很敏锐,只用了短短一瞬,很快就明白自己要怎么做,到时候才可以去找孟眠洲邀功,做当他小弟的敲门砖。 卫昭不仅认下了,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陈书和大加谴责道,“陈书和,你怎么能够言而无信?你言而无信也就算了,孟掌教那么器重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心腹,但这么一点小事……你都要对孟掌教阳奉阴违!你真是枉做他的学生!” 然后回过头来,又对燕凌云大拍马屁:“果然,只有燕兄这样忠心不二,一诺千金的豪士,才配站在孟掌教身边,做他的左膀右臂!” 陈书和:…… 卫昭又仔细地询问了一番燕凌云那时孟眠洲交代他们的话,然后对自己制造的流言进行修改。 主要是补充了孟眠洲虽然是男子,但是好孕体质,现在已经怀上龙嗣,然后就带着燕凌云继续去散播“流言”,给孟眠洲当皇后造势了。 陈书和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头孟眠洲撰写的讲本,他轻轻抚摸讲本的封皮,最后,他还是跟了上去。同燕凌云和卫昭一起,去传播孟眠洲已经怀孕了的“喜讯”。 …… …… 一直闹腾到了半夜,孟眠洲身体里的药性才终于被完全化解。 孟眠洲觉得系统出品的特制秘情药,果然不同凡响,明明折腾了整整一天,几乎十二个时辰,但他作为被睡的一方,却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舒服极了,那种小说里写的腰酸背痛,下不了床之类的情况……在他身上完全没发生,他反而像是吸了人精气的魅魔,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感觉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反倒是狗暴君,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之色,有种被精怪榨干了精气的虚弱感。 孟眠洲懒洋洋地躺在楚寒苍的怀里,笑嘻嘻道,“陛下,看来你还是有点虚哦~那些大臣送来的补药,你一定要好好吃哦!” 楚寒苍:…… 孟眠洲假装没看见楚寒苍无奈的眼神,回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又开始评头论足,对楚寒苍的“功课表现”进行总结分析。 “陛下的本钱还是不错的……唔,不过我也很不错,居然全都……哎呀,今天这才叫带劲,以后陛下不准再像以前那样敷衍小臣了,小臣才不稀罕,哼哼哼,小臣要今天这样的……” 听着孟眠洲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碎碎念,楚寒苍按了按眉心,虽然有些头疼,但心里是欢喜和欣慰的。 欢喜的是,尽管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对他家小少爷的挑逗总是拒之于千里之外,但其实,他心中,也是渴望他家小少爷的,只是不敢…… 欣慰的是,孟眠洲现在这副活泼的样子,不像是生了病的模样,他之前一直顾忌着孟眠洲身后的那神鬼莫测之物,担心和孟眠洲同房后,会对孟眠洲的身体造成伤害,现在看来…… 不过,孟眠洲之前眼眸里突然出现的桃心,还是让他很在意…… 在命人准备好热水后,楚寒苍快速地将孟眠洲的身体亲自清理干净,给他换上新衣服,然后,便将今日一直保持随时待命,只等传唤的夏怀方叫了过来。 夏怀方诊了孟眠洲的脉象后,对楚寒苍拱手道:“陛下,微臣观孟公子身体康健,气血充盈、经脉强健,远超平日……不知在臣来此之前,您是否已经给他服用过珍贵的补药?” “补药?”孟眠洲舔了舔嘴唇,将这个,意味深长地看着楚寒苍,将这个词语重复了一遍。 楚寒苍一愣,然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将孟眠洲之前吃了类似春药的东西,并已经和他行过房的事和夏怀方说了。 夏怀方:…… 感觉自己被喂了好大一口狗粮。 “这倒是奇怪,”夏怀方思索道,“臣还从未听说过,吃了后,就算是男子也得……更不要说那桃心的瞳孔,古怪,当真古怪。” “并且据臣所知,这类药物,就算及时解决,也会对身体产生损害,在脉象上表现出元气大伤的症状,但孟公子的状态,却恰恰相反。” 孟公子看着楚寒苍略有憔悴的模样,突然提议道,“夏太医,不如你给陛下也诊诊脉?” 夏怀方看了看楚寒苍明显透出疲惫的脸色,在得到楚寒苍的应允后,方才上手,屏息切脉。 片刻后,他眉眼凝重,再三确认后,才缓缓道。 “陛下,恕微臣直言……您,您肾气不足,龙体亏空得厉害,看着不像是纵欲过度导致,而更像是……是……” 说到这,夏怀方又变得吞吞吐吐,眼神闪烁,偷偷看了面色红润的孟眠洲好几眼。 楚寒苍:“但说无妨。” 夏怀方:“那微臣就大着胆子说了,以您和孟公子的脉象来看,微臣怀疑,您被孟公子采补了。” 楚寒苍:…… 楚寒苍沉默许久,然后将目光看向孟眠洲。 孟眠洲一点也不心虚,反而得意地冲他笑了起来。 “哼,怎么能怪我?还不是陛下太虚了!”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里问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我商城里的特制秘情药有好几个版本的,我考虑是宿主你吃,不是给暴君吃……所以我特意给你挑了一个魅魔采补版本的,怎么样?满意吗?嘿嘿!】 孟眠洲在心里给它竖起大拇指:【我可是太满意了,看来你这废物系统也不是一无是处!】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这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只有无奈,并没有动怒。 毕竟伤的是他自己的身子,不是孟眠洲的身子……那他就放心了。 不过,楚寒苍又想起自己被人下毒的经历,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在登基的第二日才突然爆发,在爆发前,夏怀方也为他诊断过多次,却一概都未能识出…… 楚寒苍神情严肃,先前他是让夏怀方每日为孟眠洲诊脉一次,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一次显然不够,须得每日早晚各诊脉一次。 孟眠洲觉得楚寒苍有些小题大做,但他很快就意识到—— 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自己的肚子里可是有…… 系统比他还激动:【小太子!小太子!小太子!!!嗷嗷嗷这次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6章 孟眠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之前是鼓鼓圆圆的,但狗暴君给他洗完澡后,就扁了下去, 又变得平平软软。 但是,孟眠洲相信, 这肚子里……现在一定已经有了一个小崽崽! “夏太医,等等, 你别走,你还得给我开安胎的药呢。” 夏怀方脚步一顿,整个人蒙住了,有些茫然地看向孟眠洲。 孟眠洲:“哎呀,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嘛!我天赋异禀, 可以怀崽崽的!” 楚寒苍目光也落到了孟眠洲的肚子上, 示意夏怀方再回来,重新诊断一番。 夏怀方也想起那天孟眠洲说过的话,不过孟眠洲这人打小就喜欢胡说八道, 张嘴说瞎话, 所以夏怀方也没当真, 难道真的…… 夏怀方转念又想, 采补一事,本就少见,更何况孟眠洲明明身为一个男子,都能对楚寒苍采阳补阳了, 那为什么……就不能怀孕? 待夏怀方望闻问切,如此数遍, 还是没有诊出什么不同寻常的端倪来。 “你说你没有诊出喜脉,这怎么可能?”孟眠洲闻言大怒, 随即质问道,“你肯定是个庸医!” “你知道陛下往我肚子里打了多少次种吗?你是在怀疑陛下的能力吗?你知道我们在床上做了多少次吗?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楚寒苍:…… 夏怀方:…… 夏怀方只能为难地看向楚寒苍,解释道,“陛下,就算是寻常女子怀孕,也需两月才能确认……” 孟眠洲听到这话,也明白自己误会了,他咳嗽一声,但脸上也没有多少的尴尬之色。 毕竟作为一个不内耗的咸鱼,他现在的人生准则就是,错的不是他,错的是这个世界……更不要说他现在还是个孕夫,孕夫情绪有波动很正常的好吧?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一定怀孕了,除非是陛下那方面无能,”孟眠洲振振有词,对着夏怀方到,“要是在两个月后没给我整出喜脉,你就……你就完蛋了知道吗?哼!” 夏怀方:“……微臣知晓。” 等夏怀方退去后,楚寒苍又要命随行而来的宫人进来换上新的被褥,孟眠洲这时候又有话说了,他抱怨地看了一眼楚寒苍:“必须铺五层厚褥子!你这什么破床?刚刚在床上滚的我难受死了,现在还腰酸背痛呢,我们的崽也是可怜哦,在这么一个破床上诞生……” 楚寒苍:“……对不起,是寡人的错,寡人这就命人去换。” 但在宫人准备好孟眠洲要求的五层厚被褥前,先一步匆忙赶进来的是暗卫首领掠影。 但掠影进来得着急,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拱手对楚寒苍行了一礼,然后偷偷看了一眼孟眠洲。 楚寒苍明白掠影的意思,但在这种情况下,但楚寒苍可不敢让他家的小少爷回避,所以……回避的人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楚寒苍带着掠影走出御帐,命人在御帐侧边临时搭建一顶用于处理公务的小帐,然后带掠影进入。 掠影:…… 算了,习惯了,陛下苦了自己也不会苦了孟公子。 掠影急忙将有人在传播楚寒苍和孟公子谣言,和传谣之人是孟公子安排的人的事情都和楚寒苍禀报清楚。 因为上次被楚寒苍敲打过,掠影在这次禀报时特意为自己辩解道。 “陛下,属下也想在收到消息的那刻,就向陛下禀报,但那时您和孟公子正在……” 楚寒苍:“……继续。” “而传谣之人,毕竟是孟公子安排的,传谣之事,是孟公子的意思,没有陛下您的首肯,属下也不敢贸然阻止啊。” 掠影说这话的时候,还环视了一眼现在所处的小帐,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就是——陛下您都要让着孟公子,没有您的授意,他哪里敢和孟公子作对啊? 楚寒苍:…… 楚寒苍这次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沉吟片刻,指尖轻敲桌面。 他家小少爷这次是真的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按照楚寒苍之前的处理方法,他必定是要“偷梁换柱”,为他家小少爷的名声洗白。 但这次不一样,虽然他对他家小少爷能够怀孕这件事情将信将疑,甚至怀疑他家小少爷被骗了,他家小少爷吃的那东西根本没办法让他家小少爷怀孩子,反而可能对他家小少爷的身体有害…… 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家小少爷万一真的能怀了孩子呢? 毕竟,那双粉色桃心的眼眸,那诡异的行房采补都出现了,那怀孕…… 如果他家小少爷真的有了孩子,那他怎么可能让这孩子当一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子? 楚寒苍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留有血脉,如今这孩子若是真出现了,那大概是他唯一的后代,他必会将其封为储君。 既然孩子是储君的话,那孩子的“母亲”…… 可这样的话,他原先想要将他家小少爷推向宰相之位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楚寒苍压了压太阳穴,一时间也难以做出决定,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也罢,你先将消息压下去,不许任何人再向外宣扬,其他的……暂时不用管。” 还是先等两个月后,确认他家小少爷是否真的怀孕后,再做定夺。 …… …… 孟眠洲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起床后并未见到楚寒苍,用膳的时候问了宫人,才知道他在隔壁临时搭建的小帐处批阅京城送来的文书。 孟眠洲撇了撇嘴,一方面觉得这狗暴君未免太过勤奋了,这都出来玩了,还不好好放松一下,竟然还要这般抓紧一分一秒,挤着时间卷,真是个工作狂! 另一方面…… 根据孟眠洲原来的计划,他昨天和狗暴君……咳咳的事情,应该被很多人听到,然后被更多人知道,根本瞒不下来! 但狗暴君太急躁了,居然把他的帐篷给拆了……导致他不得不住到狗暴君这里! 纵使孟眠洲先前吩咐过陈书和,陈书和大概也能看懂他昨日眼神里的意思……但孟眠洲对这家伙的信任有限,这家伙总是逮着机会劝他上进,根本比不上对他马首是瞻的燕凌云! 这样的陈书和真的会告诉燕凌云昨天发生的事情,并带着燕凌云出去散播他和狗暴君已经睡了,还怀上孩子的消息吗? 再说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算陈书和这次真的老实了,按照他的吩咐去做,那些人也未必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全然相信。 因此,尽管孟眠洲是条咸鱼,一向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但他觉得,这次必须积极一点——必须亲自出去告诉所有人,他和狗暴君睡了,并且怀上龙嗣了! 秋狩的行程原定就只有两日,按照安排,不久后众人就要启程回京了,那么,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百官,还是经世学院的学子应该都在营帐那边。 这可是一个“昭告天下”的大好时机啊! 孟眠洲抬腿,正要走出御帐,但快出去的时候,又退了两步。 他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把衣领掀开,脖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孟眠洲有些满意,但又感觉什么地方好像还是……差了点? 忽然,他余光瞥见自己的床铺,恍然大悟。 …… …… 燕凌云今日早晨遭到父亲的严厉训斥和警告后,也消停了,没敢再出去大肆宣扬孟眠洲和陛下有私情并且怀孕的事情了。 ……毕竟,参加秋狩的人,几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现在也没再花力气宣传的必要了。 但燕凌云担心孟眠洲,燕凌云已经一夜一日都未再见到孟眠洲了,眼见着要回京了,不仅孟眠洲的影子见不到,就连派人打听孟眠洲的消息,打听到的…… 都是昨天他自己传出去的谣言。 燕凌云忧郁地坐在自己的营帐前,闷闷不乐地拔地上的草。 “呀,小云,你怎么在拔草玩啊?就这么无聊吗?”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燕凌云猛地抬头,果不其然,看到那张熟悉的带笑的脸。 燕凌云正要惊喜,但很快他就注意到—— 孟眠洲带着斗篷,除了一张脸,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燕凌云的心中生出不妙,从他见到孟眠洲开始,孟眠洲就在不断地挑战陛下的权威,有些事情,连他都觉得太过过火,也是陛下对孟眠洲太过纵容,不然…… 可再多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难道陛下这次已经…… 燕凌云着急地想去扯孟眠洲的斗篷,想看他身体的具体情况,但在这之前,孟眠洲先一步掀开了自己的斗篷,昂首挺胸道。 “小云,看,我终于怀上陛下的龙嗣了!” 燕凌云先看到的,是孟眠洲脖子上绯色的吻痕,当目光向下,他顿时睁大了眼睛—— 只见孟眠洲几日前还算平坦的小腹,此时正高高隆起,圆鼓鼓的,仿佛已怀胎数月。 从孟眠洲出现在此地起,所有人都没说话,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偷偷聚集在他身上。 此时一见他这怀孕明显的肚子,均不约而同地倒吸了口凉气。 孟眠洲……一个男人,他居然真的能怀孕?! 震惊过后,在场众人的心思开始发生变化,一些人开始重新审视孟眠洲的身份价值。 一个不能生育的宠臣和一个能生育的宠臣,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 现在守护孟眠洲的暗卫就是暗卫首领掠影,他也被孟眠洲的肚子惊呆了。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孟眠洲居然能生?但紧接着,作为知道昨日之事的暗卫首领,他脑子里又下意识地浮现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不是昨天才和陛下睡过觉吗?怎么今天肚子就能这么大了?这……这不太可能吧? 掠影无法理解,但他马上派人将事情告诉楚寒苍。 楚寒苍一听到这消息,瞳孔骤缩,手里批阅奏折的笔也滑落在地。 他早就觉得,那给孟眠洲不明之药的不明之物没安什么好心,就算能怀孕……绝无可能有人一夜过后便腹如六七月之大! 楚寒苍慌了,急忙走到群臣的营地。 此时孟眠洲还在逢人就说自己怀了龙嗣,眼下已经走到了徐临和卫昭面前。 和燕凌云一样,楚寒苍的警告并没有直达本人,而是告诉了他的长辈徐临。 徐临一知晓这消息,便责怪他昨日的莽撞,险些酿成大祸。 卫昭却不以为然,觉得是徐临太过谨慎。 但徐临到底是长辈,卫昭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只能默默隐忍,对徐临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卫昭心里到底是不服气的。 但此时,看到挺着肚子的孟眠洲向他和舅舅走来,卫昭顿时再得意地看了一眼舅舅徐临。 徐临也是懵了。 孟、孟眠洲居然真的能怀上了龙嗣?! 徐临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但还是烧成了浆糊,只能身体本能地拍马屁道。 “孟公子真是大才,不仅开办经世书院,为我大洲培育栋梁之才,如今又为陛下怀上子嗣,开枝散叶……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为陛下如此分忧,但孟公子都做到了……有孟公子,实在是我大洲之幸……” 孟眠洲被徐临的马屁拍得很舒服,心情大好,笑道:“不错不错,徐大人果然是一个会说话的妙人,陛下这辈子大概也只有我肚子里一个孩子了,到时候出生了,徐大人一定得在朝堂上请封他为太子……这可算是从龙之功!” 徐临本就运转不过来的大脑因为这一句“从龙之功”彻底宕机,但多年为官的本能,还是让他不敢再说话。 卫昭就不一样了,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他太过年轻,顿时激动地向孟眠洲邀功道。 “孟掌教,您吩咐给陈书和的事情,他昨日根本没去做,是我发现了,带着燕兄去做的,孟掌教,我和陈书和那个人不一样,我对您忠心耿耿……” 孟眠洲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卫昭。 虽然心思过重,心机颇深,心术似乎也不太不正……但是作为小弟,应该比陈书和和燕凌云更好用,他先前怎么就没发现这样的人才! 楚寒苍匆忙赶来,看到的就是孟眠洲和卫昭“相谈甚欢”的模样。 楚寒苍无暇顾及卫昭,而是匆匆来到孟眠洲面前,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孟眠洲鼓得高高的肚子。 孟眠洲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有点心虚。 楚寒苍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先跟寡人回去,让夏太医再给你检查一番。” “哦,好……好的吧?” 楚寒苍扫视了一眼周围,除去孟眠洲外,营地内的所有人在见到楚寒苍的一刻便躬身拱手行礼,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 楚寒苍叹了口气,将孟眠洲打横抱起,便要带回御帐。 但意外也是发生在此时。 在他抱起孟眠洲身体的一瞬,孟眠洲的肚子突然扁了,与此同时,一个圆鼓鼓的东西从他的衣摆处滚下来,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是一个枕头。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7章 楚寒苍眯起眼睛, 一瞬不瞬地盯着孟眠洲的脸。 孟眠洲被盯得更加心虚了,他干笑道:“这个……陛下,你听我解释……额……这不是刚怀上吗?肚子一点都不明显, 我也是为了让大家对我怀孕这件事比较有实感……所以才往肚子上塞了个枕头,这样大家一看就知道我怀孕了……我这、我这也是一片苦心啊。” 楚寒苍尽量稳住呼吸, “寡人再让夏太医给你诊治。” 看着楚寒苍的神色,孟眠洲也不敢多说话了, 就把头埋在楚寒苍的怀里。 孟眠洲用来伪装的枕头,楚寒苍并没有带走,这些低着头的群臣看到枕头,再联想孟眠洲和楚寒苍之前的对话……心里还有哪点不清楚? 众人都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不过大部分人都很懊恼, 自己方才居然听信了孟眠洲的鬼话……居然真相信男人能怀孕, 真相信了孟眠洲有了皇嗣!尤其是那个皇嗣在一夜之间就在孟眠洲的肚子里变得那么大了?!! 真是奇耻大辱! 卫昭看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枕头,满脸不可置信的,而徐临看着懵逼的外甥, 脸上多了几抹怜悯, 他回到了帐中, 这次语气温和了许多, “舅舅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还多,你要相信舅舅的话,不要冒进,苟, 才是立于官场不败的根本之道……” 楚寒苍把孟眠洲抱回御帐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又喊来夏太医为孟眠洲诊脉,确认无误后, 也是一言不发,转身又回到御帐旁的那顶小帐里。 依据楚寒苍原来的打算,在两个月后,确认孟眠洲是否真的怀孕之前,他都不会再多做些什么。 但孟眠洲刚才的所作所为…… “掠影,让人放出消息,就说孟公子大义,为了劝寡人重视子嗣,早日开枝散叶,竟以身入局,身为一介男子,竟往肚子上贴枕头,装成孕妇的模样,以此来劝诫寡人,这实乃国之幸事,社稷之福,寡人之幸……” …… …… 回京的时候,孟眠洲没有主动提,但楚寒苍将他抱上了龙辇。 虽然没有在百官的众目睽睽下,但是在侍卫和宫人的注视中,哪怕这些侍卫和宫人都是楚寒苍的人,是楚寒苍的心腹,孟眠洲心里依旧很高兴。 不过唯一让孟眠洲有些心底发毛的是,不久前的枕头妙计被识破后,狗暴君虽然对待他依旧温柔,但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说了……看着怪瘆人的。 孟眠洲抿了抿唇,尽管楚寒苍就坐在他旁边,但他还是没有主动搭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孟眠洲:【系统,我肚子里真的有小崽崽了吗?】 系统信誓旦旦:【肯定的宿主!你和暴君做了这么多次!一定已经怀上了!】 孟眠洲感觉很不可思议,明明他没感觉自己的肚子里有任何的异常,但里面这会,肚子里真的有了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小的新生命,这种感觉让他既新奇又惊叹。 孟眠洲没有再去看楚寒苍,而是抬起手,止不住地抚摸自己的肚子,越摸,眼睛越亮,嘴角的笑容弧度越高。 这一切都落在楚寒苍的视线之中。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孟眠洲。 孟眠洲自然也注意到楚寒苍落在自己身体上的视线,他想了想,忽然抓住楚寒苍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放上去。 孟眠洲笑盈盈地看着楚寒苍,柔声说道,“陛下,你也摸一摸,这肚子里的崽崽不仅是眠眠的,也是陛下的……这是眠眠和陛下的崽崽,他既会长得像眠眠,也会长得像陛下,这多好呀……” 楚寒苍闻言一愣,虽然依旧未置一词,但也因为孟眠洲的话动容,主动地伸手抚摸起孟眠洲的腹部。 虽然平平坦坦的,但是里面真的有…… ……他和眠眠的崽崽吗? …… …… 虽然怀孕了,但经世书院的课只剩下今天最后一天。 不过这一次,孟眠洲没有提,是楚寒苍主动说,可以不用再去上课,在宫中先安心养胎。 但完全出乎楚寒苍意料的是,孟眠洲竟然主动去上课了。 虽然上课的内容很少,大部分都在对着那些学子讲他肚子里的崽崽,一定会成为小太子,以后会登基当皇帝,是学子们辅佐的对象,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但至少是主动去上课了。 除了主动去经世书院上课……孟眠洲到了晚上,竟然没有躺在床上睡觉,反而进了他平日最不喜欢进的御书房正殿,也就是楚寒苍处理政事的地方。 孟眠洲进来的时候还是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的模样。 孟眠洲如此反常的举动,完全不符合他自己说的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事都不想的“咸鱼”作风,惊得楚寒苍又叫来夏怀方为他诊脉。 “陛下,你干嘛呀?我才没生病了,我来这里又不是来给你干活的!我是来给我的崽崽做胎教的!” 孟眠洲先是向楚寒苍简单的解释了一番胎教的意思,然后理直气壮地坐在他的大腿上,躺在他的怀里,懒洋洋道:“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要给我们的崽崽多做做胎教,说不定等他一出生,还没满月呢……就会自己批阅奏折啦!” 楚寒苍:…… 楚寒苍虽然觉得孟眠洲此话是异想天开,但看着孟眠洲满脸高兴的模样,他还是没有扫兴,只是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说了一句,“好啊。” 孟眠洲在楚寒苍的怀里蹭了蹭,没躺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楚寒苍想将他放到一旁的软榻上,但孟眠洲扯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嘴里还嘟囔着,“要给宝宝做胎教,从娘胎里就要培养他做皇帝的才能,让他做天才宝宝……” 楚寒苍无奈,只能先抱着孟眠洲,努力调整姿势,让他睡得舒服一些……然后再继续处理各项政务。 掠影进来禀报的时候,看着睡在楚寒苍怀里的孟眠洲,略有一怔。 紧接着,楚寒苍给他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掠影声音压低了,但他看着孟眠洲睡得香甜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陛下请放心,孟公子他在睡觉这事上的本领上无人可及。那天秋狩,您演武阅兵那么大的声响,他都能够睡得……睡得很沉,差点没赶上入林的时间。” 楚寒苍犹豫地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孟眠洲,不过还是要求掠影说话尽可能的放轻。 掠影:……好吧。 等到亥时末,楚寒苍起身,要抱着孟眠洲回侧殿,尽管楚寒苍的动作已经放得极低,但之前睡得极沉的孟眠洲依旧清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高兴地看着楚寒苍道:“又到了我们做游戏的时间了!” 但他刚说出口,就又反应过来,沮丧道:“不行,不能做游戏了,我怀孕了,前三个月不能做游戏了,不然崽崽会没有的……” 楚寒苍看着这样垂着头,像是吃不到想吃的糖果,而露出懊恼委屈模样的孟眠洲,真有一种这是自己新娶回家,喜欢和自己亲近的娇憨妻子的奇妙感觉……他的心脏柔软到不可思议,声音也尽可能地放轻放柔。 “那早点睡觉吧,以后寡人再陪你玩。” 孟眠洲瘪瘪嘴,“这三个月,没做的游戏,后面要给我补回来。” 楚寒苍:“……好的。” 向来一沾枕头就睡的孟眠洲,这晚上却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怎么了?眠眠?”楚寒苍担忧道。 “我太开心了!陛下!” 即使在黑暗里,楚寒苍也仿佛能看到孟眠洲的眼睛在发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呜呜,陛下,我有崽崽了!嘿嘿!是和你的崽崽哦!是我和你的崽崽哦!真是太棒啦!我真是太开心了!我们的崽崽嘻嘻嘻!” 楚寒苍失笑,然后陷入沉默。 不只是现在,孟眠洲今天的种种反常表现,都让他意识到,孟眠洲是多么喜欢这个孩子,多么期待,多么为拥有它而开心。 楚寒苍忍不住轻轻问道,“真的这么喜欢吗?我和你的崽崽……” “当然啦!”孟眠洲说的很认真,“有了崽崽后,眠眠就可以躺平做咸鱼啦,陛下也不会老是逼着眠眠上进啦……嘿呀嘿呀,今天早上,可是陛下主动对眠眠说,眠眠可以不去上课的呢,眠眠都没有主动提呢……这都是眠眠的崽崽的功劳呢……果然是眠眠的小福星崽崽……” 孟眠洲这股明媚又活泼的劲儿,就算是夜色都遮不住,明亮得像是春日洒在桃花枝头上的第一抹阳光,楚寒苍见了,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犹豫…… 他之前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 第二日,经世书院不用再上课,孟眠洲却也没有在房里睡觉或者再做些别的事,而是又来到了御书房的正殿,来找楚寒苍“胎教”。 但楚寒苍一见着孟眠洲,就问道。 “眠眠,经世书院的授课已经结束了,按照我们原定的安排,几日后,需要对他们的上课情况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的结果给他们授予官职,考核的章程你是否已经……” 看着孟眠洲逐渐凝固的笑容和倒退走的脚步,楚寒苍就明白了,孟眠洲将这件事情完完全全地忘记了。 楚寒苍无奈地叹了口气,“眠眠,你先别走,有一件事情寡人还需要和你相商……是关于你腹中孩子的事情。” 孟眠洲的脚步一顿,他盯着楚寒苍看了半晌,才试探着走过来,坐到楚寒苍旁边。 “眠眠,如果你真的怀孕了,那你腹中的孩子,就是寡人唯一的子嗣,寡人保证,只要是人,寡人都会将其封为储君。” 楚寒苍故意将“人”字咬得很重,但孟眠洲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眼睛眼睛亮晶晶的,抓着楚寒苍的袖子,连连点头,“好啊好啊!眠眠的崽崽是储君!” 楚寒苍无奈,但也没有在这里和孟眠洲再多争论些什么,毕竟有没有孩子这件事,还得两个月后才能证实。 “既然如此,孩子的‘母亲’,又或者说,另一个父亲,也就是眠眠你……寡人便不好再封你做宰相了。” “是哎!”孟眠洲故意做出唉声叹气的表情,但脸上快活的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嘴角的弧度要歪到天上去了,“那可怎么办呢?” “是啊,怎么办呢?” 见楚寒苍只是做出为难的模样,盯着自己,却迟迟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 孟眠洲又着急起来,“是啊是啊,怎么办呢?要知道……在历朝历代,储君的‘母亲’可都是中宫皇后!” “皇后啊……” “对呀对呀,就是皇后……” 孟眠洲实在忍不住了,气鼓鼓地说道,“陛下,眠眠就是你的皇后,你不要挣扎了,你这辈子……皇后就只能是给你生崽崽的眠眠!” 见孟眠洲真的要跳脚了,楚寒苍轻笑一声,“好啊,到时候寡人就封眠眠为皇后。”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8章 孟眠洲以为还要再争取一番呢, 没想到楚寒苍这么快就松口了。 “太好啦!太好啦!”他顿时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兴奋得连连拍手,“眠眠是陛下的皇后啦!” 孟眠洲笑得越开心, 楚寒苍心里也越宽慰,但与此同时, 对自己的先前作为的怀疑也越强烈。 楚寒苍沉思片刻,还是试着开口:“眠眠, 后宫不得干政,你知道吗?” 孟眠洲笑得眼睛完全成了一条缝:“当然知道啦!陛下放心,眠眠一定严守宫规,绝不会逾越礼数, 干涉朝政的!” 楚寒苍却摇了摇头, “但这条规矩, 是前朝华朝制定的,寡人今早查阅典籍,发现再远一点的朝代, 却并没有这条规定……” “甚至有些朝代, 不仅允许后宫干政, 还会主动分权给皇后, 让其参与朝会,共议国事,乃至是帝后并尊,共享权力, 共担江山,共治天下……” 楚寒苍每多说一个字, 孟眠洲的笑容越淡了一分,直到最后, 笑容全无,只剩下一双冷眼,沉沉地盯着楚寒苍。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楚寒苍微笑,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寡人知晓这些后,才恍然醒悟,是寡人先前狭隘了,还是眠眠更有远见。” “宰相再怎么权倾朝野,也是一人之下……但寡人封眠眠做皇后就不一样了,寡人可以将自己权力的一半都名正言顺地交到眠眠手上,如此一来,以后眠眠可以和寡人比肩,共掌天下。” “陛下!”孟眠洲瞬间觉得天都塌了,他的眼睛发红,咬牙切齿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楚寒苍笑:“寡人怎么无耻了?想当皇后,这不是眠眠梦寐以求的愿望吗?寡人这都要满足你的愿望了。” “那我不要当皇后了!”孟眠洲怒道,说完这句话,孟眠洲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根本止不住,他几乎是泣不成声,“陛下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太过分了……” 或许是一瞬间从天堂掉入地狱,这样的落差过于猛烈,孟眠洲从来没有在楚寒苍面前哭得这么伤心过,楚寒苍怔住了,然后急忙拿出帕子想为他擦拭眼泪,却被推开。 但过了会,孟眠洲却拿过了帕子,自己给自己用力擦拭眼泪,又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不行,我不能这么哭,会动胎气的……呜呜呜……” 见到逐渐安静下来,就盯着自己肚子发怔的孟眠洲,楚寒苍又沉默片刻,过了会,他才沙哑着嗓音艰难道,“眠眠,你真的不想要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吗?” “这是……这是真正的好东西,多少人求而不得,多少人为之丧命,多少人为之疯狂……” 楚寒苍说着,想起了当年那位背信弃义,牺牲他们全家上下的太子殿下……想起了这些年和他厮杀,最后倒在他面前的手下败将……还有虎视眈眈,想要从他手里篡夺夺权力的世家,功勋,前朝的余孽,还有许多其他人…… “但我不想要!” “凭什么别人想要的东西,我就一定想要!” 孟眠洲推开楚寒苍,脸色愤怒,这句声音几乎吼出来的,但是吼出来后,他眼睛又忍不住发红,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陛下……眠眠想要的东西一直很简单,就是吃得好、睡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每天都有人伺候,遇到什么问题麻烦了能有人帮忙解决解决,每天过得舒舒服服的,开开心心的,一辈子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好吧……这也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你是陛下!” “这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只要你愿意,眠眠就能过上这样幸福的生活……但你为什么呢?为什么就不能让眠眠就快快乐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眠眠,你是真正的奇才,你满腹才华,你不该泯然于众人,你应该名垂青史……” “但那又怎么样?”孟眠洲真的受不了这个狗暴君了,他承认,狗暴君是对他很好,除了逼他上进外,对他予取予求。 哪怕是逼他上进……对其他人来说,对上辈子的他来说,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如果在上辈子,有人跑过来告诉他愿意培养他做公司副总裁,并且真的付诸于实际行动……他肯定也会欢天喜地,对那个人感恩涕零。 但这辈子不一样,这辈子……隔了一辈子……太晚了,实在是太晚是晚了……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气盛,满腔热血,想要在世界上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向别人证明自己,让别人认可自己的青年人了。 孟眠洲含着泪的眸光复杂,盯着楚寒苍,摇了摇头。 “陛下,您来得太晚了。” “什么……太晚了……” 孟眠洲没有回答,这是他上辈子的事,他不想说,即使他这辈子铁了心当咸鱼,一直表现得很洒脱…… 但他方才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过。 孟眠洲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一口,再睁眼,眼神变得平静。 他有条不紊地发问道。 “青史留名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陛下。等到我青史留名的时候,我都已经死了,我死都已经死了,别人知不知道我,称不称赞我,又与我何干?就算是我还活着,我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来评价我的功与过?是好还是坏?如果我一定要那样做……那我到底是我,还是别人眼中的我?我究竟是为我自己活着,还是为别人活着?” 孟眠洲的话字字掷地有声,发人深思,楚寒苍一时怔住。 “可是你的才华……” “有才华就一定要施展开来,为这天下人……又或者说是,为别人做事吗?” 楚寒苍沉默不言。 孟眠洲叹了口气,突然指了指窗台。 “陛下,窗台前的那株杏花,如今已经大半凋谢了。但我还记得四个月前,在它最为盛开的时候,陛下总爱选取其中最漂亮的一朵,簪在我的发间。或许对于陛下来说,那最漂亮的一朵因为被簪在我的发间,才真正实现了它的价值,对吧?但是,这件事对它而言真的是件好事吗?它在我发间的美丽只能持续最多一天,就会变得丑陋、枯败,最后被我丢弃,但是其他的不够好看的花却能在枝头上自由地绽放,享受太阳,享受雨露,享受清风,享受生活的一切美好……” “陛下,你真的爱我吗?”孟眠洲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楚寒苍,“在你心中,你究竟是愿意让我做一朵美丽为他人绽放,转瞬即逝的漂亮杏花……还是自由生长,享受自然带来的种种美好,在度过快乐的一生后,没有遗憾的寿终正寝的普通杏花?” 楚寒苍又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叹息道,“孟公子大才,寡人……寡人受教了。” 孟眠洲露出喜色,但楚寒苍话音又是一转,“但关于分权之事,寡人还需要再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陛下,你不希望我过得快乐、过得幸福吗?”孟眠洲质问道,“还是说,在陛下眼中,我就是一个给你治国的工具,如果我不为你做事,帮助你治理天下,你就觉得我……” “眠眠!寡人绝无此意,寡人只是……让寡人再想想吧。” 孟眠洲叹了口气,没有再逼楚寒苍,今天就给他一个答案,只是眉眼间又蒙上了几分愁绪和担忧。 楚寒苍望着他,还记得不久前听到他在听到自己要封他做皇后时的欢心和雀跃,记得他在自己说那些话之前的活泼明媚。 如今却…… 楚寒苍感觉心被剜了一刀,尤其是孟眠洲此时的落寞、悲伤,都是由他造成的。 楚寒苍抿唇,然后开口道,“眠眠,关于经世书院学子们授予官职的考核章程……” 孟眠洲冷笑一声,才刚哭过的眼睛微红着睨了他一眼,“陛下,你真的爱……不,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让我不开心不快乐,你就痛快了。” “不!眠眠,寡人……寡人……你看这样可以吗?你只要说个想法,剩下具体的章程都有我来拟定……就像,之前你在拟定书院教学章程时,和陈书和他们做的那样。你只要指挥寡人,让寡人去做事就好了,寡人保证,寡人一定比陈书和那些人更好用,不会让你像当时那样,还得连夜赶工,给他们收拾残局。” 孟眠洲幽幽地看着楚寒苍。 楚寒苍抓住他的手,露出一个卑微讨好的笑容。 孟眠洲勉为其难的点头,神色恹恹道,“可以。” 楚寒苍并没有说错,他确实比陈书和那几个人好用多了。 孟眠洲只是提出几个大概的想法,但楚寒苍很快就能领悟到孟眠洲话里的精髓,将其转述为文字,并且,就算是孟眠洲的未尽之言,孟眠洲没有考虑到的事情,他也能够不去问孟眠洲,不让孟眠洲多说,不和孟眠洲讨论……自己一个人就补充完整,写得完善详细。 孟眠洲去审阅的时候,几乎找不到什么错处,他感觉就算是自己亲自来写,结果也只会比楚寒苍写的这些,稍微好上一点。 不过孟眠洲还是没有给他一遍过……谁让这狗暴君之前老是让他改改改,还总是罔顾他的意愿,以为他好的名义强行逼着他干这干那…… 孟眠洲表示,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报复回来! 于是孟眠洲无理取闹、吹毛求疵地提出了好几个建议,而且这几个建议都不是一口气提出来的,而是楚寒苍每次修改出一个版本,孟眠洲就要在看的时候挑出一个新的毛病……主打就是一个故意折磨。 楚寒苍后来也看出来孟眠洲的用意了,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纵容地看着孟眠洲,配合着不停修改。 因为楚寒苍的“好用”,孟眠洲感觉这次制定考核的章程,确实没费什么力,过得很轻松…… 孟眠洲回忆了一番,就算加上他故意刁难狗暴君的时间,他一共也只在这件事上,花费了一个半时辰……三天平均下来,就是每天工作半个时辰。 这样的工作,好像也不是不能…… 孟眠洲正想到此事,楚寒苍就从身后抱住他,低声说道,“眠眠,你觉得这样如何?你只要动动嘴皮子,其余的事都由我来做,但功劳和名声都归你。” 如果是在一个星期前,孟眠洲说不定会觉得狗暴君良心发现了,这个想法还很不错。 但在今天…… “不要!”孟眠洲果断拒绝,拒绝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肚子。 “我的任务只有怀崽崽,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休想让我再做其他事情!” 楚寒苍还想再张嘴,但看到孟眠洲坚决的表情,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语收了回去。 朝廷本就缺人,因此,考核结束后,经世书院的大部分人都被授予了相应的官职。 大部分人,比如陈书和和燕凌云,他们的去向都是六部。 但也有少部分人,没有去填补朝廷空缺的官职,而是…… 按照楚寒苍几个月前原定的计划,孟眠洲此次必然要登上朝堂上空缺许久的宰相之位。 但是,孟眠洲那天的一番话,以及相遇以来的种种表现……都让楚寒苍对自己的这个计划产生了质疑。 更不要说孟眠洲现在疑似怀孕,确实……确实不可太过操劳。 所以,楚寒苍只能—— “什么?你要开设弘济司,继续经世书院的模式,还要向天下各地推广……重点是,你居然让我当这个弘济司的司长?” 孟眠洲当即怒了,气得拍桌:“你你你……我都给你怀崽了,你居然还要我干活?狗暴君,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眠眠,别气别气,”楚寒苍急忙哄道,“没有让你干活的意思,弘济司除了你外……沈元思和吴明俊没有被授予其他的官职,他们主要负责弘济司的工作……除此之外,寡人也让陈书和燕凌云,还有燕国公在司里挂职……” “眠眠不要急,你是司长,你只要把控总的方向就可以了,具体的活都不用你来做,都有人来做,比如沈元思,比如吴明俊……如果实在要你来做,你可以把事情带回来,寡人帮你处理……一定不会累着你!” 孟眠洲眼神里满满都是对楚寒苍的怀疑,怀疑他又骗着自己干活。 “真的吗?” “真的,”楚寒苍叹了口气,用了一个更让孟眠洲接受的说法,他上前摸了摸孟眠洲的肚子,“毕竟,眠眠现在怀孕了,要多多休息,不可太过劳累,免得出现意外。” 孟眠洲颔首,认可了楚寒苍这个说法,“也对,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崽的面子……果然这个崽没有怀错!” 而接下来的发展,也一如楚寒苍向孟眠洲承诺的。 虽然孟眠洲当上了这个司长,但确实没有什么事是让他操心的,他每天只要过去露个脸就可以了,甚至不露脸……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 孟眠洲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 但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孟眠洲看了看楚寒苍,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遗憾地说道:“哎,还要再忍两个月。” 楚寒苍把孟眠洲抱在怀里,这一个月以来,孟眠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这让楚寒苍愈发怀疑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是错了。 虽然他家的小少爷满腹才华,若是愿意在世人面前舒展,必将名垂青史,但小少爷的愿望只是吃饱喝足,快快乐乐的生活…… 再说,名垂青史的事情差不多也已经做完了,只要王朝延续的时间能够长一些,只要他将经世书院的路子走稳走广……单凭着经世书院祖师爷的名头,就足够他家的小少爷已经足够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局面,楚寒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再去强逼孟眠洲上进,而不让他随心所欲地当一条咸鱼,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然,那他岂不是真成了孟眠洲口中那个将他视为治国工具的无情之人了? 不过,令楚寒苍有些意外的是,孟眠洲这几日,过得似乎没有前面几日开心了。 …… …… 【唉,现在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睡的好……狗暴君也不让我干活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算了算了,别想了,继续睡觉。】 但孟眠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竟然怎么也睡不着了。 系统觉得孟眠洲睡不着很正常,毕竟,孟眠洲才睡了五个时辰……怎么可能又马上睡得着! 前几天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九个时辰都在睡觉,那才叫做不正常吧! 孟眠洲却无法接受:【我上辈子基本没睡过什么好觉,这辈子多睡点怎么了!】 系统:…… 系统试探着问道:【说不定宿主,你其实是个天生的劳碌……】 孟眠洲当即炸了:【你在胡说什么?】 系统:【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说!】 孟眠洲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院子里。 此时正是下午,院子里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青竹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孟眠洲忽然想起在搬进御书房偏殿前,在那座小院里,他经常坐在一把摇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听暗卫们给他讲话本子里的故事。 孟眠洲瞬间恍然大悟。 【系统,我到底一条咸鱼,而不是一头猪!】 【作为一头猪,当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但是咸鱼的话还要玩啊!】 【我也是前段时间干活太多干糊涂了,居然把这种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但令孟眠洲惊喜的是,在他提出要求前,楚寒苍竟然先一步为他搜罗民间各地的话本……除了话本,还送来了各种稀奇精致的古玩,异域的精巧摆件,给孟眠洲解闷。 看见孟眠洲发自内心欢喜的笑容,楚寒苍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又让暗卫带上来一物——正是孟眠洲当时在温秉谦府上,找人制作的轮椅。 楚寒苍斟酌着说道:“若是眠眠还是觉得宫里太闷,不妨出去走……嗯,放心,寡人会安排暗卫随行,推着你走,不会累着你的。” “那太好了!” 孟眠洲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他踮起脚,亲了亲楚寒苍的侧脸,“谢谢你!陛下!嘿嘿,眠眠就知道,陛下对眠眠最好啦!” 楚寒苍的脸上也露出笑意。 果然,他家小少爷不是不喜欢出去玩,只是觉得出去玩太累。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孟眠洲过得比上一个月还要开心,天天不是在吃,就是在睡,或者在玩……偶尔和楚寒苍亲亲抱抱,日子潇洒得赛过神仙。 而与他的快乐同时发生变化的,是他逐渐隆出弧度的小肚子。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不好意思来晚了 第49章 柴宇被押解回京当天, 就被关入了天牢。 这天牢完完全全是独属于楚寒苍的地盘,柴宇纵使在朝野党羽不少,又与前朝余党有所勾结, 此时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完全没办法向外传递消息,也没有任何消息从天牢外向内传来。 不止如此, 楚寒苍还会每日派人来审讯他。 在第一次被审讯之前,柴宇就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与前朝余党勾结,不然一定是死路一条。 但事情的发展, 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虽然名为审讯, 但楚寒苍派来的牢卫却并未对他说一句话, 只是每天用各种刑罚来折磨他,偏生这种折磨又在他的忍耐范围内,不会让他痛得想交代罪行。 就这样在天牢里受了一个半月的刑罚……楚寒苍终于姗姗来迟, 在天牢里亲自审讯他。 柴宇实在是受不了这软刀子割肉的折磨了, 再者, 那日的事……他认为主要的过错并不在他身上。 秋狩那日还风光无限的柴宇此时身着囚衣, 整个人蓬头垢面,狼狈地跪伏在草堆上。 “陛下,臣实在是冤枉啊!明明是那孟眠洲……” “哦?”楚寒苍眯起眼睛,“看来柴国公是不想出去了。” 柴宇浑身一颤, 打了个哆嗦,他咬住牙, 向楚寒苍磕头认罪道:“臣知罪!那日臣鬼迷心窍,竟想对孟公子下手……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楚寒苍微微颔首, 语气极轻极淡,却给人一股:“既然知罪了,念在你跟随寡人征战多年的情分上,寡人这次便饶你一回,出去后,当以今日之事为戒,切不可再犯。” 柴宇没想到楚寒苍把自己关了一个多月,天天派人折磨自己,最后……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自己。 柴宇总感觉哪里不对,但这天牢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柴宇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谢陛下!” 出来后,柴宇回到自己的柴国公府,发现除了自己不在之外,一切皆与往常并无不同……柴宇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确认楚寒苍那小儿把自己关到天牢折磨,只是为了给他那男宠出气,而不是真的发现他与前朝余党勾结,还派人在宫中下毒,意图谋反的事情后,柴宇在放松下来的同时,心中更加不忿。 等他有朝一日登上帝位,一定要将楚寒苍这小儿千刀万剐,还有那孟眠洲,呵呵,他要当着楚寒苍那杂种的面,先奸后杀…… 不过截至目前,一切的筹备还未就绪,尤其是秋狩那日的演武阅兵,更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和楚寒苍之间的巨大差距,哪怕是他的兵权还未被剥夺……也不会有赢的胜算。 但柴宇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他这心头烦闷着,却听到管事来报,有一个带着斗篷面纱的医师,上门求见。 …… 几乎是在当天下午,柴宇就迫不及待地进宫面圣,想要将这位医师献给楚寒苍。 “陛下,男人怀孕这种事情,虽然是天下奇闻,世所罕见,但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原本对柴宇的到来不甚在意的楚寒苍,眼睛蓦地一缩,随即沉下脸色,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见楚寒苍果然上钩了,柴宇连忙继续道:“陛下,微臣为上次冒犯孟公子之事,深感愧疚,所以微臣在民间广访医师,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微臣寻到了一位奇人良医,此人曾经就给男人接过生。” 今日上午,有个戴着斗篷遮住形貌的医师进了柴府,在柴宇踏进宫门之前,楚寒苍就已知晓。 但直到柴宇方才开口前,楚寒苍都以为这医师是冲着他来的,但万万没想到…… 楚寒苍眼睑微垂,没有言语。 柴宇心知有戏,急忙道:“陛下,那医师正在宫门外候着,所谓术业有专攻,臣等也知夏太医医术高明,但在为男子接生一事上,夏太医未必比得上这位医师。” “就算是女子怀孕产子,也是在鬼门关前走上一遭,更何况孟公子为一位男子,这其中必然凶险万分……” “就算是为了孟公子的身体着想,也该见一见这医师,听听他的见解!” 楚寒苍直接敲击桌面,片刻后,他轻轻应了一声。 “可。” 柴宇大喜过望,“微臣这就着人去唤他进宫来为孟公子诊脉。” 楚寒苍却摇头,“暂且不必,孟公子如今正有要事要忙。且先唤这医师进太医院,让夏太医先辨一辨他的医术深浅。” 柴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但随即,想到那医师在府上说的话,又连忙应是。 半个时辰后,楚寒苍收到了从太医院传来的消息。 夏怀方对那医师的医术赞不绝口,甚至觉得与对方相见恨晚,催促楚寒苍尽快安排这位医师进太医院,说是有这位医师的帮助,说不定他能查出来楚寒苍这近期发作的隐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楚寒苍听到这消息,心中非但没有半分高兴,甚至皱起眉头,对这个医师的防备心提到了极点。 他钓的鱼……这就出来了吗? 柴宇在得到消息后,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又赶来了御书房正殿,恳切道:“陛下,这还不唤其为孟公子……好巧啊,孟公子这就忙完正事了。” “孟公子那日之事,实在是柴某的不是,柴某在这里郑重向您道歉了,望孟公子能够海涵。” 孟眠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写着“我很真诚”,对自己道歉的中年男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道这人是谁啊?怎么突然和我道歉? 见到过去不到两个月,孟眠洲就已经把柴宇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楚寒苍对于几年过去,孟眠洲认不出自己的事情的怨气,忽然散了一点。 柴宇说了半天,却只看到孟眠洲莫名其妙的表情,尤其是那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柴宇心头压抑的怒气忍不住又冲上来了。 他那日被孟眠洲坑的那般惨,孟眠洲竟然把他忘了吗? “孟公子,我就是……” “住嘴。” 楚寒苍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冷地打断了柴宇的“自报家门”。 柴宇没有办法,只能拱手作罢。 但他依旧偷偷将视线落在孟眠洲身上,想看看他是怎么个想法。 如果他是孟眠洲……越不让他知道的人,他便越好奇,越想知道其身份。 但孟眠洲似乎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见楚寒苍发了话,便绕过柴宇,直接当柴宇整个人都不存在,快步走到楚寒苍面前,直接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陛下,眠眠困啦!眠眠要陛下抱着睡觉~” 这是孟眠洲最近养成的新习惯。 虽然玩耍很开心,但是胎教也不能少……虽然胎教不能少,但更不能影响到他玩! 因此,经过了一番苦思冥想,孟眠洲终于找到了这个折中的办法——就是玩累了,不回自己的房里,不躺在床上,而是来御书房正殿,让狗暴君在处理政务的同时,顺便抱着自己睡觉。 孟眠洲觉得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神点子! 楚寒苍目光柔和下来,轻轻拍着孟眠洲的后背,哄他睡觉,与此同时,给了柴宇一个赶客的眼神。 柴宇虽然心中憋屈,但想到医师已经送进了宫中,自己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只要楚寒苍和孟眠洲看到那医师的长相…… 柴宇行礼告退。 按照楚寒苍一贯的作风,先是得晾一晾这个所谓的医师一段时间,观察他的行为,然后再去会会他。 但不知为何,楚寒苍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而根据传来的消息,那医师从头到尾都带着斗篷,不愿意展露自己的面容。 楚寒苍思索一番,决定今天就去会会他。 怀里已经陷入梦乡的孟眠洲却一直紧紧缠着他,不肯松开。 楚寒苍也不想打扰孟眠洲的睡眠,他将孟眠洲放在床上,留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他。 果不其然,在他离开孟眠洲之后,孟眠洲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皮子开始打颤……但在抱住他的衣服之后,一切又恢复平静,孟眠洲又重新进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 …… 直到楚寒苍到了太医院,在他的要求下,那医师才终于扯下斗篷。 这斗篷一扯,几乎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哪怕是之前一直为这医师说好话的夏怀方这时也瞪大了眼睛,闭住了嘴。 而楚寒苍的眸色也在那一瞬间,骤然阴沉。 原因无他,只是这医师的面貌,竟然与孟眠洲有八分之像! 孟眠洲的画像在寒门文会那一次便流传出来,京城中有名有姓的人,无不人手一份。 楚寒苍目光淡淡扫去,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偏向他袭去,那医师似乎被吓傻了,双膝骤然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然后在地上连连磕头。 “陛下,草民自知自己的容貌冲撞了孟公子,但,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去……所以草民才以斗篷遮面,望陛下恕罪啊。” 夏怀方不久前与这医师相谈甚欢,见此情状,于心不忍道:“陛下,这人与人之间长得像,也是常有的事,说不定这人是孟公子的兄……” 楚寒苍看了夏怀方一眼,夏怀方也想起来孟眠洲的生母只生了他一个,并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接下来,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那位医师。 这位医师的这张“脸”完完全全打乱了楚寒苍原本的安排。 他本来想留这位医师在太医院一段时间,暗中观察……现在却没办法做到了。 这么一张脸,只要留在太医院,然后哪天再故意被孟眠洲“不小心”看到了,孟眠洲……一定会炸了的。 他可不想留这么一个东西,在宫里膈应他的小少爷。 但如果直接将这个医师下狱,严刑拷打…… 敢顶着这么一张脸入宫,这医师的胆子比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大多了,不一定会在拷打中吐露真相。这样风险太大,他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可能就在这里,鱼线绷断。 楚寒苍手指敲击着扶手边缘,最后淡淡开口。 “让柴国公进宫,把他的人领回去。” …… …… 柴宇不相信,这医师长得和孟眠洲这么像……那楚寒苍小儿竟然真的会舍得将这医师退还给他!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这医师连孟眠洲的面都没见上,他连恶心楚寒苍和孟眠洲这对狗男男一番的小小愿望,都没有做到! 柴宇气得在厅堂里来回踱步,那医师却表现得和在太医院时那幅胆小懦弱的样子,全然不同,不急不躁,淡定悠然地坐在位置上喝茶。 柴宇打听过,孟眠洲隔三差五都会乘车出宫门,四处游玩。 柴宇就堵在宫门口,想将这个医师“献”给孟眠洲。 但他一连蹲守了七日都没有见着孟眠洲的人影。 …… …… 孟眠洲每天都出门玩,玩了半个多月,虽然玩得很开心,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坐在轮椅上,没走多少路,但孟眠洲还是觉得……玩累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歇息。 而楚寒苍也很贴心,将他那几日在京城里,最喜欢的说书先生,最喜欢的戏班子,最喜欢的琴师舞姬……通通都请到了宫中,在孟眠洲醒着的时候,为他表演解闷。 如此一来,孟眠洲更没有出宫的心思了。 那医师并不是柴宇的下属,逐渐对柴宇的傻逼行为,失去耐心,就此请辞,要离开。 在柴宇的苦苦挽留之下,才同意,再多呆几天。 或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孟眠洲今日终于从宫门出来了。 柴宇一见到孟眠洲的马车,就喜出望外,连忙上前拦车。 孟眠洲掀开车帘,却见到一个陌生人,只觉得诧异。 见孟眠洲又要无视他离开,柴宇急了,急忙自报家门和来意。 “孟公子,我是柴国公柴宇,听闻孟公子怀有龙嗣,在民间寻到了一位曾为男人接产过的医师,想要献于孟公子。” 孟眠洲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还皱着眉头,但当他听到后半句时,眼睛倏然一亮。 “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神医!” 孟眠洲这几日正苦恼着,明明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但宫里的太医至今都没有办法确认他是否怀孕。 眼见着两月之期就要到了,孟眠洲心中到底有些焦虑。 见孟眠洲这般感兴趣,柴宇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基本落了地,笑道:“孟公子不妨来柴某府上一叙,那医师正在柴某的府上做客。” 孟眠洲想要点头,但很快,他就想起来自己今日要去西郊垂钓的计划。 孟眠洲只犹豫了一会,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柴宇,选择了去郊外玩耍。 他现在怀了狗暴君的崽子,照顾他和崽子的衣食起居,身体康健……本来就是狗暴君的责任!他只是一条咸鱼,为什么要把狗暴君的活揽到在自己身上? “你直接进宫去找陛下吧,我现在还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便让暗卫驾车绕过柴宇,快速离开。 柴宇:…… …… …… 孟眠洲白天玩得不亦乐乎,几乎将柴宇的话抛之脑后,直到晚上被楚寒苍抱在怀里,孟眠洲闭上眼睛,要睡觉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这件事,向楚寒苍询问那个医师的事情。 楚寒苍沉吟片刻,只将与自己中毒相关的事情隐去,其它都对孟眠洲和盘托出。 “什么?那医师竟然和我长得八成像?” 孟眠洲慌了,第一反应这就是狗暴君的白月光原光,但听到楚寒苍后面的话,意识到这人只是长得和他很像,才慢慢松了口气。 听到楚寒苍没有犹豫的直接把人退回去,孟眠洲眼睛忍不住弯弯,亲了楚寒苍的脸颊一下,“陛下真好。” 楚寒苍也笑了笑,低头,也亲了亲孟眠洲的额头。 “可惜小臣现在怀了小崽崽,不能给陛下侍寝……” 楚寒苍听到后,微微一愣,一直以来到底都是谁在给谁侍寝? 今夜的月色极亮,就算孟眠洲在夜间视物的能力有限,也能看清楚楚寒苍眼睛里的无奈。 孟眠洲笑着,又往楚寒苍的怀里缩了缩,“好了,小臣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孟眠洲话是这么说,但并没有真的睡着,因为一闭上眼睛,各种思绪忽然就涌了上来,挥之不去。 孟眠洲还记得,自己能获得狗暴君的宠爱,就是凭借着这张与狗暴君的白月光有着九成九相似的脸。 那医师与他有八成像,那和白月光岂不是也有…… 楚寒苍很快就发现到怀中说要睡觉了的孟眠洲,其实一直没有睡着。 “怎么了?眠眠?” 孟眠洲咬了咬唇,还是睁开眼,他一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楚寒苍关切担心的眼神。 “陛下,您看到那个医师的时候,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吗?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白月光,只不过……唔,太久没见了,他就长歪了,长得没有眠眠好看……” 楚寒苍没想到,影响孟眠洲睡觉的居然是这件事,他心中忽然产生一股从未有过的喜悦,但很快,这股喜悦又被对孟眠洲的担忧所覆盖。 孟眠洲的眉头压得低低的,眼神也不如白日里的活泼,蒙上了许多阴霾。 楚寒苍心疼地揉了揉孟眠洲的头。 最开始不和孟眠洲坦言身份,是因为孟眠洲不仅没认出来他,还一口一个自己只是替身,让他气昏了头……但重新冷静后,则是担忧将孟眠洲重新送到他身边的那鬼神莫测的无名之物,在孟眠洲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之后,会对孟眠洲不利。 他家的小少爷,总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楚寒苍有九成的把握,孟眠洲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根本不会和那东西再装模作样地演戏,甚至可能直接翻脸。 那样的后果是什么,楚寒苍实在不敢赌。 “还好眠眠已经有崽崽了,就算白月光突然出现,眠眠也不会慌了……” 楚寒苍心疼得将孟眠洲抱得更紧,“不会的,寡人可以发誓,那医师绝对不是寡人的白月光。” “眠眠,其实……” “其实什么?”孟眠洲心一动,抬起眼。 楚寒苍唇线抿直,突然翻身,换了个姿势,将孟眠洲压在身下。 他轻轻地在孟眠洲的嘴角处啄了啄,温柔道,“要来做游戏吗?眠眠?” 孟眠洲怔住了,月色下,楚寒苍的神色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深情……那双眼眸里全是他,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 孟眠洲:“我……” 孟眠洲咬了咬牙,还是推开了楚寒苍,“不行,还没到三个月后,会伤到崽崽的。” 楚寒苍闻言,也看向孟眠洲稍微鼓起的腹部。 片刻后,他又躺回了床上,将孟眠洲拥进了怀里,“这样啊……那一个月后我们再做游戏吧……” 孟眠洲将埋进楚寒苍的脖梗处,他心中有些惊讶。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狗暴君好像是一个没有欲望,只知道工作的铁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之前每次都是他缠着狗暴君索取,这……这还是狗暴君第一次主动想要…… “不,不对……陛下不可以扯开话题!我们明明在说您的白月光的事情!” “嗯……” 楚寒苍本来是想借着“做游戏”,看能不能趁势将真相告知孟眠洲,尽管楚寒苍对于孟眠洲说的,那东西在他做私密之事的时候不会监视,有所怀疑,但为今之计,只能这样先这样试试了。 “眠眠,你现在觉得身体舒服吗?要不要寡人帮你洗个澡?或者你要不要小解?寡人也可以扶你去……” 孟眠洲真的生气了:“陛下,我已经强调过了,我们在说你的白月光的事情,你不要一直一直……一直不停地扯开话题,转移注意力好不好!” 楚寒苍:“……眠眠不要生气,我,寡人,哎……” 楚寒苍这般支支吾吾,推三阻四的样子……孟眠洲狐疑地看向楚寒苍,“陛下,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真的白月光哥哥在哪里了?” 楚寒苍顿住,然后目光温柔,定定地看着孟眠洲,揽住他的腰,“是啊。”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50章 孟眠洲:…… 孟眠洲大惊失色, “那你,那你为什么还不……” 楚寒苍叹了口气,将孟眠洲抱得更紧了些, 轻轻拍他的背,小声道, “因为,寡人已经有眠眠了啊。” 楚寒苍略作沉吟, 决定先暂时用不太过涉及身份问题,但此时的孟眠洲显然更能接受的说辞去安抚他。 “眠眠这么可爱,还怀了寡人的骨肉,”楚寒苍又忍不住吻了吻他的嘴唇, 笑道, “寡人怎么可以再辜负眠眠?” 孟眠洲脸红起来, 但没过多久,又闷闷道,“陛下明明是喜欢小臣的这张脸……” 赶在孟眠洲又要嘀嘀咕咕说这张脸和白月光长得像之前, 楚寒苍马上道, “是啊, 眠眠长得这么好看, 谁会不喜欢呢?而且寡人的眠眠,不仅样貌好看,性格也非常招人喜欢……” 性格招人喜欢? 孟眠洲这次注意力是真的被分散开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性格,对自己也很友好, 但对别人来说……那简直是个灾难!怎么着也和“招人喜欢”四个字打不上关系。 “怎么不是招人喜欢呢?你看看,除了寡人外, 其他喜欢眠眠的人,寡人数都数不过来……好在眠眠来寡人这里自投罗网了, 要不然,等寡人发现眠眠了,唉,要想得到眠眠,还得再费一番工夫呢……” 楚寒苍这次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要哄得孟眠洲笑得合不拢嘴。 “嘿嘿,我拿的果然是替身上位剧本。” 楚寒苍:…… 楚寒苍深吸口气,准备继续去哄孟眠洲,但怀里的孟眠洲,却在这时候,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眼睛,再过不久,呼吸平稳起来。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又变得安详甜美的睡颜,觉得自己方才的努力并不是徒劳。 楚寒苍又看了孟眠洲好一会,看着他白皙的肌肤,卷翘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小巧的红唇……这一切,在皎洁的月色照耀夏,泛着一层淡淡的莹莹光华。 楚寒苍忽然觉得“白月光”这三个字,确实极其贴切。 …… …… 第二天,就是两月之期。 看着为自己诊脉的夏怀方,孟眠洲的心情十分紧张。 因为在昨天,这夏太医还是未能诊出喜脉。 夏怀方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在楚寒苍的眼神催促下,露出笑容,对孟眠洲开口道。 “恭喜孟公子,贺喜孟公子,您确实是有喜了。” 孟眠洲脸上的紧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又快乐的笑容。 孟眠洲坐在椅子上,他拽着站在他旁边的楚寒苍的衣袖,开心道:“陛下,我就说我怀了你的崽崽,我没有说错吧?嘿嘿。” “是啊,真是辛苦眠眠了,”楚寒苍也含着笑,“眠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寡人这就命人去准备食材,晚上就亲自做给你吃。” 孟眠洲又开始报菜单。 楚寒苍又轻声哄了孟眠洲好一阵,然后抱着孟眠洲走到了御花园的亭子里,这亭子前面有一片空地,如今搭上了献艺的台子。 安排好的舞姬乐师轮番上前,见孟眠洲已经看得入迷,楚寒苍才悄悄地起身,回到御书房。 夏怀方跟在他的身后,再次止言又欲,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道。 “陛下,您这样……真的好吗?小少爷明明只是吃胖了,没有怀孕啊!” 楚寒苍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和煦,带着笑意。 “那又如何,你也看到了,眠眠方才笑得很开心。” “可……” “放心,寡人自有分寸,一个月后,寡人会告诉他真相。” 楚寒苍选在一个月后,有两重考虑。 第一重,自然是一个月后,就是孟眠洲以为的怀孕第三个月,可以行房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毕竟平日里楚寒苍也会帮孟眠洲沐浴更衣。 让楚寒苍真正选择一个月后的决定性因素,是柴宇。 楚寒苍实在是无法再忍受柴宇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先前柴宇暗中想害他,想篡位,楚寒苍都可以为了大局,在柴宇做出真正无可挽回之事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柴宇千不该万不该,总是把主意打在孟眠洲身上。 他上次已经警告过柴宇一变了,但这柴宇还是不知悔改,不仅想要挑拨他和孟眠洲的关系,眼下……给他下毒还不够,竟然还妄想给孟眠洲也下毒! 楚寒苍冷笑,眼底满是杀色。 …… ……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楚寒苍多次假装无意的,在柴宇还有柴宇的探子面前,露出中了他们所下之毒的迹象。 接下来的一切,也根据楚寒苍的剧本一一上演。 柴宇觉得时机已到,传递消息给藏在西北边境的前朝余党,让他们趁此机会,与蛮族联合起兵,攻打西北边境。 这次敌军来势汹汹,楚寒苍自然不能再派遣霍乐至这样的水货去迎敌,为了万无一失,楚寒苍“不得不”将燕国公燕平安派了出去,挂帅出征。 除了逃去西北边境与蛮族勾结的前朝余党外之外,还有不少前朝余孽逃到了南方。 南方比较特殊,南方有好几个半路加入楚寒苍阵营的藩王。 在登帝之后,那群藩王也对楚寒苍俯首称臣,识趣得很,楚寒苍便也不好再向他们动手。 但如今,已过去将近一年,那群藩王又有了别的心思,尤其是在知道楚寒苍身体有恙之后…… 那些逃到南方的前朝余党只是略作蛊惑下,就一个个发生叛乱。 为了镇压南部藩王的动乱,楚寒苍“不得不”又将朝廷内的绝大多数心腹武将,包括他寻寐台的绝大多数暗卫,都派到南方。 不过,就算是两面动乱,京城也安稳无忧,那八万直属楚寒苍麾下的京畿大军,依旧是柴宇和那群前朝余党面前,无法跨越的鸿沟。 柴宇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探子下的毒了。 前朝余党留在宫中的暗子还剩下不少,他这段时间也在皇城宫城内买通了不少内应。 只要等待毒发最严重的那天,前朝余党的暗子和他买通的内应悄悄打开宫门,引他的人进宫,他再在京城内制造些纷乱,最后趁着这短暂的时间,闪电突围至御书房,控制楚寒苍,以解药之意威胁他拟下谕旨,大事便可成。 不过这计划,也有不少漏洞,风险很高……而其中最大的漏洞,便在接应他们入宫的暗子和内应身上。 这些暗子和内应,他们大多数都只是皇城司和御林军守卫里的中低层,并没有高层武官,更没有皇城司指挥使和御林军统领。 只要这两人反应过来,可以立刻整合出一只对楚寒苍忠心耿耿的队伍,压制动乱,封堵要道……这对他们的计划实施极为不利。 很快就有人提出,他们在实施最终计划之前,最好要策反皇城司指挥使和御林军统领,尤其是负责宫城守卫的御林军统领贺冲,他们的大计才算是真正的几乎万无一失。 皇城司指挥使和御林军统领都是楚寒苍的心腹,而在这两人之中,御林军统领贺冲跟随楚寒苍的时间更长,对楚寒苍更忠心,他们对策反贺冲的事情几乎不抱希望,而将精力更多的关注在皇城司指挥使和其他御林军相对高层的将领身上。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这些人中,最快被策反的人反而是贺冲。 贺冲给出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 “且不论陛下到底是否身体有恙,但他现在眼里都只有那个孟眠洲,孟眠洲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够怀孕,但实际则不然……” “可陛下偏偏还陪着他做戏!将他吃胖的腰身硬说成是怀孕!本统领怀疑,陛下根本不会有后代!”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他中途……本统领总归是要为自己另谋高就。” 这里是藏在破旧巷道里的地下室。 柴宇坐在主位,听到贺冲如此说话,立即哈哈大笑,“贺统领说得极是!那楚寒苍小儿连后都没有,如何值得效力?” 除了柴宇和贺冲,地下室里剩下坐的人,就是柴宇的心腹和前朝余党那边派来的高层。 柴宇的心腹跟着柴宇哈哈大笑,而前朝余党的高层却不然,绷着一个脸色。 柴宇想了想将这几日打探到的关于孟眠洲的消息,尤其是他和楚寒苍的渊源,一一道来。 楚寒苍之前是前朝高官之子,这是世人众所知晓的,但世人所不知的是,在他家遭难后,楚寒苍被卖到孟眠洲的身边,给孟眠洲为奴为仆,伺候孟眠洲六载岁月。 “要我说,这姓楚的小儿就是个贱胚子!以前给人家当奴隶当仆人,现在当上皇帝了,还是改不了那骨子里的奴性,要在那姓孟的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这样的人,哦,不是一条哈巴狗,怎么配当一国之君?” 这话终于引起了那群前朝余党高层的共鸣,地下室的氛围又变得祥和。 关于柴宇所说之事,而贺冲早就知晓,他更知道,这些信息都是掠影的暗卫有意透露给他们的…… 不过贺冲并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而是顺着众人,露出对楚寒苍的不屑之色。 …… …… 系统:【宿主啊,你现在都确认怀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化学阉割暴君啊?】 【啊?这?】 这段时间,狗暴君太上道,把他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又舒适愉快,孟眠洲都没怎么动过脑子,脑子有点生锈了。 孟眠洲愣了一下,才又记起来这件事。 【你说这个地方的化学阉割的药物会导致暴君那你变残,能力不行……那你的,真的不会吗?】 系统:【当然啦!宿主你尽管放心,用我的神药,保证你后面还能过上高质量的夫夫夜生活嘿嘿嘿!】 孟眠洲看着系统给自己的神药,像水一样,透明的,闻起来没有味道。 【你说我直接给暴君喝,他会喝吗?】 【啊?这宿主你怎么……】系统懵了,但他很快又想起上次的壮阳药,他也是直接跟暴君说是甜丸,表演得特别敷衍,但暴君依旧吃了。 系统弱弱地说道,【应该也会吃的吧?】 但话已至此,孟眠洲不知为何,却依旧有些……有些不想去做。 尽管,这就是他进宫的目的所在。 孟眠洲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鼓,但软软的。 他叹了口气:【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会不会我这一胎不是天才崽崽,而是……算了,还是等崽崽长大一点,让我确定崽崽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养我后,再给暴君吃吧。】 【万一这胎不行,还能生二胎。】 系统沉默了一会,然后觉得孟眠洲说的很有道理:【宿主,你说的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即使孟眠洲是条咸鱼,即使楚寒苍尽量不让孟眠洲的生活受到局势变化的打扰…… 但孟眠洲还是发现最近宫里和京城的气氛不太对。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没问楚寒苍。 毕竟无知的人最快乐……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他作为一条咸鱼,还是装傻比较好。 但孟眠洲不想听,楚寒苍却觉得,即使孟眠洲不参与这种事情,也应该知晓,免得横生意外。 于是,楚寒苍便开口,将他即将要清算柴宇的事情告诉了孟眠洲。 孟眠洲大惊失色:“这种事情你自己知道、自己决定就好!不用告诉我,我就是条咸鱼,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开开心心地玩耍!” “放心,眠眠,寡人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帮忙,”楚寒苍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寡人只是担心,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危险之中!” “眠眠你放心,寡人能够做好一切,绝对不会将你卷进来,因为这样反而会使你陷入更加危险的处境……” “眠眠,寡人已经深刻地检讨过自己,确实不该总是逼你上进,强迫你努力,让你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寡人真的不会了……” 听着楚寒苍的一句一句愧疚的道歉和诚恳的保证,孟眠洲特别开心。 但话到结束,楚寒苍又话锋一转。 “不过有件事,眠眠,我想要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寡人有些不知道如何抉择……” “啊?我不想……”孟眠洲拒绝,马上捂住耳朵,一边摇头,一边嘴里不停念叨,“不听不听我不听。” “眠眠,你放心,这件事不是想麻烦你……只是想听一下你的想法,真的。” 因为楚寒苍这段时间表现得确实太好,孟眠洲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你说吧。” 楚寒苍一一道来。 “按照寡人的计划,柴宇大概率会逼宫,尽管寡人想将你完全摘离出这个漩涡,但是,你是寡人的心爱之人,这件事,天下皆知,寡人担心柴宇,会因此对你不利,到时候抓你做人质,逼寡人就范。” “寡人本意是想先送你离京,避避风头,但是……你还记得寡人和你说过,那个长得和你八成像的医师吗?” 孟眠洲点了点头。 “这医师很不简单,寡人之前派暗卫跟踪他,监视他……但他竟然在暗卫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人间蒸发,再找不到踪迹。” “寡人也派卧底去了柴宇那边寻找这个医师的下落,但柴宇说那个医师走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 “不过我怀疑,柴宇没有对寡人派去的卧底说实话,又或者他说了实话,但那个医师和他不是完全一路……那医师有极大的可能性仍旧在京城。” “这样的人藏在暗处,寡人不放心,让你离开寡人的眼皮子,但如果将你放在宫中……” “眠眠,你觉得呢?你觉得哪里会更安全?” 孟眠洲真的不想动脑子,但是这件事事关自己的安危,楚寒苍的眼神又特别的真诚,充满了对他的担忧。 孟眠洲想了想,“如果那个医师是聪明人,那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是考虑到这场计划里,还有柴宇那个弱智……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这样吧,我还是留在皇宫,但是我现在住的御书房偏殿肯定是不行了,你的寝宫也不太好……冷宫下面有没有密室?我可以去那里躲一阵。” 楚寒苍笑道:“有的。” “那就好,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还可以安排人假冒我离京,或者安排人假冒我继续在御书房偏殿,嗯,也可以换一个宫殿,那个宫殿要离冷宫远点……” 楚寒苍连连点头:“好主意!寡人的眠眠果然聪颖绝伦!” 孟眠洲心里被夸得很高兴,但嘴角还是压下了,故意冷哼一句,“这些你自己也可以想到,好了好了,麻烦解决了,我要睡觉了。” 当表面上的时局愈发危急,眼看风雨将侵的时候,楚寒苍让孟眠洲躲进了冷宫的密室。 为了让孟眠洲在冷宫的密室的生活质量也不受影响,他悄悄地提前命人装点了冷宫的密室,不止各种家具齐全舒适……方便储存但又可口的特制干粮也是应有尽有。 孟眠洲很满意这里的住所,乍一看,和他常住的那间屋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在楚寒苍要走的时候,孟眠洲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怎么了眠眠?”楚寒苍揉了揉孟眠洲的头,温柔又有耐心的说道,“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孟眠洲没有说话,就是定定地盯着他。 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楚寒苍反应过来后,很快就搂住他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过后,孟眠洲脸上有了绯色,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 “陛下,眠眠相信你,眠眠……还有崽崽,都等着你到时候接我们。” 楚寒苍看着这般认真的孟眠洲,心脏柔软下来,又抱了抱他。 “好。”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51章 孟眠洲就在这里继续过上吃了就睡, 睡了就吃,闲来无事,看看话本子的生活。 孟眠洲一边躺在床上, 一边翻着手里的书,嘴上叹息道, “哎,相比看话本子, 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念给我听。” “一天一夜都过去了,狗暴君的事情应该结束了吧?” 孟眠洲正念叨着,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暗室的楼梯上走下来。 楚寒苍笑道:“眠眠,寡人来接你了。” 孟眠洲:! 孟眠洲闻言, 眼睛顿时一亮, “陛下!” 孟眠洲又嘴巴一撅, 不满地抱怨道,“陛下,你怎么才来?让眠眠好等!” “是是是, 都是寡人的错, ”楚寒苍笑道, “眠眠莫气, 随寡人走吧。” “好哦!” 孟眠洲张开了手。 楚寒苍牵起了孟眠洲的手,将他从床上拉下来。 孟眠洲蒙了,他抬头再去看楚寒苍,楚寒苍宠溺地笑着他, 与往日一般无二。 但孟眠洲却在心里无比确定—— 这个狗暴君有问题! 一般他张开手,狗暴君都会自觉地将他抱起来, 抱着他走路。 但这次,这个狗暴君居然只是牵着他的手……让他自己走路? 这像话吗?!! 这绝对不是那个痛改前非, 幡然悔悟,对他言听计从的狗暴君! “眠眠,怎么了?” 这个假的“楚寒苍”揽住了他的腰,情意绵绵地望着他,“你不舒服吗?” 孟眠洲板着一张脸,点头道,“是啊!” 然后他指着那堆干粮,振振有词道,“这些糕点虽然好吃,但是不是热的,不是现做的,没有锅气!但这种东西,我居然吃了一天!我可真是受大罪了!” 假的“楚寒苍”:…… “无事,等眠眠出去了,寡人必命膳房,给你做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居然是说让御膳房做,而不是自己做……这个狗暴君是假的无疑了! 但现在,自己落在他的手上…… 尤其是,孟眠洲突然想到……这个暗室还是有锁的,这锁还是他自己从里面锁上的! 照理说,就算是真的狗暴君出现了,也只能自己帮他开锁! 而这个假的狗暴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孟眠洲后背顿时被冷汗浸湿,他心知,现在的自己也只能与这人虚以委蛇,不能被这个假的狗暴君发现自己知道他是假的。 孟眠洲又开始作妖了,想要拖延时间。 但很可惜,尽管他努力拖延时间了,却依然没有等到真的楚寒苍到来,相反,这个假的“楚寒苍”对他越来越没有耐心,甚至起了疑。 “眠眠!” 孟眠洲感受到了这个假的“楚寒苍”眼里的杀意,他心里一紧,嘴上还是继续哭闹:“呜呜呜,我就知道陛下你不爱我了,你这个渣男,呜呜呜!” 假的“楚寒苍”:………… 孟眠洲嘴上是这么闹,但动作却表现出了乖顺。 “好了,你和寡人走吧。” 孟眠洲没有办法,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但好在或许是自己刚才太过闹腾了,这个假的“楚寒苍”并没有再想牵自己的手。 远方还能听到厮杀声,不过,冷宫这边却没什么人,孟眠洲看着这个假的狗暴君的背影……感觉如今之计只能自救了。 孟眠洲正盘算着怎么逃跑,但这个假的楚寒苍却在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忽然不见了。 孟眠洲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 孟眠洲咬了咬牙,往这个假的“楚寒苍”消失的另一个岔路口冲去。 然后—— 径直撞上了正在逃命的柴宇。 柴宇那时正春风得意,他的反军进入皇宫几乎畅通无阻,他也一帆风顺地进入了御书房,看到了正在毒发的楚寒苍。 他正得意,拿着解药想要威胁楚寒苍,下旨传位于他。 却没想到,因为毒发而虚弱,半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的楚寒苍忽然朝他冲来,那狠辣的劲,那巨大的力量……完全不像是一个中了他所下之毒的人! 如果不是那位与孟眠洲有八分相像的医师,给他留了个瓶子,说在危难之时,砸碎有大用…… 如果不是楚寒苍对他招招下死手,正巧就把那瓶子给砸碎了,然后冒出巨大的白烟…… 那白烟一出现,方才还生猛无比的楚寒苍突然浑身一僵,然后大量的黑血从他口中喷出。 柴宇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还是第一时间逃出了御书房。 但楚寒苍拼着毒发也在追他,一路上,还有楚寒苍提前布置的暗卫,埋伏拦截他。 他又看到他带来的反军——正在被向他投靠的贺冲带着御林军压着打。 柴宇难以置信,目眦欲裂。 恰在这时,贺冲抬眼看了一眼他,“柴国公,动动你的狗脑子,仔细想想,你连陛下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本统领怎么会背叛陛下?” 柴宇气得也开始吐血。 紧接着,贺冲也加入到了追杀他的行列中。 柴宇几乎是穷途末路,这些人里,只有楚寒苍的武功最高。如果不是楚寒苍因为那道莫名其妙的白烟,真的中毒了……他八成已经被楚寒苍打死了! 就在这走投无路的绝望之时,柴宇却意外地发现了他天降的生机,那慌不择路让他跑来的孟眠洲! 柴宇虽然不知道孟眠洲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为什么还会向他冲来,但他知道——他活的机会就在孟眠洲身上! 孟眠洲看到迎面而来的柴宇也懵了,孟眠洲想往后跑,但是后面可能还有假的“楚寒苍”。 算了,还是先往后跑! 不过事实上……也没有孟眠洲挣扎的余地。 柴宇的轻功虽然比不上楚寒苍,但怎么样也比孟眠洲这个平时连走路都懒得走,要别人轮椅推他的人好。 抓住孟眠洲后,柴宇跳到了一处阁楼的屋檐,转身,就冷冷地看着身后追来的众人。 楚寒苍瞳眸骤缩:“眠眠,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眠洲也是没招了,放弃治疗道,“有一个长得和你特别像的人,来找到了我,我没有相信他,但我……我也打不过他,然后我被迫跟着他出来了,然后他突然消失了,然后我逃跑了,然后我就出现在了这里……” 楚寒苍沉默了,尽管孟眠洲说了很多个然后,但是楚寒苍也是大概拼凑出来了事情的经过。 柴宇听不懂孟眠洲在说些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他只知道把自己的刀架在孟眠洲的脖子上,对着楚寒苍大喝道。 “楚寒苍!今天你必须放我走!不然我现在杀了他!” 楚寒苍心中一急,不过面上还是强装冷静。 柴宇见状,手里的刀贴住了孟眠洲的脖颈,在他脖子上的肌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有时候,没有脑子的莽货……比聪明人更加危险! 楚寒苍实在不敢再赌,只能自己,并且命令身边的人放下刀。 柴宇见状,心思又活络起来,大喝道,“楚寒苍小儿,今日,你必须立下圣旨,将帝位传给我,不然……” 柴宇将自己的刀刃又往孟眠洲脖子上的肌肤压了压。 那条血线更加明显,刺眼的可怕,甚至有血已经滴落到了孟眠洲的领子上。 楚寒苍攥紧了拳头,眼睛都红了。 孟眠洲也觉得脖颈一阵刺痛,内心惴惴。 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上辈子早就死了,这辈子多活了这么多年,这最后这几个月过得还挺开心,也不算太亏,又变得坦然起来。 不过,柴宇说的有几个字,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孟眠洲其实在见到楚寒苍后,一直都不知道楚寒苍的名字。 他平时都是叫楚寒苍陛下,而在心里的话……一般都是称呼楚寒苍叫暴君或者狗暴君。 他今天第一次知道,狗暴君的名字原来是叫楚寒苍!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孟眠洲心中升起疑惑,却没办法在脑海里搜出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记忆。 想不到就不想,孟眠洲释然道,可能这就是个什么大众名字吧。 不过接下来,柴宇所说的话却勾起了孟眠洲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因为楚寒苍最后还是同意了柴宇当皇帝的要求,柴宇闻言哈哈大笑。 “楚寒苍啊楚寒苍,你还真是天生的奴才命!以前当了这孟眠洲六年的仆人,如今翻身做了皇帝,再见到他,不想着杀了他,洗刷自己曾经为奴为仆的耻辱,反而还依旧捧着他,像条狗一样的讨好他……啧啧啧,真是可笑!放心,等本国公即位后,我也会留着你这条贱命,让你给我当狗,说不定你这个贱胚子也会爱上我呢哈哈哈哈!” 在柴宇对楚寒苍的嘲弄中,孟眠洲终于从记忆里找出来这么一个人,并和楚寒苍对上号。 孟眠洲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寒苍,脱口而出道:“竟、竟然是你,小苍!” 楚寒苍一愣,随即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孟眠洲正激动着,下意识想要向楚寒苍走过去,然后脖子又是一痛。 那刀刃因为他的靠近,又深入了一分。 楚寒苍也慌了,相比柴宇这个没脑子的莽夫,孟眠洲更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不稳定因素:“少爷,别动!” 孟眠洲停住了动作。 柴宇听到了楚寒苍对孟眠洲的称呼,哈哈大笑:“什么九五之尊?什么英明神武的开国明君?亏我以前还这么怕你,没想到……你真是个贱奴啊!” 而恰在此时,楚寒苍被那白烟勾起来,然后被他死命压制的毒性,趁着他刚才心神慌乱,又瞬间发作,楚寒苍吐了一大口鲜血。 趁着吐血的时候,楚寒苍给了贺冲和掠影一个眼神。 这两个楚寒苍心腹中的心腹,顿时明白了楚寒苍的意思,微微点头。 楚寒苍抹了抹唇边的鲜血,对柴宇朗声道:“柴宇,我来换。” “这把刀,你架在孟眠洲脖子上,不如架在我的脖子上……虽然我现在对孟眠洲用情至深,但是,再过会呢?你真的觉得一个美人的性命比得上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吗!说不定再过几秒,我就会后悔爱过他,毕竟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他都一直把我当一条狗使唤,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谁会真正愿意当一条狗呢?” 柴宇皱眉,但是觉得楚寒苍说的有道理,他是没办法理解楚寒苍为什么这么能忍,会喜欢上一个将他当奴才使唤的人…… 他现在看似是抓住了楚寒苍的把柄,抓住了楚寒苍的软肋……但楚寒苍一旦想开,换个念头,不再在意孟眠洲,那他就是死路一条! “好!你可以和孟眠洲换!但是!你必须当着我的面自宫!以后就当本国公,哦不,是寡人的大太监哈哈哈!” 孟眠洲:!!! 孟眠洲的反应比楚寒苍还要大,剧烈反驳道:“不可以!” 眼见着楚寒苍似乎真的在考虑柴宇的要求,孟眠洲急了:“你阉了我怎么办啊?我……你要我守活寡吗?” “我不准!!!” 孟眠洲的大喊也震住了正拿着刀往他脖子上怼的柴宇,柴宇随即大笑道,另一只手抚上了孟眠洲的腰。 “美人放心,你这样的尤物……寡人怎么会舍得让你独守空房?” 孟眠洲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就算是死了都不要和柴宇睡觉。 但他也知道,他在这里呐喊没有一点用,孟眠洲没说话了—— 但他在脑海里开始和系统讨价还价,哦不……是寻求补偿! 【系统!你看你干的好事!!!居然给我假消息!!!说什么我和暴君的白月光长得九成九像?什么替身?】 【我明明就是白月光原主!!!!!】 【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就是因为你干的好事!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能骑在暴君的头上拉屎拉尿!!!还用得着那么处心积虑的去勾引他吗?!!还用被暴君逼着上进吗?逼着努力吗?你想要的小崽崽还会这么久都不到我的肚子里来吗?!!!】 【就是因为你的失误,不仅加大了我的任务难度,还给我造成了一系列的身体伤害、精神伤害……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必须给我补偿!!!】 系统唯唯诺诺:【这……这……】 【现在就是你补偿我的最好时机,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孟眠洲义正言辞地厉声道,【反正我不能接受自己以后守活寡!!更不能接受和这个什么柴宇睡觉!!!】 系统:【我我我……】 【再说了,这个什么柴宇只是贪恋我的美色,就算他睡了我,让我怀上崽,也不会让我的崽当皇帝的,这样的话,我的复国任务就失败了,】孟眠洲话音一转,语气又柔和了一分,【失败事小,但主要是……】 【我贷款都贷了两次了,如果没完成任务,那贷款咋还呢?】 系统也意识到这点,瞬间变得无比紧张,尤其是在这个过程中,它还特意向主系统申请了为孟眠洲重新核定信用,如果孟眠洲还不上贷款,那……那…… 系统:【宿主,那你说要我怎么办?!!】 见系统也急眼了,孟眠洲的心落了一半,他循循善诱道:【作为系统,你应该会电击吧?刚好我就和柴宇挨在一起,你直接把柴宇电死就可以了!多简单的事啊!】 系统:【……啊这……】 孟眠洲有些焦虑了:【系统,我知道你废物,但你不会连电击都不会吧?一般小说都不这么写的吗?宿主不好好完成任务,系统就会电击他……哦,对,我之前不好好完成任务,你都是用言语劝我,没有电击我……我的天呐,你居然不会电击!完蛋了,看来这个贷款我还不上了!让我用死平债吧!】 系统:……………… 系统:【可以把他电死,但,但是……】 孟眠洲急忙道:【但是啥?你说啊,有困难都可以解决的嘛,你不说是怎么回事?】 系统吞吞吐吐:【就是又要贷款……】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 第52章 孟眠洲一听, 心里乐了:【那贷啊,还好我之前没有贷款那个化学阉割的神药,现在应该还有额度, 先把这个用雷劈死柴宇兑换了吧……】 【唔,等这之后你再给我重新核算信用额度, 然后我们再去兑换那个化学阉割的神药……怎么样?我这个计划多么完美!】 系统:。 系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好像,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不然孟眠洲完不成任务,贷款收不回来……主系统就会来找它这个中间人收贷。 另一边,楚寒苍重新拿起刀, 在柴宇毫不掩饰的恶意眼神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身下的位置, 提刀…… “且慢——————” 孟眠洲一个厉呼,阻止了楚寒苍的动作。 柴宇正要发怒。 但紧接着,孟眠洲抬手指天, 朗声道:“大胆逆贼, 今日竟敢以下犯上, 如此欺辱这老天爷的亲儿子, 这世间唯一的真龙天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就是上天派上来的使者,来诛杀你以护天下太平!” 柴宇真的想不到,孟眠洲平日嚣张也就算了,现在都落到了自己手上, 小命攥在了自己的手上,还这么嚣张, 还在胡说八道。 他正要冷笑。 但忽然之间,天色大变,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乌云聚集在他的头顶。 柴宇大骇。 孟眠洲最后一道暴喝:“电!” 然后一道雷电径直从那乌云中冒出,往柴宇头顶劈了下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柴宇就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焦炭。 而与他紧紧挨着的孟眠洲,却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这样的变故不仅惊住了楚寒苍,惊住了猎影,惊住了贺冲,惊住了在场的所有的人。 柴宇故意跳到屋檐上,跳到能被皇宫内大部分人看到的高处,本意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羞辱楚寒苍。 但没想到,最后却自己被电死的模样,被所有人看到。 本就在御林军手上没有讨到一点好处的反军,此时更是士气全无,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楚寒苍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冲到孟眠洲面前,把柴宇的尸体扔到阁楼底下,抱住孟眠洲。 但第二个反应过来的却不是贺冲,而是掠影,而他反应过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其他,而是—— “柴宇逆贼,想要篡位,罪该万死!” “陛下乃真龙天子!受上天庇护!” “孟公子今日引雷击杀逆贼!孟公子就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尊贵无双!” “各位将士们,还在等什么?” “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孟公子!” 掠影这番话用了内力,比孟眠洲那时说的声音大了不止一倍,几乎皇宫里每个角落都听到了。 那群御林军守卫也开始呼喊:“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孟公子!” 御林军们越喊越有气势,而那些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反军也不败退了,改成直接投降了。 毕竟人家的主公是真正的真龙天子,还有会引雷的天使护身……他们拿什么和对方争? 而跟随柴宇攻进皇宫的前朝余党的高层,见到此情此景,也禁不住心生绝望,声泪俱下。 “难道我华朝之气数真的已尽,连老天爷都认可了楚寒苍!认可了这所谓的洲朝!” 楚寒苍听到了掠影的声音,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 掠影得意地看了一眼贺冲。 看,这次我拍马屁终于拍的比你快了吧? 贺冲:…… 而对于眼下发生的一切,孟眠洲却没有太过意外。 其实他用不着说那么一番话,也可以直接引雷劈死柴宇。 但他为什么要浪费口舌那么说呢? 还不就是为了装这么个逼吗! 虽然他是一条咸鱼,但是能顺手装的逼,装装也不错。 尤其是,相信他搞这么一出,楚寒苍屁股底下的皇位更稳固了,这些相信鬼神之说的“古代人”,肯定更加不敢谋反。 这样的话……作为被楚寒苍养的小咸鱼,他幸福美满的生活也能一直持续下去了哈哈哈! 楚寒苍眸色温柔地看着孟眠洲,“眠眠,你真的是寡人的福……” 最后一个“星”字还没说出口,楚寒苍又没有控制住,吐出一口血。 他好险才换了方向,控制着没有吐在孟眠洲的衣服上。 孟眠洲惊了:“陛下,你怎么了?” “放心,寡人没事,”楚寒苍笑道,不过,过了会,他的眉眼中又染上了一层忧愁,“你方才引雷,是你那个朋友……” “是啊是啊!”孟眠洲其实也察觉到了,楚寒苍一直对系统不信任,他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改变楚寒苍的看法,“都说了它是个好朋友!现在相信了吧?要是没有它,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楚寒苍转念一想,也是。 楚寒苍终于对孟眠洲身后那无法言说的鬼神之物放下了些许防备,有了一丝改观。 又过了大概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这批攻入皇宫的反军伏诛的伏诛,投降的投降。 不止如此,在京城作乱的反军也在知道皇宫的消息后,土崩瓦解,悉数被抓捕或当场斩杀。 大局已定,楚寒苍抱着孟眠洲回到御书房。 “眠眠,今日真的是多亏了你……” “哼哼!”孟眠洲笑道,“那陛下可要好好的奖励一下眠……陛下!” 楚寒苍突然晕了过去,孟眠洲大惊失色。 好在掠影就在他旁边,马上秘密请来了躲在太医院桌子底下的夏怀方。 夏怀方一给楚寒苍诊脉,眼神也瞬间变了,变得无比惊慌。 楚寒苍身上那毒,再一次蔓延了,并且蔓延得很凶! 之前是每二十五天发作一作……现在估计每十天,就会发作一次。 “夏太医,陛下……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孟眠洲担忧的眼神,夏怀方马上想起楚寒苍之前的叮嘱,暂时不要跟孟眠洲说自己中怪毒之事,让孟眠洲担心。 夏怀方收拾好表情,对着孟眠洲安慰道:“放心吧,孟公子,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待微臣给他开一剂方子,陛下服下后,马上就会醒来。” 孟眠洲其实看出了夏怀方的不对劲,看出了夏怀方的有意隐瞒,但是不管是他还是夏怀方,都算得上是依附楚寒苍而活的人…… 孟眠洲相信夏怀方不会害楚寒苍,只能稳住心神,“好,本公子信你。” 掠影接下药方,马上安排暗卫去熬药。 在等待药熬好的时间里,孟眠洲将自己的手腕递在了夏怀方的面前。 “夏太医也看看本公子的脉象,本公子今日受了惊,不知道会不会动了胎气?” 夏怀方看着孟眠洲摸着肚子,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内心十分无语。 他很想告诉孟眠洲—— 你这根本没怀孕,怎么可能动胎气? 但想到楚寒苍的吩咐,夏怀方只能装模作样地给孟眠洲把了把脉,然后笑道:“放心,孟公子,您没有动胎气,您肚中的龙嗣发育得很好。” 孟眠洲闻言,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许,但看着在床上昏迷的楚寒苍,他的眉头又紧紧地蹙了起来。 好在夏怀方没有说谎,喝下药后,楚寒苍没多久就醒来了。 孟眠洲激动地抱住楚寒苍,“太好了,陛下你没事!不然小臣……小臣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楚寒苍回抱住孟眠洲,眼神里带着愧疚,轻声道,“抱歉,眠眠,是寡人让你担心了。” 楚怀苍看到了夏怀方有话想单独对自己说,他又对孟眠洲轻声哄道:“眠眠,叛乱刚定,寡人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寡人等下再来陪你。” 孟眠洲自然也不是拎不清的人,他知道怎么样做才对自己的咸鱼生活更好。 “你去吧……哦,不对,你平时就是在这里处理政事的……我先走,我……我回偏殿等你……” 楚寒苍笑着点头,亲了亲孟眠洲的额头,“谢谢眠眠。” 待到深夜,孟眠洲才终于等到楚寒苍过来。 楚寒苍进入偏殿时,颇感意外,因为往常这个时候,偏殿内的灯火都是熄灭的。 他还没走进孟眠洲的厢房,就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像支离弦的箭一般,衣衫不整,风风火火地向自己冲了过来。 “陛下!” 楚寒苍连忙接住,又将他打横抱起,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眠眠今日是在等寡人吗?” 孟眠洲地点头:“嗯!” 楚寒苍大笑,抱孟眠洲入房,又将他放回床铺上,“今日是寡人的不是了,竟然让眠眠这般等我。” 孟眠洲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忽然换了副神色,不再像方才那般柔情蜜意,而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楚寒苍,又捏了捏他的脸,捏的出了红印,才堪堪松开,嘴里依旧疑惑地问道。 “你……你真的是小苍?” 楚寒苍怔了一下,但很快点头,笑着应是。 孟眠洲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然后随着时间的变化,孟眠洲眼神中的不可思议逐渐变成了一种不满和委屈。 孟眠洲鼓起腮帮子,“你就是小苍,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不和我相认?” 楚寒苍叹了口气,轻轻俯身,撩起孟眠洲的发丝,又说出了那个问过孟眠洲无数次的问题。 “眠眠,你是谁?我是谁?” “你是小苍啊……” 孟眠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然后看着楚寒苍无奈的眼神,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讪讪。 楚寒苍坐到了孟眠洲的旁边,一言不发地抱住他,力道大得近乎是禁锢。 楚寒苍将自己的胸膛紧紧地贴在孟眠洲单薄的背脊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双手缠在他的腰间……孟眠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怨鬼缠身了。 恰在此时,楚寒苍又凑到他的耳边,语气温柔,但是又有股说不出来的冲天怨气。 “寡人不叫小苍,寡人叫CC。” “哈哈哈,”孟眠洲尬笑起来,但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他就又变得理不直气也壮,“好好好,既然是小苍的要求,那我以后不叫你小苍了,就叫你CC。” 楚寒苍:…… 孟眠洲:【系统,都怪你干的好事,提供的虚假情报!!!】 系统:【这……这……】 系统也很心虚:【宿主,我已经给过你补偿了……】 孟眠洲瘪瘪嘴,暂时放过系统。 楚寒苍却从孟眠洲的神色中判断出,他又在和那个他口中的“废物朋友”在说话。 那个所谓的“废物朋友”不久前才救过孟眠洲的性命,楚寒苍对它的防备终于卸下了不少。 楚寒苍将手放到孟眠洲的腹部,轻轻抚摸。 孟眠洲也注意到楚寒苍的动作,他低下头,随即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小苍啊,你有没有感觉很神奇呀……你的小少爷长大后变成了你的老婆,还要给你生崽崽了。” 孟眠洲说这话时,语气一股子调笑的玩味,但又充满了甜蜜和温柔。 楚寒苍眼神也情不自禁地柔和下来,但他犹豫半晌,还是对孟眠洲说了实话。 “眠眠,其实……你没有怀孕。”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53章 孟眠洲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楚寒苍只能将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 见孟眠洲还是一幅陷入震惊中, 久久不愿回神,接受事实的模样,楚寒苍又轻轻叹息一声, 向孟眠洲解释缘由。 “眠眠,很抱歉, 我骗了你。但是你一直都想要个崽崽,我看你那么开心……而且你的那个所谓的朋友, 也一直想让你怀崽,我……我有些担心……” 孟眠洲宕机的脑子转了转,明白了楚寒苍给出的理由。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 “小苍啊,你没发现我的肚子比几个月前大了不少吗?如果不是怀孕了, 那这是……” 楚寒苍实话实说:“眠眠, 是这样的, 你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吃,也没有做什么运动,连走路都没怎么走过……所以肚子就吃胖了, 长了点肉。” 孟眠洲:…… 孟眠洲石化了。 “没关系的, 眠眠胖胖的也很可爱, ”楚寒苍连忙安慰道, “是寡人之前苦了你,寡人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前面几个月,寡人一直在好好的喂养你, 但是你一直没长胖,还是那么瘦, 跟个竹条似的……哎,都是寡人之过。” 孟眠洲作为一条咸鱼, 适应能力极强,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没有怀孕,而是吃胖了的事实。 “怪不得这么久了,我一点上吐下泻的怀孕反应都没有,原来只是吃胖了啊。” 但与孟眠洲不同的是,系统则整个程序都要炸掉了。 【什么宿主?你你……你居然没怀孕?怎么可能?你和暴君那天做了那么多次?啊啊啊……宿主那你现在快点和暴君睡觉啊,现在和暴君生个崽也不晚!!!】 孟眠洲思索了一会,然后抬头去问楚寒苍。 “小苍,你之前答应了我的,等事情结束,就封我做皇后。现在……现在我肚子里没有崽崽了,你还会愿意封我做皇后吗? 楚寒苍眸中温柔不变,握住孟眠洲的手,与他十指交握,“当然,眠眠,我爱你。” 孟眠洲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他老神在在地在脑海里说道:【系统,我决定不怀孕了。】 系统:! 系统:【你说什么???】 孟眠洲给出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小苍对我这么好,我现在没有怀孕,他也愿意封自己做皇后……也没有白月光再来和我争宠了,毕竟我就是白月光本光,桀桀桀!】 【生孩子还是很吃亏的,既然不生孩子也能过得快乐,那我为什么还生呢?】 孟眠洲彻底摆烂了,系统开始逐渐抓狂:【宿主!不可以!你不生孩子,你怎么复国!我的任务怎么办?你别忘了,你还有贷款要还呢!】 孟眠闻言,更是毫不在意:【系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啊?这年头,欠债的才是大爷!】 【系统,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是个没什么素质的人,所以啊,就算是当老赖,我也没有心理负担!】 系统:【你你你……】 孟眠洲屏蔽了无能狂怒的系统,又将目光转回现实的楚寒苍。 楚寒苍摸了摸孟眠洲的脸。 孟眠洲的心理发生了变化,以前他会笑嘻嘻的,和楚寒苍继续调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眼前的这个狗暴君是他儿时的玩伴,不,是家仆小苍后…… 他忽然觉得有些害羞了。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脸颊上逐渐染上的绯色,看着他微微垂下的修长睫毛,还有那双难得因为羞涩而回避他的眼眸。 在摇曳的昏黄色烛光下,显得那样动人。 楚寒苍轻轻笑了声,忍不住又抬手,捏了捏孟眠洲红扑扑软乎乎的脸颊。 “寡人的好眠眠,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和寡人打的那个赌吗?” “啥?赌?” 楚寒苍马上帮孟眠洲回忆了一遍。 “你说你曾经有个家仆,比你更适合当宰相……但寡人说,就算你找到了他,他也绝无可能当这个宰相。” 孟眠洲想起来了,但马上,他看着眼前之人笑盈盈的眼眸,咬紧了后槽牙,脚一跺,生气地踩了踩楚寒苍的脚背。 “小苍,你居然故意坑我!” 楚寒苍哈哈大笑,头又搁在孟眠洲的肩膀上,将他抱得更紧了。 声音轻柔,却坚定。 “但是眠眠输了,寡人也愿封眠眠做皇后。” 孟眠洲眨了眨眼,也意识到了这点,脸上的愤怒表情又一转,变成了得意,“哼,算你识相!” “不过嘛……”楚寒苍又笑道,食指抵在孟眠洲的唇上,“眠眠赌输了,还是欠我一个承诺。” 如果狗暴君还是狗暴君,孟眠洲一定会耍赖不答应,但现在,孟眠洲知道了眼前之人是小苍,又知道自己这么久了,自己硬是一直没认出他。 虽然主要的责任还在于系统给的错误情报,但他自己……唔,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责任吧。 “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眼神逐渐变得认真,孟眠洲紧张起来,生怕楚寒苍要让他干什么不符合他咸鱼人设的事,但最后,楚寒苍目光里的认真又褪去了,变成了温柔的笑意。 “暂时想不到,眠眠,还是先欠着吧。” 孟眠洲放心了,他真怕楚寒苍又要让他当宰相,啊,不对—— 孟眠洲猛地想起了什么,神情激动地道。 “你让我当的这个皇后,不会是……” 孟眠洲话没说完,楚寒苍就知道了他的意思,连忙说道:“放心,眠眠,是你想要的‘不得干政’的皇后,寡人会好好养你的。” “那就好!”孟眠洲长舒口气,随即高兴地弯起了眼睛,两个小月牙,弯的明媚又可爱。 孟眠洲在楚寒苍脸颊上又亲了一口,“小苍对眠眠真好!” 楚寒苍心里也有了异样的感觉,之前孟眠洲都是一口一个陛下的叫,现在知道他是小苍了,都称呼他叫小苍。 虽然这个称呼也没有陛下来得尊贵,但是,他更喜欢这个寻常的、亲昵的、专属于孟眠洲对他的小称呼。 “眠眠,还有一件事。” “什么啊?” 楚寒苍:“眠眠你还记得吗?寡人答应过你,只要眠眠回答出‘你是谁?我是谁?’这个问题,寡人就当眠眠的小狗。” 被楚寒苍这么一提醒,孟眠洲也想起来了,“是呀是呀,以后小苍……陛下,你就是眠眠的小狗啦!哈哈哈!先给眠眠‘汪’一声听听。” 楚寒苍笑着照做:“汪!汪!汪汪汪!” 孟眠洲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小苍……哎,还是先叫陛下吧,叫得真好听!” “陛下叫得真好听!” “眠眠喜欢就好。”楚寒苍纵容地将他抱在怀里,又“汪”了好几声。 闹过这一阵之后,孟眠洲看着楚寒苍,又认真道:“小苍还是别自称寡人了,以前不知道你是小苍,所以才……感觉你还是自称‘我’比较亲切。” 既然是孟眠洲的要求,楚寒苍自然不会拒绝:“好啊。” 那孟眠洲想了想,又说道:“但是感觉在有些时候还是自称寡人比较带感哎……” 对于孟眠洲既要又要的要求,楚寒苍也不觉得生气,更不觉得过分,反而认真地思考道,“这样吧,眠眠如果想要我自称寡人,让我称呼你孟公子,你就叫我陛下。如果不想的话,就叫我小苍。” 孟眠洲摸着下巴凝思了一会,随即眼睛发亮,“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 …… 当楚寒苍将京城的事情解决后,西北的外族来犯和南方的藩王之乱也解决得差不多。 这一整场事件本来就是楚寒苍故意设下的圈套,只不过中途……出了点意外,让孟眠洲陷入危险。 楚寒苍还是很在意当初那个和孟眠洲八分像的医师。 孟眠洲并没有活着的兄弟姐妹了,他很难相信,会有人在和孟眠洲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和孟眠洲长得那么像…… 再加上孟眠洲提到的那个,那日冒充他,和他长得一般无二,把孟眠洲从密室里弄出来的人…… 楚寒苍有理由怀疑,这两个冒牌货,其实都是那医师,那个医师大概会什么易容的手段…… 只是可惜,当初那医师就在他派下去的暗卫的监控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皇宫那次……也没有例外,一点下落都找不到。 楚寒苍看着各地暗卫传回来的密信,正在凝思。 孟眠洲坐在他的对面,却托着腮帮子,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见楚寒苍的眉头皱起,他笑嘻嘻的抬起手,按在楚寒苍的眉头上,把眉头抚平。 楚寒苍抬起头,看着对他笑的灿烂的孟眠洲,只觉得心底的阴霾也被一扫而空。 “怎么了?眠眠?” 孟眠洲之前除了想胎教的时候,会跑到御书房赖在他的怀里睡觉,平日都在其他地方玩的。 但是好生奇怪,自从知道了他就是小苍之后。 孟眠洲反而……反而…… 也不能说是喜欢上御书房这个地方吧,就好像对他更亲近了,更黏人了,总喜欢和他待在一块。 “小苍,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降竹马吗?” 楚寒苍倒是知道竹马的意思,但是天降竹马? 孟眠洲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以前看过很多话本子,里面就有种经典的情节。” “就是主角他有两个追求者,一个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另一个则是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陌生人。” “前一个就是竹马,后一个就是天降,一般在话本子里……都是天降赢,抱得美人归。竹马输,苦兮兮地看着天降抱得美人归。” 楚寒苍怔住:“那……那我是天降还是竹马?” “陛下是天降竹马啦!”孟眠洲抬起手指,在他的眉心戳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所谓的天降竹马,就是突然出现在主角的生活中,主角以为是个才认识的陌生人,但后面发现,原来主角在小时候就认识他了,还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天降竹马,不管对上天降还是对上竹马……天降竹马都是碾压诶!” 楚寒苍笑起来,走到书案对面,把孟眠洲抱起来,“我听明白了,眠眠的意思是……我就是眠眠的命定之人。” 楚寒苍这么一说,方才还是一幅情场高手的孟眠洲却在一时之间,脸又红了起来。 但过了会,他还是仰起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欣喜地看着楚寒苍,在楚寒苍的唇角处啄了啄。 “是呀,小苍就是眠眠的命定之人,眠眠也好喜欢小苍!” 楚寒苍心里既高兴,但与此同时,又真的是有些后悔了。 不,相比后悔,更多的是遗憾,遗憾自己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和孟眠洲相认 。 他能够感受到,孟眠洲在之前就对他升起了好感,对他动了心,但是这种好感,这种动心,却一直被一层不厚不薄的隔阂挡着,让孟眠洲喜欢他,却一直不肯承认喜欢他,甚至怀疑自己心里的喜欢。 但自从孟眠洲知道他的身份后,那层不厚不薄的隔阂就烟消云散了! 孟眠洲是个很坦率直接的人,楚寒苍能够感受到他没有任何遮掩的、炙热的、纯粹的、强烈的喜欢。 ……这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令人陶醉。 孟眠洲突然抬起腿,缠在楚寒苍的腰间,然后暗示性地说道,“陛下,您现在应该是忙完了吧?” 楚寒苍的眸色倏地变得晦暗。 “嗯。” “那……”孟眠洲的脸颊更红了,又很烫,他的眼珠子乱转,眼神乱晃了一会……但马上,又变得热烈直接,定定地看着楚寒苍,与他四目相对。 “陛下,你之前可是欠了小臣很多场游戏……现在,现在该还了吧?” 楚寒苍听懂了孟眠洲的意思,他迅速进入状态,低低笑了一声,手放在孟眠洲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抚摸。 “好啊,”楚寒苍的气质又变得强势起来,凑到孟眠洲的耳边,直接含住他的耳垂,哑声道,“孟公子,想要寡人怎么还呢?” “我……不,小臣……”孟眠洲一双美目逐渐变得的迷离,眼尾也染上诱人的绯红,对楚寒苍做出臣服与依赖的姿态,身子软软地靠在楚寒苍的胸膛里,颤声道,“小臣一切,都,都但凭陛下处置……”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54章 楚寒苍一向朴实节俭, 但封后的大典,比孟眠洲想的还要隆重盛大。 孟眠洲虽然是一条咸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站在高处被所有人膜拜,还是很爽的……当然啦, 只享受荣耀,不承担责任, 就更爽啦!哈哈哈哈! 孟眠洲高兴得忍不住,在大典上就亲了楚寒苍一口。 “谢谢夫君的馈赠!” 大部分朝臣已经习惯了孟眠洲不着调的表现,小部分仍旧震惊,但他们还未张口, 就被楚寒苍一阵阴冷的眸光扫来, 吓得噤了声。 楚寒苍抱着孟眠洲进入洞房。 孟眠洲今日真的高兴极了, 回搂住楚寒苍的脖子,一个劲地笑,然后又问他, “陛下, 小臣今日美吗?” 孟眠洲穿的凤冠霞帔是根据他的身材和气质而特制的, 既柔美妩媚又不失飒爽英气。 “美极了, 寡人的孟公子,不,寡人的皇后,美若天仙, 这世上再没有比寡人的皇后更美的人了。” 孟眠洲笑得更开心了,他踹掉了脚上的鞋, 脚尖隔着罗袜去蹭楚寒苍的腿,“小臣这么美, 陛下怎么还在忍啊?快来和小臣缠绵一番吧!” “不急,不急,”楚寒苍把孟眠洲放到床上,马上就有宫人进来,献上来交杯酒,“皇后,要先喝交杯酒。” 但交杯酒上来后,孟眠洲拿起一杯,却一直没有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楚寒苍。 “怎么了?皇后?” 孟眠洲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说,“还是叫孟公子吧,叫皇后感觉……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楚寒苍自无异议:“好,好的,都听孟公子的。” 但孟眠洲依旧没有动作。 楚寒苍好脾气地问道:“眠眠还有什么要求吗?寡人一定做到。” 孟眠洲想了想:“唔……还要发誓,要发誓这辈子一直对我好,不许再逼我努力上进了,允许我一直做一条咸鱼,一直养着我、宠着我!” 楚寒苍有些无奈,在他心中,事实胜过雄辩,但在这样的场合,他自然也不会驳了孟眠洲的面子:“好好好!寡人发誓,这辈子一直对孟公子好,不再逼孟公子努力上进了,允许孟公子一直做一条咸鱼,一直养着孟公子、宠着孟公子!” 孟眠洲总算满意了,喜滋滋地要和楚寒苍喝交杯酒,但这时候,没有动作的人却变成楚寒苍了。 孟眠洲瞪大了眼睛,正要发脾气,楚寒苍却突然从床底下取出一个锦盒。 这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全套的兵符、京畿和宫城布防密卷。 孟眠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气急道:“陛下,你刚才才发了誓,不会再……” “孟公子,你听我说,”楚寒苍眸中笑意不减,“寡人绝无想逼你上进的意思,寡人只是想再给你多一层保障……” “放心,这没有什么需要你过分操心的事……只是寡人之后每一次,再想调兵,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从你这里拿兵符罢了……” “当然,每一次都得找你拿出来,可能会麻烦你,哎……寡人先向你道歉了。” 孟眠洲愣住了,他自然知道楚寒苍这一举动的真正含义,他有些失神。 这世间上的皇帝,哪一个不把兵权看得比山都重要,楚寒苍竟然全部都给了他…… “而且眠眠你放心,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会外传,不会因此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孟眠洲想了想,还是收下了锦盒,轻声道,“小苍,你对我真好……” “当然,眠眠可是小苍最……最重要的小少爷,不对你好,小苍还能对谁好呢?” 楚寒苍这么上道的回答瞬间让孟眠洲眉眼弯弯:“嘿嘿,说的也对!” “小苍,哦不,陛下,哦不……夫君。” 最后两个字“夫君”,孟眠洲说的又轻又软,他看向楚寒苍的眼神更是带上了无限的柔情与爱意。 “夫君,今日我们不玩游戏了,我们……” 孟眠洲卖了个关子,楚寒苍有些意外,毕竟他家的小少爷向来……咳咳,比较贪欲。 “你想什么呢?”孟眠洲戳了戳楚寒苍的额头,没好气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让你今天休息!” “我说的是不做游戏,又不是不做别的,”孟眠洲的脸微微泛红,但他的眼睛依旧赤诚而炙热,他直直地看着楚寒苍,“只是不做游戏而已……这不是代表不做了!” “那眠眠想要做什么?”楚寒苍耐心地问道,眼神宠溺,“眠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 “夫君,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们当然要做……”孟眠洲凑到楚寒苍的耳边,声音细得仿若呢喃,但又清晰可闻,“爱。” 真的把这个字说出来之后,孟眠洲反而如释重负,整个人变得畅快起来,后面的话越来越顺畅。 “不是因为觉得好玩,也不是因为沉迷于欲望,耽于欢愉,而是因为……因为我爱你,所以才做这样的事情!对,就是这样!” 楚寒苍怔住了,但他看着孟眠洲满含羞涩,却又毫不掩饰炙热爱意的眼神,他的心忽然无比的温暖、满足、甜蜜。 他紧紧抱住孟眠洲,又将孟眠洲压在床上,吻着他的唇瓣。 “我也爱你,眠眠……” 床头柱上的烛火摇曳,摇曳了一整夜的情意绵绵。 …… …… “眠眠,我不是在逼你努力,也不是逼你上进,我觉得你就算是胖胖的,也很可爱,但主要是……一直这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啊!” 孟眠洲转过身,不想听楚寒苍的念叨。 楚寒苍也有些发愁,他也不想再逼着孟眠洲锻炼体魄,但孟眠洲现在这样…… 夏怀方和他说了,小少爷再这么天天吃吃……吃,却一动不动,胖是小事,主要是对身体健康不好。 而且…… 楚寒苍现在也回过神来,如果那天柴宇抓孟眠洲的时候,如果孟眠洲能有点力气,能够跑得更快一点,说不定……就不会落到柴宇的手上,他能够及时救下他,就算没有那无名之物的帮助,孟眠洲也不会有事。 这件事情让楚寒苍深刻地意识到,他就算是照顾孟眠洲照顾的再周全,孟眠洲也需要一些自保能力。 哎,其实他也没指望自家的小少爷能够变成武林高手,但至少,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跑得更快一些。 孟眠洲才不听楚寒苍讲的这些大道理,他委屈地大声道,“你这个骗子,你肯定是嫌弃我变胖了!” “真的没有,我们家眠眠哪里胖了?这明明是吃得好睡得香的象征!这是对我的肯定!证明我将眠眠养的很好!” “就是……就是……锻炼身体也很重要,对不对?我知道眠眠一直想当条咸鱼,可是也要身体好才能当一条活得久的咸鱼啊。” 楚寒苍话里的道理,孟眠洲不是不懂,但是,他从上辈子就很讨厌跑步……楚寒苍居然让他每天跑步半个时辰! 孟眠洲越想越气:“我告诉你,楚寒苍!我唯一能接受的锻炼身体的方式只有床上运动!其他的,通通都免谈!” 楚寒苍仔细想了想:“也可以。” 孟眠洲眼睛顿时一亮,就算是在相认之后,结婚之后,楚寒苍还是一直没松口……最多也只能两天一次! 孟眠洲马上就接话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我每天都要做床上运动!” 楚寒苍笑道:“好好好,每天都做,每天都做!” 孟眠洲满意了,乐滋滋地准备开始做床上运动。 但他万万没想到——楚寒苍说的床上运动是给他做一个无比巨大,比得上一个院子那么大的铁床,然后让他在床上面跑步举铁,锻炼体魄。 孟眠洲:…… 孟眠洲怒了:“你玩文字游戏,你怎么可以这样?这算哪门子床上运动?我只做那种酱酱酿酿贴到负距离的床上运动!” “额,眠眠你答应过我的,”楚寒苍可怜兮兮地扯着他的袖子,“你不会反悔吧?” 孟眠洲冷哼道:“你知道的,我没有道德这种东西!” “眠眠,”楚寒苍顿时着急道,“你放心,你随便走走就可以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么严苛的对待你……真的、真的,你从铁床这边走到那边,就算今天的锻炼完成了!” 孟眠洲有些无语,但楚寒苍的姿态摆得够低,提出的要求也不是不……能接受。 孟眠洲从铁床的这边走到那边,然后板着一张脸,“好了,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楚寒苍笑道,然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眠眠今天真棒!这么辛苦的训练,也能坚持下来!眠眠太厉害了!” 就算是孟眠洲的厚脸皮,此时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冷哼了几句。 接下来的日子,楚寒苍每天都带着孟眠洲“锻炼”身体,一开始就是走几分钟这样的简单任务,然后一天天的增加任务量,并且每次孟眠洲完成任务,都用各种花言巧语的夸奖,将他哄得飘飘然……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孟眠洲一天的锻炼时间逐渐变成了一个时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快习惯了。 虽然习惯了,但每天运动一个时辰,对他来说,还是很累。 “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一条咸鱼!”孟眠洲愤怒了,“怎么可以每天锻炼两个小时的身体?这像话吗?这对得起我的人设吗!” 系统终于逮着机会,对准备坚持欠债不还当老赖的孟眠洲进献谗言:【宿主,怀孕了就可以不锻炼了!你看有哪个人会逼着孕夫跑八百米的,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孟眠洲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原本鼓鼓的小肚子因为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得平坦。 【系统,你是不是卖了我假药啊?那天没有怀上就算了……但这段时间里,我和暴君,哦不,是小苍,睡了也也有几十次了,怎么还没有怀上?】 系统:【啊这,系统商品,货真价实,假一赔十……】 孟眠洲:【那你现在就再赔我十枚生子丹吧!】 系统觉得自己卖的药没有问题,但孟眠洲确实这么长时间了,没怀上崽子…… 在孟眠洲要投诉举报的威胁恐吓以及给了生子丹后,不再消极完成任务,一定还清贷款的承诺下,系统想了想,没有给孟眠洲赔偿十枚一模一样的生子丹,而是在系统商场里翻了又翻,找出了那枚价格最贵的超级生子丹。 【宿主,你真的要完成我的复国任务啊!你现在欠下的贷……唉,真的太多了!你要是完不成,主系统会来找我要的,我真的还不起!】 正要吃下生子丹的孟眠洲顿了顿,然后还是张嘴把它咽了下去。 【行,只要你这次给的药没有问题,我一定做任务!】 这次的生子丹事件,深刻地告诉了孟眠洲一个道理,那就是——贵,果然有贵的道理! 孟眠洲服下丹药没过多久,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开始每天上吐下泻起来。 夏怀方给孟眠洲来诊脉的时候,诊了又诊,脸上一片震惊,“居然真……真的有喜脉!” “本宫早说过自己天赋异……呕……”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更新啦 第55章 楚寒苍担忧地看着孟眠洲, 再想到一向喜好美食的孟眠洲,最近连饭菜都不怎么吃了,要哄着才愿意吃一点, 他连忙问夏怀方道,“可有缓解的办法?” 夏怀方沉思了片刻, “小臣可以为皇后娘娘开副药方子试试,但大概只能缓解一二, 没办法完全消除孕期的不适。” 楚寒苍连忙让人按照夏怀方开的方子煮了药端上来,楚寒苍亲自喂孟眠洲喝。 孟眠洲喝了一口就猛地吐了出来,吐在楚寒苍的衣服上。 “艹,这药好苦, 怎么能有这么苦的东西啊?” 楚寒苍也不嫌弃衣服脏了, 只是忧虑孟眠洲的身体, 他叹了口气,又看向夏怀方。 夏怀方:“如果吃蜜饯的话,会影响药效……” “意思就是吃了也有效。” 楚寒苍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重点, 连忙让人又送上蜜饯。 夏怀方:…… 我记得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 蜜饯孟眠洲是吃进了嘴里, 但这药汤,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吃了。 楚寒苍只好先自己喝了一口, 然后吻住孟眠洲的唇,向他渡过去药汤。 孟眠洲犹豫了一会,还是张开嘴,喝下这药汤。 喝完药后, 反胃干呕的感觉减轻了不少,但确实还是存在, 孟眠洲整个人都没了劲头,完全瘫在楚寒苍的怀里, 整个人简直是欲哭无泪。 【系统,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你这个坑货,我现在这样……还不如之前搞锻炼!呜呜呜……】 对此,系统选择装死,不敢再说话。 在楚寒苍的悉心照料下,尤其是餐食,都由他亲自动手,力求尽力满足孟眠洲现在刁钻的胃口……孟眠洲的早孕反应虽然还有,但比之前还是好上不少。 “唉,原来怀崽崽这么难受……呜呜呜……” “眠眠辛苦了,”楚寒苍心疼得不行,将他抱在怀中,柔声安慰道,“再熬上一段时间,等过了第三个月,就会好了许多。” “我之前也是真傻,什么反应都没有……也觉得自己真的怀孕了……” “眠眠不傻的,眠眠很聪明,是小苍欺骗了眠眠,都是小苍之错。” 在楚寒苍的轻声安抚下,孟眠洲因怀孕带来的消极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还有半个月,这头三个月就过了……”孟眠洲搂住楚寒苍的脖子,认真道,“到那时候,不仅眠眠的身体能够好上很多,现在不能做的事情,到时候也能做了。” 楚寒苍:…… 孟眠洲这么喜欢做这种事情,楚寒苍觉得无奈的同时,心中又有一种异样的甜蜜,“到时候小苍一定让眠眠满意。” 孟眠洲满意的点点头,“趁着这还有半个月时间,你再去研究一下有什么新花样,都是孕夫了,不玩点孕夫专属的玩法,那多可惜啊!尤其是我都不打算怀二胎了。” 楚寒苍:“……好的,一切听眠眠吩咐。” “哦,对了。” 孟眠洲忽然又张口道,但是他只说了三个字,便没了下文。 楚寒苍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他。 孟眠洲支支吾吾,拿出了他贷款从系统那来的化学阉割神药。 “咳咳,小苍啊,毕竟我天赋异禀,这也没有什么好的避孕手段……万一以后不小心又怀上了怎么办?” “这是一种神药,只要男的喝了,就再也没有让伴侣受孕的可能,你……” “好,我喝。” 楚寒苍几乎没有多犹豫,就接过了孟眠洲手里的神药。 “等等!”孟眠洲紧赶慢赶,才在楚寒苍仰头喝下去之前,抢回来神药。 “现在先……先不急……等崽崽出生后,长大一点,看看具体的情况,再喝。” “毕竟,如果这第一胎不是天才崽崽的话,虽然我不是很想生……”孟眠洲有些忧愁,“但我们家,这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啊,到时候可能还是得生个二胎。” “放心好了,眠眠,我们的崽崽,一定会很聪明的,”楚寒苍摸了摸孟眠洲鼓起的腹部,笑道,“就算不聪明,我也会想办法,让我们的崽崽,变聪明的。” 楚寒苍的这个“笑”让孟眠洲感觉有点可怕,不过他马上就想到,这个笑是冲着他的崽来,而不是冲着他来的…… 算了,算了,苦了崽也不能苦了自己。 不过孟眠洲暂时还是没有让楚寒苍喝下这化学阉割的神药。 孟眠洲振振有词:“至少等生下再说,要万无一失!” 楚寒苍笑着应和:“好。” 本是岁月静好之景,但楚寒苍在猝不及防之际,胸中气血逆流,又咳了起来,黑血喷洒出来。 看到孟眠洲惊慌的表情,楚寒苍心道不好,这毒怎么又提前发了?还当着孟眠洲的面。 楚寒苍扯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慰孟眠洲,但再一次的气血逆流,他吐出一口更大的黑血。 “你……小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孟眠洲担忧不已,着急地问道,“我记得好像从很久以前……你就开始吐黑血了?” “眠眠,我……”楚寒苍摇了摇头,喉咙又是一阵铁锈味涌上来,他努力克制住,对孟眠洲露出一个笑容,正要继续说话,又是一口黑血吐出,这次还溅了孟眠洲一身。 “眠眠,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这是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吗!”孟眠洲低声吼道,眼睛有了泪花,今时不同往日,他之前可以觉得楚寒苍是在演戏,可以觉得楚寒苍会自有分寸……但现在他和楚寒苍没有了隔阂,关系亲密无间。 他在心底承认,楚寒苍对他真的很重要。 不仅仅是负责养他的“金主”…… 尤其是孟眠洲现在怀了孕,性格总是会更加柔软脆弱,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哭了起来 楚寒苍顿时心疼到无以复加,他轻轻擦拭孟眠洲眼角的泪花,然后又目光温柔地看了看孟眠洲微鼓的肚子,微笑道,“眠眠你放心,我……我一定能会活到崽崽出生,能够独当一面,能够保护你、供养你的那一天。” 孟眠洲听到楚寒苍这话,陷入了沉默。 这确实是他原先的打算,但现在的话…… “不一样的,”孟眠洲哽咽道,“崽崽和你不一样的,小苍,我现在好喜欢你,我……还是希望……是你在养我。” “我……”楚寒苍怔住,他正要开口,却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眠眠,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楚寒苍强行扯出一抹微笑,将孟眠洲打横抱起,给他换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并为他盖好被子,“放心,我没事的,我去喝碗药就好了。” 楚寒苍再出现是傍晚的时候,看着模样和我平时一般无二,精气神也不错……不像是生了大病的样子,孟眠洲从床上坐起来,勉强松了口气,但心中依旧担忧。 “小苍,你这黑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寒苍笑了笑,然后认真地盯着孟眠洲,“我记得眠眠的愿望是当一条咸鱼,只想每天开开心心的生活,不想操心其他的任何事情,对么?” 孟眠洲点头。 “所以眠眠真的还想知道吗?”楚寒苍坐到床边,握住孟眠洲温热的手,声音温柔道。 孟眠洲陷入了迟疑。 过了好久,他才问道:“你……你可以自己解决好的吗?” 楚寒苍心中叹息一声,思索了一会道,“可以。” “那……那我相信你,”孟眠洲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忽而又涌了泪花,颤声道,“崽崽和你不一样的,至少崽崽……崽崽不能和我睡觉。” “我……我就想让你养我,只有你养我,我才是最开心的!崽崽也没办法替代!” 看着这样眼眸里噙满泪水的孟眠洲,楚寒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抱住他,“好眠眠,我一定会让你一直开开心心。” 后来,孟眠洲盯楚寒苍盯得很紧,但再没看到看到楚寒苍吐黑血了,他总算是安心了。 与此同时,三个月过去了,孕早期的反应渐渐消去,孕早期不能做的事情,现在也可以做了。 孟眠洲觉得这所谓的孕夫play也就这样,也没什么好玩的,挺着个大肚子……他觉得自己还有点累。 不过看楚寒苍的反应,倒是比平时更加激动。 孟眠洲如今的肚子也比之前更大了些,甚至偶尔会发生胎动。 楚寒苍将耳朵轻轻贴在他的肚皮上,孟眠洲心里有点羞涩,但是更多的是甜蜜,他想了想,忽然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小苍,以后这孩子大名你来取,但小名……一定要叫小卷!” 楚寒苍一怔,然后配合地笑着问道,“为什么要叫小卷啊?眠眠。” 孟眠洲马上和楚寒苍科普了什么是内卷,什么是卷王? “你是大卷王,现在养着我,崽崽要当小卷王,以后养着我,哈哈哈哈!” 楚寒苍看孟眠洲笑得开心,虽然不解其意,也跟着笑起来。 过了一会,他又兴奋道,“眠眠!我也感受到崽崽在动了!” 排除年少时的经历,楚寒苍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沉稳的,就算是和他相认成亲之后,这样的性格也没有改变太多。 但他刚刚说崽崽会动时的表情,真的像一个……初为人父的毛头小子。 孟眠洲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也感觉到了!” 楚寒苍心中被这股奇妙的喜悦填充了整个胸膛,难以抒发,他将孟眠洲抱在怀里,“眠眠辛苦了,谢谢眠眠!” 孟眠洲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撒了会儿娇。 但突然有紧急的公务,需要楚寒苍亲自去处理。 自从成亲以后,相比于自己一个人玩,孟眠洲还是更愿意和楚寒苍待在一起,哪怕……哪怕是看他在处理政务。 夜渐渐深了,楚寒苍还没有处理完,按照成亲前的情况,这是正常的,他每天晚上都要工作到亥时末。 但现在…… 楚寒苍看着坐在他对面,手支着下巴,脑袋一个劲地往下点,眼皮子快打不开的孟眠洲。 “眠眠,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等我,我这里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孟眠洲也是真的困了,楚寒苍一来抱他,他就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但被楚寒苍抱回床的一瞬,他还是努力睁开眼睛,扯着楚寒苍的袖子道。 “小苍,你得记住,你现在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呢,又有老婆又有崽……你的身体也很重要,当然你作为一国之君,处理政务也很重要……但是你身体好,才能工作得更久一些,这才是对老婆、对崽,还有天下的百姓更好的选择……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楚寒苍笑了:“眠眠让我注意身体,那眠眠是不是也应该注意身体?眠眠身体健康了,才可以活得更久,才能陪我更久,当一条咸鱼也更久,不是吗?” 孟眠洲听了,他知道楚寒苍的意思,他看着楚寒苍似笑非笑的笑容,还是点点头,“好吧,等崽崽出生后,我会和你继续锻炼身体的,我们都要活得更久一些!” 楚寒苍脸上的笑意加深,他俯下身,吻了吻孟眠洲的额头,笑道,“好。” 除了经常在楚寒苍身边碎碎念,让他注意身体,孟眠洲还喜欢在楚寒苍身边不住地嘟囔道。 “等崽崽长大了,变厉害了,能独当一面了,就让崽崽当皇帝吧……让他不止养我,也养你。” “然后我们两个人出去玩,在这个出去玩的过程中……你主要负责伺候我,我主要负责玩,你觉得怎么样啊?” 楚寒苍自然没有异议,笑着连连点头,“好啊,以后小苍陪眠眠一起出去玩,伺候眠眠。” 或许是孟眠洲这样念叨多了,也或许是近咸鱼者咸鱼,楚寒苍虽然依旧勤于政事,但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工作狂了,甚至睡觉的时间,提前到了亥时初。 但是最近几天,孟眠洲发现楚寒苍竟然又恢复了工作狂的模式! 孟眠洲对此非常不满意,生气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又开始天天熬夜了啊!你就知道关心我的身体,对你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关心!” 楚寒苍能听到孟眠洲抱怨话里的关切和心疼,他心中一暖,握住孟眠洲的手道。 “眠眠,你之前搞的那个经世书院很好,它培养出来的学生也很好,现在全国各地都按照你之前的模式,开办了不少分院,为整个大洲培养了不少人才。” “这些人才上位后,让原来的贪官污吏、地方豪强做的种种恶事,都大白于天下,一个个锒铛入狱,倒台清算,如今吏治清明,政通人和……眠眠当初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孟眠洲先是一喜,被楚寒苍夸得飘飘然。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楚寒苍如今为什么这么忙,为什么每天都在熬夜的原因。 这些学子如今做的事,不亚于是在改革,是在向已有利益者动刀,解决这些人肯定不会像楚寒苍说的那么容易,一被查到错事,便乖乖束手就擒,等待清算……一定会进行激烈的反扑。 而楚寒苍作为这些学子的领头人,作为如今的一国之君,必须亲自动手,担当这些学子们的后盾,帮忙镇压这些反扑者。 这种涉及一整个阶层利益的反扑,可比什么开国功臣勾结前朝余孽,逼宫谋反的事件,难处理多了。 楚寒苍看出了孟眠洲对他的担忧,楚寒苍握住孟眠洲的手腕,吻了吻他的手背,笑道。 “眠眠,不用担心,我可以的,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更何况,现在有眠眠在我的身边……只要抱一抱眠眠,我的身体里就产生了无穷多的力气,足够我处理好一切。” 孟眠洲瘪了瘪嘴,哼了一声:“总是说这种话哄我。” 话是这么说,但楚寒苍这么说,孟眠洲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 楚寒苍当然也看出来了,他心中一动,忽然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孟眠洲。 “那怎么样才算不哄呢?要不以后朝会的时候多加一把椅子,让眠眠就坐在我旁边,和我一同……” “小苍,你说什么啊?”孟眠洲顿时急了,“你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忘记,但眠眠方才不是说,我只是在哄你开心吗?”楚寒苍笑道,“所以,眠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 “不愿意!”孟眠洲斩钉截铁道,“你自己搞出来的事,你自己去处理!我才不要掺和!我只是一条咸鱼!” 楚寒苍也没有动怒,依旧微笑,“那好吧。” 孟眠洲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又叮嘱道,“小苍……陛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在心里面牢记——” “你现在不是一个光棍了,你现在是个有老婆有崽崽的人!不能再抱着那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法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多想想家里的老婆和孩子!” 孟眠洲话说的认真,楚寒苍的神色也郑重起来,握住孟眠洲的双手,沉声道,“放心,眠眠,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崽崽是第二重要的人……无论我做什么事,都会在心里先想一遍你们。” 得到楚寒苍如此郑重其事的承诺,孟眠洲总算是安心了点,但另一方面,楚寒苍也确实变得越来越忙,越来越忙……忙到孟眠洲晚上让楚寒苍交公粮,看着他眼皮子快睁不开的模样,都有些于心不忍。 “唉,拿给我看看。” 楚寒苍惊讶,这可是破天荒里头一回,孟眠洲主动问他要奏折看。 楚寒苍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直接给孟眠洲推去一大摞。 孟眠洲:……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56章 孟眠洲只瞪了楚寒苍一眼, 但是也没说别的,只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看在小苍的面子上, 哼,感觉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然后提起笔,帮他处理起了奏折。 烛火悠悠燃烧, 夜色寂寥,但暖黄色的光芒照在两人身上,颇有股温馨的味道。 一直到快要歇息的时间,楚寒苍依旧有种自己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眠眠,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你居然在帮我处理奏折?你要不扇我一巴掌, 让我清醒清醒。” 孟眠洲没好气地又剜了他一眼, “扇你的巴掌,我的手就不痛吗?而且我今天给你批奏折,手酸死了, 要扇你就自己扇!” 楚寒苍笑着, 连忙抓起孟眠洲的手, 给他揉了揉, “多谢眠眠,辛苦眠眠了。” “你真是烦死了,我明明是要当条咸鱼来着!”孟眠洲越想越有点不甘心,嚷嚷道, “今天晚上我不会让你休息的,你必须让我满意!哼!” 楚寒苍点头哈腰地笑道, “自然要让眠眠大人舒服称心。” …… …… “小苍,你看看这几份密信。” 楚寒苍接过, 大致浏览了一遍。 这几封密信主要是在讲,这段时间取消了前朝一直奉行的闭关锁国政策,那些边境周围,一直靠着走私谋取暴利的世家,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想要与异族勾结,里应外合,谋朝篡位。 因为经世学院在各地的开展,不能闭关锁国几乎成为了大部分读书人的共识。 楚寒苍自然也不意外,他和孟眠洲讨论了一番,认为恢复闭关锁国的国策绝无可能,而这些之前走私,现在要叛国的世家,也绝对不能放过。 不过,楚寒苍看到密信里提到的,这几个世家中,为首的那个“钱家”,却陷入了沉思。 一段相当久远的尘封记忆,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钱家在西北边境那边,算是势大,但放眼整个天下,在一众世家中并不起眼,甚至没有在京城做官的人,更远远比不上名满天下的温氏和崔氏。 但楚寒苍之所以对钱家有比较深刻的记忆,是因为这个钱家——就是当年第一个资助他起事的世家。 但在他登基之后,钱家并没有索取太多的封赏。 不过楚寒苍之前查过这个世家,发现这个世家多头下注,不仅资助了他,还资助了其它好几个有实力逐鹿中原的起义军首领,其中就包括他当时的对手。 楚寒苍当时认为,多头下注,这就是钱家那时不敢要太多赏赐的原因。 但现在……他又有了点新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给自己下那种怪毒的……就是这个钱家。 不只是给了他下毒,还给了所有它资助的起义军首领都下了毒……这样,无论谁上位,它都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而登基时的封赏,更加只是个小事。 要的少一点,反而能让皇帝对它的怀疑和猜忌少一点…… 它完全可以等上位的皇帝解决各种叛乱,各种隐患,坐稳江山后,再突然跳出来,利用这怪毒控制皇帝,不费灰飞之力,以此来篡夺最大的胜利果实。 楚寒苍指尖敲击桌面,沉思道。 如果他是这个世家的掌家人,那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送自家的族人入宫,诞下皇帝子嗣……最后李代桃僵,让江山改姓。 想到这,楚寒苍脸色阴沉下来……他不会允许人影响到他家小少爷的心情。 楚寒苍正要命暗卫沿着这个方向,细查,但是在暗卫查出结果之前,那钱家在地方做官的族人,突然就往京城里递上奏折——说是找到了他的母亲! 按照奏折所说,他的母亲韩姝当年侥幸活了下来,却丢失了记忆,最近才在机缘巧合中重新恢复记忆,并被钱家寻到。 楚寒苍眼神冷厉下来,并没有因为找到自己的母亲,找到这世上仅存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而感到欣喜激动,他的心里只有警惕和愤怒。 孟眠洲也听说了,楚寒苍的母亲,应该说是韩太后,要回京了。 孟眠洲并不是特别开心,这意味着他头上有一个长辈要压着了,而且这个长辈,还是“婆婆”。 楚寒苍也注意到孟眠洲的心情不佳,他连忙道,“放心,眠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看着楚寒苍认真又紧张的神色,孟眠洲笑了,“小苍,我还以为你会说,你的母亲人很好,一定会喜欢我的。” 如果真的是母亲本人的话,楚寒苍脑海里浮现出关于那个看似温婉,实则性格里也有几分跳脱的女人的种种片段…… 那喜欢孟眠洲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不过,就算不喜欢……又如何呢? 楚寒苍摇了摇头,“眠眠,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母亲的妻子……她喜不喜欢你,这并不重要。” 孟眠洲笑得更开心了,“大部分的婆媳矛盾,归根究底,都是丈夫不作为……哼,希望你做的也有说的这么好听!” 楚寒苍又紧紧抱住孟眠洲,“我会的,眠眠。” …… …… 孟眠洲的担忧并没有错,这位曾经是高官之妇,后面又失忆,在民间流落多年的老妇人,一见着孟眠洲,当着百官,还有宫人侍卫,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呵,苍儿啊,母亲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立一个男子为后,还为他空置后宫,你糊涂啊,你以后的子嗣……哦,原来你这个男皇后,居然也能怀孕?但男人怀孕,滑天下之大稽,你确定他肚子里怀的……真的是孩子吗?” 孟眠洲原本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敛去,他摸着肚子,目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老妇人。 本来看在楚寒苍的面子上,只要这位韩太后不为难他,他可以尝试和他好好相处,但现在看来…… 不过在孟眠洲说话之前,楚寒苍先一步开口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母亲病了,需要立刻回宫休养。” 那老妇人闻言,横眉冷竖,“苍儿,你在胡说什么!” 楚寒苍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转上一旁站着的贺冲。 贺冲拱手,然后看向那老妇人,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了”,然后几乎是像押着犯人一般,押着她离开。 那老妇人心有不甘,瞪大了眼睛看向楚寒苍,却只换来了他冰冷到近乎产生杀意的视线。 等那老妇人走后,楚寒苍才换了表情,揽住孟眠洲的腰,又摸了摸他鼓起的小腹,温声道,“别听她胡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的。” 孟眠洲挠了挠脸颊,发现自己用来准备反击的雷霆发言毫无用武之地。 不过,他也并没有多遗憾,毕竟作为一条咸鱼,能少说点话就少说点话吧。 而底下的众位臣子和宫人,面面相觑,也都意识到,这宫里的天,不,是大洲的天,并未发生变化,还是以皇后为尊。 不过,这“韩太后”却对此没有清楚的认知,依旧想来找孟眠洲的茬,比如说,孟眠洲在她回宫的第一天早上……竟然不来给她这个长辈请安。 韩太后当即找了宫人传唤孟眠洲,要他来兴庆宫觐见。 但孟眠洲身边不管是伺候的宫人,还是保护他的侍卫、暗卫,都是楚寒苍绝对的心腹,这种会引起孟眠洲负面情绪的信息……怎么可能真的传到他的耳中? 这韩太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孟眠洲的觐见,却心中依旧没有半分自知之明,气不可遏,竟直接打算去孟眠洲那里找他的麻烦。 成亲之后,孟眠洲名义上的居所,从御书房偏殿换到了楚寒苍原来的寝宫。 不过对孟眠洲来说,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楚寒苍过得质朴,原来的寝宫除了床之外,就只有几个柜子、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乎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孟眠洲搬进来之后,楚寒苍便令人一比一的照着御书房偏殿的布置,进行复刻。 但楚寒苍每日都在御书房正殿工作,孟眠洲嫌从寝宫走去……哪怕有暗卫驾车带他去那里,也太过麻烦。 于是他又搬回了御书房偏殿。 楚寒苍当然不会独守空殿,于是跟着孟眠洲,又住回了御书房的偏殿。 可以说,他们成亲后,除了孟眠洲多了个皇后的名头,其他的生活,与成亲前并无二样。 这韩太后气势汹汹跑到楚寒苍的寝宫,找孟眠洲的麻烦,自然扑了个空。 在知晓孟眠洲在御书房……楚寒苍也在御书房后,韩太后索性又叫上了她带进宫中的钱家姑娘,继续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这韩太后不顾御书房一众宫人侍卫的阻拦,硬是直接带着钱家姑娘,闯进了御书房正殿。 她一踏入殿中,就看到了正在帮楚寒苍批阅奏折的孟眠洲,当即怒不可遏。 “孟眠洲!你好大的胆子!就算你是男子,但现在既然已经入了苍儿的后宫,就该谨守本分,怎可以插手朝政?” 孟眠洲不紧不慢地放下笔,抬眸,只淡淡看了一眼韩太后,然后将目光转向楚寒苍。 楚寒苍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眠眠,你先出去玩一会,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孟眠洲这才勉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直接走出御书房,没有给这韩太后一个多余的眼神。 韩太后更是怒气攻心,指着孟眠洲就要追上去,但却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的楚寒苍,拦住去路。 楚寒苍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钱家姑娘,神色更冷了一分。 这韩太后对上楚寒苍,心里也犯怵,但楚寒苍像个门神一般,直直地堵着她的去路,她也没办法绕过他去追孟眠洲。 她只好摆出母亲的架势,做出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哭天抢地道,“苍儿啊,你喜欢男人也就算了,你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男人?你和他在宫中的荒唐事,母亲都听说过了,切莫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不然,以后这大洲,到底是姓楚还是姓孟?” “当然是姓孟,寡人早已和眠眠商量好了。” “孩子是他生的,他功劳最大,到时候出生了随他姓。” 这样石破天惊的话,楚寒苍却说的慢条斯理,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 韩太后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她的哭声更大了几倍,几乎算得上是撕心裂肺。 “苍儿啊,你可怎么可以这么做?你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吗?我们楚家的香火怎么能断在你这一代!母亲就算是死了,也到了下面也无颜见你父亲!” 楚寒苍就静静地看她表演。 直到她哭得声音沙哑,说不出话后,他才慢悠悠开口。 “不姓孟,难道要姓钱吗?” 韩太后脸色一白,“苍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真像啊……”楚寒苍看着韩太后的脸,眸中露出些许追忆之色。 “但你不是我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57章 孟眠洲不知道那天御书房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知道后面楚寒苍放出消息,说那个太后是假太后,是钱家图谋不轨, 找人易容冒充他的母亲。 楚寒苍将那个假太后,还有钱家送来的女子一齐打入了天牢。 虽然他是楚寒苍的爱人, 他肚子里也怀着楚寒苍的亲人,但母亲终究是不一样的……孟眠洲觉得, 自己应该去安慰一下楚寒苍。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自那天以后,楚寒苍居然对自己避而不见! 孟眠洲一想到这, 心情就烦躁到不行, 他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炖得发烂的老母鸡的鸡腿。 虽然宫人们没说, 但孟眠洲一尝就知道,这是楚寒苍的手艺。 尽管楚寒苍没空见自己了,但却有空给自己做饭了。 前些日子忙得只顾得上给他做晚餐, 这会闲的连早餐、中餐都做上了…… 但再怎么闲, 就是闲得连见他一面的功夫也没有! 孟眠洲真的要气炸了! 那天在御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 “原来不是毒, 竟然是蛊, ”楚寒苍控制不住地又吐出一口黑血,他撑着桌面,虚弱道,“真的没办法再控制吗?” 那日楚寒苍和那易容成他母亲的冒牌货对峙, 本来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人也确实在劫难逃, 被他抓入天牢。 但楚寒苍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算…… 那假太后手上会有刺激他体内毒素的东西……楚寒苍是有防备的, 也早就做好了屏住呼吸的打算。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假太后藏在身上的,竟然不是和柴宇手里一样的,打破了会产生烟雾的玉瓶……而是一只子蛊! 虽然不是母蛊,但那只子蛊,几乎一出现,就瞬间钻入了他的身体内,和他体内的另一只子蛊融合。 楚寒苍体内的蛊毒因此彻底爆发,他现在几乎每天都控制不住的咳血、吐血。 “如果眠眠再见不到我……他真的会生气的。” 夏怀方叹了口气:“陛下,微臣是正经的医师,并不是蛊医……微臣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解除这蛊毒,怕是只有钱家才行。” 楚寒苍闭上眼睛,那被他抓入天牢的冒牌太后,并不是当初那个既假冒过他,又假冒过孟眠洲的医师,而只是钱家推出来的一枚棋子。 而钱家在得知了他在冒牌太后入宫第二天,就拼着毒素爆发,也要以雷霆手段将其关入天牢,绝不妥协的态度后,就连夜逃出了西北边境,投奔蛮族,不知所踪。 尽管他的暗卫在这之后调查清楚了这个钱家的阴谋…… 与他所猜无二,就是多方下注,在其首领身上下蛊,然后等一切大功告成后,再靠着送女子入宫,暗中扶持有钱家血脉的下一代皇子登基……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好毒的算计!好狠的阴谋!防不胜防!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楚寒苍又咳出一口黑血,脸上的神情却逐渐变得坚定决绝,“我答应过眠眠,会一直陪着他,养他,宠他……至少也得等孩子出生,知道怎么照顾眠眠后,我才能死!” “可陛下……” “夏怀方,你之前说过,你有一个办法能够短时间内压制毒素,让我至少不再吐血,至少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可那只是看上去也好了很多而已啊,陛下!实际上,非但治不了您身上的蛊毒,反而会掏空您的身体底子,让您……您的身体衰败得更快!” …… …… 终于再见到楚寒苍,孟眠洲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怨恨,至少……至少会朝他发一顿脾气。 但在真正见到楚寒苍后,他的眼睛却只能控制不住地流出一颗又一颗的泪水来,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小苍呜呜呜……” 楚寒苍心疼死了,赶紧把他抱在怀里,不住的安慰,“眠眠,对不起,我不该不见你……” 孟眠洲抹干眼泪,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楚寒苍的身体一番,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对的地方,甚至楚寒苍的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精神饱满,根本不像重病之人。 孟眠洲终于勉强松了口气,这几天,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做梦的时候,总是梦到楚寒苍在他面前吐黑血而亡的场景,现在看来……应该只是他想多了。 “小苍,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肯见我?”孟眠洲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那冒牌货手里有一种怪毒,我不慎中招,面目变得丑陋无比,状若厉鬼,我怕吓到你,所以才不敢见你。” 听到“毒”字,孟眠洲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到后面,知道这毒素只是让楚寒苍变丑了,并没有真正地伤害到他的身体,孟眠洲这提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你变丑了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嫌弃你的!”孟眠洲闷闷道,“下次不许不见我了!” 楚寒苍笑道:“真的吗?可我不是记得眠眠之前说过,如果我长得太丑的……” 孟眠洲一脸茫然,楚寒苍又多说了几句,孟眠洲才想起自己当初没和楚寒苍相认时说过的话,他气得又踩了踩楚寒苍的脚背,愤愤道。 “那……那不一样的!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小苍嘛!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喜欢上你!现在不一样了,小苍就算变丑了、变胖了、变老了,我也爱你的!” “好好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才不是什么君子呢,我也是小人!”孟眠洲撇撇嘴,反驳道,“而且如果你一开始就很胖、很丑、很老,我也不会爱上你的!” “好好好,眠眠说的对,眠眠说的都对!” 虽然被孟眠洲抱怨了一通,但看到孟眠洲注意力被转移,沮丧的情绪被冲散了许多,楚寒苍也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孟眠洲都一直在观察着楚寒苍,见他的身体确实无碍,甚至还能熬夜处理政事,他本该高兴才对……但不知道为何,孟眠洲却一直想笑,笑不起来,感觉自己整个心都惴惴的。 孟眠洲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主动去抱住楚寒苍。 孟眠洲如今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了,小腹隆起得十分突出,浑圆饱满,无法再让人忽视。 楚寒苍急忙将人揽在怀里,担心道,“眠眠,怎么了?如果想要和我亲近,和我说一声就好了,我走过去抱你。” 孟眠洲感受到熟悉的、宽广的、温暖的怀抱,他的心明明应该就此感到平静而满足,但事实相反……他的心反而更焦虑紧张起来。 “小苍,我想和你做游戏。” 楚寒苍愣住,然后皱紧了眉头,虽然说出来口的是拒绝的话,但语气依旧温柔耐心,他摸了摸孟眠洲浑圆的腹部,“眠眠,已经七个月了,不可以再做游戏了,太危险了,乖一点好不好?等你生下崽崽,身体完全恢复后,我一定陪你玩得尽兴。” 如果是之前,孟眠洲一定一口答应,然后和楚寒苍讨价还价,到时候要怎么玩。 但现在…… 孟眠洲也知道现在做这种事情很危险,但是,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孟眠洲又开始哭起来,他不想哭的,但也许是怀孕了,情绪实在是难以控制……泪水完全止不住,一滴又一滴地从脸庞上滑落,滴落在挺起的腹部上,把衣服都打湿了。 楚寒苍慌了,连忙安慰他。 但越安慰,孟眠洲哭的反而越凶。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做游戏,前天才满七个月,一定还可以做的!要不了你就进来随便动动,不做到最后……呜呜呜……” 孟眠洲哭成这幅模样,楚寒苍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无奈,只好请来了夏怀方。 夏怀方一开始也是想劝孟眠洲不要勉强,但看到孟眠洲哭得这么伤心,又想一想楚寒苍体内的毒…… 夏怀方咬了咬牙,“可以是可以,但是一定要比平时更加小心……” 夏怀方交代了几份注意事项,平时当咸鱼不肯听,全部依赖楚寒苍的孟眠洲,此时比谁听的都还要认真,频频点头。 等夏怀方走后,孟眠洲更是主动把楚寒苍推倒在床上,捧着肚子,坐在了他的腰上。 “眠眠,”楚寒苍的手一向很稳,但此时,他感觉自己在孟眠洲腰后上的手都在颤抖,“要不还是算了,你一向怕累,会很辛苦的?” 孟眠洲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沉下脸色,吐出两个字。 “闭嘴。” …… …… 楚寒苍真的没想到,以孟眠洲这怕苦怕累,动不动就半途而废的性子,这次竟然真的做到了最后。 虽然不够完美,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馨和甜蜜…… 结束后,孟眠洲躺在他的身侧,似乎是累急了,闭着眼睛,但手上却扯着他的手腕,嘴里依旧喃喃。 “小苍,我好爱你呀……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呀!” 楚寒苍心中既感动幸福,又悲伤愧疚,大悲大喜之中,他又气血上涌,他吃了夏怀方给他做的药丸,才勉强克制,等他确认孟眠洲呼吸平稳,已然熟睡后,他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书案前,点了一盏烛台。 但楚寒苍万万想不到的是,在他转他身的这一刻,孟眠洲在这时竟然睁开了眼睛。 楚寒苍在书案前思虑良久,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讨伐蛮族,在这个过程中,寻找钱家的下落,从钱家那里得到自己所中怪蛊的解决办法。 考虑到他此时的身体情况和这件事情的紧急程度……他决定御驾亲征,留孟眠洲监国,让燕国公辅佐他。 思及此,楚寒苍心中的愧疚之情愈发深了。 他之前明明答应了眠眠,会一直养着他,不会让他再度操劳任何事……现在却做不到了…… 为免万一,楚寒苍又写下一封遗诏。 他原本是想传位给孟眠洲肚中,他还未出世的孩儿。在孩儿幼时,让孟眠洲暂时摄政。 但刚提笔,楚寒苍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决定直接传位于孟眠洲。 他先前翻阅史籍的时候,发现历史上,太后和幼帝之间母子反目的情况太多了。 楚寒苍不想孟眠洲受到任何威胁或者禁锢,哪怕这威胁和禁锢,是自己和他的孩子,这也不行! 而且权力的滋味,那着实令人着迷……眠眠不喜欢,可能是没有真真正正享受过……或许等他得到后,他又改变想法了呢? 楚寒苍又思忖了一番,他出征,孟眠洲监国,然后接下遗诏,从监国改为继位,这流程,似乎一气呵成,顺理成章。 不过,也有许多变数,他又写了几十封密信,做了许多布置,确保到时候孟眠洲能够顺利继位,就算有挫折,也只是上位前的磨刀石,无碍大局,甚至能够震慑宵小,杀鸡儆猴,稳固江山。 但将这些密信写完,楚寒苍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该给孟眠洲也写一封信。 但当他打开信纸,看着那空白一片,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孟眠洲的一言一笑。 他眼眶一酸,泪水也在眼角积聚起来,险些落下。 他深呼吸,良久,才终于再次提笔。 “吾妻亲启……” 在信中,楚寒苍特意强调了,为什么要传位给孟眠洲,让他做皇帝的原因。 一方面是怕母子反目,另一方面…… 若是做太后,孟眠洲还得为他守寡,但皇帝就不一样了,孟眠洲想让谁进后宫,谁就得进后宫,就算不进后宫也可以当男宠。 楚寒苍还记得,孟眠洲当初说他离不得男人,楚寒苍也亲身体验过了,孟眠洲确实十分重欲…… 总不能他死后,就一直让他的眠眠守身如玉,这样……也未免太苦了他心爱的眠眠了。 在信的最后,楚寒苍还提到了自己和孟眠洲当时打的一个赌,孟眠洲现在欠他一个承诺,这个承诺,如今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楚寒苍写完后平复心情,又仔细回看了一番,然后皱起眉头。 他决定再补充一段,告诉孟眠洲,就算是当了皇帝,也不能够太过沉迷于欲望,希望在他不在的时候,孟眠洲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保持最多两天一次,不然对身体不好…… 将这也写完后,楚寒苍才勉强松了口气,放下笔,准备先在房中藏好密信,明日再交给自己的心腹。 但楚寒苍一转身,却看到了坐在床头,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幽幽盯着他的孟眠洲。 楚寒苍心中一惊,暗道不好,面上却若无其事,依旧是温柔体贴的模样,轻声道,“眠眠,你怎么还没睡?是一定让我抱着你睡吗?” 孟眠洲这时却不吃这套,只是冷笑道,“拿来。” 楚寒苍浑身一僵,但并没有动作。 孟眠洲见状,竟直接下床来抢。 楚寒苍虽然能够轻易地阻挡孟眠洲,但孟眠洲毕竟是孕夫,眼下又已经有足足七个月,身子又重了……他根本不敢有太大的阻拦动作。 于是孟眠洲轻而易举的就抢走了这几封密信。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封“吾妻亲启”。 楚寒苍急了:“眠眠,别看!” 孟眠洲脸上的笑容又冷了一分,“不给我看,那给谁看?我不是你的妻子吗?哦?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妻子?” 楚寒苍不敢说话了,只能看着孟眠洲打开信。 在信的最开头,楚寒苍解释了自己御驾亲征的原因,终于告诉孟眠洲,自己一直身中怪毒,近来毒素爆发了,才发现是毒蛊在作祟,夏太医束手无策,他只能…… 楚寒苍一直盯着孟眠洲的脸,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 看着孟眠洲的双眼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积聚,甚至他拿信的手也在颤抖。 楚寒苍慌了,他想去抱住孟眠洲安慰他,却被孟眠洲推开,然后扯住领子,怒吼道。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孟眠洲此时的脸胀得通红,泪水后的眼睛,既有愤怒,也有悲伤和担忧。 楚寒苍沉默,半晌后,他才摸了摸孟眠洲的头,笑道,“眠眠不是想当一条咸鱼吗?什么事都不用管,什么事都不要操心。” 孟眠洲拎着楚寒苍衣领的手一松,脸色怔住,但随后露出颓然。 楚寒苍心疼得要去抱他,这次孟眠洲没有拒绝,只是双手捂着眼睛,任由泪水从指缝里涌出。 寂静的夜里,清寒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只有月里的绿竹依旧常青,簌簌沙沙,响个不停。 过了一会,孟眠洲拿起楚寒苍的衣袖,把自己的眼泪抹干,然后双眼直直地看着他,神色坚定地说道。 “虽然我是一条咸鱼,但在……这种事情上,我可以不做一条咸鱼。” 孟眠洲的声音还有几分沙哑,但语气却无比的认真,甚至到达了固执的程度。 楚寒苍难以置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眠洲却继续说道,“以后遇到这种和你性命攸关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眠眠……眠眠不怕累不怕烦的。” 楚寒苍盯着他许久,然后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好。” 孟眠洲也笑起来,这一次,是他主动握住楚寒苍的手,与他双手交握。 “你先不要御驾出征,我应该有办法解决你身上的这个毒蛊。” 楚寒苍讶异,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孟眠洲是想找他口中的那个废物朋友。 楚寒苍当然知道孟眠洲的那个废物朋友神通广大。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得到什么,总是要付出什么。 ……特别是这种攸关性命的交易。 楚寒苍想告诉孟眠洲,不必要为他如此付出,还没有到穷途末路之境,他御驾出征的话,还是有可能找到钱家的下落,找到逼除他身体内蛊虫的方法。 “眠眠……” “住嘴!” 楚寒苍一张嘴,孟眠洲就知道那张嘴里会冒出什么话,孟眠洲喝道,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死了……我怎么能够继续好下去?” 孟眠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冷静过,与系统进行交涉。 孟眠洲:【系统别装死!我知道,你那个商城里肯定有治疗小苍身上毒蛊的东西!】 系统:【额……宿主,真的,你的贷款额度已经用完了!】 孟眠洲:【那又怎么样?再给我重新核算,重新申请!】 系统不说话了。 孟眠洲却继续道:【我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了崽崽!小苍连崽崽和我姓都同意了!到时候改个国号,复辟前朝,轻而易举!复国任务成功,这不是指日可待?】 系统嘀咕道:【是指日可待,但这不是还没成功吗?】 孟眠洲冷笑一声:【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的要求,给我治好小苍,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一尸两命,让你的任务彻底失败……哦,不止失败,还让你背上原本属于我的巨额贷款。】 系统:【啊!宿主不要啊!这明明都是你的贷款!!!】 在孟眠洲的软磨硬泡,软硬兼施下,系统还是屈服了,又给他加急,重新申请了贷款额度,孟眠洲终于拿到了那枚专攻蛊毒的丹药。 孟眠洲一拿到手,就连忙交给楚寒苍。 楚寒苍看着手里这枚丹药,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一直困扰他的蛊毒,难道只用手里这枚小小的药丸,就可以尽数化解吗? 孟眠洲急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快吃啊!” 楚寒苍看着着急的孟眠洲,没有再多犹豫,直接服下丹药。 几乎是丹药服下的一瞬,楚寒苍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往地上一吐。 孟眠洲慌了,正要找系统兴师问罪,是不是又贷给他假药了。 但余光一扫,发现楚寒苍吐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两个已经死透的小虫子。 若不是还怀着孕,孟眠洲兴奋得近乎要跳起来,“蛊虫出来了!” 不只是蛊虫,楚寒苍服下这枚药丸后,甚至连之前吃掏空身体,强行压制毒素而造成的身体虚弱的感觉消失了, 楚寒苍看着这般为他欢欣雀跃的孟眠洲,心中又暖又甜,抱住了他,“这次真是多亏了眠眠。” “嘿嘿,”孟眠洲也不推功,得意洋洋地笑道,“真是多亏了我!要不然……哼!” “现在不要再御驾亲征了吧?”孟眠洲抬起头,眨了眨眼道。 “自然不了,”楚寒苍又摸了摸孟眠洲隆起的腹部,眼神眷恋地看着他,柔声道,“还有三个月,眠眠就要生了,正是需要我照顾的时候,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又怎么舍得在这种重要时候离开你?” “哼哼!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像今天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以后再犯,我绝对不对你……”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喋喋不休地奚落自己自己,眼里的笑容越来深,最后低头,吻住了他说个不停的嘴巴。 …… …… 有一就有二,三月后,孟眠洲惧怕生育的疼痛,又去威胁系统给他贷款兑换无痛生子的麻药。 系统:…… 好在这种东西在孟眠洲原来的世界已稀疏平常,孟眠洲没有多费什么工夫就得到了。 孟眠洲最后顺利地生出了一个红红软软的小崽崽,楚寒苍抱着自己和孟眠洲的崽崽,又看着在床上懒洋洋躺着的孟眠洲,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温柔道,“眠眠真是辛苦了。” “哼哼!我当然辛苦了!毕竟崽崽是我在十月怀胎生的!”孟眠洲娇哼道,“对了,崽崽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楚寒苍眸色柔和,看着孟眠洲道:“就叫持安吧。” “孟持安……”孟眠洲在嘴里轻念了两声,感觉这名字还挺好听。 楚寒苍笑道,“持安,既持守天下,待我归去之后,也护佑你一世安……” “闭嘴!” 孟眠洲怒了:“这么喜庆的日子,说这种话!你是脑子被驴踢了!” “对不起,眠眠,是我考虑不周……” 孟眠洲摆了摆手,要楚寒苍再想想别的名字,但孟眠洲都不太满意。 孟眠洲从楚寒苍手里接过襁褓,看着怀里小小一团的崽崽,想到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心软到不行。 忽然,他心中又是一动,开口提议道。 “要不就叫孟卷吧……大名孟卷,小名卷卷,你觉得怎么样?” 楚寒苍自然没有异议,孟眠洲就算给崽崽取名孟崽崽,楚寒苍也能夸出一朵花来。 孟眠洲看着在襁褓里,咕溜咕溜睁着一双黑黝黝大眼睛的小卷卷,当即拍板,给他定下了十年大计。 “小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轮到你的任务了,从明天开始,哦不,从今晚开始,你批奏折,开朝会……都把小卷卷带在身边,让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帝王之道……力求三岁就能帮你分忧,五岁就能独挡一面,十岁就继位……然后我俩功成身退,云游四海……” 刚刚才出生的小卷卷还听不懂孟眠洲话里的“残忍”,只知道对着孟眠洲咯吱咯吱的笑。 孟眠洲见状,顿时眉开眼笑,“不愧是我和你的崽,果然天生就是当卷王的料!看,他听到自己要卷了,现在笑得多开心啊!” 楚寒苍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出言反驳孟眠洲,而是起身,揽住孟眠洲的肩膀,看着襁褓里的小卷卷,嗓音温柔地附和道。 “眠眠说得对,我们的小卷卷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必会好生教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