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温家主,你怎么说跪就跪 作者:张至简 连载状态:连载中 字数:99.9 万字 章节数:498 章 书籍 ID:7586646103957703742 阅读量:6837 【简介】 【正文完结+世家家奴+HE+双洁】 温昇为了活命,逃到一个人的车底,被这个人带回了家。 两人互相救赎,流浪的人有了家。 人前,陈庭砚是百灵集团的董事长,实际上是陈家家主。 对于捡回来的崽子,他全力托举,教他道理,怎么知人善任,怎么掌权。 温昇表面是百灵研究所的主管,私底下是独属于陈庭砚的人。 多年之后,温昇成为了温家家主,权势滔天。 陈庭砚垂眸,笑着扫了一眼:“多年不见,温家主,成长了。” 温昇双手奉上文件,也笑了起来:“陈总,都是您教的好。” “这个合同,您要是不签,我只能求我爱人签了。” 陈庭砚闻言斜眼一笑:“温家主,想过跳槽吗?” 温昇坚决摇头:“不行!” “这么忠心耿耿。” “当然啦~” ———————————————————————————————— 第1章 捡到一只家奴 避雷:【双洁,双男主……强制,绝对尊卑,管教,绳,锁之类的……】 晴了数日的栖霞市,即使夜幕降临,晚风依旧带着噪意。 陈庭砚走入一家会所。 会所的名字有点风雅,叫做惜花,是他一位朋友开的,今天正是那位的生日,还是来露面坐一坐。 陈庭砚平常很少来这里,工作本就忙的很,闲暇时间更喜欢安静。 走入包间,里面的声音震耳欲聋,那要命不要钱的歌声,直直往耳朵里钻。 唐逸瞧见他的身影,停下了美妙的歌声,一旁的人也极为有眼力见的去换钢琴曲。 “砚哥,您老这么给面子,你还亲自来啊,来来来,坐。”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脚下的人,那是一个长相柔美的男孩,不过脖颈有项圈,显然是唐家的家奴。 顶级的豪门大多都培养着家奴,这些人都是孤儿。 唐逸顺着他的目光看,眼眸一亮:“砚哥,你要是喜欢,我给你送几个,什么都会做,保证让你满意。” 陈庭砚姿态闲适,微微挑眉,眉宇间添了些难以捉摸的深意:“你们玩你们的,我不感兴趣。” “只是别玩过火了。” 唐逸笑着点头:“明白,明白,知道您老除了应酬不喝酒,你看,这是我妈茶山自己产的茶叶,你尝一尝。” 陈庭砚端着茶抿了一口,见几个富家子弟都搂着自己的家奴,眉心微蹙。 怎么有一种开银趴的感觉。 他晃了晃头,品味着茶叶,点了点头:“这个茶叶不错,你给我准备三盒,我给老程他们送点尝尝。” 唐逸见他满意,提着的心顿时放下心来。 陈庭砚嘴里的另外两个人,自然是青囊和洛仁的董事长,与眼前这位,是圈子的三巨头,三人是至交好友,打小的情谊。 就在这时,一个人慌乱的走进来:“唐少,宋少的家奴一转眼就不见了。” 唐逸侧头看向宋坪,揶揄道:“你家的家奴,还挺厉害的,居然敢逃跑。” 宋坪见在兄弟们面前落下面子,搁下酒杯,不紧不慢地开口:“家奴叛逃,只有一个下场。” “可惜了,我刚到手的,还没有体验一下,抓到他,定然让他生不如死。” 唐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开口:“家奴如衣服,追回来就行了,今天我生日,还是开心最重要。” 陈庭砚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搭话,家奴这种事在圈子里很常见,只有老程和他没有贴身照顾的家奴。 没别的,就觉得麻烦。 喝完这盏茶,他缓缓起身,唐逸也知道他过来就是给自己一个面子,不会参加接下来的活动。 “砚哥,我送你。” 陈庭砚抬了一下手:“你今天生日,玩的开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唐逸也没有多坚持,有些事适可而止,过多就惹人厌烦了。 唐家和宋家,在别人眼里算是顶尖世家,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栖霞的天是那三位,陈,李,程三家。 陈庭砚迈步往电梯间走去,到了车库,正准备拉开车门,发现车底有声音。 他想到刚刚说的家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出来吧。” 车底的人听见这道低沉的声音,身体一僵,瑟瑟发抖。 “我不是宋家的人,你在我的车下,出来。” 男人听着有些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咬着下唇,爬出来。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这人瞧着二十多岁,有一张好看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扬时,似有秋水流转。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疤痕,此刻脸色煞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是宋家的家奴。” 男人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头:“是,奴是宋家的家奴,求您,不要将我送回去……” “我知道逃跑的代价,我只是……想换个地方死。”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顿时被勾起兴致:“换个地方死?” 男人见他并没有直接处置他,又磕了两个头:“对……奴想见一见……书里的风景。” “哪怕,自由的看一看日出就好……”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身上,噙着笑意问:“为什么是看日出。” 这么多可看的,只求看日出。 男人低着头,嗓音带上晦涩:“奴原本有个很好的朋友,以前奴受罚,都是他护着奴。” “这次他犯了错,怕是……奴想替他看一看。” “不怕死?” “怕,但是为了那些情谊,无怨,无悔。” 陈庭砚笑了一笑拉开车门:“起来,上车。” 还以为家奴都是那样死气沉沉的,更没有什么友情可言,这人身上有一股破土而出的韧劲。 男人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无措。 他很快反应过来走到对面,他不用被送回去了吗? 陈庭砚拉过安全带,侧头往后一看,男人正乖巧地跪在后排,一脸认真的样子。 他手落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人,温昇,日升的昇。” 陈庭砚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不过,为什么叫我主人。” 温昇一慌,连忙俯首:“是奴僭越了……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陈庭砚收回目光淡淡道:“坐前面来,我是你司机吗?” 温昇连忙起身,快速地换在前面的副驾,却不敢坐,调整了座位,跪了下去:“先生……” 关于坐车一直是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坐后面把人当司机,坐前面又怕万一有亲密的关系。 他就应该在车底…… 陈庭砚瞧见他这模样,驱动车问:“你不是宋家的人?怎么姓温。” “回先生,奴本来是温家的家奴,前两天,宋少去温家喝酒,看上了奴。” “奴的名字是当年小公子出生,主人家给的赏赐,奴就求了名字。” 陈庭砚没再问什么,瞧见电话响起。 对面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说好的一起烧烤,你忒不地道。” 听见好友的声音,陈庭砚无奈轻叹:“我倒是想去烧烤,没时间,你以为小说霸总呢?” “我等会儿还得开个跨国的会。” 程江篱闻言笑了笑:“哟,你还在忙,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你玩背叛呢,我看了一下公司系统,还有三十个流程没处理,不过肯定比你先休息。” “你慢慢忙,这个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一看你的进度。” “书舟还没有下班呢。” 陈庭砚闻言也笑了起来,幸灾乐祸地开口:“那他比我们两个还惨,那我心情好起来了。” 程江篱轻笑:“昨天他下班比我们早,还往群里发看电视的照片,那个电视剧我查了一下,是你旗下影视拍的,你到时候给他剧透。” 陈庭砚嗯哼一声,颇为意外:“我旗下的吗?那行,我到时候问一问。” “虽然有点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行,我先挂了。” 温昇跪着听着电话声音,低头思索着。 从这通电话里可以看出一点消息。 先生的家世好像挺好的。 第2章 过于坦诚相待了 陈庭砚将车开入小区,带着他上了楼梯。 温昇暗自打量环境,刚刚车开进来,楼层只有五到七层,南北通透的花园洋房,一梯一户。 应该是大平层,距离商业圈很近,闹中取静。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这么有实力。 陈庭砚换鞋走进去:“进来。” 温昇望着屋子,干净整洁,家具全是名贵的红木。 陈庭砚将手机充上电走出来,瞧见他赤足的跪在门口,有些不解。 难道这是家奴的基本素养? “过来。” 温昇闻声而动,起身走过去,跪在脚边:“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陈庭砚打量着他,抬手一指:“浴室在那里,自己去洗干净。” 他拿过手机,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送两套衣服过来。 温昇走入浴室,望着镜子里的模样,皱了皱眉。 原来他现在这么脏。 陈庭砚坐在书房,严肃的开着会,时不时开口提出意见。 他是在意效率的人,有问题解决问题,以至于整个百灵集团从来没有强制加班,干完自己的活到点下班就行。 待他开完会走出书房,目光一滞。 只见温昇一丝不挂的正擦拭着桌子。 身体还不错,肩宽腰窄的。 会不会过于……坦诚相待了一点。 温昇听见脚步声,连忙跪下:“先生,奴刚刚将地弄脏了……所以才自作主张……” 他顶着目光,冷汗冒了出来。 这人比宋坪的气势还磅礴。 陈庭砚打开门,提起放在门口桌子上的袋子:“衣服。” “你的。”他随手放在玄关。 温昇望着东西,捏了捏手指,又跪着磕了一个头:“奴多谢先生赏赐。” 陈庭砚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行这么大礼,但表示尊重。 可能家奴都这样吧。 翌日清晨,太阳尚且不曾破云而出。 陈庭砚换了一身运动服,走出门听见厨房有动静。 是了,昨天捡了一个人。 不过他不在家里做饭,厨房更是几乎不进去。 这人能在厨房捣鼓什么? 想了想,转身往健身房走去。 他每日都会跑个五公里,做一些健身。 没办法,摊上那两个兄弟,哥几个都这么卷。 谁身材走样,肯定遭调侃,他才不想沦为话柄。 厨房。 温昇低头煎着鸡蛋,还包了包子和饺子。 他也不知道先生喜欢中餐还是西餐,干脆都做一份。 昨晚是他这么多年,睡得最安稳的一天。 没有提心吊胆,没有刑房镣铐。 温家的家奴只有两条路,被主人选择,若是一直没有选择,就会送去西疆的矿山。 表面上是矿山,实际上是沦为矿上那些人的宠物。 而他之所以没有被选择,仅仅是因为与大少爷身边的宠奴有些年少过节。 管家不愿意得罪他,暗箱操作,让他完全没有机会出现在主子的面前。 要不是那天宋坪醉酒,走错了路,意外撞见将他要走,他也没有机会离开温家。 宋家黑白两道都有势力,无疑是进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他之所以逃,撞见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宋家绝不会让他活着。 与其不明不白死在宋家,不如看了日出,自己选个好地方死。 陈庭砚洗完澡走出来,看向桌上的早餐,神色有些意外。 温昇连忙起身拉开椅子:“先生,奴不知道您的喜好,都做了一点……” 陈庭砚端起豆浆,温度刚刚好,低头抿了一口:“豆浆不错。” 他拿过筷子夹了一个水晶饺,里面包的是虾肉。 好像家里冰箱除了几瓶水,并没有这些东西。 “你自掏腰包买的食材?”陈庭砚侧头看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人跪在了地上:“起来说话。” 温昇捏着衣服,缓缓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回先生,厨房没有食材,奴出门买的……” “是奴擅作主张了,求您责罚。” 陈庭砚自动略过他的话,拿过手机解开锁道:“你手机多少。” 温昇轻讶,缩了缩脖子,轻声答:“奴没有手机……” “奴在温家的时候,是最下贱的奴,没有资格拥有这些……一般只有得了主人喜欢,才会有赏赐。” 陈庭砚准备转账的手一顿:“温家还有这样的规矩。” 陈家这方面从来没有苛待过家奴。 “那你读过书?” 温昇点点头:“读过,在国外的时候,陪小少爷念过。” 陈庭砚起身走入卧室,拿过一个手机递给他:“这个是我的旧手机,我已经出厂设置了,你先拿着用。” “读的什么专业?” 温昇望着这只手,心里划过一抹暖流,连忙双手接过,重重磕一个头:“奴谢先生的赏赐。” “因为小少爷的化学并不好,奴便学的化学,能辅导小少爷。” 陈庭砚又问了一句,笑了笑:“还是常青藤名校,那温家小少爷确实不行。” “也是,毕竟私生子,与那几个正房的比,确实比不上。” 他侧头看向身后:“不是要看日出,太阳要出来了。” 温昇微微抬起头,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先生……奴能看吗?” 陈庭砚动了动手指,示意他去看。 他低头吃着包子,比外面买的好吃很多。 温昇得了同意,感激地磕头,快步走过去。 这房子的位置是最好的,看日出也是最佳观赏位置。 他盘坐在地上,目光带着温柔的落在天边。 云层被撕开一道金边,不一会儿,云霞从淡紫渐变成橘红,太阳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 刹那间,金光乍现,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昇微微抬起手,触摸着阳光,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看日出。 以往天微亮便需要起来忙碌,等有时间思考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过去的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宁静的感受日光。 原来真的很暖,很暖。 陈庭砚用过早餐,起身去书房收拾东西,提着笔记本走出来:“手机里的钱包,我放了十万块钱。” “想买什么就那里的钱。” 他目光落在他的裤兜,半截蓝色的现金露了出来:“我先去上班了。” 温昇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磕头感谢。 陈庭砚望着他,缓缓道:“安心呆在这里,没有人敢拿你怎么样,手机里有我联系方式,还有微信,可以发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温昇听见关门声,呆呆的跪坐在地上。 他想到什么转过身,看向楼下,目送着车离开。 这个人浑身带着上位者的气息,私底下相处却很温和。 跟温家,宋家的人完全不一样。 温昇摸了摸口袋,将钱拿出来,仔细地数了一遍。 这五百块钱,是他攒了很久很久的。 那年大少爷喜欢上一个女子,那女子不喜欢大少爷,将几万块全部撒在地上。 最后管家和女仆将钱捡起来,两人也没有数,倒是让他打扫的时候,发现了几张。 这钱已经存了三年。 不过…… 能给先生做早餐,他是开心的。 温昇低头仔细地数着,数了三遍,还有八十二块七角。 他将钱仔细的抚平,拿过手机看了看。 手机并不旧,应该是出了新款,先生才选择换手机。 手机和电脑,他是会用的,只是身为奴隶,没有资格拥有属于自己的手机。 那些都是主人的所有物,他们只有使用的资格。 如今他这算是,也有手机了…… 温昇将剩下的早餐解决,顺道把厨房清理干净。 想了想还有昨天换下的衣服。 抱出陈庭砚的衣服,他仔细看了一下衣标,将衣服分类。 这些衣服,昨天那一套黑色的休闲服,没有衣标,看样子是定做的。 他将衣服折叠好,等会儿送去干洗。 第3章 当你主人有什么条件 陈庭砚开完会已经过了饭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条消息。 原来是温昇做了饭菜。 他回了一条,下楼往食堂走去。 食堂饭菜味道其实还不错,不好吃的都已经淘汰了出去。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公司食堂已经在清理后厨,只有一些商家依旧在营业。 温昇望着消息有些失神:“吃食堂嘛……”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先生没有饿肚子就很好了。 他们这些忙人,三餐不定时。 陈庭砚吃过午饭,走出公司,往三岔路口走去。 他推开一家花店的门,走入隔间:“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程江篱见是他,没有丝毫意外:“这不是忙里偷闲,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陈庭砚坐下叹了口气:“只允许你忙里偷闲,我不能忙里偷闲来了。” “沐泽,下次他进来,你要学会收座位费,鉴于程总这么有钱,得加钱。” 一旁的沐泽,温润如玉,穿着一身古装,长发半束,其余的散落在耳后,对着他微微一笑:“还是陈总会做生意,先从陈总开始。” 程江篱笑着开口:“就是,你是在想京城温家的那件事?” “我刚刚和沐泽谈论过了,那温家老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 “家族内斗历来如此,你和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这温家的总裁温厉,上位之后,可是大动作不断,想来栖霞开拓市场。” “京都是政治中心,栖霞是商业中心,来这里分蛋糕,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陈庭砚思索道:“这温厉,是温老爷子的二儿子,现在坐上总裁,肯定是有大动作的。” “不过既然沐泽算出老爷子并没有大限未至,这个事态发展,还是能预测的。” 程江篱端起茶道:“栖霞的温家是温家的三房,这些年发展势头也不错。” “不过再怎么发展,也越不过我们。” “我听说你准备往海市拓展。” 陈庭砚点了点头:“也不算是拓展,与星衍达成了一个合作。” 他瞥了一眼手机:“改天聚吧,我马上要开会了。” 程江篱品着茶:“行,你这次送的茶叶不错。” “沐泽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提一点过来。” 陈庭砚赶回公司继续开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 他打开门,温昇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他的声音连忙起身:“先生您回来了,饭菜还热着。” 陈庭砚望着客厅,桌上放了一束花,花香很淡。 “你吃了吗?” 温昇没想到他会问自己,顿时一噎:“您还没有吃……” 陈庭砚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自己不吃,他是不能吃的意思? 这温家的规矩和陈家一样严? “你布菜吧,我先去洗澡。” 温昇听见他要吃饭,顿时高兴起来:“是,奴这就去布菜。” 陈庭砚疑惑地摇摇头,走入卧室,发现床榻被整理过,换的衣服已经不见。 看样子不是别墅管家取走的,而是被这个人取走了。 他扫了一眼床,整理的没有一丝褶皱,家奴都这样能干吗? 洗了澡走出去,温昇掐着时间将菜端出去:“先生,奴随意做的几道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陈庭砚看向三菜一汤,对着他招了招手:“一起吃。” 他见人又跪下,语气沉了几分:“坐下。” 温昇听着声音,心里惴惴不安,行了一礼:“是,奴谢先生恩赐。” 他也不敢坐实,堪堪坐了一半,等着他动筷。 陈庭砚拿过筷子问:“想好接下来,去哪了吗?” 温昇慌乱地抬起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您……” 这是要赶他走的意思吗? 可是他现在除了这里,已经无处可去。 他是家奴,如今更是叛逃,只有死路一条。 陈庭砚夹着菜,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要多想,只是想问一下你的打算。” 温捏着筷子,紧张的手心冒汗。 他滑下板凳,动作虔诚地俯首:“回先生,奴已经无处可去了……” 其实他想求一求,留在这里侍奉先生的,可是有点胁迫先生的意思。 若不是那晚相救,他怕是早就见不到今早的日出了。 陈庭砚垂眸落在他的身上。 这句话倒是真的。 即使他拿来他的奴契,放他离开,温家和宋家也不会放过他。 除非,权势能大的过这两家的,宋家和温家的本族在京都,都属于十二顶级世家之列。 也只有这些家合法拥有家奴,其他的豪门都不能私自培养,只能私底下搞些小动作。 比如他们收一个两个私奴充当家奴,虽然不具备合法性,但也没有犯法。 栖霞市倒是有几家可以抗衡两家,但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家奴得罪温家和宋家。 他端过莲藕排骨汤,低头喝了一口。 温昇见头顶没有任何声音,浑身仿佛被冻僵一般,只觉得冷。 不该奢求这些,反倒让恩人为难。 他额头枕在手背上,缓缓开口:“先生,奴明白您的意思,您是奴的恩人,奴不会让您陷入为难。” “奴现在就离开……”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眼底却闪过一抹笑意:“莲藕排骨汤,盐放少了,下次记得多放一点。” “还有这个辣椒炒肉,辣椒不够辣,下次买湘城的辣椒。” 温昇愣了愣,下次! 先生说的是下次! 是不赶他走了吗? 陈庭砚见他还傻乎乎的跪着,不禁用脚轻轻碰了碰头:“起来,天天给我拖地。” 温昇闻言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先生……地不脏的,奴今天早上拖过了。” “您愿意留下奴吗?” 陈庭砚慢条斯理地轻嗯:“做你的主人需要什么条件?” 温昇呼吸急促,主人…… 主人!! 他连忙匍匐道:“回先生……没有条件的。” 陈庭砚夹着糖醋里脊:“既然没有条件,那我就是你的主人。” 温昇满脸震惊,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落在身上,眼眶一红。 还有主人这句话说的平平淡淡,其实说的挺霸道的。 他缓缓抬起头,哽咽地试探性开口:“主人?” 陈庭砚应了一声。 “主人。” “嗯。” 陈庭砚啧了一声:“起来吃饭,我等会还有一个会。” 温昇知道他很忙,乖巧地坐下,用公筷给他夹着菜,暗自记着他的喜好。 陈庭砚搁下筷子,端起汤问:“你是什么文凭?” 温昇也放下了筷子,脊背弯了几分:“回主人,奴蠢笨,化学和金融双学位。” 陈庭砚有些意外地挑眉一笑:“这还蠢笨,比温家那位大公子厉害了。” “既然你学的化学,没想过去上班?” 温昇摇摇头:“在温家,奴不得宠,这才被派出国陪读。” “回国之后,就又回到了主家。” “至于参加工作……更不会有资格。” 陈庭砚接过餐巾纸,淡淡地开口:“跟着我去上班。” 温昇神情震惊:“跟您去上班?” 陈庭砚点头道:“怎么?不乐意?” “没有,没有。”温昇连连摇头:“只是奴从未上过班,担心给您惹麻烦。” 陈庭砚拿过手机,斜睨笑:“你能惹多大的麻烦?” 温昇摇摇头,大着胆子问:“主人……奴是温家的家奴,又被宋家要去……您把奴藏身在家中,这样安全一些,万一他们知道……对您的公司恐怕……” 陈庭砚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笑了起来:“怎么,你觉得你的主人,没有他们厉害?” “不是,不是,奴不是这个意思……”温昇低着头连忙辩驳:“奴的意思是,主人为了奴这样卑贱之奴,公然得罪那两家……有点得不偿失。” 第4章 怎么有一种封建的感觉 陈庭砚忍着笑意问下去:“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 温昇微微抬眼,打量了几眼,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是谁:“主人,奴愚钝。” “这栖霞市,你觉得最强的家族是哪几家?” 温昇认真地想了想,开口说:“奴听宋少爷提过,是程家,李家,陈家,三家鼎力,是栖霞的三巨头。” 陈庭砚起身抬手敲了他的脑袋:“我就是陈庭砚。” 温昇怔愣一瞬,有些不敢置信,但是转念一想。 自己逃走这么久,那两家都是有手段的,却一直没有人来闹事。 看来就是主人挡住了那些人。 “主人,奴没想到您这样厉害!” 陈庭砚见他一脸崇拜的模样,一看就是没有遭受社会毒打。 毕竟他在公司还有一个外号,叫做陈扒皮。 一群人在别的群里吐槽呢。 只有他用崇拜目光看着自己。 温昇见他走入书房,缓缓收回目光,低头吃着饭菜,虽然有点凉了,却觉得很好吃。 如果主人是陈庭砚,那他工作的事肯定是铁板钉钉。 工作……还真的没有想过,他还能从卑微的家奴走到人前。 陈庭砚开完会,低头跟人事部发了一条消息。 国际排名前五的名校,双学位,当小家奴可惜了。 他又打了两个电话,这才起身准备休息。 温昇坐在阳台,抬头望着月亮,有些激动的睡不着。 这个房间是那晚主人让他选的,他喜欢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主人好像与别的主人完全不一样。 记得刚到宋家的那晚,宋坪便强制要他侍奉,要不是中途有事…… 他或许就不会这样干净的在主人身边。 其实温家小姐也想收他为奴的,还真的感谢大公子的宠奴,让小姐对自己十分厌恶。 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那些年遭受了那么多惩罚,竟是为了遇到这样好的主人。 温昇抬手抹了抹眼睛,侧头看向床,唇角上扬起来。 如今他是有床的,而不是睡在硬地板上。 清早,下着大雨,打的树叶啪嗒作响。 陈庭砚按照惯例起床,厨房传来了肉香。 似乎多了一个人也不错,有些烟火气。 今天的早餐一碗牛肉面,还有两个小菜。 温昇观察到,昨天主人好像选择的是豆浆,没有碰牛奶,多半是不喜欢早上喝牛奶。 他特意榨了豆浆,又煎了饺子。 陈庭砚洗完澡走出来:“入职通知收到了吗?” “收到了。”温昇摆放着碗筷:“主人,奴肯定好好做的。” 陈庭砚端着豆浆道:“先从研究所的管理员做起,主管明年六月份就退休了,那个位置自然是留给你的。” 温昇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主人……这会不会太快了。” “就这点胆量?一个主管而已,等你熟悉研究所,取悦我,副总也不是不能给你。”陈庭砚语气带着满不在乎:“只要别让我失望,既然是你主人,托举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低头吃着面又道:“今天你可以晚点过去入职。” 温昇点了点头,开口问:“主人……那奴上下班,可以自己通勤吗?” 陈庭砚轻笑:“怎么,不愿意坐我的车?” “不是,不是的。”温昇神色正经地解释:“奴是想熟悉一下这座城市……绝没有那个意思。” 陈庭砚见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压制:“好。” “多谢主人恩赐。”温昇都已经做好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同意了。 陈庭砚吃过早餐,走入卧房提起电脑走出去:“我先上班去了。” 温昇起身跪在门口:“奴恭送主人。” 陈庭砚侧头看向他,见他神态专注,极度认真的模样。 怎么有一股…… 很封建的感觉。 见他这样,他笑着摇了摇头。 有些习惯深入骨髓,此时要是提出意见,反而让温昇惶恐不安了。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拿过玄关的钥匙,走了出去。 温昇跪在门口听着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低头也不敢多耽搁。 收拾了厨房,又将陈庭砚的床榻整齐整。 他提着要干洗的衣服出门。 他在栖霞也生活了很多年,不过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城市。 可能从来没有真的踏出过温家的大门。 家奴藏身在主人身影下,很少有他这样抛头露面的。 第5章 职场针对 温昇办了一张公交卡,小区附近就有公交车站,坐六站公交车,就能到百灵集团的附近。 将衣服送去干洗店,他还是第一次坐上公交车。 以往跟随少爷都是有专车,也没有机会独自出门。 城市在车窗外掠过,路上行人匆匆。 温昇望着面前的大楼,这一整栋都属于百灵,旁边还有一栋,也是百灵的。 旁边那一栋就是研究所了。 不愧是主人,这财力太惊人了。 他走入主栋,前往十七层办入职。 温昇按着流程走,工资每个月有七千五,签了入职合同,陈庭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望着消息,前往二十八层。 整栋楼地下三层,地上36层,总计39层。 陈庭砚听见敲门声,应了一声,低头签着合同。 温昇已经温顺地跪下:“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陈庭砚拉开抽屉,将文件袋递给他:“你的文凭,身份证,护照之类的都在这里。” 温昇有些吃惊,连忙双手接过:“奴多谢主人……” 这些东西一般都是主人收着的,怎么全给了自己。 陈庭砚见他神色疑惑,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以为我跟温家一样,靠这些拿捏你?” “既然是我的人,你逃不掉,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他拿过文件展开又道:“所谓掌控,不是靠这些东西。” “我也不屑。” 寥寥几句话,温昇心头闪过战栗:“奴绝不会背叛主人,此生也只有主人一位主人。” 他刚刚一瞬间感受到的气息,比面对温家家主还要恐怖。 温昇将所有的事办理完,去研究所报到。 主管严万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随意指了一个人带着温昇熟悉环境。 “走吧,先从这里转。”杨立抬手指了指:“这里是试剂库,那边是仪器室,上面做分析的,那边是做化合的。” 温昇点点头:“那我平常做什么?” 杨立满是敷衍地开口:“那你得问主管,我不知道,接下来你自己看吧。” 他独留下温昇,不耐地转身就走。 温昇抿了抿唇,从进办公区开始,好像这些人对他很不友好。 但是这种不友好,他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可能研究所的人,都专注实验吧。 他只能顺着实验室,一间一间的探索。 走到仪器室的时候,里面放置着几十台高效液相,正有两个人说着话。 “听说办公室来新人了,那他可惨了。” “可不是,这严主管马上就要退了,肯定是想把自己侄子给弄上去。” “那杨立岂不是恨死这个人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公司,以实力说话,杨立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还以为板上钉钉的事,谁知道冒出一个比他更厉害的。” 温昇立在门口没进去,轻叹,原来对他有敌意是来源于这里。 与主人失望相比,这点敌意算什么? 他挨过的惩罚,比这话可疼多了。 他独自将整个研究所摸完,回到办公桌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落在身上。 临近吃饭,严万走出来,将一份合同递给他:“咱们研究所,刚买的仪器,上传合同发票到系统,供应商那边还等着收货款。” “这个,研究所刚到的试剂,开单据。” “还有这些,和青囊那边购买的生物制剂,一并上传。” “不懂就问杨立,他毕竟是老熟人了,下班前弄完,就用杨立的账号。” “是。”温昇接过厚厚一摞资料:“主管,我会尽快弄好的。” 看样子今天下午是没有时间吃午饭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并没有着急问杨立,按照杨立对他的厌恶程度,估计也不会尽心尽力的教。 现在电脑上的账号是杨立的,新的BPM系统账号还没有给他开通,他现在可以投机取巧,打开杨立以前通过的流程,依葫芦画瓢。 温昇抽出一张白纸,将杨立系统上,报销,合同,申请之类的流程,全部都记载下来。 尤其是一些小细节,图片和附件,以及申请的栏目,是把重点的项目,或许仪器提炼在前面。 或许是从小当家奴培养,他拥有一般人不能具备的细节捕捉。 毕竟主人的情绪,态度,动作,决定着他们的命运。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周围不少人已经提着东西离开。 温昇也有一些着急,严主管临下班前又给他塞了一些东西。 研究所的电脑有加密,没有解密转载出去,就是一堆乱码,也杜绝他回去加班的可能性。 想了想,犹豫半天给陈庭砚发消息,没想到主人的消息先发过来:有应酬。 温昇笑着松了口气,快速的回了消息,开始专注眼前的事。 忙完所有的事,已经是八点,整个办公室已经没有一个人。 温昇滴卡下班,回到小区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好像不知道开门的密码。 他选择坐在门口,没有想过打电话。 毕竟主人那么忙,现在还在应酬,打扰了就不好了。 第6章 恩赐 十点多,陈庭砚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出电梯的时候望着缩在门口的人,皱了皱眉:“怎么不进去……” 他打开门走进去踉跄了一下,温昇眼疾手快地扶稳:“主人……您小心。” 陈庭砚晃了晃头,侧头看向他,眼神有些迷离。 温昇打开灯,将他扶在沙发上坐着:“奴去给您煮醒酒汤。” 陈庭砚看着他,抓住他的手,将人拉入了怀里:“不用……” 温昇心头一惊,却不敢动:“您会难受的……” 陈庭砚微微侧头,抬手抚摸着这张脸,瞧见眼底担忧是实实在在的,全然不似酒桌上的虚与委蛇。 他倾身靠近,有些意动:“你这眼睛……清澈的好看。” ——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温昇脑子一片空白,一瞬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个吻很温柔,就像天上的云一样,轻飘飘的。 他见半天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地双手扶着:“主人?主人,您怎么样?” 听着均匀轻轻的呼吸声传来,温昇动作轻柔,将人放平,打了水认真的擦洗。 他目光落在睡容上,主人长得很好看,棱角分明,很有攻击性,即使睡梦中,也暗含几分凌厉。 陈庭砚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七点,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 抬手捏了捏眉心,侧头看向一旁,温昇并没有回房间睡,而是守在身边,借着沙发正在熟睡。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外套已经换了一件,酒气也变得若有似无。 温昇做了一个梦,一贯不好的梦境,如今天朗气清,色彩艳丽,阳光毫不吝啬的温柔落在了身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主人?” 陈庭砚洗完澡走出来,看了他一眼:“不用做早餐,老宅的保姆会送过来。” 他将擦头发的毛巾递给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捡着重要的消息回复:“昨天上班怎么样?” 温昇将毛巾折叠好,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回主人……很好,奴会认真学的,不会让您失望。” 陈庭砚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落在温昇的头顶:“嗯,刚入职,肯定有些困难。” 他拨打了一个电话,收回了手:“李焱,他们亲自从京都过来?今天?” 温昇维持着动作,望着阳台的背影,抿了抿唇。 研究所那样的小事,不该让主人分神。 他可以解决好的…… 陈庭砚打完电话,回过头走向他:“还有什么事?” “奴没有什么事,主要是要给您请安。”温昇郑重其事地磕了头,姿势极为标准,神态一如既往的虔诚。 陈庭砚:…… 【已删除,这一大早上……发生了什么呢?】 陈庭砚神色有些疑惑,想到什么:“你刚入职,确实得给你入职礼物,你想要什么?” 温昇低垂着头,欲言又止,低声呢喃。 “就只要侍奉?” 这一天天不都是在侍奉吗? 温昇眼底闪过细碎的光芒。 陈庭砚觉得没有什么。 瞧见手机有消息,随口应了下来。 他低头回复着消息。 【嗯~你想的那样。】 温昇全然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良久,他微微抬眸,眼底藏着光亮。 陈庭砚岔开话题:“不上班了吗?” 陈庭砚总觉得现在的发展,与他预料的方向截然不同。 第7章 太熟悉了,没有秘密 此刻气氛怪异,待他处理干净,陈庭砚缓缓起身:“去衣帽间给我取套西装来。” “是。”温昇将水端了下去,起身走入衣帽间。 衣帽间瞧着简约,而衣服也如同主人的人一样,大多都是灰黑为主,看着十分严肃。 他抬手抚摸着,想到他刚刚打的那个电话,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亲自过来,想来是商务见面。 陈庭砚被温昇这么一弄,心里不禁有些发躁。 这些年他身边没有任何人,总觉得工作最重要,其他的只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现在心里却奇奇怪怪的。 “主人。”温昇拿着衣服走进来:“您看这套怎么样?” “都行。”陈庭砚拿过衬衫:“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给他穿西装也算够给他面子了。” 温昇拿过领带侍奉地搭话:“主人,您好像……上班很少穿西装。” 陈庭砚微微挑眉,直白地开口:“西装并不舒服,怎么可能天天穿西装,那不是找罪受?” “我又不是卖保险的,平常穿不穿西装,不影响我是百灵的掌舵人。” “原来是这样……”温昇思索道:“奴看电视上……老板好像都是西装。” “奴在温家的时候,看少爷他们也都是西装。” 提及温家的人,陈庭砚不禁轻嗤:“用老程的话来说,某些人是死装,当然,不排除也有人喜欢西装。” “我们兄弟几个,没这种喜好,西装就好比学生的校服,谁愿意天天校服。” 温昇抬手替他整理着领口,系着领带,低着头道:“主人……您说的话……奴没有听别人说过,但是奴觉得您说的对……” “您跟别的霸总一点都不一样。” 陈庭砚嗯哼一声:“不一样?” “嗯,不一样。”温昇理着领带,察觉到他的情绪现在很好,缓缓道:“好像霸总都特别喜欢工作,不会感到累。” 主人好像,就很有真实感。 “那你电视剧看多了。”陈庭砚理了袖口:“我们也是人,也会累。” “每天打开公司系统,没有处理的流程信息都是99+,还有各种各样的会。” “天天这样,总会累的。” 温昇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暗自点了点头。 换好衣服,早饭已经放在了门口。 陈庭砚简单吃过,接一个电话先走了。 温昇低头收拾着桌子,跟主人相处,和宋坪完全不一样。 这个地方是带着烟火气的,比如刚刚那一番话,他肯定不敢在温家,或者宋家说的。 那已经是超出家奴的该操心的范畴,更不会与他闲谈。 主人真的特别好,给他一股,能问出话那种话的勇气。 将家里收拾干净,温昇看了一眼时间,坐公交肯定会迟到,只能打了车。 到达研究所,不少人已经到了,三三两两聊着天,没有人理会他。 他是这个办公室最孤独的存在,不过温昇并不在乎。 只要有主人在,他就不会怕。 家奴一旦认主,此生只有一个主人,而他运气很好,主人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他心愿臣服的人。 主人的任务就是让他熟悉研究所,所以再苦再难,也能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杨立抱了一堆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这些,你处理一下。” “你的账号已经下来了,不要用我的。” “是。”温昇打量着这堆文件,没有说话,拿过开始默默处理。 做这些事他并没有什么怨言,主人将他放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磨砺,这点事都做不好的话,只会让主人失望。 他一点都不想让主人失望。 陈庭砚开完会已经临近中午,瞧见了程江篱的消息。 他思索了一下,下楼往三岔路口的花店走去。 这个时候花店没有什么人,里间却热闹。 沐泽看见他倒了一杯茶:“刚刚还在说陈总,陈总就来了。” 陈庭砚笑着坐下:“你别打趣我,一口一个陈总的。” 他斜睨看向程江篱:“你的程总在这里呢。” 程江篱抿了一口茶,瞧见他的衣服,闲适地翘起二郎腿:“哟,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人,陈总都穿西装了。” “我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沐泽做了几样糕点。” “你带去吃……” 他想到什么,一脸八卦地问:“听说你问宋坪要了一个小家奴。” 陈庭砚微微抬眼:“知道的你是青囊董事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狗仔队的队长。” “准确来说,救了一个小家奴,现在养在身边。” “比别的家奴有意思。” 程江篱见传言是真的,不禁坐正了几分:“怎么个有意思的?” 陈庭砚对哥几个也没有什么隐瞒,缓缓开口:“他会向我提要求,不愿意坐我的车,宁愿天天挤公交。” “这算不算有意思?” 沐泽笑了笑:“那确实,他与平常的家奴不一样,看来你喜欢他身上的那股野草般的劲。” “既然你现在收了他,是养在家里,还是?” 程江篱捏了一块糕点,颇为自信地开口:“凭借我对他的了解,绝对不会放在家里,他就是一个扒皮,指不定给他打工呢。” “那个家奴身上肯定有过人之处。” 陈庭砚:…… “彼此太了解,也不好,没有秘密。” “对,他现在在研究所,学的是化学专业,专业对口。” 程江篱挑了挑眉:“嗯哼,物尽其用,是你的作风,这样也好,身边有个照顾你的。” “我是不担心那个小家奴了,不过他真的有能力,也别一直压制着,让他往上走,你有能力托举他。” 陈庭砚也捏了一块糕点,轻笑地说:“我们两个的话,要是被别的世家听到,那估计是戳着脊梁骨骂。” 程江篱满不在乎地开口:“嘿,我没有家奴,只有你一个人挨骂。” “到时候,我肯定将你护至身前的。” 听罢,陈庭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有你这样的兄弟,我真的有福气。” “你太有自知之明了。” 陈庭砚嘁了一下,提着糕点起身:“走了,还忙着呢。” “慢走不送。” 第8章 被人押回温家受罚 回到办公室,陈庭砚看了一眼桌上,放着三盒不同口味的糕点。 他拿出手机给温昇发了一条消息:上来。 温昇正忙的连午饭都没有去吃,听见手机熟悉的声音。 那是属于主人消息的声音,他猛然抬起头,点开瞧见内容更是喜不自胜。 主人让他上去,那就意味着,可以见到主人了。 “你往哪里去?”杨立怀里抱着东西,眸光直直盯着他:“这些都没有弄完,你还想去吃饭,这些下午就要全部过流程。” 温昇微微颔首:“我有点事去,马上就回来。” 杨立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他的桌上,不满地开口:“一有事就知道摸鱼。” “这些也都是,你今天必须弄完。” “好,我知道了。”温昇不想陈庭砚多等,也知道拒绝不了。 他转身下到地下一层,通过地下通道穿到主栋。 陈庭砚助理李焱已经提前得到招呼。 温昇对着他微笑颔首,走上前敲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面积很大,红木家具散发着淡淡木质香。 旁边还有一扇门,里面应该是一间卧房。 他缓缓收回目光,跪了下来:“奴给主人请安。” 陈庭砚一只手翻着文件,另一只手拿着笔:“今天工作怎么样?” 温昇目光落在不近不远的脚上,往前挪了两步:“回主人,工作很顺利……” 陈庭砚没有什么表情,签下手里的合同,垂眸问:“吃饭了吗?” “奴还没饿。”温昇斟酌地又道:“等会儿就去。” 陈庭砚默然不语,扫了他一眼:“过来。” 温昇连忙起身,立在他身侧,弓着身:“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陈庭砚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电脑:“你提交的这个申请,有问题。” 他从桌上选出文件递给他:“提交的第一版,最终后面修改过,这是第二版。” 温昇脸上煞白,双手接过文件,翻到后面,发现金额确实不一样,少了五百万,其中几条也修改过。 这是被杨立使绊子了。 陈庭砚睨了他一眼,见他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便没有说这个事。 顺手将这个流程打了回去:“这就是空降最难的地方,你挡了别人的路,没有本事,就坐不稳位置。” “别小看一个办公室,里面也都是人情世故。” “看似错综复杂,其实还是利益紧紧相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淡淡又言不尽意地道:“ 洞悉人心, 方能驾驭时局,布局周密, 才可决胜千里。” “你要审时度势,一击必中。” 温昇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将文件放在桌上,跪下俯首:“奴多谢主人指点,定不会让您失望。” 陈庭砚挑眉轻笑,抬脚踩上他的头:“这才是我的家奴。” “桌上有三盒糕点,你等会带走。” 温昇感受到头顶的脚,唇角微勾了一下。 主人终于把他当奴了。 “奴多谢主人赏赐。” 陈庭砚听见电话响了,收回脚:“下去吧。” “是。”温昇亲吻了一下他的鞋,起身瞧着桌上的盒子,双手拿过:“奴多谢主人。” 他抱着三盒糕点走入电梯,一早上压抑的情绪,此刻荡然无存。 主人让他审时度势,一击必中…… 那个人,肯定就是杨立。 毕竟他空降研究所,占的就是他的位子。 最后主人踩着他的头说,这才是他的家奴…… 那意思是,让他放手干,自己背后是有主人站台的。 自己主人是谁? 百灵集团的董事长,陈家的掌舵人。 一个研究所的主管,确实入不了他的眼。 温昇想明白一切,豁然开朗,这就是狗仗人势吗? 那感觉,确实挺好的。 他抱着糕点,低头闻了闻,从侧面能看出…… 主人虽然忙碌,其实也有关注着他的。 办公室再一次陷入安静,陈庭砚目光落在打回的流程上,不禁轻嗤:“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缓缓起身,立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某处,却一言不发。 今天是星期五,下班的时候,打工人比以往有活力一些。 温昇难得到点下班,计划着去买菜,回家做饭。 这地段周边有几所学校,毗邻商业圈,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温昇思索着菜谱,买了几瓶调料,往卖肉的地方去。 他低头仔细查看着生产日期,正准备拿一盒牛肉的时候,被一个人夺走。 “这不是温家的叛徒吗?” 听见熟悉的讥讽,温昇不禁倒退了一步,想都不用想。 正是大少爷的宠奴,文杰。 温家家奴避主家姓,都姓文。 当年小少爷出生不足,温家家主请了道士,道士说,小少爷恐活不过三岁,要找五个人压命,对应五行。 而他恰好符合‘水’,被赐姓温。 再加上主母信佛,给孩子积福,允了他们一个恩典。 其他人求钱,求富贵,他求的是名字。 温昇,上‘日’下‘升’,是为光明。 文杰冷笑看着他:“我们不找你,你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真给我们家奴丢脸。” 温昇望着他一笑:“我为什么会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还真的是得感谢你,没有你使绊子,我遇不到主人。” 文杰眯了眯眼,撸起衣袖,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我温家,居然养出来这么一条会咬人的狗。” “二少爷。”文杰对着来人恭敬地弯了一下腰:“这就是当年,企图勾引小姐的那个家奴。” 温新远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原来就是这个狗东西啊。” 他侧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家奴:“还愣着干什么,带回去,家法处置。” “是,主人。” 文杰眼底闪过幸灾乐祸,听说温昇从宋家逃跑之后,宋家大发慈悲,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没有再追究。 但既然是温家的家奴,温家自然管得。 温昇被两个人按住,皱了皱眉:“我已经不是温家的家奴,我已经有了主人!” 温新远轻嗤,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的主人又算什么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带走!” 温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捂住嘴,眼底闪过慌乱。 文杰看着温昇那张脸,眼底闪过厌恶:“二少爷,这狗东西说的主人,您……” “主人?就他能找什么货色当主人?”温新远满脸不屑:“这种顶撞主子的按家法处置。” 温昇被强制塞进一辆车,再一次回到了,让他从心底厌恶的地方,温家老宅。 文杰指使另外两个小奴将人押去地牢。 他对刑罚长老递上东西孝敬:“二少爷发话了,这人顶撞了他,按家法处置。” 刑堂长老看着东西,不动声色地收下:劳你美言几句,属下们明白怎么做。” 他看向几个人,眼神狠厉:“怎么,都忘记了规矩?” 两个家奴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走上前将温昇按住。 温昇望着这些刑具,一点都不陌生。 他低着头望着身上的衣服,捏了捏拳头:“长老,温家受罚,应当赤膊……” 这是那天衣服没干,没有换洗的,主人赏的旧衣。 绝不能损坏…… 文杰轻嗤:“怎么,打你还需要挑时间吗?” 他看向长老,提醒道:“二少爷还等着我回话呢。” 刑堂长老听见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毒辣:“动手。” “不!不要!” 文杰当即冷笑:“刑罚的规矩也忘记了?只能报数,不能出声。” “叛逃没几天,就忘记了规矩。” 他看向一旁的人:“把他嘴塞上。” 温昇拼命地挣扎,却被几个人按的动弹不了。 第9章 打的就是他的脸 陈庭砚回到家的时候,屋内空荡荡的,玄关也没有换下的鞋,不禁疑惑起来。 温昇自从来到自己身边,一般都是下班就回来,这都过去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即使去买东西,也不需要这么久。 他不放心的打了一个电话,没打通,再打一个,却被挂断了。 这就更奇怪了,有家奴敢挂主人的电话吗? 陈家也是有家奴的,只是他上位家主之后,对家奴制度做了改变,相比于其他家主,身边家奴数不胜数,他与老程真的是异类,身边一直没有家奴。 陈庭砚手指轻敲,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帮我定位一个人。” 温昇肯定不敢挂自己的电话,那么只有别人…… 他现在有点不明确,是温家,还是宋家。 几分钟后,手机接收到一条消息。 陈庭砚瞧见定位地址,眼底闪过寒芒。 温家在栖霞不过是个二梯队末端,还是京都温家三房的人,即使是温家主家过来,他也是不虚的。 陈庭砚驱车直接来到温家老宅。 温家家主温铭听见这个消息,还以为是听错了。 “谁来了?” “回主人,是陈家的家主……” 温铭皱了皱眉起身道:“他怎么来了……我们两家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去开大门!”他踱步又道:“叫少爷们过来,随我亲自去迎接。” 陈庭砚将车钥匙丢给一旁的家奴,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温铭带着一群人已经等着了。 “陈总怎么有空过来,里面已经备好了茶。” 陈庭砚只是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我丢了一个人,就在你们温家。” 温铭一脸奇怪地看向身侧:“陈总丢的人,怎么会在我温家?” “他原本是你们温家的家奴,被宋家要去,我凑巧救了,他现在是我的家奴。” 温铭想到圈子里最近传的事,没想到陈庭砚真的养了一只家奴,还是温家那个叛徒! 这件事就比较棘手了。 他侧头看向几个儿子:“你们谁看见那个叛……那个家奴了?” 温新远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落在跪在自家大哥脚边的文杰。 那个叛徒还真的有主人,主人来头还这么大,跺跺脚就能让他们温家地震的人物。 陈庭砚目光平淡扫了一圈,眸光落在温新远身上,双眸微沉:“你知道他的下落。” 温新远被他看的心里发毛,这人怎么比他爸还有压迫感。 他额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是大哥的家奴,与那个家奴争吵,我路过,以为他没有主人,见他可怜,将他带回来了温家……” 温新远声音越来越小:“他现在应该在地牢……” 自己是温家二公子,陈庭砚看在温家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 文杰拼命磕着头:“家主,奴也是为了温家,他也没有说自己有主人。” 他双手抓住温家大公子温修远的腿:“主人奴错了。” 陈庭砚眼底闪过厌恶,直直地盯着温铭,嗓音听不出喜怒:“劳烦温家家主带个路。” 温铭心头一颤,这哪里是让他带路这么简单,这人在给那个家奴报仇,下他的面子。 他堂堂温家家主,亲自下地牢,就是为了温家一个叛逃家奴。 打的是他的脸。 可他现在只能照做,这叛逃家奴,还真的是几分手段,攀上了陈庭砚。 陈家不可怕,可怕的是陈庭砚。 当年他继承家主之位的时候,不服的人很多,那雷霆手段,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不论亲疏远近,一律收拾。 家丑不可外扬,就这些世家,谁敢动公然动自家亲族的产业,他陈庭砚敢,还当着栖霞世家,家丑直接外扬。 现在的陈家可谓是筋脉重塑,一个个唯他马首是瞻。 地牢昏暗,但胜在干净,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刑堂长老瞧见温铭,行了一礼:“家主,这里污秽,您怎么亲自来了。” 温铭苦涩一笑,他说他不敢不来,有人信吗? “二少爷带来的那个家奴呢?” 刑堂长老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个家奴这么重要,连家主都要过问。 他邀功地开口:“回家主,二少爷托文杰吩咐过,一定要好好照顾他,那个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温铭震惊地看着他,额角一跳:“你……你……” 他声音略带不稳:“人在哪?” 刑探长老起身道:“在牢房里面,老奴这就去将他弄出来。” 温新远只觉得这里突然一凉,搓了搓手臂。 温新岸看向自己的弟弟,叹息一声:“你糊涂。” “大哥,谁知道他主人是那个冷脸扒皮……” “大哥,你得救我,爸肯定收拾我。” 陈庭砚走入牢房,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人影上。 将人动作轻柔扶起来:“温昇?” 温昇脑子混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那是主人身上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了眼,瞧见近在咫尺的人,眼底闪过诧异,嗓音虚弱:“主人,您怎么来了?” “这里脏……” 陈庭砚抱起他冷眼看向温新远,最后敛了神色,看向温铭:“人我带走了,你儿子很好。” 温铭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追上去:“陈总,我改天让他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陈庭砚看都没看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第10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陈家老宅。 陈管家早早收到电话等在门口,瞧见车,连忙走上去,又招呼身后的家奴去接人。 “家主,医生已经候着了。” 陈庭砚迈步走进去,陈家是经典的园林格局,亭台楼榭,一步一景,主栋是中西结合的建筑,小三层别墅,其他的园子虽是平房,也是中西结合。 医生专业的处理完伤口,又涂抹上陈家秘药。 陈庭砚坐在一张紫檀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茶盏。 承睿理了一下衣服,缓缓跪下:“家主,那位公子的伤,奴处理好了,已经用上密药。” 陈庭砚手指微顿,眼底闪过厉色:“伤怎么样?” 承睿顶着目光低着头答:“伤势很重,用了倒刺的鞭子,鞭打了九十二下……不过奴已经已经精心处理过。” “再加上有密药,很快就能结痂,几天便能好。” 他斟酌着又道:“那公子,已经休息了。” 陈庭砚端起茶,注视着茶盏,那双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明天将温家二公子请过来,来我陈家做客。” 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你退下吧。” “是。”承睿倒退出去,暗自松了口气,那这二公子是惨了。 家主这状态,显然是怒了。 陈管家立在拐角,连忙叫住他:“承睿,家主怎么样?那公子怎么样?” “我刚刚打听了一下,那个人是温家的家奴……被家主救了。” 承睿颔首答:“管家,那这人就是家主的家奴?” “那温家二公子可就惨了,家主最护短了。” 陈管家轻哼一声:“那温家,真的是好大的胆子,我陈家岂是他们可以随便欺负的。” “我去让厨房备一点清淡的小菜。” “那我也去药房备药。” 陈家一如既往的平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又好似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温昇睡了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陈管家听到消息走了进去:“哎,公子,你身上的伤还很重,别乱动。” 他坐下又让人去备饭:“你这个伤,还要好些天才能好。” 温昇环顾一周,发现不是在家里:“我,我这是在哪里?” “主人呢?” 陈管家扶着他坐起来:“这是陈家老宅,家主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去了。” “他特意吩咐了,你醒了以后,不要乱动,等他回来。” “还有啊,你得吃点东西。” 温昇听见他的话,渐渐放下心来:“多谢。” 陈管家没想到他会说谢谢,笑着说:“我是陈家管家,都是一同伺候家主的,谢什么?” “你这个伤,已经用了药,可能会有一点痒,那是伤口在愈合,不要去触摸。” 温昇闻言乖巧地点头:“谢谢管家。” 没多久饭菜端上桌,他被扶着坐下:“快吃吧,不喜欢吃,我让厨房换。” “不用,不用……”温昇连连摇头,家奴哪里敢嫌弃这些,主人给什么吃什么。 陈家地牢。 ——啊 陈庭砚姿态慵懒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目光冷冷落在温新远身上。 远处那人背部裸露的皮肤,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渗出细密的血珠。 “家主,九十二鞭,人已经晕过去了。” 陈庭砚缓缓起身,拿过一旁有倒刺的鞭子走向文杰。 “你……你不要过来,我是温家的家奴……”文杰止不住地倒退:“你怎么敢动我?” 陈庭砚给身侧的人递了一个眼神。 “是。” 两个家奴心领神会地脱了他的衣服,将人固定在十字架上。 陈家的家奴,比其他家的家奴幸福很多,家主赏罚分明,主子们从不会无缘无故鞭打。 只要能力出众,他们还有机会去陈家旗下的公司上班。 所以他们不是仅仅因为尊卑臣服,而是心悦臣服于家主。 第11章 找人取取经 陈庭砚冷笑一声,突然发力,皮鞭“嗖”地落在文杰的后背,鞭梢嵌入皮肉。 啊—— 文杰剧痛中咬紧牙关,汗水混着血水滑落:“陈总我错了……我对温昇道歉。” 陈庭砚迈步逼近,声音如寒冰:“你确实应该道歉,那是在落下九十二鞭之后。” 第二鞭精准的抽在刚刚的伤上,后背的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筋膜。 文杰喉咙里挤出的惨叫,被脖颈铁链勒成破碎的呜咽声:“不……不要,我错了。” 他在温家也受过不少的刑罚,第二鞭便知道,这人是个用鞭高手。 丝毫不差的落在同一个位置。 鞭影如雨,后背已经血肉模糊,文杰嗓音沙哑,血水顺着颤抖的脊背流下:“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庭砚将鞭子丢给旁边的人:“继续。” “是!” 随着一鞭鞭落下,文杰瞳孔因剧痛而放大,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 “家主,行刑完毕。” 陈庭砚起身掸了掸衣服:“给他抹药,天黑了给他们送回去。” “奴明白。” 承睿被唤来地牢,望着两个人,啧了一声:“果然是家主的手段。” 他拿出药,药粉跟不要钱似的撒下。 这些都是家奴用的药,那肯定带着惩罚的效用,可以快速止住血,但是疼痛加倍。 陈庭砚走出地牢,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物。 他走入客厅,温昇正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看的入神。 “伤怎么样了?” 他回过神,在他脚边跪下:“回主人,奴已经没事了。” 其实以前还受过很多次这样的伤,早已经习惯了。 就是可惜了…… 主人好不容易赏的衣服,不仅破了,还被丢了。 陈庭砚坐下看了一眼电视:“喜欢看这个?” “没有。”温昇跪在他的脚边,低着头回:“管家说,主人让奴在这里等您。” 陈庭砚端起茶,吹了吹道:“起来吧,身上还有伤。” 温昇微微抬眸看向他,偷瞄了一眼,低头愧疚道:“回主人,不碍事的。” “是奴没有用,还让您忧心这些。” 陈庭砚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搁下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现在是我的家奴,明白吗?”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起来。” 温昇哦了一声,立在一旁弓着身,被陈庭砚拉着坐在身边。 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见陈庭砚的电话响了。 乖巧的闭嘴。 陈庭砚瞧着电话,摇了摇头:“李总大周末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李书舟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跪地的家奴:“这不是听说你去了一趟温家。” “亲自前往……很多人在猜测,你和温家是不是要达成什么合作。” 陈庭砚轻嗤:“那确实达成了合作,与他二儿子,现在成为了战略合作伙伴。” 李书舟颇为感兴趣地开口:“你真和温家合作?” “温家的本家,好像要过来,你是看到了什么?” 陈庭砚淡淡道:“没看到什么,只是有点恩怨了。” 李书舟:…… “搞半天是这个战略合作伙伴,行,明白了,弄温家而已。” 他垂眸扫着腿间的家奴,话锋一转:“我不跟你说了,有点事。” 陈庭砚挂了电话,想到什么:“走吧,先回去。” 温昇连忙起身跟着:“是。” 回到小区,陈庭砚一头扎进书房,处理昨天的事。 走出来的时候,便瞧见温昇趴在地上,枕着枕头在看书,时不时写着什么。 他听见动静连忙起身:“主人,您忙完了吗?” “奴做好了午饭。” 陈庭砚抽出他的的书看了看:“策划的书,你想学这个?” 温昇面朝着他跪下,磕了一个头:“您不是给奴一个恩典,可以翻阅客厅的书……奴刚刚就看了这一本。” “把地上的纸递给我。” “是……奴随便写的。”他连忙双手奉上。 陈庭砚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字不错,内容结构性有问题,笔给我。” 温昇没想到他真的会认真看,连忙拿过笔:“主人。” 陈庭砚在纸上写了写:“这策划师,需要掌握市场调研,资源整合等系统化工作流程,其根本就是,诊断客户需求,制定策略并统筹执行。” “现在很多公司裁员,优化,都是公司请策划师做的。” “你要有一个全局的概念,需要统筹人力,物力等资源。” 他略一停顿,用笔点了点:“你看这里,你一笔带过的地方,在别人眼里可以成为可行性计划,并且实施。” 温昇探头认真地看着:“奴明白了,奴多谢主人指点。” 陈庭砚放下纸笔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取下书:“你没有训练过系统的体系,既然是诊断客需需求,要让对方同意,那就需要具备故事杀伤力。” “你纸上花了接近百分之八十的篇幅在讲,怎么去整合,但是你要明白。” “站在决策层,根本不在意你制定的策略和细节。” “我们注重结果,你的策划是否能满足我的需求。” 他取下三本书:“加上那本书,一个星期内看完。” 温昇神色一讶,双手捧着,轻声开口:“主人……奴需要学这些吗?” 他就是有些不太懂…… 没想到主人这么认真。 陈庭砚侧头看向他:“怎么了,觉得书少了?” “没有,没有!”温昇捧着书跪下道:“奴谢主人教诲。” “这才像我的奴,一个星期后,我给你考核。” “是。” 见他接了电话走入书房,温昇望着面前的书,认真点了点头。 这是主人的任务! 他又拿过刚才那本书,埋头认真学习。 在温家的时候,看文杰在大少爷身边,好像从来不用学习,只需要侍奉好大少爷就好了。 难道陈家的家奴都是这样吗? 主人这是真的把自己当家奴了? 那更得认真学了,绝对不能让主人失望。 往死里学! 陈庭砚坐在书房翻看着书,自己这个家奴还挺上进,比那个空有脸蛋的文杰不知道好多倍。 他想了想,又给李书舟打了一个电话。 李书舟正和家奴聊诗词歌赋,听见电话,微微挑眉:“我接个电话。” 礼源点点头:“是。” “老陈?有事?” 陈庭砚轻嗯:“这不是你有家奴,我找你取取经。” “你平常怎么教你家奴的?” 李书舟神色不解。 “你没有时间的话,可以让他视频学习,学习之后,你再亲自检验学术成果嘛。” “要是做的不满意,你手把手教呗。” 他唇角噙着笑意:“他们的学习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陈庭砚想了想说:“我怎么没有想到视频学习,谢了。” 李书舟见电话挂断,亲了亲身侧的人:“刚刚聊到哪里了?” 第12章 去看死对头的好戏 温昇被强制请了几天假,等伤好的差不多了才去上班。 他提着需要干洗的衣服出门,照旧走着那条路,下班的时候,再把衣服顺道取回来。 再次上班,桌上已经被合同堆满,显然这些天杨立把工作堆积给他,完全没有工作。 “哟,回来了,这些都要你处理。”杨立拍了拍合同,又将自己桌上的东西往他工位上一放:“这个已经催了几天,你快点搞完。” 温昇将东西放回在他的办公桌上,不卑不亢地说:“这不是我的工作范畴。” 他清理桌上的资料,属于自己的留下,不属于的全还了回去:“你可以去找主管说,大不了开除我。” 主管又怎么有能力开除自己? 这些天在家养伤,主人还夸过自己,说自己不是自愿去的温家老宅,让他很欣慰。 同理,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只有主人,这些人,他不需要顾忌,也不需要讨好。 杨立注视着自己桌子,不禁恼怒:“温昇,你还长脾气了,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温昇微微偏头:“你说得对,这些是你应该做的。” 他懒得再看杨立的脸色,反正他的底牌就是,主管没有能力开除自己。 随便吧,孤立也好,针对也好,明年主管就退休了,杨立也当不上主管。 这样一想,温昇觉得舒心不少。 杨立果断进入办公室告状:“叔,那个温昇反了天了,他居然把活全都给我,自己什么也不做。” 严万闻言皱了皱眉:“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的请假申请是副总同意,直接越过我了。” 杨立看向电脑,想了想说:“可是叔,他如果是什么关系户,你看这几天标的也是请假,他这个月没有全勤,如果真的有背景,怎么可能还需要走申请,直接跟你打电话了。” “可能周总太忙了,看了一眼就批过了。” 严万若有所思地点头:“以前研究所也有关系户,那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个人看来不是。” 杨立顺着开口:“对啊,我看最近的电视剧,不就有个角色,他其实不是关系户,底下的人会错了意,最后还让他那个人爬上了高位。” “这个人肯定是我们想多了,你看他穿的衣服,也看不出是牌子,肯定就是一个穷小子。” 严万认同地点了点头:“行,你将他叫进来。” 杨立见他愿意出头,顿时高兴:“好嘞,叔,我这就去。” 温昇听见通知,侧头看向办公室,敲门走进去:“主管,你找我。” 严万慈眉善目,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温啊,你这刚来研究所,习不习惯?” “我让杨立带着你,你学的怎么样?” 温昇低着头,听见他的话,淡淡回:“挺习惯的,学的还行。” 闻言,严万面脸笑容:“那就好,是这样的,安环部最近重点抽查我们研究所的试剂库,杨立呢,最近忙着这些项目,所以我想让你重点去管试剂库的事。” 他端起茶吹了吹,喝了一口:“你有什么困难吗?” 试剂库存着的都是易制爆,有毒易燃的,安环部抓的最严,不能出一点疏忽。 还会随便抽查库存,要是对不上,那是要通报批评的,要是造成事故不仅是辞退那么简单了。 温昇也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主管,我这边也挺忙的,而且试剂库我没有管过,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仅主管您,连带着整个研究所都要受牵连。” 他话锋一转:“听说主管明年就要退休了,要是这期间我造成重大事故,万一让您受到牵连怎么办?” 严万也听懂里面的威胁,强扯一抹微笑:“小温,你说的也挺对,你先出去忙吧。” 听见门被关上,他呸了一声:“算我之前看走眼了……没想到不好拿捏。” 温昇瞧见杨立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拉过椅子坐下,一看就知道是他捣的鬼。 主人说过,审时度势,一击即中。 他不着急。 这个星期温昇依旧忙碌,还需要抽空看书,转眼到了考核那一天。 周五下班回家,他去超市买了食材,回到家的时候,陈庭砚还没有回来。 对于考试,他并不害怕,毕竟在温家,家奴也是需要考试的,不合格的就要受罚。 但面对主人的考试,他还是有点害怕的,实在是没有底。 六点多,陈庭砚打开门,刚放下钥匙,温昇已经听见声响走了出来 他跪下拿过鞋帮他换上:“主人,奴今日新学了一道菜。” 陈庭砚垂眸看着他,笑着道:“你不累?还能捣鼓新菜。” 这个星期,温昇光是从他手里过的流程就有几十份了,可见研究所忙成什么样了。 温昇磕了一个头,微微昂起头:“主人,奴不累,您要是想吃什么,吩咐奴就行。” “起来吧。”陈庭砚走到沙发坐下,想到什么,打开了电视。 记得书舟好像最近在追一个什么武侠剧来着。 他随便在首页选了一个,还没有开始看,电话就响了。 人是真不经念叨,李书舟打来了电话:“有事说事,忙着呢。” 李书舟啧了啧,开门见山地说:“今晚有个活动,你去不去,挺有意思,你别着急拒绝,老程没有家奴,他不适合参加,你有家奴,陪我去玩一玩。” 陈庭砚目光落在电视上:“听你这意思,是只有带家奴才能参加?” “什么地方?我是正经人,不去不正经地方。” 听见他的话,李书舟哎了哎:“正经地方,真的不骗你,我是被刘青然拉着去的,刘家没有家奴,但是他有一只奴,据说就是那里认识的。” “你死对头也是那里的会员。” 陈庭砚接过递过来的水,微微挑眉:“首先,那不是我死对头,因为他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死对头,其次,他是那里会员关我什么事?” 李书舟听见他的话,一脸果然如此,他咳了咳,决定放大招:“那如果我告诉你,他当了下位者……” “去!”陈庭砚打断他的话:“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死对头当下位者,这戏必须得看。 见他果断答应,李书舟笑着揶揄:“我就知道,看仇人笑话,你肯定去,行嘞,我把地址发给你,九点见。” 第13章 什么是主奴派对? 陈庭砚将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起身往厨房走去。 听见脚步声,温昇正低头盛饭:“主人,厨房有油烟味,奴把菜端出去就能用饭了。” 陈庭砚顺手帮忙端了两碟走出去,一道是油焖笋,一道是鲍鱼红烧肉‌。 这个搭配倒是第一次见,不过看着挺有食欲的,并不油腻。 温昇端着菜放下,装了一碗汤,随后规规矩矩地跪下:“主人,可以用膳了。” 陈庭砚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坐下,见他跪下谢恩,无奈摇头。 这是温昇从小学的规矩,错了就用罚记住,所以不敢出错半分。 他将几道菜都品尝了一下,上次就发现,自己不夹哪道菜,这崽子就不敢动那道菜。 “这道鲍鱼红烧肉‌,红烧肉的肉质软糯,鲍鱼弹嫩,这样的搭配还是第一次吃,不错。” 温昇听见他夸赞,眼里瞬间有了光亮,拿过筷子布菜:“主人,这道菜具有滋阴润燥的食补功效。” 他暗自记下这个菜,以后可以时不时做。 陈庭砚见他碗里就两片青菜,给他夹了一只鸡腿:“这道也是药膳?” 温昇望着鸡腿连忙感谢,又缓缓答:“回主人,奴放了明参,当归,黄芪,党参,最后加了山药……” 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怎么样?” 陈庭砚尝了一口鸡汤,品味片刻:“药味不重,鸡汤不腥,味道不错。” 温昇低着头,唇角微勾了一下:“那奴,改日给您做药膳蒸鸡……” 陈庭砚轻嗯:“快吃吧,等会儿随我去一个地方。” “是。” 至于去哪,温昇没问,也没有资格问。 陈庭砚用完饭,起身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坐在一旁看电视剧。 待他离桌,温昇这才敢随意夹着菜,将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之内,起身清理着桌面。 将厨房清理干净,他温顺地在陈庭砚脚边跪下。 将一集电视剧看完,陈庭砚按了暂停:“去准备纸笔。” 温昇还以为他忘记了,没想到一直记得,俯首磕头:“是。” 陈庭砚将两张A4纸递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给你45分钟。” 温昇微微抬眸,双手接过:“是,奴多谢主人。” 没想到还真的有试卷,看题目都是最近发生的真实案例,想来是主人亲自出的试卷。 他敛了思绪,不能辜负主人的期望,认真地看着题目分析。 陈庭砚给他丢了一个抱枕,让他认真答题,没再说话。 他兀自起身拿了一本书坐下,低头翻阅着。 温昇几乎提前两分钟才答完:“主人,奴写完了。”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插入书签,拿过试卷,当场批改:“第一题,重点偏了,第二题主方向没错,细节完善不够……” 他继续批改下去,看向最终得分递给温昇:“及格了。” 温昇望着那67分,有点羞愧:“主人……是奴不够努力,让您失望了。” 陈庭砚拿过一张空白的纸,认真地说:“比我预料的高,答的不错。” 他一边写一边又道:“一家制药企业,准备进军东南亚市场,需要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之间做决策,明天写出你的市场分析和决策。” 陈庭砚起身取了两本书:“只需要框架和思路,可以参考这两本书。” 温昇原本有些愧疚,听见主人反而还夸赞自己,连忙朝着他跪下:“是,奴肯定努力答题的。” 自己运气是真的很好,主人这样的教导,在外面花钱都没有人会教。 这些理念和敏锐,可是常年在商场浸染出来的。 陈庭砚见他脊背紧绷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答错了也没事,你得发散思维,不能把自己放在家奴的位置去思考。” “你是我的家奴,与别人家奴本身就不一样,明白吗,一切有我给你兜底。” 听到这一番话,温昇眼眸里包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奴多谢主人的信任。” 陈庭砚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走吧,跟我出门去一个地方。” “是。”温昇快速地将桌面收拾干净,跟着他来到车库。 陈庭砚将钥匙抛给他:“今天你开。” 他拉着副驾驶坐了进去。 温昇应了一声,拉开主驾驶的门,轻声地问:“主人……那奴可以开慢一点吗?” 这车一千多万,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陈庭砚拉过安全带,嗓音平淡:“你放心大胆的开,废了就换一辆,旁边那辆车也是我的。” 温昇自然是被培养过开车,但第一次开这么贵的车,还搭着主人,心里难免有点担忧。 他见陈庭砚不开口,只点了导航,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导航走。 进入主干道,温昇有些疑惑:“主人,为什么他们都离我们这么远。” 比他想象中的好开多了。 陈庭砚低头回着李书舟的消息:“不知道,你顺着导航开就行。” 两人到达目的地,李书舟立在门口等着:“老陈,这就是你的家奴,一看就是你的审美,不喜欢娘兮兮的。” 陈庭砚抬头打量着会所名字:“醉花阴……你突然这么风雅了。” 听罢,李书舟不满地撇了撇嘴:“你这话说的……我文化人。” “我跟你说,这里的人很有意思的。” 他顺着指引走进去。 温昇看向一旁的男人,长的很帅气,身高与他不相上下,显然也是家奴。 他颔首点头,对方也很友好地含笑点头。 两人无言地跟上去。 随着坐电梯到地下二层,有人拦截,确认了身份才放行。 里面布置俨然是酒会,男男女女都有,衣着也很有特色。 既有男生穿女装,也有人穿古代长袍,穿衣打扮十分自由。 温昇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不禁好奇地问:“礼源,这个地方……你来过吗?” 礼源缓缓收回目光,又摇了摇头:“主人也是第一次带我来这里……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酒会,这里的人,奇奇怪怪的。” 温昇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觉得……你看他们也下跪,不过姿势好像不一样。” 礼源偏头压低声音:“看姿势不像是家奴。” “虽然每家的规矩不一样,但目的都一样。” 都是为了服侍主人,这些人虽然跪着,但只是跪着。 “温昇,我感觉我这样跪着……肯定得被打两百鞭。”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认同点了点头。 此刻放着轻柔的钢琴曲,伴随着调笑的声音。 陈庭砚坐在一个角落,扫了一眼,姿态慵懒地翘着二郎腿:“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地方?” 李书舟神秘兮兮地开口:“这是一场主奴派对,当然,跟家奴不一样,家奴呢,跟了我们,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他们这种,可以自己选择。” 他碰了碰陈庭砚的肩膀:“你看那个地方,等会有表演。” “你那个死对头,等会儿就出现了。” 陈庭砚略带好奇地挑眉:“什么叫做主奴派对?” 李书舟额了一下 摸出手机:“我问一下啊,我也是第一次来,对这种关系,不是很熟悉。” 他点了点手机:“这里有说,主呢,就是主导的一方,喜欢掌控,奴呢,喜欢被虐……” “这个,这个,确实和我们这种家奴制度不一样哈。” 陈庭砚拿过他的手机看起来:“原来如此。” 他抬眸颔首:“所以,这个人高马大的,是个金拱门。” 李书舟顺着看过去,笑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你这活学活用的……没错。” 第14章 当他们两个不存在? 宴会人来人往,两个人喝着橙汁格格不入,伴随着钢琴声,喝出了几分矜贵。 李书舟偏头道:“你知道吧,这里的奴可以自己选主人,不过质量……你自己看的出来。” 陈庭砚端着橙汁抿了抿:“那确实参差不齐,我还是很好奇,廖彬怎么就下位者了。” “他有你说的那种心理?” 李书舟不解地摇头:“老陈,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咱们两个这辈子,除了夺权的时候,九死一生过,其他的时候顺风顺水。” “廖彬就不一样了,他家发家的时候,刚好在风口上,圈子里的人看不起这样的暴发户。” “没多久父母离异了,他爸也不咋管他,所以可能就……有了这种心理吧?” 闻言,陈庭砚淡淡地说:“不是圈子里瞧不起他,而是他做事难看而已,他和我的恩怨,不就是用不正当的手段,想横插一脚我的生意。” 他不由冷笑了一声:“还以为他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在这里。” 李书舟回忆想了想:“还真的是,有几年没有他的消息了,还以为出国发展了。” 说话间,有两人朝着李书舟他们走过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庭砚一脸迷惑地偏头:??? 什么意思? 李书舟同样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贯锐利的眼眸,此刻带着几分迷茫。 其中一个柔弱的男人,一看就是大学生:“主人……您愿意收我吗?……” 见状,旁边那个长相坚毅的人也跪了下来:“主人?” 温昇与礼源立在沙发后,也是一脸懵。 当他们两个不存在? 但各自主人没说话,他们便没有开口。 李书舟额了一下,和善地开口:“你先起来,主人还能乱认?” 【删除了。】 就在这时,邀请的人来了。 刘青然对着颔首道:“让二位久等了,路上堵车了。”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人:“他们得了二位青睐?” 李书舟轻笑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不知道怎么就跪了下来。” 刘青然立着开口解释:“肯定是二位的通身气质,吸引了他们。” 李书舟抽出钱将人打发走,示意他坐下:“那是你的人?” 刘青然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侧头递了一个眼神:“是啊。” “年轻人,不懂事。” 陈庭砚打量道:“还行。” 刘青然抬手摸了摸跪在脚边的人:“刚研究生毕业。” 李书舟了然一笑,好奇地开口:“不过,他脖子为什么戴着项圈,刚刚那两个也是。” 他们的家奴没有这样的规矩。 刘青然有些尴尬一笑:“这圈子都是这么玩的。” 他抬手介绍道:“马上就要表演了,台上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走上去,如果上面的奴认可同意,就能领回家。” 陈庭砚双手轻搭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倒是有意思,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 刘青然点头又说:“这里安保很安全,等会儿就会屏蔽信号,不能拍照。” “你看那边的那个人,也是个二代,养了两只狗。” 李书舟追问道:“那这个养狗,是全天候,还是相对自由?” 刘青然笑着解释:“像二位这种身份,自然不需要奴上班,奴只需要全心全意的侍奉,这里很多是白领 或者普通的学生,只能互相协调约时间。” 李书舟端起桌上的杯子,啧了啧:“那你猜错了,我们俩的奴,还真的给我们打工。” “天天待在家里,多少没意思了。” 他喝了一口橙汁,放下又道:“刘总,你这奴不错。” 温昇与礼源瞧见桌上的杯子,默契地转身离开。 这喝了一多半,按照规矩,要换上新的。 刘青然见他们迟迟不绕到重点上,只能开门见山地说:“听说陈总想去万莲县建研究所,那个地方人杰地灵,交通也挺方便的,我刘家老宅就在那里,要是能帮得上忙的,您老随时招呼。” 陈庭砚见他主动提及这个事,显然是料定他今天会来这里。 能混到这种地步的,都是人精。 恰时,温昇端了一杯橙汁,跪下放在手能轻易够上的地方 。 陈庭砚默不作声,不表态,抬手端起新的橙汁抿了一口搁下。 温昇瞧见他的动作,俯首叩谢:“奴多谢主人赏赐。” 他端着旧的橙汁无声离开。 按照规矩来说,喝了新的,旧的就是赏给他的。 刘青然注视着两人的动作,想到自己,叹了口气。 随着活动开始,主持人穿着一身白色海军服,戴着金丝眼镜,引得让不少女生尖叫。 “居然是修罗诶,那可是咱们圈子里的大神。” “是啊,他手里哪里是鞭子,而是夺命的刀,刀刀插入我的心口。” “听说他的奴,还很有钱。” “那是非常有钱,但是再有钱,那不也得给主人供奉。” 李书舟听着有些诧异,侧头问:“为什么奴的东西,要给主人?” “还有供奉是什么?” 刘青然微微一笑:“这个,主人就是奴的一切,那主人调教着奴,一般的奴都是会表示一下的。” “当然了,这里的奴,不是您的家奴,家奴是您的所有物,因您而活。” 他看着两个家奴只有深深的羡慕,起身找了由头带着奴离开了。 第15章 他怎么一股霸总味。 李书舟看了片刻问:“是不是觉得,这样挺新鲜的。” 陈庭砚目光落在那个叫做修罗的身上:“虽然他戴了眼镜,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肯定见过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李书舟顿时好奇,探头看了一眼:“是吗?” “你记不住,那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马上要开始了。” “我很好奇他们这个表演节目,是什么开胃菜。” 随着修罗走下台,推上来数个笼子,笼子被轻纱笼罩,被一束光照射,能看到里面的人,姿态各异。 没一会儿,修罗牵着一个人走上台,欢呼声此起彼伏,那人戴着眼罩,腿上有着镣铐。 “那就是修罗的奴吧?” “看样子身材很好,肩宽腰窄的。” “这个人就是星河吧?” “能被修罗带到这里来的,只有星河,没错了。” “他们在一起也两年多了吧?” 修罗将人固定,开始表演。 温昇目光落在台上,那个人表演还不错,不过也就还不错,肯定比不上邢堂长老。 看周围不少奴有感觉,他和礼源没有任何反应。 可能从小严格的训练,让他们潜意识里,只对主人产生感觉。 那个人显然是痛并快乐着。 修罗最后继续表演,以那人落泪而完美谢幕。 现场爆发潮水般的掌声。 随着开场结束,李书舟缓缓收回眸光,神色不解:“还没有我玩的好。” 陈庭砚微微挑动眉头:“书舟,你不觉得那个奴很眼熟吗?” “嗯哼?”李书舟眯了眯眼,恍然大悟:“嚯,你死对头!” “那个狗东西……好像是夸赞他了,还真的是狗东西。” 他搓了搓手,兴致盎然:“你过去吗?” “这可是一出好戏。” 陈庭砚嗓音淡淡:“等会儿再过去,这个修罗我终于想起来了,和老程有过节。” “那人带着女朋友去沐泽花店里买花,包好的花想退,沐泽也给他退了,收了部分包装费,他女朋友不乐意,想要全退。” “一般包好的的花,哪有退的道理,现在还要全退。” “双方僵持下,这个人报警了,又报了消防,老程气的不行,想弄他,沐泽拦住了他,让他别出手。” “后来男的被辞退了,后面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他眼眸含着笑意:“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合。” 李书舟喃了一句,眼底泛起一层冷色:“原来里面还有这档子事,你想怎么做?” 陈庭砚唇角掠起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自然是过去,让他们两个不欢而散。” “刘青然刚刚说了,这种主奴关系,属于是双向选择,那就好办多了。” 李书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狗咬狗,那确实有意思起来了。” “走啊,过去泼凉水。” 他起身抱臂看向远处:“可惜了,老程无法亲眼看见我们给他报仇喽。” 陈庭砚径直朝着廖彬走过去,随后慵懒地坐在了对面沙发。 修罗原名张智威,看向他皱了皱眉:“那里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李书舟见廖彬跪坐在地上,背对着两人,正服侍张智威,全然不知道对面是谁。 “既然没人,就是给人坐的。” 张智威在这个圈子很受欢迎,很少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有人坐在我的对面吗?” 陈庭砚姿态慵懒地靠着沙发,睨了张智威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了句:“那你憋着。” 温昇跪坐在脚边,闻言抿唇一笑。 第一次瞧见主人这样有攻击性。 他接过送来的果盘,双手奉上,姿势规矩,刚刚齐眉,微垂着眸子,一动不动。 见他这种语气,张智威不禁捏了捏手,恼怒地开口:“你在圈子里叫什么?” 他扫过两人身边的奴,虽垂头遮掩了半分容貌,但一看就不简单,尤其是动作,带着十足的尊敬和谦卑。 陈庭砚尝了一块哈密瓜,微微抬眸:“我?你的奴应该认识我。” 张智威眯了眯眼,看向身下的人,抓起他的头发:“你认识他们?” 廖彬啊?了一声 一脸茫然:“主人,你说的是谁?” 张智威瞧见对方的奴这么规矩,自己的却走了神,心里有一股挫败感。 他昂起头,当着陈庭砚面前扇了廖彬两巴掌,企图找面子。 温昇余光扫了一眼,只觉得好笑。 毕竟这人是主人的死对头,他自然也觉得畅快。 廖彬被打懵了,捂着脸,侧头正巧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 看清楚人,他身体一僵,紧接着脸色一白。 有什么能比这种场面尴尬,讨厌的人瞧见自己的窘迫。 张智威见他不仅不认错,还昂着头看过去。 他迫使他看向自己:“你朝谁看呢,我才是你的主人。” ——啪啪 李书舟见张智威落入圈套,添了一把火:“礼源,按腿,你看别人的奴多懂事。” “是,主人。”礼源放下手里的东西,温顺地跪在脚边,动作轻柔地抬起腿,手法精湛,恰到好处。 张智威瞧出来对方在挑衅,自然是将不满的情绪发泄在奴的身上。 廖彬昂着头,哀求道:“主人 奴错了……回去您再罚奴,不要在这里罚,奴求您了。” 平常罚倒是无所谓,但是不能在陈庭砚面前。 这一番话,落在张智威眼里,自然是忤逆。 所以话说的更加难听,再加上对面那双挑衅的眼神,情绪瞬间失控。 他一直被人捧着,两个人当众踩他脸面,实在是可恶。 周围不少人关注到这边的情况,为了维护面子,那自然是更加暴躁。 廖彬听见他要强迫自己脱衣,挣脱了他的束缚。 ——啪 他忍无可忍,抬手怒扇张智威:“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这么侮辱我!” “老子把你当主人,你才是我的主人,你不是我的主人,你算个屁!” 张智威万万没料到,以往听话乖巧,事事顺心的奴,会反手打自己:“你TM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廖彬感受到后背的那抹目光,只觉得刺人。 他压根不敢回过头,只想早点离开这里:“我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断了!” 张智威不悦地开口:“耍什么脾气?你想清楚,要是再想回来,就是跪下求我也不可能!” “你给我滚!” 李书舟侧头好整以暇地吃瓜,好笑道:“他怎么一股霸总味。” 陈庭砚浅淡一笑:“你小说看多了?我还欲擒故纵。” “好戏看完了,走吧,以后廖彬怕是要躲着我了。” 他目光又落在张智威身上:“回去查一下这个人。” “行,我让助理去办,这人也是蠢,看他几眼就破防了。” 第16章 同学会 两人没管接下来的事,到了车库,凑巧碰见了廖彬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倒也不是千里眼,只能说恰好停在陈庭砚车子旁边,不想看见都不行。 温昇拉开车门,等待着陈庭砚,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廖彬。 这人好像在哭,不过他那个主人确实不太行。 尤其是情绪管理这方面,被主人说了两句,就情绪失控。 陈庭砚坐入副驾驶,温昇拉过安全带系上,这才往主驾走去。 “主人,您接下来想去哪里?” 陈庭砚拿出手机看了眼,心情格外愉悦:“家里有什么要买的吗?” 温昇揣测了一下,主人这是周末在家不出门,问他需不需要去超市买菜? 不过晚上的菜不是很新鲜,还是明天早上,他早起去买。 “回主人,奴明天早上去买菜,早上的新鲜一点。” “那回家吧。” “是。”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周依旧灯火通明。 翌日一早,陈庭砚醒过来的时候,抬手打开门,温昇跪早早地跪在门口:“奴给主人请安。” 他拿过一旁的纸双手奉上:“主人,您布置的任务,奴已经完成了。” 陈庭砚倚靠在门边,扫了一眼手腕的表,才八点。 比他还努力? 这小家奴这么内卷? 他接过纸认真看了起来,转身走进去:“跟上。” 温昇俯首磕了一个头:“是。” 这主卧的采光很好,还有一个阳台,旁边连着衣帽间,靠近阳台附近有道门,里面就是书房。 他还是第一次走入书房,平常都只敢在外面收拾床榻。 书房的家具是黄花梨,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书籍摆放的很整齐。 陈庭砚拉开椅子坐下:“看来我给你的书,认真看过了,写的比上次的好。” 他抽出一只红笔:“你看这里,这个是重点,你却选择一笔带过。” “这一段过于冗长,没有抓住重点,一句话就能概括。” 温昇躬身认真听着:“是,奴明白了。” 陈庭砚翻了一页:“这部分分析的很好……但这里的竞品分析,采用的行业标准已经过时了。” 他拉开一旁的抽屉,取出一摞纸递给他:“最近的行业标准。” 闻言,温昇感激地双手接过:“是,奴多谢主人。” 陈庭砚将余下的看完,毫不吝啬地夸赞:“进步很大,再接再厉。” “你身后书柜的书,有时间可以读一读。” 他起身走到门口顿足,又道:“以后打扫房间的时候,顺便把这里打扫干净。” 温昇听见他的话,心里一喜,连忙跪下感谢:“奴多谢主人的赏赐。” 意味着,他以后可以借这里的书看了。 他侧头看向书架,抬手摸了摸,满眼钦佩:“主人懂的真多。” 陈庭砚运动完走入卫生间的时候,换洗的衣服已经整齐放在一旁。 他侧头移开目光,唇角微勾了一下。 家里多了一个人,好像也还不错。 两人吃过早饭,坐在客厅看电视,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的氛围被手机铃声打断。 温昇起身走过去拿过充电的手机,跪下双手奉上:“主人。” 陈庭砚看了一眼来电,皱眉接听,来电是他大学同学。 他听了片刻,又是这种无意义的同学聚会,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 温昇见他脸色不太对,乖巧地跪着,不敢说话。 默然片刻,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今天跟我去一个宴会,可能也有别人的私奴存在。” “吃个午饭我们就回来。” 温昇俯首应了一声:“是,奴明白了。” 家奴走出去代表着主人,所以经常有人会带着家奴应酬。 当年在温家的时候,文杰就经常和二少爷一起去宴会。 现在主人就自己一个奴,这担子自然落在他的身上。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这次吃饭……可能比想象中的有意思。” “他们毕业之后,就留在了国外,不知道我的身份,几个人也是富二代。” 温昇听着陈庭砚的安慰,心里一暖。 很少有主人会这么温和对自己的奴。 一般都是主人说什么,奴便照做。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下巴:“等会儿出门吧。” “是。” 两人一起看了一集电视剧,这才慢悠悠地往宴会地点赶去。 下了车,温昇紧绷着精神,在主人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主人这么正式的带自己出来。 他不近不远地跟随在身边,走入包厢里面,已经到了五个人,其中三个人带了人来。 听着他们互相寒暄,温昇垂着头不言语。 一个男人主动地搭话:“砚哥,你回国之后,混的怎么样?” 陈庭砚坐了一个位置,淡淡回:“一般,混口饭吃。” 温昇快速地抬眸瞄了一下,又低下头。 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抬手支了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昂贵西装,此刻正玩味的笑着。 不过他判断,这个人有钱,但没有主人有钱。 财富到达一定的级别,身上的衣服和配饰,一般都是定制的,不会让人看出这个东西价值多少钱。 所以主人的衣柜,绝大多数都没有标签。 就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又走进来一个男人,身后带着两个人,那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我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随便买了一点。” “林慎,你这,送给我的?” 陈庭砚叹息一声,同学会果然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要不是操办同学会的许岩是他好友,还真的懒得看他们演戏。 可惜了,书舟没来,他挺喜欢看这种针锋相对的戏码。 第17章 上赶着侮辱人 就在陈庭砚愣神的时候,林慎提着一个袋子递给他:“砚哥,当年没有你,我肯定不会那么顺利毕业。” “我特意挑了一块表。” “我家最近发展势头还不错,近些年赚了一些钱,这个东西也不贵,也就二十多万,聊表心意。” 温昇微微挑眉,又敛眸,这人是什么意思? 送人礼物,还特意强调价格? 好像主人手腕上的那只表,一千多个吧,不过被遮掩在衣袖下。 陈庭砚端起水抿了抿:“那多不好意思,温昇,收下吧。” “是。”温昇提起袋子,对着林慎颔首,又垂下了头。 林慎笑着拍了拍陈庭砚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下回我请你去展眉阁吃饭。” 一旁收了礼物的人,一个个附和了起来。 “展眉阁,那可是栖霞有名的饭店,去那里都要预约的,一顿饭随随便便几万。” “还是林少富啊。” “我可是听说了,林少和刘家的家主刘青然合作了一个项目,那可是相当的有实力。” “那可是刘家,林少,等会儿我敬你一杯。” 林慎笑着开口:“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同学多年未见,叙叙旧。” 陈庭砚见没有人搭理自己,也乐的清闲,低头玩着跳一跳小游戏。 势必破了书舟炫耀的战绩。 名利场这种拜高踩低的事,实在是太常见,对于孤立,他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反而觉得下次聚会还这样就挺不错的,没人主动烦自己,安安静静的坐一边反而很惬意。 温昇目光落在手机上,认真观摩着他玩游戏。 那些人显然是见主人穿着一身休闲服来赴宴,全身上下没有什么名牌,内心分出阶级。 不过瞧见主人的神态,好像很愉悦,主人开心,他自然也开心。 陈庭砚啧了一声,瞧见游戏结束,重新开了一局:“你会玩吗?” “啊?”温昇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是对他说的,连忙道:“回主人,奴会是会,怕给您拖后腿。” 陈庭砚主动地结束比赛:“只是一个电子游戏而已,哪有什么拖后腿,我拉你了。” 温昇果断地拿出手机:“是!” 他快速地点入链接,加入了组队。 陈庭砚随手跳到第二块,瞧见结束了比赛。 温昇一脸羞愧地低下头:“主人……对不起,奴……错了。” 陈庭砚对着他招了招手,拿过他的手:“你感受一下。” 他握着他的手连跳了十几下:“看着间隙,计算大概需要蓄力多少。” “自己找一找感觉。” 温昇握着手机,认真地点了点头:“是。” 陈庭砚见他玩个游戏还这么认真,笑了起来:“游戏有输有赢很正常,哪里可能次次不出错,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从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失败。” “你试着玩一玩。” “是。” 温昇练了一会儿,陈庭砚拉着他一起玩双人,好不容易连跳了一百多下,被人一巴掌拍走了。 他侧头看向始作俑者,笑着揶揄:“哟,许总,幸会,幸会。” 许岩装模作样地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感谢陈总莅临今日的同学会啊。” “我实在是荣幸之至,忘记给你请吹号的,铺红地毯了。” 陈庭砚呵呵一声:“等你百年之后,我指定只吃席,不上份子钱。” 许岩白了他一眼:“果然是个扒皮。” 他瞧见他坐的位置,有些疑惑:“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应该坐在前面吗?” 陈庭砚喝了一口茶:“我来迟了,前面有人了,坐这里也挺好的。” 许岩眉头深蹙,他自然知道陈庭砚是什么身家,更知道他是陈家的家主。 能喊的动他,全是他看着曾经的室友情谊。 这群人把他晾在这里,还坐在末位:“砚哥,这饭还是别吃了吧,我请你去吃别的。” 这不是上赶着侮辱人嘛。 陈庭砚盯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看看,你这就着了相了吧。” “哪里是主位,不是位置决定的,而是人决定的。”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等会儿夹菜方便。” 许岩听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拉过椅子坐下:“砚哥你说的对,是我糊涂了,思想境界没有你高。” 陈庭砚斜睨问:“你的家奴?” 许岩笑了一声:“你这不是打趣哥们嘛,我哪里能培养家奴,这是收的奴。” “只有你们这些世家,合法拥有家奴,我们这不是小打小闹嘛。” “装装面子,走出去好看,你看身后这些人带来的,不都是私奴。” 他略一停顿,目光落在他的身后。 这人身高约摸185左右,肩宽腰窄,长相帅气,却恭敬地弓着腰,显然是他的家奴了。 陈庭砚淡淡问:“林慎没有送你礼物?我可是都收到一块劳表。” 许岩目光落在温昇的手上,确实提着一个袋子,无奈地低下头:“我收到了一只绿水鬼,虽然我已经有了,但也是他的心意嘛。” “这饭,我看估计没有想象中的和谐,等会儿咱们去外面吃?” 陈庭砚将手机息屏,随手递给温昇:“一看你就是电视剧看少了,同学会哪有和谐的。” “无非就是围绕权钱。” “你还非要举办这个同学聚会。” 许岩叹了口气:“还真的不是我组织的,是他们几个起意,让我操办的。” “我这不是今天才知道,他们没有通知到你。” “更加好笑的是,他们围着林慎,却不知道你的身份。” “也是,他们平常不关注财经,你又不喜欢玩短视频,自然不知道你。” “但凡有人拍到你了,有人就会暗地里处理掉了视频。” 陈庭砚淡淡道:“人都到齐了,不开席吗?” 许岩一愣,随后笑着说:“开,现在开。” 他起身走过去招呼,大家浩浩荡荡的入座,都靠着主位坐,带的奴,也都跪在一旁。 许岩坐在了末位,前面的人脸色都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同学会,还搞什么主位次位的,大家看上哪里坐哪里。” 他让人上菜,又上了酒。 陈庭砚听着许岩说着场面话,目光却落在了菜上面。 随着开席,带奴的人,纷纷让奴布菜,不少人在高谈阔论经济发展,说着股票。 陈庭砚低头夹着菜,没让温昇起身布菜,与许岩低头说着话:“你不是刚回大陆,想在栖霞站稳脚跟,我手头正好有个项目,你感不感兴趣?” “就是那个绿意盎然的项目,你的公司不是打灰的吗?正好现在在选公司。” 许岩一听,神色激动,这个项目可是投了三十多个:“砚哥……” 他兴高采烈地倒了一杯酒:“哥,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都在酒里了。” 陈庭砚端起果汁与他碰了一杯:“你到时候去天穹,我打一声招呼。” 许岩连连应下:“砚哥,我没想到天穹也是你的。” 陈庭砚淡淡道:“百灵主要是试剂和医药方面,陈家立足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方方面面都涉及。” “这道菜做的不错。” 温昇听见他夸赞菜,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菜上,那是松鼠桂鱼,回去了学一学。 第18章 罚也是赏,只要主人高兴 就在两人谈的差不多的时候,林慎缓缓道:“砚哥,你读书那会儿,读的物理,现在哪高就,还带了一个私奴,混的不错嘛。” 陈庭砚感受到几道目光,淡淡道:“早就不研究物理了,现在跨行业了,混口饭吃,当文员。” 天天签字,看合同,可不是文员嘛。 他话锋一转:“听林少的意思,那里有好的岗位?” “是可以帮忙内推?那真的同学情谊深厚。” 林慎原本还想说一些别的,直接被架在这里,不上不下的:“砚哥,我们公司刚好缺一个文员,一个月六千,肯定比你现在的公司好。” 陈庭砚微微挑眉:“六千……税前还是税后,包吃包住?周末双休?” “有五险一金吗?”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椰汁,一脸真诚地看着他:“林少这么厉害,我现在一个月三万,肯定能高于我现在的公司待遇吧?” 温昇听见陈庭砚的话,低头抿唇一笑,憋的身体颤抖。 还是主人厉害,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反而将发难的人抵住。 林慎望着他,又见众人看着自己,呵呵笑了笑:“这件事好说,好说,咱们私底下谈。” 他又看一旁的人,换了一个话题。 许岩啧了一下:“现在同学会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我还以为是说以前的事,怀念曾经。” 陈庭砚嗓音平淡:“哪里都不缺这样的人,笑着看着就行。” “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咱们换个地方吃。” 许岩眸光看向林慎几人,点了点头:“好。” 两人起身找了一个由头提前离开,许岩去前台将钱付了,转身问:“砚哥,你想吃什么?” 陈庭砚低头回复着消息:“换个安静的地方,也有些年没见你了。” 他侧头看向温昇:“把表给前台,等会儿还给林慎。” 温昇看了一眼袋子:“是。” 许岩见此也让自己的奴把东西放下:“这表我早就已经有了。” 陈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往外走去:“给我的是A货而已。” “你的估计是真的,毕竟我在他眼里没什么钱,穷的很,认不出好赖。” 许岩神色惊讶地跟上去:“他怎么能这么做?” 陈庭砚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车在哪,我今天没开车。” 许岩身后的奴快速地走上去,打开了后面的车门:“陈总请。” 陈庭砚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叫什么名字?” “回陈总,徐淮。” 他坐进去侧头问:“你从哪弄来的?” 许岩关上车门,拉着安全带:“三年前,我去医院看顾客,刚好看见他坐在那里哭,才知道他母亲重病,需要一大笔钱,他刚研究生毕业,压根没有钱。” “我帮他母亲换了心脏,又帮他还完了他爸欠下的高利贷,他爸用三十万,将他给我了,于是就一直跟着我。” “这孩子聪慧,通透。” 陈庭砚点点头:“也是不容易,那样的家庭还能考上研究生。” 温昇坐在副驾驶,拉过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徐淮。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 好像记事开始,自己就一直在温家,虽然没有这样破碎的家,却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如今不一样,他有主人。 一行人来到了一家高档烤肉店,两人说着话,让各自的奴张罗。 温昇扫码看了看,快速地选了陈庭砚喜欢吃的,抬头看向徐淮问:“你准备给自己选什么?” 徐淮抿了抿唇,神色疑惑地望着他:“自己?” “对啊,给自己。”温昇点了点手机:“主人刚刚给的赏赐,让我可以点自己喜欢的……我的意思是,你主人没有给这个赏赐,我可以帮你点。” 他将手机递给他:“你有什么想吃,只要不浪费,都可以点。” 徐淮怔愣地接过手机:“还能选自己喜欢的吗?” “作为家奴,不都是主人吃什么,咱们吃什么。” 温昇认同地点头:“是这样的,我主人说了,只要听话,也会有赏赐。” “你快选吧,想吃什么。” 徐淮摸着手机,指腹微顿,眼底一滞:“这个手机……” 温昇跪坐着侧头:“你是说这个手机?也是主人赏的,主人用过。” 徐淮叹了口气,苦涩一笑:“你主人对你这么好,还将他用过的给你。” 温昇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好,轻嗯道:“我看你主人对你也很好。” 徐淮低头点了两样,压低声音回:“我其实很羡慕你,主人对我确实很好,不过没有赏过旧物,也没有让我有过选择。” “我只需要听话,等着他需要,等着他下班。” 温昇有点不太理解他的想法,家奴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等着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说起选择,主人确实不一样。 徐淮敛了情绪,双手将手机递给他:“谢谢,我点好了。” 温昇接过手机,下单支付,见他神色不对:“你怎么了?” 徐淮咬了咬唇,犹豫地开口:“我有点想去洗手间,不过还没有到时间。” 他见温昇一脸茫然,拿过他的手。 温昇瞬间明白了,这在邢堂是一种刑罚:“你犯错了?” 徐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没有……主人的罚也是赏,只要主人高兴。” 他垂着头,唇角上扬起来:“所以我真的很羡慕你。” “同学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主人对你很好。” 温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担忧地看着他:“那……你还要多久?” 徐淮看了一眼时间,装作轻松地答:“两个小时……可能宴会结束吧。” 温昇准备说话的时候,听见敲门声,起身走过去,将服务员引进去。 待菜上齐,跪着用热茶将碗筷烫了烫,倒了一杯果汁放在了陈庭砚的手边。 又给许岩倒了一杯,主动地烤肉。 陈庭砚端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原因回国了?” 许岩长叹一声:“是啊,不得不回来,回来之后发现,寸步难行,尤其是在栖霞。” 他端起水杯目光落在温昇的身上,又笑着开口:“这不是运气好,遇到了贵人。” “哪里是什么贵人,你做事我放心,能者居之。”陈庭砚抬手道:“这么多年同学,别跟的像同学会一样拘谨。” “当年你追姑娘,还让我帮你抄情书。” 提及往事,许岩笑了起来:“那你字好看,我只能找你,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最后和平分开了,上个月我们在国外还相遇了。” “我回想曾经,就觉得挺感慨的,你能回忆的,可能就是桌上堆满的证书,无趣的要死。” “当时教授还说你是物理天才,24岁博士,物理化学双学位,结果你回家继承家产,经商去了。” “你这属于是,干哪行,哪行都行。” 陈庭砚眼底的笑意渐浓:“半斤八两,你不也是,学的物理,你现在打灰,搞装修。” 许岩:“……不嘻嘻,生活所迫啊。” 他拿起烤好的串闻了闻:“记得当年就想请你吃烧烤,没想到是这么多年后。” “你必须多吃点。” 陈庭砚失笑一声:“你也忙,我也忙,没有办法。” 他目光落在温昇的身上:“你自己点的呢?” 温昇顿住动作,垂着头开口:“回主人,奴点了几样海鲜。” 陈庭砚见他先烤的是两个人喜欢的,海鲜还放在一旁:“把你海鲜烤一点,我试一试味道。” 温昇听他想吃海鲜,当即高兴地应下:“是,奴这就烤。” 许岩看了一个全程,内心对温昇的地位不禁上升了不少。 他拿起鸡翅看向远处的徐淮,将他喊了过来。 徐淮闻言起身,跪在了他的身侧:“主人。” “我感觉这个鸡翅还不错。” 第19章 刑房 温昇正给陈庭砚倒着酸梅汁,瞧见徐淮双手接住鸡翅谢恩,微微一笑。 他敛了思绪,乖巧地跪坐着,低头帮忙剥着小龙虾。 陈庭砚见他剥了十几只,吃了两只,将盘子移在他的面前:“配的料汁还行。” 见东西放在自己面前,温昇抿了抿唇,行了一礼:“奴多谢主人赏赐。” 目光落在海鲜上,主人不吃,这些都是他的。 抽出一双筷子,低头品尝了一下,虾很鲜嫩。 比路边的那种虾好吃太多。 散场的时候,剩余的东西并不多,许岩将两人送回积微书院。 “砚哥,这马上要十一了,你们有什么出行计划吗?” 陈庭砚思忖摇头:“还没有想到那块儿去,你有什么计划?” “有啊,准备去川藏自驾游,你要是有空,咱们可以一起,多个人热闹。” 陈庭砚思索答应了下来:“行,到时候一起去,我也有几年没有休息了。” 温昇坐在副驾驶,因为有着隔板,不知道两人商议出游的事,侧头关切地问徐淮:“你还好吗?” 徐淮对着他偏头一笑:“没事,习惯就好了。” “你平常都能和主人同桌用饭吗?” 温昇点头又摇头:“按照家规,我只能桌下用,等主人赏饭吃。” “不过主人心善,平常让我坐着给他布菜。” 徐淮点了点头:“家奴都是这样的吧。” “我那个时候,挨了不少的教训。” “不过,我今天感觉,有点两种方式不一样。” 温昇不解地摇头:“没看出来。” “可能从记事开始就那样,我以为平常的事,对于你来说,可能不理解。” 听罢,徐淮笑着摇头:“在那个宴会,我看见你了。” “我就像表演的那个人……毫无尊严。” “我……” 他顿了一下,苦涩笑了笑:“只能那样,不过……如果不是主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所以我愿意那样。” 温昇认真听着他的话,思忖起来,只觉得乱糟糟的。 如果不是主人,他可能已经死了。 他也甘愿那样的。 车稳稳停在积微书院,温昇下车拉开后车门:“主人,到了。” 陈庭砚下车走入小区,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休息。 见状,温昇倒了一杯水放下,帮他按着腿。 陈庭砚觉得太安静了,打开电视坐了起来:“你的奴契已经正式在陈家,等会儿老宅的人会来。” 温昇跪着听见奴契在陈家,微微昂起头:“是,奴明白了,奴多谢主人收留。” 不过老宅的人为什么会来? 陈庭砚看出他的疑惑,捏了捏他的下巴:“既然是我的家奴了,老宅的人,自然会过来,定制一些刑具。” “温家没有这样的规矩?” 温昇神色恍然:“奴在温家没有主人,只是听说过,确实有这样的规矩。” 不止受罚的刑具,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每个家族的规矩并不一样。 像陈家这样的世家,肯定与温家三房不一样的。 陈庭砚微微挑动眉头 故意地问:“你不怕?” 温昇先是一愣,随后俯首跪下:“回主人,奴不怕。” “主人对奴太好了,奴总觉得不真实。” 只有这样,他的心更能安定。 主人不生气,不罚,那就是根本不管教,没有把他真的当做家奴。 陈庭砚双脚自然落下:“嗯,既然正式成为了我的家奴,我自然对你要求要高许多。” 温昇感受着后背的力度,姿态没有一丝晃动。 他唇角上扬了弧度,这些天他总在惶恐不安。 除了那次赏了侍奉,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吩咐。 哪怕打一顿,他都觉得心里安心,可是他不敢故意犯错。 徐淮今天羡慕他,自己何尝不羡慕他呢? 那根本不是惩罚,而是主人的在乎和喜欢。 没多久,响起敲门声,声音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陈庭砚收回脚,淡淡道:“去开门。” 温昇应了一声,看样子是陈家的人来了。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五六个人,清一色的西装,身量颀长。 温昇见他们不说话,又跪坐在陈庭砚脚边。 那几个人在门口自觉地套了鞋套,齐刷刷地跪在了不远处:“奴见过家主。” 陈庭砚淡淡道:“最里面那间房,温昇你跟着去。” “是。” 最里面那间房,温昇没有进去过,打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为首的黑衣人颔首道:“公子,奴是邢堂的承海。”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上次你在陈家的时候,管家留下了你的各项数据……我们今天来,是带着成品,来让你试一试,好做修改。” 温昇点了一下,跟着走进去:“这里是干什么的……” 承海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公子,以前家主没有家奴,这间房自然空置,现在有了公子,自然要布置起来。” “请公子配合脱干净。” 温昇神色一讶,瞧见其他五个人搬着东西走进来,明白了这是要布置刑房。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将衣服拉开。 承海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抬手接过他的衣服,贴心地打开了空调。 第20章 本就应该被您锁一辈子 温昇按照指示脱干净,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作为奴,赤裸是家常便饭,那些不自在也消失了。 承海看向一个黑衣人:“承斋,开始吧。” “是。” 只见承斋打开面前的箱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东西。 温昇余光扫了一眼,敛下情绪。 他配合着承斋,耳垂微微泛红。 承斋严谨地询问,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下一些东西。 他又打开一个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温昇不得不佩服陈家的底蕴,都是精品。 另外几个人一言不发,井然有序地布置着这间房间,显然楼下还有陈家的人,将东西运上来。 陈庭砚在沙发小憩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承海几人无声跪在一旁等候着。 他掀开身上的薄毯,起身朝着刑房走去。 里面应有尽有,地上铺设着地毯,远处还有一个笼子。 承海跪在脚边等着他开口,看哪里需要修改。 陈庭砚迈步走进去,手指抚摸过鞭子,侧头道:“退下吧。” “是。”承海见他满意,俯首磕头,倒退出去。 温昇立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房间,微微一笑。 陈庭砚看了一眼手机,唤了他一声。 温昇脱了鞋子走进去,等待着他的意思。 陈庭砚指尖触碰到桌上,敲了敲。 温昇温顺地将双手搭在膝盖上。 明白了他的意思,垂着头,起身走过去。 陈庭砚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瞧见他没有任何迟疑,微微一笑。 温昇感受到目光,双手将东西递给他。 陈庭砚漫不经心扫了扫,玩味地问:“不怕?” 温昇闻言一笑,垂眸回摇了摇头:“甘之如饴。” 陈庭砚见他说的真诚,抬手支起他的下巴,瞧见他严肃认真的模样,松开手轻笑了一下:“十一放假,我和许岩约好了,带着奴去川藏自驾游。” 他拿出一张副卡递给他:“你准备好东西,想买什么,你自己买。” 温昇神色一怔,随后是欢喜:“是,奴会准备好的。” 能跟主人自驾游,他想都不敢想。 陈庭砚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出去接电话。 【删除了。】 翌日一早,天色微亮,温昇是被疼醒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还能睡半个小时。 外面此刻下着小雨,淅沥沥的,连带着空气带着湿意。 温昇干脆抱腿坐起来,目光落在外面的雨呢喃:“所以……今天得需要这样上班。” 他起身打开阳台的门,企图吹着风,将那异样的感觉驱散,然而事与愿违。 随着闹钟响了,已经六点半。 温昇敛了思绪,拿过衣服换上,将床榻整理好,走入厨房准备早餐。 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决定做牛肉锅贴配海鲜粥。 他将大米洗净后浸泡,动手开始剁牛肉。 浸泡了快20分钟,沥干加半勺油拌匀防粘锅。 洗干净的虾去掉虾线,蛤蜊焯水,等粥底变稠,放入海鲜。 陈庭砚起床听见厨房传来声音,转身往健身房走去。 温昇掐着时间将饭菜端出去,没一会儿,陈庭砚刚好洗澡走出来:“今天吃粥,闻着不错。” “主人,这里还有豆浆。” “嗯。” 吃过早餐,陈庭砚有会需要先去公司,温昇低头收拾着桌面,如往常那样将床榻衣服清理干净,提着衣服出门。 今天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心里总是忐忑,总觉得有人能看出他的异样。 坐在公交车上,窗外风景迅速掠过,他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身上,内心深处是满足的。 到达办公室,还是那个孤立的场面,不过他已经习惯。 徐淮想要添加他的微信,请示过主人,得到同意,两个人现在是好友。 忙碌了一天,晌午下楼吃饭,食堂在主栋的地下一层。 温昇拿过手机,在香辣的菜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按照规矩选了一份清淡的饭菜。 陈家的家规他不清楚,但肯定比温家还严苛,按照家规选,总不会有错的。 滴了卡,他选了一个角落坐下,收到了徐淮的消息。 过几天就是十一,两人都领了主人的任务,关于这些事两人都聊过。 不过徐淮不需要上班,时间很充裕,挑选的也更加精细,有好的也会分享给他。 温昇回了他的消息,叹了口气,邀他下班去许家,这件事他还得请示一下。 就在他思索怎么请示的时候,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你又一个人坐在这里?我看你每次都坐在这里。” 温昇神色奇怪地看向对面,没认出这个人是谁。 “你不用紧张,我叫周韬,是项目部的,经常去研究所。” 温昇哦了一下,低头吃饭没搭话。 瞧见他不出声,周韬笑了笑:“我没有恶意,是接下来的工作内容,我需要和你打交道。” 他见他仍然不说话,拿出手机示意:“我主管让我找温昇,你不就是温昇嘛。” 瞧见手机内容,关于工作上的事,温昇这才搭话:“嗯,我已经接到通知。” 他顿了一下说:“在食堂不谈工作内容。” 周韬怔愣几瞬,随后和煦一笑:“好,一看你就是把私事和公事分的很清楚的人。” 他目光落在他的菜上,自来熟地说:“你吃这么清淡,水煮白菜,炖南瓜,一个鸡腿,那种油炸鸡腿,比这个卤鸡腿好吃。” 温昇轻嗯,随后没再说话,食不言寝不语,对方又不是主人,不需要他句句回应。 周韬叹了口气,见他冷淡的模样,不禁为接下来的合作,表示有压力。 第21章 是你引诱的,好好享受 两人走出食堂,来到了办公室,温昇主动地拿过一旁的资料:“这个你看一看。” 周韬拉过椅子坐下,查看着资料,眼底闪过欣赏:“这些都是我需要的资料,没想到你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冷一点就冷一点吧,一看就是干实事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职场最怕的就是,表面和和气气,实则打太极,不配合,那种人最难搞,合作最难。 他翻了翻,走到一旁的将资料复印了一份,借了他一个别针:“这次扩建研究所,后续还有很多事,我们随时联系。” 温昇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企业微信上问我就行。” 他拿过合同,开始处理着其他预付款的事。 周韬拿着资料满意的离开,起初定的是和杨立沟通,没想到杨立拒绝了。 这件事落在一个新来的人身上,他起初还担忧,现在看来好像比杨立靠谱。 温昇听见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拿过手机果断起身上楼。 这还是第二次主人召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研究所这件事。 “奴给主人请安。” 陈庭砚低头翻阅着合同,拿过笔签下字:“严万的事,你先别动。” 温昇跪着微微昂起头,没想到主人已经知道严万收回扣。 “是,奴知道了。” 他恭敬地俯首,揣摩着陈庭砚的意思。 按理来说,这件小事,不值得主人出面。 定然还有别的事。 陈庭砚起身瞧见电话:“你先去房间等着,我接个电话。” “是。” 这房间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家具跟家里一样,是名贵紫檀木。 屋内摆放简单,只有一张床和床头柜,衣柜里放着三套应急的西装和两套休闲服,卫生间能淋浴。 温昇有点捉摸不透陈庭砚的意思,但大中午叫他来这里,还特意进入房间。 是让他侍奉解乏的意思? 他越想越对,拿过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承斋发的一个文档,关于侍奉的规矩。 今早刚发的,还准备利用午休认真学习一下,没想到被主人直接召唤了。 于是只能临时抱佛脚,希望不要被佛踹一脚。 温昇快速阅览着,与温家大差不差,不过确实更严苛。 他脱干净衣服,整齐地叠放在一旁,跪在床边,努力回想着规矩。 几百条不可能靠两分钟记下,但脑子里过了一遍,起码有点印象。 陈庭砚挂断电话,打开门走进去,目光落在温昇身上,明显一愣,随后笑了一下。 他只是单纯想让温昇按一按肩膀。 这大中午的…… 不过这恰到好处的身线,多少让人意动。 “过来。” 温昇身体微僵,应了一声,微微抬头,目光平和。 陈庭砚猛然拉过他,迫使他靠近。 过了许久,陈庭砚在卫生间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你去吧。” 温昇慌乱开口:“奴回研究所再沐浴。” 主人用的地方,他卑贱怎么敢用。 那是僭越……家规写的明明白白,两百鞭。 他磕了一下头:“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庭砚见他这样抗拒,没有强迫:“洗手台下面有一套没用的洗漱用品,你清理干净再下去。” 他顿了一下又说:“这是命令。” “是,奴明白。” 听见关门声,温昇拿过裤子穿上,既然是主人的命令,自然不敢忤逆。 他走到洗手池打开柜子,将自己清理干净,又将被套换下,这才提着告退离开。 此刻距离下午上班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严万走出办公室,不满地扫了他一眼:“研究所要去主栋开会,杨立早就去了,你怎么还不快去,陈总亲自召开的会议。” “陈总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温昇呆了一呆,他刚从主栋过来,又要去主栋开会?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一分钟前部门群里刚艾特。 好嘛……肯定是故意的。 现在赶过去,肯定迟到。 温昇忍着不满拿过本子和笔,飞速往主栋19层的大会议室赶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会议已经开始了。 承焕作为助理,立在门口,瞧见的身影皱了皱眉,还是将他放了进去。 温昇弯腰快速地看了一眼座位,后面的位置全部坐满了,只有前面一两排有位置。 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众多人的目光坐下,期间和陈庭砚对视了一眼。 第22章 偶遇温家少爷,狗仗人势 投影屏上,扩建研究所的蓝图清晰显示,温昇拿着笔,认真看着PPT。 他作为研究所办公室的人,能做的就是配合提供资料,协助后续搬迁之类的杂事。 陈庭砚收回目光 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公司的研发一直走在前沿,研究所合成部,二部那边这次有了新的突破。” “因为官方一些政策改变,为了应对标准的改变,公司决定在万莲县扩建研究所。”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创新驱动是我们的未来,而研究所是核心引擎,各位有什么看法?” 财务总监李黎一沓文件,看向切换的PPT:“陈总,我们已经实地考察,初步估算,这次扩建需要2.8亿。” “还只是扩建的资金,后续大头是各项设备,高效液相一台四十多万,按照预估,起码需要二十多台,还有其他的昂贵仪器。” 法律部的经理缓缓开口:“这次的新规确实打乱了我们的节奏,要是如果欧盟同步升级REACH法规,怎么办?” 总裁傅鸣拿出应急预案:“首先技术替代‌,我们与中科院化物所共建联合实验室,最新颁布的新规,第6条明确……国家级实验室合作项目优先立项,其次市场转移‌……” 温昇低着头望着PPT,垂眸思索,还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会议,没想到还涉及到百灵未来的走向。 不过百灵不愧是行业龙头,新规刚颁布,就已经有了应对措施,并且制定出完备的方案。 开完会,他收拾着东西,被陈庭砚叫住:“我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你顺道将保养的表取回来。” “还有一块表,是送你的入职礼物。” 温昇还没有跪下去叩谢,人已经走出去参加另一个会议去了。 他低头拿过手机发消息感谢赏赐,又请示了一下去找徐淮。 瞧见一个嗯字,眉头舒展开来。 回到办公室免不得被杨立阴阳怪气,但温昇不在乎,内心期待下班去取主人的手表。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果断收拾东西滴卡,走出公司。 走入表店,没想遇到了温家的三少爷。 温新鹤以前对温昇不熟悉,但自己二哥被陈家家主亲自教训了一顿,对这个贱奴,恨得牙痒痒。 恨虽恨,没有人真的敢找茬,在栖霞混,绕不开那三巨头,得罪一家,就是得罪另外两家,得不偿失。 柜姐得到消息,早早等待着,恭敬地领着温昇走进去:“温先生,我们原本应该将表亲自送去积微书院。” “但承助理带了陈总的话,这块表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在我们店内任选您喜欢的款式。” 她戴着手套,取出两个锦盒:“这款是陈总送来保养的表,另外这款,是陈总定制的……” “我给您试戴一下,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可以进行微调。” 店内还有一个貌美的女子挑选着手表,目光落在柜姐手上的手表,眼底一亮:“新鹤哥,我想要这种表,这个设计真好看。” 温新鹤扫了一眼表:“念舒,那个不好看,你看一下其他的,而且那是男款。” 周念舒抱着他的手臂摇晃,撒娇地说道:“你不是说要送我生日礼物,我就要那个。” 温昇目光落在表上,表盘是蓝色日辉纹,上面有万年历,很适合休闲佩戴。 就在温新鹤劝周念舒的时候,温家二少走了过来:“小鹤,念舒喜欢,你就给她买。” 温新鹤脸色微变,看着自己二哥,一脸看傻子的模样。 要是别人的表,他肯定耍这个豪气,但这温昇背后是陈庭砚。 陈庭砚日常佩戴的表,能十几二十万买到吗? 他们用的是家里的钱,零花钱能用的也就那么多。 既然二哥要充阔气,那就把机会让给他:“二哥,我这个月刚买一辆车,手头没那么宽裕,既然你要给念舒买,我就不和你抢了。” 他笑眯眯地走到一旁,佯装看别的表,就陈庭砚保养的那手表,他没有在官网见过。 什么含金量不用说了吧。 温新远见他离开,撇了撇嘴,倨傲地开口:“这表多少钱,给我包起来。” 柜姐怔愣一瞬,随后挂上职业微笑:“二少爷,这个表是陈总定制的,店里并没有现货。” 她抬手道:“这里有几款特别适合这位小姐。” 听见是陈庭砚,温新远脸色不好,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念舒,那个表也就那样,换一个,哥给你买。” 温昇闻言唇角上扬起来,这就是狗仗人势吗? 二少爷还有吃瘪的时候。 他拒绝了袋子,将两块表放入斜挎的熊猫小包里面。 温新鹤看了一个全程,那千万表装入九块九的布包。 他不禁眼角一抽,这个家奴是真不知道这表多贵吧? 温昇想的很简单,低调一点,少一些麻烦,买了一些吃的打车去了许家的别墅。 许岩出差明天才能回来,两人的主人都不在,没有任何拘谨。 他按了门铃,徐淮打开了门,热情地拿出一次性的鞋子:“你下班了?” 温昇落在他的身上,只见徐淮不着衣物,脚上有镣铐,脖颈也有很厚的项圈。 他缓缓收回目光,表示理解,家奴嘛,怎样都正常。 徐淮拉着他走入地下室:“我住在这里,这里没有监控。” 温昇望着床,那是一张木板床,角落有一张书桌,衣柜敞开着,只有几套衣服。 徐淮见他疑惑,开口解释:“主人说,奴不需要穿衣服。” “我平常不是住在这里的,我睡在主卧。” 温昇坐在地毯上,将买的东西放在小桌上,羡慕地开口:“你主人都让你住进主卧了?” 徐淮拿出奶茶,低头插上摇头:“没有,我睡笼子里。” “我已经跟主人请示过了,主人很欢迎你来找我。” 温昇打开小龙虾和卤菜:“我不能吃太重味的食物,买的都是不辣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徐淮惊讶地问:“家奴连吃的都有这么多规矩。” 温昇低头吸了一口果茶:“嗯,味道太重,怕冒犯到主人。” “倒是你,都要这样吗?” 徐淮抬手摸了摸脖子:“平常可能比这个还重一点……因为你要来,主人才赏赐,不用戴手铐。” 他感受着甜味,笑眯眯地说:“我说了私奴和家奴不一样嘛,我这样肯定出不了门嘛,不能与外人接触。”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我把我搜的东西都发给你了。” “十一前一天,主人允许我出门采购,你到时候有没有空?” 第23章 我赏的,你不喜欢也要给我戴着 听见他的邀请,温昇拿过手机看了看日历:“星期三,我也不知道,我得请示主人。” “不知道主人当天是什么安排。” 徐淮打开手套递给他:“这个鸭脖我以前很喜欢吃,我现在不能出门,都是保姆把饭放在门口,所以再也没有吃过。” “我查了一下,才知道你的主人居然这么厉害。” “那可是陈家的家主,都说他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温昇回想了一下:“主人私底下很和善的,工作上,那确实很果断。” 徐淮想到了什么问:“你不是说,你也被赏了。” 谈及这方面,他低头摸了摸:“你有没有很不舒服的感觉?” 温昇疑惑地按了按:“没有,你有?” 徐淮点了点头:“有……” 温昇低头感受了一下,确实没有那种感觉,陈家底蕴深厚,刑具做的自然也好。 他换一个话题:“我搜了一下自驾游需要必备的东西,还有一些东西,我们还没有敲定。” “等会拟一个清单出来,到时候可以直接购买。” “行。” 两人商议明白已经天黑,温昇提着东西回到家,陈庭砚还没有回来,他在厨房炖了醒酒的汤。 取了衣服走入浴室,目光落在镜子上,一想到中午的事…… 他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又将书房和主卧打扫了一遍。 临近十一点,陈庭砚才微醺回来,身边还有一个人搀扶着:“陈总喝醉了。” 那人提着手里的袋子示意:“我顺带给他买了一份醒酒的汤,你热一下。” 温昇没接醒酒汤,而是扶着陈庭砚在沙发躺下。 他端了醒酒汤出来,见人还没有离开:“多谢你送主人回来。” 见状,男人用舌头抵了抵腮,居高临下地开口:“你就是陈总的那个家奴。” 他自顾自地换了鞋走进来:“什么东西,还敢站着说话。” 于樘将自己的醒酒汤热了一下端出来,坐在一旁温柔地喂陈庭砚。 陈庭砚闭着眼睛没喝进去,缓缓睁开了眼睛,反应慢了半拍:“你是谁?” 于樘放下汤,抽出纸贴心地帮忙擦拭:“陈总,我是于家的于樘,今天你让我送你回来。” 陈庭砚反应了一会儿,好像确实随便拉了一个人,哦了一下:“你可以走了,多谢。” 他皱了皱眉地看向温昇:“送客……” 温昇微微一笑,应了一声:“于少爷,请。” 他又瞧见陈庭砚的动作,走过去提起一个包装袋,将他送出门:“这是主人的谢礼。” 于樘看着温昇,眼底带着火气,这该死的家奴! 如果不是他,他说不定已经…… 成为了陈庭砚的人,那个绿意盎然的项目,也能分一杯羹,于家能迅速崛起。 温昇颔首微笑:“今天多谢于少爷送主人回来。” 他转身关上门,主人喜欢谁,他都高兴,即使以后娶了主母,也会尽心侍奉。 若是娶了男夫人,主人想让他怎样就怎样。 但对方不能在主人醉酒的情况下,违背主人自己的意愿。 这人的行为不仅下作,也是玷污主人,亵渎主人。 温昇走入主卧,往浴缸里放了热水,扶起陈庭砚:“主人,奴侍奉您沐浴。” 他扛着人踉跄了一下,陈庭砚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压在他身上,还是有些吃力。 酒劲上来,陈庭砚彻底的沉睡过去,眉头却依旧紧皱着。 温昇第一次侍奉沐浴,不过这些规矩自小就学着,应对起来也还算得心应手。 【删除了……】 翌日清晨,窗外风习习吹着,阳光已经落入房间。 陈庭砚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正准备叫温昇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触手生温。 昂头喝了大半,嗓子舒服了不少。 他起身走入卫生间洗漱,走出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过了上班的点了。 温昇将衣服晾好走出来,瞧见他已经醒了:“主人,奴熬了皮蛋瘦肉粥,您现在吃吗?” 陈庭砚换了一身休闲服,正打着电话,点了一下头:“承焕,把会推迟到下午。” “另外,查一查昨晚宴会的事,查一下城西于家。”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眉心,按理来说…… 凭借他的酒量,昨晚不会醉的那么厉害,喝了于家那小子的酒,倒是越来越醉。 陈庭砚敛了思绪,随手搭在一旁,发现桌上放着两个锦盒。 他拿起打开,将定制的那块表拿起,随手把玩着:“实物比设计图好看一点。” 温昇将早餐端上桌,听见唤他的声音,闻声走过去跪在他的脚边:“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陈庭砚握着表,开门见山地问:“不喜欢?” “奴很喜欢。”温昇目光落在表上,眼底藏着欢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主人,这样好的表,奴不配……”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笑了一下,抓起他的左手扣进去:“我赏的,你不喜欢也要给我戴着。” 他放下手,起身道:“吃饭吧。” 温昇目光落在手腕的表,心里掠起受宠若惊,俯首道:“是,奴多谢主人的赏赐。” 还有……主人刚刚说的那话,怎么觉得有点霸道。 他连忙走过去开始布菜。 陈庭砚吃了用完饭,起身走入主卧,紧接着又走了出来。 随手将两摞钱放在桌上:“你今天请假了,这个月全勤补给你。” 他放下钱,走到门口又道:“星期三我有事,你和徐淮自己去逛,车库里的车你随意选。” 温昇还准备去侍奉陈庭砚换鞋,人已经离去了。 他拿起两摞钱,低头摸着微微一笑:“全勤两百,主人居然补了两万。” 没想到主人还记得这样的小事。 第24章 出门购物 因为请了假的原因,后天就是星期三,温昇联系了一下徐淮,对方请示了得到同意,两人带着任务去逛街。 他开了一辆相对低调的奔驰停在许家。 徐淮正收拾着东西:“你来的正好,帮我选一下衣服,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房间恒温,温昇走到地下室:“今天外面的太阳很好,你可以穿薄一点。” 徐淮选了一套衣服穿上,摸了摸脖子:“你看,我第一次戴这种轻便的。” “简单很多,很轻,你主人没有要求你戴吗?” 温昇摇了摇头:“没有,主人最近很忙,忙着研究所的事。” “早出晚归,我也只能早晚见他一面。” 徐淮拿过帽子戴上,拉着他一笑:“每个人相处都不一样。” “走吧,出门去买东西。” 温昇做了一个清单,两个人花了一个下午,将杂七杂八的准备好,准备去买衣服。 他迈步走入店面:“听说那里昼夜温差很大,需要三层穿搭,而且鞋也需要备两种,一种运动鞋,一种防滑登山鞋。” “色彩不要太鲜艳,尤其是红色,容易招虫子。” 徐淮点了点头,认真地记下:“你等会儿给我建议。” 两人走进去,里面的人并不多,扫了两人一眼,然后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徐淮反而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怡然自得。 温昇也不喜欢别人多问,默默看着,低头思索着:“这个感觉很适合你。” “你有多少预算?” “主人给了十万,你呢?” 温昇迷茫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主人只是把副卡给我了。” 徐淮闻言也笑了笑:“那些东西花了六万,还剩下很多,而且平常主人也会赏,我能用的也有很多。” “以前都没有机会出来花钱,今天难得出来,肯定要多买一点。” “温昇,我感觉自从遇到你以后,我托你的福,主人对我更好了。” 温昇取下一顶帽子没说话,许总能让徐淮和自己交好,那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 而自己是主人的家奴,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宁可得罪后妃,也不要得罪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他选了两顶帽子,按照陈庭砚的穿衣风格选了衣服。 衣帽间除了西装,主人的常服喜欢简约,简单舒适的风格。 比如卫衣的话都是圆领,没有连帽卫衣,甚至连牛仔类型也没有,一件衣服的色彩没有超过三种。 很快有个实习的导购走了过来,温昇按照这些标准快速地选择,至于自己肯定也会按照主人喜好去选择。 徐淮有些纠结,跟在温昇旁边问:“温温,我应该怎么选?”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主人好像都是西装,很少穿常服……” 温昇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许总的照片,也没有几张可以参考的,只有西装。 他略微沉吟:“要不……就买常规,不会出错。” “行!” 两人买完东西,送徐淮回家,温昇回到积微书院,将买的衣服洗了一遍。 独自收拾着行李,将陈庭砚的衣服熨烫之后,折叠整齐,一套搭配一套,单独用袋子装着。 快到做饭的时候,温昇正准备做饭,接到了陈庭砚的电话。 他没有任何迟疑地接通:“主人……” 陈庭砚刚在别家公司开完会,走出电梯道:“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今天在外面吃。” 他看了一眼腕间的表:“现在出门。” 温昇轻嗯,瞧见电话挂断,紧接着弹出一条消息。 他看着饭店名字,居然是展眉阁,上次那个林慎就提及过这个地方。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打车过去。 展眉阁。 温昇到达寻梅厅,外面站着两个人,走进去,有两个家奴正跪坐在地上。 瞧见陈庭砚坐在主位的右侧,那是主宾的位置。 他走过去跪下,俯首行了一礼:“奴见过主人。”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头:“东西准备怎么样了?” 温昇听见问话,换了一个姿势,跪坐起来,微微抬眸答:“回主人,奴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向主位,对着双手拱了拱,颔首行了一礼,随后双手搭在膝盖上,不再出声。 承海那天发了陈家的规矩,不仅有文字版,还附带视频,这些天他都有认真的学。 与温家相比,规矩确实更加繁琐,不过学的很开心。 一个是被动学,一个是主动学,绝不能让主人失望,也不能丢了陈家家主的体面。 陈庭砚也瞧见了他的变化,这些是他陈家的规矩,看来这崽子没少刻苦的学。 他端起手边的葡萄汁递给他,侧头看向主位:“看来城西那个项目,王总想分一杯羹。” “还以为你们王家不屑那么小的项目。” 王河笑了一笑:“陈总这话从哪说起,要是能和陈总合作,是我的荣幸,这顿饭不是为了谈工作,而是咱们叙叙旧。” “不过听陈总的语气,看来有不少老家伙也想掺一脚。” “那这竞争有点激烈了。” 他略一停顿,继续说:“不过我们公司呢,在栖霞扎根多年,资源方面,比其他公司略强了那么一点点。” 陈庭砚待菜上齐了才开口:“那确实没有想到,不少老家伙感兴趣这个项目,今天这个菜不错。” 王河见他不表态,打着太极,揣摩了一下,微微挑眉:“这菜是这里的新品。”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又走进来三个人,身后也带着奴,其中一个带着家奴。 温昇瞄了一眼,带家奴那户,应该是城北陆家,也是世家。 不过比不上陈家,近些年落寞了不少。 陆啸笑着开口:“王总好久不见,路上堵车来晚了一步,陈总风采依旧。” 温昇听着他们寒暄,目光落在那个家奴身上。 那人一身西装,脖颈好像挂着什么东西,安静地跪在地上,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 他敛眸低头,不再东张西望,静静听着他们洽谈。 他们想求合作的是天穹的那个项目,不过据他所知,大头已经被程家和李家分了。 那天程总和李总来到积微书院,带了夜市摊的小龙虾,和几杯在外面买的果茶,三个人吃着看了几集电视剧。 这个合同就签了…… 就是这么简单。 第25章 十个霸总九个胃病 随着开宴,王河提了一杯酒,陈庭砚捏着酒杯,端起也喝了一杯。 温昇目光担忧地看着他,主人没有胃病,不过空腹喝酒还是很难受的。 王河笑着招呼吃菜,其他几个私奴已经开始给各自的主人布菜,只有温昇和陆家的家奴没动。 主人还没有示意,另个人默默跪着,一言不发。 瞧见示意,温昇行了一礼,这才拿起公筷,低头夹着容易克化的菜,避开陈庭砚不喜欢的菜。 王河目光眯了眯,若有似无地落在陈庭砚的身上。 这顿饭自然就是为了他,见他迟迟不松口,也没拒绝的意思,显然是想多看几家。 既然没定下来,那就还有机会。 酒过三巡,吃的差不多,三人屏退了各自的奴,开始谈正事。 温昇跪在隔间,看向其他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陆家的家奴身上。 那人也看着他:“我见过你。” 他顿了顿,又说:“上次烤肉店……厕所的时候,你和另一个人救了我。” 温昇回想了一下,当时有人欺负一个人,顺手赶走了那个人,不过没看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他想到那日的情形问:“那你还好吗?我记得你的手好像受伤了。” 路憬闻言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真诚地问这句话,摇摇头:“多谢,当家奴哪有不受伤的。” “陈家的规矩很严,你怎么样?” 温昇对着他一笑:“我很好,不过我刚刚看你夹菜的时候,身体在颤抖,你身体没事吧?” 路憬摸了摸手臂,眼底暗淡了下来:“不过是受了蜈蚣针,没有大碍。” 其他几个私奴竖起耳朵听着,却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刑罚。 温昇却知道,那是用银针插穿皮肤,就像蜈蚣那样排列下来。 受多少根针由主人说了算。 他目光担忧地看向他:“那你主家给药了吗?” 路憬轻嗯:“给了,不过世家家族的药,都一样带着惩戒的作用,疗效好,也痛苦。” 温昇摸了摸衣服,拿出一支药膏递给他:“这个是我主人赏给我的,你拿去用吧。” 路憬闻言惊愕,双手接过药看了看:“青囊药业……这是委托程总公司研制的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你受罚了,自己也需要用。” 温昇见他执意不要,退而求其次:“那我借给你抹一回?” “快点吧,等会儿他们就谈完了。” 路憬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拉开衣服,身上没有什么疤痕,显然是曾经受的伤已经抹过药。 他望着手臂的伤,依旧还在还在出血。 温昇挤了药膏厚涂在伤口上:“这个项目,你主人也好奇吗?” 路憬感觉伤口一片清凉,随口道:“陆家没有陈家显赫,投资的房地产让陆家这次重创。” “所以主人想转型,于是就想和王总,还有那位肖总,准备合作。” “不过昨天有人上门找过主人,那个人姓廖,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当家奴的也弄不明白。” 温昇微微一笑,帮他轻轻揉着,顺手拉上衣服:“过会儿,这伤口就会舒服多了。” 姓廖…… 难道是主人的死对头? 看来这场宴会并不简单,这件事还是要告诉主人。 这顿饭吃到八点才散席,陈庭砚只喝了一杯酒,走出展眉阁,沿着江边散步。 晚风吹拂,街道人来人往,与白天相比,此刻整个城市都喧嚣起来。 温昇不紧不慢地跟着,车在后面不近不远的跟随。 陈庭砚抬手捏了捏眉心,吹着风,思索着什么。 这顿饭透着不寻常,说不上来具体缘由,却让他感到不适。 温昇想了想,将刚刚和路憬的聊天内容如实告知:“主人……您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廖彬。” 陈庭砚停下脚步,思忖了一会儿,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又给李书舟通知一声,余下的事,他们知道怎么办。 他侧头看向温昇,抬手摸摸头:“那你这算是帮了主人一个大忙了。” “刚刚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没应承下来,看来确实有问题。” 温昇感受着抚摸,双眸亮幽幽的:“奴能帮到主人就好。” “还是要多谢主人,上次给奴赏了药,要不然也帮不了路憬。” 陈庭砚抬头看向前面:“今天吃饱了吗?” “奴已经用好了。” “那陪我吃点。” 温昇连忙应下来,快步跟上去,没问去哪,跟着他走入夜市,来到了一家烧烤摊。 他神色奇怪的紧跟着,没想到主人会来这种地方吃东西。 陈庭砚在一家摊位坐下,见他立在身后严阵以待,失笑一声:“坐下,不用紧绷着。”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服:“不用跪,展眉阁的菜肴精致,却没有烟火气。” 温昇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拿出纸擦着桌子:“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干不干净。 陈庭砚见他深蹙眉头,端起茶抿了抿:“这家干净,对面那个卖果汁也干净,斜边那个不行。” “那个水果捞,单日干净,双日是隔夜。” 温昇没想到他这么清楚:“主人,您经常来这里吗?” 连哪家干净都知道。 陈庭砚眸光里闪烁着什么,嘴角忽而一笑:“书舟总是调侃,十个霸总九个胃病,八个身上烟草味。” “我们三个没有胃病,但各有各的肠胃敏感。” “书舟吃了不干净的就会腹泻。” “我呢,谁家餐具没洗干净,残留洗洁精之类的,我也会肚子不舒服。” “老程是吃不了隔夜饭,一吃就会拉肚子。” “所以……这算是靠胃严选出来的几家。” 温昇嘴角轻动:“没想到是这样……” 那以后洗碗一定要多洗几遍,主人的胃一定要精心呵护着。 摊主是个大姐,热情地端上烤串:“小陈,你试一试这个,我又添加了一个口味。” 陈庭砚颔首道谢,让温昇去买了两杯鲜榨果汁。 在刘大姐期待地目光下,品尝了她的新品。 他嚼了嚼,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悦耳:“刘姐,这个牛肉串很好吃,不过花椒粉可以少放一点。” “腌制的时候,不要用料酒破坏鲜味,改用葱姜水去腥。‌‌” “另外你如果要味道鲜嫩,可以加菠萝汁半勺,它是天然蛋白酶,也可用小苏打替代,也能分解纤维更嫩。” 听见他的话,刘大姐拿过笔认真记下:“行,那姐我下回试一试,上次你们帮我试的串,卖的可好了。” 温昇买了果汁坐回来,瞧见刘大姐又送了烤生蚝。 他将吸管插上,双手奉在陈庭砚的手边。 四周不少刚刚下班的人,聊着工作,聊着家庭,畅想着未来。 温昇忽而也很喜欢上这个地方,这就是人间烟火气,不同于世家那样的家规森严,死气沉沉。 第26章 自然是为取悦主人 两人吃过之后,回到了积微书院,温昇走入浴室,将自己清洗干净。 将一切收拾妥当,按照陈家的家规,在主卧门口脱干净,敲响主卧的门,准备请安。 门并没有锁,书房的灯亮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见陈庭砚在开会,轻声跪在脚边。 没想到主人这么忙,现在还是忙碌。 跪了大概半个小时,会议结束。 陈庭砚垂眸落在地上的人影上,皮肤白皙,身材匀称,肩宽腰窄,再加上这恭敬地动作,微微挑眉。 温昇被支起下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主人,您需要吗?” 这也是规矩。 陈庭砚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见他惴惴不安的模样,微微翘起了嘴角。 听见同意,温昇闻言愣怔了一两秒,才扯了扯嘴角:“是!” 告退出去,激动地捏了捏手心。 他用指纹打开另一扇紧闭的门,里面也是一间卧室,空间比他房间大许多。 作为家奴卑贱,是不能轻易地爬上主人的床。 房间角落放置着一个柜子,柜子里的东西,承海说过,那是用来取悦主人的。 走入衣帽间,里面的衣服很是露骨,也是为了让主人愉悦的。 陈庭砚忙完工作的事,走入房间,房中只有一盏微弱的光。 【你来我往,互相拉扯,自己想象一下。】 陈庭砚将人放在床上,一只手落在这张好看的脸上:“你猜。” “奴猜不到。” 他倾身靠近,按住怀里的人:“等会儿就知道了。” 翌日一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温昇缓缓睁开眼。 撑着坐起来,发现在自己房间里,身上清爽干净。 看来昨晚昏睡过去,是主人帮他清洗过。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他还没有做早餐,九点上班,估计要迟到了。 昨天就请假了,已经没有年假了,今天再不去,就是无故旷工。 研究所那两个人正愁没有机会给他下绊子。 温昇掀开被子起身,还没有站直,双腿自然跪在地上:??? 主人的喜欢,确实很厚重了。 他撑着床起身,双腿发软,走入房间的卫生间洗漱,发现脖颈留下了几处明显的痕迹:“这说是刮痧……有人信吗?” 陈庭砚坐在饭桌前,听见他请安的声音,淡淡道:“起来吧,快吃,等会儿坐我的车去公司。” “是。”温昇原本想拒绝,但是这身体……还是别坐公交车折腾了,要不然侍奉主人容易出错。 他起身坐在桌前,低头盛了一碗粥。 赶到公司打卡的时候,距离迟到就两分钟。 刚坐到工位上,杨立的话就来了:“温昇,你昨天请假了,明天十一,这些今天必须完成。” 他抱着一摞重重地放在桌上。 温昇扫了一眼,拿起文件看了看,将属于自己的挑选出来,不属于自己的一律放回去。 “这些不归我管,你要告状就去告,我不在乎。” 只要主人在,反正主管又开除不了他,随便了。 熬过下班,温昇被领着坐航运避开了十一的高速堵车。 两家的东西早早运到了成都,只等着几人赶过去。 徐淮难得出来,拉着温昇低头说着话,两人主人正说着生意场上的事,也没有拘着他们。 到达民宿已经天黑,住进去温昇才发现,徐淮定的房间是两间大床房。 因为节假日的原因,没有多余的房间,也就是说,今晚他需要跟陈庭砚一个房间。 不多时,徐淮抱着被子走进来:“温温,我不知道你和陈总不能睡在一起,我问服务员多要了一床被子。” “到时候你就在沙发上睡,这被子还挺厚的。” 温昇正打开行李箱,一脸感激地说道:“谢谢淮哥,我还在想,就在沙发睡一晚。” 徐淮将被子放下,帮他整理着:“这都是举手之劳,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主人,这假期我肯定在家里度过,没有机会出来。” “你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好。” 温昇将陈庭砚的东西整理好,坐在阳台晒太阳。 这间民宿的房间采光很好,能看见对面竹林,随着风吹过竹影摇曳。 他坐在吊椅上,摇摇晃晃地吹着风。 这样惬意的生活从未想过,尤其是没想过,是与主人同行。 风带着醉人的意味,温昇心境放松,睡着了过去。 第27章 戏剧化的白月光? 这一觉睡的绵长安定,睁开眼的时候,陈庭砚坐在桌前看着书。 阳光落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光线淌过他宽阔的肩头,在灰色的休闲外套上晕开暖晕。 他手指翻动书页,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专注,睫毛在眼睑轻颤,目光沉静如深海,只偶尔在字里行间稍作停留。 温昇瞧见那是一本物理书,扯了扯嘴角,不应该看商业杂志吗? 怎么跟小说和电视剧不一样? 他收回目光,发现身上盖着毯子,手指碰了碰:“主人。” 陈庭砚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声音低沉:“醒了,给我倒杯茶。” “是,奴这就去。” 他单手支起头,目光落在远处,感受着难得的惬意。 温昇从行李箱取出杯子,下楼去饮水机接的水。 将茶放在桌上,洗了手,帮陈庭砚按着肩膀,缓解看书的疲劳。 徐淮他们住在隔壁,此刻也在阳台上晒太阳。 温昇偷瞄了一眼,许岩正打着游戏,徐淮跪在脚边,双手捧着东西,此刻有些摇摇欲坠。 他快速收了目光,专注眼下的事,毕竟侍奉好主人才是头等大事。 晚间一起在楼下用饭,徐淮唇角破了,脖颈也有明显的吻痕,坐姿也奇奇怪怪的。 温昇陪着陈庭砚饭后散了一圈回来,两人各自洗澡后,房间陷入了安静。 陈庭砚掀开被子躺下,打开电视,见温昇无声跪在地上,微微挑眉:“起来,给我按一按。” 温昇眼底闪过诧异,这是要他上床的意思? “是。”他连忙从床尾爬上去,郑重其事地跪下行了一礼。 陈庭砚将人拉入怀里:“别动。” 温昇原本还想不合规矩,就被这句话截断。 躺在主人怀里有淡淡的香味,那是家里常点的沉香味。 他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地听着心跳声。 陈庭砚见他跟个木头一样,打趣道:“不是花样很多,现在害怕成这样。” 温昇耳朵一红,那不是主人第一次宠幸。 要是没有侍奉好,不满意,关乎家奴一生的,万一再也不让他侍奉…… 他不敢赌,只能心里建设了很久,玩一些花样了。 陈庭砚目光落在电视上,将被子掀开一截。 温昇瞧见他的动作,眼底一亮:“奴谢主人赏赐。” 他离开怀抱,钻入被子里面,找到自己应该处于的地方。 翌日一早,天色大亮,温昇从沙发上醒过来,起床洗漱之后,将早餐端上来。 瞧见已经九点,想到昨晚主人的吩咐,需要九点叫醒。 他想到陈家的家规,脸色瞬间一红,从侧边床尾爬到相对的位置,轻轻掀起被子一边,钻了进去。 陈庭砚迷迷糊糊地苏醒,抬手扶额,掀开被子起身:“帮我把衣服拿一套,我洗个澡。” “是!”温昇快步地走入卫生间,快速地把自己清理干净,将水温调到适宜温度,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他捧着衣服跪在门口,目光落在玻璃门里面的身影,身下突然一疼。 陈庭砚打开门,见温昇温顺的垂头,抬手取衣服:“别跪在这里了。” “是……”温昇起身将水杯和牙膏准备好,退出去准备早餐。 下楼走出去遇到了徐淮:“淮哥,你也来买早餐?” 徐淮眼底发青,对着他笑了笑:“对啊,你昨晚睡的怎么样?” 温昇点了点头,见他状态不好,低头问:“你这状态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你主人让你侍奉了?” 徐淮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怎么说……” 他顿了一下,环顾一周,抿了抿唇:“温温……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是……很戏剧化,我昨晚服侍主人的时候,主人接了一个电话,对面是一个男人。” “然后主人表现的特别生气,压着我就宠幸了。” “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就特别粗暴……” “我给主人倒水的时候,意外发现,他在看手机……那是一张照片。” 温昇轻啊?一声,不确定地问:“不会……那个人跟你长得很像吧。” 徐淮闷闷地点头:“嗯,就是这么戏剧化……那个人,好像是主人的心上人。” “其实我也知道,作为奴隶,主人的事,咱们只能服从,绝对的忠诚。” “我一开始只有震惊,震惊自己居然是别人的替身。” “不过我转念一想,我是主人的奴,侍奉好他才是我的本分。” “我难过的是,主人因为那个人对我情绪暴怒……” 他将衣服拉上去,手腕全是青紫,连带着脖颈全是啃咬的痕迹。 “主人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温昇看着他的伤皱了皱眉:“我等会儿给你抹药。” “那你主人喜欢的是谁?” 徐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主人在国外认识的。” “我是三年前来到主人身边的,主人是四年前回国发展,然后一直在香港,今年才回大陆。” “可能……那个时候恰好遇到我。” 温昇看向远处的早餐店:“先去买早餐,别让主人等急了,你等会儿我主人有个会议,咱们去公共厕所,我给你抹药。” 徐淮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他:“好!温温,谢谢你。” 温昇对着他一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所以不要说谢。” 徐淮眼里闪过水泽,用力地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两人带着早餐回去,阳光明媚,今日的风也温柔。 温昇敲了敲门,推开门走进去,将早餐放在桌上,陈庭砚正在立在阳台打电话,光落在身上,少了以往的严肃,多了几分暖意。 他挂断电话,侧头看去:“把早餐放在外面来,太阳刚刚好。” “是~” 温昇将早餐打开,双手摆放在陈庭砚手能轻松够得上的地方:“主人,您尝一尝,这是当地有名的龙抄手‌,皮薄如纸,还有这个,是蛋烘糕‌……” 陈庭砚将所有的都尝试了一遍:“可以,很有地区特色。” “这个很好吃。” 温昇眼眸一亮,低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奴多谢主人。” 陈庭砚端起豆浆看向对面,皱了皱眉:“你朋友这是怎么了?” 温昇侧头看过去,徐淮正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头上却放着一杯豆浆,显然是在受罚。 他隐约地猜到原因,却不敢开口说出里面的缘故。 奴与奴之间的事,主人作为上位者,不会在意和插手的。 “可能他做错了什么……” 陈庭砚夹了一个水晶饺,低头品味道:“你的攻略呢,发给我。” 温昇想着攻略道:“主人,奴已经发在您邮箱了,只有六天的时间,我们到达拉萨,看完就能去机场,赶第二天的上班。” 陈庭砚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这第七天是什么特种兵出行吗?” “将这拉萨逛周边游逛完,也需要一两天。” 他低头看了看攻略:“你将拉萨这个板块补充一下,多玩两天也没有什么。” “既然出来了,就玩尽兴。” “还有,不要在意费用……” 温昇听说要多玩两天,心里更加高兴,也就意味着,他可以一直在主人身边。 “是,奴马上就去做计划。” 陈庭砚敲了敲桌子:“先吃完再说。” “是。” 第28章 一同前往景点 两人吃完早饭,温昇将行李放在车上,又买了两瓶饮料,与徐淮抽空去了一趟公共厕所。 “淮哥,你刚刚犯什么错了?” 徐淮脱了衣服,露出身上的伤:“温温我没事……只是……” 他微微昂起头,眼底藏着眼泪:“主人在意的那个人,听到我说话……” “就质问了主人,主人就怒了……还加了刑罚。” 温昇顺着看过去,发现身上的东西:“你……” “温温,我没事……那个人也要去拉萨玩,你会看见他的。” 温昇给他抹了药,将药膏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他贴心地帮他拉过衣服:“没事的……” 徐淮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等会见。” “好。” 温昇又买了不少的东西提上车,见陈庭砚坐在主驾打着电话,轻轻拉开副驾的门。 他调整了一下座位,听见在说工作上的事,情绪还不好,自觉地跪了下去。 这个时候最好降低存在感,免得惹火上身。 陈庭砚挂断电话,驱动车,侧头看向他:“跪着干什么?” “这里的路不好,别磕了头。”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坐好,拉上安全带。” 温昇应了一声,刚刚还有些生气的主人,居然没有把火洒在他的身上。 难怪是当家主的人,情绪确实稳定。 他听话的坐好,拉上安全带,摸了摸后腰,久了有点酸,不论多贴合,本质还是刑具。 不过比徐淮好一点,这样的路还加了惩罚,不知道有多难受。 好看的景色从车窗外掠过,风吹入车内,温昇侧头认真欣赏着,这样的景色真好看。 透着肆意,透着自由的气息。 这一切都是主人带给他的,让他脱离了温家,能见到更广阔的地方。 他侧头偷看了一眼陈庭砚,主人的侧脸比风景还好看。 陈庭砚开了三百公里,到达康定。 温昇已经在车上做好了拉萨的攻略,订房的事都是徐淮办的,依旧是大床房。 他办理好了入住,带着行李上楼,将四周检查了一遍。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回复着手机的消息。 温昇取出自带的拖鞋,跪着将鞋脱下来:“主人,奴给您按一按,缓解一下疲惫。” “午休一会儿,我们再去新都桥。” 陈庭砚将手机放在一旁,斜靠着接过水:“没事,与工作相比,这也不累。” 温昇洗了手,跪在沙发上,低头帮他按着肩膀:“本来应该是奴开的。” “主人,听说新都桥是摄影的爱好者的天堂,奴看图片就觉得惊艳,实地肯定会更美吧。” 陈庭砚侧头对他一笑:“等会去看就知道了。” “你以前来过这边吗?” 温昇恰到好处地按压着:“没有,奴是家奴,只能在温家,出国的时候,也只能跟随在少爷身边。” “奴多幸运,能遇到这样好的主人,还能出来看一看。” 甚至还亲手教他商场的事,让他看到一个不属于家奴的世界。 新都桥。 此刻正是秋季,白杨树和杨树林染成金黄色,目光所及,秋色蔓延,。 新都桥并不算景区,没有什么固定的打卡点,也不需要做什么详细的攻略,只需沿着河谷慢慢走。 温昇带着相机,眼底满是惊艳,周边的山林色彩丰富,从深绿到金黄、从橙红到火红,美轮美奂。 弯弯的小溪,金黄的柏杨,山峦连绵起伏。 他歪头看向身侧,眼眸含着光亮:“主人,这里真的好美,不是栖霞的高楼大厦,有也没有汽车尾气。” 陈庭砚瞧见他兴奋的模样,抬手摸了摸脑袋:“喜欢就多待一会儿。” 温昇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掌心:“好,奴谢谢主人。” 他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自从听说要来旅游,拍照技术早就找专业摄影师教过,还被夸过拍的不错。 保管把主人拍的超级出片。 不过主人怎么拍都好看,那脸很权威,不是现在小鲜肉的类型,而是偏向于英朗。 观眸表其韶慧,视色见其英朗。 从眼神看出聪明智慧,从面色看出英朗俊秀,大抵如是。 第29章 白月光出现,疑似被抛弃 主奴两人一边走一边看,低头时不时说着话,显得尤为闲适和惬意。 没多久,徐淮和许岩赶了过来,也惊艳于眼前的风景。 温昇拍了很多照片,被徐淮借了相机,悄悄给他们拍了两人照。 陈庭砚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将拍的几张照片发在三人群里。 李书舟因为工作原因还在出差,直接甩了一张鄙视的表情包。 程江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还在公司加班。 对于兄弟俩的控诉,陈庭砚反而又甩了几张照片,配了一个文案。 他笑着息屏,不再看群里的消息了。 温昇拍了几张照片,见主人和许总在说话,拉着徐淮拍照:“淮哥,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好。” 徐淮摇摇头,强打精神:“我挺好的……真的。” 温昇见他不乐意说,也不再深问,毕竟这是他们主奴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四人从康定出发,前往折多山观景台。 今日由温昇开车,陈庭砚坐在副驾驶打着电话,处理着紧急的事。 几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到达拉萨的时候,徐淮脸色更加不好了。 温昇侍奉陈庭砚午休后,走出门与徐淮约到酒店外的一家小店见面。 “淮哥,你到底怎么了?” 他担忧地将咖啡放在他的手边:“是不是你主人他……” 徐淮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他:“温温……主人他去机场接那个人去了。” “我……我可能……要被抛弃了。” 温昇神色一讶,紧接着眉心微蹙:“怎么会这样,那个人真的来拉萨了?” “他到底是谁啊?” 徐淮拿出手机递给他:“我查了一下,这个人叫苏鹤一。” “和主人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 “陈总那个时候已经回国,应该不知道他。” “这个苏鹤一家里是做科技的。” 温昇拿过手机查看资料,紧紧握着手机:“那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 “怎么办?” 身为家奴,他从未想过被主人抛弃…… 如果真的被抛弃,家规森严的家族,会让家奴做苦力,再也见不到主人,相当于流放。 如果极端的……怕是会囚禁,永不见天日。 所以家奴都会尽心尽力的侍奉主人。 即使主人将奴契给了家奴……真的给了家奴自由,让他成为寻常人。 日子怕是也不好过,骨子里的东西,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改变。 徐淮垂着头,苦恼地抓了抓头:“我不知道,我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 “主人对我很严格,可是……那对于我来说,也是家。” 他顿了顿,又说:“苏鹤一很忌讳我的存在……这些天,主人……对我更严厉了。” 温昇端起咖啡抿了抿,只觉得很苦涩:“是啊……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能去哪呢?” 他们早就离不开了,精神上,身体上,都离不开。 甚至那方面的欢愉,只有在主人的宠幸上才能有感觉。 两个人聊了很多,心情不是很好的回到了酒店。 温昇买了一些吃食带回去,陈庭砚还在熟睡。 他目光落在这张睡颜上,眼底闪过多种情绪。 主人对他那样好……希望永远也不要有那一天 如果真的离开了主人,他好像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天地辽阔,极目茫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庭砚缓缓张开眼,侧头对视上一双眸子,那眸子里满是崇拜,还有几分悲伤。 不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就悲伤了? 难道以为自己醒不过来? 温昇见他动了动,回过神起身:“主人,奴给您按一按身子。” 他见没有拒绝,轻轻掀开被子,低头恰到好处的松肩。 陈庭砚闭目养神,半晌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温昇手微顿了一下,继续按揉:“回主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看着快要变天了。” 徐淮的事,终究是许总家的家事,主人多半不会插手。 而且,这件事对于主人来说无足轻重。 陈庭砚抬了抬手,起身下床:“今天不是要去看布达拉宫吗?” “顺道去看色拉寺。” 温昇拿过一旁的衣物,侍奉穿上,低头跪着理了理裤脚:“回主人,这两个景点都在一个区域,还有一处文化公园,一处博物馆。” “您看先去哪里?” 陈庭砚拿过手边的手机:“按照你的攻略走,许岩给我发了消息,说下午的活动,他不参加了。” 温昇将裤腿褶皱抚平:“许总应该是去机场接朋友去了。” “可能时间上来不及。” “朋友?”陈庭砚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这些:“那我们两个去。” 温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欣喜:“是,那奴准备一下。” 他起身收拾着小包,将需要的东西带上。 第30章 记得是谁的人就行 几分钟之后,两人出了酒店,准备前往布达拉宫。 温昇提前在网上买了票,先来到布达拉宫的广场,这里能看到整个布达拉宫的全景。 不少人往地上倒着水,准备利用水的倒影拍全景。他倒是没有那么做,他相机里的主角只有一个人。 大多数都是偷拍,也没有胆子让主人配合他。 拍完全景,两人来到观影台,不少人拿着钱对照拍照。 此刻光线柔和撒在布达拉宫上,整个景色美的就像一幅画。 陈庭砚偶尔停留,目光落在建筑上,落在景色上。 他斜睨看向自己的小家奴,微微一笑,没说什么,随便他折腾。 温昇瞅准时机拍下这唇角掠起的弧度,昂起头对着明媚一笑:“主……陈总……我们接下来去旁边的公园吗?” 他见四周游客很多,及时截断。 主人所在的圈子里,家奴很稀疏平常,更是权利的象征,但在外面却极为罕见。 瞧见他期待的目光,陈庭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时间还来得及,走吧。” 他转身走在前面,温昇快步跟上去:“现在秋季景色金黄一片,肯定好看。” “好,你看着点脚下。” 温昇目光哦了一下,主人这是在关心他吗? “好~” 两人将所有景区逛完,许岩请客吃饭,陈庭砚以开会为由推辞了。 温昇从外面买了饭菜,低头按照陈庭砚的喜好摆放。 他其实还挺想见一见,许总的白月光是什么样子。 但主人不想去,只能等下次偶遇了。 毕竟主人的喜欢是重中之重。 陈庭砚用了晚饭,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带着温昇四处逛一逛。 迈步走入一家店铺,里面是本地的特产。 他拿起一袋牦牛肉干‌,侧头道:“把这个,还有那些,准备三份。” “分别寄给书舟和老程,给我们自己留一份。” 温昇听见吩咐,连忙应了一声,压低声音:“是,奴这这就去准备。” 他将点的都准备了三份,付账之后,留下地址付了邮费。 陈庭砚低头拿起尼木藏香闻了闻:“以柏木,藏红花制作,味道确实安神净化空气。” 温昇立在身侧,低头查看:“这种线香,味道很淡雅。” 不过肯定比不了家里点的沉香,顶级奇楠五万一克,燃烧的是金钱的味道。 陈庭砚放下道:“可以买两捆,这个味道还不错。” “好。”温昇拿起一捆,看了一眼价格,15元一捆,价格还是很实惠。 两个人又逛了一圈,买了不少特产,照例寄回去。 回到酒店的时候,温昇目光落在酒店隔壁门口的人影。 徐淮怎么坐在门口,难道…… “陈总,你们回来了。”徐淮连忙起身,目光又落在温昇的身上。 陈庭砚微微挑眉,侧头看向紧闭的门:“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门内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一个温柔的男声。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在徐淮身上,停顿了几秒,迈步走入房间。 温昇连忙跟进去,在玄关帮他换上鞋子:“主人您肯定走累了,奴给你按一按腿。” 陈庭砚走到沙发坐下:“你想救他?” 温昇将水放在茶几上,跪下俯首道:“回主人……奴想,但是主人教诲过。” “帮助别人的同时,需要先确保自己有能力承受救人的后果。” “奴是您的家奴,并没有能力去救他。” “奴可以求您,可是……救得了一次,下次呢?” “奴不可能一次次救他……” 他感受到双腿踩在脊背,目光落在地上:“所以……这件事奴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那是许总的家事,奴是主人的家奴,是陈家人。”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唇角轻动:“不错,没有白教你。” “记得是谁的人就行。” 温昇身体一僵,磕了三个头:“奴是主人的奴,断不敢忘记。” 陈庭砚收回脚:“抬起头来,给我按一按。” “是。”温昇见他没有生气,这才敢抬起头,抬手松着小腿。 两人晚饭的时候,见到了那个苏鹤一。 第31章 失神犯错 餐厅是一家当地的特色,店内的人并不多。 温昇拉开椅子,快速扫了一眼,没有瞧见徐淮,只瞧见许岩身边坐着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和从容。 他点了本店的特色,又给陈庭砚倒了一杯酥油茶,这才缓缓坐下。 许岩笑着拉起苏鹤一走过去:“陈总,你们也来这家吃饭,这家有几个特色。” 陈庭砚慢条斯理地端起酥油茶抿了抿,目光落在苏鹤一的身上,眼底闪过探寻之意。 徐淮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主人,苏鹤一显然不见得。 或许有情,但其实并不多。 不过这是许岩的决定,他管不着,但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弥足珍贵。 他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认识了。 许岩见目的达到,也识趣的离开了。 温昇缓缓收回目光,这苏鹤一的目光在主人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又偷看了几眼。 这人难道对主人感兴趣了? 他低头拿着筷子布菜,主人没有开口,没有敢多话。 吃到中途,陈庭砚缓缓开了口:“你担心徐淮?” 温昇手一顿,忍住想跪下的冲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给主人惹麻烦。 他将脊背弯了几分,压低声音:“回主人,奴确实担心徐淮。” “你聪慧,看来也看出这个苏鹤一不对劲。”陈庭砚感受着若有似无的目光,低头喝着汤,没有再多话。 “主人明鉴,奴不敢妄加揣测。”温昇谦卑地低着头:“您曾经说过,有朋友是好事,徐淮是奴唯一的朋友,所以有一点担心。” 陈庭砚平淡地开口:“苏鹤一肯定会赶走徐淮,那么徐淮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温昇脸色煞白,许总真的不要徐淮了吗? 主人抛弃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徐淮今后怎么办? 他们身为奴可能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主人抛弃。 陈庭砚不轻不慢地开口:“你失神了。” 温昇猛然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已经犯错了:“求主人宽宥,奴错了……求主人责罚。” 怎么会犯这样大的错!!!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藏着主人的情绪,让他额头不禁冒着冷汗。 可是现在他不敢跪下请罪,那样只会让主人更加厌恶。 接下来的饭食之无味,吃的格外心慌。 两人回了酒店,温昇跪下给陈庭砚换鞋,心里压着一块巨石,有些喘不过气。 家规里面有写,这种情况,应该罚五十鞭。 陈家的家规与温家不同,今日错今日罚,若是过夜了,惩罚会加倍。 所以家奴一般都会主动的领罚,万一主人不高兴,一直不罚,惩罚依旧在叠加,超过三日…… 那便是觉得这个家奴让主人很不满,七日的话,面临的就是徐淮的处境。 主人不管了,说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温昇按照陈庭砚的习惯,取了衣服放在卫生间。 陈庭砚洗了一个澡,神清气爽地走出卫生间,目光落在门口的身影。 只见温昇一副求罚的模样。 他恍然想了想,看来是餐厅那件事。 温昇垂着头,眼睁睁瞧着陈庭砚越过自己,看都没看自己,心里的那股害怕骤然放大。 他过去求饶,陈庭砚正准说话,瞧见手机响了:“你先退下。” 接通手机,是工作上的事。 承焕线上开会的提醒,他轻嗯了一下:“好。” 温昇低着头,识趣的离开,洗澡之后,低头将衣服一件件折叠整齐。 目光落在灰色的内裤上,拿出肥皂,低头手搓洗干净,挂在一旁。 他约了一个上门服务,将折叠整齐的衣服送出去干洗。 陈庭砚听着手下汇报工作,目光扫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人,轻叹一声,随后全神贯注的投入到工作里面:“安全是重中之重,这件事我不知道提醒过多少次,安环部那边是干什么吃的!” 他指尖叩击桌面:“这次只是一间实验室起火,下次是不是要烧我一栋楼?” 安环部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紧绷:“陈总,这次事故处理的很及时,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我们已经按照新国标,升级了系统。” 陈庭砚打断的动作干净利落,手拍在桌上,嗓音略沉:“标准?我花钱雇你们是看标准还是看结果?” 他缓了缓情绪,眉头微蹙:“这次起火的原因是什么?” 见状,安全主管顶着压力开口:“陈总,这次是那个新来的实验员操作不当,溶液滴溅在眼睛里,失手打破台面的溶液,引发了火灾。” “当时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以最快速度扑灭明火,有毒气体也被过滤净化。” 他略一停顿,继续说:“陈总,这是我们整改的方案……包括设备升级和员工培训计划。” 陈庭砚脸色阴沉,扫了一眼PPT:“安环部的职责是预防,不是事后补锅!为什么不佩戴护目镜?” “防护设备每年投入百万,你现在跟我说他溶液滴溅眼睛?” “研究所巡查安全的人是谁?负责管理防护设备又是谁?” 温昇听着会议内容,想到了刚刚群里发的消息,研究所的一间实验室被烧。 看来研究所算是要自上而下的问责,该处置的全处置了。 随着会议结束,研究所凌晨一点。 陈庭砚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就在这时, 一双手轻轻落在了肩膀上。 他闭目养神,淡淡道:“今天要赶回栖霞。” “是,奴这就去安排,主人已经一点半,您先休息。” 第32章 管教 陈庭砚缓缓睁开眼,随意地靠着桌子,眸光落在他身上。 听见准备算账,温昇愣了一下,心里欢喜。 陈庭砚丢下手里的东西,望着他的脊背的伤,停顿了几秒说:“按照你的旅游攻略计划,明天再走。” 闻言,温昇抬起头,重重行了一个大礼。 动作牵动后背的伤,内心那块石头却被移开了。 陈庭砚走入卫生间洗了洗手,打了一个电话:“送盒消肿药上来。” “是。” 虽是自驾游,但陈家的家主出行,怎么可能没有家奴暗自跟随。 没多久,承海拿着药敲响了门,见门没有关,脱下鞋,走进去跪在陈庭砚附近:“奴参见主人。” 他将药双手奉上:“主人,您要的药。”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将他身上处理干净。” 承海瞧见跪在不远处的人,明白了什么,磕头起身:“是。” 他扶着温昇走入卫生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这次没有住总统套房,但卫生间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温昇对着他微微一笑:“谢谢,我自己可以。” 承海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了笑:“公子,主人的吩咐,我不敢不从。” 他放了水,调着温度:“主人亲自降罚,还没有恭喜公子。” 温昇目光落在镜子上,咬了咬唇:“是我侍奉的时候出了错。” “错了本来就应该受罚。” 他们只是在家主周围守护,并没有步步跟随,所以也不知道,温昇到底犯了什么错。 承海扶着温昇走入浴室:“公子,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同一个错误,一而再再而三的错,那样主人会厌烦的。” 温昇颔首点头,跪下道:“多谢提醒,我明白,我也不敢故意犯错。” 感受到热水落在身上,他身体一激,脊背紧绷。 承海打开药盒,用木片厚涂在后背:“这药是好药,一晚上就能消肿止痛。” “多谢。” 承海将温昇的伤口处理好,走出去发现陈庭砚靠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笔记本还亮着光。 他动作轻柔地移开笔记本,拉过被子,无声磕了一个头,悄然离开。 温昇瞧见陈庭砚略带疲倦的眉眼,留了一盏玄关的灯。 他躺在沙发上,侧身拉过被子,心满意足地熟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晴空万里,风并不大,吹的很温柔。 温昇猛然睁开眼,瞧见地上的太阳,暗道不好,看样子肯定已经很晚了。 拿过手机一看,十一点,心已经凉了半截。 他掀开被子,快速地叠好,目光寻找着身影,瞧见陈庭砚在阳台看书。 “主人,奴有错,起晚了。” 陈庭砚翻了一页书,淡淡道:“粥在桌子上。” “是,奴多谢主人。”温昇这才发现桌上还放着粥,走过去打开,还是温热的。 待他吃完早饭,两个人坐在阳台晒太阳,谁也没有说话,反倒是隔壁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是徐淮痛苦的声音。 陈庭砚翻页的手一顿,眉心微蹙:“你去隔壁对许岩说,打扰我看书了,顺道将徐淮带过来。” 温昇一怔,压住喜色,随后行礼告退出去。 不知道徐淮经历了什么,那声音带着凄厉。 他走过去敲门,很长时间才有人来开门:“谁啊?” 苏鹤一打开门瞧见是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一脸鄙夷:“你来干什么?” “许总现在没空。” 这人长得还行,但就是一个家奴,天生伺候人的命。 抬手拦住门,讥讽道:“什么东西,谁让你走进来的,别弄脏了我们的地。” 温昇无视他的轻慢,微微一笑:“这位苏少爷,我家主人托我给许总带句话,让你们动静小一点,惊扰到他看书了。” 随即目光落在地上的身影:“另外,主人想见徐淮。” “岩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家奴而已,还来这给我摆谱。” 他见苏鹤一依旧那副恼怒的神色,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苏少爷,你如果要执意阻拦,那我只能回去复命了。” “滚!” 第33章 前往海市出差 温昇转身就走,这个苏鹤一他查过,是黎明科技老总的儿子。 黎明科技扎根海市,放在栖霞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主人产业也有科技公司,分部也在海市。 他敲门走进去跪下:“主人,奴没用,被苏鹤一拦住,没有见到许总。” 陈庭砚神色不变,目光在纸上停留:“明天的飞机改签了,我们要去一趟海市,你随我去。” “这次研究所着火,严万,杨立难辞其咎,并且收回扣的事被发现,研究所主管的位置空出来了。” “这次回去你顶上,办公室关系会再次洗牌。” 温昇眼底闪过诧异,杨立收回扣肯定会被告,他曾经的那些关系只会避嫌离,自己如果去当主管,那些人自然会来讨好他。 没想到主人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公之于众,顺道将研究所上下换了新鲜血液。 他俯首应了一声:“是,奴多谢主人筹谋,肯定不会让主人失望。” 明明一句话就能让他坐上主管,还特意让他过渡一下,这次出手直接把前面的挡路石全处理干净。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唇角微勾了一下,倒也不算笨。 第二天,温昇将行李整理了一下,海市温暖,用不着厚衣服,其他的东西都让陈家的人带走,只带了两个行李箱托运。 到达海市,温度确实与拉萨不一样,海风吹拂的格外舒服。 温昇没想到陈家在海市还有几套房产,主奴两人在靠近商业区的大平层住了下来。 房子已经提前被人清理打扫过,东西一应俱全。 陈庭砚看了一眼手机,带着温昇出门,来到了星衍大厦。 星衍是南家的产业,南家扎根于海市,历史悠久,在海市的势力庞大,商界话语权极重。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立在门口,相貌俊逸,通身给人一股矜贵优雅。 “陈总。” 陈庭砚伸出手握了上去:“南总,别来无恙。” 南玦笑着点头,转身道:“我可听说了,天穹这次有个项目,国外的不少企业都想分一杯羹。” 他主动地按了一下电梯:“人都在会议室等着。” 温昇提着电脑,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布袋,里面全是资料。 他无声地立在陈庭砚的身侧,俨然当一个小透明。 南玦却注意到了这个人,他与陈家在别的领域打过交道,陈庭砚身边一直带着一个叫做承焕的助理。 陈庭砚感受到他的目光,无奈一笑:“看来南总对我这个小家奴很感兴趣。” “我们原本还在川藏旅游,被你一个电话叫的,不得不来上班。” 他半开玩笑地开口:“他第一次当我助理,等会儿出错,也是南总你的问题。” 南玦听见温昇的身份,瞬间了然,然后笑了起来:“那是我打扰了,等会儿多喝几杯赔罪。” 他瞄一眼,收回了目光。 这人看样子很得陈庭砚的喜欢,会议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护上了。 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温昇提着东西跟上去,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坐在了陈庭砚的下首,快速地打开电脑,拿出U盘递给一旁的人。 随着会议开始,温昇认真听着,时不时记着会议纪要。 这个项目他在飞机上才拿到资料,现在还需要他讲解,不免有些紧张。 但是瞧见主人在,后半段越说越顺。 星衍的高层也听的认真,时不时提问了一下,也能对答如流。 陈庭砚默不作声,在后半段,一针见血的提出几个不足的地方,对面快速记下问题。 这个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本就是双方合作的项目,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洽谈融洽。 散会之后,南玦起身走向陈庭砚:“陈总,我已经定好了饭店。” 陈庭砚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手机:“不用,就去你公司食堂吃,两个小时之后还要开会。” 南玦见此也没有坚持:“好,陈总我们公司食堂饭菜也不错的。” “刚刚陈总还诓我,说你这家奴第一次当助理,我看他讲解的很好。” “详略得当,不是照念PPT。” 温昇收拾着东西,颔首低眉:“南总谬赞,我还是很紧张的。” 南玦笑了一声:“你本来就很优秀。” 他看向陈庭砚,叹了口气:“陈总,这次……我其实还有一件事。” 陈庭砚瞧见他郑重其事的模样,拍了拍他的后腰:“边吃边聊。” “行。”南玦按了一下专用电梯。 温昇带着东西跟上,自动立在角落不说话。 三人点了饭菜在角落坐下。 陈庭砚低头尝了一下白切鸡:“南总,你有什么事?” 南玦看向他,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次谈的是进军海外的事,我想和陈总谈的是,试剂上的事。” 陈庭砚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试剂?” “你南家涉及的产业很多,但是化学化工产业,从来没有涉及过。” “你想进军这方面?” 要是进军这方面,倒也能理解,百灵算是试剂的龙头企业了,畅销海内外,国外高校实验室,研究所,大多数都用的百灵试剂。 南玦见他误会,看四周没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是想为主人谈这笔买卖。” 温昇看向南玦一愣,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南总,背后还有一个主人。 他低着头不出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大的秘密让他知道,合适吗? 陈庭砚很快反应了过来:“明白了,你主人是从事这方面的?” 南玦点了点头:“对,主人学的是物理和化学,现在主攻化学。” 提及主人,他言语之间带着自豪:“主人已经发了很多顶刊,还获得多项专利。” 陈庭砚微微挑眉道:“没想到还和我学的一样,也是双学位。” 他神色有些不解:“南总,你是想和我谈什么?” “如果资金的话,以你南家的资源和身价,就是几十万一克的试剂,随手论斤买也没有什么问题。” 南玦轻叹一声:“是这样的,主人的团队目前因为一些问题少了几个人。” “他的实验正在关键的时候,我虽然有钱,但陈总你也知道,某些人才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百灵作为这方面的权威,光是获得诺奖的化学家,就有几位在你的研究所任职,更不要说获得其他的大奖的人。” “而且百灵还有洛仁李总的器械装备,青囊医药的药物鼎力支持。” “我想科学院的设备,资源,都没有百灵更新的快。” 俗话说,公开一代,隐藏一代,研发一代。 百灵研究所背靠三个集团的鼎力支持,洛仁的器械还没有对外发售,估计已经给研究所装备上了。 听见他的目的,陈庭砚笑了笑:“南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方便我见一下你的那一位。” 南玦听见他答应,连忙道:“方便,方便,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问一问主人。” 陈庭砚看了一眼手表:“这样吧,晚饭就麻烦南总安排了,不要太过典雅的地方,找个有烟火气的地方,几个人坐下聊一聊。” 南玦听见他答应,笑着说:“看来陈总没少去路边摊,主人也很喜欢。” 他顿了一下,垂眼一笑:“主人总嫌弃家里煮的奶茶不好喝,就喜欢科技与狠活。” 陈庭砚唇角轻动:“那你主人和我有话说,我也挺喜欢喝的,咸的奶茶喝不惯。” 南玦抿唇一笑:“正好好像出了新品,等会晚上可以一起尝一尝。” 三人吃过饭,开了一个下午的会,两天解决的事 一天解决了。 第34章 温昇的小心思 海边小吃街。 温昇手里提着奶茶和小龙虾,最后在一个摊位坐下,低头用纸巾擦了擦桌子。 没多久,南玦跟着一个人走过来:“陈总。”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身侧男人的脸上,只一眼便发觉这个人不简单。 尤其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显然也是多年的上位者。 他收回目光,颔首点头:“这就是你主人了。” 那人棱角分明,额头有一道小疤痕,并不影响长相,反而添了几分肆意。 “你好,楚邺。” “你好,陈庭砚。” 两人坐下对视了一眼,便看对了眼,没有虚与委蛇。 楚邺率先开口:“我在读书的时候,就听闻过百灵的,没想到董事长这么年轻。”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回:“说来也巧合,今天听南总提及你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熟悉,一查资料,发现咱们的缘分比想象中的深厚。” “你师从史密斯教授,我师从威腾教授,他们两个是最要好的朋友。” “后来我查看了你发表的文献,这才发现两年前,教授就给我发过。” 他拿出手机指了指:“你看,就是这篇,我到时很感兴趣,手下的一个实验室,一直都在深耕这个方向。” 楚邺拿过手机,没想到还真的这么巧合:“确实如陈总说的那样,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 温昇和南玦对视了一眼,互相会心一笑。 两个人自然因为彼此主人要好,关系也更近一步。 随着老板上了烤肉,烤海鲜,还有一份菠萝炒饭。 温昇目光落在装炒饭的菠萝上,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饭,瞧着很新奇。 南玦提起茶壶倒了四杯温茶:“这家菠萝炒饭口感酸甜清爽,而且很卫生。” 他放下茶杯,侧眸微微一笑。 还是第一次瞧见主人与旁人聊的这样开心。 两人从化学聊到了物理上面,彼此都觉得对方很懂自己,最后加上了联系方式。 温昇和南玦没资格插嘴,两个人坐在一旁好似开了个吃播,最后分享起食物来了。 四个人,两两一对,各聊各的。 反正他们不懂什么超对称量子场论。 楚邺低头吃了一勺炒饭,认真听着他的话:“这方面我确实很感兴趣……通过引入费米子与玻色子的超对称变换,建立新型量子场论框架。” 陈庭砚点了一下头:“对,我对这方面也了解过,超对称量子场论中,磁颤衰变规律,与粒子质量获得过程的数学描述,存在对应关系。” 楚邺微微一笑,颔首道:“这个方向确实很有意思,4维渐近自由理论框架,看来陈总其实也没有放弃物理。” 陈庭砚端起手边插好奶茶,笑着喝了一口:“你不也是吗,主攻化学,对物理仍然很关注。” 楚邺噙着笑意,举起奶茶:“舍不得舍弃,为物理干杯。” “巧了,我也是,干杯。”陈庭砚放下奶茶,正色道:“我有两个实验室就在海市。” “我听南总说了你目前的困境,实验停滞不前。” 他拿过手机面露思索,打了一个电话,说着德语。 楚邺听着对话内容,眼眸里闪过诧异,不禁感叹陈家的深厚底蕴。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电话那头的人,可是国际有名的席勒博士。 陈庭砚笑着挂断电话:“你团队不是差三个人?” “我安排9个适合你这个实验的人,你到时候自己挑选。” “其他适合的人,现在手里有自己的项目,遇到什么问题,给我发消息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用不着感谢,你我一见如故,这份情谊更难得。” 楚邺闻言也不扭捏,端起手边的茶:“那就以茶代酒,敬朋友,敬知己。” 陈庭砚也端起茶碰了一下:“敬朋友,敬知己。” 两人了然一笑,将茶一饮而尽。 温昇和南玦呆了呆,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知己了? 两人默默拿着鸡翅碰了碰。 行,他们也碰。 这顿饭吃了两小时,这才散场,结果最后又在小区门口相遇。 四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相视一笑。 陈庭砚笑着走进去:“没想到真这么巧合。” 楚邺微微一笑:“确实,我听南玦说,你们还有工作上的事没有解决,还会停留几天。” “到时候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陈庭砚明白他的意思,打断他的话:“平常人宴请都是大地方,我觉得刚刚那个地方不错,东西也挺好吃。”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是这个理。” 几人走向不同的楼分开,温昇这才加快了几步,走在前面开单元门。 回到家中,侍奉陈庭砚换了鞋,又取了衣服走去卫生间,放了热水。 陈庭砚拿过手机,立在落地窗前,又问了一下研究所的事。 他皱了皱眉,拉开阳台的门,让风吹进来,这才舒服不少。 “主人,奴放了热水。” “嗯。” 因为今天是泡澡,温昇迈步跟了上去,跪在地上,低头接过衣服。 陈庭砚将衣服随手丢在他的手臂上:“苏鹤一是谁的儿子?” 温昇心里一愣,难道主人已经知道,他并没有对苏鹤一说出主人是陈家家主的身份。 任由苏鹤一辱骂自己,从而激化了矛盾? 应该不会,主人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况且这也不怪他,谁知道许岩没有告诉苏鹤一真相? 作为家奴,怎么能张口闭口利用主人的身份作威作福。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恭顺地答:“回主人,苏鹤一是黎明科技,苏渤的儿子。” 浴室安安静静,耳边传来入水的声音。 温昇不敢多说什么,转过身将衣服折叠整齐,随后走过去侍奉。 他微微抬眼,见陈庭砚的身体隐藏在泡沫之中,拿过一旁帕子擦洗。 陈庭砚靠着浴缸闭目养神,感受着他的动作,却没有说一句话。 偌大个浴室只有时不时出现的水声。 温昇按照规矩擦洗干净,按摩着肩胛。 就在他以为陈庭砚睡着的时候,却听见了声音。 “今晚洗干净。” “是!奴谢主人赏赐。” 陈庭砚抬了抬手,温昇强压下激动,瞧见他的动作,将淋浴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俯首跪到了门口。 主人今晚要他暖床,还真的是一件大喜事。 这些天旅游,一直没有得到恩宠,甚至连晨侍都没有过。 陈庭砚将身上冲洗干净,接过浴巾擦干净。 温昇已经将衣服双手奉上,高度不高不低,正好随手能拿到。 待陈庭砚离开浴室,他将面前收拾干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陈庭砚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上面是待处理的流程,已经超过两百件。 凡是陈氏的企业共用同一个系统,这些都需要他拿决策的。 虽然其他公司都有陈家人管理,他只需要着重管百灵集团,但仍然有许多需要他决定的。 温昇清洗干净在客厅等待着,目光落在电视上。 在家里的时候,主人看电视剧,他可以蹭着看,现在没有看,只能找本书翻阅。 陈庭砚将文件处理了一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 第35章 徐淮的归宿 温昇听见脚步声,侧头看向身影,刚准备跪下,被一只手抓住,用力一拉,贴身靠在胸膛。 那若有似无的兰花幽香,让他心跳骤然加速:“主人?” 陈庭砚唇角微勾,将人横抱起,迈步走入一间房间。 温昇被放在床上,跪着解开浴袍,真丝柔顺地滑落。 陈家源远流长,浴袍更偏古制,再加上暖床所穿,自然是跟轻纱似的,若隐若现。 他跪着移了两步,抬手解开陈庭砚的衣带,紧接着就被一只手按住。 温昇瞧见他的姿势,明白了今晚怎么侍奉,双手轻搭在腰际。 翌日一早,天色大亮,窗外阳光明媚,风比昨天大了许多。 温昇睁开眼,只觉得身体发软,瞧见已经十二点,吓得翻身就起,却被绊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一把脸,目光落在脚腕的镣铐。 好像昨晚侍奉的时候……主人赏的。 不过还好,主人说过,这楼下也是陈家的房子,倒是用不着担心扰民了。 温昇拿过手机,瞧见手机的消息,顿时放下心来,主人已经去开会了。 揉着脖子走入卫生间,镜子之中,脖颈和肩膀,留下了恩宠的痕迹。 他清洗干净,吃了桌上的早餐,盘坐在沙发上。 自己现在这样,好像也出不了门,连走的步子也不能迈太大。 难怪是刑具,确实特别的限制自由。 温昇正在思考干什么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去书房。】 他秒回了消息,书房的桌上放着一摞资料,还有几张试卷。 看样子是主人的任务,看完这些资料,再答试卷。 试卷上的题目一般都是主观题目,特别考验思维,涵盖很多方面。 温昇拉开椅子坐下:“作为主人的奴,绝不能丢脸,就得往死里学!” 他眼底闪过坚定,抬手拿过资料:“也不知道徐淮怎么样了。” 当时特意问过徐淮,许总对他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乖乖的待在家里,随时等待宠幸就行。 不像自己这样,每周末,都会被主人安排一周的任务。 不过主人夸赞他很聪明,也会耐心给他讲解。 温昇正准备看资料,徐淮打来了视频。 自从与徐淮认识,彼此还没有打过视频电话。 他接通电话,背景好像是在一个房间。 徐淮眼睛带着红意,强行扯了扯嘴角:“温温……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举着手机照了照:“我租了一个阁楼,一个月三千。” “我准备到时候在这里种上花。” 温昇见他强忍着情绪,跟着也有些难受:“是苏鹤一吗?”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徐淮昂起头,眨了眨眼看着他:“主人给了我十万……以前赏给我的钱,也没有收回去。”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自由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奴契,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想去旅游了……散散心。” “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栖霞,我请你吃饭。” 温昇将手机固定住,放下资料:“等主人把这里的事忙完,我就回栖霞了。” “你准备去哪旅游?” 徐淮坐在沙发上,摇摇头:“可能去南疆那边?” “等你回来,咱们两个商量一下。” “行。”温昇翻了一页资料:“我觉得你可以学一下车,到时候自驾去,比跟团好很多。” “这不是正好有时间,你觉得呢?” 徐淮眼底一亮:“好主意,我现在看一下驾校,你先忙吧,晚上我再骚扰你。” “好。”温昇望着挂断电话,有些难受。 拍了拍脸,他收敛了情绪:“主人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哪里有时间想这些。” 将试卷答完,已经学了一个下午。 星衍大厦。 随着散会,承斋快速地收拾着桌面,无声立在身后。 “陈总,今天俞家有个晚宴,听说你来到海市,亲自递了请柬,结果没有等到你。” “这不是求到我这里来了。” 陈庭砚低头喝着茶,目光落在请柬上:“什么晚宴……海市的商圈都会去?” 南玦点头道:“对,俞家虽然与南家差一些差距,但也是一流世家,大多数都会给个面子。” 陈庭砚展开请柬,微微抬眼:“大多数?黎明科技苏渤去吗?” 听见他指名道姓,南玦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苏总确实在邀请的行列,看来这人与陈总之间,是旧相识?” 陈庭砚将请柬抛给承斋:“旧相识算不上,只是和他儿子认识。” 南玦更加好奇了,苏家在海市算二流层次,陈家在栖霞那可是顶级世家,两家八竿子打不着。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陈家与苏家有往来。” 陈庭砚淡淡道:“确实有往来,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话音未落,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承斋连忙跟着出去。 南玦先是一怔,随后轻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相识,看来苏家的人,对陈总的小家奴干了什么。” “陈家能传承那么久,就是这股劲。”楚邺迈步走了进来。 南玦颔首答:“主人,奴记得陈家的家训,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一个大家族,上下一心,一致对外,很难从外部瓦解。” “许多家族都是从内部瓦解,大厦倾倒很快的。” 他拿过一旁的请柬,双手奉上:“主人,您去凑热闹吗?” 楚邺拿过请柬看了看,眼眸含着笑意:“本来不感兴趣,但是陈总去了,我要去看一看。” “陈总这个人,对我胃口。” 他将请柬递给南玦,抬手拍了拍后背:“自然去。” 南玦察觉到什么,抬眸看向他:“好,到时候一起去。” 他略带可惜地低头:“等会儿还有会……” 嗯哼…… 楚邺搂着腰一亲,抵住桌子:“嗯哼……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南玦手捏着请柬,眨着眼睛,脸瞬间一红:“会错意啦~” “那可以……今晚GY我的陛下吗?” 楚邺松开手,屈指刮了刮他的鼻梁:“朕心甚慰。” 他将人扶稳:“我找你来是正事,这份合同,南总签一下,三千万的设备。 南玦双手拿过合同,揶揄道:“您应该说,跪下,给主人签个字。” 他快速签下名字,双手递过去:“好了,您还要什么,发消息就好,麻烦您跑一趟。” 楚邺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先走了,少看那些小说。” “知道啦,知道啦。” 第36章 我的人,只有我能管教 海市的节奏与栖霞相比相对缓慢,海风迎面吹来,附近有几个景区,不少人来慕名打卡。 陈庭砚打开门,温昇已经听到声音从书房走出来。 “主人,您回来了,试题奴已经做完了。” 他走上前接过笔记本:“不过最后一题有一点吃力。” 陈庭砚将请柬递给他:“今晚和我参加个宴会。” 温昇看着红色的册子,猜测是个什么喜事,展开看了看:“俞家……孩子百日。” “主人您需要备下什么礼物吗?” 陈庭砚在沙发坐下:“已经让承斋准备了,你随我去就行。” “把卷子拿过来,我看一看。” “是。”温昇将电脑取出来,双手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入书房取东西。 “主人,奴答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陈庭砚接过纸笔,当着他的面开始批改:“第一题,答得很有新意,但是细节不够……这句,这句,可以拓展。” “第二题不错……第三题,偏题,你可以从……” 温昇跪着认真听他的分析,豁然开朗,寥寥几句就能指出其中不足和方向。 “主人,奴明白了,这种错误,奴以后肯定不会再犯。” “那最后一题呢?” 陈庭砚瞧见他眼底求知的目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握着笔在纸上勾了几下:“这两点我喜欢,余下的这接近八百字,全是废话。” “还有,你上次在星衍讲解的时候,有几个缺点。” “第一,不自信,不敢与人对视,有的时候,眼神能传递很多东西。” “第二,语速不对,讲解是有技巧的……” 他打开电脑点开那天的PPT:“你看这里,一张PPT,你捕捉的重点在这里。” “当时的语速过快,重点内容需要放慢或重复,详略得当。” “第三,需要轮流看不同区域的听众,避免只盯着屏幕或某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我给你邮箱发了视频,你抽空学习一下。” “另外,这次研究所高层换血,张总那个空缺,等研究所的事尘埃落定,傅鸣准备从研究所主管,竞选这个位置。” “你什么想法?” 温昇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主人,奴对这方面经验不足。” 这次回去才是办公室的主管,自己根基实在是太浅了,研究所那么多部门主管,根本竞选不过的。 到时候实在是丢主人的脸面。 听见他的答案,陈庭砚抬手支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之对视:“没有经验,就让自己变的有经验,职场上,机会是争取来,不是等来的。” “我当初在停车场将你带回家,看中的就是你身上那股冲劲,连死都不怕,敢叛逃主家的温昇。” “你让我有点失望,我陈庭砚的家奴,连内部竞选都不敢参加。” 温昇身体一僵,抬着头,目光落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瞧见他眉心微蹙。 主人对他失望了! 不……不要! 他紧紧捏着手,眼底闪过坚定:“主人……奴愿意去,奴想试一试。” 陈庭砚唇角轻动,眉头舒展了几分:“嗯,选没选上没关系,要敢于尝试,这也是经验。” 他端起手边的水:“这件事我不会插手,一切你自己准备。” 温昇见他神色好了不少,俯首开口:“主人,奴会努力的!” 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晚间,两人吃了晚饭,承斋敲响门,身后还跟着两个家奴:“主人,可以换衣服了。” 陈庭砚淡淡嗯了一声,往卧室走去,两个人脱了鞋,当即跟了上去。 承斋将手里袋子递给温昇:“公子,你的衣服。” 温昇连忙接过袋子:“谢谢。” 他目光落在脚腕,上面的束缚已经消失,在他答应参加竞选之后,主人将钥匙丢给了他。 承斋跟着走进去:“公子,参加宴会,代表的是陈家,跟随主人的有些规矩,我先给你讲解一下。” 温昇点了点头,欣然答应,心里正不安的很,现在安心了不少。 俞家。 陈庭砚下车走进去,温昇落后了一步。 俞珙瞧见他的身影,迈步走上前:“陈总,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陈庭砚伸出手轻握了一下:“幸会。” 温昇立在一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远处,又缓缓收回了目光。 俞家在海市的跻身一流,但据他所知,海市好像就南家有家奴制度,拥有家奴制度的世家,需要得到官方资质,整个华国也就十二家。 这些世家最少也流传了数百年,俞家好像才第三代。 他目光一扫,居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苏鹤一,没想到他回到海市了。 苏渤并不知道其中的恩怨,笑着拍了拍苏鹤一的肩膀:“陈总这就是犬子了,苏鹤一,现在在子公司当总经理,期盼和陈总合作。” 陈庭砚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一双狭长眸子微眯,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轻慢:“见过。” 苏渤神色有些惊讶:“陈总居然见过鹤一,那还真的是缘分了。” 苏鹤一脸色煞白,没想到温昇居然是陈庭砚的人,自己当时对他说了滚…… 他强装镇定,伸出手:“陈总,好久不见,当时还准备宴请您的。” “没想到您来到了海市。” 陈庭砚望着他,目光黑漆漆的,嘴角却扯出一抹笑意来:“温昇,你说让你滚的就是他,我瞧着很懂礼貌。” “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实在是该罚。” “还不赶紧对苏公子道歉。” 温昇一愣,没想到主人会帮他找回场子。 这些话说的就极为有水准了,看似是夸,实际是全是在说,苏鹤一让他滚的事。 在场的都是人精,肯定将里面的事猜的七七八八了。 还是主人高明! 他脸庞浮现笑意,恭敬地弯腰低头:“苏公子,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陈总当时在看书,所以请你声音小一点,言辞不当,实在是抱歉。” 这话一出,直接将人架在火上烤了。 主家俞珙眯了眯眼,脸上噙着笑意,打着圆场:“原来都是误会啊,老话说得好,相逢一笑泯恩仇。” “陈总,请。” 陈庭砚淡淡道:“确实相逢即是缘。” 泯恩仇? 那泯不了一点。 黎明科技算个什么东西,那家公司,陈家要了。 南玦和楚邺看了一个全程。 “主人,您觉得陈总会相逢一笑泯恩仇吗?” 楚邺轻笑:“自然不可能,他会收了黎明科技,至少,如果是我,我会这样做。” 随即眼底闪过轻蔑:“自己的奴只能自己管教,别人算什么东西。” 他眉眼藏着欣赏:“陈总果然对我胃口,就差直接告诉所有人,苏家是陈家的敌人。” “看来,在知道自己小家奴受到欺负的时候,就已经想拿下黎明科技,今天来就是释放信号的。” “在苏家与陈家之间取舍……不少人会把股票抛出来了。” 第37章 安慰小家奴 南玦目光落在远处的身影:“主人,研究所那边……您觉得怎么样?” 提及研究,楚邺神色正色不少:“陈总确实下了大手笔,九个人都特别优秀,我还得斟酌留下哪几个人。” “好。” 陈庭砚应付完几个人,侧头看向温昇:“怎么了,紧张?” 温昇轻声轻语:“主人,奴是不是很没有用,确实有点紧张。” 陈庭砚将手里的酒递给他:“跟我走一走。” 走到花园,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任何事的底层逻辑,其实本质一样,那就是学会推销自己。” “你是觉得自己作为家奴,在这样的氛围里面,有不配感?” 温昇垂着头轻轻点头:“主人……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陈庭砚随意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所谓的向上社交,不是说,你随意的展现财富,展示家族底蕴。” “你所在的领域,我相信在座的人,没有几个人能懂。” “你如果想要找他们合作,那么其根本目的就是,抛弃你的专业知识,让对方听懂,对方听懂了,这就是你的价值。” 他侧头见温昇听的认真,抬手点了点脸:“你的表情管理,远比家族底蕴更重要。” “你的怯懦,会让人产生一种,我和你合作充满不确定性,自然让我犹豫不决。” 温昇一边听一边认真记下:“是……奴明白了。” “奴会慢慢改的。” 陈庭砚笑着抬起手,示意手表:“我如果说,这块表是假的,你会相信吗?” 温昇目光落在手腕的手表,摇摇头:“不会,主人怎么会有假货呢?”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假货呢?”陈庭砚卸下手表放在他的掌心。 温昇双手捧着表,不假思索地开口:“因为主人是陈家家主,也是百灵集团的董事长。” “拥有财富,所以不会用假货。” 陈庭砚抓起他的左手:“我说你手上这块表是假的,别人信吗?” 温昇看着手腕的表,轻轻地抚摸着这块表:“会。” 即使他戴着的是主人送的表,别人也会认为是假的。 他垂眸思索,半晌抬起头,眼眸闪了闪:“奴多谢主人教诲,奴明白了。” “东西的价值不在于,这个东西本身价值多少,而是在于拥有者值多少。” “刚刚是奴狭隘了……” 陈庭砚见他想明白,抬手示意戴上表:“我想告诉你的是。” “你温昇是我陈庭砚的家奴,这没错,但别人不是你的主人,你又怕什么?” “你只是我的家奴,和今晚在场的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的尊卑只是在我身上,这些人反而还想搭上陈家这艘船。” 温昇动作轻柔地将表重新戴上去,昂起头看他,眼眸含着眼泪:“主人……奴,不知道说什么……” 陈庭砚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温昇,你本身就很好,你有主人给你兜底。” “嗯……”温昇嗓音哽咽:“谢谢主人。”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只是在主人面前,在陈家低人一等,与其他人是平等的。 陈庭砚双手捧起他的脸,拇指擦去眼泪:“哭什么,你会成长起来的。” 温昇抽噎一声:“主人,奴会的。” “好,主人信。” 待他情绪好了一会儿,陈庭砚带着他去交际。 温昇很快适应了下来,游刃有余地与人交谈。 陈庭砚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低头登录到公司系统,低头处理着工作。 “你在这里躲清闲。”楚邺端了一杯果汁放下:“老陈,你在这里,就是一股清流。” 陈庭砚端着果汁和他碰了碰:“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楚邺看向远处,淡淡一笑:“刚刚路过花园,听到了几句。” “这个圈子里,没有几个能这样托举。” 陈庭砚低头喝了橙子:“我有能力托举,也有自信,他就在我的掌心。” “这样不就够了……老楚,你我是一路人。” “我能看出来,你对南玦,起初肯定也是这样,一股不属于这规矩之中的死板,而是向上的蓬勃生机。” 楚邺听着他的话,闷笑道:“确实如此……他不一样。” “就像寒冬过后,春日破土而出的嫩芽。” “你懂我,我也懂你……人人都说你是陈家家主,手握商业帝国。” “可是没有人问过,愿不愿意。” “家奴被那些规矩困住,我们何尝不也是被裹挟。” 他顿了顿,轻笑道:“不过你我都清醒的知道,这世上没有真的自由,背负责任是最优选择,能惠及更多的人。” 陈庭砚靠着椅子,姿态闲适地伸直腿,目光落在天上的月亮:“从出生那一刻开始,那就是既定的命运。” “记得那个时候,特别羡慕别的孩子有假期,做完作业之后,就能随便玩耍,我却不能。” “在学校读书反而是最惬意的日子,其实也迷茫过,为什么继承人什么都要学,这个继承人不当算了。” “有一回,同学家的企业破产,上千人丢了工作,不少人还有孩子,还有车贷,房贷,愁的抹泪。” “我想帮一帮他们,父亲说我帮不了他们,我说我可以。” 他有些无奈地侧头:“当时年少轻狂,总觉得有一腔孤勇,自己能做到。” 楚邺好奇地问:“你成功了?” “不,失败了。”陈庭砚耸了耸肩:“我吸取教训,话语权掌握在权力上。” “后来亲人相继离世,陈家动荡不定,几个叔伯觉得我不过才18岁,斗不过他们。” “那一次我成功了,坐稳了陈家家主的位置。” 楚邺不紧不慢地说:“是啊,徐徐图之……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我也成功了。” 他端起葡萄汁:“敬自己。” ——叮 “敬自己。” 第38章 苏鹤一上门道歉 离开宴会之后,陈庭砚与楚邺转道去了路边摊。 四人西装革履的坐下,无视周边人的眼光。 陈庭砚将外套脱了递给温昇:“研究所的人还满意吗?” “不满意的话,我从海外给你调。” 楚邺失笑一声:“这个领域还得百灵是权威啊,那九个人我都挑花眼了,你现在又说从海外调,不愧是陈总,底蕴深厚。” “寻常的企业,找一个教授,有名的博士,都得三请四请,百灵却有一大堆。” 陈庭砚微微抬眼,唇角轻动:“可能别人用的方法不对吧。” “科研人员,在乎的无非就是两种,首当其冲的就是设备和项目资金,第二就是安家的事。” “百灵背靠陈氏,资金雄厚,项目资金给的足足的,研究所背靠百灵,试剂也充足,我只把控项目进度,不插手他们实验过程。” “至于安家的事,钱给足了,还包吃住,他们拥有一个良好的环境,没有后顾之忧,自然愿意来百灵。” 楚邺闻言笑了笑:“老陈你也别谦虚了,我接触了那九个人,他们对你都很崇拜,归属感很强。” “这就是你的个人能力,一般人学不来。” “不过,我的项目可算是能推行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看,我这刚和百灵合作,就开始夸老板了。” 陈庭砚举起一杯酸梅汁:“那得感谢楚博加入百灵,选择百灵。”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你直接给我发消息。” “那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两个奴听着他们从化学讨论到物理,又从物理讨论到数学,碰了一杯。 温昇与南玦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接下来的话题他们插不上,吃东西吧,享受美食。 南玦低头剥着小龙虾问:“温温,听说你现在在陈总的研究所,那也是专业对口了。” 温昇点了点头:“玦哥,不过我这次回去升任主管,我还是心里有点慌的。” “我做管理员才没有多久,而且那些同事,因为我空降,一直处于冷淡状态,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南玦听此笑了笑:“我看你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 温昇低头剥着基围虾,满不在乎地开口:“他们不理人,我确实无所谓,只要有主人在就行。” “所以我就一个人在研究所跟着学,学的还挺多的。” 南玦噙着笑意继续问:“那你现在熟悉研究所吗?” “对研究所上下的事务能处理吗?” “可以。”温昇又认真点了点头:“我有认真学习,也观察过研究所的状态。” 南玦对他挑眉一笑:“那你为什么不能做主管,为什么不能当部门的部长?” “你刚入职场,很多事都不懂,职场上的机会,都是争取来的,而且,你不是还有主人。” 他刻意顿了一下,继续压低声音:“你主人什么身份,陈家家主,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身为陈总的贴身家奴,有点特权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你不是没有搞特权吗?” “有的时候不要思虑太多,不过你也要理解你主人,商场如战场,有的时候肯定是雷厉风行一点。” 温昇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明白了,谢谢玦哥。” “谢什么,不懂可以给我发消息。” “好的。” 四个人吃完,沿着海边栈道行走,准备吹吹风。 前面两个相谈甚欢,后面两个叽叽喳喳,已经在讨论做菜了。 发现各自会的拿手菜各不一样,想着哪天一起做菜学习一下。 回到家,温昇将陈庭砚的衣服折叠整齐,走入浴室开始放水。 陈庭砚盘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叹了口气,埋头处理着紧急的事。 第二天是星期五,南玦和陈庭砚开完会,给温昇发了一条消息。 既然重要的事解决了,作为老板,该翘班还是得翘班。 他见陈庭砚还要去别的公司谈事情,果断约了温昇去买菜。 两人在小区门口碰了面,一起去了超市买菜。 “你昨天说的,腌笃鲜‌,怎么做,好吃吗?”南玦推着车侧头问。 温昇侃侃而谈:“汤汁乳白醇厚,竹笋保持脆嫩,肉质酥烂,有笋子的清爽与猪肉的醇香。‌” “那里有笋,我们可以等会儿就做。” 南玦眼底闪了闪:“可以,正好家里有咸肉,现在已经入秋了,喝汤正合适。” “还有什么菜。” 温昇低头挑选着笋子,思索道:“青柠油爆虾,你可以再做一个辣的。” “一桌菜嘛,多做几个口味,没有问题。” 南玦低头挑选着菜:“我每次也是这样做的,今天做三道我拿手的,再学两道你拿手的。” “你看还需要什么菜,我们多买一点。” 温昇欣然同意:“好啊,你做菜的时候,我顺道学一下。” “那互相学习。” 两个人买了菜,走出超市,因为距离小区并不远,干脆拎着回家。 没想到在小区门口会遇到苏鹤一和许岩。 温昇皱了皱眉,又看向许岩,眼底闪过不满。 这人有白月光了,还去招惹徐淮,最后和白月光在一起了,又把替身给踢走了。 南玦面露疑惑,侧头问:“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温昇低头解释了一下,又开口道:“所以,主人才会有点生气。” 南玦恍然大悟:“果然,现实比小说还狗血呢。” 他扫了一眼苏鹤一:“这不是小苏总?” 苏鹤一瞧见是南玦,脸色变了又变:“南总,你也在。” 南玦轻嗤一声:“你挡在我家门口,你觉得我应该在不在。” “你是来给温昇道歉的?” 他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都是厌恶:“晚了。” “你今天来道歉,无非就是迫于无奈,内心深处其实根本不诚。” “如果温昇是别人的私奴,或者一个普通人,他受了欺负,这件事就必须忍了。” “如今你来道歉,无非就是,你的权势压不住他的背后的权势。” 第39章 被道德绑架 瞧见苏鹤一脸色煞白,南玦眉眼一片冰凉:“所以,这道歉,温昇不接受。” “既然你亲自来这里,说明黎明科技现在出现了危机。” 他略一停顿,眉心微微动了动:“如果你现在不离开,那我星衍集团作为你们心里的地头蛇,可就出手分一杯羹了。” 苏鹤一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南总,我是真心来道歉的,我们给他一千万补偿损失费。” “真的诚心诚意来道歉。” 南玦想到温昇刚刚想给自己付款的卡,那可是陈庭砚的副卡。 他轻轻眉头一挑:“谁要你那仨瓜俩枣。” “你觉得陈家差你这些?人家海外有矿,有石油,你黎明科技算什么?” 温昇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陈家居然还有这些产业,还以为就只有商业帝国。 没想到海外还有矿,有石油…… 这就是富得流油? 苏鹤一深吸一口气,双眉紧锁:“温昇,你到底怎样才能接受我的道歉,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南玦目光落在许岩身上,又看向他:“温温,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这人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温昇也没有想到苏鹤一会来这一出:“我不能原谅你。” 许岩拉住了苏鹤一:“阿鹤,你这是做什么?” 他看向温昇,眼眸里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温昇,阿鹤已经知道错了,你要怎样才能原谅他。” 南玦嚯了一下:“温温我们走吧,和这种人没话说。” 他拉过温昇走进去,撇了撇嘴:“这就是你朋友的主人?” “茶香四溢,我跟你说,这种人得少接触。” “知道了,多谢玦哥你刚刚帮我解围。” 南玦侧头一笑,举起菜:“这算什么,走吧,去做饭~” “好啊。” 温昇跟随他走入房间,眼底闪过笑意,跟栖霞的那套大平层一样,一样的名贵家具,散发着独有的木质香。 南玦见他神色平淡,笑了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主人与陈总是一见如故的朋友了。”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陈总的房子,肯定跟这里的装修差不多。” 温昇对这样明媚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对……不过我看这里好像金丝楠木比较多。” “主人比较偏爱降香黄檀,只有床是金丝楠木,其他的桌椅偏紫檀木。” 南玦接过他手里的菜:“各花入各眼嘛,走吧,厨房在那边。” 温昇换了鞋子,跟着他走入厨房:“那先教你处理腌笃鲜‌的食材。” “好啊。” 温昇利索地处理着竹笋:“这道菜需要全程小火慢炖,避免大火导致肉质变柴。‌‌” “笋去皮切滚刀块,肉需要焯水去血沫。” “炖上了,可以同时做别的菜。” 南玦暗自记下,低头剥着蒜:“温温你会很多菜系吗?” “会……”温昇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不过,因为主人不喜欢吃浙菜,再加上有些川菜油重,所以学的也不多。” “一般都是湘菜,苏菜为主,川菜粤菜为辅。” 南玦闻言笑了笑:“看来,你主人和我主人都不喜欢浙菜。” “我有一回做了西湖醋鱼,特意找大厨教的。” “主人说鱼死的很冤枉,问我对他是不是有意见。” 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就被罚了……罚的可惨了,我再也不敢碰这个菜系。” 温昇深以为然,颇为认同:“那道菜我吃过,吃的时候,有明显土腥味,醋的酸味过于突兀。” “我又去别的家吃过,与他们评价的‘酸甜适口、鱼肉鲜嫩’,完全不一样。” 他想到什么,也笑了一笑:“我也做过一道菜,龙井虾仁。” “主人就夹了一次,我再也没有做过这道菜。” “那你还好,没有被罚。”南玦切着蒜,好奇地问:“陈总会罚你吗?” 温昇摸了摸后背,随即点了点头:“会,主人赏罚分明,做错了就会罚的。” “平常的话,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发脾气也不会牵连到我。” 南玦眼底闪着光亮:“那我们两个也挺幸运的,遇到的主人情绪稳定。” “对了,刚刚那个许岩,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昇手下没停,给肉焯水:“许总和主人是同学,刚回大陆发展。” “前段时候同学会,主人拉了他一把,我就顺道认识他的私奴徐淮。” “这不是,这次十一出行旅游,也是和他们一起。” “结果没想到苏鹤一插入进来……” 南玦认真吃着瓜,时不时点评几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忙了一个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我们两个太能干了,做了八道硬菜。”南玦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楚邺。 他举起手机道:“主人说,既然你在正好,邀请陈总来家吃饭。” “你就不用回家做饭了,我们两个再顺道做两道,十全十美。” 温昇拿出手机思索:“那我得问一下主人,不知道他现在忙不忙。” 南玦见他犹豫,不想打扰陈庭砚,靠着柜子道:“你不用问,我给陈总发消息了。” ——叮 “你主人同意了,不过他现在在开会,可能晚一点过来。” 听见主人同意,温昇看了一眼手机,一双微微上扬的眼中眸光清润:“你想做什么,我给你打下手?” “我们两个一人做一道,冰箱里面还有食材。” 待饭菜做好,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煞是好看。 温昇收到了陈庭砚的消息,先下楼去迎接,没多久一辆迈巴赫稳稳停下。 他弯腰打开门:“主人,您忙完了吗?” 陈庭砚下车道:“后备箱准备的有礼物,等会儿提上去。” 温昇哦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开口解释:“主人,不是奴不懂礼节,南总约我去买菜,奴只是教南总做菜。” “做好的时候,正准备告辞回家,给您做饭……” 陈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接了一个电话,随后侧头道:“嗯,先跟我上去。” “好。” 晚间四人落座,楚邺与陈庭砚本来喝着果汁,最后干脆喝了白的。 散席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微醺。 温昇扶着陈庭砚,对着南玦浅淡一笑:“玦哥,我先带主人回去了。” “行,路上小心一点,改天再约你。” “好。” 温昇扶着陈庭砚走入浴室,擦拭的时候,陈庭砚头一偏,在脸上落了一吻。 虽然是无意识的,脸色却瞬间通红。 第40章 把小家奴吓哭了 夜色凉,此刻却无端有些躁意,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温昇摸着脸,脸色通红,家奴被主人做这种亲昵动作,稀疏平常。 可是与主人在一起这么久,今日还是头一遭的,不在床榻之上。 此刻心脏跳动极快,好似要跳出来一般。 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他这才开始侍奉清洗。 醉酒的陈庭砚很安静,好像雕像一般,也不说胡话,睡觉的姿态也很规矩。 温昇坐在床榻旁边,抱着自己的被子,打了一个地铺。 月色透过窗,驱散黑暗,也照亮了某个地方。 陈庭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床头放着一杯温热的水。 洗漱之后走出房间,厨房传来油烟机的声音。 他揉了揉脖子,走到阳台坐下,阳光灿烂,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似乎成为家主之后,这样明媚的阳光,从未在意停留过。 每日就像机器一样连轴转,回到家已经是疲惫不堪,更不要说去发现月色真美。 温昇端着粥走出厨房,目光落在阳光下的侧脸,瞬间失了神。 光瀑倾泻全身,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惯常凌厉的眉峰,也在光中化作远山的剪影。 主人整个人显得温和几分,那无形的凌厉气场被包裹成一层朦胧的纱,在这光中沉淀为深海的静默。 默然片刻,他恍然回过神:“主人,可以用早餐了。” 陈庭砚轻嗯了一声,起身走进去:“明天我们回栖霞。” 温昇走上前拉开椅子:“是,奴明白了。” 需要带的东西并不多,收拾起来也很迅速。 陈庭砚目光落在海鲜粥上,尝了一勺:“你昨天遇到许岩了?” 温昇移碟子的手一顿,难道是昨天在小区门口的事? 许总告状了吗? 这件事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主人既然问起来了,也只能如实的告知。 陈庭砚安静地听着,吃了半碗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嗯,有几分我家奴的样子。” “不要怕事,黎明科技,马上就是陈家的了。” 他见温昇不说话,端起豆浆看向他:“怎么?觉得我应该骂你一顿?” “不不。”温昇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跪下道:“主人,奴……奴只是没想到,您会对黎明科技出手。” 陈家势力之大,还真的是超乎想象。 才多久,黎明杀科技作为极为有潜力的公司,现在就面临这样大的危机。 陈庭砚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语气透着轻慢:“骂你不就是骂我?” “别人蹬鼻子上脸,难道要忍下去?” “你要记住,陈家家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陈家人没有什么放手,只有拿下,只有睚眦必报。” 温昇安静地倾听,俯首道:“是,奴谨记在心。” 陈家的家规,还真的与温家背道而驰,温家讲究与人为善。 不过他更喜欢陈家的家规。 陈庭砚用脚碰了碰脚边的人:“还准备跪多久?布菜。” 温昇反应过来,猛然抬起头。 ——咚 头直接磕在桌子上,眼泪瞬间逼出来。 这檀香紫檀的桌子,木质最为致密,属于木材之中高硬度级别‌,放到水中立刻就会沉底。 这一下,果不其然肿了一个包。 陈庭砚也被他这一下惊讶到,伸出手将他拉到身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去把药拿来,给你抹药。” 他想了想,按住温昇起身的动作:“我去取,别逞强。” 温昇吃痛地摸了摸脑袋,还真的有很大一个包。 陈庭砚取了药,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看看。” “主人,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别动。” 温昇被他拉着,温顺地趴在腿上:“主人,还是奴自己来吧。” 陈庭砚挖了一勺药,厚涂在肿胀的地方:“觉得我不配?” “不不,不是!主人,奴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温昇受到惊吓,有些语无伦次:“奴只是觉得,主人尊贵。” 陈庭砚轻嗤:“温昇,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既然主人是你的天,你就听话,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说你不配。” “一次两次我能理解,多了,我会觉得很累。” “你如果想让我厌烦你,你大可以继续说。” 温昇果断闭嘴,不敢多说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按揉脑袋的手重了几分。 他强忍着,紧紧咬着下唇。 见他安静下来,陈庭砚这才满意,动作轻了几分。 尊卑不是体现在这个地方,应当下的什么命令,就做什么。 而不是不敢,不配,两人打太极,这样的主奴关系,很烦。 陈庭砚将药放在桌上,垂眸见他不说话,抬手摸了摸额头:“可以说话了。” “我并不是不要你,厌烦你。” “我注重效率,不喜欢这样的推诿。” “让你选A,你偏偏选B,即使有再正当的理由,这也不是真的臣服和掌控。” “就像我让你用好药,你说自己不配用好药,执意要用家奴用的差药,觉得自己不配。” “这不是展现尊卑有序的地方,明白吗?” “既然是我的奴,你要听的就是我的话,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我允许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不是在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温昇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着,用手捂住双眸,泪水顺着指缝无声的流下,嗓音哽咽:“主人,您别生气,奴以后不这样了。” 刚刚他还以为主人不要他了。 陈庭砚见将他吓哭了,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难道语气太严厉了? 也是,在员工和陈家家奴面前,气场确实有点大。 他叹了口气,抽出纸擦了擦眼泪,语气软了不少:“好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说到底,温昇也才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便来到自己身边,心性还没有脱离那种环境。 温昇抿了抿唇,眼里还带着水泽,微微抬起头:“主人,奴以后肯定听话,不会这样了,您别生气。” 他咬紧下唇,试图压抑哽咽,肩膀微微颤:“主人,您不要赶奴走……奴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那双平日流转着星辉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雾,泪水滑落,如珍珠滚过白皙的面颊。 陈庭砚抬起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别乱想,主人没有不要你,只是在和你沟通。” 温昇低垂时投下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泪水不受控地溢出:“主人……您信奴,奴真的不会那样了。” 他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狼狗:“以后肯定听您的话。” 陈庭砚将他拉入怀里抱着,温言开口:“温昇,这个听话呢,不是让你失去自己的判断力。” “你得有自己的思想,但不是在这种小事上。” “你一直跟在主人身边学习,眼界早已经与别的家奴不一样。” “主人想要你在外面大放异彩,私底下还是主人乖巧的小家奴。” 温昇贴着胸膛,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用力点了点头:“主人,奴明白了。” “您不要奴跟机器一样,而是拥有自我意识,主人……无论奴今后是否大放异彩,永远是您的家奴。” “就像楚先生和玦哥一样,都拥有各自的事业,但是私底下,还是尊卑的主奴关系。” 陈庭砚颇为满意地挑动眉头:“嗯哼,不错……聪慧。” 他低头,望着这张俊美的脸,哭过之后,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倾身靠近,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至极,就好像春日阳光落在鲜花上,下一瞬,百花盛放。 温昇呆愣了几瞬,耳朵一红,搂着陈庭砚的脖颈,大着胆子回应。 陈庭砚见他敢回应了,有些意外,啄了一口。 他抬手按住温昇动作:“跟个妖精似的……我等会儿还有一个重要的会。” “你晚上洗干净,和你再探讨一下。” 温昇双手搭在他的腰上:“主人,奴才不是妖精。” “那你是什么?” “您的家奴呀。” 第41章 吹牛不是这么吹的 见他一本正经地模样,陈庭砚笑着揉了揉头顶:“去取一套西装 给我换衣服。” “好~主人今日会议重要吗?” “去黎明科技,你看着办。” “奴明白了!”温昇听见命令,连忙起身去取西装,快速地搭配,拿着衣服走入主卧:“主人,您看这可以吗?” “深灰色西服与藏蓝领带形成沉稳配色,更显专业干练,很适合正式会议,和商务洽谈。‌” 陈庭砚无所谓地回:“对于苏鹤一来说,我怎样穿,都是对他的蔑视。” 温昇笑着帮他穿上衬衣:“事实上,确实如此。” 低头快速地调整着细节:“主人,那奴今天能出门吗?” “奴想逛一逛海市。” 陈庭砚轻嗯:“有问题打电话,顺道看一下有什么特产,你可以寄一份回去。” “好,奴明白。” 温昇一边答一边熟练地拿起衣物穿着。 过了片刻,他拿起领带,手指灵巧地系上领带:“奴想去海边,听说这附近还有景区。” 陈庭砚想了想说:“你可以去逛一逛,记得这边卖珍珠的比较多,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买。” “是吗?奴肯定会去看一看。”温昇拿过手表,帮他戴上。 陈庭砚双指微屈,敲了敲他的脑门,接过电脑:“先走了。” 温昇在门口跪下:“奴恭送主人。” 他听见电梯关上的声音,起身走过去吃早饭,计划出游的事。 一天能玩很多地方,而且是自由的属于他。 陈庭砚来到黎明科技,扫了一眼苏鹤一,直接越过去。 “陈总!”苏鹤一急忙叫住他:“你居然为了一个卑贱的家奴……”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承斋踹了一脚:“家主岂是你能质疑的?” “温昇是家主的家奴,你又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置喙!” 十二个世家大族,虽没有排名,但陈家表面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 再加上还有程家和李家的联合,其他世家都不敢轻易得罪陈家。 六个世家在京都,四个世家在栖霞,剩余的两个,就是海市南家,阳市刘家。 至于黎明科技,提鞋都不配。 陈庭砚闲庭信步地走进去,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苏鹤一捂着肚子,咬牙切齿地说:“你一个家奴,凭什么打我!” “你们这种连自由都没有的人,卑贱!” 承斋踩在他的胸口,眼底闪过一抹戾气:“自由?我们为什么要自由?” “作为主人的家奴,我们觉得荣幸之至。” “那是天大的福分。” 苏鹤一一脸错愕地盯着他,继续讥讽道:“你真的是被洗脑了,真的是疯了。” 承斋收回脚,眼底带着悲伤:“那我也心甘情愿,愿意为主人去死。” “我父母被我的亲叔叔杀死,最后只判三年,我只有五岁,没有人为我讨回公道。” “我磕破了头,所有人都劝我放下,觉得我年纪小,过段时间就忘记了,我忘不掉。” “是主人给了我一个公道,供我读书,赐我姓名。” “我是卑贱,那又怎样?” 他低头微微一笑:“我从未觉得当主人的奴是一件卑贱的事,于我们而言,那是荣幸。” “不过苏公子,你家马上就要破产了,恭喜你。” “你!” 海边栈道,微风习习,人来人往,阳光落在树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海鸥盘旋。 温昇走在沙滩上,远处有人在拍婚纱照,不少游客兴奋的拍照打卡。 他寻到人少的地方,坐在一块礁石上,吹拂着海风。 听说在温家犯错的那个朋友,罚了两百鞭,已经被送去矿上,虽不会死,却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海了。 以前总想着自由,可是徐淮获得了自由,好像并不开心。 扪心自问,如今的他,也不想要那自由。 自由的就像远处的鸟儿一样,可是鸟儿有家。 他没有家,没有归宿。 人就是这样的复杂,有的人想要自由,而像他这样的人,却甘愿的不要自由。 温昇靠着石头,揉了揉脸,人生真的就好像围城。 比如现在,他竟然不知道能去哪里。 景区也没有那么想去…… 陈庭砚忙完黎明科技的事,走出公司,不适地眯了眯眼。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给温昇发了一条消息,转头回家换了一身休闲服。 阳光将栈道染成琥珀色,人影落在地面,海面波光粼粼。 温昇坐在一棵树下,时不时左顾右盼,从收到主人消息的时候,内心就带着期盼。 没多久,瞧见陈庭砚的身影从另一边走过来,他连忙奔过去,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顿足:“主人。”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有这么高兴,去过景区了?” 温昇躬身摇了摇头:“回主人,奴还没有去景区,就在这附近转一转。” “您去看吗?前面就是一个小渔村。” 陈庭砚颔首道:“一起走过去看一看。” 温昇闻言眼底闪过欣喜:“好~” 他目光落在地面上,瞧见陈庭砚的影子,连忙往旁边的方向挪步。 陈家有家规,不得踩踏主人的影子,会被罚一百鞭。 其实古代也有这样的讲究,身体为阳,影子为阴,民俗之中也有‘影子是魂魄的衣裳’的说法,故而踩踏影子,可能伤害灵魂或扰乱气场。‌ 比如丧葬时,人们会避免让自己的影子落在棺材或墓穴上。 陈家源远流长,这些禁忌落在了具体的惩罚上面。 温昇落后了半步,跟在身侧,走入了小渔村。 小渔村咸咸的气息更加浓厚,两旁的铺子也带着地域特色。 摊贩大多数在卖海鲜,以及本地盛产的水果。 温昇走到一旁,瞧见不少青椰,椰子椰汁清甜。 余光一扫,瞧见了牛奶香椰,眼底一亮,他快步走过去买了两个。 这种椰子椰汁清甜,椰肉自带浓郁奶香。 好像主人上次就喝过这种香椰。 陈庭砚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接通了一个电话,眉宇间带着不耐。 温昇将椰子放在他的手边,无声的等待着。 他侧头看向对面的人,颔首微微一笑。 陈庭砚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区区八百万还问我?” “雇你是干什么的?你要是处理不好,这总裁你别干了。” 他随即眼底泛起一层冷色:“我给你一天时间,我只要满意的结果。” 对面玩手机的人,扯了扯嘴角:“哥们,你挺能装啊,还区区八百万。” “我吹牛都不敢这么吹。” 第42章 勾引主人得宠幸 阳光温暖,对面男人的话却像淬了冰一样。 温昇脸色一变,可是主人说的就是真的,这人怎么能因为一句话,就这样恶语相向。 他侧头小心翼翼地查看陈庭砚的神色,见他神态自若,好似没有听见这句话。 主人果然是主人,这情绪太稳定了。 陈庭砚看着手机的消息,低头喝着椰汁,显然没有把这个人当一回事。 恶狗咬了一口难不成咬回去。 以他如今的身份,也用不着去证明什么。 男人见他不说话,觉得自己猜对了,顿时来劲了:“现在的一些人啊,就喜欢装阔。” “穿的人模狗样,你戴的起名表吗?” “身边还带着一个小白脸。” 他凑近色眯眯地开口:“小白脸,长得是真俊。” 长得倒是不错,这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件奢侈品。 温昇目光落在他的大金链子小手表,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既然主人不说话,那他这家奴自然不能说什么。 没多久,一辆劳斯莱斯稳稳停下,承斋打开门走过来:“主人,苏总那边已经约好了。” 陈庭砚目光落在手机上,显然是在深思什么,两个家奴安静地立在身侧,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庭砚看完手机上的文件才起身:“那过去吧。” 承斋快步走上前,打开了车门。 温昇拉住了承海,低声说了几句,余光扫了一眼男人。 一言不发的坐到副驾驶。 主人不计较,他这个作为家奴的,可看不了主人受一点委屈。 他只需要告诉承海发生了什么,承海肯定会私底下小小教训一下。 不得不说陈家的家奴,比温家的家奴更加虔诚一些。 温家家奴对主家只有尊卑,少了陈家的护短。 他们对主人不单单是尊卑,而是打心底的敬重,臣服。 所以能看出来,陈家的家奴有一股锐气,更像死士。 随着车离开,承海笑眯眯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小子,嘴欠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男人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这架势他哪里见识过。 承海抬手动了动手指,两个陈家人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请去暗处交个朋友。 这件事温昇没问,而且他只是与承海唠家常,后续怎么样,确实也不知道。 翌日清晨,一架飞机从天空划过,稳稳降落在栖霞。 温昇被提拔当了主管,办公室的氛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手底下的人很配合,以前杨立的那些人也开始附庸过来。 他对此意料之中,不过并没有深交。 同事只能是同事,今天他被所有人捧着,他日也有可能墙倒众人推。 而且他很忙碌,需要准备竞选的事。 这件事已经在公司官网公布。 星期五下班的时候,陈庭砚有宴会,他请示了一下,晚一点回家。 得到同意,等待下班,买东西去了徐淮所在的小区。 温昇迈步走进去,屋内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徐淮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毕竟几年的时间,突然离开,也有戒断反应。 徐淮倒了一杯水给他放下:“温温,你最近怎么样?还没有恭喜你。” 温昇放下他喜欢吃的卤鸭货:“挺忙的,其他还好。” “不过黎明科技是真的完了。” “许岩好像和苏鹤一还在一起,你准备怎么办?” “人要朝前走。” 徐淮垂着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最近经常做梦,梦见了以前的人。” “温温……那些梦就缠着我,怎么也甩不开。” 温昇坐在他旁边,低声安慰着。 却不知道,多年之后,想起今日的事,只觉得自己可笑。 徐淮租住的地方靠近大学,两人饭后去学校散步,不少人正在打篮球。 两人被多次问了联系方式,温昇坚决的婉拒了。 走了一圈校园,坐在花坛感受着安静的氛围。 “温温,我们也去打球?” 温昇摇了摇头:“淮哥,我身体不能打球。” 昨天题目没有答好,身上有伤。 不过徐淮目前这种情况,这些事他还是少提及。 免得又让他伤心感怀,显得他在炫耀一般。 徐淮见他不想打,也没有多说什么,招呼一声,迈步走了过去,加入了其中。 温昇望着他的身影,拿出手机看PPT。 心里默念着,到时候竞选的稿子。 这件事一直压在心头,很是折磨人。 陪徐淮打完球,没想到接到了陈庭砚的电话。 赶到聚会的地方,陈庭砚有些微醺:“主人,承斋他们呢?” “我让他们提前走了。”陈庭砚晃了晃头:“陪我走一走。” “好。”温昇扶着他,没想到迎面撞上温家的人。 温新远准备来一波讥讽,瞧见他身侧的人,缩了缩头,对着陈庭砚颔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捏了捏拳头:“真的是气死我了!” 打又打不过。 一车的人大气不敢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二少自从被陈家家主打过之后,这性情越发暴躁了。 温新远抓起跪在身边的家奴,掐起脖子,随后扒开了衣服。 “主人……” 司机默默放下挡板,一言不发。 温昇陪着陈庭砚走了一圈,晚风舒畅,心情舒畅。 回到家,他将自己清理干净,坐在那间独特的房间床上。 温昇穿着一身纱衣,若隐若现,银链将胸肌勾勒,缠绕到腰腹,铃铛随着动作轻响。 这还是他从徐淮那学来的,据说斩男斩女。 不知道能不能勾引主人。 不过这房间的东西很多,而且承海还特意发了资料让他学习。 作为家奴,自然也是习过一些情趣的事。 陈庭砚处理完工作的事,迈步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床榻上的背影,背脊流畅,没有多余的赘肉。 他唇角微勾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小崽子,又要玩什么花样。 心里居然还有一点期待。 温昇听见声音,微微侧头,款款移步,纱巾覆面,只余一双亮幽幽的眸子在纱后流转,似有星光碎落。 指尖轻抚过薄如蝉翼的轻纱,他足尖点地,纱巾随着他的旋身轻轻飘起,像一片被风卷起的云絮。 陈庭砚欣赏着他的舞姿,一看就有基础。 温昇握着轻纱一展,身上的纱衣滑落至手臂,显露出腹肌。 他歪头一笑,手臂舒展间,手里纱巾滑落肩头:“主人。” 陈庭砚正准备握住轻纱,却又被他修长白皙的手一引,轻纱将两个人盖住。 温昇倾身靠近,亲吻了一下脖颈。 他后退数步,纱巾如蝶翼般翩跹,滑落肩头,又被手一引,重新覆回面庞,轻纱将身上笼罩,只留下纱缘下若隐若现的唇畔笑意。 陈庭砚的目光被那纱牵引,似要穿透那层薄障,却总差一线。 他走上前将轻纱掀起来,凑近亲了亲。 窗外月色正好,微风吹过,树影婆娑。 第43章 唱歌的钱,我不会A一分! 第二天是周六,温昇缓缓睁开眼,揉了揉脖子,全身酸痛。 他起身走出去,从房间拿过手机,已经十点。 走入厨房,居然还有一份早餐,显然是留给他的。 陈庭砚原本计划,今天看一会儿书,没想到接到李书舟的电话,前往了惜花会所。 他瞧见程江篱有些意外:“你今天不准备陪沐泽卖花了?” “听说你把黎明科技收了。”程江篱将一杯橙汁递过去:“说起来,这苏家老爷子,小的时候还有过一面之缘。” 李书舟靠着沙发,轻嗤:“那个老爷子,算了吧,人品不行。” “任由小三迫害原配,最后离婚了,苏家也败落了。” “对了,你和你那个小家奴,怎么样了?” 陈庭砚抿了抿水,微微挑眉:“怎么突然扯我身上了。” “老样子,能怎么样?” 程江篱不紧不慢地开口:“温家的那个总裁,已经决定来栖霞开分公司了。” 陈庭砚满不在乎地开口:“温厉,小的时候见过。” “他比我大五六岁,不是和我打了一架,没打赢。” 提及往事,李书舟笑了起来:“你把他打了一顿,直接把他打哭了,他对你恨之入骨。” “自从上位当总裁之后,没少找你陈家的麻烦。” 陈庭砚闲适地翘起二郎腿:“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再打一架。” “谁叫他当时嘴欠,手贱。” “也不知道温老爷子怎么想的,让他当总裁。” 程江篱若有所思道:“温厉可不是盯着那总裁位置,他要的是家主位置。” “温家家主,一直都是嫡脉,他对外宣称是二少爷,实际上是温老爷子与白月光生的。” “温老爷子与独孤家的小姐,独孤惊鸿联姻,那个白月光不可能上位。” 李书舟点了点头,搭话道:“独孤夫人的儿子,温乾与宋家小姐,宋疏影青梅竹马,两人生下了温家嫡长孙,温琮。” “要不是温琮三岁的时候走失,温厉连蹦跶的机会都没有。” 程江篱啧了啧:“当年这件事本就扑朔迷离,那个孩子,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如果活着,那是温厉最大的威胁了。” 李书舟耸了耸肩:“世家本就强强联合,大家都知根知底。” “听说温厉当年和宋家小姐谈恋爱,宋家并没有同意两个人在一起。” 陈庭砚声音淡淡开口:“宋老爷子,一直都想和老程联姻。” “那就可以在栖霞站稳脚跟了。” 程江篱噙着笑意回:“可惜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京都六家互相联姻,我们栖霞四家,也是互相联姻。” “今时不同往日,世家发展在现在,谁家没有一点权?” “他们现在想要钱,而我们扎根栖霞,四家关系密切,他们插不了手。” “至于南家和刘家,地处沿海,商业发达,两家也是关系密切。” 李书舟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爸临走前,就一句话,只要我别乱来,和你们两个互帮互助,李家就垮不了。” “事实确实如此,我们仨的产业,比父辈交织还要密切。” “商业版图也扩大了数倍。” 程江篱拿过一旁的包:“正巧,还有合同,你签个字。” 他顿了一下看向陈庭砚:“老陈,你也跑不掉。” 陈庭砚挑眉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开口:“今天唱歌的钱,我不会A一分!” 李书舟大笑起来:“就是!兄弟和你掏心窝子,你却满是心眼子。” 他拿过笔翻了几页:“什么合同,我得认真看一看,别被你骗钱了。” “程哥,你这就抠搜了吧,一人一杯橙汁就打发我们,也不上个果盘什么的。” 陈庭砚拿着合同翻了翻,好笑道:“书舟,别人都是谈判桌上洽谈。” “这人星期六约我们出来签合同,还说我扒皮。” “不知道是谁扒皮。” 李书舟翻了一页纸:“反正我不管,今天程哥买单。” “要不然,我这签字的手不稳。” 程江篱当即表态道:“行,我请客,想吃什么,点什么。” 李书舟摸出手机,眼眸一亮:“那必须,吃炸鸡啊。” “再来一杯科技与狠活的奶茶。” “反正你们两个都在,我让助理把合同送过来,你们给我签字。” 陈庭砚看完合同,签字递给他:“拿去吧,我也有几个合同。” 他当即拨通了温昇的电话:“把书房桌上的文件给我带过来,顺道把笔记本送来。” 温昇正低头看着企业管理的书,听见吩咐,找到资料,用袋子装着,提起电脑出门。 到达会所的时候,桌上摆放着奶茶和炸鸡,薯条之类的。 桌上摆放着文件和笔记本。 这…… 会所不是用来放松的吗? 主人来这里工作…… 陈庭砚拿过合同丢给两个人:“桌上这奶茶和炸鸡腿,是程总请的。” 温昇闻言微微一笑,对着程江篱颔首道谢:“多谢程总。” 他拿起奶茶和一个纸桶,走到礼源那边的小桌。 礼源作为李书舟的家奴,两人的主人关系好,彼此的家奴自然也是经常见面。 温昇放下纸桶:“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礼源看了一眼,也不客气:“小昇,我要一个炸鸡翅。” “你试一试我的这个。” 另一边。 陈庭砚打开电脑:“所以,你们两个对我这个新建研究所感兴趣。” “还以为你们觉得肉小。” 李书舟喝了一口奶茶,赞叹一声:“这个比家里做的好喝多了。” “这不是话赶话……现在新国标出来,你肯定往ai智能方向。” 他顿了一下,眼底闪了闪:“我不是刚发布新的设备,都是兄弟,我也不瞒着你。” “我藏的有一代,现在二代成熟,正在研发三代。” “我给你提供二代,等你研究所建成,新品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等三代出来,我就发二代新品,到时候,你们早就已经普及用上了。” “当然,还是老规矩。” 陈庭砚了然:“知道,保密很重要,关键数据在你手里。” 李书舟低头扯掉一根鸡腿:“咱们合作那么多年了,信得过。” 三人一边吃,一边看着资料和合同,气氛融洽。 忙完之后,几个人开始放松唱歌。 第44章 主人……这爱的太深 日子平淡,都在柴米油盐之中掠过。 温昇在陈庭砚的教导下,成长的极为迅速,虽竞选研究所部门的经理失败,但是收获颇多。 在研究所待够两年后,他被陈庭砚外放出研究所,前往天穹当副总。 起初深一脚浅一脚的,困难重重,但经过三年的磨砺,已经成为合格的总裁。 转眼间,这已是他来到陈庭砚身边的第五个年头。 “主人,这个合同需要您签字。”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的身影上。 温昇身穿一身定制的西装,浑身散发着矜贵之感,却虔诚地跪下,双手奉着合同。 他收了目光,随手接过合同,低头翻了几页,签下名字:“这次项目做的不错。” 温昇听见夸赞,昂起头望着他,眼底闪过光亮:“主人是在夸自己吗?” “奴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也是您教的好。” 陈庭砚低笑一声,侧首撩起眼皮:“越来越会说了。” “下个月温家老爷子的寿宴,在栖霞三房举办。” “你是怎么想的?” 关于温家,自从受罚后,这些年再也没有接触,温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跪着垂头答:“主人应该要前去,奴作为您的家奴,自然要跟随的。” 总之呢,主人去,他就去。 陈庭砚将他拉起来:“温老爷子这次不在京都举办寿宴,看样子是不满温厉的所作所为。” 温昇坐在沙发上,选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陈庭砚:“主人,温家难道是想来扶持三房?” 陈庭砚摇摇头:“谁也不知道温老爷子怎么想的。” “徐淮不是开了一家店铺,不是要去给他帮忙?” 温昇把玩他的手指,晃晃头:“那也没有主人重要啊。” “您好不容易有空,马上又要去国外出差。” “奴舍不得您。” 陈庭砚低头亲了亲他的脸:“想要什么礼物?” 温昇不舍地靠着他:“没有什么想要的……” “您要去大半个月……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了。” 他双手自然地搂过陈庭砚的脖子,眼底带着光亮:“主人?” 陈庭砚见他的动作,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那临走前,好好爱一爱你。” 他深吻下去,过了半晌,两人都长吸了一口气。 温昇越过家规,双腿自然地跨在他的腿上,搂着脖颈靠过去:“好啊……那您多爱一爱奴。” 他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不过奴明天有个会,还挺重要的。” 陈庭砚轻嗯一声:“看来你明天是送不了我了。” “为什么?” “因为你起不来。”陈庭砚抱着走入房间。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挣扎地起身:“还没有清洗。” 陈庭砚拉过他,倾身靠近:“不用。” 温昇昂起头,听明白了意思,有些害羞地低头。 他低着头解开陈庭砚腰间的皮带,两人相拥而眠。 增加一层情爱关系之后,他跨越一些家奴的规矩,能与主人同床共枕,也能做一些小情侣之间做的事情。 不过两人之间的相处,本质还是以主奴关系为基础,只是曾经那些困住的规矩变少了一些。 翌日一早,陈庭砚起床的时候,瞧见床上的人,笑了起来:“还真的醒不过来。” 他给老宅那边打电话送早餐过来,又将收拾好的行李放在了门口。 温昇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懊恼地摸了一把脸:“主人……这爱的太深。” 一觉睡到大中午。 他起身洗漱了一番,将被套换了一套,又将卫生间收拾干净。 助理已经打了几个电话,现在赶过去开会,也赶不上,只能推迟两个小时。 温昇吃过早餐,走入次卧,换了衣服去开会。 小助理并不是陈家人,而是一个刚工作的年轻人,叫做周畅。 周畅提着东西等在门口,瞧见走过来的人影,眼底闪过严肃。 温昇迈着沉稳的步伐立在他的面前,定制西装勾勒出挺拔轮廓,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大步流星地走入会议室,带起一阵温和的沉香味。 周畅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长桌两侧的高管们原本说着话,立刻屏息。 温昇坐在主位,目光在电脑上凝滞。 他顿了顿,眸光扫视全场,唇角微扬,笑意却未及眼底:“开始吧。” 技术总监李天颔首道:“温总,关于核心系统升级的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抬手示意PPT:“根据我们的测试,新架构的并发处理能力提升300%,但迁移过程中,可能存在0.03%的数据断层风险...” 温昇目光扫过投影屏上跳动的数据流,皱着眉开口:“0.03%?” 他的眉一挑,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天,嗓音略沉:“你的意思是,意味着不少客户账户可能被冻结?” “周总监,你拿出来的预案,就只是这个?” 瞧见他轻敲桌子,李天额角冒汗。 他清了清嗓子,切换备用方案:“温总,我们还准备了另一个方案,双链路热备,故障切换时间,可以控制在15秒内...” 温昇打断他的话:“15秒?我要的是零感知升级,做不到?” 他略一停顿,眯了眯眼看向他:“下班前要是做不到,明天你的团队,就去接管印度分公司的运维。” 这分明就是流放啊,周总监只得硬着头皮道:“温总,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市场总监顶着压力开口:“温总,根据客户体验部反馈,新界面交互逻辑太复杂……” 投影仪蓝光映在棱角分明的侧脸,温昇淡淡地开口:“你上周提交的竞品分析报告里,提到过他们用AI客服替代人工的进度……这件事你全权负责。” 市场总面露难色:“是……只是……” “有问题解决问题,各部门通力配合你。” “明白。” 会议有条不紊的进行,温昇多是沉默的听着,凡是开口,都精准落在议程要点上。 他是陈庭砚亲手教出来的,做事风格上,自然学了个七八成。 会议结束,他快步走出会议室。 来到办公室,一空闲下来,就有一些想主人了。 温昇双手撑着下巴,落在电脑上。 以前主人出差也就几天,这次居然这么久。 他打开手机,想了想,又退了出去。 挺想发消息的,但是又不敢。 第45章 主人出差海外,很是想念 陈庭砚离开栖霞的第一天,温昇加了班,干脆在办公室休息了。 家里就一个人,实在是太冷清了。 飞机平安落地之后,陈庭砚看了一眼手机,国内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想了想,一般这个点,小家奴已经休息了。 他侧头吩咐道:“承斋,直接去基地。” “是,主人这里最近不太安全,奴已经吩咐人来接应。” 陈庭砚淡淡地开口:“要是安全的话,也用不着,我亲自来这里。” 承斋瞧见他眉宇间带着疲惫,拉开车门。 当地混乱,武装截货是常有的事,不过以往,没有人敢截陈家的货物。 他连忙拉开副驾坐进去:“主人,已经查清楚了,这人是当地武装的新领袖,叫做亚当斯,背后有人扶持。” “前任领袖被他暗杀,这次胆子大到截了我们的货。” 陈庭砚闭目养神:“到时候会一会他。” “是。” 承斋示意司机开稳一点,低头看着手机。 陈家在海外的势力很大,不然也不会有很多矿,知道这些事的人并不多。 陈庭砚睡了一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到目的地。 当车停下,承斋下车开门:“主人,到了。” 门口迎接的都是陈家人,皆穿西装,整齐划一的跪地,丝毫不敢抬头直视:“奴参见家主。” 当地的负责人叫做承锐,年纪三十多岁,起身掸了掸西装,快步跟了上去。 陈庭砚走入办公室,桌上放着目前最新的资料。 他拿起快速地翻阅:“东西还在他们手里吗?” 承锐回过神,躬身答道:“回主人,东西被他们扣押,初步估算价值15亿。” “我们交涉了一下,对方说给他们五亿的辛苦费,他们便会归还这批原油。” 陈庭砚神色平淡,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眼底闪过寒芒,轻敲着桌面:“看来,不玩点硬的不行了。” “去联系当地政府负责人,说我用一个亿,请他喝茶。” 他瞳色瞬间冷了下去:“亚当斯的命,我要了。” 承锐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跪下道:“是,奴明白怎么做了。” 当地政府虽然贪财,但是拿钱办事。 他倒退出去,看来主人不仅要亚当斯的命,这些乌合之众,也会有个解决办法了。 这些人陈家可以顺势接手,与政府的人还能达成合作。 承斋从一旁拿过一个箱子打开,跪下捧起里面的东西:“主人,防身。” 陈家的家主,又怎么可能没有雷霆手段。 主人的枪法更是百发百中。 陈庭砚接过枪,上膛道:“联系暗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明天让他们到位,我花那么多钱养他们,也该让他们出现了。” 承斋双手搭在膝盖上,颔首回:“奴明白,这就通知他们。” 那是陈家豢养的雇佣兵,家主每年都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他双手接过递过来的令牌,这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家主令。 此令可以调动那一群雇佣军,跟古代虎符差不多的性质。 陈庭砚见他出去,抬手捏了捏眉心。 随手将枪放在茶几上,低头打开电脑,准备看合同。 国内风平浪静,温昇忙碌着工作的事,压根不知道陈家海外的货物出事。 开完会走出会议室,他忙完工作,拿过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主人给的任务,一周一本书,到时候还要检查的。 上次太忙碌了,书没有看完,屁股现在还有点疼。 这次要是没达标,估计他得滚下床去睡笼子了。 好不容易能和主人睡一张床,他才不想这种宠幸丢掉。 温昇将书看完,拿了一张新的白纸,低头写下读后感。 虽然主人没有要求,但写读后感能增强记忆力,问的时候,也不至于答不到重点。 今日的工作已经忙完了,只需要等待下班。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靠着软椅,又有点想主人了。 想到什么,微微一笑,外表光鲜亮丽,别人叫着温总,私底下还是主人的小家奴。 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难受是有的,但这是主人的赏赐,能感受到主人就在身边,更多的就是欢喜了。 天终于暗淡下来,温昇去了一趟徐淮的铺子。 铺子卖的都是情趣用品,白天生意不怎么样,晚上了生意很好。 “温温你来了!”徐淮正摆放着货物:“你来的正好。” 他将一个盒子递给他:“呐,送你的。” 温昇看着盒子,瞧着图案就很羞耻:“这……这个……” 徐淮用肩膀碰了碰他,压低声音:“保管让你满意,让你主人满意。” 提及陈庭砚,温昇垂着头坐下:“主人要去半个月……感觉很久。” “而且主人不在,我哪里敢用这些东西,只配乖乖的锁着。” 徐淮想起什么,了然点头:“对哦,陈家家规严,不能自己欢愉。” 他双手搭在他的肩膀,帮忙捏了捏:“你现在可忙碌了,趁着你主人不在,我们去放松一下。” “你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想了。” 温昇单手撑着柜台,叹了口气:“可是……我哪里都不想去。” “只想等主人回家。” 徐淮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温温……就是,圈子里有个小活动,你去不去?” “就几个朋友,线下聚一聚。” “我认识了一个人,你帮我看看?” 温昇听见他的话,正色了不少:“你这看人能力确实不太行。” “行吧,你得请我喝奶茶,我就帮你看一看,那个人的人品怎么样。” “行,我请你吃十翅一桶!” 温昇竖起大拇指:“徐老板大气!” 徐淮给他递了一瓶饮料:“知道你要保持身材,这个没什么含糖量。” “世家的家奴就是不一样,规矩好多。” “现在体重多少?” 温昇抿了一口,感觉微甜,眼眸含着光亮:“身高185,体重63.4㎏……不能超过64.3kg,不能低于63.3kg。” “腹肌人鱼线并存,体脂率15%左右,这是主人最喜欢的状态。” “每个月都会有人给我定期检查身体,也有针对训练,不会有过度节食的情况发生。” 徐淮羡慕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只有六块腹肌,管不住嘴。” “什么都想吃,感觉体重已经维持在这个区域了。” 他不由感慨起来:“温温,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回想当年,感觉你变化真大。” “自信了很多,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遇到一个好主人,是真的可以让你进步。” “我听圈子里人说文杰,就是你的那个死对头。” “他现在不得温家大少喜欢了,大少爷现在喜欢一个小奴。” 温昇不禁恍惚地开口:“我们都为家奴,没想到境况差别这么大。” 都是主人宠着自己,要不然…… 哪里有现在的一切。 他叹了口气,和徐淮聊了几句,提着礼物离开了。 回到家,静悄悄的,随着灯打开,屋里一览无余。 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温昇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突然有些疲惫不堪。 好像每次主人摸摸头,叫他崽子,那种疲惫会荡然无存。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一点用都没有。 第46章 暴乱的消息传回国内 等待的日子总是期待又煎熬,想念漂洋过海,浓烈又纯粹。 温昇几乎是掰着手指算日子,一天天过去,却等来一个坏消息。 新闻报道,陈庭砚出差去的那个地方,发生了武装暴乱。 瞧见消息的一瞬间,他脸色煞白。 武装暴乱。 拿手机的手带着颤抖,算了一下时差,那边已经是凌晨。 这条问候的消息,还是没敢发出去,转头给陈家老宅打了电话。 境外。 陈庭砚淡淡地扫了亚当斯一眼,眼底闪过轻慢,不屑地开口:“劫我的东西好玩吗?” 承斋照着亚当斯的膝盖一踢,迫使他跪下来:“主人,这幕后的人也已经揪出来了。” “不过那个人目前潜逃东南亚。” “奴已经让那边的人等着了。” 听见亚当斯骂人,他当即捂住他的嘴,身后陈家人,极为有眼力见的,用胶带将他嘴封住。 陈庭砚淡淡地开口:“你的命我突然不想要了。” 砰砰两声,落在膝关节最重要的地方。 他将枪抛给承斋:“他不是要把我的手剁了,要我不得好死。” 承斋接过枪,了然一笑:“主人,奴明白,他之前怎么对普通百姓的,我们自然怎么对他。” 他略一停顿,目光落在他的左手:“只是您的手救人受伤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不是什么大事。”陈庭砚迈步又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善后。” “那些被他囚禁的普通人,联系大使馆,将他们带回家。” “其他的人,你们看着办。” “是,奴明白。” 他侧头对承锐叮嘱了几句,快步跟上去,去侍奉沐浴,洗掉身上的血腥味。 陈庭砚让他放好水,先退下去,躺在浴缸,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这小没良心的崽子,除了早晚的请安,别的事都没有。 他随手放下手机,闭目养神,懒得去想其他的。 第二天两人都是白天的时候,温昇连发了几条消息。 这一晚几乎没有睡,担忧的完全睡不着。 人总是喜欢往最差的方向去想。 听见声音弹出来的消息,连忙去看:【嗯,没事。】 瞧见没事,他顿时松了口气,正准备斟酌问一下,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对面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温昇一惊,当即接通,将手机固定在一旁,跪了下来。 瞧见日思夜想的人,瞬间发现他左手的纱布,急切地开口:“主人,您怎么受伤了。” “严不严重,您现在安全吗?” 陈庭砚扫了一眼自己的小家奴,现在已经快要掉眼泪了。 “我没事,救人受的伤,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回国的事,可能要推迟了,温家的寿宴,你替我去送一份礼。” 温昇忍住情绪,乖巧地点了点头:“主人,奴会做好的,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陈庭砚见他只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也不说其他的,挑了挑眉:“多待几天,这里的风景不错。” “而且,温总现在忙碌,也不想自己的主人。” “想的。”温昇脱口而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抿唇:“真的。” “奴很想您,特别想……” 可是,每次忙完之后,时间总对不上。 而且这些想念,他作为家奴,也不敢宣之于口。 陈庭砚听见想要的答案,笑了一笑:“脸色这么不好,最近忙着加班?” 温昇抬手摸了摸脸,低垂着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最近新系统上线,确实忙碌了一点,不过奴有按照您制定的家规,好好休息。” “知道您这边有暴乱,奴睡不着。” 他目光落在手机上,眼底包着眼泪,再多说一句,眼泪就忍不住掉出来。 陈庭砚听见他没有加班,颇为满意:“那还差不多,我还有十天能回来。” “好~奴等您。” 又聊了几句,瞧见挂断的电话,温昇抬手揉了揉眼睛,昂起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曾经在温家不知道受罚多少次,没掉过一次眼泪,在主人面前,就忍不住的想落泪。 他抱着腿,盯着手机出神,十天…… 太久了。 这都快出差一个月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温昇连忙收拾好神色,拿起地上的手机,坐回椅子上。 就在这时,周畅抱着文件走进来:“温总,这些需要您签字。” “好,你放下。” 周畅关切地开口:“温总,您是感冒了吗,声音有点沙哑,我那里有药。” 温昇拿过合同摇头:“没有,我没事。” “下午还有会吗?” 周畅见他确实没有事,神色依旧是以往的平淡:“有一个会,我已经准备好文件。” “嗯,我知道了。”温昇抽出一支笔,快速地签下名字。 他将面前的合同快速阅览签完,目光落在电脑上。 知道主人平安没事,紧绷的弦松动,一夜没睡着的疲惫开始浮现。 借着桌子趴着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桌子上。 温昇走入房间的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静静地看着镜子,精神好了不少。 他走出去喝了一杯水,周畅抱着文件走进来:“温总,这是开会要用的的资料。” “好……” 温昇坐着扫了一眼,想到什么问:“你平常喝什么奶茶?” 周畅见这句话对自己说的,怔愣一瞬。 总裁平常除了水,不都是喝茶喝咖啡? 他也当了温昇几年的助理,自然没有直白的问,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温总我平常喝这家的,这个新品好喝,桂花酒酿。” “桂花清香,带着三分米酒味,很好喝。” 温昇拿过他的手机,点了一下:“我试一下这个,请你们喝,你让外面这些人自己选。” 他拿过手机给他转了两千块钱:“麻烦了。” 周畅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后脸上带着笑意:“多谢温总。” 他抱起合同,快步走出去,看向外面的工位,语调高扬了几分:“温总请大家喝奶茶,你们想喝什么,把消息发群里,小李你统计一下。” 李敏眼底倏然一亮:“温总今天心情这么好,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看见他喝过这些。” “那我得选一选,预算多少?” 周畅将合同分下去:“两千,够你加料了。” “对了,温总要试一下那个桂花酒酿。” 李敏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行,没有问题!” “老板的奶茶就是香。” 办公室安静祥和,花瓶里的鲜花散发着清香,阳光正好落在合同上。 温昇将资料看完,奶茶也送了进来。 他低头打开试了一下,确实甜甜的,但不甜腻,那股酒香多了几分清爽。 不知道这一杯多少热量,主人安好,就放纵这一回。 下班之后,按照惯例,换了一身衣服,前往陈家的健身房。 里面有独属于他的教练,每一个人都格外的专业。 每周有四次训练计划。 “公子,今天是力量训练,还有一场格斗。” “好。” 温昇含笑点头,按照计划进入训练,流了一身汗。 他侧头接过递来的毛巾:“谢谢。” 在温家的时候就有格斗训练,不过没有陈家那么严格。 温家的多是柔术,擒拿之类,陈家是带着杀机的格斗方式,以杀死敌人为目的。 这也要追随到陈家的祖上。 陈家老祖宗原是状元及第,朝廷无将可用,愤然提枪上马,大破敌军,收复疆土,被封了异姓王。 陈家的后辈,自然照着‘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的方向培养。 陈家传承数个王朝,家族出过几位大将军,元帅,也出过数位文学大家,甚至连宰相也出过六位。 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覆灭,国家动荡不安,陈家人毅然决然参军抗击外敌,挣下了如今的世家地位。 练完之后,温昇疲惫地躺在地上,几个家奴走上前扶起他,帮他按摩松肌肉,青紫的地方,也抹上了药。 温昇趴着小睡了半个小时,睁开眼舒服了不少。 他掀开身上的毛巾,走入浴室沐浴。 洗了一个澡,全身清爽不少,拿过手机走了出去。 第47章 前往温家祝寿 健身房外,日暮西山,不少上班族正骑着车准备回家,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想着走到一旁的公交车站,搭乘公交回家。 运气不错,后座靠窗有一个位置。 反正主人不在家,慢慢摇回去,吹吹风也好。 温昇侧头看向窗外,还记得第一次坐公交的时候,眼底满是对这座城市的好奇。 如今五年过去,自己确实如徐淮说的那样,变了太多了。 这五年,他很快乐,很满足。 前二十几年,看不起前路,如今他能触摸光明。 光始终在他的身上,而他眼里也只有光。 要说前几年呢,回到温家,他自然是害怕的,本能的觉得不适。 如今五年过去了,他却能坦然的替主人去祝寿。 到了温家寿宴那一天,正好是周六,豪车云集,不少京都的车牌,特意前来祝贺。 温昇与陈庭砚通完视频电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主人怕他不舒服,特意叮咛,送完礼就行,不喜欢就不要委屈自己。 温昇换了一身西装,承海几人已经准备了礼物。 他走下楼,坐在了副驾驶,礼物被整齐的放在了后排。 “公子,主人叮嘱了,要是文杰,或者温新远再敢为难你,让我先打再说。” 温昇拉上安全带,闻言一笑,确实是陈家人的行事作风。 这也是其他家,不敢招惹陈家的缘由。 陈家上下一心,格外护短,陈家政界的力量,不如军方雄厚。 赶走外敌之后,陈家是唯一一家,一门两元帅,十位将军的存在,祠堂满目英勇牺牲的牌位。 温家作为世家之一,政界力量深厚,这次的寿宴热闹非凡,不少电视上才能看见的人物,纷纷前来祝寿。 温昇下车之后,提起最贵重的一件,身后跟着的车,十来个陈家人纷纷下车,手里皆拿礼物,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温昇思索的时候,一辆军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人对着他双手行了一礼:“公子。” 温昇目光落在他的肩章上,这是一个大军官。 看行礼的动作,那是陈家独有的。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对方先开口了:“公子,管家已经知会我了。” 承璋颔首低眉,继续说:“主人吩咐,定要护你周全。” 温昇恍然大悟,对着他一笑:“麻烦你了。” “你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在外面多风光,骨子里都是主人的奴。” 承璋抬手道:“请这边走,还有几个人在路上,等会儿我们同你一起祝寿。” 温昇没想到陈家人这么团结,祝寿都要一块:“好。” 没等多久,又来了不少人。 按照家规,温昇作为家主身边唯一的家奴,地位是比他们高上一些的。 他们没有任何不满,认真听着吩咐。 待人来齐,温昇提起礼物,领着这些人前去拜寿。 队伍浩浩荡荡,以温昇为首,几十个人,依次跟随。 里面有人唱了一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为首的人身上。 温老爷子穿着绣有百福的衣服坐在上首。 他扫了一眼,目光自然落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这个人他自然听温新远他们说过,没想到陈家居然让他来祝寿。 温昇礼节没有出一分错处,温家的人接过了礼物。 温老爷子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仿佛看见了儿子的影子。 太像了。 他不禁坐正了几分:“听说陈家主在海外,现在海外暴乱,还是小心谨慎一些。” 温昇顶着锐利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主人一切安好,遗憾不能亲自前来参加寿宴,望温家主见谅,待他回国,定会亲自前来拜访。” 温老爷子不禁满意地点头,虽是家奴,做派却极为有礼,气度不凡。 他缓缓开口:“你走近些,老早就听说了,陈家主身边有个得心的人。” “我一直都在京都,还没有瞧见过。” 温昇昂起头,没有丝毫家奴的怯懦,迈步走过去,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顿住,双手拱了拱:“温昇见过温老爷。” 温老爷子瞧清楚的脸,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乾儿……” 这脸跟温乾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乾儿已经离世二十四年。 温老爷子身边的老管家,同样吃惊不已,压低声音:“家主……这人与大少爷,太像了。” 温铭摇了摇头:“爸,你认错了吧,他就是我们温家的家奴。” “这人叛逃主家,要不是陈庭砚出手,早就按照家规被处置了。” 温老爷子想到什么,眼底藏着眼泪,侧头对着老管家递了一个眼神,管家了然点头。 温铭当年年岁小,再加上一直在海外,不熟悉温乾也很正常。 他又看向温昇,语气温柔了几分:“看着你,就好像看到我儿子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温昇虽然奇怪,如实照答:“回温家主的话,我无父无母,只有主人。” 温老爷子笑呵呵地招手:“是个乖巧的孩子,这里有寿桃,你试一试。” 此话一出,一旁的看客,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就是一个小家奴,居然还能被温家家主赐寿桃。 温昇虽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却知道自己现在代表的是主人,是陈家。 他迈步走上前,双手接过寿桃:“多谢温家主,愿您,事事顺遂,无忧无难。” 温老爷子脸上瞬间一变,追问道:“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明明是他乖孙,在他生辰时说的话。 温昇虽诧异他反应这么大,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温家主,这话不是我从哪里听来的,不过就是,小子的一些衷心祝愿。” 温老爷子凝视了几眼,瞬间敛了神色,含笑点头:“多谢了。” 温昇见状再次行礼,捧着寿桃走下去,坐在了一旁的陈家位置。 这场闹剧也没有人在意,倒是上菜的时候,有点拥挤,温家家奴将菜汤泼在了温昇的后背。 温家老管家训斥了那个家奴,亲自带着温昇去换衣服。 他帮忙脱下西装外套,无声立在一旁服侍。 随着温昇脱下白色衬衫,显露出脊背,脱到一半,想到了下身的束缚。 他侧头温言地道:“多谢管家了,我可以自己换上。” 管家瞧见后背上的一个烟疤,忍住激动,语无伦次地开口:“好,那您换。” 他放下衣服,快步走出去,转头来到了内室:“家主,头发拿到了,还有……他身上真的有烟疤!” “当年大少爷不小心烫到了小少爷,就戒了烟。” 第48章 温昇的真实身份暴露 房间内安静的就好像琴弦勒住脖子,让人喘不过气。 听见管家的消息,温老爷子突然开怀大笑,拍了拍椅子,眼眸里满是眼泪:“老祖宗保佑!我温家嫡脉,没有断绝!” “是乾儿,是乾儿在保佑我们温家!” 他拿出身上一个荷包,急切地吩咐:“这是乾儿的胎发,赶快把亲子鉴定做出来!” 老管家从红绳之中抽出一根:“奴这就让人去做!” 他跟随在老爷子身边多年,这温厉虽是二少爷,家主也很是宠爱,内心却从未将家主的位置留给他。 温家的家主,只有嫡脉能当。 寿宴散席之后,温昇没将这件事挂在心上,而是跟随徐淮去参加了那场圈子小宴会。 宴会也就十来个人,他中意的那个主,长得很帅气,现在还是一个大三学生。 温昇听着他们谈话,低头吃着面前的菜,偶尔抬起头。 中途陈庭砚来了电话,他找了一个由头去楼梯间接了电话。 “主人。” 陈庭砚正坐在海边,漫不经心地问:“寿宴怎么样?” “还行,有几道没有奴做的好吃,辣椒炒肉怎么能勾芡呢。” 陈庭砚愣了一下,随后低声笑了两下:“听出来了,你是真去吃席的。” “那当然啦。”温昇微抬了一下下巴:“您送了那么多礼物,必须要吃好喝好,让您回回本。” 陈庭砚又笑了,笑意越来越浓:“行,明天王总家满月酒,你替我去吃席,多吃点。” “保证完成任务~”温昇叹了口气:“主人,奴好想您呀,还有那么多久。” “乖,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啊,只要您平安回来,带什么奴都喜欢。” 两人打完电话,温昇又接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 转身遇到了徐淮中意的那个男生,叫做唐宇。 “温哥,你也是这个圈子的吗?多久了?” 温昇本着多交流,更能了解一个人的姿态,回了这句话:“我不是这个圈子,但是了解这个圈子五年了。” 唐宇上下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那也是老手了,那你有奴吗?” 温昇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你呢,入圈多久了。” “两年。”唐宇叹了口气:“但是你知道的,这个圈子质量参差不齐。” “所以一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 他拿出手机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温昇本就是替徐淮来试探的,欣然答应,扫了一下手机,状似不经意间问:“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唐宇低着头开口,回答的含糊不清:“没有什么标准,就是看眼缘,一眼看过去,就有感觉的那种。” “不关乎性别,只关乎喜欢和眼缘。” 温昇闻言笑了笑:“那你确实一样。” “平常会玩什么?” 他斟酌了一下,又问:“我是说圈子之类的。” 这个得替徐淮问清楚。 唐宇不假思索地开口:“我绳子玩的很好。” “也能接受……比我强的人绑我。” 温昇轻啊?一声,想了想,这个圈子里,好像有那么一个词:“你是双?” 唐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嗯……对。” “我都可以的,温哥,你对这方面有什么标准?” 这个问题问到他了,他能有什么标准? 主人就是他的标准。 一切以主人的爱好为喜好,取悦主人。 他哪里敢有标准? “我……没有标准,出来有点久了,徐淮要等急了。” 温昇有些怪异地扫了一眼唐宇,这人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整得好像他是主一样,还要挑选奴似的。 他有这样的胆子? 屁股开不开花先不说,光是床上就得流泪求饶。 徐淮见他回来,拉着他开口问:“怎么样?” “你觉得他行不行。” 温昇思索道:“是这样的……先观察一下,他加了我好友,你觉得呢?” “对了,他是一个双,你不介意吧?” 徐淮眉心微蹙,叹了口气:“他没告诉我这个……倒是不介意。” “你不介意就行,有消息我随时告诉你,你记住,不要和这些人深入交流,这个圈子太混乱了。” 徐淮喝了一口酒,点点头:“我知道的,小菜花,梅有事。” 温昇见他有防范,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走。” 两人提前离席,温昇将他送到铺子,回到了积微书院。 洗澡之后,看了一会儿书,按照规定时间入睡。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晴朗,温昇早早起床,打开阳台的门和窗户。 独自吃了早餐,将卫生打扫干净。 准备前往王家参加满月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温昇带了礼物,没有带其他陈家人,决定独自前往。 他想了想,随意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装,顺道与礼源去逛街。 王家这场满月宴布置的华丽,据说主持人就请了八个。 到达王家别墅附近,满眼的红绸,时不时有一张婴儿的照片。 温昇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承海:“你先回去,我约了李总的家奴,准备去逛街。” “是。” 温昇下了车,提着礼物走进去,李书舟也没有空,派礼源前来参加宴席,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入院子里聊天。 “小昇,我主人也去了隔壁市出差,我们今天可以多逛一逛。”礼源拿出手机道:“你看,这个地方,是新开的铺子,我们可以先逛一下这条街,然后再去这里尝一尝甜点。” “我做过攻略了,这里也有低糖的,很适合我们。” 温昇凑近看着他的手机,眼底闪了闪:“这个地方我知道,下午茶确实不错。” “小蛋糕很好吃,我就吃过一回,热量有点高。” 礼源知道他的顾虑,建议道:“等会儿我们就买一个, 一人一半,就试一试味道,也不浪费。” 这个主意不错,温昇微微挑眉,随即唇角上扬起来:“那可以,我最怕的就是月底的身体检查。” “那等会儿,散席我们就去,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和华也科技的老板聊一聊。” 礼源欣然答应:“我等会儿来找你。” 见他背影消失在尽头,门口出现了骚动。 温家老爷子居然前来赴宴,王家受宠若惊。 礼源也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温家主穿着一身格外休闲的衣服,看着颇有亲和力,脸上不是那日的威严,而是带着慈祥。 他有些不解的摇头:“难道王家得到了温家青睐?从此一飞冲天?” 温老爷子杵着拐杖,环顾四周,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人:“永和啊,你说他……” 老管家扶着他,压低声音道:“家主,血缘这个事很奇妙的。” “小少爷现在只是还不熟悉您,自然会有防备之心的,这件事,咱们不能着急。” 温老爷子苦涩一笑:“他这是受到多少苦啊,明明是温家最尊贵的继承人,现在居然还成为了家奴。” “难怪这些年我们找不到人,他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乾儿估计要恨死我这个当父亲的了。” “还好,现在终于找到了我的宝贝孙子。” 老管家轻叹一声:“三爷查了一下当年的旧人,小少爷当时是带着伤出现在温家的。” “又烧了一场,年纪小就忘记了那些事,但是深究下去……怕是和二爷脱不了干系。” 温老爷子脸色瞬间一冷,轻嗤一声:“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东西,这些年我短了他吃穿?” “公司给了他几家,他还不满足什么?” 他眼眶不禁一红:“琮儿出生的时候,老爷子还在世,对孩子喜欢的不得了,亲自取名为琮,直接定下温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临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 老管家轻叹了一声,要是小少爷不走丢,不知道有多受宠,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他。 温家嫡长孙,独孤家捧在掌心,宋家的亲外孙。 背靠三个世家的宠爱。 第49章 愉快的搂席,不愉快了 如今已经入秋,后花园的爬墙月季依旧盛开,不知名的花带着淡淡花香。 温昇与人洽谈完,脸上带着笑容:“盛总,合作愉快。” 华也科技盛沉笑着握手:“早就听说天穹换了总裁,新任总裁大刀阔斧,盘活了价值两百亿的胜意项目,没想到这么年轻。” 温昇微笑开口:“盛总谬赞,我不过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盛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谦虚了,那这次合作,我会让我女儿来和你们这边交接,她和你还是校友。” 温昇脸上依旧带着笑意:“那真的是缘分,盛小姐的大名,早有耳闻,看来这次的合作已经成功一半了。” 盛沉看着他,满眼满意,两人聊了一会儿,宴席快开始才分开。 温昇微微的凝眉,不露声色轻叹。 怎么会让盛小姐来交接。 这人他自然听说过,圈子里有名的女强人,雷厉风行,手段了得。 看来这合作,难度加倍了。 温昇叹了口气,往前面走去,坐到安排的第一席。 他是一个家奴不假,但背后的人权势滔天,王家这样安排也没有错。 温昇拉开椅子坐下,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给周畅打了一个电话:“华也科技这边已经洽谈好了,准备好资料,周一的时候,让我们的人去他们公司。” 挂断电话,四周静悄悄,温昇这才发现不对劲。 他侧头一看,身边坐的居然是温家家主,连忙起身:“温家主。” 温老爷子见他才发现自己,和蔼地看向他:“快坐,别拘谨。” 温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王家面子这么大? 温家家主都亲自来吃满月酒。 这一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礼源也在旁边。 他可以换位置,但是公然换位置,肯定让温家家主多想。 自己代表的是陈家,传递不好的讯息就不好了。 思索再三,这个位置,他还真的得坐。 但是愉快的搂席,一点都不愉快了。 瞧见他再次坐下来,温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不意气用事,能透过表象看透里面的实质,聪慧! 不愧是温家的种。 温昇紧张地抠手指,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给礼源发了两条消息,让他坐过来!! 礼源表示压力太大了,果断抛弃兄弟。 台上的人开始主持,八个主持人整整齐齐。 温昇垂着头不说话,轻叹一声。 他一个小家奴何德何能,和温家的家主坐一桌。 主要是所有人没有料到,温家家主会亲自来。 随着歌舞声响起,已经开席。 一桌十个人,因为有温家主在,没有一个人敢动筷。 温昇目光落在一道菜上,这个虎皮梅菜扣肉感觉还不错。 下面那个梅菜才是精髓,别的地方吃,都没有席面上的正宗。 他复刻过,也没有席面上的好吃。 可能那是属于大锅灶独特的魅力。 温老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和蔼可亲地开口:“王家的满月酒,大家看我一个老头子干什么,都快吃。” 他将扣肉放在了温昇的碗里:“寿宴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亲切,是个好孩子。” 温昇一惊,连忙端起碗:“温家主,使不得,我可以自己夹,哪里让您亲自给晚辈夹菜。” 温老爷子脸上带着笑容:“今天我可不是什么温家主,就是一个小老头。” “你昨天那贺寿词,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对你是越看越喜欢。” 温昇颔首回:“多谢温家主抬举,如此厚爱,晚辈不胜惶恐。” 温老爷子倒了一杯椰汁,低头抿了抿:“这就叫厚爱?” 乖孙…… 他眼底满是怜爱,整个温家未来都是你的。 温昇低头吃着扣肉,眼底闪过满意,果然席上的扣肉最好吃,肥而不腻。 他见温老爷子不再给自己夹菜,帮旁边的人移了一下菜,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单独对自己这样,那就放心了。 不过今天的温老爷子,与昨天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昨天整个人显得威严,浑身散发着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就像寻常家的老爷爷,脸上带着的笑意也温和。 不过也能理解,昨天寿宴是正式场合,需要严肃一些 ,现在是私底下,自然能随性几分。 就像自己一样,在外人面前是天穹的总裁,私底下是主人的家奴。 温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境也松泛了几分 。 其实温家家主也挺可怜的,儿子和儿媳骤然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 没多久,孙子还走失了,温老夫人受不了打击,不久郁郁而终。 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怜的老人家。 见温老爷子没看自己,他低头开始夹着菜。 温老爷子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身侧,注意着他挑着的菜系。 吃到好吃的,温昇眼底闪过一抹满足。 中间那道猪肚炖干豆腐丝,这样的搭配出现在这里,实在是罕见,不过真的好吃。 干豆腐应该是用橘子树烟熏至微黄,口感并不干硬,反而带着橘子的淡淡香味。 这道菜十分好吃,等主人回来,可以试着做一下。 他对美食的品鉴,完全忽略了身边的温老爷子。 试到牛肉炒洋葱,皱眉轻声开口:“选用的不是牛里脊或前腿肉,口感并不嫩滑。” “腌制的时候少了食用油,没有锁水提鲜。” 温昇没有再挑这道菜,又试了一下排骨汤:“盐早放了,肉有点变硬。” 温老爷子听见他的嘀咕,越看越觉得自己乖孙可爱。 这才是真的吃席品鉴。 因为有温老爷子在,不少人是快速吃完,快速离席。 吃到最后,就零星几个隔得远的还在席上。 过了半晌,温昇微微抬起头,发现只有四个人在吃。 他恍然回过神,低头快速吃起来。 搂席最尴尬的,就是吃到最后面。 “慢点吃。”温老爷子给他倒了一杯椰汁:“中间这道猪肚干豆腐丝好吃。” 乖孙夹了三次,他试了一下,味道别具一格的美味。 第50章 兄弟是用来互坑的 见温家主主动地搭话,温昇呆了呆,连忙双手接过椰汁:“多谢温家主。” “这道菜的精髓是干豆腐丝。” 温老爷子见他愿意搭理自己,顺着话道:“主要是熏的柴是橘子树,给豆腐增添了香味。” “你平常喜欢做菜?” 温昇低头抿了一口椰汁,点点头:“平常做得多,但不精通。” “看来您是一位老吃家。” 温老爷子话锋一转:“跟你一样,不精通,我刚来栖霞,你有什么美食给老头子我推荐一下?” 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害怕,你们年轻人的爱好,我一个老头子也不懂。” “总想融入你们,身边的人因为我的身份,也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 “孙子辈……温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温昇没想到温家主还有这样的苦恼,思索答:“美食推荐的话……有一家新开的店面,应该还不错。”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就是这家店。” 见状,温老爷子拿出手机递给他,温柔地开口:“哎,老了,记性不好,能不能加个好友,你发给我?麻烦了。” 关于温昇详细的资料,家奴早就递给他了,手机号也有。 但他没有直接添加,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听见他的请求,温昇见此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帮忙添加了好友,将地址发给了他。 他双手递还手机:“好了,温家主,还有一家甜品店。” 温老爷子笑着点头,拿过手机开口:“你这样助人为乐的年轻人,太少了,让我格外亲切。” 温昇心底划过一丝诧异,温家主居然没有把他当做家奴看待,而是平等的与他交流。 他并不觉得,成为主人的家奴是一件卑贱的事。 但一些人嘴里不干净,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审视他,甚至说主人的闲话,对这种人,内心自然是极度的愤怒。 温家主这样的相处方式,确实让人愉悦。 温昇快速将饭吃完,颔首离席。 他快步走到礼源的面前,啧了一下:“源哥,你这多少有点不地道了哈。” 礼源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这……温家主的气势,我可受不住。” “走吧,咱们去逛街,然后去甜品店!今天我请你吃!给你赔罪。” “这才差不多。” 两人走出王家,温昇侧头看向礼源:“你的车呢?” 礼源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的车呢?” 温昇啊了一声,解释道:“我寻思你和我一起去逛街,我就让司机先回来,准备坐你的车。” 礼源摊开手表示:“俺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无语的笑了。 温昇长叹一声,拿出手机点开软件:“这别墅区,也不好打车。” 他看了一眼地图:“我们往前面走一段路,坐公交车。” 对于现在的结果,礼源低头闷笑:“那只能这样了……我们这默契也是没谁了。” 温昇无奈地摇头,看着路线:“走个二里路,就是公交车站。” 就在两人准备迈步的时候,温老爷子走出来开口:“这里确实不好打车,你们坐我的车。” 温昇与礼源身体一僵,纷纷侧头。 两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异口同声:“温家主,不用了。” 温老爷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见车停在面前,走上前拉开门:“车已经来了,你们两个快上车。” 温家家主亲自开门了,两个人再扭捏,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只能对视一眼走过去。 温昇快步朝着副驾驶走去,礼源与他想法一致。 两人的手都落在把手上,对视了一眼:【你去后面。】 【我不!】 温老爷子瞧见两人的眉眼官司,笑呵呵地拍了拍温昇的后背:“前面坐不下,随我坐后面。” 温昇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扯了一抹笑容:“好的,温家主。” 他忍不住轻轻捶了一下礼源的后背,表达自己的不满。 礼源笑意满满地坐入副驾驶,拉上安全带。 今天坑了兄弟两回,钱包肯定要出出血的。 不过,两人都给主人打工,工资并没有学其他的家奴,被要求上交。 所以两个人还是有小金库的。 温昇被温老爷子拉着坐下,局促地捏了捏手。 温老爷子热情地帮他拉过安全带:“今天还没有谢谢你,给我推荐本地的美食。” “这就当答谢了。” 温昇连连摆手,正襟危坐地回:“温家主,您不用客气的。” “这都是举手之劳。” 温老爷子笑着追问:“那以后有关栖霞的事,我可以叨扰你吗?” 温昇听见叨扰这个词,用这么正式! 一个家主对他这么客气! 他抿了抿唇,侧头低声答:“您客气了,您只管问,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温老爷子听见他答应下来,脸上的笑意更甚:“你不嫌我麻烦就好,老三那几个孩子,总不愿意和我说话,对我是没有一点耐心。” 司机:…… 家主,这样温和的态度,您老从未对少爷小姐表露过…… 温昇闻言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温家少爷对您也这样吗?” 自己当温家家奴的时候,就过得如履薄冰,有了主人之后,还被押回老宅受罚了。 温家家风其实很正,架不住温新远阳奉阴违。 温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看来乖孙没少被他们欺负。 温昇低着头,手轻轻地摩挲,缓解着尴尬。 他将窗户开了几分,让风吹进来,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开到商业区,温昇与礼源再三感谢,下了车。 “小昇,没想到温家主还挺和善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威严。” 温昇看着手机上的路线:“嗯,确实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源哥,我们从这里进去,你不是要去买衣服?” 礼源立在他的身边,随口道:“反正就是逛街,随便逛,看上了就买。” “陈总还有多久回来?” “说是十天,我也不知道主人什么忙完。”温昇叹了口气:“这次比我想象中的久。” 礼源拉着他的衣袖走入一家店面:“我明白你的心情。” “很快就过去了。” “嗯。” 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的东西,最后去了一趟甜品店。 店内播放着轻缓的钢琴声,角落的座位坐着几个女孩,似乎在拍照打卡。 温昇选了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鲜榨的果汁,又点了一份新品桑葚蛋糕。 他将菜单递给礼源:“你看有什么想吃的。” 礼源拿着菜单翻看道:“这全是高热量……要不我们两个再试一试这个?” 他屈指点了点:“桃胶煮艿芋……软糯的芋头和芒果,加入杏仁露和查仁露,口感奶香丝滑。” 温昇低头看了一眼,面露犹豫:“这个……看着图片还不错,不过……” 明白他的顾虑,礼源微微挑眉,建议道:“我们等会儿去打羽毛球,打一两个小时,把这个热量消耗掉就没事了。” 温昇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那我们点一份,点哪种规格,一种880,一种980。” “试一试980的,卖这么贵,高低得尝一尝咸淡。”礼源斩钉截铁的说。 “行。” 没一会儿,东西上齐,两人将蛋糕一分为二。 温昇试了一下,蛋糕外层是虎皮蛋糕卷,搭配的桑葚和草莓都很新鲜,口感清新又不甜腻。 只能偶尔尝一下,马上就要月底了,最怕就是体检不合格,到时候就得加练。 要是重量超太多,那是有罚的。 礼源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你不是说,替徐淮去了一场宴会。” “你觉得怎么样?” 温昇将手机解锁,递给他:“我和唐宇的聊天记录,我严重怀疑……他对我有意思。” “但我又觉得,自己可能自作多情了。” 礼源将记录翻了翻,笑着开口:“他就像开屏的孔雀,对你疯狂的展现自己。” “小昇,你不是自作多情,他确实对你有意思。” 抬眸看向对面,他认真地点头:“你自信一点,你长相帅气,也不是柔美的类型,其实很有攻击性,陈总锋芒太甚,你自然就温和了。” “不在陈总身边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天穹,那些人不是也说你是霸总。” “我敢确定,唐宇没有看上徐淮,他看上了你。” “咱们有主的事,也就世家这些人知道,一些普通公司也接触不到这个层次。” 温昇单手撑着头:“我觉得今天咱们去学校打球,验证一下。” “让唐宇彻底死心,别纠缠我,也别让徐淮深陷进去。” 他他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要是主人知道,我怕是惨了。” 礼源跟着叹了口气:“这算是无妄之灾……确实要尽早的处理干净。”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大了,全看陈总怎么想的。” 温昇了然点头:“我明白的。” 第51章 我还以为就我受罚了 两人吃完小蛋糕,出门走入卖球拍的店面。 瞧见两人的身影,店员热情地走过来:“两位是想挑选乒乓球拍,网球拍,还是羽毛球拍。” 礼源看向羽毛球拍,拿起看了看:“小昇,你看这个怎么样。” 店员适时开口:“您手里拿的是国产知名品牌,价格的略贵一点。”她抬手又道:“你们是学生吧,这个很适合你们。” 温昇闻言一笑:“对,学生……” 他看向一旁挂着的球拍,迈步走过去:“这个呢?” 店员顺着他指向方向看去:“这是国外品牌,尤尼克斯,这些是一个系列。” “其中这个卖的最好,现在正在做活动,打折的话,差不多一千两百多。” 她微微一笑,又道:“这里也有三百多的,您看您喜欢哪个。” 温昇扫了一眼,拿起一个空拍:“我要这个,刷卡。” 店员怔愣一瞬,随后开口解释:“同学,这是尤尼克斯系列里,ASTROX天斧99,白虎纹4U,单拍售价4373。” “这个是同系列,日耀红4U,售价3478。” 温昇点头肯定:“就这个……羽毛球呢?” 店员听见他这么说,点头一笑:“羽毛球,我们这里有常规的,您是想要绿厂,红厂,还是蓝厂的羽毛球。” “绿厂就是您购买球拍的同厂家,价格自然也高一些,您看这个,五桶装,六十只羽毛球,1392。” 温昇拿出手机朝着柜台走过去:“哪里付账,加上这个包。” 礼源跟着走过去:“我跟他一样,不过手胶就麻烦你帮忙缠一下了。” “好的。”店员快速算着账,拿出计算机:“同学,一共6645,扫一下这里就行。” 两人将一切准备好,先各自回家,四点半点在学校汇合。 温昇回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陈庭砚的电话。 “主人!” 陈庭砚立在海边,望着船来船往,隔着手机听着自己家奴雀跃的声音,笑了笑:“看样子今天这个席面吃的不错,心情这么好。” 温昇闻言也笑了起来:“没有,和您打电话,奴自然高兴。” “对了主人,王家的满月宴,温家主也去了。” “奴记得王家最近不是想拉投资,吃下那块地皮。” “难道温家也对那块地皮感兴趣?” 听见温老爷子也去了王家,陈庭砚思忖道:“你是说城北那个地,王家找过我,我不感兴趣。” “可能温家想入栖霞,与王家合作,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管理好天穹就行。” 温昇乖巧地答应下来:“奴知道啦,天穹这边的合同,奴已经与华也科技谈下来了。” “不过盛总好像要派他的女儿来交接这个事情。” “哦?”陈庭砚想了片刻说:“盛若与,她不是想要证明自己,然后亏了三个亿。” “盛沉要让她入华也科技?” 温昇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件事:“原来是这样……奴记得李总说过,不怕富二代玩物丧志,就怕富二代踌躇满志。” “没想到盛小姐还有这件事,奴会小心这次合作的。” 陈庭砚闷笑道:“那她确实踌躇满志。” 他扫了一眼承斋,点了一下头:“我先忙了,乖乖等我回来。” “好~” 挂掉电话,温昇心情格外愉悦,打开了电视。 傍晚四点,他收拾好东西出发去学校。 唐宇听说他们要来打球,早就等到户外羽毛球场。 “温哥,礼哥。” 温昇对他打了一声招呼,侧头对礼源低语一句。 礼源一脸自信,笑着揶揄:“香水都喷上了,你现在悬着的心死了吧。” “死了……”温昇揉了一把脸:“我没想到,无意之间,惹这么大麻烦。” “源哥,我一直没搞不明白,他们这个攻受是什么。” 礼源耸了耸肩:“这个问题,那你问我也白瞎,我们是家奴,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侍奉主人。” “主人想怎样就怎样,咱们没有攻受之分,只有服从和臣服。” 他略一停顿,瞄了一眼道:“不过,我很好奇,这唐宇应该是受吧,但为什么比女孩还柔弱的样子。” “你看徐淮就很正常啊。” 温昇摊开手,无奈地说:“那我更不知道了,主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我要是学他夹着腿走路。” “地板可能要跪穿。” “哈哈哈。”礼源不禁大笑:“哈哈哈,没这么轻松。” “把你送去非洲挖矿。” 温昇拍了拍他的腰:“五十步笑百步,李家在国外也有矿。” 他指尖触碰到什么,眼底闪了闪:“源哥,你是犯错了?” “我还以为就我受罚了。” 礼源神色有些不自然,耳垂微微泛红:“什么叫犯错,这叫赏赐。” 他拍了拍温昇的后腰,触碰到硬物:“那今天羽毛球,咱们两个公平公正啊。” “什么时候?” 温昇叹了口气:“就出差前一星期。” 他咳了咳,别过头:“我跟你说,上班从来没有迟到过。” 礼源深以为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俺也一样。” “我是那天,主人和陈总打电话……” 他声音极低:“出了声。” 温昇想到什么,笑了起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天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用肩膀碰了碰礼源,指了指耳朵。 礼源:…… 他脸倏然一红:“打球,打球,说这些干什么!我今天肯定把你打趴下!” 第52章 告状告到他们家主头上 晚风掠过银杏大道,霞光映照天际,树影斑驳。 温昇与礼源打了一个半小时的球,停下准备去买水。 唐宇已经买好了水:“温哥,李哥,这水补充能量。” 礼源见温昇不想接,笑了笑:“唐宇,你们学校有卖关东煮的吗?” “我们两个打饿了。”他走到一旁拉开包,抽出一张红票递给他:“买个十几块钱就行,其他的是你跑路费,谢谢了。” 唐宇原本不想接,但架不过礼源往衣兜塞:“那二位哥,你们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温昇见他将人支走,席地而坐:“钱我等会儿发你。” 礼源顺着他坐下,拿过毛巾擦着汗:“歇一会儿,我们该跑路了。” 温昇斜睨开口:“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当时觉得谦逊有礼,看着就是一个阳光大男孩。” “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礼源伸直腿,笑着揶揄:“那是看上你了,自然心态不一样,这是本我。” “趁早说清楚吧,我怕你又受罚。” 温昇拿过自己的毛巾,擦了擦脸:“嗯……我知道。” 他起身揉了揉脖子,眯了眯眼:“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这里都能遇到晦气。” 礼源顺着他看去,随后轻笑:“还真的是晦气……那不是温家大少爷的家奴,文杰。” “我听说他日子可不好过,他旁边那个人,就是大少爷的另一个家奴了,文嘉。” 温昇将毛巾丢在一旁:“我们两个继续吧,一时口腹之欲,得换双倍努力。” 礼源起身哎了一声:“是啊,没办法。” “来吧。” 他捡起球,开了一个球。 温昇微微屈膝,将羽毛球轻轻抛起,球拍迅捷挥动,发出清脆的‘啪’声,球飞了过去。 礼源此刻也正色起来,目光锐利,迅速移动脚步,手腕一抖,球拍迎击,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轻盈地打过去。 两人作为家奴,体力丝毫不逊色运动员,球都是带着劲风过去。 温昇跃起,大力扣杀,球如流星般砸向礼源。 礼源敏捷侧身,用球拍边缘轻挑,球奇迹般地回旋过网。 你来我往,打的格外凶残。 忽而,一个球球掉落,跳跃触碰到了文嘉的鞋。 “抱歉。”温昇走过去捡球,那球却被文嘉一不小心踩扁。 这主动的针对,他无语笑了起来:“准备怎么赔,现金,还是转账。” 礼源见他还没有捡到球,皱眉走过去:“小昇,怎么了?” 温昇见文嘉将那个球还故意踩了几脚,脸色冷了几分:“温家人就如此行事作风吗?” 文嘉仗着得了大少爷的喜欢,颇有几分春风得意:“是你的球碰到了我的鞋。” “这鞋可是主人特意给我定制的。” “应该你给我赔。” 温昇见他栽赃,也没有特别气愤:“那我不赔呢?” 文嘉见他不敢和自己硬刚,眼底闪过自得:“你们把场子让给我们,然后要你赔礼道歉。” 礼源上下扫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不能去羽毛球馆包个场,来这里和我们针锋相对。” “还是说你没有钱?” 温昇啧了一声:“他肯定没有钱,不是所有家奴跟我们一样,有自己的小金库。” “文杰,看来你也铁了心要抢场子了?” 他略一停顿,嗓音带着冷意:“但我不让,你又能怎么样?” 文杰摸了摸后背,自己身上受过那么多鞭,就是因为温昇。 那件事以后,主人就不怎么喜欢自己了。 这一切都拜温昇所赐,凭什么他现在是天穹的总裁。 昔日自己才是温家的宠奴,连刑房的长老都得给自己几分薄面。 这些年,真的让人嫉妒发狂。 见他不说话,温昇把玩着球拍,淡淡道:“你们是温家大少爷的奴,这赔偿我找你们主人去要。” 他转身就走,却被人抓住了衣服:“温昇你敢!” 听见他的话,两个人都慌了,现在温家主在温家,他要是以陈家去告,两个人都惨了。 “松开!” 礼源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推搡起来,随后拍子落了地,被应声踩折。 他连忙去帮忙:“你们两个疯了是吧!” “温昇现在又不是你们温家的人。” 温昇捡起已经弯曲的拍子,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赔。” 文嘉真怕他拿这种小事去告状:“赔就赔,几百?” 礼源微微挑眉一笑:“不贵也就四千三,给你们抹个零,五千。” “怎么可能那么贵!”文嘉望着拍子蹙眉:“你们是穷疯了吧?” “敲诈到我们头上了?” 礼源见他不信,走过去拿出发票:“你看,顺便把那个球赔了,二十三算你们三十。” 温昇拿着手机点开付款码:“扫吧。” 文嘉咬了咬唇,脸色泛红:“我没有那么多钱。” 温昇淡淡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行,我不和你们纠缠。” “源哥,我们走吧。” 礼源啊?一声,随后跟上去:“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温昇低头收拾着东西,漫不经心地道:“主人对我说过一句话……” “当场能解决的事,一般是小事。” “当场不能解决的,只有两个结果,其一,不了了之,其二,小事化大。” “他赔不起,我再怎么为难他,他还是赔不起。” 他抓起毛巾擦了擦汗,将东西快速地收好:“走吧,太阳下山冷起来了,先回去洗澡。” 礼源若有所思点点头:“所以你是小事化大。” “准备怎么做?” 温昇拿起球拍递给他:“得学会告状。” “冤有头债有主。” 他提起包,将手机递给他:“温家主问我方不方便推荐美食。” 礼源瞧见他的回复:【温家主,实在是抱歉,和朋友在打球,被路过的人踩断了拍子,现在准备去买拍子。】 他瞧见几张照片,不禁竖起大拇指:“这图片要素太多了。” “你虽没有照清楚人,这裤子布料,是温家家奴独有的暗纹吧……” “你直接告到他们家主啊?” 温昇微微侧头,耸了耸肩开口:“能自由进出温家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个时间点出门的,一查一个准。” “主人教的,吃亏是福就是胡说八道,一旦忍让,只有永远吃不完的亏。” “既然是敌人,出手就要一击即中,免得春风吹又生。” 他对着礼源挑了挑眉:“我就是明晃晃的告状,反正有主人在,温家主又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小陈家家奴。” “对于这种大人物来说,丢份。” “所以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 礼源神色恍然大悟:“我学会了!” “还是你脑子好啊。” 温昇对着他狡黠一笑,走到垃圾桶旁边,将球拍随手一丢。 两人再次走入卖球拍的店子,手机弹出转账的记录。 温昇利索地收了,发了发票和付款记录,将多余的钱退回。 “温家主给我发五万,我只需要四千多。” 走出店子,礼源不得不惊叹:“我还以为你会退回,对温家主说不用,顺道给他卖个人情。” 温昇无所谓地摇摇头:“我一个小家奴,还是陈家的,和温家主能有什么交集?” “温家三房的商业板块,与天穹没有重合的地方。” “我用不着去讨好温家主,而且你和我的主人不也是家主吗?” “你说的也是。” 两人各自打车回家,今日的不愉快,因为赔钱了,很快烟消云散。 温昇洗完澡,擦了擦头发,坐在地上的毛毯,翻阅着书。 第53章 吃一口小家奴的瓜 温家老宅。 此刻温家老爷子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脸上带着冷意。 温铭作为三房的家主,大气不敢出,偷瞄了几眼,也不知道谁把老爷子惹生气了。 温新远几人也犯嘀咕,垂着头不说话。 没多久,老管家走进来,在温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们好大的胆子!”温老爷子冷嗤一声,目光落在温新岸身上:“你的两个家奴呢?” 温新岸听见这句话,就知道自己家奴惹祸了。 “爷爷……” 温老爷子打断他的话:“身为主人,管不好自己的家奴,让他们在外面兴风作浪,你就有错。” “永和,按照家规,怎么处置。” 老管家知道其中的内幕,更知道得罪的是老爷子宝贝嫡孙子。 他朗声道:“按照温家的家规,大少爷需要罚跪两个小时,家奴罚两百鞭。” 其实这些事情,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老爷子把事情抬在明面上,那就不得不罚了。 温新岸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跪下:“爷爷,孙儿的家奴到底犯了什么错?” 怎么连带着他都要罚。 还罚那么重。 得罪温家少主,才有这样的惩罚力度。 老管家微微一笑:“大少爷,得罪了。” 他看向一旁的人:“将大少爷请出去,将那两个押上来。” 家奴井然有序地拖出长板凳,将温新岸的家奴脱了衣服,架上板凳。 文嘉脸色煞白,压根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家主知道。 他心乱如麻,赤膊上身,只能在板凳上跪直。 要是掉下板凳,惩罚直接翻倍。 温老爷子将手机递给老管家:“拍视频,给琮儿一个交代。” 见状,老管家双手接过:“奴明白。” 温铭原本还想在其中为自己儿子斡旋一下,听见自家爹嘴里琮儿,顿时泄气。 那可是老太爷亲自定下的温家继承人。 自己虽是那孩子的三叔,但在家规面前,没有任何亲情可言,该罚就得罚。 ——唰唰唰 长鞭无情地落下,温老爷子面无表情,脸依旧阴沉着。 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两个家奴蹬鼻子上脸,这不是在打他脸。 要不是琮儿发的照片,透露出只想要一个态度,并不想要他们的命。 要不然…… 他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拐杖的龙头。 积微书院。 温昇看完今日的任务,趴在沙发上发呆。 也不知道主人现在怎么样。 国外的东西肯定吃不习惯。 还有那么多天…… 他叹了口气,瞧见闹钟响起,准备回房休息。 睡觉前收到了他们被惩罚的视频。 两人后背鲜血淋漓,脸色苍白,温昇没有什么表情。 也没有什么可怜的,纯粹他们自作自受。 拉过被子盖上,闭眼睡觉。 数日后,天穹集团。 温昇开完会疲惫的走出来,盛若与迈步跟上:“温总,刚刚那个地方,我觉得还可以精化一些。” “盛小姐有什么要求,与黄总沟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饭点了,盛小姐自便。” 盛若与快步跟在他的身侧:“早就听说天穹的伙食不逊色外面,今天正好试一试。” 两人一同走入电梯,周畅正准备跟上,被盛若与关上了电梯。 这盛小姐什么意思? 难道和温总有什么机密要谈。 他只能坐下一趟。 温昇立在电梯间,低头看着手机,礼源被派去出差,正问他要什么特产。 他看着图片选了几样。 盛若与将碎发别在耳后,语调温柔:“温总,听说你正在和寰宇集团沟通,寰宇的公子与我很熟悉。” “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用了。”温昇当即拒绝:“盛小姐,你的重心应该放在你我的合作上,而不是听见我助理的一句话,打探这些东西,妄加揣测。” 随着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出去,将人留在了后面。 盛若与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晦暗,脸上又带上了笑容。 温昇打了三菜一汤,坐在角落默默吃着菜,忽而一道阴影投下。 抬眸看向对面的人,见是盛若与。 他欲言又止,强压着不满。 这一幕落在八卦的人眼里,那是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陈庭砚将余下简单的事丢给了承锐,提前回了国。 路过天穹,想了想,顺道看一看小家奴。 迈步走入天穹,就吃了一口自己小家奴的瓜。 “温总和盛小姐真般配,刚刚坐在一起吃饭,看着太配了。” “盛小姐很温柔,给我们项目组经常点下午茶。” “开会的时候,你是没有看见,温总经常盯着盛小姐看。” 承斋内心不禁为温昇默哀几秒。 虽然是些不可信的闲言碎语…… 但是传在主人的耳朵里…… 他微微抬眸扫了一眼陈庭砚,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庭砚神色平淡,迈步走入电梯,直达二十七楼。 温昇吃完饭上楼,盛若与也跟着走入电梯:“温总,这是我多点的一杯咖啡。” “这家店的咖啡很好喝的,你试一试。” “不用,”温昇没接,目光紧盯着跳动的数字。 到达楼层,他迈步走出电梯,脚步不禁加快。 盛若与快跑跟随:“温总……这是刚空运过来的豆子。” 温昇抬手拒绝,盛若与执意要让他尝一尝。 陈庭砚走出电梯的时候,就看见两人推搡,很是亲密。 他啧了一声,当即走过去,抬手落在温昇的肩膀:“你们继续。” 温昇沉浸到陈庭砚回国的惊喜之中,随即反应过来。 主人! 主人回国了! 他连忙拉开距离,朝着办公室跑去。 这人害死他了!!! 第54章 怀疑被资本做局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屋内带着茉莉的花香,一切祥和,气氛却异常。 温昇见承斋立在门口,对着他挑挑眉,让他自求多福。 走入办公室,陈庭砚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的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手机:“你们聊完了?” ——扑通 温昇额头冒冷汗,跪在他的身前:“主人,事情不是您看见的那样。” “奴和盛小姐什么也没有发生。” “与她交流也是出于工作,从来没有谈论过其他的。” “求您明鉴。”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俯首继续说:“奴是您的家奴,一直谨记在心,知道自己的身份。” “绝不会干这种事……” “主人……” 上首没有任何声音,温昇心里更加慌乱,语无伦次起来:“奴心里只有主人,命也是您的。”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底闪过笑意。 对于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温昇,不过小家奴着急,这样的场景,还挺有意思的。 温昇头枕着手背,也不敢抬头去看自己主人的神色。 要是能看见,以为阴沉的脸,此刻却带着玩味。 他低着头,咬了咬嘴唇:“这件事,不是您看见的那样。” 陈庭砚抬脚落下,嗓音冷沉:“盛小姐和温总很般配。” “你们郎才女貌……” “还一起在食堂吃饭。” 听着这些话,温昇,急忙解释:“不是……不是那样的。” “这件事和盛小姐没有任何瓜葛。” “我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是奴自己坐在角落,她偏要坐在奴的对面。” 他感受着头顶的力度,急得快哭出来。 “主人……” 陈庭砚听见手机铃声,拿过接通:“书舟,怎么回事?” 李书舟此刻坐在办公室,叹了口气:“你今天回国,咱们去放松放松?” “我请客,让你宾至如归。” “你别拒绝我,老程和沐泽去西南了,据说那边分公司有事,现在花店只有老程的家奴帮忙开着。” 陈庭砚看了一眼手表:“几点,我六点有个海外会议。” 李书舟见他同意,不禁坐正了几分:“等你忙完,七点我来你家楼下接你。” “听说那里还推出一款新酒,叫做桃若,到时候请你喝。” “喝酒吗?那明天,我刚回来,现在不想喝酒。” 李书舟欣然答应:“也行,你肯定也累。” 挂断电话,陈庭砚起身往卧室走去。 温昇面如死灰,一动没动。 自己真的是蠢死了,主人刚回国就犯错。 他越想越觉得愧疚,强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滴落在手背。 盛若与就是故意的。 她肯定有别的目的。 难道她知道一些事? 那真的太恶毒了。 此刻的温昇,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盛若与。 要是主人生气了…… 自己是不是就不得主人的喜欢了。 然后跟文杰一样,一朝失去了所有的偏爱。 陈庭砚从卫生间走出来,低头洗了一个手。 目光落在镜子上,这些天一直没有睡个完整的觉,有点想小家奴了,忙完赶回来。 没想到小家奴过的这么滋润,还有追求者了。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连日的劳累,再加上下机还没有来得及倒时差,有些头疼。 目光落在床上,他走出去让温昇倒杯水进来。 温昇听见命令,连忙敛了情绪,主人还愿意使唤自己,说明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当即起身,踉跄了一下,去拿干净的玻璃杯倒温水。 走入房间,陈庭砚躺着已经睡着了,眼底发青,想来已经是疲惫至极。 温昇轻手轻脚地放下水,拉过被子盖上。 他跪在床边安静的守着,不敢离开。 陈庭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他缓缓睁开眼,温昇跪在地上趴在床边熟睡。 随着翻身拿手机,温昇猛然睁开眼:“主人,您醒了?” “您昨晚发烧,现在感觉怎么样?” “奴给您去倒水。”他想起身,却发现膝盖已经麻木。 陈庭砚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用……” 随手端起手边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你守了一夜,今天别上班了,回去休息。” “是。”温昇缓了缓膝盖,将地上的枕头拿起来。 原本还有会议的,既然主人发话了,那都不重要了。 工作哪有主人重要。 他起身揉了揉膝盖,从衣柜里取出衣服:“主人,您出了一身汗,这是您留在奴这里的衣服。”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额头,将退烧贴撕下来:“昨晚辛苦了。” “没有没有!”温昇吓得又跪了下来:“奴不敢……都是奴应该做的。” “主人本来就疲惫,奴还让您生气。” 陈庭砚起身拉起他:“少和盛若与来往。” “是,奴日后肯定离她远远的!!!” 保证三米开外! 温昇起身看他,眼眸含着眼泪:“主人,奴真的知道错了。”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的意思是,她有图谋,华也科技的盛总,原本就她一个独生女。” “可是就在上个月,她发现盛沉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 “那儿子现在在上大学。” “你作为天穹集团的总裁,有能力,她只能查到你父母双亡,没有任何背景。” “你可不就是她眼里的香饽饽。” 温昇没想到,这件事已经涉及到华也科技继承人。 这种事不能掺和,容易惹火上身。 陈庭砚洗澡走出来,温昇帮他吹干头发,两人准备回到积微书院。 走出公司,一个人捧着一束花,笑意满满的走过来:“温哥~” 温昇身体一僵,这是干什么? 唐宇!!! 他是被资本做局了吧? 唐宇抱着花看向他:“温哥,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还有这个,上次没吃上的关东煮。” “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我不打扰,依旧喜欢你。” 温昇低着头,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他现在都不敢看主人的表情。 陈庭砚上下扫了一眼唐宇,穿着白衬衫,头发用发胶固定,再加上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未经世事的大学生。 “温哥,你试一试,我们学校可有名的关东煮,味道特别好吃,我排队很久才买的。” 温昇连连摆手解释:“唐宇,我跟你说清楚了。” “徐淮喜欢你,我只是帮徐淮打听你的过往。” “我对你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 “并且我已经说过多次,你不要来骚扰我。” 唐宇捧着花,眼底带着温柔:“温总,我没有打扰你啊。” “我就在公司外面等你。” “一点都没有骚扰你。” 温昇忍不住闭上眼睛,这是追着他杀啊! 昨天那个事还没有翻篇。 现在又来…… 他睁开眼,有些深深的无力。 已经能想到回积微书院,自己能有多惨了。 陈庭砚侧头看向身侧,淡淡道:“人家精心给你准备的花和吃的,还不拿着。” 温昇眼底闪过诧色,从身上抽出两张现金:“谢了。” 他不情不愿的拿过烫手山芋。 陈庭砚拦了一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温昇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人怎么能捅出这样大的篓子。 车内连呼吸声都弱的不可闻。 他真的要死了…… 很惨的那种。 第55章 无妄之灾 到了积微书院,陈庭砚换鞋走入书房,随手将温昇关在了门外。 察觉到他的态度,温昇眼眶一红,走入卫生间将自己清洗干净,一言不发的跪在门口。 他想敲门,但是又不敢。 陈庭砚坐在书桌前,听着承锐汇报海外的情况。 “嗯,既然打蛇就要打死。” “奴明白。” 他退出视频,起身走出去,门口直挺挺的跪着小家奴。 “主人?” 陈庭砚目光落在地上,不悦地皱了皱眉:“你的膝盖不想要了?” 温昇低着头,连连摇摇头:“主人,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陈庭砚弯腰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去给膝盖去抹药。” 温昇见他没有说那件事,怔愣着看他,随后轻哦了一下。 “是。”转身往房间走去,这件事没有了结,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他坐在床边,搂起裤腿,但膝盖现在现在红肿,青紫一片。 主人现在都不计较这件事。 真的不想自己了吗? 一想到那误会的事,温昇忍不住扇自己两巴掌。 怎么就不知道离盛若与远一点。 他坐在地上,抱着腿,忍不住落泪。 出差这这一个月,夜夜都思念着。 可是回来了,接二连三遇到这样糟糕的事。 以前自己犯错,主人都会教训自己。 这次却没有,反而格外的平静。 难道跟文杰一样,主人在国外有了新的家奴? 温昇泪水再次无声的滴落。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眸光落在手机上的消息,眉头一皱。 温老爷子亲自来栖霞,还在寿宴上赐寿桃…… 同时还在王家吃了满月宴。 他心里无端有些异样,不禁有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 这个猜测很难以置信,却是最合理的推测。 陈庭砚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 等了片刻,迟迟没见人出来。 他起身走过去,敲了一下门。 打开门一看,温昇抱着枕头蜷缩在角落流泪。 “主人?”他慌乱的擦去眼泪:“奴抹完药,马上就出去。” 陈庭砚拿过桌上的药膏,看着膝盖的伤势,眉心微蹙:“哭什么?” 温昇摇摇头,嗓音带着哽咽:“奴只是羞愧……” “连这些事都处理不好,还让事捅到主人面前。” 陈庭砚将药膏厚涂到他的膝盖,放下药,捏起他的下巴:“那确实该罚。” 他将人搂在怀里,温昇惊呼准备说话,嘴就被手捂住。 温昇呆了呆,反应过来,轻声开口:“主人……” 陈庭砚自然将心里的郁气,落在小崽子身上。 随着进入卫生间,温昇连连告罪。 对于这些话,陈庭砚置若罔闻,打开了水龙头。 他微微挑眉:“那你说一说,哪里有错?” “既然说不出来,就是不知道错了。” 待水足够,两人入了水。 温昇嘴被手捂住,欲哭无泪。 这浴池按照古制修建,四周用的是汉白玉,即使主人身高那么高,完全能施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他的额头,另一只手落在腰间。 积微书院地处繁华地带,远处是西山。 西山有温泉,寸金寸土的小区,只有一百八十八户,引温泉入户。 温昇轻哼一声,身后的人却安静了下来,果断松开了他。 “?” 陈庭砚起身走出浴池,打开淋浴,将身上冲干净。 拿过浴巾披在身上,眼底藏着戏谑看向他:“傻愣着干什么,过来伺候擦身。” 温昇捂着小腹,只觉得烧的慌。 主人出差快一个半月,满打满算,他已经两个月没有那什么了…… 现在把身体最原始的冲动勾了出来,主人反手给他浇了一桶油。 他紧咬着下唇,拿过浴巾擦身。 陈庭砚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去,瞧见他难受的模样,眉梢挑了挑:“吃饭的时候,将给你特意准备关东煮热一热。” “也是别人的深情厚谊。” 温昇啊了一声,准备跪下请罪,被陈庭砚拦住:“去准备午饭,我饿了。” “是……” 走入厨房,温昇叹了口气。 这惩罚…… 还真的是,太高明了。 他打开凉水洗了一会儿脸,才将脸上的热意逼退几分。 四菜一汤上桌,就在温昇松口气的时候,才知道惩罚才刚刚开始。 陈庭砚将关东煮端起,放在了地上:“你舔狗买的,你自己吃干净。” 温昇望着这个位置,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他买的,自己就吃干净。 温昇点点头:“是。” 陈庭砚目光落在桌上的菜,拿起筷子夹起卤鸡腿,放在碗里。 温昇叹了口气,低下头慢慢啃鸡腿。 【懂得都懂。】 误会这件事因徐淮而起,自己是一场无妄之灾。 温昇吃完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陈庭砚挑动眉头,抽出纸,将他脸上擦干净:“收拾干净。” 他起身道:“我出门一趟,你等会儿去买菜,晚上吃海鲜。” “是……” 听见关门声,温昇想坐在地上歇一会儿,被一硌,轻哼哼。 他将饭菜收拾干净,又拖了一遍地,趴在沙发上休息。 目光落在红艳艳的玫瑰花,眼神闪过一抹戾气。 温昇撑着起身,拿过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徐淮,你不是认识道上的人?” “帮我找五六个小年轻,我要唐宇菊花爆满玫瑰花。”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继续道:“我等会儿来找你。” 第56章 温昇插花的艺术 此刻正是中午,徐淮的店里并没有什么人,正坐在一旁发着呆。 温昇走入店面,步履沉重:“淮哥?” 徐淮见他脸色不好,起身给他倒了两杯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玫瑰花,你主人不是回来了,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陈总没要你侍奉?” 温昇实在是有苦难言,看着那张老板椅,走过去,撑着桌子缓缓坐下:“你现在和唐宇还有联系吗?” “有联系,不过,你不是说他这个人不太行。” “我就没有搭理他,他还想和我进一步发展,我严词拒绝了。” 温昇端着水抿了一口水,双手撑着下巴:“我因为他……哎……” “他昨天带着鲜花来公司找我,刚好撞上主人。” 徐淮神色担忧地看着他:“你受罚了?严不严重,我这里有药。” “没事。”温昇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阴沉:“不用了。” “不过……我咽不下这口气。” 徐淮神色了然:“你想怎么办?” “你让我联系的人,已经联系好了。” “准备怎么教训他?” 温昇抬手一指:“这是他送给我的玫瑰花,自然是还回去。” 徐淮走过去抱过花闻了闻,拿过上面的卡片一看,脸色冷了下来:“写这么直白……我说你怎么浪漫了。” “搞半天是他……” 他拿过手机看了看:“今天周五,他应该有空,我先联系他?” 温昇微微挑眉,拿出手机,指了指地图:“你约他去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老城,马上要拆迁,人已经去安置楼了,附近也没有什么监控。” “而且……” 徐淮看了一眼地址,顿时明白了过来:“行。” “我这就帮你联系。” 他当即打了电话,对面接通的很快:“徐淮,你这是想通了?” 徐淮忍着恶心回:“对,我们三点半在南城的栀子巷见一面。” 听见他主动邀约,唐宇玩味一笑:“你这么快就要投怀送抱,行,主人我肯定来好好疼爱你的。” “小狗,等着主人来。” 徐淮挂断电话,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我感觉手机都脏了。” “这有病是吧?” “我真的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yue!” 温昇轻嗤一声:“伪装而已,实际上就是这个货色。” “你找的是什么人?” 徐淮提及这个,眼底闪了闪:“你不是说找年轻人嘛。” “我找了两个未成年,还有三个催债公司的人,人高马大的。” “至于价格你就不用管了,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受罚。” “我挺对不起你的。” “就当我将功补过,温温,你身体现在好一点了吗?” 温昇点了点头,强忍着身体的难受:“没事……” 城南栀子巷,巷子里面种着不少的栀子花,两旁杂乱,不少人在那里站街。 温昇戴着口罩迈步走进去,几个人簇拥进来,扭着腰肢显然是在勾引。 徐淮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温昇顿下脚步,看向面前的三个人,低头对着徐淮低语。 徐淮不禁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够狠。” 他走上前,将三个人拉到角落,从身上摸出一沓钱:“五百是吧,那行,先给你们两百押金,事情办的好,就余下的等会儿给你结清。” 为首的女人瞄了一眼温昇,又看向徐淮,拿起钱,蹭了蹭他的手指:“老板~咱们姐妹,指定让您满意。” “您就放心吧。” 两人往巷子里面走去,与打手汇合,埋伏到了暗处。 没多久,唐宇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走入巷子,来到约定的地方。 望着面前的筒子楼,摸了一把头发,快步走进去,瞧见了徐淮的身影。 “徐淮,你的主人来了。” 徐淮缓缓转过身,对着他扬眉一笑:“唐宇你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门:“我已经准备好了。” 唐宇听着他有隐喻的意思,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还是你骚啊。” “准备好了?行,看我怎么宠幸你。” 他推开门走进去,当即就被绊倒,两个大汉将他的手按住。 “你们放开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徐淮掸了掸衣服,笑意满满地走进去,从他包里翻出一堆东西。 拿出玫瑰金晃了晃:“连这个都准备好了?给自己准备的?” 两个大汉按照指示,拿过扎带,将他的手脚固定在桌子腿上。 唐宇想挣扎,发现无济于事:“你!徐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丫的这是犯法!”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抱着花走进来:“我说这位大哥,我今年十六岁,我还说你霸凌我。” 他戴着手套,将玫瑰拆开,用剪刀剪短。 唐宇看见他的动作,心里慌乱:“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放开我!” 温昇漫不经心地走进来,嗓音透着轻慢:“原来还有你怕的事?” 他示意其他人先出去,抬手捏起唐宇的下巴,玩味轻笑:“干什么?自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既然提醒你了,你听不懂人话,我只能让你长记性。” 唐宇听着熟悉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正准备说话,徐淮从他包里翻出东西塞住嘴:“不得不佩服你,居然准备的这么齐全。” 唐宇脸如菜色,呜咽开口:“我会报警的。” 温昇怒扇了他两巴掌,拿起一朵玫瑰花,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那我等着。” 他抬眸望着后面盛开的玫瑰花,神情散漫慵懒:“玫瑰花代表爱意,唐宇这汹涌的爱意,怎么样?” 唐宇疼的哭了出来,连带着呼吸都疼。 “呜呜呜,我真的错了……” 过了一会儿,温昇摘下手套,看向屋内的徐淮。 徐淮给唐宇喂了药,又将嘴封上,心下了然,给人打了电话。 第57章 你藏拙了,这才是真实的你 过了一会儿,那三个女子走进来,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但见只是后面受伤,她们也是见惯了风风雨雨的,很快镇定下来。 徐淮将手机递给为首的人:“你们自己发挥。” 女人拿过手机,对着他抛了一个媚眼:“老板,咱们这一行,懂得啦。” “假的也能给你拍成真的。” 徐淮和温昇走了出去,几个女人关了窗户,果断脱了衣服。 老板只要两人亲密的关系,她们这些老手,肯定是轻松拿捏。 甚至觉得就拍个假戏,平白拿了五百块钱,多少过意不去,更加决定要把这个事办好。 为首的女人,脱掉唐宇的衣服,趴在他的后背,拿了一旁没用的玫瑰花叼着开始摆亲密姿势。 三个人给两位老板拍了几种风格,两个人一起的,三个人的,利用道具,把圈子风格也来了一套。 最后蹲在唐宇身后插花的地方,三个人来了一张明媚合照。 一切妥当,几人穿戴整齐走出去:“老板,您看,满不满意?” 徐淮拿过手机查看,笑着递给温昇,当场结账:“拍的不错,我给你们六百。” 三人顿时喜笑颜开,没想到还有奖励。 “老板,我叫黄莺,以后有这种事,只管给我打电话,保管让你满意。” 徐淮还真的将她电话记下:“行,以后有这种事,肯定找你们。” 他将钱递给三人,颔首道谢:“辛苦了。” 几人哪里受过这样的尊重,一时之间有些无措:“老板,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的。” 徐淮想到了什么,低头在黄莺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又数了六百递给她:“帮我去取个东西,给你们三个的跑路费。” 黄莺拿过钱,倾身靠近,对着他挑眉轻笑:“放心,定然让老板满意。” 她搂着两个小姐妹走下楼。 温昇靠着墙,听着唐宇在屋内正大声喘着气:“你给他喂了那方面的药?” 徐淮抱臂探身道:“对啊,给你报仇。” “虽然不知道你受了什么罚,但陈家规矩森严,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罚。” “你这种级别家奴,和咱们这种私奴不一样,一生不自由。” “这唐宇就是活该。” 温昇失笑一声:“一生不得自由?那不是所有家奴梦寐以求的宠幸吗?” “不过唐宇这件事,谅他也不敢报警。” “温温,他不敢的,看他这个架势,显然是惯犯。” 徐淮上下打量他一眼,随后眼眸含着笑意:“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你有这样凌厉的气势。” “那是上位者的自信,看来陈总真的宠你。” “别的奴卑微如尘埃,就像我,刚与主人离开的时候,我对外界完全陌生。” “觉得自己卑贱……如果不是你安慰我,还给我借钱开店,我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甚至脱离了曾经。” 他挑眉认真地说:“你是藏拙了,这才是真实的你。”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淮哥……不是。” “在主人面前,我是真心的臣服,甘愿俯首跪在他的脚边,我的命是他的。” “除了主人,除了陈家,其他的人不配我低下头颅。” “我只愿一辈子这样陪伴主人……不用自己独当一面,能放下所有的戒备,做主人听话的家奴。” 他叹息一声,侧头看向远处,眼底暗淡下来:“可是……山雨欲来。” “我……怕主人抛弃我。” 徐淮碰了碰他的肩膀,觉得他想多了:“陈总怎么可能抛弃你?” “你可是得到陈总所有的偏爱。” 温昇眨了眨眼,敛去眼底水泽:“主人不会抛弃我……” “正是给了我所有的偏爱,我才更加害怕,他会为我考虑,为我谋划……” 他晃了晃头,抿唇一笑:“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来,希望一直在主人身边。” 半个小时后,黄莺提着一袋子东西走进来:“老板,我们把东西取来了,您打开看看。” “没想到老板还是那么大的老板。” 徐淮看着她问:“你们准备一直站街吗?” 黄莺叹了口气:“我们不知道能干什么,而且我们需要钱。” “别的地方打工,一个月才能结账,我们等不起。” 另一个叫夏花的女孩开了口:“对啊,我们还有一个姐妹生病了,我们只能做日结的活。” 徐淮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隐情:“生病了?怎么一回事?” 黄莺长长叹了口气,解释道:“那个姐妹被人渣骗了,还有一个闺女,没想到男的在外面乱搞,她也得了那方面的病,两人离婚之后,她一个人带着闺女。” “我们三个接活帮衬她们,小孩子哪里都需要花钱。” 徐淮深表同情,接过手里的东西走进去。 他将门关上,走向已经昏迷的唐宇,啧了啧:“温温说的挺对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剪刀剪断脚上的扎带,徐淮作为成人用品店的老板,仓库放着不少的好东西。 取出袋子里面的东西,给唐宇穿上:“我就说,我这老板不是白当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难受死你,连我徐淮唯一的兄弟,你都欺负!” 他拿过钥匙,将唐宇手上的扎带剪断,拿过他的手机,将亲密照设置屏保。 只要打开手机报警,就能让他看见这图。 图片只能看见黄莺半张模糊侧影,让人清晰辨认是女生。 至于唐宇的脸,那是无比清晰,脖颈还戴着项圈,留着吻痕。 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做完一切,徐淮将地上清理干净,提着垃圾袋走出去:“走吧,等他醒就行。” 一群人下楼离开了废弃的楼房。 温昇去海鲜市场去买海鲜,徐淮带着三个女子去医院检查身体,准备让她们在店里帮忙。 唐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 摘掉嘴里的东西,怒扔在地上,骂了一句:“温昇!老子一定把你送进去!” 他打开手机,第一眼就看见了图片:“这是……这是假的!” 手机被他摔到地上。 唐宇发现身体的不对劲。 他脸色铁青:“艹!瘪犊子!” 仔细查探,腰间连手指都只能塞进去一点点缝隙。 “温昇!徐淮!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唐宇想继续放狠话,但转念一想,要是得罪他们,自己就拿不到钥匙。 可以丢脸去找人家切割获得自由,但现在不知道他们手里除了照片还有什么! 一旦公之于众,自己在学校肯定沦为笑柄,发在网上…… 后果不堪设想,那就是社死! 没看出来,他们居然那么歹毒! 第58章 温昇是你大哥温琮 温昇提着海鲜走出海鲜市场,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面前。 副驾驶上的人停下,后窗被打开,温老爷子慈祥地看着他:“小温,你怎么也在这里,我还以为看错了。” “来买海鲜?” 温昇轻嗯,侧头看向他:“没想到温家主还会亲自来市场买菜。” 温老爷子爽朗一笑:“那我做的菜还不错。” “偶尔兴致来了,会做几道菜,这不是你们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章鱼丸子,就来买食材了。” 温昇闻言含笑点头:“二少爷确实喜欢这些,没想到温家主这么疼爱孙子。” 温老爷子自然不是为了温新远,而是为了眼前的人,故意制造偶遇。 尤其是听说他报复了唐宇,更加觉得自己孙子是当之无愧的温家少主。 有谋略,有手段。 “这里距离积微书院有一段距离,我刚好路过。” “不用了,多谢温家主……” 立在车门前那人已经打开了后门:“请。” 温老爷子对他投去满意的神色,不愧是自己的家奴。 就是懂自己的意思。 温昇准备坐副驾,那人已经坐进去,麻利关上了车门。 ??? 他不情不愿地看向后座,深吸一口气:“多谢温家主了。” 将东西放在后备箱,温老爷子笑着问:“你那天的球拍,买了吗?” 温昇缓缓坐下,点了点头:“多谢温家主主持公道。” 温老爷子将窗户开了几分:“本就是他们两个的错。” “后来一查才知道,他们这些年没少欺负你。” “实在是我温家御下不严,他们我已经丢去海外了。” 温昇抿了抿唇,没搭话,拇指轻轻抠着安全带。 过了半晌才答:“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温老爷子淡强扯一抹微笑:“好吗?” 终究是一个家奴而已,自己的琮儿应该站在那个高处。 他想到最近查的资料:“听说陈家主对你很严格。” 温昇点点头:“主人对我很好,不是很严。” “只是我有的时候不听话,管教而已。”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到达积微书院的门口,温昇下车取海鲜,又有一辆车稳稳停下。 一道柔声传来带着几分不满:“爷爷抛下我,原来是是来见你的。” “你不会还想回温家的吧?” “搭上爷爷给自己报仇。” “没看出来你这么下作!” 温昇淡淡地看着温家小姐,温书臻。 “我三哥被你害得打了一百鞭,现在还躺在床上!” 就在这时,温老爷子冷脸下车:“谁让你来的!” “还不回去!” 温书臻有些不解,在京都的时候,爸是温家的总裁,自己更是被千宠万宠出来的。 爷爷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凶过。 她眼底带着怨怼:“爷爷,他凭什么!” “温昇他不过就是家奴!” “他什么身份,能和您坐同一辆车!” “温家的规矩,他忘到肚子里去了?” 温昇提着海鲜,懒得辩驳,温书臻自然不让他走,出手夺过他手里东西:“我让你走了吗?” “当年就是勾引大哥不成,最后被发配去了海外陪读!” “你最后还叛逃出温家,你这种奴就应该送去国外矿山。” 装活鱼的袋子破了,水流落出来,鱼在地上挣扎。 ——啪 温老爷子气急败坏地扇了她一巴掌:“温厉就这么教你说话的!” 温书臻捂着脸,有些傻了眼:“爷爷,你肯定被他灌了迷魂汤。” “他就是一个家奴!” 她不满地扇了温昇一巴掌:“卑贱!” 一切发生的太快,下车的家奴都发愣了几瞬。 温老爷子目光落在温昇的脸上,捂着胸口,指着温书臻:“孽障!” 他脱口而出:“他是你大哥!” 听罢,温书臻惊吓地倒退了几步,大哥…… 她只有一个大哥。 就是那位温家走失的温琮,温家上下认可的嫡长孙。 “爷爷,怎么可能!他就是一个家奴。” 温老爷子忍不住咳嗽起来,怒斥一声:“给你大哥道歉!” 温书臻红着眼回:“爷爷,我才不跟一个家奴道歉!” 温老爷子眼底闪过冷意:“还不把她带下去,冲撞少主,罚两百鞭!” 温书臻没想到动真格,被家奴按住,态度软了下来:“爷爷!我错了!” 随着将人押上车,温老爷子心疼地看着温昇的脸:“琮儿,你听爷爷解释。” 温昇目光落在地上的鱼,默默蹲身捡起鱼,提起其他的海鲜,一言不发的走入积微书院。 回到家之后,将鱼放入厨房,他面无表情地走入房间。 难怪温老爷子会故意接近自己。 起初还以为是因为主人。 没想到…… 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温昇蜷缩在角落,看着打过来的电话,实在是懒得接。 知道自己身份之后…… 他不禁有些发冷。 主人知道了…… 会不会生气。 陈庭砚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漆黑。 屋内漆黑一片,他皱了皱眉,打开了灯。 温昇跪坐在沙发旁边发呆,不适应地眯了眯眼:“主人,您回来了。” 他连忙走过去取出拖鞋:“主人,奴做了很多海鲜。” 陈庭砚轻嗯:“布菜吧。” 温昇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主人,您怎么了?” 陈庭砚叹息一声:“工作上的事,忙了一个下午,有点累。” “这样啊,那奴等会儿给您按一按。” 今日是海鲜宴,六个菜。 温昇坐下快速剥着螃蟹:“您试一试这个,今天刚空运过来的。” “还有这个皇帝蟹,本来想买帝王蟹,看着不太新鲜。” 陈庭砚夹着试一试,蘸了调料:“这个口味不错。” “酸辣的。” 听见他的夸赞,温昇顿时高兴起来:“那您试一试这个口味,是甜辣的。” “好。”陈庭砚不紧不慢地问:“你今天去找徐淮了?” “嗯,顺道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跟平常一模一样。 用过饭,陈庭砚处理着工作,让他去清理干净。 温昇再次拿着钥匙,今日无端觉得有些烫手。 不过温家没有来骚扰自己,这样也好。 打开束缚,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 陈庭砚坐在书房,桌上的电脑亮着,待处理的流程还有几十件。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轻叹了口气。 温昇清洗干净之后,跪在门口,没准备打扰。 最近百灵集团的事很多,主人刚从国外回来,还有许多要定夺的。 十点多,陈庭砚将所有的事处理完,缓缓起身走出去。 瞧见门口的身影,抬手摸了摸头:“等久了?” 温昇精神一振,微微昂起头,摇摇头:“奴不累,主人,奴给您按一按。” 陈庭砚拉着他起身,走入了他的房间。 “主人,您今晚,想要奴怎么侍奉……” 温昇主动解开浴袍的衣带,就在这时,一个吻落了下来。 与以往的温柔不一样,这次带着霸道和索取。 两人紧紧相拥,窗外薄云缠绕月色,朦胧了起来。 第59章 陈总暴怒,抛弃温昇 翌日一早,天色大亮,温昇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高兴地做了两碗面。 走入书房收拾,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他不禁皱了皱眉,主人从来不抽烟的。 连忙将窗户打开通风换气。 陈庭砚运动完,走出来洗了一个澡。 温昇坐在桌前,眉心微蹙:“主人……您刚刚书房有烟味,吸烟对身体不好。” 听见他的陈庭砚眼神瞬间一冷。 他不禁冷嗤:“看来是我平常太宠你了,自己什么身份都忘记了?” 听罢,温昇脸色煞白,重重磕头:“是奴僭越。” 他眼眸里瞬间藏着眼泪:“求您息怒。” 陈庭砚淡漠地扫了一眼,不禁冷嗤:“僭越?你把唐宇怎么样了?” “没看出来,我养出来的家奴,学会了阳奉阴违。” “苏家破产,苏鹤一双腿骨折了,嗯哼?” “廖彬公司破产。” “盛若与投资的公司暴雷。” “温总,你有把我当成你主人吗?” 温昇身体一僵,这些事他明明做的很隐秘,主人怎么会知道! 他只能一遍遍地求饶告罪。 “他们是罪有应得……” 见他还在狡辩,陈庭砚勃然大怒,抬手扫了桌上的碗筷:“滚出去!” “我陈家容不下你这种阳奉阴违的家奴。” 温昇猛然昂起头,声音颤抖,紧紧地抓住他的腿,泪流满面:“主人,奴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求您别赶奴走。” “求您!” “主人!” 陈庭砚抓起他的手甩开,神色嫌弃:“从今以后,你不是我陈庭砚的家奴。” “我是百灵集团的董事长,你应该叫我陈总。” 他目光落在门口的人,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嗓音低沉:“傻愣着干什么!” 承斋与承海对视了一眼,连忙走过去将温昇拖出门。 果然,伴君如伴虎。 家主平日有多宠温昇,陈家上下都知道,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了。 承斋听着敲门声,只能当做没有听见,拿了扫把清洗地上的一片狼藉。 温昇在门口跪了两天,门内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他只能一遍遍的磕着头,磕的头破血流。 “主人,奴真的知道错了。” 第三天的时候,承斋趁着陈庭砚开会,悄悄打开门:“温昇,主人还在气头上,你先离开,等主人消气了,再来求主人吧。” 温昇额头带血,昂头看他,眼泪夺眶而出。 他摇摇头,嗓音沙哑:“没用的……没用的……” 承斋叹了口气:“你这额头的伤太重了,先去医院包扎一下。” 温昇看着他,固执地开口:“不……我要等主人……等主人……” 然而等到他晕厥过去,也没有等到陈庭砚。 温昇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并不在栖霞,而是在京都。 “主人!”温昇睁开眼,面前的一切无比陌生。 一旁的家奴瞧见他苏醒过来,顿时松了口气:“少主,您终于醒了。” “你这反反复复的发烧,已经睡了十几天了,家主担心的不得了。” 温昇皱了皱眉打量四周,望着床榻,这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着飞鹤麒麟,不是自己的那张床。 家奴端过温热的水,双手奉上:“少主?您怎么了?” 温昇掀开被子,赤足下地,正准备出去,撞上了温老爷子。 “琮儿,你总算是醒了。” 温昇注视着他,不禁皱眉:“温家主,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要回陈家。” 温老爷子示意其他人先下去:“这是亲子鉴定,你是我温家的嫡长孙,温琮。” “你不是惹怒了陈家主……” 他顿了顿,没有提及这件令他伤心的事:“琮儿,这是你的家。” “你的舅舅,舅姥爷,他们早就想来探望你。” “还有你的外祖父,外祖母。” 温昇固执地摇头,眼泪滴落:“这里不是我的家……” “不是。” “温家主,你送我回栖霞,求你了。” 温老爷子疼惜地擦过他的眼泪:“可是送你回去又能怎么办?” “陈家主出国了。” 他拉着温昇往房间走:“孩子,你好歹要等陈家主回来,再去陈家吧?” 温昇木楞地坐下,任由温老爷子给他穿上鞋。 “主人去国外哪里了,我要去找他。” 温老爷子叹了口气:“爷爷不拦你去找他,你先把伤养好,把身体养好,再去找他?” “你现在这样带着伤……,陈家主岂不是更生气。” 温昇滴落着眼泪,确实……主人肯定会嫌弃的。 他抬手擦去眼泪:“温家主,谢谢你。” 温老爷子叹了口气,也没纠正他的称呼。 毕竟刚回来,不可能这么快认他。 “穿好衣服,随爷爷下去吃点东西。” 温昇坐在桌前,饭桌上的菜系都是他平常喜欢的。 “谢谢。” 温老爷子笑了笑,拿着筷子给他挑菜:“多吃一点。” “你要是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他们都能做。” 温昇吃完饭,寻了一个角落蜷缩着晒太阳。 晌午,温家老管家提着东西走入主院:“家主,少主他……” 温老爷子端起茶道:“不着急,不适应很正常,等适应了,他会留下来的。” 他顿了顿,拿过他手里的东西:“这孩子心善,有软肋。” 老管家想到了什么:“您是说……陈家主。” 温老爷子轻嗯:“我那个二儿子,听到琮儿回来,肯定会跳脚。” “若是他想伤陈家主,那无疑是插琮儿的心窝子。” “不说少主,就连我这个家主的位置,他都敢要。” 老管家听的心惊胆战:“家主……那……二少爷。” 岂不是当了磨刀石。 温老爷子冷笑一声:“此事关乎一个家族的兴衰,温厉还有那么一点用。” “我当年和惊鸿是联姻,却也相敬如宾。” “董悦甘愿作为我的家奴,我也宠了她那么多年。” “她最不该的就是,算计我有了温厉。” “是惊鸿觉得温厉可怜,才将他养在主院。” “惊鸿死的时候,让我一定要寻找到琮儿,要善待子孙。” “这些年温厉的所作所为,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那么大胆,居然把琮儿送去当家奴。” 他眼底满是自责:“琮儿的事,让这些家奴都仔细侍奉。” 老管家躬身颔首:“奴明白。” 温昇在温家养好了伤,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月。 听说陈庭砚回了国,毅然要回栖霞。 发现主人身边多了一个家奴,自己曾经的特殊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温昇立在暗处良久,却没有勇气走上前,诉说这一个月的想念。 第60章 他不懂,但我们不能装傻 春去秋来,一场雨落下,栖霞一夜入秋,海风裹着寒冷往衣服里面钻。 惜花会所。 李书舟端着酒抿了一口,瞄向程江蓠,程江蓠只当没有看见。 两人陪着陈庭砚喝了两杯葡萄酒,当事人一句话不说。 “老陈,我邀哥几个来寻欢作乐的,你这么沉默干什么?” 李书舟只能率先打破平静,顿了顿又说:“这温家找回嫡长孙,特意设了宴,你这连礼都没有送,不少人说你陈家不懂礼数,故意看不起温家。” “都过去大半年了,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你得跟咱哥几个说一说,帮你分析一下。” 陈庭砚回过神轻笑,端起酒道:“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们用不着担心我。” “这些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反而替他高兴,他本来就不是池中之物,当一个小小家奴有什么前途。” “他只是该回到他应该回的地方。” 听着他的话,程江蓠摇摇头:“咱们三个打小一起长大,你觉得瞒的过我们?” “行,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问了。” 李书舟了然点头:“不过也挺可惜,他好像来你身边五六年了。” 陈庭砚眯了眯眼,思索片刻:“记不住了,也懒得记。”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诸事圆满,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我只是做了一个,主人应该做的决定。” 李书舟抓了一块西瓜,啃了一口:“难得看你说这些话。” “以前说话言简意赅的,今天给我和程哥上思想政治课。” “那你到底爱不爱呢?” 面对这个问题,陈庭砚沉默没回答,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可能就不会让他走了。” “我十八岁当家主,这些年什么没有见到过,他前半生一直都是家奴,思维逻辑全是为了侍奉主人,取悦主人。” “他对于我们来说,不就是一张白纸吗?” “如果他不是家奴,他是普通人,我能给我能给的一切。” “可恰恰相反,他在温家当了二十二年的家奴。” “他有天赋,有谋略,可是,关于情爱这些东西他真的懂吗?” “那是一辈子的事,他还很年轻,他会后悔的。” 程江蓠给他倒了半杯酒:“如果是我,大概也会这么选择。” “他不懂,但是我们不能装傻。” 李书舟听见是这个理由,也不再问了:“行,恨远比爱更久。” “别提这个了,我开发了一个温泉山庄,你们的房间按照老规矩留着的。” “想去随时去,不过不在栖霞。” 程江蓠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开在哪里的?” 李书舟拿出手机:“南疆啊,那个地方山清水秀,捡蘑菇很快乐的。” “你们看,天空碧空如洗,很适合老陈现在去度假。” “你要不去散散心?” “反正公司家奴看着,又不会出问题。” 陈庭砚扫了一眼:“南疆……” “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听说有个蝴蝶谷。” 他思索道:“我忙完这一阵就去。” “最近有个项目快结束了。” 程江蓠闻言勾勾唇角:“我们仨一起去,公司让家奴打理,决策的事都在系统上。” “边走边处理,也不是不可以。” “咱们三个一起旅游,还是十年前。” 李书舟一听,眼底倏然一亮:“行啊,那一起去,就咱们三个人。” “这时间,还真的是,一晃而过,那个时候也才二十多岁。” “老了啊……都有白头发了。” 一同出游,三人气氛如以前那样活跃。 散了场之后,各自回家,陈庭砚坐上车,回到了陈家老宅。 自从赶走温昇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积微书院。 管家端了醒酒汤送到书房:“家主。” 陈庭砚目光落在电脑上,轻嗯一声:“放下吧。” 忙完工作,他按了按头,起身走到卧房躺下。 陈庭砚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情景不禁让他紧蹙眉头。 “陈家主,琮儿是我温家的孩子,是温家未来的家主。”温老爷子杵着拐杖,言辞恳切。 “还请陈家主看在世家同气连枝的份上,将琮儿归还温家。” 【温老爷子,温家嫡长孙沦落为家奴,你当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你让我归还温昇?这些天你不是一直在和他接触?】 【只要他同意走,我立马就放人。】 温老爷子叹息一声:“陈家主,琮儿能遇到你,是他幸运,能得到你的悉心教导,感激不尽。” “温家会感谢陈家,你要什么,凡是我温家有的,都可以。” “只是琮儿,他必须回到温家,你当真要他一辈子成为家奴,让人看不起,事事低人一等?” 【没有人看不起他,他本身就一个很好的人。】 温老爷子痛苦地闭上眼,随后睁开眼:“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怕丢了这张老脸了。” “琮儿父母的死,是人为……” 【什么?】 “当年都是我的错,就不该同意他们去祭祖……我的儿子,儿媳就那么倒在血泊之中……” “琮儿被他的母亲护在怀里,只是受了一点擦伤。” “我赶过去的时候,乾儿已经不行了,等我去看琮儿的时候,人已经不见。” “家奴说他要去找爸爸妈妈,温家把所有人排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线索。”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那两个家奴死在了墓地。” 提及过往,温老爷子不禁泪流满面:“那一天,我失去了儿子,儿媳,孙子……没多久,夫人也郁郁而终。”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找琮儿,找了他二十几年……” 他将拐杖放在一旁,郑重其事地开口:“陈家主,老头子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代表温家给你跪下,感谢你这么多年照顾琮儿……求你放他离开陈家。” 【不必。】 温老爷子刚准备跪下,就被一只手搀扶住,神色愣了一下:“陈家主……” 【老爷子,你这是折我的寿,我知道怎么做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温老爷子见他愿意放手,颤抖地接过拐杖:“你说,温家肯定可以办到。” 【他回去之后,别逼他,温厉是你的儿子,但他让温昇沦为家奴那么多年,这笔账要算。】 【不论他今后怎么处置温厉,你都不能插手。】 【想让他真心回到温家…… 除非让他死心。】 温老爷子了然点了点头:“陈家主,你这样做,你不怕琮儿恨你吗?” 【恨吧……谁让我是他主人呢,就当我为他好了。】 【我希望他是温昇,而不是家奴温昇……飞高点,走远点。】 窗外电闪雷鸣,一道惊雷炸响。 ——轰隆隆 大雨倾盆而下。 陈庭砚被惊醒,抬手摸了摸额角的汗,有些无奈:“又是这梦。” 他打开床头灯,拉开抽屉,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朦胧了窗外的雨。 京都,温家老宅。 温老爷子将温昇再一次带回了温家。 第61章 他们都没有诸事圆满 元旦那天,温家正式设宴宣告,温家嫡长孙继任温家少主。 温昇麻木地应对着宾客,用陈庭砚教他的交际能力,在世家之中游刃有余。 宴会结束,温昇走入房间,角落里堆满了礼物。 他看都没看,让家奴把东西放入库房。 文宣是温昇随意选的一个家奴,还有一个家奴叫做文烛。 温昇洗澡走出来,见两个家奴跪在床边,显然是问他需不需要暖床。 冷冷地开口:“你们下去,不用你们侍奉。” 他抖开被子,想到什么,打开一旁的衣柜,小心翼翼地从檀木盒子里面拿出一个棉花娃娃。 主人…… 便让奴僭越一回。 温昇躺下将娃娃放在身侧,仔细地盖上被子。 翌日一早,随着他睡醒,两个家奴早已经等候多时。 “主人,奴侍奉您梳洗。” 温昇起身走到卫生间,洗漱出来,瞧见文宣手里捧着东西:“这么多表?” 文宣跪着答:“回主人,这是管家送来的。” “还有那些衣服。” 温昇蹙了蹙眉:“我的那块表呢?” 一旁的文烛连忙颔首答:“回主人,您的那块表,表带磨损,奴已经送去保养。” “还有……这是管家一并送过来的,说是您的手机,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款式,而且屏幕一角碎了,这是最新款的手机。” 温昇没接手机:“我的手机还能用。” 那是主人第一次送他的东西。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钱,而是压根没有想过换手机。 这些年本来保护的很好,前几天和温厉见一面。 被他明里暗里讥讽,自己曾经是个家奴,他没有生气。 直到言语攻击了主人,将他打了一顿,手机右上角的内屏碎了。 不过爷爷没有责备他大逆不道揍二叔。 温厉不是梦寐以求想当温家少主,因为这件事,他同意了爷爷办继任仪式。 温昇下楼与温老爷子吃了一顿早饭,被安排接触温家的事务。 他原本不想触碰这些,但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只能用这些东西麻痹自己。 这日下着大雪,温昇从恒业集团走出来。 文宣撑了一把伞,连忙跟过去:“主人,车马上来了。” 温昇目光落在大雪上,抬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在掌心便化了:“又要过年了。” “再也收不到压祟钱了。” 以前从来没有压祟钱的概念,在主人身边的第一年,他收到了这辈子第一个压祟钱。 那红色的信封上,写着柿柿如意,被钱塞的满满当当。 钱带着道观的烟火味,一共120张。 当时好奇的问主人,为什么是12。 主人答:诸事圆满。 诸事圆满…… 可惜了,他们没有诸事圆满。 再也没有人,每年零点前给自己诸事圆满。 听见他的话,文宣将伞倾斜道:“主人?压祟钱?” “家主好像每年给少爷小姐都会给压祟钱,都存在一张卡里。” “您肯定也会有的。” 温昇迈步苦涩笑笑,迈步走入雪地,任由大雪落在身上:“可惜,不是柿柿如意……不是诸事圆满。” 只是一张冰凉的卡。 他昂起头,眼泪不禁滑落。 从积微书院离开,那是在一个春天…… 阳台的花开的很好,小区的茉莉花已经含着花骨朵。 日子过得可真快……如今已经是冬天。 文宣撑着伞默默跟着,自从来到主人身边,主人很好侍奉,却从不要他和文烛暖床。 他们听说过,主人心里有个人,不过具体是谁,他们不得而知。 只知道听二爷提及过在栖霞。 其实,他经常看见主人悄悄打开手机,搜过前往栖霞的机票。 但一次也没有前往过。 温昇走了一段路,坐上车准备回老宅。 出城来到郊区,路上突然有车,刹车失灵撞了上来。 还好司机反应很快,避开之后,又撞上一辆大卡车。 温昇头被撞破,车门已经变形打不开。 文宣看向司机,此刻被撞晕了过去。 他连忙打开隔板,担忧地看向后座:“主人,主人,您没事吧?” 温昇碰了碰流血的额头:“车门已经打不开了。” 文宣着急地试了试:“主人,窗户也敲不开。” 温昇捂着额头,看向他的动作:“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防弹玻璃,普通安全锤无法打碎,必须使用专业的钻石破窗器,有人替换了车上的工具。” 他侧头看向身后:“你把后备箱打开,我们从后面爬出去。” 文宣解开安全带按了按:“主人有汽油味,会不会马上就燃火了。” 温昇将摸了摸司机,见只是昏迷,把他抱着移在后座:“文宣搭把手,我们得尽快出去!” “是,主人。” 温昇试了一下,还好,后备箱能打开,帮忙把司机拖出去。 文宣还在车内的时候,火燃烧了起来,火势极快,所幸三人伤并不重。 温昇看了看四周:“看来是有备而来,特意选择在郊外动手。” 文宣架着司机,六神无主:“主人,现在怎么办?” 温昇走上前搭了一把手:“进山,这里信号不太好。” “等到救援,咱们估计人已经没了。” 两人带着司机,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远处的车冒着熊熊大火。 行到半山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主人,是车爆炸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温昇冷静冷静地开口:“留给我们逃命的时间不多了。” “车爆炸之后,幕后的人发现里面没有人,就会搜寻我们,把我们都给杀了。” 文宣不禁紧皱着眉头:“主人,是二爷吗?” 温昇淡淡地回:“我不知道是谁,但只要我出事,他就是最大利益获得者。” “还好今天雪大,我们路过的痕迹很快会覆盖。” 三人不敢任何停留,寻到河边的一个山洞钻了进去。 文宣将司机放下,有些不解:“主人,您为什么选择在河边,这里吹风多冷。” 温昇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河边有水,能隐藏气味。” 他摸了摸额头的伤口,拿出藏身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他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主人送的。 用的是一块陨铁打造,锋利无比。 两人等待着天亮,却在后半夜,河边出现了动静。 文宣猛然惊醒:“主人,是不是家主他们……” 温昇眼眸一冷:“不是,是来杀我们的,别出声。” 文宣乖巧点点头:“好。” 第62章 温昇重伤昏迷 大雪纷飞,河风凛冽。 温昇握着匕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禁捏紧了手中的匕首。 一道脚步走进来,手电的光照亮山洞,就在屏息的时候。 司机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温昇想捂嘴已经是来不及。 “人在这里!” 黑衣人率先朝着温昇扑来,一记重拳砸向他的腹部。 温昇在跟随陈庭砚那么多年,防身术也是学了很多年。 他侧身灵巧闪避,肘击反击,击中黑衣人肋骨。 黑衣人当即闷哼一声,心生恼怒,更凶猛地扑回,握着匕首插去。 温昇抬手抵挡一下,翻滚躲过,匕首擦过他的后背,留下火辣辣的痛楚。 刹那间,又有一个黑衣人紧随其后,一手扼住他的喉咙。 窒息感袭来时,温昇满脸通红,当即用膝盖猛顶对方腹部,趁机翻身。 他用匕首狠狠地割向对方手腕,鲜血直流。 黑衣人受伤吃痛,咆哮着挣脱,抓起地上的匕首径直刺向文宣。 温昇将文宣推开,躲闪不及,匕首刺入肩头。 他徒手抓住匕首,借力将黑衣人甩向墙壁。 “主人!您受伤了!” 温昇迅速解决一个人,冷眼看着另一个人。 他趁机扑上,用膝盖压住那人胸口,匕首抵住咽喉:“你该死了。” 那人咬紧牙关,用脚跟猛踢温昇脚踝。 温昇眼底闪过寒芒,匕首划破脖颈,血喷溅而出。 就在温昇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又有两个人进来。 这些人的身手很好,看样子是国外的雇佣兵。 就在二打一时,文宣抓起一块石头照着那人的后脑勺砸去。 黑衣人后脑勺鲜血直流。 “血!主人,您没事吧?” 温昇捂着肩头,脸色煞白:“没事,你做的很好。” 随着温昇体力耗尽,身边倒下一地的人,却没有杀绝。 他靠着墙壁,喘息了一声,握着匕首的手都有一些颤抖。 外面大雪纷飞,突然有些想主人…… 好累…… 温昇看向走进来的三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眼底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有一丝释然。 不知道主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会不会难过…… 应该不会。 他现在连主人都没有资格叫。 只能是陈总。 陈总…… 陈总啊…… 温昇低头苦笑一声,匕首从手里脱落,整个人缓缓倒地。 要是……不见到那道光就好了。 可惜……得到了又永久失去了。 “主人!!”文宣扑向温昇,抓起地上的匕首,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害主人的!” 为首的人嗤笑一声:“温家少主,也不过如此。” “杀了他。” 说时迟那时快,被背后有人出手,三个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地不起。 从洞口外走进来两个军人,瞧见地上的人,连忙去查探脉搏:“还活着,失血过多。” 那人着急将人横抱起:“你善后,我先去将他送去医院。” “好。” 没多久,温家人也寻了过来:“少主!” “少主你怎么样!” 男人目光落在怀里的人:“先送他进医院。” 某私立医院。 温老爷子焦急地等在外面,这地上还残留着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熄灭,一群人簇拥过去:“医生,到底怎么样?” 医生点了一下头,躬身答:“家主,少主的伤势较重,不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需要好好静养。” 温老爷子杵着拐杖,长舒一口气:“好……太好了……这件事必须严查!” “是!” 温昇被转移到最好的病房,环境跟在家里没有区别。 然而,他昏迷了数天没有醒过来。 这日,文宣和文烛回温家取东西,安静的病房被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迈步走到床边,将一捧栀子花插在床头。 房间异常安静,半个小时之后,房门再一次关上。 几分钟后,温昇缓缓睁开了眼,撑着坐起来,茫然无措地环顾一周。 他侧头看向床头柜上的花,栀子花…… 那是他喜欢的花。 栀子花香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沉香味! 他慌乱地赤足下地:“主人!” “主人,是您吗?” 就在他寻找人的时候,文宣提着东西走进来,神色一喜:“主人,您可算是醒了。” 他连忙扶着温昇上床:“医生说,您一定要好好静养。” 温昇推开他的手,打开了窗户,目光往下看去:“今天没有人来探望吗?” 文宣神色疑惑,认真答:“没有,家主说谁也不能打扰您养病。” “那你有看见一个人吗……” 温昇目光落在花上:“还有,这个花……谁送的?” “冬天怎么会有栀子花!” 文宣望着栀子花,同样面露不解:“应该是家主带来的。” “他说过,您喜欢茉莉和栀子。” 温昇轻声呢喃,眼底的眸光渐渐暗淡了下来:“那你有闻到沉香味吗?” 文宣拿过鞋,跪下帮他穿上:“主人,奴并没有闻到沉香味。” 温昇低下了头:“可能……是我……出现幻觉了。” 是啊…… 他怎么会来呢? 自己已经不是家奴了。 和陈家更没有任何关系。 温昇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或许他们再也不会见了…… 文宣低头贴心喂着粥:“主人,您多吃一点。” 温昇摇摇头:“你先出去吧。” “我想安静一会儿。” 文宣犹豫了一下,将粥放在桌上:“是。” 随着人出去,温昇眼泪忍不住地滑落。 他看向一旁的花,抬手准备触碰,又缓缓放下了手:“您……真的不要奴了吗?” “甚至来看一看……也不行吗?” 温昇胡乱地擦掉眼泪,默然片刻,抬手将花扫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花坠落在地。 温昇拉过被子盖过头,没再看花一眼。 第63章 庐山云雾 温老爷子日日都来医院,却发现温昇话越来越少,甚至有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 病情反反复复,在过年前出了院。 主家过年,温老爷子怕温昇多想,便没有叫三房回来,只有爷孙俩安静的过了一个年。 压祟钱很丰厚,十个亿,外加一栋房产。 天空下着大雪,温昇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陪爷爷跨了年,零点一过,家奴点燃了烟花。 温昇立在二楼的阳台,默默盯着烟花绽放又熄灭。 记得第一次放烟花,那是和主人在一起的第二年。 当时水母烟花特别的火热,燃放一次烟花秀几十万。 在生日那一天,主人为他燃放了水母烟花,还有一款叫做银河九天的烟花。 满天繁星,美不胜收。 眼前的烟花很好看,却怎么也比不过那年的烟花。 或许…… 再也没有烟花能比得上了。 温家这个年过的很冷清,但大年初二开始热闹起来。 温铭带着全家老小给主家拜年。 温厉虽不情愿,还是得带着女儿和礼物,来给家主和少主拜年。 温昇淡淡扫了一眼温厉,示意家奴将东西放去库房。 “听说少主不小心遭遇了车祸。” “这也太不小心了,还好苍天有眼,温家老祖宗显灵,让少主安然无恙。” 温昇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翘着二郎腿回:“二叔,有道是,风水轮流转。” “说不定……希望到时候温家老祖也显灵。” “哦,等会儿敬香的时候,你最好虔诚一点。” “要不然,到时候叫天天不灵。” 温铭看着他,又看着温厉,低头拿过橘子剥开。 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 要是他犯个错,自己大侄子,以少主身份压迫,刑堂长老可不会徇私。 这也是为什么,温厉还是得按照温家传统,来拜年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管家走进来,躬身看向温昇:“少主,吉时到了,该去祠堂了。” 温家祠堂。 温昇不紧不慢走着,压低声音开口:“二叔,方才你说西郊的雪大。” “我倒是觉得东郊的雪更大。” 他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旧事藏着,就翻不出来了吗?” “你没想到的是,母亲的家奴还活着。” “我父亲,母亲的仇,自然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温厉的脸上一变,随即故作镇定。 那个家奴还活着! 怎么可能,当年不是坠海了吗? 温昇迈步走在前面,有家奴端着水跪下:“请少主净手。” 他擦干净手,家奴开始击鼓鸣钟。 此次祭祖,声势浩大。 温老爷子立在旁边彻底放手,让将温昇执事人。 随着钟声响起,温昇迈步走上台阶,接过香,神色肃穆,焚香奏乐。 随着《始平之章》响起。 他庄重地行四拜礼,迎祖先魂灵。 文宣捧着东西走上前,托盘之上放着素帛,文烛手上捧着酒爵。 温昇目光落在素帛上,双手拿起走上前献祭。 凡是温家有头有脸的人,默然面朝温昇而跪,众人动作整齐划一,粗略有两三百人。 恰时,一旁的祝官跪读着祭文。 三献礼,第二献,亚献‌。 献爵,不奠帛,一旁的乐舞转为《嘉平之章》。 温厉与温铭迈步走上前。 温家的祭祖仪式繁琐,但没有一个人敢抱怨。 送神与望瘗‌之后,整个祭祖才算真的完成。 温昇领着众人走去英雄阁。 那个地方供奉的神位,都是为温家做出过贡献的牺牲者。 里面有本家人,外家人,甚至还有家奴。 “开门!” 几个家奴将英雄阁的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个神位,一盏盏油灯。 温昇迈步走上前,点燃三炷香,抖灭明火,身后的人,也被分发了三炷香。 众人跟随着少主的动作,拜了三拜。 温昇将香插入面前的铜鼎,走到另一旁立着,需要接受他们的跪拜。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主家。 洗了一个澡,趴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抬眸瞧见枕头旁盖着小被子的娃娃,抬手轻轻摸了摸。 “主人,成长一点都不好……您那个时候,肯定也这么累吧。” 温昇指腹轻轻描绘着娃娃的眉眼:“奴很快就能报仇雪恨,望您能庇佑奴。” ——叩叩 文宣端着东西走了进来:“主人,您等会儿还要去独孤家,宋家拜年,奴将您的衣服取来了。” “放在那里吧。”温昇将娃娃放下,仔细地盖上被子:“礼物备下了吗?” 文宣放下衣服答:“已经备下了,主人,您今日太过劳累,奴给您松一松肩。” 他见没有反对,拿过毯子垫下,跪在床上,低头给他按摩。 自从来到主人身边,除了从未使用自己,其他方面,他们这些奴可谓是极为安逸。 温昇一直忙到大年初六,才真的松了口气。 刚过了正月十五,他就找了温厉的麻烦。 先是税务方面的事,还有多次刺杀的事,这些足够将他送进去。 温老爷子心血来潮,和老伙计去江城旅游去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温昇自然认真的办。 将温厉先用家规打个半死,涂了家奴用的烈药,将人送了进去。 里面有人着重爱二叔的。 转眼到了四月份,春暖花开,院子里的茉莉花开了。 温昇身体却越来越差,伴随着咳血,一直没有查出问题在哪。 徐淮介绍了一个老中医,亲自前来京都:“温温,你就瞧好吧,刘神医肯定能查出来。” 温昇脸色苍白,重重咳嗽着,手帕上全是血:“希望吧。” 刘神医切着脉搏,皱了皱眉:“脉搏瞧着没有问题,这看着好像是中了毒。” 徐淮神色一讶:“怎么还会中毒!” “这深宅大院,居然还有这种下作的手段。” 温昇靠着枕头摇摇头:“哪里都有这种下作的手段。” “你店里生意怎么样?” 徐淮点了点头:“好着呢,我还有一个事,等会儿跟你说。” 不多时,文烛捧着茶走进来:“少主,奴泡了茶,可以压一压心里的燥意。” “你先退下吧。” 徐淮拿起一块糕点,啃了一口:“这个糕点有点腻。” 他端起茶吹了吹,抿茶皱了皱眉:“你这个茶,味道怪怪的。” 温昇端起试了一下:“有吗?平常不都是这个味道。” 徐淮极度认真地开口:“有啊,就是有点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扎针的刘神医,连忙拿过茶水查看,低头抿了抿。 他品味良久,神色微变:“温家少主,这毒就在你每日喝的茶里。” “你喝多了,毒入肺腑,味觉已然退化了,自然尝不出这细微的苦味。” 温昇捏了捏眉心:“可是这茶我喝了一年都没有事,今年年初,旧茶换了新茶,一开始以为只是今年做茶的师傅,方法跟以前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茶叶,眼神闪过戾气:“这是庐山云雾……” 主人最喜欢的茶。 “来人!” 文宣听见声音快步走进来,跪下问:“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温昇指了指茶:“将茶查清楚,另外将文烛与什么人有接触,查个底朝天。” 文宣看着茶,又看向刘神医。 看来主人身体弱下来,十有八九与茶有关。 “是,奴这就去查。”他连忙退出去,想到文烛,眸中闪了闪。 难道他竟敢背叛主人! 第64章 不愧是陈总,狠心至极 查出文烛有问题是在三天后。 温老爷子听说温昇中毒,怒不可遏,要将文烛行了家规,赶出温家。 文烛为求自保,供出幕后主使,原来温厉进去之后,温书臻设局文烛。 文烛鬼迷心窍,在外面养了一个女学生,于是她以此为要挟。 作为少主的贴身家奴,只能全身心的忠诚于自己的主人。 更没有办法在外和女学生培养感情,于是只能通过供养的方式,缓解一二。 作为家奴,文烛自然有一张俊逸的脸,再加上生活在温家老宅,老宅格局如同古代行宫别院,亭台楼榭,一步一景。 利用几张照片欺骗了女生。 温老爷子勃然大怒,当着所有温家家奴的面,打断了文烛的双腿。 他侧头想问温昇的想法:“琮儿,你看怎么处置。” 温昇躺在床上,抵唇咳了咳:“爷爷,你看着办吧。” “我累了……” 他拉过被子侧身,不想再管这件事。 就连礼源都知道自己病了,特意寄了礼物。 那个人…… 罢了…… 自己又在奢望什么呢? 不愧是陈总…… 狠心至极。 一点旧情都不念。 温昇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与陈庭砚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画面一转,是他在积微书院跪求时的无助。 温老爷子瞧见他日渐消瘦下去,长叹一声,甚至想过联系那个人。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联系,有些路,总归要独自前行的。 温昇养了大半年的病,再次前往恒业集团上班,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以前温厉留下的人,自上而下清理了一个干净。 他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大平层,二十七万一平,选了那套453平,面积与积微书院差不多。 装修自然也极为相似,每到周末才回温家老宅。 文宣抱着文件敲响办公室,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主人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呢…… 好像是第一回住院的时候,烟瘾并不大,一天就一两根。 这一两年,主人肉眼可见的冷冽,沉默寡言,整个人透着压抑。 不过……见到那个娃娃的时候,是别人从不见的温柔。 他猜测过,但是不敢说。 作为家奴首要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 温昇看了一眼文件,抽出一支笔,快速地翻阅:“通力那个合作……选的是谁去交接。” 文宣抿了抿唇,通力那个项目,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好像是和天穹合伙,主人已经不下问过三遍。 他压下疑虑,低着头答:“项目主管亲自前去的,林总去的那天,他们董事长也在。” 温昇手微顿,晃了一下神。 主人也在吗? 他现在应该过的很好吧…… 那个家奴确实挺帅气的。 关于他们的消息,他本能的排斥在外。 “主人?您是不是不舒服?”文宣关切地开口。 “哦……想到了一些往事。”温昇将文件签完,坐在办公桌前发愣。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息了屏。 屏保是徐淮当时在新都桥,偷拍的一张合照。 他和主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温昇疲惫地趴在桌子上,好不容易下班,回到了大平层。 他立在门口,望着熟悉的格局,久久不能回过神。 人就是这样……总会因为某物,某个人,想起心里的那个人。 文宣听见声音,快步走了出来:“主人,您回来了。” 他跪下拿过鞋子帮他换上:“奴买了菜,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温昇缓缓垂眸,抬手落在他的脸上,定定看了他几眼。 世事流转,不知不觉中,竟就换了位置。 “主人,您怎么了?” “没事,你去做饭,我先去书房。”他撂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离开。 一切变了……一切又没有变。 或许,他真的是病了…… 得到了一种叫做陈庭砚的病。 在他的世界里,五彩缤纷,阳光明媚。 当下却是阴冷灰暗,暗无天日。 到了周末那日,温昇不得不回到温家老宅。 自从温厉进去之后,紧接着,温书臻也以故意杀人的罪名去吃国家饭。 温老爷子一瞬间老了很多,连带着身体也不好起来。 在得知爷爷知道温厉就是杀害父母的凶手时。 他怨恨过,可是想了想,罢了,不怨了,也不恨了。 怨恨一个人,是需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的。 他已经累的没有力气了…… 更谈不上恨了。 除了这个庞大的温家,他早已经一无所有。 爷爷爱自己,更在乎温家的未来。 苦寻多年,有遗憾,有愧疚,偏偏爱字占比实在是太轻。 舅舅家,外祖家,也爱他,更爱他温氏少主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爱他的,原本有一个。 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 可他要好好的活着,妈妈用生命将自己保护的很好。 他还答应了那个人,也要好好的活着。 你看,人呐,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牵绊,连安然离去都做不到。 温昇望着面前大门,上面雕刻着飞龙走兽,温家老宅肃穆立在那里。 老宅占地九十一亩,于他而言没有一丝温暖,只是将他无情的吞噬其中,此生都挣扎不出。 他从仪门走进去,此刻起,他是温琮。 温家嫡长孙,最合格的继承人。 第65章 继任温家家主 温老爷子坐在荣禧堂,瞧见他的身影,笑着起身:“你可算舍得回来看爷爷了,总说工作太忙,已经两个月没有回来了。” 温昇扯了一抹微笑,坐在了一旁:“爷爷,最近确实太忙了。” 温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 他握着拐杖叹了口气:“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温昇乖巧点了点头,端起家奴上的热茶:“我会的。” 温老爷子拿过一个盒子,打开推在他的面前。 “这些年,你越来越独当一面,爷爷也放心。” “这个东西也该交给你了,这是我父亲那个时候,传给我的。” 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枚帝王绿扳指,一块同色的令牌。 还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半开的镯子。 上面花纹雕刻的是朱雀,端口是朱雀的头对头,形成闭环。 这是温家家主的身份信物。 瞧见东西,温昇脸色微变:“爷爷,你为什么把这个给我。” 温老爷子笑笑,拿起镯子给他戴上去:“此镯又叫和鸣镯,一敲三响,是咱温家老祖宗,那个时候有从龙之功,被封异姓王,当时皇帝赐的。” “后来朝廷内乱,我温家也坐上了那个宝座。” “起初的镯子一敲二响,后来老祖宗得到了一块天外奇铁,他就命最好的工匠制作出一敲三响。” “一响,莫忘来时路,二响,为国为民,三响,济世苍生。” “咱们温家那时抗击外敌,主家几乎殉国,唯独留下你太爷爷一人,延续了温氏的血脉。” “十二个世家,经此一遭,遭受重创,后来论功行赏,经历了近百年,这才慢慢恢复了生机。” 温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琮儿……我温家,只有站着死的儿郎,绝无跪下的软骨头。” “所以这份大任,爷爷今日要交给你……以后你定要记住温家祖训。” 温昇目光落在手腕,眼底逐渐坚定:“爷爷,我明白。” 听见他答应,温老爷子笑着起身:“那下个月八号,爷爷开祖庙,告诉列祖列宗,你就是温氏真正的当家人。” 温昇望着沉甸甸的镯子,微微闭上眼:“好……” 当他成为温家嫡长孙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那是整个家族的重任在身。 开祖庙前,仪式繁琐,沐浴更衣,禁食荤腥,戒酒避秽。 温昇欣然照做,睡的并不踏实。 准确来说,自从离开栖霞之后,他就睡的并不好。 对于这些,并没有人知道。 或许知道了,那也不能改变如今的结果。 他依旧得回来当这个温家嫡长孙。 到了开祖庙那一天,其他世家的家主都来观礼,只有陈家缺了席。 听见陈家没来,温昇心里虽难受,但又很快的接受事实。 是啊,昔日为奴的家奴,如今一跃,与之平起平坐,心里膈应也很正常。 不过陈家这次送了礼物,比上次好了很多。 按照流程开祖庙,继任家主的仪式也正式开始。 温昇面无表情地按照指示照做,一项接着一项。 随着大典结束,宾客纷纷入席,温老爷子去招呼。 按照温家的族规,新任的家主需要在列祖列宗面前,刺下温氏图腾。 温昇解开衣服,跪坐在神位前,垂着头,看不清情绪。 身后跪坐的人,也不敢贸然上前纹身,等待着他发话。 随着时间流逝,温昇缓缓抬起头,眼底藏着泪水。 他恍然记得陈家的家奴里,有那么一条家规。 未经主人允许,不得擅自留下印记的规矩。 此刻整个祖庙十分寂静,文宣几人降低了呼吸声,不敢惊扰前面的人。 默然许久,温昇垂眸闭眼:“开始吧。” “是……” 听见发话,三个人当即起身,跪在他四周:“家主,有一些疼,您忍耐一下。” “嗯……” 三人各司其职,拿出针,用着古法刺身。 温氏以左为尊,朱雀从后背爬到肩膀,飞到左胸的胸口,肩膀之上有着翎羽。 随着时间流逝,温昇额头冒着冷汗,文宣拿着纱布帮他擦着冷汗:“主人,马上就好了。” 温昇面无表情盯着那一排用玉做的牌位。 那一排的温家老祖宗,曾经为过帝。 突然想到,陈家的老祖宗也曾有过为帝,甚至很多年前,互相有过交织。 如今的温陈两家,不知道还有没有往来。 歇了几天,温昇正式接手温家所有的事,比以前更加忙碌。 栖霞市入了冬,骤然降温,那寒风一吹,冷的往骨头里钻。 昨天还是二十多度,今天已经零下,这样速冻的天气,人就像一盘速冻饺子,穿各种各样衣服都有。 温昇走出机场,立在出口站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就立在那里,一句话不说,惹的不少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前天定下的机票,京都到栖霞的路程,只需要两个半小时。 就因为这张飞机票,连着几夜睡的不安宁,梦见了一个人,不想提及的人。 其实……也挺想见的。 这三年,京都到栖霞的机票,他比谁都熟悉,订了又取消,取消了又订,最后只能对着手机发呆。 这次来栖霞,他预想过千万遍与那人重逢的场景。 可他还是跟以前那么没出息,立在机场,却不敢真的踏足那片禁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都冻僵了,手机出现铃声。 温昇拿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接他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凭借他如今的地位,没有人敢催他。 是了…… 还真的有一个人敢催,是他梦见了,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家主。” 有人恭敬的将行李放入后备箱,又拉开车门。 里面的温度适宜,不冷不燥,当车门逐渐关上,彻底的将寒风抵挡住。 要说他那个三叔真的能折腾,五六十岁了,迎来了第三春。 其实他以工作忙没空来,三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他酝酿了十多天,昨晚的京都下了一场雪,今早还是来了。 接到三叔温铭电话的那天是个下雨天,刚从酒局上下来,脑子混沌。 “谁的婚礼?”当时他还在望着那场雨发呆:“三叔……你又离了?” “嗐,人到中年,这叫追求真爱,你还年轻,把持不住。”温铭脸上嗓音透着笑意。 “以前的事,是三叔对不起你,给叔一个面子,记得来。” “上次二婚的时候叫你来,你说没空,现在没空也得有空。” “三叔知道,以前你成为家奴的时候,对你苛待,以至于你回本家之后,一次也不踏足栖霞。” “都是三叔的错。” 温昇拿着手机的手,不禁捏紧了几分,牵扯一抹微笑:“什么时候?” “12月9号。”听见自己侄子问日期,温铭脱口而出,又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住在温家老宅,市中心有一套,我现在就给你收拾出来。” 温昇点开日历看了一眼,目光却落在12月15号。 特别好记的日子。 他抿了抿唇,给温铭说的含糊其辞:“有空就来,我还有事,先挂了。” “你这孩子,栖霞有人吃你啊,每次要你来栖霞就是这话。”温铭撇了撇嘴:“你三叔好不容易遇到真爱,你真不来看一看?” 温昇挂了电话,指腹落在那个特别标注的日子。 其实也用不着标记,手机密码是它,银行卡密码也是它。 婚礼那天清早,原本还在开会的温昇,瞧见停下的雪,又轻飘飘的落下。 一贯如同精密机器的温总,却在会上失了神,紧接着出现在了机场。 两个多小时之后,落地栖霞。 温昇坐在车上,打开手机是一条短息,欢迎来到栖霞。 欢迎,欢迎。 可是有人不欢迎。 第66章 温家家主,幸会! 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栖霞的变化说大也大,说不大也大。 一个小时后,温家别院。 温铭觉得自己结了两次婚,都是因为温家老宅的风水不好,这次为自己的小娇妻,特意选在了温家别院之中,婚礼也是大操大办的中式婚礼。 “家主我们到了,三爷特意找道士算的良辰吉日,宴席还有两个小时开始。” 温昇揉了揉肚子,自从离开栖霞之后,工作忙碌,生意场上觥筹交错,让他的胃也出了问题。 早上焦虑的不知道来不来,也没有心情吃,现在疼才想起来,胃药也没有拿。 下了车,里面的人一个个西装革履,谈笑风生。 温铭早早等着,快步走了出来:“大侄子!” 他张开手臂准备上演一出叔侄情谊,没料到温昇越过他走了进去。 “大侄子,你别这么无情嘛,不过你来三叔婚礼,三叔很高兴。” 温昇看了他一眼,三言两语将他打发了,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吃了一小块蛋糕,胃才舒服一点。 栖霞的温家,不及京都本家,却也在栖霞位于二流世家,今天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 栖霞的顶级世家,一直都是那三巨头,陈家,李家,程家,无人撼动。 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三位会不会来。 温昇听着这些交谈声,觉得有些烦躁,往沙发上那么一躺,眼睛一闭,一言不发。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周围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陈总来了。” “没想到陈总会来,这温家还是挺有面子。” “肯定是看的本家面子,毕竟温家本家,在京都权势滔天。” “我听说温家那位家主,还挺年轻的。” 温昇闭着眼睛不想睁开,耳边传来脚步声。 他知道那是谁…… 百灵集团的董事长陈庭砚,陈家家主…… 还是他昔日的主人。 这带着归属性的两个字,对别人而言是屈辱,对他不是。 那是荒漠之中降下的一场雨,让荒芜的地方万物生长。 温昇身体僵硬了一会儿,侧着头,佯装不在意。 他捂着肚子,刚刚不疼的肚子又有点难受,就像被人用刀搅动一样。 医书上果然说的对,胃是一个情绪器官。 温铭见他在睡觉,快步走过去:“大侄子,陈总来了,过去打声招呼。” 温昇闭着眼睛睡觉,装作没听见。 他不得不钦佩现在的自己,演技一流,情绪不外露。 温铭见他不动,坐在他的身边,假咳了一声:“叔知道,你与陈总之间,曾经发生了那么一段关系,但那是过去式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可是温家的家主,在京都那也是顶级世家。” 不说这话还好,温昇还能打马虎眼过去,三叔这么说,搞得他好像很怕陈庭砚一样,故意躲着不见。 他现在可是温家的家主,代表的还是温家脸面。 “三叔……”温昇起身掸了掸衣服:“走吧,过去打招呼。” 他目光落在远处,炭灰色修身西装,更衬的那人肩宽腿长,再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站在那里就跟一幅画似的。 那一米八九的身高,恨不得让他给自己分几厘米。 可能就因为那四厘米的差距,让自己对他俯首,也有可能当年没认真吃饭。 温铭走上前热情地招呼,又寒暄了几句,手指不着痕迹地戳了戳自家大侄子的后背。 陈庭砚看向温昇,温昇也看着他,两个人目光交织,默然一瞬。 最终还是陈庭砚对着他颔首点头,伸出手:“早就听说过温家家主,幸会。” 温昇手猛然一捏,脸色煞白地垂眸,眸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 温家家主…… 两个人维持着那样的关系五年,陈庭砚从未这么称呼过他。 他叫自己小狐狸,小崽子。 从来不是温家家主。 温昇感觉心口比胃还难受百倍,一只手紧紧抓紧心脏,让他连带着呼吸困难。 低头眨了眨眼,再次抬头看向陈庭砚,抬手轻握了一下手:“陈总风采依旧。” 温昇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内心不禁又有些自嘲。 主人你看,您亲手教出来的温家家主,早已不会喜形于色,如今可以扯着笑意与您握手。 当年离开栖霞的那一天,是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原本万物生长的心,化为了荒漠。 在头两年,他总是做梦梦到两人分开。 陈庭砚说……我是百灵的董事长,你该叫我陈总。 从主人到陈总,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却是两个身份的跨越。 那是主人不要他了。 那天他磕的头破血流,也没有等来陈庭砚的心软。 梦醒了之后,他就时不时在想,主人果然是传言中的冷酷无情。 可以前不是那样的,他得到了他所有的温柔和偏爱。 后来他决绝的离开了栖霞,回到了温家,几次险象环生,用了两年才斗赢二叔。 成为家主的那天,他想告诉陈庭砚,他不是那个小家奴,也是家主了。 他们门第相当,可以并肩前行。 那一通电话还是没能打过去,他没勇气。 后来陈庭砚怎么样,温昇没有关注过,他很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忙。 想来肯定是很好,那可是他眼里最尊贵的主人。 门外传来喧闹声,显然是婚礼快开始了。 温昇连忙缩回手,对着他颔首一笑。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眉眼温和,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被一通电话打断。 他看了一眼来电,走到一旁的去接听。 注视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温昇轻言轻语:“瘦了。” 肯定是三餐不定时,还是跟以前那样忙。 迈步走到外面,已经响起钢琴曲,经典的《梦中的婚礼》。 成为家主之后,他其实还幻想过,到时候两家公司合作,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攒局,谈生意,借机和他一起吃顿饭。 后来呢…… 实在是太想念了,连带着做梦都卑微。 哪怕像以前骂他一顿也好,做错了打手心也行。 可是…… 那都是奢望,再也没有人帮他遮风挡雨,也没有人管教他。 他被丢弃了。 随着主持上场,宾客有序落座,经典的中式婚礼开场。 温昇坐在温铭安排的位置上,望着上面播放的短视频,默然不语。 陈总。 陈总。 陈总…… 他才不想这么叫他。 那个称呼…… 已经消失了,消失在三年前。 第67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温总,没想到这么巧,咱们在一桌。” 温昇回过神,自己所在的第一席,坐的都是栖霞有头有脸的人物。 身侧还有一个空位,不知道是谁没有落座。 “原来这位就是温总,那我们等会儿得多喝几杯。” 温昇对着两人颔首点头,就在这时,空座坐下了一个人。 那熟悉的沉香味,一如既往的好闻。 随着知道身侧坐的是谁,他有些坐立难安。 三叔这是怎么安排座位的? 当初闹得那么尴尬,现在就这么近在咫尺。 在座的多少知道两人之间的事,默契的不提,但总有一个不知道的开了口。 “听说温总与百灵这次准备合作,这算是强强联合了……” 温昇没等他说完,打断了他的话:“没……只是初步接触。” 知道两人之间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旁边,这位是曜日的总裁黎擎。 也难怪,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当年的事。 黎擎神色疑惑,但没准备继续开口,总感觉这气氛有点不对。 一桌人安安静静的,温昇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衣摆,抬起头看向台上,双方正在二拜高堂。 他幻想过…… 随着开宴,觥筹交错,不少借着机会聊合作。 温昇这一桌,你看我,我看着你,最有分量的两个人不动筷,其他八个人也不好拿筷子。 见状,陈庭砚放下手机,拿过筷子:“难得这么热闹,大家怎么都不吃。” 见他夹菜,几个人笑呵呵的开始说话。 温昇拿过筷子,低头夹了一块扣肉,默默吃着饭。 没多久,温铭带着新娘走过来敬酒:“陈总,来。” 陈庭砚端起果汁碰了一下:“新婚快乐。” “哎,同乐,同乐。” 温昇望着果汁,怔愣一瞬,圈子里都知道,非必要情况,陈庭砚都不会喝酒。 这个习惯依旧没有变。 “三叔,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他端着白酒碰了一杯:“白头偕老。” 虽然……不知道三叔会不会第四春。 吉祥话还是要说的。 温铭笑着喝下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是曜日的总裁,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聊一聊。” 黎擎见温铭帮忙搭线,连忙起身端酒,与温昇喝了一杯。 两人坐下,也算熟了一点。 “温总,来来,我们再喝一杯。” 陈庭砚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胃,皱了皱眉。 他端起手边的白酒一饮而尽。 温昇随手端了一个空,眼底闪过诧异,跟那双深邃的眼眸对了一个正着。 怔愣了几秒,他捏着筷子说:“陈总,你拿错杯子了。” 陈庭砚与他对视上眼神,并没有移开,淡淡道:“没注意。” 他缓缓放下酒杯:“抱歉。” 温昇见他毫不避讳的继续盯着,强扯一抹极为温和的淡笑:“没关系。” 他低下头,拿过筷子夹菜,压住维持不住的慌乱。 陈庭砚轻嗯:“还是温总大气。” 温昇夹着碗里的肉丸子,夹了几下没有夹稳。 好不容易咬了一半,用力嚼了嚼,才将那股慌乱收敛了起来。 桌上都是老相识,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捡着一些有意思的事。 不少人想与温家搭上一点关系,敬酒的人就多了,温昇来者不拒,喝了好几杯。 陈庭砚眉心微蹙,淡淡地开口:“少喝点。” 温昇端着酒的手一颤,晶莹的酒水洒了几滴出来。 他有些委屈,又有点报复的心理,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这人真奇怪,是他不要自己在先,现在又来管他。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听他的话。 接下来的时间,不知道是陈庭砚的话管用了,还是温昇醉了,一杯也没有喝。 黎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温总喝点热水,没想到你的酒量这么好。” 温昇道了一声谢,摇摇头:“我酒量一点都不好。” “以前一口就醉。” 还是误食的。 那时他与陈庭砚还在一起,说是家奴,其实他从来都尊重自己。 有一回吃辣呛到了,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里面是陈庭砚好友寄过来的高纯度白酒。 一口从喉咙热到小腹,更是辣的不行。 恰逢陈庭砚回家,他醉的迷迷糊糊,把人逗得意动,两人顺其自然的情到深处。 那是彼此身份跨越的第一次。 也是彼此身份的转变,他们是一对爱人。 黎擎拿起公筷给他夹了菜:“那得吃点菜缓一缓。” 温昇回过神,摆了摆手:“不用,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陈庭砚目光落在黎擎身上,又看向双颊微红的温昇:“等会儿让家奴给你炖醒酒汤。” 温昇装作没听到,低头胡乱吃着饭,他怕抬起头就忍不住哭。 忍不住的扑到他的怀里。 黎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车里有药,我让人给你取来。” 同桌的一个人岔开话题:“黎擎,听说你姐和那个穷小伙子又和好了?” 黎擎正倒着酒,笑了一笑:“还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分分合合的,我已经习惯了。” “随便他们吧,说到底,他们还是彼此爱彼此的,要不然真分上一回,就不可能复合了。” 温昇:…… 这句话放在这话题里带着调侃的意思。 精准给默不作声的两人狠狠两刀。 刀刀见血。 温昇觉得三叔这婚宴一点都不好吃,食之无味。 花钱找罪受。 他戳着碗里的丸子,快速吃完,逃似的起身去上礼。 当年的事,有些久了,一千两百二十八天。 其实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在知道他是温家长孙之后,无情的斩断这关系。 当时年轻气盛,插肺管的话张口就能来。 他说,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还有几句,他已经忘记了…… 总之,没有给彼此留一点余地。 以至于想念的这么些天,他不敢来栖霞,更不敢偷偷来看。 陈庭砚侧头看向那道背影,眼底闪过苦涩,紧接着是欣慰。 狼崽子终究是狼崽子,而非圈养的宠物。 温家的事处理的狠辣,颇有自己当年的风采。 从温家嫡长孙,到温家少主,再到权势滔天的温家家主。 离开他的狼崽子,成为了真的狼王。 其实栖霞到京都路程并不远。 京都的雪比栖霞的雪来的早,也更冷。 第68章 困于春天 离开宴席,花园里三三两两站着洽谈。 温昇对温铭打了一声招呼,在园里闲逛醒醒酒。 不少人都在感慨今天婚礼的盛大,以及两人是真爱的感慨。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思绪翻飞,低头撞到了一个人:“抱歉。” 陈庭砚缓缓转过身看着:“你的脸色不好。” 温昇抬手揉了揉脑袋,不知道是醉酒的缘故,还是撞到脑袋的缘故,脑子一片混乱。 “我挺好的,劳您记挂。” 他倔强地别过头,看向一旁:“陈总……” 陈庭砚凑近轻嗯:“不舒服?” 温昇深呼一口气:“没……” 他又恢复到了平常的神态:“在想,栖霞变化还是很大。” 陈庭砚顺着他的话开口:“物是人非。” 什么都变了,连带着人都变了。 以前那个满眼是自己的人,也不见了。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面走:“准备住在温家老宅?” “不,我已经定好了酒店。”温昇大大方方的又说:“感觉比温家老宅好。” 其实他还有一套房,就在陈庭砚那套积微书院的楼上。 他们以前待过的地方,有钱之后就买了。 不过买了没有住过一次,可能心里依旧有些执念,经年过去也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偏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在院子里闲逛,谁也没有再说话。 温昇刻意落后了一步,如往常一样跟在他的身边。 物是人非…… 还真的是。 遇到陈庭砚的时候,他22岁,陈庭砚29岁,两人在一起五年,又是三年过去。 准确来说,认识了八年。 八年……又短又长的。 爷爷临终前说,要往前看,放过自己。 他的一颗心,没有一天不放着陈庭砚。 怎么放过自己? 怎么往前看? 他将自己困在了那个春天。 那个本该百花盛开的春天。 喜宴结束的时候,温铭醉倒,新娘立在门口招呼。 温昇在栖霞没有车,低头犹豫地打了一辆车。 他状似随口问身侧:“你叫代驾了吗?” 陈庭砚缓缓收回目光:“没有,打车回去,到时候叫司机来取车。” “哦……” “嗯……”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只觉得别扭。 陈庭砚抬眸望着远处,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这些年好吗?” 温昇抿了抿唇,用力掐着掌心,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好啊,特别好。” 一点都不好…… 只能拼命的工作,不敢想其他的。 一旦想了,就忍不住的想哭,忍不住回忆起那五年。 陈庭砚脸上也挂着淡然的笑,话却说的艰难:“挺好的,那就好,你可以……” 你可以住积微书院,但是话到嘴边,想起这崽子当年放的狠话。 他话锋一转:“刚刚黎擎说的合作的事,考虑过吗?” 温昇喝了不少的酒,眨了眨眼看着他,胆子也大了不少,望着他一笑:“陈总这是想给我温氏开后门吗?” “可是我不要。” 陈庭砚见他拒绝的这么果断,补了一句:“不是,随口一问,能者居之。” 温昇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 金主爸爸主动抛橄榄枝,自己因为过往的恩怨,对那铁板钉钉的十几亿项目说再见了。 该硬气也不应该这个时候硬气! 那就意味着恒业需要和多家公司竞争。 陈庭砚对待工作极端的认真,要是没竞争过其他公司,那也不会走后门了。 啧! 这张嘴,真的是。 温昇转移了尴尬的气氛:“你现在还住在积微书院?” 陈庭砚愣了一下,又迅速敛去片刻的失态,瞧见电话随手挂断了,顺手将手机关机:“那里跟以前一样。” 什么都没有变。 变的是,昔日的崽子什么都喜形于色,如今这张脸,连他都要带着揣测。 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人。 三年前字字珠玑,再度重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那是名利场上常有的体面的笑。 不似从前那样,满眼都是自己,眼底带着细碎的光芒,跟天上的星子一样好看。 温昇听着这句话,只觉得胃有点难受,苦涩涌上心头:“那挺好的,距离你上班很近,方便。” “我在京都也买了一套大平层,没有积微书院好。” 即使装修的跟记忆里的积微书院一模一样,也比不上。 那里冷冰冰的,没有他想要的人,也没有人间烟火气。 陈庭砚侧头,见他一副对自己是客户的姿态,笑了笑,没搭话。 当年这崽子热烈明媚,抱着自己说,喜欢就要一直在一起。 他不得不承认,温昇出师了,那个满眼是自己的小崽子,被他三年前弄丢了。 见他不说话,温昇抿了抿唇,拇指抠着食指,心头满是难过。 刻骨铭心的五年,最后唤来一句“温总。” 他没有陈庭砚那样的绝情,光是别难过就已经很艰难。 更别说这些年受了那么多委屈,忍住想要扑到他怀里求安慰的冲动,那更是费劲了。 他想说,自己这些年过的一点都不好。 忙完工作,都只敢在被子里偷偷的想。 还想说,这一趟婚礼,就是想见一见他。 可是他这么冷淡,这些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陈庭砚沉默着,有些艰难地开口:“积微书院没有变样,你可以去住。” 怕他多想,又加了一句:“我现在住在别的地方。” 温昇呆了一呆,随即笑容满面:“谢谢陈总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截住话,不想好不容易聊起的话题,因为这句话冷淡下去:“陈总,你房源多,除了积微书院,还有别的地方吗?” “给我卖一套?” 陈庭砚认真思索片刻:“你想要哪个区的,我如果没有,可以帮你问。” 他到什么又问:“怎么想到在栖霞买房子。” 恒业的业务都在京都,温昇作为温家家主,应该常住京都。 更何况,这三年他没有踏足栖霞一次。 摆明着践行当年决绝的态度。 温昇嗐了一声:“随口一问,京都的冬天有点冷,栖霞暖和一点,可以两边住。” 他其实还想问一问,陈庭砚为什么亲自来婚宴,程家和李家都是让家奴带着礼物来的。 更想问一问,刚刚为什么喝那杯酒。 但是这些问题,他没有资格问。 他是谁啊,温总呢。 得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陈庭砚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带着克制和隐忍地开口:“你这个提议不错,到时候想在京都买一套看雪。” “京都的雪……应该比这里好看。” 温昇缓缓松开手,笑眯眯地偏头:“是啊,京都的雪很冷,你去看过吗?” 当年两个人计划要去看海,去看雪山,去哈市玩雪。 这些计划都因为自己身份暴露那一刻,化为了泡沫。 没有一起看过雪,没有去看过海…… 他们总说着以后,以后的以后,两个人一南一北,互不见面。 陈庭砚见他笑的大方,只觉得难受:“因为工作去过京都,没遇上雪。” “京都冬季经常落雪,正好,你喜欢雪。” 其实何止是去过…… 那年他受伤住院,昏迷不醒,温老爷子悄悄打来电话。 医生说,患者不愿意醒过来。 彼时他正在国外,当即回了国。 时隔那么久,就看见他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消瘦的不成样子。 京都的冬日寒风凛冽,雪如同鹅毛,轻飘飘的。 听着他的话,温昇目光盯着地面,挺喜欢雪……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那是藏在心里的期盼。 第69章 可是能怎么办呢? 两个人就像分岔路口的红绿灯,被世事分流,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再也无法回头。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下,司机探头问了一句:“手机尾号。” 陈庭砚看向他,颔首道:“去吧。” 温昇揉了揉有点冻僵的脸,不忍他立在寒风中:“一起吧,到市区了交通方便一点。” 他主动地走上前报了尾号,拉开车门。 陈庭砚见他主动邀请,也没有纠结。 两人坐在后排,司机是个中年人,放着一首极为扎心的歌。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温昇靠着窗,听着这歌词。 那是相当相当的应景。 听的心脏疼。 他挺想让司机换一首,起码听《体面》好一点。 两个人爱了那么多年,又分了这些年,彼此互不打扰,都挺体面的。 当初他不想分,是陈庭砚非要分的。 就像现在,他如果勾勾手指,自己连矜持都没有,直接往怀里扑。 陈庭砚透过玻璃,望着上面倒映的人影,扯了扯嘴角。 当年…… 若是说一句话身不由己,好像他也没有资格说。 但如果回到三年前,他依旧会理智的选择分手。 那一晚,在书房孤坐一夜,权衡利弊之下。 只有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自己替温昇做过很多决定,那次是最难受的一次。 可是能怎么办呢? 温昇不懂事,他不能。 替爱人做决定,是最容易关系破裂的。 毕竟那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又怎知对方是否也是这样想的呢? 他觉得好的路,于温昇来说兴许不是。 可是温老爷子那一跪,是八十岁老者的苦苦哀求。 还有他父母的仇,不曾沉冤得雪。 那时所有的坚定轰然倒塌。 是啊,温昇终究是温家的孩子。 他先是自己,才是自己的爱人。 他得回到京都去,坐稳家主的位置,今后的路才坦途。 温厉几次三番的下手,都被他无声挡回去,可是以后呢? 温昇必须自己成长起来,才能给父母报仇。 温厉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温家老爷子又岂是吃素的?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才会苦苦寻找着自己的孙子 。 只有当他成为温家少主,温家老爷子才会将当年那些过往和盘托出。 温昇作为家奴的时候,跪过自己很多次,当两个人幸福规划未来的时候,却败在了那老爷子那一跪上。 还真的世事无常。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地掠过,就像那五年一样,溜的飞快,抓不住。 温昇开了车窗,任由寒风往脸上吹,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说来可笑,京都与栖霞的距离,明明那么近,最快的高铁只需要四个半小时。 飞机只需要两个半小时。 可是在那两千多天里,两个人没见面。 打一通电话只需要几秒,也没有拨通过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 电话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手机里。 可以花很多时间望着那串电话出神,却没有勇气打过去。 即使醉酒的时候,都没有勇气。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打破平静还是温昇的手机响起。 趁他接电话的间隙,陈庭砚侧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了右手的刀疤上。 夺权之路,向来如此,危机重重。 那是温昇回到温家的第一年,温厉找人干的。 缝了几针。 肯定很疼。 脊背上应该也有两道伤。 他最怕疼了,胆子也小,看个鬼片就喜欢往怀里钻。 温昇认真听着对面的人汇报着工作,目光却悄悄偷看着身侧。 两个人隔了一个空座,谁也没有逾越。 一通电话打完,已经到了市区内。 司机将车稳稳停下,侧头道:“已经到了。” 温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里距离积微书院就隔了两条街,坐公交车只需要四五站。 他以前经常路过这里,前面就是附近最大的超市。 以前他还是家奴的时候,别的家奴都是侍奉主人为人生信条。 陈庭砚偏偏不是,将他弄进研究所上班,教他策划,统筹。 甚至亲自教导他怎么用人,全心全力的托举。 连爷爷都时常感慨,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贵人。 两人立在街头,车水马龙,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陈庭砚顺着街道迈步:“前面有一家酒店。” 温昇愣了一下,突然有点紧张,跟着道:“今天不是周三,你不回公司吗?” 陈庭砚摸了摸裤兜的手机,今天有人过来签合同,指不定已经混乱成什么样子了。 懒得管了,就任性一回吧。 难得他愿意踏足栖霞,今天也如愿见到了他。 当年他说,两人两死不相往来,各自安好。 于是这崽子,真的一次也不来栖霞。 “今天不忙,倒是你比我忙。” 温昇闻言笑了笑:“嗯,到了能共情你的年纪了。” “对了,东仓那个项目,我会尽力试一试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 陈庭砚听见他会试一试,眉头微微一挑:“这次的竞争激烈,国外也有公司准备入场。” “不过恒业有一定的优势。” 温昇抿了抿唇,握着手机道:“那陈总……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当年轻狂,一点余地没有留,电话全都换了,连带着手机都出厂设置了。 后来又后悔,哪怕听一听以前的语音也好。 陈庭砚皱了皱眉,连自己的电话都忘记了? 这小没良心的。 “我的电话没变。” 温昇握着手机的手微顿,对着他盈盈一笑,随口道:“忘了。” 他知道啊……可是没敢打过一次。 陈庭砚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抓着,手指掐入皮肉之中,鲜血直流。 他拿过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电话簿确实没有存。 看来……他是真的忘记了,同时…… 真的决绝的不来往。 跟温昇互换电话之后,陈庭砚将他送到酒店,打开手机,十几未接电话。 他拦了一辆车赶去公司,对方公司的人依旧毫无怨言等着。 心浮气躁的等到下班,回到积微书院,没想到会再次遇到温昇。 温昇也没有想到陈庭砚会提前下班。 两人目光交织,隔着三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第70章 当年委屈急了吧? 陈庭砚看着他,忽而笑了起来,温昇有些疑惑,也笑了起来:“积微书院,没变。” “嗯。”陈庭砚看着他,默然片刻,唇角上扬弧度:“确实没有变。” 温昇笑着笑着眼眶一红,低着头,肩膀颤抖:“我刚刚路过这里……就想起,当年你带我回家。” “我没有家的……” 后来有了,又没有了。 他别过头擦去眼泪,有点委屈。 二叔想要他死,几次死里逃生,身受重伤,他没有哭,甚至爷爷去世他没哭。 还以为眼泪在那个春天流干了,没想到,在他面前又忍不住落泪。 陈庭砚朝着他走近,抬手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摸了摸:“长大了啊……” “才没有……我不想长大。” 陈庭砚眼眸也藏着情绪:“崽子……累吗?” 温昇因为这句话,眼泪滴落,紧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哽咽不能语。 累吗? 累的,可是现在不重要了。 陈庭砚抬手托起他的下巴:“让我好好看一看。” “成熟了……” 温昇微抬着下巴,眼角还带着眼泪,抽泣一声:“我让您满意了吗?” “嗯。”陈庭砚眼眸也藏着湿润:“不需要让我满意,温昇先是他自己。” 他缓缓放下手,轻轻地擦掉他的眼泪:“当年委屈极了吧。” 温昇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恨你。” “很恨……” 陈庭砚神色一愣,又轻笑了一下:“好,恨我,我也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那样的勇气,将你强制的留在身边。 温昇听见他恨自己,心脏疼的难受,拼命地摇头:“你不要恨自己……主人我不恨你。” 陈庭砚认真地看着他,听见他的称呼,身体一僵,想到什么,释然一笑。 他缓缓抬起手,又放了下来:“回去吧,这里冷。” 温昇怔愣地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呜咽了一声。 他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站定:“对了……京都下雪了。” 我就来了栖霞。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梅花开了吗?” “开了,红的耀眼。”温昇大步流星地往前面走去,抬手擦去眼泪:“骗你的,没开。” 雪是未寄的信, 梅是未拆的邮戳。 我们隔着千山万水, 雪已下,梅未开,春未到。 陈庭砚走入小区,当打开门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其实自从温昇前往京都之后,他便没有住在这里。 甚至没有让家奴来打扫过。 他固执地将这段回忆尘封在这里。 ——咔嚓 默然片刻,陈庭砚还是没有走进去,转身下楼,承斋与司机已经等候在车库。 “主人,今晚有个宴会,淮海科技的张总,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陈庭砚微微皱眉,这件事他知道,书舟跟他吐槽过。 艺术来源于生活。 书舟本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但是照着小说发生的狗血剧情,他高低得去看一看。 想看张总家,是不是一家人脑抽,只对养女好,忽略亲生女儿。 故而这个宴会,兄弟们都在群里说了,一起去凑热闹。 陈庭砚轻嗯了一声,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当车停在了陈家老宅,有家奴迎上来打开车门。 管家瞧见他的身影,吩咐厨房上菜,迈步走上前:“家主,家奴已经将衣服送了过来。” 陈庭砚走入饭厅,桌上已经摆放着饭菜。 他坐下问了一句:“承陆呢?” 承斋低头摆放着碗筷:“回主人,承陆正在后花园给花施肥,奴现在就把他叫过来。” 他倒退离开,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花丛之中,正立着一个帅气的男子,瞧着约莫二十四五。 这是主人当年在海外时,救下的一个孩子。 这孩子也是可怜,父母都是陈家海外的家奴,最后为了救人都死了。 主人心善,便要将这孩子的奴契还给他,让他获得自由。 不过这孩子没有同意,说生是陈家人,死也是陈家鬼。 回国之后,主人便将他带回了陈家老宅。 不少人推测,可能主人喜欢上承陆,时常带他出席宴会。 不过…… 他们这些贴身的家奴却知道。 主人心心念念的人,在北方。 承陆长相俊美,身高183,一双丹凤眼生的很好看。 根据承海所说,这人学习能力很快,规矩也学的很好。 不过…… 大家都知道,努力和天赋再强,时机不对,一切便错了。 承陆听见陈庭砚想要见他,连忙放下东西,清洗了手,跟着走入主院。 他在不近不远地地方跪下俯首:“奴参见主人。” 陈庭砚目光落在那道芹菜炒肉,语气平淡:“今晚跟着我去宴会。” 承陆心里一喜,面上不显:“是,奴明白。” 他不止一次参加过宴会,那是宠奴的象征,让不少陈家的家奴羡慕。 宴会的地方在张家别墅,遍地豪车,人来人往。 陈庭砚没穿西装,一身休闲装,慢慢悠悠地赴宴。 李书舟比他提前来,笑着朝他走过去:“老陈,我跟你说,我刚刚才知道的秘密。” “你猜这个张家大小姐是怎么丢失的。” 承陆与礼源对视了一眼,走到一边安静的候着。 第71章 被人抢走小蛋糕 陈庭砚拿过一杯果汁坐下:“看你这个表情,我估摸着,一如既往的狗血。” “难道是什么保姆,还是什么情人?” 李书舟端着果汁和他碰了一下:“你这一猜一个准。” “是小三联合保姆。” “保姆是小三的妈。” 陈庭砚颇为意外地挑眉:“这……小说也不这么写。” “难怪你来参加这个宴会。” 李书舟抖了抖衣服:“我们不是约好宴会结束去烧烤摊,我连西装都没有穿。” “那家烧烤摊味道一绝,摊主是个医生,绝对干净。” “我吃了三回都没有问题,你和程哥那个胃,肯定能行。” “什么叫做我的胃能行。”程江蓠走过来坐下:“该养生还是得养生。” “你看看,在沐泽的调理下,咱仨的身体机能,跟二十来岁差不多。” 他略一停顿看向陈庭砚:“老陈,近些年,你身体是最不好的。” “改天把你那烟给戒了,我们两个没少跟你吸二手烟。” 陈庭砚斜眼白了他一眼:“首先,我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吸过烟,其次,我吸两口就掐了,在你们面前,也就几次,现在还被你念叨。” 李书舟啧了啧:“你别说,你当时重伤昏迷,我和程哥在想,你这偌大的陈家,我和他四六分,还是五五分。” “可惜了,祸害遗千年,你醒过来了。” 程江蓠笑着揶揄:“啧,把他陈家吞了,就不是三巨头了,咱们两家这叫什么。” 李书舟端起杯子,优雅地晃了晃:“两条巨龙呗。” 他垂眼坏笑:“到时候,你我两家,专门去打压温家。” 程江蓠点了点头,一脸认同:“好主意啊。” 陈庭砚听着两兄弟损自己,侧头开口:“你放心,我肯定天天给你们托梦,让你们不得安生。” 李书舟哟了哟:“你看看,你又着急了不是。” “咱们是什么,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起闯过祸,一起受过罚,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他略一停顿,认真地开口:“程哥,我们和老陈相亲相爱一家人,到时候我请和尚,你请道士。” 程江蓠脸上带着笑容:“成,沐泽刚好会道法,自家人免费,又省一笔。” 陈庭砚:…… 他按住李书舟的手臂:“你们两个说这么多,不就是让我今天请客吗?” “我请还不行吗?” “一个个的,荷塘里的莲藕,全是心眼。” 程江蓠和李书舟对视一眼,默契击掌:“又蹭上一顿饭。” 李书舟侧头喊了一声礼源:“宴会不是有甜品,今天心里舒畅,给我拿一份芒果小蛋糕。” “他们两个,你自己看着办。” 礼源颔首低眉:“是,奴这就去。” 另一边,温昇得到请柬的时候没准备去,听说陈庭砚他们也会去,拿过请柬看了一遍,自然也去了。 他带着文宣来到宴会,目光扫视一圈,瞬间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人就是那样奇怪,即使是人山人海,一眼能看到想看的人,周围的人全都成为了虚影。 文宣侧头瞄了一眼,顺着看去。 那人一身黑色的休闲服,面容英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 此刻左手轻搭在沙发上,戴着一块昂贵的手表,右手握着一杯椰汁,和身侧的人碰了一下。 他就是主人心里的那个人吧? 只是这人怎么那么眼熟。 好像主人住院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过。 那人浑身冷冽的气势,让他很是不舒服。 可能当时看错了吧。 这人是陈家的家主。 怎么会出现在京都,更不可能出现在温家的私人医院。 温昇迈步走过去,酒席上见过的黎擎朝着他走过来:“温家主,没想到你也会来这个宴会。” “张家好大的脸面,今日居然来了四个家主。” 温昇淡淡一笑:“看来栖霞的三位家主已经来了。” 黎擎点了点头:“是啊,他们就坐在那里的。” “温家一直盘踞京都,应当很少来栖霞吧?” 温昇点了点头,关于他的身世,知道的人并不多。 陈庭砚也就带他出席过几次宴会。 再加上自己如今的影响力,更没有会提及这件事。 他与黎擎聊了几句,此刻胃有点难受,往放甜点的地方走去。 甜品区的种类很丰富,不仅有小蛋糕,还有各种饼干之类的。 温昇一边走一边看,目光落在一块桑葚味的小蛋糕上。 当时他和礼源在甜品店,吃过一款980的桑葚小蛋糕。 那个蛋糕很好吃,后来又买了一回。 回到家的时候,当时主人在客厅看书。 本着自己吃了,也要拉着主人下水,央求着主人尝一尝。 让主人帮忙分摊了一半的热量。 那个蛋糕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温昇回过神,抬手刚触碰到这个小蛋糕,却被另一个人抢先拿走。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眯了眯眼。 居然是那个叫承陆的家奴。 文宣查过这个人,是他离开栖霞那一年,一直跟随在陈庭砚身边的宠奴。 这人与陈庭砚出席过很多次宴会。 文宣瞧见他的动作,有些不满:“这块蛋糕,我家主人已经选了。” 承陆拿着蛋糕看向两人,无辜地眨了眨眼:“明明是我先要的。” “我家主人最喜欢这个口味。” 文宣被他气笑了:“你家主人喜欢关我们什么事,我家主人也喜欢。” 承陆虽然出席过很多宴会,但眼前这两个人他没有见过。 这个人嘴里的主人,他更是不认识。 想来是什么私奴的主人吧。 很多有钱人会养私奴,但地位上,比不上他这种出身世家的家奴。 温昇几乎是自上而下地,用一双冷隽的眼睛懒散地瞧着他:“你是陈家的家奴。” 承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蛋糕没想让出来。 温昇注意力落在他刚刚的话上:“你主人喜欢桑葚蛋糕?” 承陆感觉被他盯着不舒服,而且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气势。 他点了点头:“对,我主人喜欢这个口味。” 温昇恍惚了很久,才轻轻地笑了起来,轻声说:“你拿走吧。” 他侧头指了指:“文宣,拿这个草莓味的。” “是。”文宣听见吩咐,选了眼前的草莓蛋糕。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主人突然就笑了,而且还让出这块蛋糕。 温家又不怕陈家。 陈家与另外两个家族交好。 温家还和独孤家,宋家是联姻。 自己主人的身份矜贵至极。 一个小小陈家家奴还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既然主人决定相让,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第72章 【加更】主人这是在关心他吗? 温昇选了一个角落坐下,低头默默尝了一口草莓。 抬眸便能瞧见远处的人影。 今天的草莓蛋糕,比往日好吃。 自从病了之后,身体消瘦,以前保持的体重早就达不到了,如今体重不到一百二十斤。 曾经还担忧奶油的热量,现在随便吃,也没有让体重上去。 文宣见他愿意吃,眼底藏着湿润,又去给他拿了一些。 自从主人中毒,食欲骤降,人肉眼可见的清瘦。 今年年初,老家主去世,主人没哭,却在灵前跪了七天。 温家中医说,家主这是郁结于心,得把情绪宣泄出来。 可是直到老家主下葬,主人一滴泪也没有落下。 又病了一回,一餐只能吃半碗,多一点就容易吐。 如今能主动吃,那是一件好事。 温昇默默将蛋糕吃完,低头咳了咳。 听见咳嗽声,文宣神色担忧地看着他:“主人,咱们进去吧,您这身体一受寒,就止不住的咳嗽。” “奴给您熬的有药,装在保温杯里的。” 温昇摇摇头:“这么久了,喝了感觉也没有什么用。” 他缓缓起身,压抑着咳嗽,憋的脸色红润。 文宣连忙弯腰搀扶着:“现在晚风有点凉,奴扶您进去休息一会儿。” 待到人少的时候,温昇推开他,转身走向厕所。 他爆发出猛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过了片刻,温昇走出卫生间,转身走到角落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身体怎么了?”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 温昇压住喉咙的痒意,抬眸看向他:“有点感冒了。” “陈总怎么在这里?” 主人这是在关心他吗? 自己是糊涂了…… 怎么可能呢。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看出什么情绪。 他欲言又止,淡淡回:“找个地方抽根烟。” 温昇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又咽了下来:“这样啊。”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远处的人:“他就是你新的贴身家奴。” “挺不错的。” 陈庭砚撩下眉峰扫了眼承陆:“只是家奴而已。” 温昇没有多想,抵唇咳了咳,抬眼带着歉意道:“陈总,我还有点事情,先失陪了。” 他实在是不愿意亲眼看见,曾经自己的偏爱,落在了承陆的身上。 心脏难受的很,更没有勇气去面对。 温昇落荒而逃了。 文宣见他脸色不好,扶着他问:“主人,您怎么样?” 温昇眉宇间透露着倦怠,侧头道:“去积微书院吧。” “是。” 他的那套房子在第七层,陈庭砚的在五层。 当时这房子的主人着急卖,458平方,只接受现金,亏本以一亿两千万成交。 那会儿中毒的时候,闲着没事,自己画了图纸,让人将房子装修。 除了桌椅是紫檀木,床是金丝楠木,其他的家具都是降香黄檀。 只是这么久了,他一次也没有住过。 积微书院。 温昇立在电梯望着按键,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五层。 他迈步走出电梯,顿了一下吩咐:“你们两个别跟着,我等会儿上来。” 文宣与文菏对视一眼,颔首低眉:“是。” 立在门口,温昇缓缓抬起手抚摸着门,手指触碰到门上。 ——咔嚓 门打开了。 他神色怔愣一瞬,有些难以置信:“是忘记换锁了吗?” 随着灯打开,地上和桌上积着一层灰尘。 走入昔日的房间,桌上那本未看完的书还倒扣着,一旁的便签还写着要去买的食材。 什么都没有变…… 却又变了,屋子和人,都被蒙上了一层灰尘。 阳台种的花花草草不见了,可能枯死了吧。 主卧也是记忆里的模样,书房的烟灰缸里残留着烟蒂。 窗帘将所有光亮抵挡在外,温暖的阳光照不进来。 也落不到人的身上。 第73章 我们两个是冤大头 翌日天气晴朗,风并不燥热,吹在脸上尤为的舒适。 温昇坐在阳台的吊椅上,目光平和地落在远处的西山。 这样的惬意时光,他已经很久不曾拥有过。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要看日出的温昇。 可是……如今他是温琮,温家的家主。 名字便意味着责任,压的快让他喘不过气。 文宣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药跪下。 他双手奉上,高度刚刚好:“主人,该喝药了。” 温昇缓缓收回目光,端过玉碗,低头搅拌了一下:“百灵这次的那个项目,他们策划书做的怎么样了?” 文宣知道他惦记这些,近些年虽病着,但这些事从未懈怠过。 “回主人,已经发在您的邮箱了。” “一共做了两个版本,您看一看。” 他爬出阳台,从电脑包里面取出笔记本。 温昇将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文菏跪在脚边接过碗,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主人,漱漱口。” 温昇摇摇头,喝了一口水,往后闲适地靠着,摇晃着吊椅:“这次海外的那几家也会竞争。” “确实是竞争激烈,不过,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落选了就落选了吧。” 文菏将碗清洗干净,取了毯子盖在他的腿上:“主人,您在京都的时候,不是想吃生煎?” “晌午的时候,奴给您去买,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昇拿过电脑看了起来:“中午我们出去吃。” “你去预定一下展眉阁,我约了徐淮。” 两个家奴听说他愿意出门,对视了一眼,眼底藏着欢喜。 主人自从病了之后,除了必要的交际,一般都倦怠的不出门。 如今愿意主动的出门,是一件大喜事。 文菏当即俯首磕了一个头:“是,奴这就去安排。” 温昇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将策划看了一眼,提出了意见,登录公司系统处理日常的事务。 温家跟陈家差不多,所有公司共用一个办公系统,需要他处理各种决策的事。 待解决完,已经是十二点。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给徐淮发了一条消息。 现在的徐淮混的风生水起,黄莺三姐妹不再从事站台的工作了,都愿意跟着他做私奴。 他还开了两家分店,三姐妹一人管一个。 一人多奴的现象很平常,让温昇诧异的是,徐淮居然当了主人。 这让他很是吃惊,不过也算是救了那三姐妹。 如今想来,自己何尝不是如此,现在是整个温家的主人。 瞧见他合上电脑,文宣双手接过,退了出去,将电脑充电。 展眉阁。 温昇走入房间的时候,徐淮已经提前到了:“温温,你看,我带了奶茶新品,你陪我喝点。” “你身体怎么样了?” 温昇坐下看向身侧:“今天就带一个出来?” 徐淮将吸管插入杯子,嗯哼一声:“和你见面,自然带老大嘛。” “你可是我上流圈子,唯一的人脉了。” 温昇接过奶茶捂了捂手:“我朋友不多,也就几个。” “点菜吧,你看想吃什么。” 徐淮也不客气,拿过菜单看了一眼:“啧啧,这么贵,三块东坡肉,499?” “不就是番茄炒鸡蛋,288……” 他又翻了几页,压低声音吐槽:“我怎么觉得,你和我都是冤大头一样。” 温昇闻言笑了笑:“没事,你放心点,我请你的。” 他低头点了几样招牌:“你再点几个。” 徐淮哦了哦,硬着头皮点了三个菜:“我够了,等会儿我请你去吃路边摊。” “特别好吃!很干净的!” “好。”温昇低头喝了一口奶茶:“你不是想逛街,正好,我今天有时间。” 徐淮侧头看向他,眉头一展:“你就应该多休息。” “虽然身材一如既往的比我好,但身体越来越差了。” “对了,你见到陈总了吗?” 温昇神色微变,随后点点头:“嗯,他身边不是已经有家奴。” “那个家奴我见过。” “长得挺不错的。” 他顿了顿,又说:“听人说,他经常出席宴会。” 徐淮叹息一声:“温温,你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且你不是家主嘛,也不需要陈总。” “现在身边全是家奴,怎么开心怎么来。” “当年是他说的分开,你别困住自己,应该拥抱新生活。” 温昇喝了一口奶茶,只觉得苦涩:“拥抱新生活……我也想啊。” 可是除了温家,他已经一无所有,也没有力气了。 两人吃过之后,来到徐淮推荐的摊位。 “就这个梅菜饼,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 徐淮扫码付钱,推荐道:“你吃一下,绝对好吃。” “我上次偶然路过买了一个。” 老板笑着装了两个饼:“你们就放心吧,我自己也吃。” “一天吃几个。” 温昇接过道了一声谢,侧头见徐淮已经啃了起来。 徐淮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温,你呢,现在不是温家主,想吃就吃,没有那么多规矩。” “咱们两个这是好兄弟逛街。” “你试一试嘛,边走边吃。” “保证特别美味。” 温昇将信将疑地低头啃了一口,梅菜饼是贴着烤出来的,带着焦香味。 外面很脆,里面的梅菜却很柔和。 他嚼了嚼,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确实是不一样的感觉。” “在京都的时候,我太忙了。” “头一年,刚熟悉温家的时候,每天五点多就起床,忙到凌晨一两点。” “后来身体不好,也很忙碌,一边养病一边处理温家的事。” 温昇叹了口气:“我时常在想,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可惜,整个温家容不得我停歇下来。” “今年算是我接手温家的第三年……这才能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他低头又啃了一口饼:“这几年,我们都变了。” 听见他的感慨,徐淮侧头笑了笑:“谁都变了,你的变化最大。” “以前你很喜欢笑的。” “现在跟陈总似的,有的时候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温昇毫不避讳地开口:“他一手教出来的,多少有些相似。” 忽而,他喉咙一痒,低头咳起来。 文宣与文菏跟在身后,听见他咳嗽,两人大步流星地跟上去 。 “主人,您该喝药了。” 文菏拉开挎着的包,拧开保温杯,双手递给他:“主人您小心烫。” 温昇神色无奈,将手里的饼递给文宣:“你吃了吧。” 文宣连忙双手接过,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将饼一分为二,给文菏递了一半:“谢主人赏赐。” 徐淮见他喝着中药,笑着揶揄:“你这柔弱病美人啊。” “别人都是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你这年纪轻轻,保温杯里装中药 ” 温昇低头喝了一口中药,一脸真诚递给他:“来一口吗?一口永不疲劳,两口长生不老。” 徐淮闻着刺鼻的味道,连连摆手:“你别这样,是兄弟我也怕。” “你累了吗?咱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第74章 错刷陈总的卡引尴尬 温昇拧上保温杯,接过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走吧,你不是要逛街,给你的奴买礼物吗?” 文菏接过杯子拧上,放入包里,双手递上纸。 两人继续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 温昇喝了药,压制住咳嗽,清了清嗓子:“你想好买什么礼物了吗?” 徐淮叹了口气:“没有啊,不过需要一碗水端平。” “她们三个身世可怜,都没有父母,除了我,也没有给她们送过礼物。” “第一次给她们送一支口红,哭的稀里哗啦。” “所以我就想着,这次送个好一点的礼物。” 温昇了然点头:“她们确实心地善良,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徐淮扬眉一笑:“对,是个道理,所以我从未低看她们。” “在主奴关系之中,她们属于下位者,但她们不仅仅是我的奴,她们还是她们自己。” 温昇陷入回忆,嘴角缓缓勾起:“曾经他对我说过,既然是主人,自然要全力托举自己奴。” “我那时不懂,成为家主之后,我才明白,他给我了太多太多。” “原来有的世家家奴,是不能抛头露面的,是绝对的私有物。” “是只能卑微跪在地上,求主人垂怜。” “他们算不得人,而是卑贱的宠物。” “我想……如果没有遇到他,或许死了,又或者跟那些家主一样的冰冷。” 温昇停顿了一下,抬眸望着天际的太阳:“没有得到过,自然分辨不出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得到过,便会生出血肉,成为有血有肉的人。” “能有悲喜,能有爱恨。” 徐淮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陈总确实某些方面还是可以。” “不过啊,我可是站到你这边的。” “走吧,去这家店看一看。” 两人走进去,这个时间点并没有什么人,店内放着轻缓的音乐。 一温昇拿着手机低头回复着消息。 虽然右上角碎了,但并不影响使用。 徐淮低头环顾一周:“温温,你看买包,还是买首饰。” 温昇抽空看了一眼:“女孩子,不都是喜欢包和首饰。” “你看她们平常喜欢什么,也可以找人给你推荐一下。” 他抬起头见柜姐没有走上前,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先生,你们需要什么?” 徐淮低头跟她询问着,温昇走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当他再次走进店的时候,没想到承陆也在这里。 承陆看向温昇,抿了抿唇,这个人和他抢了蛋糕,还和主人在厕所附近说话。 栖霞圈子里,并没有见过这个人,难道是栖霞新贵? 温昇扫了一眼承陆,朝着徐淮走过去:“怎么样?选好了吗?” “还差一样。”徐淮指了指面前的包:“你看,这几个,我有点选择困难。” 他侧头看向身后:“那不是承陆吗?他怎么来了?” “不会是来宣示主权的吧?” 温昇斜睨道:“人没有那么傻,不会针对陌生人。” 徐淮一脸不相信:“那你可太小瞧男人的嫉妒心了。” “我跟你说,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你有了老婆,我和你就是好兄弟,然后就怂恿撺掇离婚,最后渔翁得利。” “上下几千年,你说三十六计,是因为女孩子吗?” 他拍了拍温昇的手臂:“你是站的位置足够高,完全忽视他的威胁,所以察觉不出来。” “但是我跟你说,男人最懂男人,他绝对有野心。” 温昇耸了耸肩:“一切和我无关了……不是吗?” “你快选吧。” 徐淮笑着选了百搭色调黑色,刷了十万块:”那边还有表,咱们去看看。 就在两人看表的时候,承陆走了过来,指了一块表:“把这个拿出来。” 温昇目光落在另一块表上:“淮哥,这块适合你。” 见状,柜员将表小心地拿了出来:“先生这块表,全机械表,十分适合日常佩戴。” 就在他犹豫买这块,还是旁边那块的时候,身边出了声音:“这块我要了。” 温昇抬眸看向承陆,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么巧,只要我喜欢的,你都喜欢。” “我还喜欢这块,你买吗?” 不知道承陆有多少钱,但肯定没有自己多。 他随意抽了一张卡:“这块,和他手里那一块,我一并要了。” 柜员望着卡,按捺住内心的欣喜,双手接过:“好的先生,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她将表包装放在柜台上:“先生,已经好了。” 温昇神色有些疑惑,奇怪…… 怎么没有消费记录。 他拿过卡一看,好像是陈庭砚那张副卡! 刚刚情急之下抽错了! 也就说,他为了气陈庭砚现在的家奴,用了他曾经给的卡。 刷了一百六十五万…… 温昇咳了咳,抬头看向柜员,笑眯眯地开口:“那什么……麻烦把这单退一下,我换一张卡支付。” 他摸出自己的黑卡放上:“用这张,谢谢。” 柜员看着面前的两张黑卡,嘴角一抽,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上。 她正准备操作,店内的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熄灭。 温昇茫然地看着电灯:“停电了吗?” 这种小概率的事都能遇上。 就在这时,店长走了过来,满是歉意:“先生不好意思,这附近在电箱维修,需要等待半个小时,我们现在准备启动备用电源,需要两分钟,实在是抱歉。” 什么备用电源需要两分钟,温昇咬了咬唇,瞧见承陆的神色,一秒不想多待。 将袋子递给徐淮,认命拿过两张卡:“淮哥,我们走吧。” 看着这人多少有点不爽。 他低头摩挲卡,有些郁闷地揉了揉脸:“淮哥等会儿,我先得去办一件事……” 这个钱得先还上啊。 这事整得多难看,多尴尬。 徐淮见他闷声闷气的,好奇地问:“怎么了?” 温昇干笑一声:“没事。” 总不能说,给你买的礼物,刷的陈庭砚的卡吧。 与徐淮分别之后,温昇犹犹豫豫半晌,时隔三年,拨通了烂熟于心的数字。 对面接通的很快,嗓音低沉悦耳:“有什么事?” 温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些尴尬地开口:“刚刚买东西用错卡了,我已经把钱还了,就是这个卡……” 陈庭砚眉头一皱,目光望着眼前的众人:“我在开会,你来百灵找我。” 温昇哎了一下:“我把这个卡给承陆,让他给你……”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挂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哦,今天周五,没想到还在开会。” “不是开会的时候,一般不接电话,啧,看来还是有点介意我用了这一百多万。” 望着掌心的卡……还真的有些不舍。 温昇没让文宣跟随上去,而是独自前往了熟悉的办公室。 承焕瞧见他的身影,颔首低眉:“温家主,请。” 他走上前打开了门:“陈总还在会议室,您先稍等片刻。” 温昇坐在沙发上,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变化。 他望着茶缓缓开口:“帮我换成咖啡或者热水就行。” 因为茶解药性,自从病了就没有喝过,徐淮点的奶茶也只象征性喝了两口。 “好的。” 温昇闻着办公室熟悉的幽香,心境渐渐放松,久等不至,有些困倦的闭上了眼。 过了许久,陈庭砚打开门走进来,眸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迈步走近,他抬手即将触摸到的时候,缩回了手。 为了不和自己有瓜葛,甚至亲自来送银行卡。 这是他们彼此最后的一点关联了。 第75章 没事,你赔得起 阳光透过窗温柔的洒落,办公室安静祥和。 温昇这一觉睡得尤为舒适,没有什么噩梦,连带着梦境都是明媚的。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 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居然睡了四个小时。 温昇原本睡眼惺忪,倏然清醒了过来。 他找陈庭砚说事,在别人办公室,睡了一个下午。 这更尴尬了。 身上搭着灰色的毛毯,味道是那熟悉的沉香味。 温昇揉了揉头,抬眸看去,陈庭砚正坐在桌前看着电脑,夕阳的光落在身上,好似披上一层轻纱。 好看的移不开眼。 他贪恋地注视着,随后反应过来,将毛毯折叠整齐,迈步走了过去:“陈总,卡这件事,我应该说一声抱歉。” 陈庭砚轻嗯,缓缓抬起头:“我饿了,陪我去吃饭。” 他关掉电脑,起身拿过手机:“走吧。” 温昇神色怔愣,这出牌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应该是,他还卡,他收卡。 两个人再没什么瓜葛。 就像选择题,AorB,他选or。 他随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陈庭砚将电脑装好,侧头见他发愣,补了一句:“不是让你请客,我请。” 温昇轻啊?一声,刚刚发愣不是因为饭钱! 那是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连忙跟上去:“陈总,这顿饭,应该是我请的。” 此刻员工大多数已经下班,陈庭砚按了一下电梯:“这顿我请,你下次请我。” 听着这不容置疑的话,温昇低着头只能轻嗯。 还是以前那种感觉,有点霸道,说的言简意赅。 到达车库,他望着不远处的迈巴赫走过去。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这辆车。 陈庭砚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温昇:??? 不是给自己拉开的吗? 这是把他当司机了…… 他只能走过去打开主驾,坐下拉过安全带道:“陈总,我已经很多年不开车了,你这么信任我的技术?” 陈庭砚将电脑放好,系上安全带:“没事,你赔的起。” 温昇一脸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 他恍然想起第一次开车,一千多万的车,怕触碰,不敢开。 主人是怎么说来着,放心开,旁边那一辆也是我的。 分开之后,现在是…… 他赔的起。 当然,他确实赔的起。 毕竟世家嘛,那是上千年的家族底蕴,一辆车自然赔的起。 但是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温昇晃了晃头,驱车开出车库,进入主道,才反应过来。 陈庭砚请客吃饭,让他当司机就算了,还让他赔车。 他撇了撇嘴:“陈总,你陈家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还让我赔车。” 陈庭砚将窗户开了几分,微微挑眉:“下次我给你开车,你看行不行。” 温昇捏了捏手,无奈轻笑。 他敢使唤吗? 那真的是出息了! 爷爷都得给他托梦夸赞一波。 “你要去哪吃饭?” 陈庭砚望着他的侧脸,停顿几秒开口:“去望江楼。” 温昇疑惑看向他,对视上黑漆漆的眸子,怔愣一瞬,连忙回过神:“没听说过,你帮我导航。” “去年开的。”陈庭砚屈指点了点:“在江边。” 温昇默默按照导航路线,车内又安静了下来。 他偷瞄了几眼身侧的人。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 与他近在咫尺。 望江楼位于江边,装修风格古典,三楼能将江景尽收眼底,观赏夜景极佳。 陈庭砚带着他走上三楼的一个包间。 房间有一个阳台,挂着两盏纸糊灯笼,顺眼能瞧见江上的船只穿梭。 温昇缓缓收回目光,默默看向空着的座位。 有些紧张地望着陈庭砚,只能压住悸动的情绪,迈步走过去坐下。 还是第一次这样与他平起平坐…… 但不是他想要的。 陈庭砚将菜单递给他:“我点了五道招牌,你看有什么想吃的。” 温昇拿过菜单低头翻了翻:“水晶肴肉,鸡汤汆海,剁椒鱼头。” 他合上菜单递给一旁的人。 两人点完菜,又陷入了沉默。 温昇倒是有很多话想说,但这种场景,这种身份。 开不了口,也不能说。 过了片刻,陈庭砚打破了沉默,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准备什么时候回京都?” 温昇低着头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如曾经那样,放的位置不近不远。 “等百灵这次的项目结束。” 他半开玩笑地说:“看来陈总看见我碍眼。” “我刚来栖霞,你就想催着我走。” 陈庭砚端起茶,扯了扯嘴角:“温总这话说的,让我迷惑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抿了抿唇,随口问:“感冒好一点了吗?” 温昇握着茶杯的手一紧,这是在关心他的身体? 他晃了晃头:“感冒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陈庭砚轻嗯:“栖霞不比京都,这里湿冷。” 这人瘦的不成样子了。 温昇轻嗯:“我会注意的。” 他瞧见文宣发的消息,顺手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过了许久,文宣和文菏赶过来,瞧见陈庭砚虽有些诧异,颔首示意了一下。 文宣跪下见温昇脸色还好,眉宇间的倦怠消散了不少。 摸了摸他的手,凉意传来:“主人,您身体……” 温昇打断他的话:“我没事,今天陈总请我吃饭,你们去隔壁。 ” 他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让陈庭砚知道。 “快去吧。” 文菏和文宣对视了一眼,跪下磕了一个头:“是。” 随着两个人离开,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还没有换吗?” 温昇顺着看去,微微一笑:“用着还行,有些重要的东西懒得转。” 陈庭砚眸光停落在碎掉的左上角:“已经过去八年了,该换了。” 温昇手猛然一捏,低着头,紧抿着唇,固执地摇摇头。 是啊,八年了…… 怎么能说换掉就换掉呢? 陈庭砚低头发了一条消息,将手机放在桌上。 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温昇望着菜,疯狂思索。 用不用公筷? 以前还是家奴的时候,是用公筷的,后来随着关系亲近,便没有用过了。 现在这个场景…… 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 忽而,一个鸡腿落在他的碗里:“多吃一点。” 温昇见陈庭砚主动给自己夹菜,呆了一呆,忍不住想哭。 他眨了眨眼,逼退眼底的湿润:“多谢。” 自己是真没出息。 陈庭砚夹了剁椒鱼头,低头试了试:“好像没有你做的好吃。” 温昇紧握着筷子,低头用力啃了一大口鸡腿,嚼着嚼着,就有一种苦涩。 “是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 “这鱼要用鳙鱼,蒸好后倒掉多余汤汁,撒上‌葱花‌,淋入‌蒸鱼豉油‌。” “最后将‌茶籽油烧至冒烟,泼在鱼头上‌激发出香气,这个可能用的是普通食用油,少了那股油香。” 陈庭砚顺着话开口:“说起来,我尝试做过菜。” “最后不了了之。” 温昇觉得今天的饭菜味道格外不错:“为什么?” 陈庭砚伸出左手:“白萝卜切成红萝卜。” “实在不知道,你怎么能在厨房游刃有余的。” 温昇瞧见他左手食指根部有一道疤痕,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他什么时候需要做这些? “陈家的家奴都应该会做,你怎么还亲自动手。” 陈庭砚低头夹着菜,漫不经心地回:“突然想吃萝卜糕了。” “他们不会做。” 温昇发愣,萝卜糕是他突发奇想做的。 当时主人食欲不振,白萝卜促进消化,健脾胃,就想着做成糕点,至于配料都是凭感觉放的。 他们肯定不会做。 两人气氛缓和了不少,开始聊一些美食,少了一开始的尴尬。 过了许久,门口出现敲门声,承陆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温昇身上,皱了皱眉,很快敛下去。 他见陈庭砚正在用饭,跪在了他的脚边,将东西放在了腿上:“主人,您让奴买的东西。” 陈庭砚轻嗯一声,低头给温昇装了一碗冬瓜排骨汤。 第76章 他居然是温家主 温昇扫了一眼地上的承陆,低头喝了一口汤:“多谢陈总,你刚刚说那个项目,我确实感兴趣。” “温氏旗下有一家生物制药,叫做云川集团,与百灵旗下的研究所,曾经合作过几次。” “你这次联合程总的青囊集团,启动的扶光计划,主要攻克免疫疾病,而云川集团对这方面底蕴丰富,获得过多项专利,斩获了国际奖项。” 他顿了顿,又说:“首先感谢陈总抛出的橄榄枝,但我对云川集团有信心,会拿出让二位信服的东西,用实力加入扶光计划。” 这是两个集团的联合项目,他实在不想走陈庭砚给的后门。 程总肯定不会说什么,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不止有他,还有国内其他的公司。 对外宣称的事,现在让他走后门,那样会让陈庭砚无端背负一些闲言碎语。 他可能不在乎这些,但是自己在乎。 自己的主人尊贵至极,不该遭受这些。 陈庭砚明白他的考虑,目光柔和落在他的身上,神色欣慰。 这些年他成长的真快。 再也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崽子了。 他欣然点了点头:“好。” “期待云川集团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云川集团只有子公司在香港,并不在大陆。 主要板块在英国,该集团的癌症研究领先,研究所更是汇聚全球知名专家,与多家顶尖医院深度合作。 只是没想到,暗地里会是温家的产业。 温昇见他同意,扬眉一笑:“会的。” 他拿过手机给文宣发了一条消息。 没多久,他走了进来,跪在温昇身边:“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通知一下文岷,让他了解一下扶光计划。” 文宣应了一声,瞄到对面跪着的人。 那不是和主人抢蛋糕的承陆嘛。 承陆坐着听了片刻,脸色煞白。 这个人居然是温家主。 难怪他不认识,温家盘踞在京都。 怎么也来了栖霞。 温昇放下筷子,文宣瞧见他的动作,起身将他面前收拾干净。 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让他漱漱口。 陈庭砚扫了一眼文宣,眼底暗淡了一下。 想到什么,浅淡一笑。 这顿饭吃完,外面彻底漆黑。 两人起身离开包间下楼。 陈庭砚开口:“星期二你有空吗?” “可以去淮山的研究所看一看。” 温昇微微挑眉看着他:“淮山……没想到那边也有研究所。” “嗯。”陈庭砚立在门口侧头问:“我送你回去?” 温昇摇了摇头:“我要去徐淮那里一趟,下周二见。” 承陆将车开出来,陈庭砚闻言轻笑,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那我先走了。” 温昇还在疑惑,袋子被塞在手里,回过神,瞧见车已经行驶入车流。 他低头打开了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最新款的手机,跟手里的同品牌。 文宣看向他的手里的盒子,微微一笑,主人的手机确实该换了。 只是一直不愿意换。 温昇目光落在盒子上,侧头递给文宣:“拿着吧。”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不是让他斩断那些过往。 而是单纯的觉得手机旧了,该换了。 想明白陈庭砚的意思,温昇眼底浮现出细碎的光亮。 这是主人送的…… 从徐淮那里走了一趟,没有待多久便回了积微书院。 温昇盘坐在阳台,低头撕开外包装的密封袋。 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望着银灰色的机体,与手里的颜色一样。 将手机文件全部导入新手机。 他将原来的手机郑重其事地放入盒子:“文宣,把这个放在书房的抽屉。” “是。”文宣双手接过,不着痕迹瞄了一眼新手机,脸上带着笑意。 温昇望着手机,想到什么,解下手腕的表:“文菏,你明天把表送去保养。” “是,奴明日就去送。”文菏见他心情很好,切了果盘放在手边小矮桌上:“主人,您试一试这个。” 温昇侧头插了一块哈密瓜:“这个哈密瓜怎么味道不一样。” 文菏跪在身侧,帮他揉着肩膀:“主人,这是在小区外的水果店买的。” “是国外培育的新品蜜瓜。” 温昇微微挑眉,嚼了嚼问:“这个多少钱?” 文菏摸出手机看了看:“好像一千多。” 温昇失笑一声,插了一块塞他嘴里:“下次买五块钱一斤的吧。” “这个不脆,很软,我个人觉得,不值一千。” 文菏嚼了嚼,有些羞愧地低头:“主人,奴错了。” 温昇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有什么错的。” “跟着我这么一个病秧子,是委屈你们了。” “外面天地那么广阔,本该去看一看的。” 文菏眼眶一红,摇了摇头:“主人,奴一点不委屈。” “奴的命是您的,如果不是主人您从老家主手下救下奴。” “奴此刻定然在国外的矿里,或许已经死了。” 说到此处,他昂起头泪流满面:“主人,您肯定可以痊愈的。” “奴生生世世愿意侍奉您。” 温昇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哭什么……咱们一次次从二叔的手里死里逃生。” “今后的日子,都应该是明媚的。” 文菏抽噎一声:“主人……” 他眼底闪过坚定:“奴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您百年之后,奴亦会跟随。” “所以……奴求您,别赶奴走。” 温昇低头咳了咳,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胡话。” “我可离不开你们……其他奴我也不放心。” 文菏听见这句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下来:“主人,奴会一直在您身边的。” “好。”温昇低头尝了一块西瓜:“这个西瓜不错,去榨三杯果汁吧。” “是。”文菏俯首磕了一个头:“奴这就去。” 温昇靠着靠枕,闲适地看向天边的月亮。 突然有些期待周二的到来了。 他侧头拿过一个玩偶抱着,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没多久,文菏端着西瓜汁,文宣端着一碗药走过来。 “主人,药温度刚刚好。” 温昇侧头接过黑漆漆的药:“你们陪我坐一会儿,别跪着了。” “你看,今天的月亮比京都的好看。” 文宣手里端着温水,看了一眼天际的月亮:“主人,快十五了。” 温昇喝药的手微顿,低头一饮而尽:“这么快啊。” 陈庭砚生日,那回他有资格睡在了主卧。 他看了一眼日子,刚好是周二。 还真的是凑巧。 第77章 前途亮的睁不开眼了 下周二是个晴朗的天气,西山还隐在云雾之中,天边带着一抹橙色的光芒。 文宣与文菏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淮山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出行不是特别的便利。 开车过去需要八个小时,下了高速,还需要穿梭在蜿蜒曲折的山路。 高铁只能直达市区,从市区到淮山县还需要一个半小时。 所以此次出行选择坐火车出行,五个小时能直达淮山县的淮山站。 文宣原本想要买软卧让温昇休息,但温昇拒绝了,选择了硬座。 与承焕沟通了一下出行,约定到时候在淮山见面。 那边的意思是一起出行。 温昇听见陈庭砚也选择坐火车,发呆了一下。 可能他懒得申请航线,所以没有坐直升飞机。 但起码会选择高铁,结果会跟着自己坐绿皮火车。 温家的家奴早早等候在楼下,时刻准备前往火车站。 到达火车站时,承焕带着承陆立在门口等待着。 “温家主,我们家主已经在里面了。” 温昇眸光看向承陆,没想到陈庭砚去淮山还把他带着。 也是,他们这次可能会多待一些天,暖暖床也正常。 他垂着眸,敛下自己的情绪,抬头走了进去。 承陆侧头轻声问承焕:“焕哥,这温家主,你很熟悉?” 承焕想到管家下的令,不得提及温家主与主人的事。 否则都去刑堂领罚三百鞭。 故而他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温家作为世家,与陈家自然有往来。” “况且温家的三房在栖霞,与陈家也有合作。” 说到此处,看向承陆欲言又止,想了想说:“侍奉好主人,让主人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承陆有什么心思,他们这些当家奴的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他把心用错了地方。 当家奴的一切以主人的意愿为意愿,最忌讳的就是欲望。 显然承陆并不甘心于此,而是想要更多。 不过可惜的是,主人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一个人。 承陆没听懂他的话里有话,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听说家主曾经有个家奴姓温,那个家奴惹怒主人,最后被退回了温家。” 他叹了口气:“如今温家主与主人还能一起前往淮山,他们这些大人物,确实不是我们能比拟的。” 承焕轻嗯一声,却没准备解释。 毕竟温家主叫做温琮,而不是温昇。 安检之后,温昇选了一个角落坐下,低头回复着公司的事。 文宣和文菏坐在他的身侧,时刻关注着他的神色。 随着可以进站,温昇和陈庭砚面对面靠窗,身侧的两个人并不是两人的家奴,而是陌生人。 对此没有打扰陌生人,提出换座位的要求。 他坐下接过文宣递过来的笔记本,对面的陈庭砚也没有闲着。 两个人面对面,电脑相对,命苦的处理工作。 随着火车行驶,温昇低头扫了一眼99+的红点,点开流程。 虽然信号时不时不好,但系统专门有应对这样问题的解决方案。 一键下载所有流程,可以离线处理,等有网了同样可以一键上传回馈。 温昇已经不是第一次夸赞这个系统了,让家主连摸鱼的时间都没有,不知道是温家哪个天才提出来的。 时间在指尖悄然而过,温昇给电脑充上电,低头继续点开附件,随手写下意见。 陈庭砚自然也没有闲着,偶尔抬眸扫一眼对面,继续埋头苦干。 又过了一个小时,温昇瞧见只剩下二十几个流程没处理,放松了不少,跨着绕过身侧的人,起身去了厕所。 回到座位,身侧的大哥已经醒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是真拼啊。” “从上火车就一直在看电脑。” 温昇打开杯子喝了一口水:“生活所迫。” 大哥自来熟地开口:“可不是,现在的老板啊,都难伺候,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 “小伙子,你这么拼,你老板给你多少钱啊。” 温昇低头苦涩一笑:“好像……” 没工资!!! 大哥还不待他开口,自顾自地开口:“还不如跟我一样,自己出来单干。” “以前跟着老板,五千块还受气,现在我一个月赚两万多。” 抬起手示意道:“你看,刚换的新表,叫什么,劳,劳什么来着,贵着呢。” 温昇含笑点头,顺着看过去:“大金表,太奢华了。” “我买不起。” 陈庭砚顿下动作,顺眼看向温昇的手腕,那是一块蓝色日辉纹表盘,万年历机械表,休闲百搭,他有几块同系列的。 大哥像模像样地抬手抖了抖手表:“这个表贵着呢,等赚了钱,我还准备换绿水鬼。” 他看向温昇手腕的表,好奇地开口:“你这个表怪好看的,多钱一个。” 温昇点开合同,没让话掉在地上,随口回:“一百八,包邮到家,没你的好,动力储备不足,需要频繁上链。” “我还需要努力才能买得起大金表。” 听罢,大哥笑了笑开口:“我看你电脑使得的好,要不跟我打工,我给你开六千一个月。” 温昇目光落在电脑上,啧了啧:“大哥,这么高的工资,前途亮的睁不开眼了。” “不过我还是比较热爱这三千八,周末双休的工作。” “多谢大哥了。” 就在这时,火车中途停下。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浅淡轻笑,瞧见手机振动,拿过手机接通:“什么事。” 他单手揉了揉脖子,眉头轻皱:“让他们重做,三千万的小事,问我?” 傅鸣立在落地窗前,弯腰轻声又道:“陈总,还有一件事,研究所的合成部门,出现泄密。” “现在有人,拿出我们的研究成果,提前公布了。” “那人叫做廖平,查了一下底细,他是做实验仪器的,背靠王家,王河。” “而王家与城西陆家交好。” 听着电话里的内容,陈庭砚双眸微微一沉:“研究所的系统层层加密,有迹可循,连人都找不出来?” 他不满地轻嗤,嗓音略沉:“我用钱请你当总裁是解决问题的,这件事处理不好,你这个总裁也别干了。” 傅鸣瞧见电话已经挂断,长长叹了口气。 这件事真的要尽快的查出来。 陈总注重结果和效率,虽然工作高强度,但给的太丰厚了。 百灵没有强制加班,责任划分到个人,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以至于离职率很低。 毕竟钱给的多不说,任务明确,没有迂回打太极,这样的氛围其实很轻松。 他捏了捏眉心,转头往研究所走去。 火车在群山之中行驶,树木在车窗外掠过,天空湛蓝,目及所至皆是美景。 温昇将他电话听了一个七七八八,皱了皱眉。 他在研究所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构造完善,尤其是对涉密方面更是严格。 怎么会泄密? 陈庭砚单手撑着头,侧头看向窗外,眉头轻蹙。 温昇瞧见他的神态,知道他现在在思索,并没有打扰。 而是在卖东西的小车路过时,买了两瓶饮料。 他默默地将饮料放在他的电脑旁边。 东西一旦泄密,就意味着投入的那些东西打了水漂。 这也是为什么专利那么贵,搞研发就是用钱砸出来的,中间可能失败了很多很多次。 就像云川集团旗下的一个研究所,每个月都会提交一份上百万的实验资金申报。 再比如高端专业级的设备,高效液相二三十万一台,气相色谱仪,配备多重检测器,全自动温控,联用技术,如GC-MS,价格更是在四五十万一台。 前段时间,他扫了一眼申报,一台高分辨质谱仪880万,这些设备不可能只买一台。 第78章 陈总,我还差你一顿饭 安静了片刻,陈庭砚拿过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书舟,帮我查一下陆家和王家。” 李书舟原本在开会,听他语气不对,起身暂停了会议,走出会议室问:“老陈出了什么事?” 陈庭砚嗓音轻慢:“百灵的实验室数据泄露了。” “那个人叫做廖平,背后是那两家,你和老程查一下他。” 他顿了顿,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要是王家有参与,王家该消失了。” 李书舟神色了然:“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放心,帮你查的明明白白。” 温昇听见陈庭砚提及王家…… 他倒是想起一件事,当年王家宴请过主人,那次还有陆家人。 他还帮过一个陆家的家奴,那个人透露了一个消息,间接帮助到了主人。 没想到王家居然那么大胆,敢在栖霞动陈家的生意。 他不会以为有陆家帮忙,就可以高枕无忧吧? 陆家逐渐没落,虽位列十二世家,势力却可不及三巨头。 温昇轻笑一声,那陆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因为温家也要插一脚。 要是主人恼怒陆家,四个鼎盛的家族出手,陆家怕是招架不住。 到时候联合独孤家,宋家,南家下场吃席…… 这陆家真的天凉王破了。 陈庭砚挂了电话,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抬眸看向对面:“多谢了。” 温昇摇摇头,见他喝了,目光落在电脑上,唇角微勾了起来。 看来主人没有那么排斥自己。 他低着头将余下的事快速解决完。 文宣坐在侧面,见他合上电脑,起身双手取走笔记本。 文菏正准备拧开保温杯,温昇连忙抬手阻止。 他起身拿过杯子,往厕所方向走去。 随着保温杯打开,热气氤氲,带着苦涩的药味。 温昇立在门口,靠着墙喝了一口:“对了,让我们的人查一下陆家。” “是。”文菏见他喝完,递了水:“主人,文岷那边回话了,扶光计划,他们正在了解,明天应该就能把策划发你邮箱了。” 温昇轻嗯了一声,透过门的窗户看向外面,默然良久。 他低头咳了咳,待舒服了一点,才回到座位。 陈庭砚抽空看了一眼,见他脸色还好,只是有点倦怠,暗自放下心来。 温昇靠着椅子,眸光落在了外面,渐渐有些困倦,借着桌子边缘趴下,阳光落在脸上,很快熟睡过去。 陈庭砚处理完工作,将笔记本随手递给了承斋。 目光落在温昇的身上,眼底藏着从未让人瞧见过的温柔。 窗外风景如流动的画卷掠过,光影在他脸上跳跃,白皙的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时而明亮时而朦胧,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昇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眉头舒展,纤瘦的手腕戴着家主信物和鸣镯。 恍惚间触碰到镯子,悦耳的声音响了三下。 陈庭砚肆无忌惮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眉眼带笑,再无克制。 已经很久不曾瞧见他这样放松过了。 睡了两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到站,温昇缓缓睁开了眼。 他坐着揉了揉脖子,发现身上搭着一件藏青色休闲外套。 衣服带着那股熟悉的沉香味,布料是纯山羊绒‌,‌质地轻盈,保暖性极佳。 颜色一看就给人一股严肃,稳重的感觉。 想都不用想这衣服会是谁的了。 温昇见陈庭砚没有在座位上,将衣服折叠整齐放在了膝盖上,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处。 随着火车快进站,陈庭砚不紧不慢的回来,坐下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那个……你的衣服。”温昇双手将衣服奉上:“外面冷。” 陈庭砚拿过衣服穿上:“车已经在站外等着了。” 温昇点点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道:“陈总,我还差你一顿饭。” 他垂着眸,没敢看陈庭砚:“今晚我请你吃晚饭,你有空吗?” 今天是他生日…… 内心其实很期盼和他一起过的。 陈庭砚欣然答应:“好,到时候手机上联系。” 听见答应下来,温昇落在膝盖上的手,这才缓缓松开:“好……那我到时候,将地址发给你。” “嗯。” 出站之后,寒风凛冽,远处的山上白茫茫的一片。 温昇呛了一口冷风,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文宣早就查过本地的气候,准备了厚的衣服,打开取的时候,陈庭砚侧头从承斋手里拿过袋子。 一件灰白色的羽绒服搭在温昇的肩膀:“今天这里的温度已经零下。” “气候与京都不一样,湿冷的天气,屋里屋外一样的冷。” 温昇抵唇咳了咳,望着身上的衣服:“多谢陈总了。” 恰时几辆豪车在几人的面前停下。 陈庭砚没回这句话,而是说了另一句话:“晚上见。” 温昇目光落在面前的库里南,缓缓回过神:“我们也走吧。” 木里酒店。 酒店位于三岔路口,距离县里的广场很近,周边拥有超市和商业街,是全县最好的酒店。 酒店顶层与总统套房差一点,但书房,餐厅,客厅一应俱全。 二楼有两间房,主卧宽敞,独立卫浴,打开窗能看见山上银装素裹。 温昇走入客厅,温度舒适,身上的寒意渐渐消失。 文宣跪在沙发前,给他喂了一粒人参丸补元气。 帮他缓解着坐火车的疲惫:“主人,您再睡一会儿吗?” 温昇斜倚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在火车上睡了一觉,现在不累。” “听说这里有景区?” 文宣跪着帮他揉着肩膀,回答道:“这里有一座山,叫做悲悯山,山上有一座塔,叫做悲悯塔。” “等到晚上的时候,这座塔就会亮起来,整个县城都能看见。” “山上风景优美,能俯瞰县城,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座老寺庙,据说很灵验。” “您明天去看一看吗?” 温昇选了一个频道,思索道:“等明天去看研究所了,咱们一起去看一看。” “这里真的比京都冷。” “风一吹,往骨头里钻。” 文菏从楼上走下来,开口道:“主人,落雪了。” 温昇闻言起身来到窗户前:“还真的是。” 窗外雪花飞舞,轻飘飘的落在窗台。 他打开窗户,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几片雪花,轻声呢喃:“唯有雪花知我意……” 已把相思写满天。 文宣听见敲门声,走过去打开,门口立着承陆:“陈家主有什么事?” 承陆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主人吩咐,将这个给温家主。” 温昇闻声走过去,扫了一眼袋子,拿过袋子,感受到轻微的阻力。 他目光黑漆漆地审视着承陆,随后无语地笑了:“拥有过了,应当倍感珍惜,而不是想要得到更多。” 承陆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温家主,您不曾得到过,自然不懂。” 温昇靠着门打量他,身上穿的是陈家家奴应当穿的布料,手腕也没有什么定制的表。 当年陈庭砚宠他到什么地步呢? 衣服全是定制,布料昂贵上乘,甚至还能被赏赐穿主人的衣服。 黑卡任由他刷,表是定制的,整个刑房也是量身定做。 更不要说后来,在家规等级森严的陈家,他时常能爬上主卧的床,能和他同床共枕。 蓦然想起主人曾经说的一句话。 有的人在山底,只能看见溪流潺潺,行到半山可见大河大江,踏上山顶,眼前是波澜壮阔的海。 那时不懂,他说要自己往山顶去。 经年之后,此时此景,才猛然惊觉,当年的主人,对自己何等的期盼。 承陆……果然对自己有敌意。 可是凭借什么? 自己现在又不是陈家的家奴。 第79章 同淋雪 温昇回过神,敛去了情绪:“承陆,往山上走吧,你的这些话,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文宣心领神会的关上门:“主人,奴一直觉得这人不简单。” “随便他吧。”温昇坐在沙发上,低头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盒子。 随着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灰色折叠整齐的围巾。 文宣跪下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诧色:“主人,这应该就是克什米尔的羊绒围巾,利用了缂绒技法,纯手工制作。” “触感如云朵般柔软,需要几个月才能完成。” 文菏跪着看了看:“这个奴也听说过,拉达克高山山羊的绒毛,据说这个保暖性全球排第二。” “排名第一的是,禁售的藏羚羊羊绒。” “价格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陈家主准备的真齐全。” 温昇抚摸着围巾,抬头道:“收着吧。” “是。” 他拿过手机开始选吃饭的地方,都送了这么大礼,必须好好回敬一下。 温昇比对选了一家当地特色菜,将地址发给陈庭砚,又约定了四点半出发。 陈庭砚是提前五分钟敲响的门。 温昇早早收拾妥当,接过文宣手里的围巾系上,跟着陈庭砚下了楼。 立在电梯间,他偷瞄了一眼身侧的人。 穿着一件深灰色双面羊绒大衣,手腕铂金的机械表,他好像有几款同系列。 自己的喜好,或多或少因为他的影响,发生了很多的改变。 走出酒店,外面下着小雪,街道上的人不减反增。 “陈总,那间店距离我们很近,走过去就行。”温昇低头看着导航,抬头寻找着店面。 陈庭砚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好。” 穿过马路,店内人满为患,因为预定的原因,包厢留了一间。 温昇顺着楼梯走上去,不知道从哪来的积水,滑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扶扶手,被一只手稳稳托住。 “小心。”陈庭砚将他扶稳,缓缓松开了手。 温昇暗自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嗯……谢谢。” 来到包间,脱了外套,他坐下擦了擦桌子:“陈总,你看,这几个招牌菜,我已经点过了。”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里的葡萄酒很有名,我点了一壶。” 陈庭砚看了一眼,点了两道素菜:“好。” 点完菜,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温昇倒了两杯葡萄酒:“对了……研究所泄密那件事,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钱经理……”陈庭砚低头抿了抿葡萄酒:“他收了一千万,与王家有关。” “居然是他……”温昇摸了摸酒杯,喝了一口,眼底闪了闪:“这个葡萄酒的色泽,紫红至宝石红,闻着味道是山葡萄果香,还有一缕椴树花香。” 他又认真品了品:“口感醇厚协调‌,感觉比国外知名酒庄的那些葡萄酒,更适合我。” “喝着好像果汁,这才是琼浆玉酿……”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深以为然:“确实,没有苦涩的味道,更多的是果香味。” 温昇听见他的话,闻言笑了起来:“还以为你会更喜欢酒庄的酒。” “我这叫山猪吃不来细糠。” 陈庭砚眼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我一直被人说接地气。” “其实,这也不算接地气,不论是董事长还是家主,我就是我。” “太过的紧绷,事事循规蹈矩,人就假的很。” 温昇捧着酒杯,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嗯……是啊,那样会很累。”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下好像还有电火,伸出手烤着手:“说起来,我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平静的和陈总你一起吃饭。” “这些年,你还好吗?” 陈庭砚眸光落在酒杯之中,端起酒喝了一口:“挺好的。” “还没有恭喜你成为温家少主……” 听他提及少主的身份,温昇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泛着波光,扯了扯嘴角:“陈总,已经过去很久了,很久了……你说的太迟了。” 陈庭砚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遮住眼底的黯然。 那一回,他身体的伤还没有好,没去京都。 “那确实有点迟了……” 温昇眨了眨眼看着他:“我以为你不愿意来。” “我其实……很想问当年的事,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昂起头,逼退眼里的泪:“不过……已经过去了。” “我也不是当年的温昇。” “一切都尘封在……那个春天了。”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起那段过往。 是他自己的选择,就应该背这样的果。 当年不是已经预料到如今的一切。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求和好如初。 这件事对温昇的伤害是实质性。 不是因为几句,迫不得已,身不由己,都是为你好能抵消的。 他紧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疲惫:“当年的事,你说得对,一切……都过去了。” 就在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服务员上菜打破了平静。 温昇收藏起那些情绪,脸上带着微笑,低头盛饭,又装了两碗汤。 陈庭砚今日喝了不少的酒,可能是心里太苦了,这酒有点甜。 温昇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陈总,这酒看着没度数,等会儿就上劲儿了。” 陈庭砚盯着他看了半天,慢几拍点了点头。 “温昇……” “我在,陈总怎么了?” 温昇拿过温水,喂他喝了一半:“我们等会儿去广场醒醒酒。”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挪动半分。 他微微抬起手,想到什么又错开了:“好。” 吃的七七八八,温昇拿过一旁的外套穿上,如曾经那样,帮他穿着衣服:“走吧。” 外面的雪落得比方才大了,地上有很厚的积雪,街道上的人也逐渐少了。 温昇走在前面,瞧见一家面包店,让陈庭砚等一下,进去买了一点东西。 “从这里可以直接进入广场。” 陈庭砚昂起头,任由雪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倒是让他清醒了一点。 温昇见他脚步有些虚浮,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连忙搀扶着:“这里结冰了,别摔了。” 陈庭砚目光落在手上,停顿了几秒。 “好。” 两人来到广场,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远处几个人在堆雪人。 茫茫白雪之中,山上有一座灯塔亮着。 温昇侧头看过去:“那就是悲悯塔。” “听说这里面有个寺庙,特别的灵验。” 陈庭砚顺着看向灯塔:“你想去吗?” 温昇随口道:“我明天和你看完研究所,就准备去的。” “陈总,你好像不信这些。” 陈庭砚沉静而冷清的眸子扫过灯塔,眼底温柔翻涌:“信……” “什么?”温昇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您刚刚说什么?” 陈庭砚展眉微笑:“信。” 他微微抬手:“明天可以一起。” 温昇任由雪落下,怔住片刻,唇角微勾起一抹甜笑,清隽动人。 “好啊……” 偏头看向陈庭砚的神色,雪落在他的发间,衬得他冷硬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的边。 温昇眼底漫上水泽,最后笑了起来。 他们有一天……还真的淋了雪。 他缓缓抬手,指尖掠过陈庭砚衣襟上的雪,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陈总……” 陈庭砚嗯哼一声:“怎么了?” 温昇感觉喉咙一痒,晃了晃头:“我们去那避一避雪,别着凉了。” 他坐在长凳子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这里确实比京都冷很多。” 陈庭砚好奇地见他打开包装袋:“你还是那样喜欢小蛋糕。” 温昇拿出一个小蛋糕,低头小心翼翼地解开:“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陈庭砚脸色潮红,疑惑地摇摇头:“还真的忘记了。” 温昇见他已经微醺,笑着双手捧着小蛋糕:“您的生日。” “没有桑葚口味,只有个草莓蛋糕。” 陈庭砚双眼有些迷离,望着蛋糕失神片刻。 “我的生日……有些年没过了。” “十五岁那年,母亲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在意这些。” 他抬起手,大着胆子抚摸上温昇的脸:“十五年后……也就你把这天,看的格外重视。” 温昇低垂着头,眼泪滑落滴在蛋糕上。 他再次抬头望着他:“您试一试?” 第80章 你来过,春意盎然 陈庭砚望着蛋糕,倾身靠近,咬了一口,沾的脸上都是:“甜的。” 温昇望着他脸上,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这里有勺子……” “还是第一次瞧见您这样失态。” 陈庭砚醉意明显,呢喃地开口:“好吃。” 温昇举着蛋糕凑近了许多:“那再吃一点。” 陈庭砚呆了一下,点头又依言咬了一口。 他抬手推了推:“你吃。” “好……我吃。”温昇眼眶发酸,大口吞着蛋糕。 吃着吃着,几乎泪水混杂着蛋糕。 片刻之后,他抬头扯了一个微笑:“甜。” 陈庭砚抬起手,用指腹擦着他嘴角的奶油:“受委屈了?怎么哭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止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温昇哽咽地点了点头:“嗯……” “别哭……”陈庭砚双手捧起他的脸:“要开心一点。” 温昇抽泣一声:“可是……我开心不起来。” 陈庭砚脑子呆了一会儿,将他拉入怀里:“崽子……” 温昇抵着肩膀,满腹委屈:“主人,我没有家了。” “爷爷走了……” “您也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我应该在哪里停留。” 陈庭砚拍着他的后背,靠着他的肩膀,模糊地呢喃:“别哭……很疼。” 温昇呜咽一声:“嗯……疼死了。” 过了许久,他听见均匀的呼吸声,这才发现,一贯雷厉风行的陈总,眼角残留着水渍。 温昇忍不住又哭出来:“您当年到底为什么不要我了……” 睡着的陈庭砚自然给不了答案。 他收拾了一下垃圾,准备就近找了一家酒店。 两个人这样失态,还是不要在家奴面前丢脸了。 将人扶着上台阶,脚下一滑,滚在了陈庭砚的身上。 温昇慌乱地查看了一下,将人膝盖磕的青紫一片。 凑巧有个人路过搭了一把手,他背着人去刚刚路过的酒店。 ——咳咳咳 温昇办理入住,前台人性化的忙碌其他的去了。 他按了一下电梯,将人放在房间的沙发上,打开了空调。 在给陈庭砚擦脸的时候,他这才清醒了一点点。 温昇将他手擦干净:“陈总,酒醒了吗?” 陈庭砚抬眸紧盯着他,眼眶带着血丝,发愣停顿了好几秒,才给出回应:“不清楚。” 温昇叹了口气,撸起他的裤腿,拿过药膏,抬头问:“为什么不清楚?” 陈庭砚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才抬起手,犹豫地想去触摸他的头。 却在即将触摸的时候,猛然缩回手。 他眨了眨眼看着他,试了几次,左手轻轻落在头顶。 温昇感受着头顶的温度,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流下。 这个动作,一下就想到曾经那些温暖的日子。 只要做得好,主人就会摸着头顶揉一揉,眼底带着赞赏和欣慰。 他们之间隔着一千二百多天的分别,接近四年的时光。 一南一北,谁也没有跨过那道鸿沟,又在今日这样特殊的日子,回到了那些日日夜夜。 陈庭砚看着他,手落在头顶,却迟迟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揉了揉脑袋,靠着沙发,醉着又睡着了过去。 温昇将他仔细的清理干净,用力地把人挪在床上。 他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好,拿过手机准备下楼买两身衣服。 所幸这个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干洗店。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此刻却停歇了下来。 温昇早早醒了过来,下楼买了早点,顺道取了衣服。 陈庭砚没多久便苏醒了过来,与平常生物钟没相差多少。 在温昇预估的范围内,早餐依旧热气腾腾。 陈庭砚坐起来,望着桌上的早餐发了一会儿呆。 “你醒了,头疼吗?”温昇从卫生间走出来,目光担忧地看向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拿过一旁的袋子:“这是已经清洗过的衣服,就在附近买的。” 陈庭砚掀开被子起身:“谢谢了,让你照顾了一夜。”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走入卫生间,牙膏和水已经给他准备好。 温昇将早餐打开,等着他清洗干净出来吃早餐。 随着陈庭砚走出来,他拿过药膏走过去:“昨晚……我没有扶稳你……让你的膝盖受伤了。” 温昇坐在床边,将药膏放在被子上,刻意保持着距离:“你等会儿记得抹。”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眼底暗淡了下来,将药膏放在床头柜:“多谢了,一点小伤而已。” 温昇见他没有抹的意思,更是不把这个伤放在眼里。 他犹豫再三,叹息一声,拿过药膏,指腹沾了药,垂眸动作轻柔地落在膝盖:“这伤得好些天才能消。” 陈庭砚眸光微闪,偏过头看向窗户:“嗯……” 两人吃过早餐,回到了酒店,一同前往研究所。 研究所的负责人承善早早等待着:“陈总,温总。” 一番寒暄之后,他抬手开始介绍:“这里就是我们目前的核心……” 两人换上白大褂,并肩跟着走了进去。 陈庭砚问着研究所管理的事,承善颔首低眉,斟酌的答。 温昇望着一间间实验室,又仿佛回到了八年前,自己前去研究所报到的日子。 那时虽然有不安,但自己至少有归属,一切有主人作为后盾。 八年后的今天,自己不需要任何的后盾,因为自己就是别人的后盾。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 在这条路上,他失去了太多了。 望着这条走廊,不禁瞧见那个受到排挤,茫然一间间查探的温昇。 如今的温琮没有人敢排挤,一切从容,可是少了年少的心气。 就像曾经在他面前,能轻易的表达喜欢与不喜欢。 当下的自己,连喜怒都不能表露。 ——咚 温昇回过神,摸了摸额头,不知道陈庭砚什么时候停下来,撞到了他的后背。 “撞疼了吗?” “没……没。” 他抬眼一笑:“这个研究所的设备很先进。” 陈庭砚见他没事,抬手道:“我们接下来去QC看一下,转完去QA。” 温昇点了点头,欣然答应:“好啊。” 两人走到门口,穿上了鞋套。 进入QC的区域,温度瞬间就冷了。 温昇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陈庭砚侧头注意到,抬手摸了摸他的手,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凉?” 温昇神色自若,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习惯了。” 身体到底是不如以前了,以前怕热,如今怕冷。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里面走。 温昇呆了会儿,还好家奴都在办公室等着。 还有…… 抬眼望着紧握的双手,指尖相触的瞬间,陈庭砚拇指轻轻碾磨着自己手背的骨节。 感受到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温暖自掌心传递而来,融化了陈年的寒冰。 深厚的冰化为了潺潺春水,滋润了寸草不生的荒地。 那一片荒芜,隐隐有嫩草破土而出。 第81章 相信爱的人,是得到过爱 两人逛了一圈部门,出门的时候才松开手。 温昇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红润。 他感受着逐渐消失的温热,尴尬地开口:“这里的制度完备,人才济济,不输本部栖霞的研究所。” 陈庭砚闻言笑了笑:“你对研究所的了解,比我还熟悉。” 温昇侧头看向他,身穿一身白大褂,比以往多了几分书卷气,十分赏心悦目。 其实,如果他没有当家主,应该也是顶尖的科研人员,就像楚哥一样,投身化学,亦或者物理领域。 “看什么?”陈庭砚目光带着探寻看向他。 温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就是很少瞧见你这样。” 陈庭砚好奇地问:“那我平常是什么样子?” “大概……”温昇眼眸流转:“很帅气,冷冽,可远观而不可近身。” 陈庭砚微微挑眉看着他:“这是什么评价。” “中肯的评价啊。” “行。” 两人回酒店换了衣服,来到了悲悯山下。 山上白茫茫的一片,上山的台阶零星有些脚印。 “陈总,你等会儿准备许什么愿望?” 陈庭砚跟随在他身侧,思索道:“才在山下,就要想好愿望了吗?” 温昇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整个人包裹的很严实。 他歪头看向身侧,眉眼一弯:“可能多念几遍,就实现了呢。” 陈庭砚望着他也笑了起来:“你说也对。” 山上温度冷很多,他也没有穿大衣,而是穿着浅灰色的羽绒服:“多念几遍,就实现了。”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两人没有带家奴,顺着台阶爬到了半山腰。 温昇累的不行,迈步走入亭子喘着气。 这山看着不是特别高,但台阶很陡峭,有一段路近乎笔直。 就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是极限了。 靠着木质栏杆,偏头看向身侧,某人神态自若,连汗都没有出。 他叹了口气,自己每个星期健身四次,身体消瘦,但肌肉没有消失。 怎么爬个山,就上气不接下气。 有点郁闷。 温昇胡乱想着,拧开了自己的保温杯。 他呆了一呆,用力嗅了嗅。 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拿错杯子了…… 今天这么倒霉,累死累活的爬上来,想喝口水,结果拿到中药杯子了。 苦涩啊,心苦,嘴也苦。 风一吹,陈庭砚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你……现在这么养身了吗?” 他斟酌了一下又说:“上山还特意喝中药。” 温昇昂起头灌了一口,看着他猛然别过头。 难受! 待他喝完,陈庭砚将自己的杯子递给他:“药苦,漱漱口。” 望着那修长的手指,温昇目光再落在杯子上。 没有扭扭捏捏,只想喝口热乎的水。 “谢谢陈总。”他抱着保温杯,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的感冒还没有好吗?” 温昇手指微缩,微微一笑:“好了,这不是调理一下身体。” “冬天太冷了,得滋补调理。” 他又喝了一口,双手递还杯子:“谢谢了。” “去寺庙看一看。” “好。” 寺庙在悲悯塔的下面,没有想象中的恢弘大气,只有几间平房,祭拜的地方,没有其他寺庙的一个殿大。 石板带着岁月的斑驳,哪里都透着古朴。 寺庙只有两个人,瞧见两人进来,师太带着几分慈悲的笑意,旁边跟随的女人也已经到了中年。 温昇抬眸打量,随着走进来,仿佛穿越了岁月,空气中弥漫着香纸刚刚燃烧过的幽香。 他对着师太颔首,两人没有带香纸,只能用钱在寺庙里买。 但寺庙只收现金,不能转账。 温昇求助的看向陈庭砚,他身上好像是会携带几张钱的。 “陈总,我……” 陈庭砚抽了几张递给他:“可以多烧一点。” “谢谢。”温昇双手接过,低头和妇人去沟通。 陈庭砚立在栏杆前,这寺庙建立在山壁,栏杆下面是鞭炮落的一地残红。 手指轻轻抚摸着栏杆,上面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触摸,已经包了浆。 这样的寺庙,与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寺庙都不一样。 摆放神像的地方擦拭的干干净净,地面是齐整的石板。 光是立在这里便觉得宁静,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温昇跪在一旁用稻草编织的蒲团上,低头烧了纸。 是烧给没有任何印象的父母,还有骤然离世的爷爷。 妇人点燃一盏油灯,钻入面前的石头之中,里面供奉着地藏王菩萨。 温昇其实还挺想算命的,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许了两个愿望,没有一个关于自己。 陈庭砚也许了两个愿望,没有一个关于自己。 他从前不信鬼神之说,如今,他希望真的能灵验。 待两人许了愿,妇人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青烟袅袅,模糊了眼前。 默然片刻,陈庭砚侧头看向温昇,没想到撞入一双温润的眸子,透着欢喜,透着真诚,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某种情绪。 他连忙错开眼神:“走吧。” “好……” 两人走出寺庙各怀心事,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准备前往悲悯塔的时候,撞见了一对小情侣正在告白。 温昇立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亭子,神色温柔。 徐淮问过他一个问题,相信爱吗? 那回,他回答的坚定。 徐淮却不相信,他说,相信爱的人,因为得到过爱。 而他没有得到过。 其实分开了这么多年,他依旧相信。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此爱翻山海,山海俱可平。 可平心中念,念去无自唏。 但可寻所爱,永不弃已心。 即使所爱之人隔着山海,也要有勇气去追寻和努力。 可惜,他没有这勇气。 第82章 此爱翻山海,山海俱可平。 陈庭砚侧头安静地望着他:“这些年……你有遇到合适的吗?” 温昇听见这个问题,笑了起来,摇摇头:“不想这些了,太忙了。” 这世界上哪有主人这样好的人呢? 即使有,那也不行。 他眨了眨眼看着他:“你呢?” 陈庭砚闻言也笑了起来:“老了,不想这些。” “没精力了。” 温昇有些苦涩,不紧不慢地回:“才没有,多年轻。” 陈庭砚瞧见他的神色失笑:“只有你觉得我年轻。” “人这辈子,只动一次心,往后遇到的人,都是那个念念不忘的人。” 见小情侣表白成功,他迈步走上前,往悲悯塔走去。 悲悯塔侧边是寺庙的后院,立着一尊石头雕刻的佛像。 佛像旁边的树上,挂着数不胜数的红色飘带。 上面有着最虔诚的期盼和祝愿。 温昇立在树下,侧头回了刚刚那个问题:“是啊,人只动一次心。” “所以,您刚刚的那个问题,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陈庭砚立在身侧,目光落在随风飘起的飘带,就在温昇以为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缓缓说:“崽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坚韧。” “就像天空的鸟,飞的高,飞的自由。” 温昇低头苦笑着摇头:“您错了……鸟向往自由,飞的高。” “前提是它们有栖息的地方。” 他转身直视地看着他,眼里藏着泪:“可是我没有。” “温家确实好……爸爸妈妈在那里,我的家在那里,可那是他们的家,不是我的家啊。” “在我的记忆里,他们从未出现过。” 陈庭砚一时语塞,望着他,眼眶一红。 他转过身苦涩一笑,语调带着沙哑:“原来是我错了……” 听见这句话,温昇顿时泪流满面:“您怎么会错呢。” “是我不够听话,让您失望了。” “我不该阳奉阴违做那些事。” “我时常在想,要是我乖乖的,您会不会就不抛弃我了。”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陈庭砚听着身后传来的话,眼前模糊一片,哑着嗓子开口:“当年的事……” “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更多的是怨恨自己……” 话音未落,身后的人从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腰。 温昇将头抵在他的后背,哽咽地说:“主人,奴已经飞的够高了,够远了……” 他呜咽一声,声音发颤,眼泪又落了下来:“能不能回家了。” 陈庭砚身体一僵,张了张嘴,半晌才开口:“门没有关上过。” 温昇抱着他,听见答案,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辈子,前半生战战兢兢,看不见任何希望。 后来跌跌撞撞的得到了所有,满心怀喜的规划未来,到头来什么也没有了。 爷爷想要他回家继承温家,他不能怨,那是他出生就有的使命。 主人不要他,他更不敢怨恨。 他谁也不能恨,谁也不能怨。 只能怨恨自己,要是再努力一点,站的再高一点,会不会就能多一分希望呢。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样努力才算真的努力,才能达到主人曾经的期盼。 今年的自己比去年努力,明年的自己,比今年的自己更努力。 他不知道,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用呕心沥血的三年,将温家脱胎换骨,焕发着勃勃生机。 可是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越来越差了。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侧头看向他,擦掉他的眼泪:“不是说了,要开心一点。” 他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倾身靠近,轻吻了上去。 多年前,是他将崽子牵回家的,这一切由自己而起……如今,理应自己再一次将他带回家。 温昇愣了愣,随后小心翼翼的回应,对于抛弃这件事,他想过很多很多,却从未怪过主人。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 他亲吻着,眼泪再一次滑落下来,砸在地面,雪地被烫出一个窟窿。 这里是我的心, 奇迹般万物生长, 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雪再一次沸沸扬扬落了下来,落在两人的头顶,两人的身上,落在了梅花树上。 我们隔着千山万水, 无家可归的飞鸟, 拥抱到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下山的路上,两人并肩前行,温昇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不知道从哪里说,只能一遍遍叫着主人。 身侧有人不厌其烦的轻嗯回应。 许是两人在山上待的太久的原因,当晚温昇发起了高烧。 陈庭砚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护士正在打着针。 他拉过椅子坐下,让两个家奴先回去休息。 文宣和文菏对视了一眼,目光落在温昇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他们知道,主人是愿意让陈家主陪伴的。 两人颔首弯腰:“是。” 文宣想到什么,拉过随身携带的包:“陈家主……这个是主人的药。” “这个是补元气的人参丸,这是止咳的,还有这个药……主人心脉受损,时常心悸怔忡,胸闷胸痛……” 他目光带着祈求,大着胆子开口:“主人醒了之后,劳烦您帮主人倒一杯温水。” “这个人参丸,主人要是不吃,一整天都会没精力的。” 陈庭砚望着面前的药,脸色带着诧异,抬头问:“他……他身体,这么不好吗?” 不是说只是感冒吗? 文宣摇摇头,眼底藏着眼泪:“主人在温家,有的时候忙到凌晨四点,早上八点又赶去上班。” “老家主离世之后,二爷的拥护者时常闹事,主人一边处理着他们,又在大刀阔斧将温家的弊病整顿。” “再加上心脉受损,失眠多梦,这病就更重了。” 陈庭砚仔细地询问,从他们的角度知道了温昇这些年的生活。 翌日一早,窗外没有下雪,寒风肆虐。 温昇缓缓睁开眼,疑惑自己怎么在医院,瞧见一旁小憩的人,神色愣了好一会儿。 他掀开被子起身,迈步走到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 镜子里的人,眉宇间透露着倦怠,脸色苍白,胡子拉碴。 自己的神色怎么差成这样了。 他双手撑着洗手池,自嘲笑了笑。 就这样……还取悦主人? ——咳咳咳 嗓子住不住的发痒,他压住咳嗽的声音。 收拾好心情,温昇拉开门,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他心里一惊,动动嘴,有些歉意,却还是想将自己生病的事瞒住:“主人,奴将您惊醒了。” 陈庭砚眉心微蹙,牵过他的手:“睡醒了,这里冷。” 温昇乖巧地跟着他回到床上,他见病房是三人间,想来是昨晚来的太急:“昨晚发生了什么,奴怎么在医院。” 陈庭砚拿过一旁的羽绒服,帮他穿上:“你昨晚高烧不退,今早才退烧。” 温昇瞧见他的动作,惊慌失措:“奴可以自己来的……” “听话。” “哦。” 陈庭砚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先吃药。” 温昇望着床头柜上的药,抿了抿唇,有些害怕地看着他:“您……已经知道了。” 陈庭砚轻嗤,屈指敲了敲他的脑门,不满地说道:“长本事了,学会骗主人了,这就是你的感冒。” 温昇吃痛地揉了揉脑门,跪坐在床上,看向他解释:“这件事……奴确实有错。” “您……” 陈庭砚弯腰抱着他:“先将病养好,到时候再罚你。” “乖,先吃药。” 温昇感受到温度,伸出手回抱着:“好……到时候任您处置。” 他顿了顿,又问:“可是……主人,奴能好吗?” “喝了那么多药,一点用都没有……奴一点都不想病的,答应您,一定要好好的。” 陈庭砚靠着他的肩膀,肯定地轻嗯一声:“能好。” “肯定能好……你要乖乖配合治病。” 温昇蹭了蹭他的脖颈:“好……那有赏赐吗?” 陈庭砚嗤笑道:“给你几巴掌。” 温昇顿时眉眼带笑:“好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多谢主人赏赐。” “您还愿意管教奴就好。” 陈庭砚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松开手道:“自己把被子盖好,吃药。” “是。”温昇动作麻利地将被子捏了捏,自觉地端起水,吃着药。 第83章 我的东西,从不假手于人 没多久,文宣与文菏带来早餐,以及日用品。 “主人,您怎么样?” 温昇抬手接过电脑回:“已经不烧了,不过医生说,要多住几天。” 文菏打开早餐,摆放在桌上,侧头看向陈庭砚:“陈家主,我们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带了一些清淡的。” 陈庭砚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好。” 没一会儿,承斋提着东西走过来,瞧见自己的主人,又瞧见温昇。 这是…… 他瞬间了然,但是没有说什么。 不过温家和陈家,祖上也有过联姻的。 这也不算什么,主要主人开心,他们这些家奴也高兴。 “主人,奴刚刚问了一下,有一间VIP病房,现在就可以挪过去。” 陈庭砚轻嗯:“挪吧。” “是。” 吃过早餐,几个家奴动作利索,很快转移到了独立的病房。 温昇打着针,接过文宣递过来的电话:“那个项目的策划书,我等会儿看。” 他挂断电话,拿过笔记本点开邮箱。 另一边,陈庭砚也没有闲着,正打着电话。 两人的家奴各自忙碌,文菏正安放着便携打印机。 文宣将打印好的文件用夹子夹好,放在桌子上:“主人这些需要您签字。” 温昇接过笔,签着字:“我记得南总旗下的公司,不要要拍一部动漫,以史为骨,艺术为翼……好像是说楚武帝。” “是。”文宣颔首答:“咱们有两家工作室参加了制作。” “不过听说,有人想拍真人版的,楚武帝的粉丝,带着一百多斤的举报信去抵制了,南家听说了这件事,将那家公司吞了。”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温昇闻言笑了笑,眼底闪过笑意:“他心里的楚武帝只有一个人。” “他肯定不想有人搜索楚武帝,出来是演员那张大脸。” 他将合同递给他:“这些你们盖章吧。” “好。” 陈庭砚打完电话走进来,瞧见床上堆着一摞文件:“你这是在床上办公。” 温昇侧头无奈一笑:“不处理只会堆积的越来越多。” “这不是还想跟着主人混口饭吃,扶光计划,东华项目,都要同时进行。” 陈庭砚瞧见他的模样,掀开被子上了床,凑近看了看他的笔记本:“东华项目的策划给我看一看。” 温昇抬起左手点了点文档:“主人,这算不算泄密?” 陈庭砚抬手拉了一下被子,轻笑一声:“陈总与温总,这算泄密,主人和家奴,不算。” “主人指点一下,那不是天经地义。” 他拿过电脑认真看了起来:“这几个地方很有特点。” 他将所有的看完,指了指:“这个地方砍掉,拓展这两条。” 温昇认真听着,抽出一张白纸,用打针的手慢悠悠地记下:“行……多谢主人指点。”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些是国外公司的?” 他拿过看了一眼:“温家海外的势力比想象中的大。” 温昇嗯了嗯:“对……还有外国的那些家族,想联姻温家。” 陈庭砚见他毫不避讳地提及这些,半开玩笑地问:“人长得漂亮吗?” 温昇耸了耸肩,认真地开口:“奴是您的人……这些不是奴能决定的事。” “您要是要奴娶,也不是不行。” 陈庭砚轻哼,凑近亲了亲:“那你就歇了这份心思了。” “我的东西,从不假手于人。” “今后……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他捏了捏脸,微微挑眉:“不是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命令你。” 温昇眨了眨眼看着他,唇角微勾了一下:“遵命,主人。” 两家家奴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文宣与文菏起先震惊不已,用三分钟自我消化了。 那是主人的事,他们作为家奴,只听主人的。 所以不论主人与陈家主是什么关系,无法改变的是,他们都是温家主的家奴。 不过瞧见主人开心,眉头不再紧蹙,他们从心底里高兴。 两人聊了一会儿,承斋与承焕抱着一大摞文件走进来:“主人,这些需要您签字。” 于是一张床上,一人一半,低头处理着公司的事。 心情好,处理起来也愉悦,没有以前的烦闷。 处理了一多半,温昇拿过合同翻了翻,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 陈庭砚听见身侧的动静,停下手里动作:“累了?” “睡一会儿。” 温昇摇摇头:“这些还有点急,奴需要尽快的处理完。” “等处理完再休息。” 陈庭砚瞧见他眉宇间有着疲倦,侧头扫了一眼电脑:“方便让我看一看?” 温昇对着他一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主人,您随便看。” 对于公司的这些事,他觉得没有什么需要避讳。 两家虽然有联合项目,但温家的产业,大多数在国外,在京都。 陈庭砚拿起英文合同快速翻阅了起来。 他看向桌上的页面,屈指滑了滑,思索了片刻。 温昇靠着他的肩膀,强撑着精神:“主人,怎么了?” 陈庭砚淡淡道:“没什么,我可以帮你处理。” “整个项目我了解差不多了。” 他屈指刮了刮温昇眉眼:“放心让我处理吗?” 温昇闻言笑了起来:“能让主人下场帮助奴,奴三生有幸。” “您随便处理。” 他实在是困得不行,尤其是闻到熟悉的味道,一股安全感笼罩,更困了。 陈庭砚让他睡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拿过温昇的电脑看了起来。 温家的产业与陈家相似,笼罩各行各业,只是市场拓展的重点方向不同,但都略有涉及。 他神色严肃,低头熟练地处理,将不能替温昇定夺的大方向决策给他留着,其他的都帮他处理干净。 温昇安然地睡着了,这一觉是这些年睡的最平静,最舒心的一次,连梦都没有。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陈庭砚依旧在身侧翻阅着资料。 “主人。” “嗯哼,醒了?”他手下不停,不紧不慢地开口:“系统上还有18件流程,你等会儿自己斟酌一下,处理完,咱们就吃饭。” 温昇睡眼惺忪地揉了揉脖子,看了一眼手,针不知道什么已经拔掉了。 他望着电脑清醒了不少,几百个流程,只剩下18个。 主人这是…… 陈庭砚签下字递给承斋:“好了。” 他合上电脑,承焕心领神会的拿开东西。 温昇快速地决断,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神色颇为欣慰。 这就是温家主,世家之中,那些老东西嘴里最羡慕的孙辈。 第84章 这是被主人戏弄了? 温昇处理完事务,让文宣他们带着东西去客厅等着。 他注视着身侧的人,眼眸含着心疼,跪坐着开口:“主人,奴给您按一按?” 陈庭砚躺平打趣道:“让温家主给我按,何德何能。” 温昇撇了撇嘴,将手搓了搓,双手落在额角:“主人取笑奴。” “一日是您的家奴,终生都是。” “不论奴是不是温家主,都是您的奴。” 陈庭砚不闭目养神:“嗯哼,那不愧是我的家奴,能这么快坐稳温家。” “我这个当主人的,很是欣慰。” 温昇听见他的夸赞,又笑了起来:“主人,这些都是您教的好,要不然奴也不会那么快坐稳温家。”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缓缓睁开了眼:“还是你自己争气。” “你动温厉的时候,狠辣,不错,除掉那些拥护者的时候,果断。” 温昇从他话里品出了几分别的意思,眼底倏然一亮:“主人……这些年,您没有不管奴对不对,您一直都关注着奴。” 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更不可能知道他怎么处理那些人的。 陈庭砚将他一拉,迫使他入怀:“嗯哼,总得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温昇听着耳边的心跳声,想到了什么:“奴那次……被二叔追杀,是您让人救了奴,对吗?” “爷爷说,那个人将我交给温家人便消失了,有家奴说,那几个是军人……陈家军方力量是世家里面最雄厚的。” “那些雇佣兵的伤口,奴瞧过,皆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奴想不出,谁有这样大的力量,除了您。”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胸膛上的头:“可还是让你受伤了。” “没想到温厉会那样狗急跳墙……” 温昇听着他的话眼底逐渐有了水泽:“其实不止那一次吧。” “您肯定在暗地里帮奴挡过很多次,只是奴不知道而已。” “奴真傻……那您为什么不说出来,让奴一直误会着您。” 对于这个问题,陈庭砚没回答:“都过去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他捏了捏脸:“还准备躺多久?” 温昇眨了眨眼望着他:“想躺一辈子啊。” 话虽那么说,身体很诚实。 他坐起来,穿着鞋去了一趟厕所,打开门走出去,两人的家奴都坐在客厅等候着。 文宣正在看资料,听见开门的声音,欣喜地起身:“主人,您醒了。” 他缓缓跪下,躬身询问:“您有什么吩咐。” 瞧见他的身影,其他三个人当即放下手头的活,也站了起来,躬身颔首。 温昇靠着门框,看了一眼手表:“准备饭吧。” “是。”文宣闻言一喜。 瞧着门关上,承斋与承焕对视了一眼,对着文宣道:“我们和你一起去。” 文宣没有什么问题,留下文菏和承焕,两个人出门去饭店准备饭。 “承斋,陈家主有什么忌讳的吗?” 承斋想了想道:“主人不挑食,但不吃苦的,也不喜欢太甜的。” 文宣拿出一个小笔记本,打开道:“这是我主人能吃的,你看看,有没有陈家主喜欢的。” “这一页的东西,主人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吃。” 承斋叹了口气,轻声问:“温家主,身体怎么突然这么不好了。” 明明那个时候,在主人身边的时候,面色红润,身体健康。 文宣叹了口气:“主人中过毒,当时咳的都是血。” “再加上发生的事太多了,又太累了……” “什么?”承斋神色惊讶:“温家主居然中过毒。” 文宣眼底暗淡下来:“嗯……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主人肯定不会告诉陈家主。” “下毒的人已经进去了,不过主人心里应该是难受的。” “毕竟伤害他的人,都是他的亲人。” 承斋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温家主命途多舛,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 文宣想到什么,打探道:“那承陆是什么来路?” “他是陈家主的宠奴吗?” 承斋摇了摇头:“他是陈家家奴之子,世家的家奴,一方面来自家生子,另一方面就是在外面选择。” “比如我,小的时候自愿入陈家为奴。” “承陆的父母为了救人牺牲,主人心善,就给他一个选择,要自由,还是继续为奴。” “他抛弃了自由,求跟随在主人身边。” “花种的不错,就得到了主人赏识,经常出席宴会。” 文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陈家主宠过他吗?” 承斋神色一愣,明白他在替温家主打听,微微一笑:“这些是主人的事,我们这些当奴的,哪里知道。”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些年,主人从未让家奴暖床。” 文宣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颔首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主人知道这些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吧。 倒是那个承陆,不止一次挑衅主人。 病房内尤为安静,散发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温昇披着衣服立在窗台,望着窗外不曾融化的白雪。 寒风凛冽,他缓缓关上窗,侧头看向正在打电话的陈庭砚。 没多久,承斋和文宣提着饭菜回来,文菏与承焕起身将饭菜摆放在饭桌上。 温昇正靠着陈庭砚看电视剧:“主人,现在的电视剧已经这么难看了吗?” 陈庭砚看了一眼电视剧的名字:“现在的电视剧都是词牌名,留给娱乐圈的词牌名不多了。” 温昇听见他揶揄,笑着说:“一个人的叫传,两个人的叫行……” “您旗下不是有一家很大的娱乐公司?” “不准备拍一部探案,悬疑的吗?” 陈庭砚侧头看向他:“温总,要投资?” 温昇略一思索:“也行啊,需要投多少,您说个数。” 陈庭砚见他一脸认真地模样,起身敲了一下脑门:“不愧是温家主,财大气粗。” 他看向门口的人,开口道:“走吧,去吃饭。” “哦。”温昇跟在他的身侧,揉了揉脑门:“是您说的要投资。” “这算不算打投资方?” 陈庭砚顿足,定定看着他,淡淡道:“跪下。” 话刚说出口,温昇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他微微昂起头,有些不解,但是叫跪就跪,丝毫不拖泥带水。 陈庭砚瞧着他的动作,微微挑眉,玩味道:“金主爸爸,投一个亿就行了。” 温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 他昂起头抱住陈庭砚的腿:“奴能不能用主人给的黑卡,刷两个亿。” “一亿投资,另外一个亿嘛,给奴当精神损失费。” 陈庭砚抽了抽腿,没抽动,看着他央求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快起来,地上凉。” “行,你刷一百个都没有问题。” 温昇松开腿,笑眯眯地起身:“主人,那奴用不了那么多。” 陈庭砚忍不住拍了一把屁股:“去吃饭,没吃完一碗饭,你就等着挨打。” 温昇笑着拉开门,让他先过去,随后紧随其后:“啊?任务这么艰巨?主人能不能商量一下?” 陈庭砚立在门口,将他堵在后面,侧头捏起他的下巴:“没得商量。” 温昇感受着力度,央求地开口:“那……能不能吃慢一点……按照家规……奴肯定完成不了。” 陈庭砚听到文宣说起他的情况,特意找了几个专家和老中医私底下了解过。 如今温昇的身体很不好,就像枯萎的花一样,需要慢慢的滋养回来,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他思绪回转,温言道:“能吃多少吃多少,尽量多吃一点。” 温昇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实在是吃不了那么多,吃多了就想吐,不想让主人瞧见那样的狼狈。 “好,奴会多吃一点的。”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下巴,含笑点头:“嗯。” 他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能好,但两人再一次在一起,有的是时间。 一年,十年,亦或者一辈子。 他都给得起,等得起。 第85章 来自主人的夸赞 饭桌上荤素搭配,热气氤氲。 温昇原本还想着,给主人布菜,但事实上,反了过来,主人夹的菜盖住了饭才作罢。 他望着堆尖的饭菜,暗自叹了口气,这都是主人的恩典,必须得吃完。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吃着,目光落在身侧的人影上:“这个排骨汤喝点开开胃。” “是。”温昇依言喝了一口汤:“味道很好喝。” 应该是文宣怕不干净,借哪家饭店的后厨,亲自上手做的。 他慢吞吞地攻坚面前的饭,以往吃饭时间会控制在十分钟之内,这顿饭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吃到最后,陈庭砚见他开始蹙眉,压抑着什么,给他倒了一杯水:“吃不下就不吃了。” 温昇昂起头看他,固执地摇摇头:“主人,奴能吃完的。” 他低头啃着鸡腿,比方才更慢了一些,不过最后将这碗饭解决了。 陈庭砚敛住担忧地情绪,拍了拍他的后背:“难受?” 温昇抽出纸对着他一笑:“回主人,没有,奴让您久等了。” 他看了一眼表,居然用了那么长时间。 瞧见他吃下那一碗饭,文宣与文菏对视了一眼,眼底漫上水泽。 能吃就好,要不然每隔几天主人就要打营养针。 陈庭砚起身揉了揉他的头:“没有久等,真棒。” 温昇听见夸赞,笑眯眯地昂起头:“主人,奴会努力的。” “好……” 陈庭砚想到什么,转身走入房间,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温昇端起茶漱了漱口,起身走进去。 瞧见陈庭砚正在打电话,他默默地爬上床。 没一会儿,护士过来打针。 温昇靠着枕头,伸出手,望着挂起来的几瓶药,叹息一声。 不知道今晚又要多晚。 他拿过手机瞧见徐淮的消息,给他回了一条消息,顺便将当下的情况告知。 想来徐淮也很震惊,连续发了十几条,每句都带着三个感叹号。 待他发完,粗略扫了一眼,从震惊到接受,只用了几句话。 龙须酥:【什么!!!你们又在一起了,破镜重圆啊!】 龙须酥:【谁主动的,这个很重要!】 龙须酥:【啊!!!那你也得偿所愿了!太好了!】 龙须酥:【那,那你的病,陈总知不知道?!】 龙须酥:【那个……这次谁上谁下,你是不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龙须酥:【哎,好吧,就当我白问了,你在温家威风凛凛,在陈总面前就是一团棉花。】 温昇低头打着字:【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到了华点 你觉得呢?】 他心虚地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人,低头抿了抿唇。 【你觉得我敢吗?】 龙须酥:【哎,好吧好吧,就咱俩这窝囊劲儿,这辈子是没救了。】 温昇发了一张表情包,切出去看了一眼企业微信。 他低头回着消息,陈庭砚挂断了电话,朝着他走过去:“工作上的事?” 温昇微笑点头:“是啊,再也回不到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陈庭砚坐在床边开口:“说明长大了,对了,等你出院了,跟我去南海。” 温昇闻言神色疑惑地看向他:“主人?南海?” “您在那边有公司吗?” 陈庭砚没解释,只是开口:“随我去就是了,难道怕我把你卖到境外?” 温昇歪头一笑:“不用您骗,只要您说,奴会自愿去的。” 陈庭砚也笑了起来:“行啊,把你囚禁在小山村。” “你去不去?” “去啊。”温昇回答的干脆,提出意见:“那囚禁的链子,奴得要定制的,要不然,不贴合,有点磨手腕。” 他目光温柔地望着陈庭砚,眼底闪过渴望:“可以吗?” 陈庭砚瞧见他的目光,抬手捧起他的脸:“好啊,锁我家崽子的,自然要最好的。” 他松下手,打开了电视,侧头望着温昇乖巧的模样,摇了摇头。 自从两人和好之后,他的心其实一直没有安定下来,怕自己因为他的病才这样对他好。 这次回来,他没有感受到被需要,没有被教训过,更没有被罚过,所以内心深处还是不安。 打完针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待温昇睡着了,陈庭砚让家奴先回去,自己在一旁陪护,睡在了那张折叠床上。 夜深人静,月色洒落,一切静悄悄的,房间漆黑,只有月色微弱的光在窗台。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昇缓缓睁开了眼,看了一眼时间,又是凌晨四点。 他撑着坐起来,盘坐在病床上,目光落在窗外,发着呆。 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一觉天亮了,他逐渐被黑暗吞噬,情绪低落的忍不住难受。 这种情绪完全不受他控制,主人回来了,明明应该高兴的,还是说不清楚的悲伤。 陈庭砚听见身侧的动静,望着背着自己的背影,月光洒落,那么悲凉,那么孤寂。 他甚至有一股错觉,若是自己回来的再晚一些,他都要抓不住他。 心理医生说,照他这种情况,许多人会出现自残的情况,但是他没有,凭借着强大的控制力,没让自己受一点伤。 那股控制力,来自曾经对他的规矩,让他苦苦支撑斗争着。 温昇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上,紧紧地攥紧,身体不禁颤抖。 那回在温家刑堂鞭打,主人说过的,要是受伤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了,就会被主人厌恶的。 就在他胡乱想的时候,肩头一重,紧接着被人紧紧抱住。 温昇呆了一下,回过神,哑着嗓子,有些不敢置信:“主人……您怎么没有回去休息。” “不应该是文宣陪护吗?” 陈庭砚抱着他亲了亲:“怎么,主人不能陪你?” 温昇摇摇头:“奴的意思是,陪护太累了。” 陈庭砚嗯哼一声:“不累……陪我聊会儿天。” 温昇眨了眨眼,眸光微闪:“主人,您想聊什么?” 陈庭砚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嗯……什么都能聊。” “聊一聊我。” “你继任少主的时候,不是主人不来,而是来不了。” “我受了伤……将温厉豢养的那些死士处理干净了。” “所以他才会狗急跳墙。” 温昇猛然侧头看向他,眼底已经含着眼泪:“主人,您伤到哪里了?” 陈庭砚瞧见他着急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 崽子,原谅主人一次,用这件事将你捆绑住。 可是……你在往下坠落,主人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放下手,抓起温昇的手按在胸口:“你主人命大,距离心脏还差一点。” 第86章 家奴最高的奖赏 温昇此刻完全忘记所谓的尊卑,不管不顾掀开衣服。 他望着心口的枪伤,手指颤抖地触摸上去:“主人……疼吗?” 陈庭砚抬手擦掉他的眼泪:“不疼。” “没有你疼。” 温昇眼前一片模糊,嗓音哽咽:“肯定很疼……奴还怨您不来。” 他趴着忍不住哭出来:“主人……奴卑贱,怎么值得您冒着生命危险,去对付二叔。” 陈庭砚应了一声:“值得。” “这世间的道理千千万万,难抵一句甘愿。” 他摸了摸怀里痛哭的人:“崽子,你的命,是主人用命救的,你得活着,好好的活着。” “明白吗?” “不要做傻事……” 温昇难受了半晌,昂起头,眼角挂着泪:“主人……” 陈庭砚凑近亲了亲脸:“陪我睡一会儿,有点累了。” 他将人捞在怀里,拉过被子盖上:“闭眼,睡觉。” 温昇看着他,听话地闭眼,听着熟悉的心脏声,很快困意来袭,躺在怀里熟睡过去。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细语:“睡吧。” 温昇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星期,两人没有回栖霞,而是去了南海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就在镇子周边,附近有个旅游景点,不少人来这里打卡拍结婚照。 院子的围墙很高,墙角种着一棵玉兰树,屋子是小平房,三室一厅一卫的格局,院墙外种着不少的竹子,风一吹哗哗作响。 陈庭砚牵着他的手走入院子,让几个家奴去隔壁的屋子,没有吩咐不能过来。 温昇有些疑惑望着院子:“主人,咱们接下来,就要住在这里吗?” 陈庭砚拉着他走进去:“觉得简陋?” 温昇跟着他走进去答:“不是……奴是觉得您住在这个地方,有些屈尊。” 他目光落在次卧,脚步一顿:“主人……这……” 瞧见他的反应,陈庭砚笑着开口:“怎么了?” “这些不是你熟悉的东西吗?” 温昇望着熟悉的东西,低头轻声说:“奴还以为……您不会在……” 他眼底闪过几分欢喜,侧头开口:“您愿意再管奴……” 陈庭砚将他拉在怀里,闷笑道:“那温家主做好准备被囚禁了吗?” 首要的任务,先让他把心安定下来,再慢慢的把病养好。 温昇昂着头答:“在您面前,没有温家主温琮,只有家奴温昇。” 南海的气温温和,陈庭砚拉着他走去主卧:“我要洗澡。” 主卧干净整洁,被人提前熏香,散发着淡淡沉香味。 温昇低头在衣柜里选了短袖,走到卫生间门口,捧着衣服跪着。 安静的听着里面的水声,忽而门由里打开。 温昇一惊,没敢抬头,只是捧着衣服抬起手。 陈庭砚拿过衣服,随手放在衣架上,弯腰将人一拉。 温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热水淋下:“主人……” 陈庭砚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脖颈:“怎么,忘记规矩了?” “奴没有!”温昇慌乱跪下,将衣服脱干净,任由热水淋下。 他跪直了几分,伸出手搭在陈庭砚的腿上,倾身靠近。 热水洒落,一片茫茫水雾,陈庭砚垂眸落在脊背上。 随着热水落下,温昇身上的纹身逐渐显现出来。 水顺着脸滑落在下巴。 过了半晌,他微微抬头,双手撑着地:“主人?” 陈庭砚嗯哼一声,目光欣赏着他的纹身。 温家的是朱雀纹,陈家是青龙纹。 他垂眸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双手捧着温昇的脸,将他拉了起来。 两人出浴室的时候,温昇耳垂红了一片,身体抖了一下,这才发现好像没有衣服。 不过,这里就主人一个人,以前也经常这样,也没有什么羞耻的。 陈庭砚穿着衣服走出去,取了一条毛毯递给他:“擦干净。” “是。温昇接过将身上擦干净,也没有再问衣服之类的话。 主人愿意赏就穿,没赏就只能这样了。 陈庭砚拉着他走到次卧,拿出吹风机,将他头发吹干。 温昇低头瞧见地上铺设的地毯,看样子这里早就布置好了。 应该还是在医院的时候,就有人过来了。 热风吹过头发,感受着温度,心里也柔软了起来。 以前主人偶尔也会帮他吹头发,两人分开之后,这些也随之消失了。 偌大的空间,除了机器的轰鸣声,还有那颗跳的迅疾的心跳声。 待头发吹干,温昇跪在地上,温顺的低头,等待着上首的吩咐。 陈庭砚瞧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轻叹一声。 是自己将他的那份大胆给弄丢失了。 其实他做的那些事,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内心甚至觉得,他做的不错。 然而,当年的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那些理由将他赶走。 不仅赶走了人…… 还熄灭了一颗心。 以至于这崽子,现在在害怕。 害怕做错事,怕自己再用这个理由将他赶走。 所以他不敢说,不敢做,只等着他的命令行事。 曾经一句话造成的后果,需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修补回来。 然而他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的崽子,而不是事事谨小慎微的家奴。 温昇跪坐在地上,挺着脊背,上首不说话,他也不出声。 擅自做的决定,代价太大了,他自然不敢再犯。 他不敢想象,要是主人再一次不要他了,两个人还会不会和好。 是需要三年,还是六年,亦或者没有和好? 他不是赌徒,没有赌资,他只有抓住主人一点点的宠爱。 然而主人不爱了,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昔日的错误,他不能再犯了。 仅仅一次便要了半条命,他赌不起。 两人心里各自藏着事,一时之间异常安静。 最终还是陈庭砚重新拿了干净毯子,动作轻柔地披在他的身上:“你该吃药,我去给你拿药。” 温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吐出一口浊气。 侧头看向一旁的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 拿起镣铐比划了一下,居然不是以前的那套,与他现在的手腕完全的贴合。 难道是承斋…… 这是重新制作的,对于家奴来说,这算是最高的赏赐了。 没想到主人早就准备好了这些…… 他想到什么,低头笑了笑,这就说明,主人是乐意管教他的,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而产生是怜惜。 ——咔嚓 温昇吃了一惊,神色慌张:“怎么这么轻易?” 他晃了晃手,轻啊?了一声,低头企图翻找着钥匙,没找到。 陈庭砚端着水和药走进来,就瞧见他趴在箱子里面一顿翻找。 “找什么呢,吃药。” 温昇身体一僵,有些尴尬地侧头:“主人……奴犯了一个小错误。” 他举起手晃了晃:“好像没有找到钥匙……失手就这样了……” 陈庭砚倒出一粒人参丸,抬眸瞧见他的手腕,眼底先是诧色,随后就是戏谑:“你这就迫不及待了?” “正好,新做的,你上身试一试。” 温昇抿了抿唇,转身跪向他:“没有,主人明鉴,奴没有迫不及待。” “奴真的就好奇……” 真的没有想到一下就…… 第87章 不是吃药吗?怎么不一样? 陈庭砚起身走过去,拿起看了看:“不愧是主人的乖奴,真会选,这是铂金制作的,纯铂较软,添加少量钯,制成Pt950,就是眼前这种,硬度很好,重量比金和银重一些。” 温昇听着哦了一下,昂起头,正准备央求的时候,脖颈一紧:“主人?” 陈庭砚忍住笑意,屈指摸了摸:“这个颜色确实在你身上好看。” 温昇感受到久违的感觉,这个圈口依旧是陈家的风格,小了一圈,让他能清晰感受到存在,吞咽都有异样感。 他有些欲哭无泪,事情发展方向,怎么变了。 不是吃药吗? 还有自己这是什么手? 选的还是一套连体的。 随着几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温昇抬起手看了看,有些迷惑:“主人?” 这能活动的中间距离,想都不用想…… 肯定经过承海的计算了。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只能跪着坐直。 起身直立是不可能的。 而且,脚踝之间的间隙,应该跟以前一样,只有二十五厘米。 陈家的刑具都是这样精密。 温家虽也涉及这方面,但没有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两回事。 温昇跪坐着抬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自己确实是一团棉花,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无条件服从。 不过如此这般…… 其实也挺不错,都是主人的恩赐了。 陈庭砚起身欣赏着,摸了摸他的头,走到一旁取出一个盒子放在地上:“自己戴上,来吃药。” “是。”温昇瞧见是护腕,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记得有一回没伺候好主人,恰逢是五一小长假,自己就被这样囚禁在家里。 主人故意缩短了链子间距…… 那个时候,他发现爬不上床,只能甘愿去睡角落的笼子了。 不过这都不是最难受的刑罚…… 主人惩罚他的花样,比自己承宠的手段还多。 温昇缓慢地挪过去,将需要药吃下:“主人,这是什么药?” 陈庭砚塞入他嘴里:“补肾阳的,吃吗?” 温昇发呆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神色极度认真地将药吞咽下去:“哦,奴吃。” 陈庭砚见他发懵的模样,觉得可爱,抬手一拉让他靠近:“那你得好好受着。” “我先忙点事。” 他指了指桌上:“你的笔记本在这里。” 温昇反应过来,俯首磕头:“奴恭送主人。” 他摸了摸下巴,总感觉主人的神色不太对。 这个应该不是什么壮阳药,而是什么维生素。 温昇没再想其他的,拿过笔记本,弯腰起身,坐在在椅子上。 谁家被囚禁的家奴,还要居家办公。 他打开电脑,充上电,披着毛毯坐正,虽然手有些不方便,但多年的习惯,很快就适应了。 陈庭砚逗了自家小家奴,心情愉悦,接了一个电话,走入主卧开始工作。 晌午的时候,承斋将午饭放在了大门口。 陈庭砚忙着开会,给温昇发了一条消息。 温昇瞧见消息,秒回了消息。 准备伸懒腰,发现施展不开,只能披着毛毯,穿上拖鞋,慢慢地挪步。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等会儿忙完工作,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也不错。 他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将饭菜提了进来。 这栋屋子在村子的最西边,周边的人都出门打工去了,几乎没有什么人,所以家奴租房住在了这附近。 温昇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挪动了一下,因为长度问题,只能弯腰低头。 不过内心是欢愉的,就像被教训一样,落在身上,那就是主人的在乎。 许多人向往的自由,是他最不想要的,这样束缚的生活,被人管着,是他甘之若饴的。 他胡乱的想着,迈步走入客厅,将饭菜摆放好。 来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温顺地跪在门口等着。 陈庭砚开完会,合上电脑,起身打开门。 他眸光落在门口的人影,抬步落在身上,缓缓道:“瘦了,多吃点。” “是。”温昇感受着力度没有离开,抿了抿唇。 低头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八块腹肌,人鱼线。 随着力度离开,他晃了晃胯。 自己瘦是瘦了,资本还是在的。 要不然怎么取悦主人? 陈庭砚坐下看着菜,大多数都比较清淡,只有两道是辣的。 按照家主一般的规格,一顿饭几十个菜,冷菜六样,热菜十八个,还有汤羹,甜点之类的。 陈家经历了那样动荡的时代,规矩没有以前那么严,本着食物来之不易,一个人用饭没有超过六个菜。 不过和温昇在一起,不在老宅住,饮食上的更加随性。 平常都是三菜一汤,四菜一汤之类的。 今天桌上有八道菜,还有几道药膳,多半是温家家奴准备的。 陈庭砚将温昇捞起按在椅子上:“用饭吧。” 他动筷子,尝了几道,味道还不错。 温昇给他夹着菜,碗内反而又被陈庭砚夹满了。 主人过于厚爱了…… “奴多谢主人恩典。”他望着荤素搭配的菜,明白这是自己的任务。 陈庭砚见他一脸严肃的吃着面前的饭菜,唇角上扬起来。 温昇低头吃的很慢,主人没有任何催促,会像在医院里一样,等他慢慢吃完。 吃完之后,主人会摸着头夸赞自己。 待他吃完,那只手果不其然的落在了头顶:“崽子真棒。” 温昇接过纸,对着他不好意思一笑:“主人~让您久等了。” 陈庭砚对着他也笑了起来:“没有久等,今天还提前了十几秒。” 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手边:“喝点水缓一缓。” “奴多谢主人。”温昇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抬手揉了肚子,虽然有点不适,但最近都没有吐。 以前多吃一点就会吐,现在吃一碗饭,虽有点难受,不过歇一会儿,那股不适感就会消失。 陈庭砚将没有怎么动过的菜盖上,等会儿让承斋他们带走,这些动的多的便倒了。 桌子收拾干净,他提着东西放在大门口,给家奴发了消息。 温昇双手撑着下巴,发着呆。 陈庭砚没有唤他,知道他现在有点难受,给他又倒了茶漱口。 温昇回过神,对着他眉眼一弯:“奴多谢主人。”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头:“太阳还没有下山,院子里有懒椅,去吹会儿风。” “好啊~” 温昇挪动着步子,随着叮当响,阳光落在了身上。 他躺下眯了眯眼,任由暖风吹过。 这样的日子他做梦都不敢想。 而今却真实的发生着。 第88章 咱们干一点,附庸风雅的事 陈庭砚带着毛毯走出来,阳光轻柔地铺洒在庭院里,为冬日带来一丝暖意。 温昇坐在懒椅上,身形略显单薄,苍白的脸庞透着一丝病态,颧骨微微突出,眼睑下透出淡淡的青灰。 晚风吹来,浓密的黑发随意散落,却难掩往日的神采,深邃的眼眸此刻半阖着,透出安然与宁静。 感受到身上一重,他微微仰头,感受着光线的抚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奴多谢主人。” 陈庭砚坐在他的身侧,也没有再说话,耳边传来竹叶沙沙作响,主奴两人享受着当下的安静与祥和。 直到太阳隐藏在西山,天地间骤然一暗。 “主人,太阳落山了。” “嗯,月亮出来了。” 温昇不适感已经逐渐消失,起身跪在他的脚边:“主人,起风了。” 陈庭砚瞧见跪在脚边的人,摸了摸他的脖颈:“有点冷?” 他起身将人轻松地横抱起:“进屋吧。” 夜深人静,温度适宜,两人沐浴之后,温昇跪坐在毛毯上,手腕叮叮作响,手指快速地敲着字。 将最后一个流程写下意见打回。 侧头看向陈庭砚,此刻也不得闲。 他爬过去,蜷缩在脚边,等着他忙完。 过了快半个小时,陈庭砚合上电脑,垂眸落在地上的身影:“累了?” 见他忙完,温昇精神大振,摇摇头:“回主人,奴不累。” 他低头漫不经心地扯着地毯绒毛:“奴在思索东华项目的事。” “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陈庭砚看了一眼外面的月色:“这么好的美景,还谈工作?” “咱们干一点,附庸风雅的事。” 温昇昂着头,还在疑惑做什么事,就被人抱上了床:“主人?” 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微红。 这种事……已经很多年没有了。 陈庭砚按住他的手:“今晚,咱们主奴聊一聊哲学。” 温昇平躺着,双手束缚着,眨着眼晃了晃手:“主人……奴……怎么侍奉您。” 陈庭砚眼底闪过笑意,屈指勾了一下,将他抱住,头搭在他的肩膀,嗓音低沉悦耳:“崽子……” 温昇望着这个动作,咬了咬下唇,明白他的意思:“主人……” 这是让他先读序言的意思。 月色正好,光芒柔和落了满院子,时不时传来鸟叫声。 冷菜撤下,陈庭砚开始读正文。 许是空调运作着,房间燥热,朱雀纹身与青龙的纹身浮现,影影绰绰。 翌日一早,温昇缓缓苏醒,浑身好似散架一般,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主人昨晚与以前格外不一样。 可能以前克制……两人又分开了那么久,所以才会放纵了一些。 他胡乱想着,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铁链上,落在身上紧贴冰凉的东西,又失神了一会儿。 看来这段时间……他是没有衣服穿了。 不过这种久违的感觉回来,居然是兴奋,是幸福感。 就像高飞的风筝,身上有一根线,不论飞多高,有人可以把自己拽回来。 温昇盘坐着,又躺平在地毯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声,一切似乎都在走来时路。 每一步都是熟悉的,不用磕磕绊绊,跌跌撞撞,而是从容不迫。 他举起手打量手腕,昨晚好像累的很,没有中途再苏醒过来。 睡了一个完整的觉,今天的精神还不错。 躺了一会儿,起身走出房间,慢吞吞走去洗漱,望着镜子里的人,眼神多了几分神采。 今日的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陈庭砚运动完走入院子 目光落在懒椅发呆的人。 “睡醒了?” 温昇回过神,跪了下来:“奴给主人请安……” 他抬眸扫了一眼,还以为主人消失了,原来是跑五公里去了。 陈庭砚拿过毛巾擦着汗,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坐在这里?现在还有点冷。” 他将毛毯帮他拉了拉:“我现在让承斋他们送早餐过来。” 温昇感受着抚摸,眼眸闪了闪,目光紧紧地看着他:“奴在这里等主人。” 虽然知道主人不会无故离开,可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他怕一不注意,主人就又消失了。 陈庭砚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先进去洗澡了,你在这里晒太阳。” 温昇对着他温柔笑了起来:“好……奴等您。” 他重新躺下,昂起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天空湛蓝,很好看。 没多久,门口传来了动静,应该是送东西来了。 陈庭砚换了一身休闲的圆领短袖,下身穿着运动短裤,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走出来。 “已经送来了,还有这么多合同?” 温昇望着桌子上的东西,起身道:“这边是主人您的,这一摞是奴的。” 他见陈庭砚躺下,眼眸里满是笑意。 今日的主人好似青春的大学生,要不是那一双眸子,难以想象他就是陈家的家主。 温昇收回目光,拿过毛巾帮忙擦头发:“主人,听说这附近还有一所高校。” 陈庭砚将腿伸直,闲适地开口:“有一所,这附近赶大集的时候,很多都是学生,场面很热闹。” “你乖乖吃药养病,到时候带你去。” “那个景区就在海边,有海边栈道,渔民一大早驾驶船,会去远海的岛屿赶海。” 温昇听见他的描述,眼底带着期盼:“太阳从海里冒出来,就像水墨画一样,特别好看。” 陈庭砚嗯哼一声:“是啊好看……到时候带你去看。” “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好好养病,都带你去看。” 温昇将毛巾搭在一旁晾晒,跪在他的脚边:“奴才不愿意离开主人,一定特别乖。” 他昂起头搭在膝盖上:“主人……” 陈庭砚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抬手勾了勾脖颈:“什么?” “你都这样囚禁在主人身边了,就不要胡思乱想。” 温昇察觉到一股力量,迫使他微微前倾,垂眼轻笑:“嗯……奴不乱想……” 第89章 当老板,没有不被骂的 陈庭砚起身将早餐摆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过来吃早餐。” 温昇望着海鲜粥,生煎包,还有牛肉火烧,豆浆,两盒糕点。 都是他喜欢的,尤其是那个糕点。 他慢悠悠地吃着粥,陈庭砚时不时注视着他的神色。 吃到某个节点开始蹙眉,应该就是不舒服。 温昇吃了一会儿,缓了缓继续吃。 可能主人总是耐心的等待自己吃完,次数多了,便没有了多大的负担。 待他吃完早餐,陈庭砚让他歇一会儿,自顾自的收拾桌子。 从屋内取了药出来,等他舒服了,再喂他吃药。 每天与早餐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装着中药的保温杯。 温昇已经习惯了中药,苦能苦到哪里去,心里苦才是真的苦。 两人坐在院子里,一张长桌,一人一半。 温昇将文件抱在手边的椅子上。 因为链子限制的问题,取的时候,只能双手去取,低头翻开看了看,拿过一支黑色中性笔开始签字。 电视里霸总都用钢笔,现实里他还真没见几个人用钢笔,能写就是好笔。 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找副总签字,还被他顺了几支笔。 陈庭砚打开合同翻了翻:“你系统还有多少件没有处理。” 晌午的阳光落在身上,温昇抽空看了眼:“回主人,奴还有一百多,已经处理一半了,您呢?” “219。”陈庭砚叹息一声,快速签下名字:“不知不觉,又快要过年了。” 温昇顿下动作,单手撑着下巴:“时间还真的很快……” “主人,您要回陈家祭祖吧?” 温昇这种情况,陈庭砚自然不放心,随即摇摇头:“让管家操办,懒得回去。” “你准备回温家?” 温昇失笑一声,双手抱拳晃了晃:“主人,奴这样,能去哪呀?” “而且……” 他目光下移,腿上搭着的毛毯之下,也是不自由的。 “主人在哪,奴自然在哪。” 陈庭砚上下打量着他,低头继续翻合同,玩味道:“那确实,你只能跟着我了。” “连这个院墙都出不去。” 温昇晃了晃腿,随之响起清脆的撞击声:“奴只想跟在主人身边,出不去便出不去了。” 他也不想出去。 就这样多好啊…… 一直属于主人,有停留的地方。 他想到什么开口:“主人……墙角有一片空地,奴想种花,可不可以?” “春日的时候,就能开花了。” 陈庭砚顺着看了一眼,抬手牵扯着让他靠近。 两人坐在长条凳上,温昇被力度一拉,不得不靠近。 他昂起头茫然望着他:“主人?” 陈庭砚微微挑眉道:“就这么求,多少没有诚意了。” 温昇思索了一下,滑下板凳。 他虔诚跪坐在他的腿边:“主人,您想要奴怎么求?” 陈庭砚嗯哼一声:“你不是聪明吗?想一想。” 温昇将下巴靠着膝盖,苦恼地皱着眉,手刚准备落下,就被陈庭砚抓住:“这个不行。” 他更加苦恼了:“主人……奴愚笨,想不到。” 陈庭砚将他拉起来:“先把你今天的工作做完,等会儿再想。” “临近年关,都等着你发年终奖呢。” 温昇闻言低笑:“哦……奴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今年年会的申请已经提交了,不过肯定到不了场。” 他面露思索:“主人,是不是直接抽红包,比抽什么电子产品好一点。” 陈庭砚轻嗯一声:“少弄虚头巴脑的,对于他们来说,钱最实在。” “今年百灵的团建都没弄,全部折现,年货直接发购物卡。” 温昇拿过手机道:“您说的对……举办一个年会上千万,不如发钱实在……” 他低头当即给恒业的行政部经理打了电话。 黄经理望着电话,有些惊讶,但接通的很快:“温总……您说今年不举办年会……直接拨两百万,企业微信抢红包?” 她连忙拿过笔记下:“好的……是,明白。” 温昇挂断电话,又点开一个群聊,里面都是温氏旗下众多公司的管理人员。 他低头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十几条消息几乎秒回:收到。 处理完这件事,陈庭砚闻言一笑:“不过是跟你一提,你就安排下去了。” 温昇偏头笑了笑:“主人,其实参加年会,也挺无聊的。” “还不如待在主人您的身边。” 他凑近绽放一抹笑容:“不过……他们还是会骂我的。” “上回奴在食堂,旁边就有人骂呢。” 陈庭砚一边翻着页,一边签字:“当老板,没有不被骂的。” “你得有格局……” 温昇用力点点头:“那奴的格局可大了。” “跟海似的。” “是吗?”陈庭砚自然不相信:“你上位之后,为什么动了许岩?” 温昇:……这个……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下:“主人明鉴……” “奴这不叫动许总……这是商业公平竞争。” “他没有竞争过温氏的家装公司……这个属于是能力不足。” “可不是奴故意为之……您看嘛。” “这个蛋糕就那么大,温氏想发展……与许总之间,存在了竞争。” 温昇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在理。 不禁昂起头:“那许总的方案不及我们公司的,咱也不能相让……奴赢得坦坦荡荡!” 他双手搭在陈庭砚的腿上:“主人明鉴,奴绝对没有恶性竞争!合规合法!”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唇角微勾了一下:“嗯,确实没有恶性竞争,毕竟盛辉‌集团平常看不上蛋糕上的那半块草莓。” “这次不仅把草莓吃了,还顺道把其他水果一并捞走了。” 他勾着笑,漫不经心的挑眉:“果然是实力……” 温昇见他意有所指,自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抬手揉了揉鼻子:“主人……这个盛辉‌集团所作所为,是集团的总裁做的,奴是温家的家主。” “您看看,温氏国内外那么多企业,那么多产业,奴没必要针对他许岩。” “您说是吧……而且,许总现在发展也不错啊,还承接了国家项目……” 他顿了顿,感受到目光没有离开,尴尬一笑:“当然了……这个国家项目就是资金方面,回笼的慢一点,但钱特别稳定是吧……绝不会拖欠!” 第90章 有仇当场就报了 陈庭砚深深看了他几眼,半带轻笑道:“那他还要谢谢你相让?” 温昇晃了晃头:“主人,奴没有相让,是许总公司比奴的公司,这方面更擅长一点。” 陈庭砚捏了捏膝盖上的脸:“行,盛辉集团比不过许总的鼎力。” 他将人一拉,温昇顺着力道起身,没站稳扑入了怀里。 陈庭砚微微挑动眉头:“投怀送抱?” “主人,奴没有……”温昇摇了摇头,想起身就被手锁抱在怀里:“你不乐意投怀送抱,只能主人主动了。” 陈庭砚低头亲了上去。 温昇微愣,随后笑了起来:“主人……您又逗奴。” 陈庭砚矢口否认:“嗯哼,文化人管这个叫风雅。” 温昇被抱在怀里,头枕着手臂,眉眼带笑,将双手搭在肚子上:“奴受教了。” 陈庭砚逗了他一会儿,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手:“快去忙吧。” “晚上带你去竹林散步。” 温昇闻言一脸期待:“好,奴明白了。” 他滑下身,磕了一个头,乖巧地坐在另一头,开始专注处理温家的事。 时间在一件件流程处理下飞逝,该签的合同已经签完,流程的红点最终归于0。 陈庭砚今日处理的事比他少,低头剥着坚果,目光落在电脑上的PPT。 待温昇揉着手腕的时候,一碟坚果放在了他的手边:“赏你的。” 温昇早就注意到了陈庭砚的动作,瞧见他剥夏威夷果,还在疑惑主人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 想着到时候给主人坚果蛋糕。 没想到居然是剥给自己的。 他连忙跪在地上叩谢:“奴多谢主人的赏赐。” 陈庭砚抽出湿巾擦了擦手:“起来,处理这么久了,歇一会儿。” “是。”温昇起身坐在板凳上,心情愉悦,晃荡着腿,目光落在坚果上。 说实在,其实是舍不得吃的,这还是主人第一次亲手剥的坚果。 陈庭砚看透他的想法,屈指点了点桌面。 温昇反应过来,提起茶壶,倒了一杯金银花茶,双手奉上:“主人,请用茶。” 陈庭砚却没有接。 温昇双手维持着动作,低头垂眸,不敢多言,但知道,主人这是对自己不满了。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明白,主人哪里不满意。 难道是因为这坚果吗? 主人赏的…… 应该是想看见他吃下去? 温昇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您如此金贵,亲自给奴剥坚果,奴肯定吃干净。” 陈庭砚慢条斯理地拿过茶杯,抿了一口,放在他的手边。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光亮,自己揣测对了! 他双手托着茶杯,颔首低眉:“奴多谢主人恩典。” 陈庭砚没有再说什么,瞧见手机响了,接通视频电话:“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去看湖去了?” 李书舟哟了哟:“陈总,现在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在居家上班是吧?” “给你看一看赛里木湖。” “你看看,这自由的风。” 陈庭砚撩下眉峰扫他一眼,哼笑:“巧了,我已经忙完了。” “让你失望了,你还是跟老程发视频。” 李书舟哦豁一声,他唇角上扬,弧度有点坏坏的感觉:“不应该啊……我们合作的那个项目,我作为甲方刚通过……陈总你得加个班。” 陈庭砚将笔记本转过来,瞧见系统突然多出来的流程,沉默地望着他,忍不住翻了一白眼:“好好好……你要这么玩是吧。” “我跟你说,你上次感兴趣张总女儿的那件事,我刚知道一个内幕。” “她小女儿在国外做了变性手术,与我校友结了婚,你猜怎么着,她现在怀孕了,想要当妈妈……智威老总的小儿子一直喜欢张总的小女儿……” “听说他们在闹离婚,林家小子找我打听了我校友的消息,他现在已经出国准备截胡了。” 他刻意地停顿。 李书舟哎了哎:“你说啊!那个男的怎么了?” “我还得捋一捋……女的变男的,还怀孕了……交的还是男朋友……” 他急切追问:“老陈,最后呢?” 陈庭砚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我手机快没话费了先不聊了,再见。”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 温昇虽然在看合同,却将聊天听了进去。 这个关系,他也需要捋一捋。 变性手术,应该是保留了子宫…… 那他算男的还是女的,他老公肯定是同性恋。 那么能不能接受,现在这个局面…… 他轻噢了噢,这件事,他也想知道后续啊! 不过……看主人在加班,还是先别问了。 等承宠的时候,那个时候主人开心,到时候就知道这个瓜的后续了。 不过看样子李总应该是很好奇……这手机一直在响。 不愧是主人,有仇当场就报了。 夕阳的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温昇处理完工作之后,躺在懒椅睡了一会儿。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毛毯,饭菜已经放在桌子上。 他起身穿着拖鞋走到桌子前,将东西打开布菜。 陈庭砚听见声音从屋内走出来:“醒了?”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睡的怎么样?” 温昇乖巧地蹭了蹭掌心:“回主人……奴睡的很好。” “您忙完了吗?” 陈庭砚拉开椅子坐下:“嗯,这几道都是你喜欢吃的,吃完了,带你去后山散步。” “是。” 温昇坐下侍奉盛了一碗汤:“主人,这个是菌菇汤。” 陈庭砚率先给他夹菜,这才品尝汤的味道。 温昇望着碗里的东西,眼眸带着稀碎光亮:“奴多谢主人……” 他拿过筷子,慢慢吃着自己的任务。 陈庭砚耐心地等待着他吃完饭,照例夸赞。 温昇走入次卧,发现门口放着一双运动鞋,还有一套衣服。 钥匙放在了衣服上,旁边是一套没有铁链的手镯之类的,瞧着是可以连接插上的。 他拿过钥匙思索了一下。 主人的意思是,让自己换好衣服,打开身上这一套,换上这一套。 温昇想明白意图之后,快速地换衣服,已经开始期待等会儿去爬山散步了。 第91章 位高权重,与之而来的是责任。 夕阳的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上山的路比想象中的难走。 陈庭砚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走不动了吗?” 温昇摇了摇头:“主人,奴还能走。” 他昂起头一笑:“就是可能很久没有这样运动了……有点气喘吁吁。” 陈庭砚伸出手抓住他的手:“你的身体,需要多运动运动。” “走吧……” 两人来到山顶,晚风吹拂,一切安静祥和。 温昇靠着陈庭砚开口:“主人……没想到晚霞这么好看。” 陈庭砚摸着腿上的头,揉了揉:“霞光万道……美就在身边。” “别着急赶路……路上的风景不错的。” 温昇闻言微微一笑:“好……” 温昇感受着头顶的温度,低头又轻笑了一下:“奴会留意这些的。” 陈庭砚连着半个月带着温昇饭后散步。 这日两人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一片。 陈庭砚牵着温昇的手走入院子:“歇一会儿,等会洗澡吃药。” 温昇乖巧地点了点头,盘坐在地上的毛毯上,目光落在电视上。 没多久,陈庭砚从主卧走出来:“你喜欢这个?” 温昇看的津津有味,双手托着下巴点头:“嗯……第一次看这种武侠的……不过一个星期更新一集,大半年才能更新完。” “而且一集就二十几分钟。” 陈庭砚扫了一眼,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他顺着坐在地上:“先去洗澡吧。” 温昇哦了一下,当即起身:“是。” 他迈步朝着浴室走去,脱下衣服,目光落在一旁的镜子,停顿几秒,转身走入里面打开水。 这个屋子没有安置浴缸,只能淋浴。 温昇心情愉悦地搓着泡泡,摸了摸脖子的金属,此刻带着温热。 他认认真真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的桌上摆放着该吃的药。 陈庭砚盘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出来了,吃药。” 他头也没抬的敲打着字,神色带着严肃,眉心微蹙。 温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跪坐着,将药依次吃下。 抬眸间,发现电视上投放的,是他最近追的鬼神网剧第6集。 “主人?第六集?” 不是需要明天才会有吗? 陈庭砚轻嗯开口:“这是送检的36集,无删减,你慢慢看。” “你看的武侠动漫,完整24集也有,我今晚可能有点忙。” 温昇听见他的话,神色诧异,目光崇拜地落在他身上。 昨天吐槽更新太慢了,没想到…… 主人特意给他弄来了无删减的电视剧。 这种鬼神的片子,最喜欢删减不连贯。 他当即双膝跪地,上身挺直,‌拱手于胸前,手缓缓落在膝前地面‌,双手触地,额头落在地面:“奴多谢主人恩典。”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落在脖颈:“过来。” 温昇抬起头,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过遥控器,在他面前跪下,脊背舒展,四肢落地。 陈庭砚将膝盖的笔记本放在背上,低头继续看着文件。 他拿过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准备开会。 温昇双手撑着下巴,继续看电视剧。 没有广告,画质清晰,最重要的是,恐怖画面全部保留。 他将电视声音弄小了一点,自己看电视,主人在一旁办公。 待会开完,陈庭砚合上电脑,随手放在一旁:“有那么好看?” “主人,很好看。”温昇动了动,侧头看向他。 瞧见陈庭砚拍了拍身侧,心领神会地爬过去坐下。 温昇跪坐着,抬手帮他松肩:“主人,您好厉害。” “不过,奴看您似乎有心事?” “是海外出现了什么事?”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摇摇头,将他拉到怀里亲了亲:“不是海外的事……而是北疆的事。” 温昇略一思索:“北疆……奴私底下听说,边境确实发生了小规模的战乱。” “好像五六个国家,私底下都派各自的特种兵下场了……怂恿安南国,骚扰边境。” “您作为陈家的家主,军方势力雄厚,怕是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吧。” “那目前是什么情况?” 陈庭砚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手指:“北疆军区,是我陈家人……与此同时,南疆也有异动。” “这场阴谋,为了安百姓的心,对外说的是军事演习。” “陈家手握华国一半军权,与此同时,也意味着责任。” 温昇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家人如今的地位,是陈家老一辈的牺牲换来的。 现任的家主,自然秉承先辈遗志,为国为民,又怎会袖手旁观这些事。 他侧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主人……”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嗯哼……乖。” 温昇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位高权重,与之而来的是责任。 他们是家主,自当为国为民,不能拘泥于情爱。 他点了点头:“主人,那您什么时候去北疆?” 见他情绪稳定,陈庭砚捧着他的脸,亲了亲额头:“后天……” “我得去看一看,临近年关了……得让大家过个好年,平安年。” 温昇含笑点头:“奴明白……到时候奴去送您。” “不……”陈庭砚松开手起身:“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温昇伸出手抱住他的腿,倔强地昂起头:“主人……”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听话。” 他将人拉起来,横抱起来,迈步走入了主卧。 夜半三更,温昇左肩的纹身显露,双手搂着陈庭砚的脖子。 陈庭砚凑近重重亲了一口:“累了?” 温昇脖颈留着痕迹,晃了晃头:“奴没有……” 陈庭砚抱着人翻身,挑了挑眉:“嗯哼……” 第92章 温家主,锋芒毕露 夜风微凉,室内的温度直线上升,两个人从哲学研讨到医学。 翌日一早,温昇缓缓睁开眼,瞧见身上的束缚都不见了,坐在床边缓了缓。 穿着鞋起身,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双手落在地上,头在地毯上蹭了蹭,耳垂粉红:“好像有点丢脸……” 陈庭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着沉重脚步声,唇角一扬:“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十二点。” 温昇脸色羞红,昨晚两个人那么晚…… 真不知道,主人精力怎么能这么旺盛。 浴室有换下的衣服,看样子五公里是跑了。 手边的椅子上,有一摞几十厘米高的文件…… 想来是处理过了。 他跪下请安,随后就被捞了起来:“主人……” 陈庭砚将他抱在怀里:“知道你今天起不了,你系统的事,我顺手帮你处理了一半。” 他低头亲了亲:“不舒服?” 温昇靠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头,将担忧的神色压住,开口道:“奴饿了。” “我去给你热一热粥,记得吃药。” “好……” 两人今天如同平常那样,又格外不一样,带着些许离愁别绪。 今晚两人相拥而眠,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翌日一早,天色尚未明亮,陈庭砚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拿过一旁的衣服,意外触碰到一只手。 他侧头看向身后,诧异一笑:“怎么醒了。” 温昇跪坐着,有些委屈:“您昨晚给奴喂的中药,味道不对。” 他眼眸含着眼泪:“奴能尝的出来。” 话音未落,眼泪夺眶而出:“主人……这件事,兹事体大,奴明白,您一定要平安。” 陈庭砚抬手擦去他眼角泪水,拍了拍肩膀:“来,侍奉主人穿衣。” “是。” 温昇掀开被子起身,拿过衣服,如往常那样抖开衣服。 他跪着将裤脚的褶皱抚平,强忍着情绪,起身拿过外套。 陈庭砚张开手,默默注视着他,一句话没有说。 温昇低头拉上外套的拉链,将衣领理了理:“主人好了。” 陈庭砚抬手捧着他的脸:“记住,乖乖吃药。” “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 “吃饭每天必须拍照打卡,听明白了吗?” 温昇眼底藏着湿润,用力点着头:“奴遵命。” “主人,您放心吧……奴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庭砚亲了亲额头,松开手:“好。”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个盒子递给他:“送你的礼物……我走了再打开。” “这里没有你的衣服,这套衣服赏给你了。” 温昇双手托着木盒,温顺地点头:“好……奴多谢主人赏赐。”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再睡一会儿吧。” 温昇捧着木盒,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主人……” 陈庭砚示意他躺下:“现在才五点。” 他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睡吧。” 温昇紧紧抱住木盒,闭上眼睛。 陈庭砚待他睡着了,这才出门,承斋几人早早等候在门口。 温昇听见轻轻关门声,猛然惊醒,坐着看向屋内,那道身影已经消失。 他想到什么,赤足下地跑到院子,几辆车已经渐行渐远。 直到那车的灯光渐行渐远,再也看不见,顺着墙壁坐在地上。 温昇借着月光打开了木盒,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翡翠手镯。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手镯,用料是蓝水翡翠,质地细腻,达到玻璃种级别,上面镌刻的青龙纹特别老道,寥寥几笔,活灵活现。 蓝翡整体散发出温润的光泽,贵气而不张扬,给人一种水润清透,亮泽安静的美感。 温昇指腹轻轻地抚摸着,轻声呢喃了一句:“主人……您更需要平安……” 传统认为翡翠具有灵性,能驱邪护身,保护佩戴者平安顺遂。‌‌ 他昂起头望了一眼天际,月色尚未消失,低头将镯子戴入左手的手腕。 月色正好,起风了,竹叶哗哗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昇敛了所有的情绪。 他昂首挺胸地走入屋内,现在不是他难过的时候。 他得去一趟栖霞,替主人处理好王家的事,再回到京都。 他还有很多能为主人分忧的事。 几日后,栖霞。 时隔多日,再一次回到这座城市,温昇心境早已不同。 文宣与文菏不知道对视了多少次,主人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以前整个人给人一股枯萎的气息,麻木的处理温家的事务。 不过是与陈家主独自住了一段时间,此刻浑身却带着锐气。 温家老宅。 温铭三婚之后,便住在了温家别院,老宅现在都是温新远几人住着。 听说温昇回到栖霞,即使再不情不愿,在温铭的带领下,还是得来迎接。 温新岸碰了碰温新远:“二弟……过往的恩怨,该了结还是得了结。” “他是咱们温家的家主,就是连咱爸,都得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 “你要是被他罚了,我都救不了你。” 温新远咬了咬唇,点点头:“哥我知道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咱们的大哥……” 他摸了摸后背,叹息一声:“哥……我以前那样针对他,他成为家主之后,也没有故意刁难我。” “难怪爷爷那么喜欢他……太爷爷会直接将他定为继承人。” 温新岸见他想开了,眉头舒展:“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温昇从正门入,路过温铭的时候顿足:“三叔。” 温铭抬头看向他一笑:“大侄子,你这精神好了不少,那我就放心了。” 温昇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正厅走去,温家的家奴早早得到消息,跪地俯首,不敢直视家主。 知道温昇过往的那些家奴,当年离开栖霞的时候,就被温老爷子处理送去国外。 如今的这些家奴无人知道温昇,只知道家主温琮。 温昇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椅子上,有家奴小心翼翼地奉了茶。 温铭立在右手边,看向他欲言又止,最终没开口。 温昇端起茶,慢条斯理地浮了浮茶水,茶香袅袅:“三叔坐吧。” “哎。”温铭坐下侧头:“家主,你要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听说这王家现在背靠陆家,陆家盘踞栖霞多年,盘根错节,实力不容小觑,若是要动王家,陆家必定会出手护着的。” “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温抿了一口茶,眸子有着上位者惯有的沉稳,还多了几丝清冷。 他抬起眼皮,语气透着轻慢:“强龙难压地头蛇……连地头蛇都压不了的,又算什么强龙?” “王家有陆家又能怎么样,我要动他,他能奈我何?” 温铭一噎,有些诧异地看向温昇,这些年温家被整改,他是知道的。 这样的锋芒…… 他仿佛从未真的了解过这个大侄子。 温新远侧头与温新岸对视了一眼,眼底也带着不可思议。 家主没有赐座,两个人乖乖站着,态度更恭敬了几分。 没多久,有两人快步走进来,在走入正厅的时候,他们脱了鞋,在不近不远地跪下行了稽首礼。 温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淡淡地开口:“抬起头来。” 两人跪坐着抬头,双手拱了拱:“奴叩见家主。” 温新远看清楚两个人,激动地扯了扯温新岸的衣服,侧头低语:“哥……那人不是经常能在电视上看见……” “上次遇见,也没有搭理我。” 温新岸斜睨轻声:“这就是家主,他们效忠的只有家主,家主就是他们的主人。” “你一个三房的二公子……只是在咱家威风凛凛,家主代表的是在整个温家。” “这还远远不止,咱们温家政治力量雄厚,全都握在家主手里。” 他望着前面正在说话的三人,又继续道:“你最近少和那个王家公子往来。” “哥……我知道了。” 聊的差不多,温昇缓缓起身,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嗓音带着冷意:“王家的事,你们只管去做。” 两人对视一眼,俯首答:“是,奴明白。” 区区王家而已,能让家主亲自出手,是他们的荣幸。 第93章 巧了不是,温家也护短 随着吩咐下去,王家迅速迎来了危机,温昇接到了陆家家主的邀约。 展眉阁。 文宣与文菏跟在身后,身后还有两个人身手不凡。 随着门打开,屋内富丽堂皇,古色古香,旁边燃着檀香。 陆渊坐在主座,身边跪着两个家奴。 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起身:“温家主,别来无恙啊。” 温昇迈步走过去,轻握了一下手道:“我看陆家主风采依旧。” 他目光落在地上的家奴,似乎不是曾经那个家奴。 家奴就是这样,仰仗的就是主人的喜欢。 文宣拉开了椅子,低头倒了一杯水,跪下双手奉上。 陆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听说温家主病了,看样子应该是好了。” “不过……温家盘踞在京都,怎么突然想来栖霞了。” “人生地不熟,怕是多有不便。” 温昇听懂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警告他,温家的势力在京都,来栖霞有他这条地头蛇,路不平。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端起杯子:“陆家主这话说的,人生地不熟,久了就熟了。” “路不平,铲了重新铺设。” “我温家别的没有,就是钱挺多的。” 陆渊听见他的话,抿了一口茶:“温家主,昨天我买了一缸鱼,这鱼活泼的很,没买氧气泵,今天就没有昨天精神了。” “你说这养鱼还是够麻烦的。” 见他话里藏话,哪里是说鱼,而是在说温家,在说他刚当上温家家主,根基不稳。 温昇神色平淡,不紧不慢地开口:“陆家主,鱼呢,是最不好养的。” “这个鱼缸太小了,鱼活动不开,水还需要经常换,隔三差五的,还要丢一点鱼食。” “像我这种比较懒的人,估计得修个大水池,用流水好一点。” 陆渊眼底闪过一抹锐利,这是在讥讽陆家的房地产,如今走了下坡路,这钱就是水,每天都在降价外流。 他皮笑肉不笑地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轻笑开口:“一个大水池,多少侮辱我陆家的鱼了,即使河里的鱼,也应该住进寸土寸金的庄园里。” “温家主,你温家应该也会如此吧?” 温昇眸光落在手腕的镯子,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河里的鱼,暗指他成为家奴这件事。 他神色平淡,慢条斯理地回:“陆家主,有一个故事怎么说来着,丑小鸭变成天鹅……它为什么能成为天鹅呢?” “因为它本身就是高贵的天鹅,就像你鱼缸里的鱼,养再多河里的鱼,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银龙鱼呢?” 温昇刻意停顿,又笑了笑:“哦……文宣,等会儿,咱们去一趟花鸟市场……” “这锦鲤和金鱼杂交的后代,叫做花鲫‌……据说色彩斑斓,很有名的温水观赏鱼,饲养简单还能混养。” 文宣跪坐在一旁,原本听着他们说话,昂起头颔首:“是,主人。” 不过又怎么说起鱼来了? 陆渊捏着杯子的手一紧,脸上的笑容快维持不住了。 温琮这是在说他出身不正! 当年陆家当家主母,难产生下了一个病弱的儿子,在孩子四岁之后,陆夫人重病离世。 没多久,母亲成为了陆家的继室夫人。 偏偏他出生的时候,母亲还没有成为陆夫人。 就因为时间不对,不知道被人说过多少次出生。 温琮成为了家奴,但他的出身偏偏实在是太正了。 祖母是独孤家嫡长女,母亲是宋家嫡长女,父亲是温家嫡长子,而他是温家名副其实的嫡长孙。 陆渊深呼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老话常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话锋一转:“我陆家别的不说,就是护短。” 温昇搁下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巧了不是,温家也护短。” 陆渊眼底闪了闪,不禁冷笑起来:“温家主,我陆家与温家没有任何的恩怨。” “要说恩怨,王家与陈家有些恩怨。” “你如此这般……还是没有忘记,昔日那般的情意?” 温昇听出他在说当了陈庭砚家奴的事,也明白了自己是为了陈家才横插一脚。 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缓缓起身,答非所问:“陆家主……我是温家的家主。” “早就听说,陆家实力雄厚,我小小温家,无疑是螳臂当车。” “故而选择与王家的家主友好会晤,不成想,王家的家主还是太有实力了,没想到今日能会一会陆家主,实在是荣幸之至。” 话是礼节俱在的话,但陆渊怎么可能听不出,这里面藏着的锋芒。 栖霞都知道王家是他的人,温琮他就拿王家开了刀。 以为王家可以抵挡住温家的攻击,没想到,不出一天,就让自己亲自约到展眉阁一叙。 这是在说王家垃圾,自己这个陆家主,实力不如从前。 下场护狗太过迅速了。 瞧见离开的背影,陆渊抬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扫,恼怒地冷嗤:“温琮,我陆家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王家,我保定了!” 离开展眉阁,外面下起了小雪, 不少人兴奋地拍照打卡。 温昇掸了掸衣服,心情愉悦:“走吧,咱们回积微书院。” 文宣见他眉头舒展,并没有因为陈家主离开而难过,颔首低眉问:“主人,您今晚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昇昂起头,任由碎雪落下:“顺道去超市买菜。” “今晚我做……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 有些年没做了,不知道厨艺有没有退步。 尤其是主人喜欢吃的那几道菜,还是得练一练。 第97章 陈家人,不怕苦,更不怕牺牲。 北疆。 今日雪如同鹅毛一般,纷纷扬扬的,一片银装素裹。 陈庭砚坐在帐篷里,慢悠悠地喝着热水,低头翻阅着资料:“看来……他们这次的目的很明确。” 一旁的男人身穿迷彩服,将一摞资料双手递给他:“主人,安南的人与岛国合谋,还有这几个国家……” 陈庭砚将杯子递给承斋,微微挑眉:“有点意思……” 他手指落在一张纸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老朋友了……没想到他还在。” “当年我十六岁,周边国家异动,我老子将我丢入了血刃历练。” “在丛林里,与各国顶尖军人交战了半个月。” “去的时候有三十几个人,回来了十个人,而我也活着。” “这个人当年也在,我的手臂这道疤,就是他留下的,他脸上这道疤,是我留下的。” “如今想一想……也有些年了。” 承斋神色一讶,他们跟随在主人身边,是在十年前,没想到当年还有这种事。 “主人,您还受伤了……” 陈庭砚将资料丢在一旁的桌子上:“没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可成不了陈家的家主。” 他侧头看向一旁:“承邕给我准备一套衣服,老朋友来了,也该去叙叙旧。” 承斋几人一听,连忙跪下:“主人,刀枪无眼,奴求您三思。” 陈庭砚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这人叫戈林,特意留下的痕迹,就是为了等着我。” “如今敌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蹦跶,华国军人从不知道什么是退缩,陈家人,更不是什么孬种!” 他眼底闪过一抹锐利:“去办吧,另外……紧急的事务,你们代我处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承斋自然不能阻拦,陈家人从不惧怕死亡,能牺牲进祠堂,是他们一辈子的追求。 他略一停顿,又道:“主人……那温家主那边……” 陈庭砚接过枪,低头快速地检查:“他是我教出来的,会等我回来的。” “大是大非面前……他懂。” 承邕望着陈庭砚,眼底满是敬意和崇拜,这就是他们的家主,是他们的主人! 陈家人,不怕苦,更不怕牺牲。 夜深人静,陈庭砚换了一身衣服,面前是北疆军区精锐中的精锐。 承邕选了三十个人,目光落在身侧的身影,却没有透露陈庭砚的身份。 这群人以实力为尊,相信主人能将这群人的锐气压住。 一行人是在风雪中钻入的丛林。 两日后,雪已经停下,四周万籁俱寂。 陈庭砚走在最前面,一抬手,身后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借着月色,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痕迹:“有人提前通过了。” 苏明是这支队伍副队长,原本对陈庭砚不服气,两人过了拳脚功夫,没分出胜负。 一路上过来,与敌人小股势力多次交手,陈庭砚所展现的战术,已经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他注视着痕迹,低骂了一句:“靠,这对面的指挥官是他妈的谁?” “怎么那么懂我们,撤退的这么快!”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庭砚眯了眯眼:“这人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提前撤退了,估计有陷阱等着我们。” 他看向身后:“苏龙,带着人警戒。” “是!” 苏龙大手一挥,身后十个人快速地消失在密林里面。 陈庭砚抬起手:“苏明,地图!” 苏明取出地图铺在地上,打开了手电筒,身后剩余的人,快速聚拢,将手电发出的光芒抵挡住。 陈庭砚与苏明目光紧盯着地图,两个神情紧绷,没有丝毫的懈怠。 战场上的事,不能放过任何细微的偏差,身后这些兄弟们的命都在他们的身上,两个人必须谨小慎微。 目光落在地图上,陈庭砚眉头紧蹙:“坏了……” 苏明屈指一点,了然道:“是啊……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咱们已经进入了包围圈,他们在赶羊入圈。” 一旁的黄涛开口:“不就是包围了,那些垃圾,咱们撕开一个口子,岂不是简简单单。” 陈庭砚抬手一指:“咱们目前是在这个位置,敌人在这里,当年先辈与安南反击战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吃了一个大亏。” “所以有重兵把守,这是他们的319步兵师,距离我们就二十多公里。” “这个地方,还有一个炮兵旅……他们为了对付我们特意在这些制高点设置了重力的火力点。” “怕是不好突围……” 苏明点了点头:“要是强攻下,怕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且这里就是装甲师,西面还是一个湖……” 陈庭砚屈指一点:“所以,咱们得从南面突围。” 他想到什么,拿出一张纸:“南面怕是也不容易,那里有一个军团,我们一旦往那边突围。” 他轻笑一声:“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苏明长长叹了口气:“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怕是一旦和他们交手,空军就能立马下场,对我们进行轰炸了。” 陈庭砚紧盯着地图,过了许久,想到什么,眼底一亮:“这里是个断崖,纵深几百米,视野受限……” 苏明瞧见他手指落下的地方,眼底也亮了起来:“月黑风高夜……偷袭炮兵旅……” 他昂起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至于能不能出来,咱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庭砚闻言,嗓音透着狂傲:“人定胜天,打残他们再说。” 他低头收着图纸:“传我命令,全速前进,天黑之前,赶到408高地!” 苏明对着一个方向打了一个手势,几个人迅速跑了过来。 三十几个人瞧见命令,迅速在丛林里分散开来。 众人脚步轻,在密林里面狂奔。 狂奔了半个小时,陈庭砚停下了脚步,打了一个手势,闪身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队伍里有人侧耳倾听,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六十多个人,不要开枪。 所有人找到了掩体,静待那群人缓慢靠近。 然而并不是安南国的,而是暹罗国的人。 苏明低骂了一声:“艹,这群狗东西,连这浑水都敢趟,真他妈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庭砚打了一个手势,手腕一抖,一把军刀落在了手中,身体微微下沉,像一张绷紧的弓。 为首的男人叫做颂猜,步伐吊儿郎当的,这场争斗,由安南牵头,各国特种兵都纷纷下场,想挫一挫华国特种部队的锐气。 华国军队被人称为陆军之王,八十年前,血刃自从被陈安正元帅建立,从无败绩。 每个国家的军队,都知道这支叫做血刃的特种部队。 他们自然是不服气的。 这次安南敢出手,他们自然来奉陪。 ——扑通 就在他胡乱想着,杀一杀血刃的锐气,到时候,他们暹罗就可以在各国特种部队昂首挺胸了。 前面的人忽而倒地,几个人扶起地上的人:“阿南达!你们怎么了?” 只见地上的人,大动脉温热的液体喷溅,按住伤口,依旧血流不止。 “他们死了!” “有敌人!” “快……大家散开,有敌人!是血刃!” 这支队伍还算训练有素,各自找到了掩体。 陈庭砚靠着树干,探头看了一眼,一个小兵正举着枪,贼头贼脑的。 四周寂静,一边守株待兔,一边心跳加速。 他一个灵巧地翻身,靠近男人,抬手拍了拍他的枪。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白光一闪,匕首微微用力,一滴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陈庭砚歪头一笑,闪身往另一边跑去,消失在丛林里面。 苏明望着一个摇头晃脑地士兵,咧嘴笑了起来,摸着走过去,一只手扯了他的脚踝。 就在士兵张口的,一只手迅速捂住,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后颈,刀锋没入骨肉。 此刻的丛林散发着血腥味,众人手里的军刀,在无声地收割着这些士兵的命。 颂猜也意识到不对劲,满头大汗。 这漆黑的丛林,就像血盆大口,将自己的人吞噬,没有任何声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刃吗? 出刀便是血…… 他紧紧地抓着手里的枪,四周安静的就像被琴弦勒住脖子一般。 随着有个人倒下,血腥味更浓了许多。 陈庭砚解决掉一个人,额角一跳,那股时隔多年的感觉又再次出现。 抬脚一踢,翻身上树。 刹那间——砰。 他不禁骂了一句:“操!” 紧接着,又是此起彼伏的枪击声。 苏明也骂了一句:“猪脑子!” 这种黑暗作战,最怕的就是枪暴露位置,所有人的共识,那就是冷兵器对冷兵器。 然而他们遇到了一群二师兄。 第98章 不惹事,也不要怕事 随着枪响,陈庭砚当机立断地大声开口:“开枪!” 远处的敌人肯定会被吸引过来,真的把他们包饺子,那就很麻烦了。 所有人训练有素,快速地作出反击,一阵爆炸声,枪击声,震耳欲聋。 陈庭砚与苏明丢了手榴弹,当机立断地大吼一声:“撤!” 他们已无心顾及是否还有人活着,一群人跟着两人狂奔在丛林。 没一会儿,林子里亮起照明灯,整片区域如同白昼。 没一会儿,又出现狗吠声。 陈庭砚与苏明往西南方向狂奔了四十分钟,最终停下了脚步。 “苏明。” 苏明了然地拿出指南针:“这边是南方,走!” ——砰 在众人几百米处,出现了枪击声。 苏明拿过望远镜:“好像是漂亮国……” 陈庭砚夺过望远镜:“只有二十几个人,看穿着是安南国人……” “过去看一看,听着声音……是我们的枪声。” 他弓着身蹿出去:“去接应。” 另一边,栖霞。 温昇低头切着肉,将配菜切好。 文宣将菜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主人,您看还需要什么菜?” 温昇低头开火,冷油下锅:“不用了,很久没有进厨房了。” “不知道厨艺有没有退化,你们两个等会儿给我试一试菜。” 文菏立在一旁,低头清洗着碟子:“主人,您今天见了陆家主,奴看他的态度,定然会保王家的。” “接下来肯定大动作不断。” 温昇目光落在锅中,油温五六成热时,放入腌制好的肉片,用‌大火快速滑炒‌至变色,漫不经心地回:“无所谓……他是地头蛇不错,但官大一级压死人。” “我确实不熟悉栖霞这边的官员,市长之下不认识了。” “但市长之上,京都的那些人,温家的实力雄厚,很多是我们的人。” “陆渊如果不选择及时收手,我不介意将陆家倚仗的这些人撸下来。” “陆家在京都倚仗就那几个,而我温家政治实力,可比他们强很多。” 温昇将肉装出来,用锅底余油放入辣椒和蒜片:“况且……我今天才知道,这个手镯,上面镌刻的青龙纹,能调用陈家的力量。” 他扫了一眼手腕,干煸辣椒,直到表皮微焦,出现虎皮纹,撒入了少许的盐。 又将方才的肉倒入锅内混合炒:“咱们不惹事,也不要怕事。” “如今事到临头,那就得把对方弄服。” 北疆。 陈庭砚接应了一下,这些人是在安南的陈家人,特意前来接应。 承觞正准备跪下,被陈庭砚拉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苏龙,地图!” “是!” 苏龙猫着腰从远处钻了过来,随着地图铺开,十几个人凑近挡住光亮。 苏明望着地图皱了皱眉:“老大,咱们距离408高地,还有不到八公里。” 陈庭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天亮前赶不到……看来得先摸清楚他们的情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鸣声,几人死死地趴在地上,几辆坦克开了过来。 随着坦克从几人不远处开过,陈庭砚晃了晃头,抬手打了一个手势:“快!” 一行人训练有素地跑过土公路,再一次扎入丛林里面。 天空又下起了雨,苏明顿下脚步,目光落在地上的断枝:“左边。” “这群人倒是训练有素。” 陈庭砚抬手摸了一把脸,抬头看了一眼天:“到达408高地,等会儿找个山洞,一群人先休整。” “他们这是准备完成合围……这场雨也是生机。” 苏明点了一下头:“好,走吧!” 雨势渐大,将一群人淋透,最终找到一个山洞。 五六个人在外警戒,苏龙几人寻了柴火,低头生起火。 陈庭砚低头脱了外套,摸出一包淋了雨的烟。 他将开包的烟,一根根放在一旁烤着:“雨不会一直下,等天黑,咱们行动。” 苏明望着他的烟,眼底一亮:“老大,华子啊。” 陈庭砚摸出一包没开的,丢给他:“分了吧。” 洞内的人一看,嘿嘿一笑:“多谢老大。” “这雨啊,下的太及时了。” 一群人烤着衣服,吞云吐雾起来。 “一根烟,提神醒脑……比金子贵多了。” “干咱们这一行的,生死徘徊,一根香烟,长命百岁,三根香烟来世做兄弟。” 陈庭砚拿过烤干的香烟,低头点燃,夹着吸了一口:“盼子,你今年多大了?” 钱盼叼着烟,侧头看向他:“老大,我今年十九……一开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就是修罗,这可是军中神话。” “听说您当年孤军深入,一个人一把刀,深入敌营,夺回了兄弟们的头颅。” “回来的时候,衣服被染成红色的了,修罗的名号,还是敌人给你取的。” 陈庭砚闻言只是笑笑:“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老了。” 苏明低头也笑了起来:“老大,我们切磋的时候,你还是留手了。” “哪里老了?” 陈庭砚靠着石壁,目光望着火:“可能岁数到了吧。” 钱盼猛然吸了一口烟,唠家常:“苏哥,嫂子快生了吧?” “这次任务结束,你可以回去了。” 提及妻子,苏明眼底浮现出柔情:“是啊,希望是个大闺女。” “要是儿子,让他以后继续参军。” 他侧头看向陈庭砚:“老大,你呢?” “你这次出任务,嫂子知道吗?” 第99章 老大,嫂子不支持你? 陈庭砚顿下动作,沉默了好一会儿,失笑一声:“没敢说。” “甚至不知道……我曾经还是血刃的大队长。” “就像你们说的,活一天赚一天,绝不让那些人踏足华国。” 苏明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老大,嫂子不支持你?” 陈庭砚夹着烟,却没有吸,又默然了片刻。 他不禁感慨:“国家大义面前,没有儿女私情。” “他应该知道此行不顺利,但会等我回去的。” 钱盼一脸羡慕地开口:“唉,你们都有另一半,我就是一个单身狗。” “对了,嫂子是干什么的?” “居然能拿下老大你。” 陈庭砚低头续了一根烟,将衣服翻了一个面:“是我拿下他。” 苏明当即开怀笑了起来:“好……你说得对。” 几个人在洞里烤干衣服,雨已经停了下来。 陈庭砚看了一眼手表,拿过衣服穿上:“十分钟后出发。” “是。” 一群人整装待发,奔着前往408高地。 行到一半,陈庭砚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承羽:“让他们出来吧。” 承羽神色诧异地看向陈庭砚:“您怎么知道?” 苏明闻言一笑:“要是哪里有埋伏看不出来,咱们怕是早就死。” “去发信号吧。” 承羽看向陈庭砚,神色崇拜,不愧为家主。 不过主人说了,不能吐露真实身份,认真点头:“我这就发信号。” 他从脖子掏出一个特殊的哨子,吹响好似鸟叫声。 没多久,不远处的草丛出现晃动,好似是被风吹过一般。 陈庭砚迈步走过去:“出来吧。” 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 承羽开口道:“是我,我是承羽!” ——哗啦 从草丛里面出现了五六个人,瞬间收了枪。 承羽跑过去,低头叮嘱:“槐哥,家主不愿意透露身份……” 陈庭砚等待了片刻,承槐打了一个手势,不一会儿十几个人冒了出来:“队长。” 陈庭砚望着众人,叹了口气,朝着他们的队长走去。 承愉瞧见陈庭砚的时候,眼底已经续满热泪,低声细语:“主人……奴可算是找到您了。” 陈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现在也不是陈家主。” “紧要的是突围。” “顺道将这群人弄残!” 承愉猛然点头,行了一礼:“是!” 几人往408高地突袭的时候,头顶开始盘旋直升飞机。 苏明皱了皱眉:“难道我们暴露了?” 陈庭砚拿过望远镜,利落地翻身上树,眉心微蹙。 落地之后,他叹了口气:“肯定暴露了,他们在合围,有不少人在往我们这边搜寻。” “事不宜迟,苏龙先干掉头上的大家伙,战场瞬息万变,见机行事。” 苏明嘴里叼着一根草,吊儿郎当地开口:“是!老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承羽微微挑眉:“这么大阵仗,够看得起我们的。” 他目光落在陈庭砚的身上:“能和老大死一块儿,值了!” “就是,就是!” 陈庭砚瞧见几人,神色颇为满意:“你们有这样的觉悟,不错。” “全世界,也只有我们有这样的待遇!” 大家淡然地面对死亡,眼里逐渐是滔天的战意。 苏龙拿起单兵式导弹发射器,安装上对地导弹:“老大,咱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陈庭砚当即一笑,朗声道:“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让这帮垃圾知道,华国军人,铁骨铮铮,杀!” 他说完朝着突围方向狂奔,钱盼紧随其后。 而苏明与承愉在左右翼掩护。 栖霞。 温昇忙完工作,坐在阳台赏着月。 文宣拿了毛毯披在他的身上:“主人,这里冷……您别着了凉。” 温昇摇摇头,侧头端起药碗:“不冷,陆家什么情况?” 文菏端着水果跪在身侧:“回主人……陆家人好像仍然想保王家。” 温昇将药一饮而尽,拿过手机:“不着急……他会让步的。” “只是不知道,北疆的事怎么样了。” 文宣闻言端起水让他漱口:“主人,没事的。” “陈家主只是在旁盯着,估摸着不会亲自前去。” 文菏点了点头:“是啊,陈家主身手虽然极好,但也没有上过战场。” “大概率不会亲赴的。” 温昇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叹息了一声:“今年这个年……” “怕是没有那么好过啊。”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将王家的事处理了,咱们回京都。” “是。” 两日后,陆家彻底放弃了王家,温家吞了王家,温昇当晚便回到了京都。 京都温家老宅。 夜深寒风凛冽,月色落在树上,地上一片斑驳。 温昇喝了药,拉过被子躺下,将娃娃抱在怀里。 低头望着手机消息,这是北疆与南疆的最新消息。 可没有一点关于主人的。 在战场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抱着娃娃闭眼睡觉。 第二日,温昇收到了消息,望着消息脸色煞白。 他身形一晃,撑着桌子才站稳:“主人怎么会……亲自前往。” 安南国境内。 爆炸声,枪击声,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密集的子弹铺天盖地而来,四周都是嗖嗖的子弹声。 陈庭砚从钱盼手里拿过重机枪,依旧狂奔,与苏明对着敌人狂扫。 两人的枪联合在一起,形成了重火力网,对着最右两翼的敌人无情横扫。 北疆边境。 温昇急切地走入帐篷。 承邕看向他,又看向他身侧的人,当即行了一礼:“温家主,首长!” 温昇目光紧盯着他,停顿了一下,嗓音略带不稳:“陈家主……他……现在什么情况。” 承邕神色一愣,没想到温家主,会问主人的消息。 他颔首走到一旁:“您请……” “这是目前最新的情况。” 温昇拿过纸,手颤抖地看着资料,身体一僵:“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文宣瞧见他的神色不好,担忧地开口:“主人……” 温昇将纸放在一旁,摆了摆手:“我无碍……” 他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会没事的……” 丛林之中,枪击声没有停歇的意思。 钱盼猛然侧头,几个兄弟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李纲,拖把!” 李纲猛然一咳,鲜血从身上的伤口流了出来。 他用力睁开眼睛,撑着坐起来靠着树:“钱哥!枪给我!” “我来断后!” 钱盼怒吼一声:“我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 陈庭砚听见后面的动静,低头骂了一句,快步跑过去:“磨磨蹭蹭什么!” 他将枪丢给他:“走!现在磨蹭,刚刚打开的口子,就会被敌人合围!” “到时候一帮兄弟都得交代在这里!” 所有人再一次的狂奔,枪声不绝,一个个都杀红了眼。 不少人带着泪水狂奔,嘶吼愤然。 李纲架着枪,哈哈大笑:“兄弟们,一路平安!如果活着出去,别忘记了我,给我带瓶好酒!” 营帐。 温昇立在帐篷外,望着一个方向,总觉得心神不宁。 第100章 怎么,你要分开?离这么远 转眼间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七,北疆寒冷,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温昇处理完所有的事,顺道将陈家的事一并处理妥帖。 他抵唇咳了咳,心里烦闷,一手随意地翻着合同,另一手捻着香烟。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映亮眉宇间的冷峻,烟灰积了半截,轻轻弹指,灰烬簌簌落下:“咳咳咳……文宣,将这些东西抱下去。” “是,主人。”文宣将面前的东西抱走,又换了一堆:“主人,这个是陈家的……” “承斋已经将印章送了过来。” 温昇轻嗯,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雾气在空气中盘旋,模糊了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放下吧,你们先去休息。” “我把这个处理好就睡了。” 文宣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主人,已经凌晨两点,您该休息了。” “您的身体经不住这么熬。” 温昇拿过文件翻开:“我的身体我知道。” “没事……” 他拿过笔,低头开始处理:“马上就要过年,这些得尽快处理。” 文宣拿了一件军大衣搭在他的肩膀上:“奴去给您熬药……等会儿,给您送过来。” “嗯……” 随着人出去,又陷入了安静,温昇翻动着纸张。 ——咳咳咳 他端起手边的热水,低头喝了一口。 腊月二十八,夜深人静,月色正好。 温昇披着衣服,低头处理着事情,指尖夹着烟,烟身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微光。 望着快处理完的文件,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文宣 你把药放下,我等会儿喝。” 就在他疑惑,耳边没有文宣应答的声音,一只手截走了指尖的香烟,嗓音低沉沙哑:“什么时候学会的毛病。” 温昇听着熟悉的声音,猛然抬起头,侧头看过,眼底已经带着水泽:“主人!” 他起身靠近,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您回来了……” 陈庭砚垂头望着扑入怀里的人,抬手揉了揉头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栖霞等我,这么不听话。” 温昇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嗓音有点委屈:“主人……您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奴都不知道……” “奴怕……” 陈庭砚微微挑眉一笑,左手摸着他的头:“没事了……我回来了。” “怎么还不睡?” 温昇紧紧贴着胸膛,红着眼抬头:“奴睡不着……”他松开手,上下打量着陈庭砚,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右手:“主人……您的右手……是受伤了吗?” 明明以前摸自己头顶的时候,都是用的右手,今天用的是左手。 陈庭砚拉过椅子坐下:“受了一点小伤……” 温昇紧跟着他的步伐:“肯定不是一点小伤……” 他跪下固执地看向他:“您让奴瞧一瞧好不好。” 陈庭砚垂眸,落在他担忧的神色上,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又瘦了?” “没有……”温昇跪直了开口:“奴有打卡的……您可以看记录。” “药一次没有落下,饭也没有……有乖乖的听您的话。” 陈庭砚叹息一声,将他拉起来:“帮我取套衣服,我去洗澡,身上一股血腥味。” 温昇这才注意,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血腥味格外的浓烈。 “好……奴这就去。”他走到一旁拿过折叠整齐的衣服。 陈庭砚站起来牵着他的手捏了捏:“在这里等着我。” 温昇抱着衣服,难得的没有听话:“奴不想……奴想侍奉您穿衣……” 他还没有瞧见身上的伤口,怎么可能安心呢。 陈庭砚见他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眼底满是倔强,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跟我来吧。” 其他回来的人,有的已经去处理伤口,没什么伤的,一个个倒地就睡,此刻浴室没有一个人。 陈庭砚走入浴室,温昇将衣服放在一旁,低头帮他拉下外套。 随着衣服脱下,腹部被白色的绷带包扎着,已经浸出血,手臂也有很严重的伤。 “主人……这就是您说的小伤……这么多血……肯定很疼。” 陈庭砚语气带着满不在乎:“与活着相比,这是小伤。” 温昇小心望着伤口,拿过毛巾,接了热水,帮他擦拭,避开了伤口,又用水淋了身。 两人忙完之后,已经是凌晨四点。 温昇将衣服放在一旁,抖开被子:“您早点休息……”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你准备睡哪?” 温昇抿了抿唇看着他,内心其实很想留下来,但现在又不是承宠的时候,他也没有资格。 他敛下失落,对着陈庭砚微微一笑:“奴去文宣那边,那里有空床……” 陈庭砚往里面移了一个身位:“他们已经歇下了。” 他拍了拍身侧:“陪我将就一晚……” 温昇连忙跪下,眼眶包着眼泪:“主人,您说这样的话,就是在打奴的脸……” “奴怎么会嫌弃您呢?” “您不嫌弃奴,奴就很高兴了……” 他俯首磕了一个头:“主人……” 陈庭砚拉过被子,偏头没好气道:“滚上来。” 温昇这才松了口气,这语气才对嘛:“是,奴多谢主人恩典。” 他躺在身侧,靠着床边,尽量让出宽一点的位置。 陈庭砚抬手将他一拉:“怎么,你要分开?离这么远。” 温昇急切地答:“没有,没有,求主人您明鉴……奴从来没有想过分开……” 再分开的话…… 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大概就是为了温家存在的行尸走肉…… 陈庭砚凑近亲了亲额头:“别说话……睡觉。” 话音刚落,温昇听见身侧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他窝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这样真实的躺在怀里,连日的担忧和疲惫,被无形地放大,很快也熟睡过去。 温昇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身侧的人依旧在熟睡。 他小心翼翼地起床,将被子捏好,抱着衣服走去水龙头。 几个人正在洗衣服:“多亏了老大,要不然,咱们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 “是啊。” 钱盼低头搓着衣服:“老大要不是为了救我,那个炮弹碎片就要扎进我脑子了,是他用手将我护住……” 苏龙望着水盆里的血渍,叹了口气:“苏哥要是没有老大挡的那一下,怕是交代在那里了,嫂子还怀着孕呢。” 温昇低着头,将衣服浸泡在水中,用肥皂将血渍厚的地方涂抹着。 钱盼神色疑惑地看着他,觉得有点陌生,几个人目光也带着探寻。 他好奇地凑过去:“兄弟,你哪个单位的?” 温昇搓洗着内裤,不紧不慢地回:“我不是哪个单位的……” 苏龙恍然大悟:“随军家属?这个地方,一般人也来不了。” “咱单位女军官屈指可数,也没有说……谁结婚了。” 第101章 你就是嫂子!! 钱盼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底闪了闪,凑近看了看:“操!” “你就是嫂子!这内裤不是老大的嘛……” 温昇:…… 啊? 苏龙眯了眯眼,认真点头:“我是狙击手,我的眼睛就是尺……就是老大的。” 他微抬下巴,指了指自己眼睛:“没跑了!” “过目不忘!” 温昇低着头默默洗着衣服,没搭话…… 他这个身份…… 没名没分的,还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我……” 钱盼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嫂子……咱们这辈子,啥没有见过,枪林弹雨中趟过了,什么都能接受。” “没想到老大说的人,就是您啊……” 温昇一愣,呆了一下:“他……他提及我?” 苏龙昂了昂:“对啊……我们问老大嫂子呢,他说……没告诉咱嫂子他出任务。” “不过……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来……咱们这里地处边境,四周都是沙漠,这里是人造的绿洲……” 温昇微微一笑,总不能说……上头有他的人吧。 还有…… 主人这说的是自己吗? 他晃了晃头,自己什么身份,卑贱之身,怎么敢觊觎那个位置。 钱盼几个人热情和他说着话。 洗完衣服,温昇将衣服挂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陈庭砚睡醒。 然而他睡了两天才苏醒。 温昇坐在一旁,低头翻阅着资料,点了一根烟走了出去。 他靠着树,吸了一口烟,没敢在屋内吸。 陈庭砚缓缓睁开眼,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身上的被子。 他掀开被子起身,衣服被折叠整齐,不远处的电脑依旧亮着,合同敞开着。 走出去,阳光明媚,吹在身上尤为的舒适。 温昇余光瞥见身影,眼疾手快地掐灭了烟,抖了抖衣服,让烟味散了散,这才走过去:“主人,您醒了?” “您饿了吗?” 陈庭砚侧头看向他:“有点……” “你刚刚在干什么?” 温昇抬手一指:“奴把衣服洗了……今晚就能晒干。” 陈庭砚顺着看过去:“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不回京都吗?” 温昇认真地看着他,摇摇头,有点紧张地开口:“您要赶奴走吗?” 陈庭砚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想什么?” “你不回京都处理事,只能跟我回栖霞了。” 温昇听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笑了起来:“您是这个意思……奴还以为您不要奴跟着……” 陈庭砚微微挑眉:“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准备饭?” 温昇回过神,咧嘴一笑:“现在!您等一会儿,奴现在就去!” 陈庭砚望着他的背影,无奈低笑,转身走入房间。 没多久,温昇带着饭菜走进来:“主人……您先喝点汤。” 陈庭砚低头看着笔记本,将遗留的事处理了一下,夸赞开口:“你处理的不错。” 温昇装了一碗汤,得到夸赞,唇角一扬:“您教的好……” 陈庭砚坐下用了饭菜。 温昇帮他换药,将一层层纱布拆开,望着伤口,忍不住的落泪。 用碘伏消毒,涂抹上秘药,仔细地包扎:“主人……是不是很疼?” 陈庭砚嗯哼一声,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你放心换……” 温昇低头细心地缠绕好绷带:“好……” 他处理好伤口,拿过纸巾擦着陈庭砚额头的冷汗。 除夕那天,整个陈家老宅张灯结彩,空运的鲜花装点着花池,旧联换了新联。 十几辆豪车整齐地停下,管家快步走过去开门,其余的家奴纷纷各司其职。 温昇扶着陈庭砚下车:“您难受吗?” 陈庭砚侧头回:“没事,走吧。” 管家瞧见两个人的动作,眼底闪过笑意。 这些年家主过的也并不好,如今与温家主这样…… 从个人情感来说,是一件好事。 从家族的来说,那是强强联合。 陈家军事力量雄厚,温家政治力量深厚,这两家一旦联合,不敢想象有多大的影响。 而且这种不是寻常的联姻,而是两个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联姻。 他快步走上前,又亲自带着温家的家奴去看房间。 “这里是主栋的第三层,与家主只相差一层。” 文宣迈步走上台阶,目及所至皆是名贵木材,连木栏杆上雕琢的都是吉祥神兽。 三层与二层格局一样,布置的奢华大气。 床是金丝楠木,家具皆是紫檀木,阳台上能瞧见花园景色,此刻正是冬季,却盛开着栀子花,水池里正有几只天鹅嬉戏。 屋内屏风绣着双面绣,散发着淡淡好闻的木质香。 管家颔首道:“家奴早早都收拾好了……温家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二位只管找我就行。” 文宣点了点头,拿过一张方子:“劳烦管家,帮忙抓几副药……我家主人身体有恙……需要天天服用这个药。” 管家连忙双手接过:“是……陈家有药房,我亲自去。” 温昇服侍陈庭砚睡下,下楼瞧见了承陆。 他立在楼梯前,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作为家奴,没有允许,是不能上二楼的。 忽而有些明白,当年主人那样做的理由…… 此事没有对错,只有对与对。 温昇走到客厅,承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见过温家主……” “管家说您身体不适,特意让我过来瞧一瞧……” 恰时,文宣从门口走进来:“主人……文渤也来了,想给您请脉。” 温昇款款坐下:“让他进来吧……” 承睿目光瞧见那只手镯的纹路,强压着心里的诧异,拿出手帕搭在手腕。 这镯子…… 不一会儿,文渤迈步走进来,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跪下:“老奴叩见家主……” “不知家主,近日睡的可好?” 承陆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温昇的身上,眼底逐渐暗淡下去。 这是温家的家主,连管家对他都是殷勤备至。 他昂起头,望着面前汉白玉的石阶,这条路…… 三年过去了,他一步也不曾踏足过。 如今不仅有人能住在二楼,还能在陈家随意畅行。 不过……凡事事在人为。 有朝一日,他定然可以。 第102章 玩雪被捉包 温昇看完病,病情虽没有多大的改善,却没有恶化下去,反而有一些起色。 文渤感受着脉搏,低头唇角上扬,主人这是有了求生的欲望…… 是一件极好的事!!! 他起身颔首:“主人,劳您移步坐下,让奴给您扎几针……” 温昇起身坐在一旁的沙发。 木头雕刻的沙发,上面铺着软垫,管家又取了两个软枕:“温家主,这个靠着舒服……” “您感觉屋内的温度冷吗?” 温昇眉宇间也带着疲惫,摆了摆手:“刚刚好,麻烦了。” 管家笑了笑:“您这不是打老奴的脸……” 这手镯的料子,是老夫人在世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给未来儿媳的,上面还镌刻着家主才能用的青龙纹。 这象征着什么……整个陈家家奴都明白含意。 文渤净手之后开始落针,管家叫来两个家奴按摩松松筋骨。 温昇很快地熟睡过去,这一觉睡的极为深沉。 陈庭砚走下楼看向一旁,迈步走过去。 文渤对着他行了一礼:“陈家主……” “他的病怎么样了?” “主人的病,没有恶化下去……已经逐步有了好转。” 陈庭砚听见有好转,暗自松了口气,侧头看向管家:“让药房那边用最好的药,温家的人有什么要求,一律都照办。” 管家抬手行了一礼,郑重其事地答:“是,老奴明白。” 陈庭砚目光落在温昇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又吩咐:“让人将积微书院那套房子,收拾出来。” “是……” 温昇睡醒的时候,四周没有什么人,只有文宣几个人。 文宣拿过枕头放在他的身后:“主人,您醒了,外面下雪了。” 温昇侧头欣喜看过去:“是吗?我去看一看……” 文菏拿过羽绒服给他穿上,怕他着凉,又围上围巾:“主人……奴打听过了,这个承陆就负责花园里的花。” “他现在在搬花呢。” “而且……他在陈家家奴之中,虽然得宠,但还是住在家奴应该住的院子。” 温昇搓了搓手,任由文宣戴上帽子:“我们出去逛一逛,主要是喝药之后,心里闷得慌。” 他穿戴好,走出主院,往旁边的花园走去,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 文宣撑了一把伞跟在身后:“主人……文菏去取玩雪的工具了。” 温昇蹲在地上,戴着手套拢了一堆雪:“京都的雪大,可我那个时候怕冷……一次雪都没有玩过。” 不一会儿,文菏提着东西走过来:“主人,您看这个……” 温昇拿过夹子看了看,塞入雪:“这个好像是鸭子……那个葫芦。” 文菏帮他用铲子铲雪:“您可以多捏几个……有五六样呢。” 温昇蹲着捏了起来,拉着两个家奴一起玩。 捏了一地的雪人,正准备拍照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捏住了耳朵:“还没有玩尽兴?” “不怕着凉?” 文宣与文菏对视一眼,瞧见陈家主的身影,缩了缩头。 陈庭砚淡淡地扫了一眼:“你们两个将东西收好。” 他低头看向手下的人:“还玩一会儿?” 温昇:…… 他当即疯狂摇头:“不玩啦……” 陈庭砚将人带回主院,温昇低着头,目光落在一旁:“主人……那个花好像是奴种的……它们没有死。” 陈庭砚轻嗯一声,抓起他的手:“走吧,到时候让人移回积微书院。” “哦好……” 主院温度适宜,温昇脱掉羽绒服,被抓着坐在一旁:“烤一烤手,我先上楼办点事。” “是……” 两个家奴上了一壶荞麦茶,又端来水果放下。 温昇望着面前茶杯的茶,眼底闪过惊讶:“不是庐山云雾……” 家奴颔首答:“回温家主的话,管家特意吩咐过,您目前在喝药,不宜饮用绿茶红茶……特意泡的荞麦茶。” 温昇心底划过一丝暖流,没想到陈家会在意这些细节。 家奴低头将水果剥开,整齐地摆放在碟子上。 没多久,陈庭砚迈步走了下来:“你最近咳嗽,橘子要少吃。” 温昇望着手里的橘子,将余下的果断塞入嘴里,略带可惜地开口:“可是……不吃砂糖橘……过年没有气氛。” 陈庭砚拉着他坐在身侧:“只是让你少吃,别吃多了。” 他将一个砂糖橘一分为二,顺手递给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告诉管家。” 温昇望着砂糖橘,双眸亮晶晶的,双手托着接过:“是……” 他这次不敢磨磨蹭蹭,给了就吃,再学以前那样,主人肯定会生气。 陈庭砚低头瞧见电话,微微挑眉接通:“书舟,有事说事。” 李书舟撇了撇嘴:“就这态度?” “我跟你说,今晚有个宴会,你必须来。” 听见必须去,陈庭砚思忖片刻:“谁家的宴会,还要我必须去?” “给他脸了?” 李书舟听见电话的声音,啧了啧:“好吧,听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了……你刚从战场下来……” “我那温润如玉,冷静自持的陈董事长,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他揶揄地又说:“你误会了……那什么,张家的小女儿回来了。” “你上次不是不告诉我,我特意查了一下。” “今天他前夫和现任也会出现,前夫的现任也会来!” 陈庭砚神色恍然:“这么复杂,张总的小女儿,现在和谁在一起?” “他前夫的现任老公是谁?” 温昇听见对话,瞬间竖起耳朵,侧头仔细听着。 好想知道后续…… 平淡枯燥的生活,突然有个瓜,惊起一片涟漪。 那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以前不理解李总,现在理解李总,超越李总。 陈庭砚轻嗯了一下:“知道了,等会儿见。” 李书舟见他答应,欣喜道:“那成,我和老程,风里雨里等你。” 陈庭砚挂断电话,侧头看向温昇:“你想不想出去……” “去!”温昇回答的不假思索,敛了几分情绪:“回主人……奴想去。” 陈庭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叮嘱道:“跟我出去可以,但是……不能透露我们两个的关系。” “你明白吗?” 温昇听着他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替他和温家考虑。 温家主当了家奴…… 那是极度蒙羞的事。 而且……更深层次的是…… 两个人之间的阻力,就会更大了。 两个拥有绝对话事权的家主联合,京都那些世家,并不想瞧见这种事发生。 毕竟温家在京都的力量就隐隐为大了,再与陈家联合,中间牵扯着程家和李家。 温家势必会在京都世家力压其他的世家。 这样的事…… 即使是自己的亲舅舅,宋家也不想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温昇想的很开,不在乎那所谓的名分,只要和主人在一起,就是一件最美好的事。 第103章 四大家主,集体吃瓜 陈庭砚见他乖巧的模样,便知道他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两人换了一身衣服,来到门口,陈庭砚拉开主驾坐进去,温昇见他主动地开车,走过去拉开副驾。 “主人……” 陈庭砚拉上安全带:“怎么?” 温昇面带忧愁地看向他:“您身上有伤……还是奴开车吧。” 陈庭砚瞧见他的神色,眉头深蹙着,想了想和他换了位置:“好。” 温昇没想到他这么痛快的答应,当即笑了笑,拉过安全带。 两人正式进入主干道,人依旧很多。 陈庭砚低头导航了一下:“这个位置……” 温昇侧头瞄了一眼:“好……” 进入另一条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别车的特别多。 温昇皱了皱眉,陈庭砚也有一点郁闷:“怎么回事……” 温昇疑惑摇了摇头:“奴不知道……” 就这时,突然闯进来一辆黑色的车,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砰 车后被人撞上。 “主人,您没事吧?” 陈庭砚摇头,皱了皱眉,打开车门去看了一眼。 后车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 温昇看了一眼车,叹了口气:“这辆车后面有贴纸……他们以为是女生在开车。” “所以一路上,车才会这么难开,对女生恶意太大了。” 陈庭砚低头打了一个电话,通知陈家家奴。 没多久,文宣两人从一辆车上下来:“主人……您和陈家主没事吧?” 陈庭砚看向赶过来的人,开口吩咐:“文菏你和承斋处理车的问题。” “文宣,你送我们去张家。” 他搂过温昇又道:“这件事,不和解,该赔多少赔多少。” 文菏闻言连忙应下:“是,奴明白。” 温昇担忧地看着他的手:“您的手……” 陈庭砚摸了摸手臂,摇头安慰:“没事。” “别担心。” 坐在车上,温昇不放心地查看了一下,见有一点渗血:“主人,都怪奴,是奴的车技有问题……” 陈庭砚见他陷入自责,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凑近亲了亲:“没事……崽子,这是一个意外。” “和你车技没有任何关系。” “你已经开的很好了。” 温昇低着头,眼底暗淡:“可是您的手……还是渗血了。” 陈庭砚低声开口:“过几天就好了,是那个人全责。” “赔下来,够他倾家荡产了。” “别多想……你再自责……那我这手是难好了。” 温昇靠着他的肩膀,将头埋进去:“主人……” 陈庭砚揉了揉他的脑袋,温言开口:“没事了……” 两人到达张家,下车之后,温昇敛了神色。 李书舟与程江蓠已经到了,瞧见温昇的身影,两人起身握了一下手。 李书舟坐下开口:“老陈,我还以为就你一个人来,没想到还把温家主带来了。” 两人知道温昇曾经的身份,但从未低看过。 对于他们来说,主奴关系是温昇与老陈个人问题,再加上如今他是温家家主,更不会有轻视。 温昇点头坐下:“这不是听砚哥说起张家这件事,特意来凑凑热闹。” 程江篱将两杯饮料放两人面前:“这是椰汁,张家这个事,那比想象中的热闹。” 温昇接过椰汁,顺手放在两人不近不远的地方。 陈庭砚坐下抬眸看向远处:“能让你这么兴奋,究竟是什么事?” 李书舟抿了一口椰汁,挤眉弄眼道:“张昂怀孕了。” 温昇神色一怔,张昂就是……张总小女儿。 那怀的是谁的? 陈庭砚扫了一眼手机:“我去见个人,你们先聊。” 随着陈庭砚离开,温昇好奇地开口:“那是谁的?” 李书舟嘿笑一声:“我现在就两个怀疑对象,第一是前夫的,也有可能是现任的。” “现在看着不显怀……这一场宴会,就是为了订婚。” 程江篱目光落在温昇身上:“老陈是受伤了吗?” “看他脸色不是很好。” 温昇闻言点头,眼底藏着担忧:“是啊……刚刚路上还遭遇了追尾。” 李书舟不禁叹息:“你们两个多灾多难的。” “他是陈家的家主,与生俱来就有守卫和平的责任。” 温昇微微垂眸:“我知道,能理解。” 他端起椰汁,喝了一口:“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亦义无反顾。” 程江篱闻言也笑了起来:“我们当初有你这样的孤勇就好了。” “也不至于……蹉跎到如今。” 温昇察觉到这里面有别的意思,却没有深究下去。 没多久,陈庭砚谈完事,带着小蛋糕回来:“你们这聊什么呢?” 李书舟望着小蛋糕,眼底一亮:“我喜欢的蓝莓蛋糕。” “这不是说到张昂前任的老公。” “你还认识。” 陈庭砚坐下一挑眉头:“我还认识?” 程江篱颔首道:“对啊……是秦家人,秦家不是依附你陈家嘛。” “秦家二公子……” 陈庭砚搜思索了一下:“秦颢,他不是刚从军队退下来。” “怎么和这个……” 李书舟见他一时之间,没有想起张昂前夫的名字,搭话道:“你说那个车挺。” “车挺现在是秦颢的……老婆吧。” 陈庭砚一听更加迷惑了:“车挺不是张昂的老公吗?” “现在怎么又是秦颢的老婆……” 程江篱耸了耸肩:“我也觉得挺乱的。” “小说写的都保守了。” “而且张昂的孩子……极大可能是车挺的。” 他顿了顿,看向默默吃蛋糕的温昇:“温琮刚刚帮忙查了一下国外的线索。” “这个孩子已经是四个月了。” 陈庭砚侧头看向身侧,又看向李书舟:“合着四个家主聚集在一起,就是利用手里的资源,吃上最新的瓜?” 李书舟嘿嘿一笑:“手里有点权力,就是用来用的。” “吃个瓜怎么了。” “难道你喜欢,天天面对系统上那密密麻麻的字?” “无趣的很……我人生目标就是躺平。” “奈何啊……事与愿违,成了咱老李家的继承人,必须继承家主的位置。” “别的孩子还在玛卡巴卡,我的一天从早到晚被规划。” “我人生太多遗憾了,比如,没有逃过一次课,还没有去过网吧打游戏。” 他顿了顿,轻哼一声:“所以我爱吃点瓜怎么了?” 陈庭砚拿过勺子挖了一勺糕点,试了一下:“没怎么。” “我想说的是,他们两个挺难在一起的。” “车挺我查过了,母亲是开小卖部的,他爸从事种植大棚蔬菜。” “家里卖了一套房,将他送出国,独生子,父母观念老旧。” “秦颢更不用说了……秦家老大因为意外,双腿残疾,性格怪异,父母的希望自然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程江篱低声咳了咳:“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秦家老大。” 温昇侧头瞄了一眼,只见轮椅上的人,相貌帅气,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一双眼眸深邃如枯井。 抬手间西装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疤痕蜿蜒的手臂。 他缓缓收回目光,这人与人谈笑风生,怎么看也不觉得性格怪异。 但主人这么说了,那说明这个人是伪装的。 那挺会演的。 秦璋坐着轮椅朝着几人过去:“没想到几位家主,居然坐在这里的。” 随着人靠近,温昇这才看清楚推轮椅的人。 那不是……唐宇! 不过此刻的唐宇,变了很多,脖颈的东西,已经入了皮肉之中,连脖颈上都有私奴印记。 他低头收了目光,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 唐宇瞧见温昇的时候,眼底亮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敛下那光芒。 第104章 你撒开手!别陷害我! 几人与秦璋寒暄了几句,唐宇推着轮椅往另一边走去。 李书舟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端起酒道:“这人,还是被他弄到手了。” 程江篱淡淡接话:“这个人毕业之后,就去了秦璋的公司,没想到,现在成为了私奴。” “就秦璋偏执的情况,日子怕是过的不好吧。” 温昇轻啊一声:“原来是这样吗?” “这个唐宇我认识,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那个时候,不是还骚扰自己,至今都还记得那碗关东煮! 舔狗买的,最后让他学狗一样吃完。 害他不轻! 李书舟坐着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听说了……这个人呢,好像一开始喜欢的是秦颢,就是……本次的主人公之一。”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为了秦璋的私奴了。” 温昇轻哦了哦,没再在意这件事,低头继续吃糕点。 陈庭砚缓缓收回目光,侧头道:“他好像追求过你……” ——咳咳咳 温昇一噎,不由呛到了,端起椰汁顺了顺:“这个……好多年前的事了。” “而且……我从始至终没有和他有过任何两人独处。” 李书舟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哟了哟:“这怎么一股山西老陈醋味……” 程江篱接了一句话:“酱香型。”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陈庭砚低头挖了一勺蛋糕,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想起这件事……” 坐了片刻,温昇起身去一趟厕所,最后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站着。 雪已经停下,花园里积攒了一些碎雪,风一吹,树梢上的雪倏然落了地。 一支细长的烟在指间明灭,烟雾盘旋上升,模糊了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烟雾瞬间填满微蹙的眉头,和眼底的倦色。 “温总……” 温昇身体一僵,随后反应过来,侧头看过去,没想到会是唐宇。 “你有事?” 唐宇一双眼睛带着湿润:“你是一个好人,以前是我不知好歹……我求你救一救我!” “救一救我……” 温昇指尖夹着烟,微微挑眉:“救你?” 眸光落在脖颈上:“这是秦家的徽记,你已经是秦璋的私奴,要我救你?” 唐宇抬手摸了摸脖颈,神色痛苦:“我不想这样的……” “我不想……是他逼着我……” “他听说我想考公,就刺上了秦家徽记。” 温昇神色发愣了好一会儿。 徐淮看的那种发癫小说,不就是女主想要考公,男就给她交社保,给她刺纹身。 于是失去了应届生身份,也不能考公了。 没想到……秦璋还挺懂法的。 唐宇看他不出声,见四周没有人,当即跪了下来:“温总……求您救一救我!” “秦璋他不是人……” 他慌乱地拉开衣服,只见肩膀有很多道烟落下的疤痕。 身上还有银链将唐宇的身躯包裹,想来下面也是。 “温总……他就是一个变态,我在秦家只能像狗一样活着!” 温昇收回眸光,低头默默吸了一口烟。 有他说的那样生不如死吗? 主人锁着自己的时候,内心反而觉得很开心,那是在乎,啥也不干,反而让他心里不安。 那几年,自己就像漂泊在大海的孤船,没有一个港口可以停留。 那样的无助,如今想来,浑身都泛着冷意。 唐宇拉上衣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深思,嗓音已经带着哭腔:“温总,我可以给您当牛做马。” 温昇回过神,掐灭了烟,猛然后退几步:“你别陷害我,我不缺人!” 那碗关东煮,至今记忆犹新。 要是再让主人误会了什么,自己可不想大过年的屁股开花。 而且…… 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主人身边,一定得少犯错。 他才不想被主人赶出家门。 唐宇见他想要离开,情急之下,抱住了他的腿:“温总……不,主人……求您垂怜我,救一救我。” 温昇瞳孔地震,连忙去掰他的手:“你撒开手!” “我们两个气场不合!” “别陷害我!” 文宣几人带着药寻过来的时候,就瞧见唐宇抱着自己主人不撒手。 “主人!” 温昇见是自己人,暗自松了口气:“快!快把他拉开!” 还好不是陈家家奴,要是被主人知道…… 不敢想象。 文宣与文菏两人自然也是练过身手的,将唐宇的手掰开。 文菏跪着将温昇的裤脚抚平:“主人,您怎么样?” 温昇目光炯炯盯着唐宇,双眉微皱:“没事,他是秦家的私奴,给他们送回去。” 文宣了然点头:“奴明白。” 唐宇听明白他的意思,挣扎地开口:“不要!温总,我求你了,不要告诉主人,我会死的!” “我以后再也不会惊扰你,求你放过我!” 温昇淡漠地扫了一眼,转身接过文宣手里的保温杯。 他低头喝着中药,叹了口气:“这秦家,你知道多少。” 文宣跟在身侧答:“回主人……奴查过秦家,这秦家的大小姐,是陈家二房,三公子的妻子。” “秦家近些年赚钱的产业,都是从陈家指缝漏出去的,算是完全依附陈家。” 温昇哦了一下,慢吞吞地喝着药,将身上的烟气掩盖住:“原来是这样……” “算了,这件事是陈家的事,咱们还是别插手。” “如今借住在陈家,还是安分一点,别惹麻烦。” 文宣闻言颔首:“奴明白了……” 回到座位的,三人正说着商业上的事,陈庭砚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将面前甜的小蛋糕移到他面前:“压一压苦味。” “好……” 温昇望着小蛋糕,虽然被动了,但只动了一角。 他用勺子挖了一勺,奶油香在嘴里化开,笑眯眯地吃了起来。 这个小蛋糕比自己那块好吃。 李书舟斜睨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那个就是车挺,张昂的前夫,也就是肚子里孩子的爹。” 温昇低头嚼着草莓,抬眼看去。 男人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有一张张扬帅气的脸,肩宽腰窄,耳垂打着耳钉,手腕戴着一个银子做的手镯。 他多看几眼,总觉得那手镯更像是手铐了。 李书舟单手撑着头,漫不经心地说:“我其实很好奇……车挺的现任,就是秦颢,他能不能容忍这个孩子存在。” 第105章 高情商发言 程江篱目光从手机上抽离,抬眸道:“那是张家的孩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张家又不是养不起这个孩子。” “现在不是流行去父留子。” 李书舟嗯哼一声:“主要是,某些人把后来人的堵死了。” “以前咱圈子里,不少人扶持女婿,结果女婿发达了,抛弃糟糠妻,还养了小三,最后分了家产。” “你看看,现在成功男人越来越少了,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清醒了,扶持自己的女儿,比扶持女婿好。” “张家不也是打的这样的主意,有孩子,还是一直健康的孩子。” “总比女婿好多了。” 程江篱若有所思:“还真的如你说的那样。” “我就知道一个,睡了秘书和实习生,还好留了一个心眼,男的净身出户,最后回到农村了。” 几人说话间,左边突然传来争吵声。 ——啪 一个俊俏的男生扇了一巴掌车挺。 温昇从陈庭砚身侧探出头:“这个……就是张家小女儿……” 陈庭砚低眸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有那么好奇?” 温昇昂起头对他一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有一点……” “我比较好奇,他现在算是男生还是女生,生理是男生,但现在怀孕了。” 陈庭砚同样有些疑惑:“这个确实……不知道怎么论。” 温昇靠着陈庭砚左边肩膀,凑近闻了闻,觉得很好闻,然后注意力又落在争吵的两个人上。 车挺推了一把张昂:“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张昂倒退几步,被一个人稳稳扶住:“宝贝,你没事吧?” 温昇满脸问号…… 看来这个人就是张昂这次订婚的男生,江允。 “这人是什么来历……” 陈庭砚微微挑眉:“江家的大儿子,家里是做医疗的。” “前几年赶上风口,一跃而起,现在在栖霞,算五流家族吧……” “张家算二流层次,这次算是商业联姻。” 温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不少人,不会说江家吗?” 陈庭砚嗯哼一声:“他们说这是爱情……奉子成婚,至于是谁的孩子……除了咱们几个,也就当事人知道了。” 温昇大着胆子将头靠在肩膀上,哦了哦:“原来还能这样说……” “所以这个孩子只能是江允的。” 车挺目光落在江允身上:“张昂,你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 张昂冷笑开口:“彼此,彼此。”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 周围的看客,目光都落在几人身上,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听说这个车挺,现在是搭上了秦家。” “这人就是模子哥,我都不点的。” “就秦家的家主,肯定不会同意他和秦颢的。” “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模子哥嘛,你懂的。”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主人公秦颢出现了。 温昇眼底倏然一亮,拿过手机,必须让南玦吃上这个瓜! 南玦正坐在客厅地毯看电影,瞥见手机消息,点开微信。 【这么……劲爆!】 【你快给我捋一捋时间线!!急需!!!】 【谁和谁,怎么怀孕了!】 温昇微微抬眸,车挺和张昂开始打起来了。 他瞥见视频申请,顺手点开,关了声音。 南玦打着字:【新年的尾声,还有这种大瓜!】 【我查了一下,这个车挺,在国外的时候,圈子里很有名,尤其放的开。】 他快速地打字,身侧悄然坐了一个人,嗓音低沉:“聊什么呢?” 南玦顿下动作,有些尴尬地一笑:“主人,奴在和温温聊天。” 楚邺神色疑惑:“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瓜?” “老陈他从边疆回来了?” 南玦点了点头:“是的,不过陈哥他好像救人受伤了。” 楚邺轻轻眉头一挑:“刀剑无眼,战场上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喜讯了。” “看来安南这次是被狠狠教训了。” “当年……我也曾去过安南……那个时候,还没有中原人踏足……后来安南附属楚国。” “可惜了……不肖子孙太多了,让安南这样的弹丸小国,如今还敢蹦跶。” 南玦跪坐在他身边,嗓音透着遗憾:“是啊……您是第一个踏足那里的人。” 楚邺笑着摇摇头:“往事不堪回首……你刚刚和温琮聊什么呢?” 南玦回过神双手奉上手机:“就是一个……很错综复杂的联姻。” “不过私底下……还有别的牵扯。” “这个车挺在国外的时候……还有一个男朋友,是樱花国的人。” “而这个人,奴刚刚查过了……是田中家族的后代。” “当年田中家族,企图在华国发动一场毒气战,被陈家人洞察。” “陈家三房,为了阻止这场战争,战死两百人,而田中家族遭遇了灭族,没想到,他们藏了一手,留下了血脉。” “陈哥应该也有所察觉。” 楚邺闻言轻叹一声:“如今看似平静,阖家团圆,实则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经鲜血淋漓。” “陈家是华国的一把利剑。” “他这个家主,同样肩负着万千百姓的安危。” 他凑近看了看:“什么瓜,你看的这么津津有味。” 南玦捧着手机,抿唇一笑:“您阅览一下……现在是绿茶表演的时候。” 楚邺微蹙眉,迎上他的眸子:“绿茶表演……什么绿茶?” “我还是比较喜欢北苑贡茶,龙团凤饼,名冠天下。” 南玦闻言笑笑,起身走到一旁:“主人您看,这是此次的茶饼,有几种口味……小龙团,密云龙,龙团胜雪……” “确实与龙井茶不一样,这种茶色泽青褐油润‌,香气‌浓郁持久,还有花果香‌……” “这是让家奴用古法制作的贡茶,给陈哥那几个家主都寄了一套。” “不过奴说的这个绿茶,不是说喝的茶……” 楚邺哦了一下,略带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意思?” 南玦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这个绿茶指的是,看似清纯无害,但实际工于心计,善于伪装‌的人。” “表里不一,暗藏心机,却故作无辜的说话方式。” 楚邺接过茶抿了抿,失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常年待在实验室,与你有代沟了。” “现在的人说话,确实有趣。” 南玦闻言眉头高高扬了起来:“主人,您这是干正事,奴是无所事事。” “而且三年一个代沟,奴与您之间的代沟,忽略不计了。” “而且这叫高情商发言……” 楚邺搁下茶杯,将人往怀里一拉:“高情商发言……比如呢?” 南玦靠着肩膀,闻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这个……这个……奴一时之间没有好的例子。” 楚邺挑眉轻笑,低头亲了亲:“朕有一个例子……高情商……” “如冬之日,如秋之霜,作屏王畿,以承宠光。” 他将人横抱起来:“低情商……嗯哼?” 南玦双手搂着脖子,低着头,眼眸里满是笑意:“低情商……陛下,得在床上书写了。” 楚邺将人放下,挑眉一笑:“这也是高情商……朕略有不满,该罚。” “奴任您处置。” 第106章 陈家团圆饭 宴会散了之后,这瓜最后以秦颢将人带走,张昂与车挺不欢而散收场,参加宴会的人都心满意足。 回到陈家又开始落雪,温昇清洗之后,坐在三楼忙碌。 听见手机声音,他看了一眼,当即起身下楼。 陈庭砚坐在二楼的阳台,听见请安的声音,微微抬眸:“起来。” “等会儿有一场烟花。” “这里适合观看。” 温昇起身顺着看过去:“主人,这里不是不能放烟花?” 陈庭砚轻嗤:“你温家过年的时候,放烟花了吗?” “这个……那确实放了。” 温昇立在身侧,眼底闪过希冀:“奴已经很久没有玩过烟花了。” 陈庭砚拍了拍身侧:“坐下。” 他将一条毛毯递给他:“陈家的过年不一样……” “没有年夜饭,一般都是晚上八点吃。” 温昇神色不禁疑惑:“主人……为什么会在八点吃?” 陈庭砚微微颔首:“以前倒也有年夜饭……后来,敌寇入袭,那个时候,来不及吃年夜饭。” “当时的陈家主,召集大家吃了一顿团圆饭,也是上路饭。”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于是,这个习俗就流传了下来。” “那场团圆饭,活着回来的,不到二十人。” “所以陈家没有年夜饭,只有团圆饭。” “这个点吃饭,就是让那些英魂回家团圆。” 温昇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内幕,眼底不禁布满敬畏。 “原来是这样,奴明白了。” 陈庭砚起身牵过他的手:“跟我来。” 温昇神色不解,但还是跟随他坐上电梯,前往负一层,穿过一条长的通道。 通道两旁点着油灯,油灯之后都放着一个牌位。 陈庭砚带着他穿过这条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那门上镌刻着古朴的花纹,四周散发着香燃烧的气味。 ——嘎吱 随着门推开,面前是一尊石雕,紧接着,面前一排排的油灯,数量难以估计。 温昇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已然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的每一盏灯都是一个人,一个英勇牺牲的陈家人。 他扫过牌位,面前这些牌位,很多都很年轻,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陈庭砚带着他走到祠堂的中间,低头抽出三炷香。 随着香点燃,手抖灭明火,烟雾袅袅。 他举着三炷香,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温昇望着面前的牌位,这些都是陈家历代的家主。 陈庭砚抽了三炷香递给他:“能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性。” “这些陈家主,有的是牺牲,有的是积劳成疾,但没有一个人怕丢命。” “在我们的骨子里,流淌着血性,外敌入侵,敢杀敢拼,寸土不让。” 温昇双手接过香,望着这些牌位肃然起敬:“主人,奴够格给他们上香吗?” 陈庭砚偏头看向他,浅淡一笑:“难道,你当观光旅游,看看就走?” “不……不是……” 温昇点燃三炷香,轻声解释:“奴不是那个意思……” “这里是陈家的祠堂……奴到底是温家人,惊扰诸位前辈。” 陈庭砚只是深深看了看他,笑笑没说话。 待他上完香,拉着人走到另一边:“这个口钟……需要你我一起敲响。” “也快要开席了。” 温昇轻哦,茫然地望着钟,点了点头:“奴明白了。” 陈庭砚抓起他的手,带着他撞响钟。 ——咚咚咚 整个陈家都听见了沉闷带着岁月的声音。 所有陈家人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连忙朝着祠堂的方向跪下。 没多久,从祠堂亮起一盏灯。 管家望着灯,缓缓起身:“都快动起来……马上开席了。” 祠堂之中,油灯摇晃,模糊了陈庭砚的眉眼,温昇痴痴地望着他:“主人……这个灯是什么灯?” 陈庭砚昂起头,轻声回:“引路灯……让他们回家。” “怕吗?” 温昇闻言晃了晃头:“奴不怕……只觉得敬佩。” 陈庭砚牵着他的手朝着大门走去,将门推开,面前豁然开朗。 不知道什么时候,家奴们已经跪在祠堂前,人人低头手里握着三炷香。 温昇虽然疑惑,但压下了询问的念头。 陈庭砚牵着他的手,从家奴中间的路走过。 随着离开,温昇余光瞟见家奴开始在祠堂门口上香。 两人回到主院,一楼已经放了一张圆桌,管家带着八个家奴早早候着了。 陈庭砚在主座坐下,温昇还在发愣,就被按在身侧落座。 他意识到什么,神色一惊:“这……” 陈庭砚淡淡道:“今日在温家,你当坐主位,这个位置你为何坐不得?” 管家偷瞄一眼温昇,暗自偷笑。 他敛了情绪,颔首问:“主人,开席吗?” “开。” “是。” 随着家主开口,家奴在外面放了烟花,照亮了半边的天。 原本沉闷的陈家,瞬间热闹了起来,一贯规矩的家奴,也随性了几分。 随着家奴开始奉茶,温昇接过漱了漱口,按照流程洗手,上了十二碟冷盘。 陈庭砚接过筷子,夹了一道红油肚丝‌:“这个不错。” 他侧头又说:“你试一下,别拘谨。” 温昇目光落在花色冷拼,用黄瓜,虾仁,那些食材摆成山水或动物造型,看着赏心悦目。 他又试了一道菊花萝卜,萝卜被切成菊花状,味道酸甜爽口。 管家见两人开了胃,让家奴撤下凉菜,开始上热炒‌。 温昇觉得哪道菜都好吃,随着主菜上桌,更是符合他的胃口。 管家笑着接过家奴手里托盘的菜:“鲍参翅肚佛跳墙,松露菌菇活膏蟹,碧海游龙东星斑,金蒜银丝海虎虾……” “还有这道百鸟朝凤,乌龙吐珠……” 随着二十几道菜上桌,温昇眸光微闪。 那道乌龙吐珠,他尝试做过,以水发海参,鹌鹑蛋为主料的药膳,以前做过一次没做到精髓。 承斋拿过筷子,低头开始布菜。 陈庭砚尝了一下松鼠桂鱼,轻嗯一声:“这道菜可以,赏。” 管家闻言了然颔首:“是……” 一旁的几个家奴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银子打造的双喜银块。 他拿过一块放在一旁的托盘:“去吧。” 一个家奴捧着东西走出去,这银块可以兑换钱,还能兑换别的东西。 比如受罚了能换药,还能兑换出门,算是陈家家奴心里最权威的存在了。 第107章 主人,奴没有哑巴 温昇眸光落在银块上,微微挑眉,又将注意力放在菜上面。 自己好像都没有被主人打赏过。 他试了一下被打赏的菜,确实好吃。主菜快撤下去的时候,陈庭砚又赏了菜下去。 温昇喝过汤,吃了点心,家奴又上了十八道水果解腻。 他眼眸一转,趁着陈庭砚不注意,果断吃橘子。 大过年的,就爱炫橘子,但主人不让多吃。 就这么少了一个乐趣…… 陈庭砚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无奈一笑。 砂糖橘有那么好吃吗? 温昇吃饱喝足,端起茶漱口,净手之后,摸了摸肚子。 居然还吃撑了,陈家团圆饭,没想到这么好吃。 以往在温家,看着就觉得没有胃口,觉得腻。 两人离席之后,陈庭砚有事,温昇带着文宣去后院,准备放烟花玩。 “主人……您让奴准备的烟花都在这里。” 温昇鬼鬼祟祟环顾一周,点了点头:“这里比较隐蔽,就在这里吧。” 文菏笑着拿出小烟花:“主人,这个烟花叫做孔雀开屏……到时候能变七种颜色。” “还有这个,叫做七彩祥云。” 温昇抽出两根长的仙女棒:“是吗?” “咱们先玩这个……这里距离主院远,还有树挡着,应该没事。” 文宣用打火机帮他点燃:“主人,需要奴去给您放风吗?” “应该不需要……咱们又没有闹多大动静。” 主奴三人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出现了一道声音:“温家主,陈家不得燃放烟花。” 温昇笑容还在脸上,侧头看过去:“承陆,原来是你。” 他目光望着手里燃烧的烟花,眨了眨眼:“可是温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承陆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友善地提醒:“温家主,这里是陈家。” “您是温家家主,若是温家老宅自然任您燃放的。” 文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字里行间不就是在说,这里是陈家。 让他们认清现实,在陈家就不能燃放。 “主人……咱们继续放?陈家主,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温昇顿时没了兴致,摆了摆手:“将东西收拾了,咱们走吧。” 陈家有这样的规矩,他守着就是了。 承陆带着微笑,看着十足和善,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他双手抱臂,撇了撇嘴:“陈家有你这样的家奴,真不错呢。” 文宣与文菏收拾了东西,连忙跟上去:“主人,您小心脚下,还有积雪。” 温昇鼓了鼓腮帮子:“不愧是陈家主的宠奴。” “咱们还剩下多少?” 文宣看了看:“还有不少呢。” “主人,咱们还放吗?” 温昇微微昂起头,点头道:“放啊,今天本来就是开心的。” “咱们不在陈家放就是了。” 文菏想了想,拿出手机,双手奉上:“主人,您看,这里是划分的烟花燃放区。” “咱们这么过去,只需要十五分钟。” “您看,要不要去那?” 温昇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好啊……就去这里。” “咱们的车呢?” 文宣抬手一指:“在陈家车库,奴去开车。” 温昇点了点头:“行……” 陈庭砚忙完走下楼:“他还在后院放烟花?” 管家身躯一挺,轻声道:“回主人,温家主带着两个家奴离开陈家了。” 陈庭砚微微蹙眉:“怎么,我陈家一百多亩,不够他放烟花,还跑出去?” 管家略微沉吟:“主人息怒,您上楼的时候,让奴清空后院的家奴……” “想来温家主觉得,外面更热闹一些?” 陈庭砚低头看了一眼表:“十点半了。” 管家缩了缩头,主人这明目张胆的偏爱,看来是想等温家主一起跨年。 结果现在人走了…… 他们这些当家奴的,哪里敢拦温家主,有那个镯子在,更不敢拦啊。 那就是以下犯上,能直接进刑堂领罚。 温昇全然不知道这些,到达烟花燃放的区域,各种各样的烟花在燃放,一旁停满了车。 文宣找了一个比较空阔的地方:“这里可以燃放。” 温昇点燃烟花,在天空炸响,四周都洋溢着欢乐祥和。 “这里果然比陈家热闹。” 文宣低头将摆放着烟花:“主人,这个承陆……不知道是不是奴的错觉。” “他对您和奴,都有一些抵触……” “当家奴的,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温昇目光落在天空的烟花,垂眸轻笑:“无所谓了……” “做好自己就好了……至于其他的……” “他又如何针对我呢?我等着。” 文宣见此,抿唇一笑:“是。” 也是,承陆就是一个家奴而已,没有陈家主的喜欢,什么也不是。 自己主人可是温家主,与他可是云泥之别。 温昇放完烟花,低头看着身上羽绒服烫出的洞,叹了口气:“应该穿一件旧衣服的。” 文宣倾身帮他拉上安全带:“主人,咱们接下来回温家,还是陈家。” 温昇接过文菏递来的温水:“这已经十一点半……” 主人应该还在忙碌,亦或者已经休息了。 还是别打扰了。 一想到承陆…… 兴许现在就在主人身边伺候,就觉得烦闷。 他将窗户落了几分:“回……” 文宣望着面前停下的车,扯了扯嘴角,侧头看向副驾:“主人……好像是陈家的车。” 温昇呆了一会儿:“啊?……是吗?” “没想到陈家的人也来这里放烟花。” 文菏望向下车的人影,探头提醒:“主人……是陈家主。” 温昇落在安全带上的手一紧:“啊?” “怎么可能?” 陈庭砚目光落在车上,这个方向,是去温家的方向。 这个小没良心的,来陈家过年了,还中途跑路? ——叩叩 文宣打开车窗,颔首开口:“陈家主。” 陈庭砚嗓音听不出喜怒:“下车。” 文宣瞄一眼自己主人的神色,只得解开安全带。 文菏见此情形,识趣的下车。 陈庭砚坐上主驾,启动车,打了一下方向盘。 温昇只能好像一个鹌鹑耷拉着脑袋。 他也不知道主人现在是什么意思。 行了一段路,陈庭砚淡淡道:“哑巴了?” 温昇连连晃了晃头:“主人,奴没有哑巴。” 完全是吓得不敢说话,这寒风肆掠,连窗户都不敢关。 陈庭砚听见他咳嗽一声,将窗户关上。 第108章 我希望你的希望有希望 车在路上快速行驶,回到了陈家老宅。 陈庭砚大步流星地上楼,温昇犹犹豫豫,还是跟了上去。 他思索了一下,遇事不决,先跪再说! 陈庭砚从房间走出来,就瞧见他温顺的跪在地上。 他默默注视了片刻,扫了一眼手表:“过来。” 温昇神情一怔,随后爬了过去,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陈庭砚瞧见他一双眸子幽幽发亮,无奈轻叹,抬手一巴掌落在头顶:“怎么,外面的烟花比陈家的烟花还好看?” 温昇听见这个问题,不禁发呆了起来。 啊? 他连连摇头:“回主人,奴并没有这个想法。” 谁知道陈家不能放烟花。 那只能出去放烟花了啊。 陈庭砚瞧见他这个态度,又想到他刚刚想回温家,心里无端升起一抹不满。 他拉着温昇走入一间房间。 温昇眨了眨眼看着他,又将目光落在房间的东西。 难道……今天贸然离开陈家,惹的主人不满了吗? 他不禁跪直了一下,瞧见放在面前的东西,抬手抚摸着。 跨年夜惹主人生气,然后被锁…… 随着脚腕一紧,温昇俯首叩谢,动了动腿,长度还是一如既往的长度。 他被拉着前往了阳台:“主人……您息怒,奴知道错了。” 陈庭砚目光落在天空上:“要到零点了。” 温昇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是啊,新的一年……万事胜意。” 零点一到,一束束火光自地面腾空而起,宛若深海精灵破水而出。 当第一束烟花撕裂夜色,时间仿佛凝滞,光尾如触须般轻盈摆动,在墨色天幕上勾勒出千万只游弋的水母。 温昇神情诧异,失声道:“主人!是水母烟花!” “奴当年过生日的时候,您赏赐过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好看。” 陈庭砚目光平静地落下:“时间过去的太久了。” 温昇眉眼弯弯,眼底带着怀念:“可是有的东西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 “永远都会在奴的眼里。”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是啊……不会因为时间改变。” 随着水母烟花消失,天空燃起七彩祥云,赤霞如熔金泼洒,绛紫似流苏摇曳,青碧若翡翠浮空,交织成一片沸腾的云海。 温昇眼底闪过细碎的光亮,侧头看向陈庭砚,眼眸里是烟花,是人。 七彩祥云…… 希望新的一年,诸事顺遂。 希望,与主人永远不分开! 陈庭砚感受到目光,不紧不慢地问:“在想什么呢?” 温昇闻言微微一笑:“主人,奴在想……希望新的一年,能够万事胜意。”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希望你的希望有希望。” 温昇听清楚他的话,扬眉一笑:“奴多谢主人……” 话音未落,就被人一把抱起。 他微微挑眉,随后低头笑笑。 新的一年,主人就降下赏赐! 两人走入主卧,温昇趴在床上,昂起头来,自觉地脱了衣服。 拿过钥匙解开脚腕的锁链,跪在床边的地毯上。 “主人……” 陈庭砚将他轻松地捞起来,将他的手铐住:“规矩忘记了?” “奴没有!”温昇跪在床上,双手后背,用嘴扯着布料。 大年初一的清早,陈家陷入了以往平静。 温昇浑身酸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在陈庭砚的怀里。 身体顿时一僵,不敢乱动,贪婪地看着主人的睡颜。 过了许久,陈庭砚缓缓睁开眼,对视上一双澄澈的眸子:“有那么好看?” 温昇咧嘴一笑,跪坐起来:“主人怎么都好看。” 他扫了一眼手腕的痕迹,双手轻搭在被子上:“主人……您需要奴侍奉吗?” 陈庭砚将他拉在怀里,将头搭在肩膀上:“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看来昨晚你欺主了……嘴上说着不行求饶,现在又敢勾引。” 温昇晃了晃头:“没有……奴真的拜服主人。” “只是瞧见主人您还未彻底睡醒……” 陈庭砚亲了亲脸:“去拿衣服,给我更衣。” “好!” 温昇连忙起身,腿有些发软,撑着床缓了一下。 有些不好意思的侧头:“主人,奴没有骗您。” 他快步走去取衣服。 陈庭砚不禁笑出声,掀开被子起身,走入卫生间洗漱。 温昇将衣服放在一旁,见他出来,瞧见胸膛的红印,不禁耳垂发红。 昨晚……怎么还抠了主人。 他敛了神色,开始服侍穿衣,文宣得到同意,已经将衣服送来。 两人换了一套休闲服,一同迈步走下楼。 管家瞧见两人的身影,颔首行了一礼:“家主,温家主……可以用膳了。” “传。”陈庭砚走到桌前坐下,温昇瞧见示意,只能走过去坐下。 早餐十分丰富,温昇目光落在大虾上,又看向秘制排骨。 哪个都想试一试。 文宣紧随着他的目光,顿时心知肚明。 开了宴席,他拿过公筷,帮温昇布菜。 温昇啧了一声,不禁暗叹,还是自己的家奴懂自己。 文宣戴上手套剥了大虾和螃蟹,又给他夹了红烧狮子头。 陈庭砚见他虽然一如既往吃的慢,但愿意主动吃,把他吃过的菜都赏了一遍。 温昇夹起虾,蘸了酱料,满意点头。 陈庭砚有些疑惑地从他碟子里夹了一只,低头蘸了调料。 有那么好吃吗? 味道确实不错,但也没有那么惊艳。 吃过早膳,温昇端起茶漱了漱口,净手之后,接过一杯果茶解腻。 起身坐在陈庭砚的身侧,低头目光落在砂糖橘上。 有点想吃…… 他偏头瞄了几眼,还是没敢拿砂糖橘。 陈庭砚感觉自己都被盯出窟窿,抬手拿了几个砂糖橘丢在温昇的腿上:“剥。” “是。” 温昇将砂糖橘剥干净放在碟子上,连带着橘络都清理干净:“您请用。” 他双手奉上碟子,羡慕的轻叹一口气。 陈庭砚拿起一个橘子,起身道:“我要去祠堂忙一会儿。” “不许出陈家。” 他将橘子一分为二,一瓣塞入温昇嘴里:“太甜了,不好吃,这些你吃了。” 温昇嚼了嚼,连忙谢恩。 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头注视着五个砂糖橘,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砂糖橘这么好吃……主人居然不喜欢吃。” 他将一个砂糖橘塞入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心情都好了:“味道又香又甜……倒是便宜我了。” 温昇看着动画片,喝了药,将碟子的砂糖橘吃完。 主人的命令是不能出陈家。 那他可以逛陈家其他的地方? 不过陈家亭台楼榭,一步一景,跟景区一样。 一百多亩,逛一圈下来,估计比昨天晚上还累。 他果断放弃,低头剥了两个核桃,起身带着家奴去附近遛弯。 “主人,前面就是清影园,里面是各种珍稀的梅树……” “咱们进去赏梅?” 温昇低头啃着苹果,点了点头:“进去看一看。” “那是绿梅……真好看。” 第109章 给承陆上眼药 梅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有的枝干遒劲,如苍龙盘曲。 花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清幽的香气,那香气不浓不烈,恰到好处地萦绕在鼻尖。 温昇将苹果放在文宣手里,迈步朝着绿梅走去。 梅花初绽,花瓣似翡翠雕琢,边缘泛着柔和的浅绿,花心处则渐变为深绿:“这个梅花,真好看。” 文宣将苹果处理干净,轻声问:“主人……您想剪几枝插瓶吗?” “这种梅花用梅瓶,或者玉壶春瓶插着,尤为好看。” 温昇抬手攀了一枝,轻轻嗅了嗅:“你说得对……” 就在文菏取来剪刀的时候,遭到了阻止。 文宣皱眉看着承陆:“怎么,陈家家规,又说不能剪梅花吗?”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最新的陈家家规电子版,我已经看过了。” “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剪梅花。” 承陆一噎,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抹微笑:“家规确实没有说明,不能剪梅花。” “但这梅园的梅花都是珍品,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们这些当奴的,万不敢触碰。” 温昇听见他的话,扯了扯嘴角:“行……不剪。” 他转身走出去,文宣瞪了一眼承陆:“主人……您息怒。” “奴去求陈家主……” 温昇走出梅园,摆了摆手,微微挑眉:“这承陆还真的以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气?” “这梅花再怎么珍品,我温家莫非得不到?” “传我命令下去,让温家人给我弄几株过来。” 话音刚落,他眼底闪过一抹寒芒:“谁不会上眼药了?” 他只是臣服于主人,在主人面前收敛自己所有的锋芒。 但他可是温家的家主! 岂可让一个小小家奴,一次次踩脸。 忍了一回,这回忍不住了。 文宣听见他的话,顿时高兴起来:“主人您放心,奴现在就去办。” 主人顾忌着陈家主,他们这些当家奴的,心里虽不满,但只能听从主人的话。 如今主人想动手,他们自然想让主人扬眉吐气。 温昇回到了主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没多久,温家的家奴就将绿梅抬来了。 文宣指挥着家奴:“将这一排都摆上,让主人赏梅。” 温昇躺在懒椅上,目光落在梅花上:“办的不错,都下去吧。” 文菏跪下帮他按着腿:“主人……一共十二盆,您看够不够。” 温昇闭目养神道:“够了……文宣,剪几枝花枝插瓶。” “是,奴这就剪。” 管家得到消息赶过来,神色不解:“温家主……您喜欢梅花,清影园里全是梅花,可以移步去那里赏梅。” “老奴让人去布置一番。” 温昇闭着眼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佯装不知,缓缓开口:“不去……那里有晦气的人。” “昨晚在后院放烟花,有家奴就说,不能在陈家放烟花。” “我今天去赏梅,那个家奴又说不能剪梅花。” “陈家有的东西,我温家也不缺。” “这些梅花是我温家送来的,我剪枝总可以了吧?” 管家脸上煞白,目光落在陈庭砚的身影上。 这…… 原来昨晚温家主离开陈家是有缘由的。 究竟是谁? 不知道温家主在家主心里的地位吗? 陈庭砚遣退所有人,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温昇摇晃着椅子,撇了撇嘴,自顾自地开口:“我知道自己是借住陈家,自然遵守陈家的家规。” 陈庭砚眉心微蹙,嗓音带着冷意开口:“放烟花的事,为什么不说。” 听见声音,温昇大吃一惊,缓缓睁开眼睛,见四周没有人,跪下道:“奴给主人请安……” “主人……奴……不想惹麻烦。” 他微微昂抬眸,别过头:“奴刚回到您的身边……不想您因为这件小事费心神。” 陈庭砚将他拉着坐在腿上:“傻,你受欺负,不就是打我的脸?” “是哪个家奴,你认识吗?” 温昇摇摇头:“不认识……主人,这件事也没有什么。” “奴也没有少块肉,奴求您别与那个人一般见识。” 陈庭砚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的头,眸中划过寒芒:“你可以不计较,我不能。” 温昇见此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说起梅花的事。 得到承陆受罚消息的时候,温昇吃了药,午睡刚刚睡醒。 他睡眼惺忪的开口“承陆受罚了?” 文宣给他按着身体,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回主人,是的……” “承陆被罚了两百鞭。” “听说啊,疼晕了过去。” 温昇坐起来靠着枕头:“那真惨……造化弄人。” 文宣低头轻笑:“可不是,听说承睿去看过,给他留下了一包药。” “那药效果虽然很好,但也有惩罚的作用。” “现如今,怕是没那么好得快。” 温昇心情愉悦,没有细问下去:“我们明天得回京都了。” “他们该给我拜年了。” 文宣点了点头:“是……奴已经准备好了。” 在陈家过了年,温昇大年初二回到了京都,又是一阵忙碌。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陈庭砚要去一趟海市,温昇与南玦之间有些商业往来,原本用不着亲自前往,但还是跟随一同前往。 南玦亲自接了两人,楚邺正好有些事要与陈庭砚商议,于是各忙各的。 温昇去了星衍大厦,南玦带着他走入办公室:“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就忧心你的身体不好。” 温昇微微一笑:“老样子,好了很多,倒是你那个动漫……” “目前有什么进展?” 南玦低头给他倒了一杯水:“你说这个事啊……” “剧本我给主人过目了,内容绝对保真。” “不过,这不是准备着手拍一个电影。” “关于大晟……” 温昇接过水,低头喝了一口:“大晟……当年楚国灭了大晟,还将大晟皇室屠戮……楚武帝因此被人诟病。” 南玦淡淡回:“是啊……不过大晟皇室罪有应得。” “对了,今晚有一个人酒局……你和我一起去?” “陈哥肯定和主人在一起,咱们两个人去看一看。” “那个酒局也很简单,就一些明星而已。” “都是为了这部电影。” 温昇见此欣然同意:“那行,我和你一起去。” 南玦微微挑眉:“今天有个顶流……你我离他远一点,免得被人拍到什么,被媒体说,我们是他幕后金主,要是主人发现……咱们私底下肯定遭殃。” 温昇缩了缩头:“你把照片发给我……我肯定离他远远的……我现在真怕了。” 第110章 没空看,离我远一点 宴会是在一个私人会所,不少人已经提前到达。 南玦与温昇都没有让家奴跟着,而是独自前往。 车稳稳停下,有人走上前接过钥匙去移车。 温昇跟着南玦走进去,装潢奢华,金碧辉煌。 “温温,走这边……主演和导演都已经到了。” 温昇穿着休闲,闲庭信步地跟在他的身侧:“说起来,我上次和主人提及过拍电视剧。” “现在的电视剧一点都不好看,而且很多都是网文改编。” “一点悬念都没有。” 南玦闻言笑了笑:“温氏不是有影视?到时候你自己拍。” “让他们拍原创剧本。” “你又不差钱。” 温昇忽而想到那一跪,眼底闪过光亮:“嗯……到时候给主人投资一个亿。” “劳烦他拍了。” “上次就那样戏弄我的。” 南玦听见他说这个,微微偏头:“你别说,上次主人也戏弄我。” “把我卖了,他还在替他数钱。” 温昇耸了耸肩,揶揄地开口:“你说咱们两个都是家主,心眼子应该是够的,在主人面前就不够。” 南玦不禁跟着笑起来:“是啊……哎没办法,我们两个就是棉花,任主人拿捏。” “上次还要多谢你帮忙,调了几个科研人员。” 温昇摆了摆手:“我们两个之间,哪用得着说谢谢。” 两人走入包间,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导演起身走过来,恭敬地开口:“南总,您来了。” 南玦侧头缓缓开口:“这位是京都温家的家主,温琮。” 导演一听京都温家,瞬间谄媚起来:“原来是温家主啊。” “久仰久仰。” 温昇望着递过来的手,微微颔首,目光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顶流。 在一个角落坐下,屁股还没有坐热,一个女演员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温总……您试一试。” 温昇抬手示意了一下:“多谢,我不喝酒。” 女演员柳朦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温总。” 温昇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柳朦神色微愣,随后跟过去,语笑嫣然:“温总……” 温昇眉心微蹙:“你是谁?” 柳朦见他有些抗拒,没敢倾身靠近:“温总,最近的热播剧,《只为爱你而来》,就是我主演的电视剧。” 温昇思索片刻,认真摇头:“不认识。” 他最近在看武侠动画片,热播剧压根没有看过。 柳朦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微微昂起头,头发一扬:“温总,您百忙之中,可以看一看我的剧,去年我还获得了最佳配角。” 温昇闻着香水味,眉心微蹙,还是主人身上的味道好闻。 “我没空看。” 他略一停顿,略带警告地开口:“离我远一点。” 南玦与导演说了几句话,又和另一个公司的总监聊了几句。 转身朝着温昇走去:“怎么只喝水?” 温昇叹了口气:“这不是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也不能喝茶。” 南玦侧头看向一旁的柳朦:“她靠近你了?” 温昇拿起果盘上的金桔:“嗯,她说的什么热播剧,没听说过。” 南玦颔首道:“那个人就是剧里的男主。” “这部剧成为现象级的大爆剧。” 温昇神色有些不解地挑眉:私底下两个人不熟吗?” “居然坐这么远,我刚刚搜了一下,那么多人磕cp。” 南玦习以为常:“这就是演员。” “两个人呢,有些恩怨……这个男主背后有金主。” “柳朦最后爬上了那个金主的床。” “内娱这样的潜规则有很多。” 温昇脸上闪过一抹诧色:“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那个金主荤素不忌。” 南玦轻轻一笑:“是啊,我们平常不接触这些,实际上比这个还混乱。” “我听说上次有个剧组去西北拍戏几个月,最后都是剧组内部解决问题。” 温昇嚼了嚼金桔,眉头一皱:“以为我们所在的这个圈子已经够黑了,接触这个圈子,比想象中的还黑。” 南玦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这些男明星,跟男模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那个叫做萧寒的顶流走了进来。 那人眉毛浓密黑亮,犹如两把锋利的剑,斜斜地插入鬓角,给人几分凌厉之感。 那双眼睛,犹如寒夜中的星辰,冰冷而锐利。 温昇淡漠扫了一眼,低头剥着砂糖橘:“这就是那个人……看着冷酷,与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南玦啃着西瓜,微抬下巴:“要不然怎么是演员呢。 “他就是靠下海一炮而红,粉丝眼里的大A哥。” “说真的,气息还没有咱们两个强。” 就在温昇瞥一眼:“跟着进来的那个老头,就是他金主?” “我怎么不认识。” 南玦撩下眉峰扫那人一眼:“一个娱乐公司老板而已,上不得什么台面。” “而且这人只在海市有些名头,还入不了你的眼。” “对了,我问了一下研究所那边,陈哥和主人最近可能忙碌,你这次可以在海市多呆一段时间。” “咱们去赶海,坐游轮去看日出。” 温昇眼底一亮:“那我有时间去。” 两人低头说着话,赵建强头顶没有多少头发,在两人面前搓了搓手:“南总……温总。” 南玦嗤笑,漫不经心地开口:“这部电影的份量你应该清楚。” “要是上映了,被人爆出什么黑料。” 话音未落,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你就掂量一下,你这个影业了。” 赵建强脸上一白,连连弯腰点头:“南总,您就放心,演员绝不会出现黑料。” 他抬手擦了擦虚汗:“来,萧寒,给南总倒茶。” 萧寒听见他的话,连忙走过去,倒了一杯茶,当即跪下,双手奉上:“南总,请用茶。” 温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只见萧寒身穿一身白色西装,姿态恭敬,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默然片刻,微微昂起头,对着南玦带着魅惑一笑:“南总~” 温昇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这金主还在旁边,居然还默许萧寒讨好南玦。 这圈子还真的是混乱不堪。 第111章 成为幕后金主 南玦错开茶,拿了果盘里的水果:“你演好角色就行。” “其他的心思,趁早歇了。” 温昇拿出手机瞧见弹出来的消息,低头快速回复了。 不着痕迹地又往旁边挪了一下。 两人坐了片刻,丢下一群人,起身离开了。 南玦带着温昇去了一家饭馆:“这里有几道菜特别好吃。” “我还特意学过。” 温昇应了一声,坐下看了一眼手机,龙须酥发了几条消息。 【温温,你当柳朦的幕后金主了?】 【都上热搜榜首了。】 【虽然看不清楚脸,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 他眼角一抽,连忙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 “玦哥……我们两个……恐怕是要压热搜了。” 南玦扫了一眼手机,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眼中戾气一闪:“谁干的……” 温昇点开模糊的图片,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幕后有推手……” “按理来说,我们的家族会将这种事压下去,现在反而还上了热搜,能有这样势力的,怕是只有世家了。” “十二个世家……很好排除了。” 南玦思索地开口:“你我不可能干这种事,栖霞三巨头更不会……宋家与独孤家,是你姻亲,也不会下手了。” “只剩下几家了……还有五家……” “栖霞陆家,阳市刘家,还有京都那几家。” “我与京都世家,除了温家,其他的联系并不多。” “倒是与阳市刘家,有过恩怨……” 温昇扯了扯嘴角:“那我与陆家有些恩怨了。” “京都其他几家,商业上互相都有密切的往来,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到陆家,他不禁冷笑,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应该不是家主出手,而是小虾米想咬人。” 南玦满眼的轻蔑之色:“那就反手扇一巴掌回去。” 两人当即打了电话,热搜瞬间消失,这件事有人会去彻查。 随着饭菜上桌,多少有点食之无味。 “玦哥……这件事,咱们压的很快……主人应该不会看见吧?” “咱们两个人……也做不出包养的事。” “你说是吧……” 南玦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嗯……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今天还是早点回去……” 两个人回到了小区,站在楼下看着所在楼层有灯光,心里不禁有些苦涩。 温昇手里提着东西,与南玦打了一声招呼,不敢耽搁的回家。 陈庭砚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回来了。” 温昇换了鞋,将带着小蛋糕和奶茶放在茶几上。 南玦的主人喜欢喝奶茶,自己的主人偶尔喜欢小蛋糕,干脆两人都买了一份。 “奴给主人请安……” 陈庭砚低头翻了一页书,脚缓缓落下:“吃过饭了?” 温昇感受着头顶的重量,俯首答:“回主人……已经和南家主吃过了。” 他手忍不住攥紧,斟酌地开口:“主人……” 陈庭砚漫不经心地开口:“想说什么?”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他略一停顿,顿下翻页的动作:“怎么,来通知我,包养了一个女明星。” 温昇身体一僵,浑身冒冷汗:“主人……不是。” “奴求主人明鉴……这件事,奴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奴没有胆子,不敢做出背叛主人的事。” “更不可能会包养女明星。” 他听着上首没有声音,心满是惴惴不安。 陈庭砚将书倒扣,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连他现在都没有查出是谁。 这件事耐人寻味起来了。 随着时间流逝,温昇低着头,之前那股悲伤的情绪爬上心头。 主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 又不要自己了? 可是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 而且他解释了,主人就会信吗? 他不知道…… 思绪翻飞,温昇眼底逐渐的湿润…… 主人迟迟不说话,是对自己又失望了吗? 陈庭砚低头回复着消息,半晌才回过神。 移开脚,目光落在地上的人影:“抬起头。” 温昇嗓音带着哽咽:“是……” 缓缓抬起头,他跪坐着不敢直视。 陈庭砚听着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抬手支起他的下巴。 只见那双好看的眸子里藏着水泽,还有害怕。 想到他的病,医生说过,情绪很消极,不能受刺激。 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捏了捏脸,声音软了下来:“崽子,别怕……” “这件事,我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你的忠诚。” 温昇原本强忍着情绪,又被安慰,情绪更加忍不住。 一行清泪自眼角划过,嗓音沙哑:“主人……您信奴?” 陈庭砚将他拉在怀里坐下:“主人不信自己的崽子,难道信媒体子虚乌有?” 他低头亲了亲,温言开口:“别怕……有什么说什么,别藏在心里。” 温昇抽噎一声,伸出手抱住脖子,将头埋进去,央求地说:“主人……您别生气。” “也不要赶奴走……” 陈庭砚抱着人,拍了拍后背:“没生气,也不赶你走。” “你别胡思乱想。” “不就是一条包养的消息,你可是温家主,就是包养了,也没有什么。” 温昇用力晃了晃头:“奴才不会包养别人。” “奴只有主人……才不要别人。” 陈庭砚失笑一声,待他情绪好一点了,缓缓开口:“先去洗澡,等会儿记得吃药。” “是……” 温昇连忙滑下腿,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陈庭砚脸上的笑意一敛,低头打了电话:“这件事务必查清楚。” 挂断电话,他想了想又给李书舟打了一个电话。 温昇清洗干净走出卫生间,瞧见电视上放着没有看完的动画片。 唇角绽放一抹笑意,跪坐在陈庭砚的身边:“主人……” 居然是自己喜欢的动画片。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头,见头发已经吹干,拿过保温杯递给他:“喝了。” 温昇当即双手接过:“是。” 他拧开盖子,中药味扑面而来:“主人……这件事……奴猜测是世家有人出手了。” “奴想过……” 陈庭砚坐在地毯上,见他将药喝完,给他喂了一口小蛋糕:“你应该猜测的出来。” “栖霞三家紧密联合,早就让一些人看不下去了。” “若是贸然加入温家,南家……那就是世家报团。” “有的人不想看见这种情况。” 温昇尝了一口蛋糕,眼眸闪了闪,将嘴里的苦涩味压了下去。 “主人……只要您信奴,奴一点都不怕。” 陈庭砚又给他喂了一勺:“中药苦,多吃点。” 温昇歪头一笑:“主人,一点都不苦,反而很甜。”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压了上来,声音低沉:“是吗?” “那我还是要罚你……居然和那个人挨那么近。” 温昇摔躺在地毯上,双手被按住:“主人,奴错了……” “不够……” 待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领带将双手捆住:“主人……奴任您处置……” 另一边,南玦也是难兄难弟。 第112章 楚武帝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阳光已经落地,天空湛蓝好看。 温昇平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压根不想移动。 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一点,南玦发了两条消息。 他拿过手机拨打了一个视频电话:“你怎么样?” 南玦拉过枕头靠上,瞄见他脖颈的印记,笑着揶揄:“看来你跟我一样。” “今天晚上怕是要失约了。” “我完全起不来。” 温昇嗯哼一声,无奈轻笑:“好巧,我也不行。” “对了,这件事,我已经查到了是谁的手笔了。” “刘家和陆家都有参与。” “看着只是小辈出手……但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南玦想到什么,缓缓开口:“你是怀疑……栖霞那件事。” “我刚刚查了查,确实有些岛国影子。”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那确实需要重视。” 南玦微微一笑:“我估计陈哥肯定有所察觉。” “咱们暗自防范就是了。” “别乱了陈哥计划。” 温昇听此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 拉过被子侧身:“那个合同的事,我等会儿来找你。” “你有什么要求,我让他们改。” 南玦起身坐起来,端起水喝了一口:“没有什么要改的,你拿过来,咱们两个把字一签,章一盖就是了。” “整那么麻烦干什么?” 他想到什么,眼底一亮:“这次我是甲方,你下楼的时候,顺便给我买瓶饮料带上来。” “我被子的封印太强了,我不想起。” 温昇闻言笑笑:“行,没问题。” “我中午来找你。” “好。” 挂断电话,温昇慢悠悠地起身洗漱,桌上摆放着凉了的早餐。 将早餐热了一遍,文宣几人将合同送了过来。 “主人,这是带的碳酸饮料,还有水果。” 温昇坐着吃包子,随手道:“放那里吧。” “对了,那个苏鹤一现在在哪呢?” 文菏将保温杯放在桌上:“回主人,苏鹤一现在就在海市。” “他家的科技公司被陈总收购之后。” “准备进军影视,但海市是南家主的地盘。” “这苏鹤一与您之间有些恩怨。” “故而,进军影视失败了。” “随后转身去做了短剧。” 温昇轻嗯,拿过文宣剥的鸡蛋:“那许总呢,和他目前是什么情况……” 文宣低着头剥着蛋壳,轻叹了口气:“去年的时候,许总与苏鹤一在国外领证了。” “不过……今年好像有些矛盾。” 温昇有些好奇地抬眸:“他们能有什么矛盾。” “连婚都结了。” 提及主人不喜欢的人,文菏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主人,据说苏鹤一想要一个孩子。” “许总并不想要孩子。” “于是两个人就有了争吵。” 温昇想到徐淮,单手撑起头:“原来是这样……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当事人不计较了,还有了新生活。” “他们好不好,全看他们自己了。” 吃过饭,温昇喝了药,让文宣和文菏按摩扎针。 睡了一个午觉,身体舒服了不少,提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前往另一栋。 ——叩叩 南玦打开门瞧见他的身影一笑:“你来了啊。” “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还在擦书房。” 温昇换上鞋,将东西放在桌上,跟着他走进去:“我帮你。” 目光落在书柜上,屈指落在一本书上:“玦哥,你这个柜子上,全是关于楚武帝的书。” “看来你为了动漫,做了不少的功课。” 南玦拿着抹布擦了擦桌子:“这不是对楚武帝情有独钟。” “就喜欢楚武帝。” 温昇低头帮忙把书移开:“楚武帝……那我也挺喜欢的。” “那是雄韬伟略的一位君王。” “可谓是千古一帝,分割数百年的乱世,在他治下的楚国,平四国,完成天下统一。” “西征北讨,令西域诸国尽数附属,如今的南疆,就是他在位期间,成为了华国的领土。” “当时楚国的版图是前所未有的广阔,不过……最后一个王朝,割地赔款,丢失大量领土。” “我要是楚武帝,怕不是要气死。” 南玦手一顿,随后歪头一笑:“可不是,肯定是气坏了。” “对于他来说,都是不肖子孙。”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时代也很好。” “百姓富足,吃饱穿暖,他也会很开心的。” 温昇了然点头:“你说的也是……前段时间,不是论坛还有人拿景国皇帝陈湛,与楚武帝比吗?” “网友一致认为,陈湛碰瓷楚武帝。” “景国作为最后一个封建王朝,陈湛与楚武帝一样是世宗。” “但分量是不一样的。” “楚武帝对海内外都有影响,经济上,文化上,军事上,都有卓越的功绩。” “陈湛当皇帝还不错,但只是朝内的事,对其他的影响很小。” 南玦唇角微勾:“那确实是碰瓷了。” 温昇将书架擦干净,目光落在另一排的印章上:“玦哥……没想到,你还有收集印章的癖好。” “这个是……” 他将印章一翻,瞧清楚上面的字,声音惊讶:“天呐……历代皇室想要寻找的印章,居然在你手里!!!” “这是楚国当年平定四国后的印章……还有草原人,北狄人的印章……” “这个印章很有来历,西域诸国归顺楚国后,进献了一块绝世美玉。” “楚武帝制作了一方印章,上面囊括四海景致……底部写着……” 温昇双手托着,满眼欣赏:“昔日始皇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印章遭遇战乱,下落不明。” “楚武帝完成天下一统……制作印章——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将接受的受,改为了授予的授……” “这意思完全不一样……受命于天中,‘受’意为接受,主体是君主,指君主从上天那里接受统治使命。” “授命于天中,‘授’意为授予,主体是上天,指上天将使命授予君主。” “不少人说楚武帝狂妄自大,惹怒上天……故而英年早逝。” 南玦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印章,停留了几秒开口:“楚武帝经常御驾出征……古代的医疗与现在不能比。” “再加上,出征难免受伤……也是常有的事。” 他微微昂起头,眼底漫上水泽:“那个时候……楚武帝,估计能多活很长时间的。” “他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毅然而然的带病御驾亲征。” “两年熬干了身体,油尽灯枯……” “那个人还埋怨楚武帝太过狠心了。” 第113章 看的野史也挺野的 温昇将印章擦干净放回原处,随口问:“是吗?” “倒是没有听说过,历史上并没有记载多少楚武帝的后宫生活。” “他常年在外征战,选妃也就选过三次,陈湛选妃14次。” “我倒是听说过一段历史……说什么大晟的昌王以质子入朝,野史记载,他与楚武帝之间关系甚密。” “不过那个昌王,最后得罪了楚武帝,被发配边疆了。” 南玦听见他的话,低头闷笑:“那你和我看的,也都挺野的。” “楚武帝……光风霁月……陈湛怎么可能比得了呢。” 温昇想了想,笑着开口:“那确实没有办法比,我听说陈湛都被拍成电视剧了。” “天天周旋在后宫的佳丽三千。” 南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说的是这部剧吧?” “到时候多投资几部这种情爱剧。” “我目前就是想,把动漫拍好。” 温昇余光扫到一旁:“你这里怎么还有一杆枪……” “看着跟博物馆那根好像。” “京都博物馆,有展出过楚武帝陵墓的棺椁和龙袍。” 南玦迈步走过去,抬手摸了摸枪:“这根是仿造楚武帝的。” “与博物馆那根不一样,用的是天外云铁。” “刚刚野史不是说了,昌王与楚武帝关系甚密。” “这一杆……兴许就是昌王送的吧……你看这里还有记号。” “是楚国锻造兵器大师,武星所打造的。” 他抽出枪,挽了一个枪花:“我的枪术不好……主人的枪术才出神入化。” 温昇接过枪掂了掂:“还是有一点重量,差不多十五斤左右。” “没想到楚哥枪术一绝,我还以为他就是科研人员。” “我以前还和主人约定过,去草原骑马,后来去了京都就不了了之了。” 南玦抚摸着枪,眼眸含着光亮:“主人的枪……很好。” “若是生在古代,万军之中,可取敌将头颅。” “而且……我的枪术还是主人教的呢。” “可惜啊,我蠢笨,学了一个皮毛……” 温昇抚摸着花纹,看的出来,这枪被保养的很好。 而且上面有使用痕迹。 “你主人枪术一绝,我主人,枪法一绝。” “弹无虚发。” 将长枪小心地放回原处:“玦哥,这幅画就是你画的楚武帝吧?” “不过我瞧着跟楚哥有七八分像。” “难以想象,楚哥若是这样穿着龙袍,定然跟画上一样,霸气侧漏,睥睨一切。” 南玦抬眸看过去,微微一笑:“或许……想念主人的时候,就把楚武帝画成了主人。” “温温……你相信执念成真吗?” 温昇目光落在画像上,点了点头:“我相信。” “人呢,有的时候就靠着执念那一股心气活着。” “我深有体会……” 南玦嗓音透着几分怅然:“是啊……靠的就是那股心气。” “我也相信……” 两个人将书房收拾干净,一起走入厨房做菜。 晌午的时候,陈庭砚发了消息,他正好和楚邺在一起,两人一同准备在外面吃午饭。 温昇扫了一眼地址:“玦哥,我们两个收拾一下,一起去这家吃饭。” 南玦探头瞧见手机消息:“好,先把合同签了。” 他拿过笔快速地签过字,两人拿着章盖了起来。 随着骑缝章落下,将合同一卷,相伴前往饭店。 饭店的地点是在海市一个小渔村。 远处是个景区,四周种着椰子树,漫步走在路上,海风吹拂,心情愉悦。 温昇路过摊位,低头买了几个牛奶香椰:“玦哥,楚哥喜欢椰青,还是牛奶香椰。” 南玦看了一眼摊位:“跟你一样吧,椰青的味道太淡了。” “明天我们做椰子鸡?” 温昇低头付了钱:“可以啊,到时候我买一点海鲜。” “你上次调的那个酱料很好吃。” “行,到时候你多吃一点,都瘦了。” 温昇提着椰子侧头,神色无奈:“怎么都说我瘦了。” “我也很努力吃饭了。” “主人现在都给我任务了,每次都得吃一碗饭。” “哎……还是没有胖起来。” 南玦笑着用肩膀碰了碰:“你得乖乖吃饭,我看得出来,陈哥很忧心你的病。” 温昇神色闪过一抹诧色:“有吗?”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边境的事,主人太忙了。” “所以我很认真的吃药,吃饭。” “早睡早起。”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而且……我前两天在陈家吸烟,被主人逮到了。” “可惨了……” 南玦揶揄地问:“陈哥,把你怎么了……” “这个……这个……”温昇耳垂微微泛红:“就……很尴尬的……” “把我关在笼子里,然后笼子不是有那种格子……”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就……让我在里面……跪着。” “点燃烟之后……让我……” “我当时都快吓死了……那种感觉难以言说,能明显感觉到温度。” “真的差点被吓哭了……主人太坏了。” 南玦笑出了声:“好惨,我听着就觉得害怕。” 温昇耸了耸肩:“这不是……现在一个月只能两包烟。” “那时和二叔周旋,我烟瘾就很大,一天就能两包。” “后来二叔的事了结之后,身体也不好了。” “就两三天一包吧……” 温昇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当时刚离开主人,心里很委屈。” “再加上有父母的仇,还有宗亲,爷爷他们对我的希冀。” “就睡不着,心里烦得很,那个时候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只有吸烟排解,那种情况才能缓解……” “我知道那是不好的,可是……我需要拿它刺激自己。” “于是就现在这种情况了。” 南玦知道他这些年过的很苦,被所有人压着迫成长。 “温温,一切都过去了……我懂你的那种感觉。” “对于我们来说,主人就像灯芯……灯芯没了,火就灭了。” “曾几何时……我也跟你一样。” “甚至伤害过自己……” “茫茫人海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走过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人来人往,可是没有他的身影。”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踏行千山寻找。” “他不在,我只能一直等待。” “这样的阳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独自徘徊在昔日的故地。” 他唇角不由上扬起来:“结果是好的……中间的那些艰难,自从遇到他,一切烟消云散。” 第114章 互相逗奴 海风吹拂,两人有说有笑的前往饭店。 走了没多久,温昇瞧见了两道身影坐在外面院子里,低头正说着话。 楚邺低头指了指:“你这次居然干这样大的事。” “这个地方出兵,精妙。” 陈庭砚微微一笑,点点头:“所以截断了这个地方。” 他瞧见两人走过来,便没有聊其他的:“药吃了吗?” 温昇将东西放在桌上:“吃过了,早餐也吃过了。” 楚邺脸上带着笑意,倒了两杯茶:“你这病了这么久,老陈可是担心的不得了。” “我看你精神好了不少,年轻人,还是得注意身体。” 温昇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接过茶:“嗯嗯,多谢楚哥挂怀。” 楚邺目光直白地落在南玦的身上:“身体怎么样?” 南玦颔首微笑:“主人,已经无碍了。” 随着饭菜上桌,大多数都是海鲜,温昇和南玦洗了手,低头默默的剥着螃蟹。 楚邺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说,田中志宇秘密入境了。” “你准备怎么办?” 提及田中家族,陈庭砚语气带着轻蔑:“凉拌了。” “当年陈家与田中家,不死不休,没想到他们死灰复燃。” “这次重任自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楚邺喟叹一声:“这话是不错的。” “斩草除根。” “听说南疆那边有一个草原……” 陈庭砚顺着开口:“确实有一个云林草原,地处边境,我准备过去旅游几天。” “老楚你这项目也快结束了,一起去旅游玩一玩。” “你可别说你不会骑马,你这手的茧子,可不是做实验做出来的。” 楚邺翻开手看了看:“属你眼睛尖。” “我确实有些年没有骑马了。” “你要是请我去,我就去。” 他侧头轻笑:“你知道的,我穷得很,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少。” 陈庭砚啧了啧:“你就不能吃软饭吗?” 楚邺目光落在南玦身上,轻哎一声:“你这话说的……我一直都在吃软饭啊。” “软饭多好,香的很。” 南玦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容,吓得脸煞白,欲言又止,也不敢贸然插话。 陈庭砚闻言也笑了起来:“我也想吃软饭,可惜了,吃不了。” 楚邺微微挑眉,眼底藏着笑意:“我这算是软饭硬吃。” 见状,南玦适时地开口:“主人……您别吓奴……” “哪里是您吃软饭……是您大发慈悲的收留奴。” 他将剥好的东西放在手边,缩了缩头。 陈庭砚瞧见他的神色,揶揄地开口:“老楚,你这是把人吓得不轻。” “这可是南家主……” 楚邺眼底闪了闪,唇角带着笑意:“行……” 他端起手边的酒:“来,那我敬一敬南家主。” 南玦瞧此情形,连忙起身端起酒,低下头颅:“主人……您别打趣奴。” “奴胆子小……” 温昇看着南玦,又看向楚邺,低头笑笑。 就在这时,陈庭砚端起来酒,说了同样的话,笑意直接僵在嘴角。 “主人……”他连忙低头,将酒杯又低了几分:“您别吓奴……” 两个人被逗的心惊胆跳,两个主人相视一笑,端着酒碰了一杯。 “这酒,不够劲。” 陈庭砚搁下酒杯:“知道你喜欢苞谷烧。” “今天晚上就给你安排上……” 他顿了顿,眉心微蹙:“不对啊……应该是你略尽地主之谊,怎么让我准备酒。” 楚邺给他满了一杯:“说这些,我今天打定主意,吃软饭。” “吃这狼崽子不是吃,吃你的顺带。” 陈庭砚白了他一眼:“那你得陪我喝一杯。” 楚邺豪爽的与他喝了一杯。 两人将一坛酒喝完,还没有醉,上了茅台,喝了六瓶,才有点微醺。 南玦与温昇对视上一眼,起身走到各自主人身边坐下。 楚邺眯了眯眼,拉过南玦,亲了亲,低声细语:“意深……” 听见呼唤,南玦唇角绽放一抹笑意:“主人……奴在的。” 楚邺摇摇头,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在啊……在就好。” “那些年……你小气……都不愿意来我梦里。” “想你,想的紧……” 南玦眼眶一红,哽咽地开口回:“奴一样……” 他扯了一抹微笑:“您喝醉了……” “没醉……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另一边。 温昇倒了一杯温茶,双手奉上:“主人,您喝点茶缓一缓?” 陈庭砚看向身侧的人,眼眸里倒映着人影:“喂我……” “是。” 温昇端起茶,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奴等会儿,给您熬醒酒汤。” “要不然,容易头疼。” 陈庭砚喝了一口茶,便不乐意喝了,摆了摆手:“你不是想要去草原……” 他将人搂在怀里,呢喃又道:“咱们……去草原。” “还有雪山……” 温昇呆了一呆:“您都记得……” 陈庭砚轻笑道:“记得……答应你的,从来没有忘记过。” “当年的事……” 他低头亲了亲脸,双眼迷离:“当年的事……你恨我……” “我知道……” “我也很恨那样的自己……”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面对的问题,不是你我之间……而是……” 陈庭砚蹙眉,思索了很久才说:“而是,千家万户。” “要是当年……你不遇到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多灾多难。” “还病的这么重……” 他靠在温昇的肩膀,将心里克制的话,说的断断续续。 温昇忍不住落下眼泪:“可是……不遇到您,奴就死了。” “当年,宋家几次三番,想杀我……是您挡了回去。” “您瞒着奴,当上家主之后,奴全都知道了……” “您对奴多好啊,您从来不说。” 陈庭砚默然片刻,声音低沉:“你不需要知道……” “开心一点,别哭。” 抬手落在温昇的脸上:“记得吃药。” “好……” 瞧见他睡了过去,温昇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好……” 另一边,楚邺也睡了过去了。 两人环顾一周,只能打车将人挪回去。 南玦付了钱,扶起楚邺:“温温……车进不来,我们只能将人背出去。” “你可以吗?” 温昇点了点头:“好……” 两人只能背着人,迈步走出院子。 “刚刚听楚哥说起草原,看样子是我们两家一起。” “南疆我只去过几回。” 南玦背着人,昂起头道:“我也只去过几次,上一次去,还是和主人一起去的。”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不是表面的那样。” “尤其是地处边境,怕是多少有政治原因。” 温昇点了点头:“我去过几次……还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那边有温家的产业,住宿的话,我来安排。” “明天我们两个还要开一个会。” 南玦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我不管什么政治原因,只要能和主人一起,我就很开心。” “这些天,主人总是早出晚归,我每天都只能见到他两次。” 第115章 醉酒真话 回到家中的时候,陈庭砚更醉了,被温昇扶着走入了卫生间。 温昇放了水,脱干净帮陈庭砚洗去酒味。 指尖触碰到腹肌,他唇角微勾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停留了片刻。 陈庭砚靠着水池,眯了眯眼,将他拉入水里:“看什么呢……” “陪我一起洗……” 温昇一惊,紧接着就被人堵住了嘴。 “主人……” 陈庭砚双手托着他的脸,松开了手,晃了晃头:“怎么了……不乐意?” 温昇拿过帕子帮他擦拭着身体:“没有,奴特别乐意……” 陈庭砚轻嗯一声,将人拉在怀里,昂起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主人……您醉了……奴带您进卧房。” 陈庭砚抱着人没有松开手:“没醉。” “不进去……” “只是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几年前……有一回你要看鬼片。” “被吓的睡不着……用毯子将自己包裹的严实。” “晚上实在是害怕,就诡计多端的勾引我……” 提及往事,温昇耳垂微微泛红:“主人……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没想到您还记得。” 陈庭砚靠着肩膀轻嗯:“自然是记得的……” “都记得……” 温昇低着头轻声开口:“有一回奴做错事了……主人您鞭打教训了奴。” “您半夜悄悄起来查看奴的伤势,其实……那个时候,奴听见了脚步声。” “总觉得时间过的真快啊。” “那个时候,奴什么也不懂,都是您手把手教的。” “奴怕是最蠢笨的那一个了。” “还给您惹祸了,您总悄然给奴擦屁股。” “您这样好……” “奴此生就只有您了……” “再也没有人会那样耐心的教奴。” “以前奴不懂很多的道理,即使听见您说了,也不曾有什么感悟。” “直到离开您之后,才知道奴失去了什么。” “就像风筝断了线一样……” “一直往下坠落……快要掉进洞里的时候,您突然抓住了奴的手。” 温昇微微抬起双手,苦涩一笑:“奴的这双手,曾经有无数次的拿起过刀。” “可是奴不敢……不敢划下去……伤疤很丑,幻想着有一天,能再一次回到您的身边……” “您会因为疤痕不要奴……觉得难看……” 说着说着,眼泪悄然地滑落:“主人……其实奴现在也怕。” “很怕控制不住自己……也很怕,当年的事再一次重演。” “人人都说,温家的家主尊贵至极……可是啊……那些对于奴来说……全都不是奴要的。” “奴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主人您。” 见状,陈庭砚抬手擦着他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温昇抬手胡乱擦着眼泪:“奴不哭……主人现在就在身边,奴应该开心的。” 他依偎在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直到水逐渐变冷,温昇将水渍擦干净,扶着陈庭砚入了卧房。 翌日一早,风吹的格外舒服,阳光明媚。 温昇立在厨房,低头包着包子和饺子。 文宣提着菜走进来:“主人……您看,这是您要的菜。” 温昇低头手下不停,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剥虾吧。” “是。” 文宣将新鲜的虾倒入洗菜盆之中,想到什么,轻声开口:“主人……奴有一件事想说……” “您上次不是询问了,许总的事……奴听说了。” “后天是苏鹤一的生日。” “他们包下了清浅斋的顶楼……想来是用来庆贺生日。” “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会来……那就是车挺。” 温昇眉头轻皱:“他现在不是秦家人吗?” “怎么会牵扯到如今的事上了?” 文菏低头过滤着豆浆:“主人,您有所不知,这车挺与许总之间,在国外的时候有些往来。” “许总如今和苏鹤一在一起……那车挺多半和许总……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第116章 一大早上就奖励自己 听见苏鹤一这些事,温昇自然是告诉了徐淮。 徐淮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随着锅盖掀开,包子与饺子已经熟透了。 文宣将豆浆摆放在饭桌上,将饺子摆盘:“主人……云林草原那边,奴已经安排好了。” 温昇将装满饺子和包子的碟子递给文菏,抬手道:“好,你们先上去。” “把合同准备好,我今天下午要去星衍开会。” 文菏连忙接过碟子,跪地叩谢:“奴多谢主人赏赐……主人……奴已经将合同和衣物准备好了。” 文宣俯首行了一礼,带着东西便离开了。 温昇望着已经摆放好的早饭,迈步朝着主卧走去。 轻敲了几声,他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陈庭砚还没有睡醒。 他走过去跪下,轻声轻语:“主人……可以用早膳了。” 听见声音,陈庭砚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地问:“现在什么时间。” “回主人,已经十点了。” 温昇瞧见他还未彻底睡醒,掀开被子一角,将头钻了进去。 过了片刻,陈庭砚睁开了眼,摸了摸怀里的人:“一大早上就奖励自己。” 温昇往上爬了一下,从怀里冒出头:“主人,奴僭越……” 昂头眨了眨眼眸:“主人,奴任您处置……奴只希望,您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 陈庭砚彻底清醒过来,低头亲了亲额头:“怎么,舍不得从身上下来?” 他拍了拍屁股:“一大早上,就是妖精。” 温昇吃痛轻哼了一下,随后将头递过去:“主人……若是您恼怒,奴求您降罚。” 陈庭砚啧了一下,掀开被子,将人抱着下床:“这脸肿了,就丑了。” 温昇双手连忙捂住了脸:“主人……奴不想被主人嫌弃。” 他依偎在怀里,悄咪咪地将手指分开:“主人……您别生气……” 陈庭砚将人丢在沙发上,走入卫生间洗漱。 台面上已经装好了温水,挤好了牙膏。 洗漱之后走出卫生间,温昇拉开了椅子:“主人,您试一试奴做的竹笋包子。” “还有这个虾饺。” 陈庭砚端起手边的豆浆:“这个味道还不错。” “您喜欢就好……”温昇抽出一双筷子:“主人,奴今天下午,需要去星衍一趟,主要是工作上的事情。” “奴会尽快回来的……不会让您久等。” 陈庭砚吃着包子,脸上没有什么神色。 顺手拿过一旁的手机:“你和南玦逛一逛海市也不错。” “我今天会有点忙。” “和老楚要去一趟研究所。” “忙完之后,到时候来与你们汇合。” 温昇闻言,眼底倏然一亮:“是,奴随时恭候主人……” “听玦哥说,海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连带着旅游的人也多。” 陈庭砚端起豆浆,看了一眼手表:“对了,老程现在也在海市。 ” “晚上还要一块儿吃顿饭。” “沐泽也在,到时候可以让他给你看一看身体,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 “他的医术很好……” “是。” 吃过饭,温昇俯首跪下,收拾了碗筷。 没多久,承斋走了进来:“主人,已经准备妥当了。” 陈庭砚拿过桌上的枪,慢条斯理地开口:“好,也该去一趟了,多年未见故人了。” 第117章 你昨晚刮痧去了? 陈庭砚出门之后,温昇换了一身休闲服,低头处理了一下温家的事。 下午的时候,带着两个家奴前往星衍集团。 ——叩叩 还不曾等里面应声,他打开门走了进去:“玦哥……你这多少有点怠慢。” “都不楼下来接我,还要我亲自上楼来找你。” “啧啧,星衍董事长,架子大的嘞。” 南玦头也没抬地开口:“桌上有你喜欢吃的水果。” “那个合同我已经签过字了,你把字签一下。” 温昇笑着坐在沙发上,低头望着洗干净的水果,拿起一块甘蔗块:“啧啧……这个合同啊,我是甲方啊。” “南总,你就拿这个招待甲方呢?” 南玦笑着起身,拿过一支笔递给他:“劳烦甲方爸爸,签个字。” “话怎么能这么说我?”他抓起一块甘蔗块:“要是别人,我就不买削皮切块的甘蔗了。” “买那种紫皮的,让你自己啃,你看看,我多贴心。” 温昇斜眼剜了他一眼,嚼了嚼:“你说的这个场景……” “我一想,就觉得很搞笑。” “两个人啃着甘蔗皮,一边嚼,一边谈合作。” 南玦笑着拿过合同递给他:“喏……签字。” 温昇嚼着甘蔗,连页数都懒得翻,拿过笔暼了一眼:“你这个……还以为你用什么钢笔。” 南玦啧了啧:“钢笔?那么奢侈?” “我买不起,这种两块钱一支的,好用的很。” “能写就是好笔……” “我用钢笔签字,主人会觉得我死装。” 南玦闻言大笑起来:“是陈哥的性格……我主人也差不多。” 他拿过笔快速签好字,将合同递给他:“拿去吧……十块钱的甘蔗,和我谈十个亿的项目。” “玦哥,你等会儿必须请我喝奶茶,我要加料!” 南玦将合同随手放在手边,对着他宠溺笑笑:“啧,现在给你点。” “二十分钟后,咱们两个要开会。” “到时候估计就能送过来。” 温昇自来熟地接过手机:“那我得点一杯果茶。” “今天的会,有什么开的必要吗?” “咱们两个私底下都说的差不多了。” 南玦耸了耸肩:“过场还是需要的。” “主要是听别人说。” “昨晚你怎么样?” 温昇低头挑选着奶茶,茫然抬起头:“昨晚?” 他想到什么,垂眼坏笑地凑近:“啧……你这……昨晚刮痧去了。” “楚哥,果然厉害!” 南玦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外套拉到顶:“你这眼睛……不怕我把它给挖了?” 温昇双手捂住眼睛:“这不是……不经意间嘛。” “你舍得挖吗?” 他露出清澈的眼眸眨了眨眼:“我这里有药膏,你需不需要。” 南玦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需要,你自己留着用吧。” “你别这样看着我……昨晚陈哥没有和你?” 温昇轻啊了一声,低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早上有……” “不说这些,你不是说,带我去逛景区吗?” “咱们开完会,你准备去哪个景区。” 南玦见他挑好了奶茶,低头付款,点开另一个页面:“你看……就是这个地方。” “等会儿带你去,这里有几家很好吃的小吃摊。” “肯定让你满意。” 温昇凑近看了看:“那行,你决定就好。” 两人拿到奶茶之后,起身前往会议室。 不少高管已经等待了好一会儿,南玦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坐下。 温昇望着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手机,徐淮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不动声色的回了几条,瞥见南玦给自己私信发了几条消息。 有种被捉包的尴尬感,他昂起头一笑,低头敛了神色开会。 会议原本计划就半个小时,没想到开了一个小时。 南玦低头收拾着东西:“咱们走吧,刚刚主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说今天晚上要和一个人吃饭。” 温昇将东西递给文宣:“巧了不是,主人给我说了,今晚有个宴会。” 第118章 你们是年上还是年下? 两人忙完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堵车,一拍即合,坐了地铁。 温昇站着看了一眼手表:“玦哥,没想到楚哥和泽哥还熟悉呢。” “我去过泽哥的花店买过花,他做的糕点特别好吃。” 南玦听见他提及沐泽,叹了一声,压低声音:“我见过几次,但是呢……” “好像主人与他很熟悉。” “按理来说,主人不会认识他……毕竟两地相距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但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后来我查过那家花店,开了有一二十年了。” 他想到什么,继续说:“这件事涉及一个秘密……” “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了。” 温昇点点头:“我明白了……” 车厢人越来越多,两个人也被迫挤的靠近。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了。” “今天我出门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鹤一……你们这海市,不是挺大的,怎么跟小说一样,哪哪都能偶遇,好像住一个小区似的。” 南玦神色怔愣一瞬,随后低笑起来:“你这形容的……” “好像是没有毛病,没看出来,你还看这些。” 温昇歪头轻笑,嗓音透着和煦:“哪有……徐淮喜欢看。” “让我感受一下霸总的生活。” “我深刻感受到了,小说骗人。” “怎么能那么轻松呢?” “我跟你说,尤其是初几的时候……好不容易能和陈总在一起……” “我不得不爬起来忙工作……” “为什么霸总可以为了女主随便抛下一群人。” 南玦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做过一次……” “发现……确实不能随便抛下一群人。” “然后被……” 温昇微微挑眉,眼底满是好奇:“玦哥……你这……被楚哥教育了?” “我肯定不敢这样……一早就被教育了,什么时候干什么事。” 南玦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不知道……太高兴了。” “后来就学乖了。” 两人一边说,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随着下了一波人,两个人坐到了位置。 两人低头继续聊着,温昇似有所感,抬头看过去,眼眸平淡无波,与一个女生对视上。 他不由眉心微蹙,轻叹口气…… 总觉得这种事,怎么似曾相识。 每一次都是他遭殃。 南玦好奇地顺着看去:“怎么了?” 温昇摇摇头:“不知道……可能被拍照片了吧。” “不过别担心,会有人和谐掉照片的。” 就在两个人疑惑的时候,女生大胆的走过来:“那个……你们……” 她有些羞涩地说:“希望你们白头到老……太好磕了。” “你们是什么博主吗?可以告诉我账号叫什么名字吗?” “我永远追随你们。” 南玦啊了一声,又看向温昇:??? 温昇扯了扯嘴角,反应很快:“我们不是什么博主……家里人不知道。” “所以……” 他点了点手机:“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要不然家里会给我们喝符水的。” 女孩看着手机,眼眸一亮,保证开口:“我明白!” “我肯定不会随便说的!不会透露出去!” 她笑眯眯地凑近:“那……你们两个……是年上,还是年下……” 南玦:…… 温昇忍住笑意,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女孩看向南玦,又看向温昇,摇摇头:“看不出来,你们两个身上都有一股气势,应该是双强,互攻!” “天菜啊!!!” 温昇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太有眼光了。” “看人真准。” 南玦不禁斜睨看向温昇:“你……心思很野啊。” 温昇垂眼轻笑:“那不是在你面前……” 随着到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玦哥……你刚刚也没有反对那句话。” “你心思也野哦~” 南玦连连摆手:“我可不行……你我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谁不是家主了……” 温昇含笑走上电梯:“家主而已……私底下又不是。” “哪里敢摆一点谱,别的不说,我膝盖有点软,跪的老利索了。” 南玦耸了耸肩,撇了撇嘴:“谁没有软骨病?” 温昇接了一个电话,皱了皱眉:“这件事都办不好?” 指尖微蜷,眉宇间带着冷意:“你办不好,有的是人能办!” 他略一停顿:“那个项目,一个季度,我需要看见进展!” 南玦抬手遮了遮阳光,待他打完电话开口:“是那个西华项目……” “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你挺礼貌的,没有骂人。” 温昇抓了抓头,叹了口气:“以前气急的时候……其实……说过……” “然后被主人误会了……你懂我的意思。” “那我太懂了。” 两人到达包厢,陈庭砚两人已经到达。 温昇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跪下:“主人。” 南玦跪在楚邺脚边,微微昂起头瞟了一眼。 双眸交织停顿了几秒,唇角的弧度敛不下来。 第119章 是我一厢情愿 包间里面格外安静,只有袅袅茶香。 陈庭砚让温昇坐在身侧:“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这几样招牌,我们两个已经点过了。” 温昇抿了抿唇,抬手点了点,得到同意,愉快的与南玦坐在一起商量。 南玦见楚邺没有说话,显然也是同意了,低头翻开菜单:“这个菜,是我们当地的名菜。” “我点一份,你等会儿尝一尝。” 温昇低头看了看图片:“好啊……这个看着……”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他们吐槽栖霞的饭菜。” 南玦翻了一页菜单,神色疑惑:“栖霞的菜怎么了?” 温昇不好意思地轻笑:“就是很多人戏谑的说……” “盘要大,量要少,空的地方放根草……抹点酱,撒点渣,转手一卖一千八……” 他指了指图片:“第一次觉得这么贴切。” “还真的是……中间放着三块。” 南玦听见他的话,闻言低声笑了起来:“那你说的……还真的形象生动。” “那再给你点一个这个……几根海带丝,799。” 温昇扯了扯嘴角:“虽然我现在有点钱,但是……” “我不是傻子……” “菜市场的海带,一匹也就几块钱。” 南玦微微挑眉一笑:“行……你说得对。” “你看这里……这个菜要不要,六块南瓜饼……” 温昇当即晃了晃头:“我不要,你要吃,你就点。” “我明天可以给你做。” “让你吃个够。” “行吧,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吃。” 陈庭砚低头与楚邺说着科研的事,任由两人有说有笑的点菜。 没多久,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陈庭砚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你都迟到了,得敬我一杯酒。” 程江篱笑着将提的东西放下:“酒都给你们两个带来了。” “我今天又不是东道主……” “你们两个敬我。” 楚邺看着沐泽,含笑点头:“许久未见,不知可好。” 沐泽唇角绽放一抹笑意:“一切安好……” 他略一停顿,目光落在南玦的身上:“看来你也很好。” “已经得偿所愿。” 楚邺倒了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只是苦了他了。” 沐泽长长地叹了口气:“当年的事……你们都有难处。” 楚邺缓缓收回目光,岔开了话题:“当年的事……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我没有难处……” 程江篱神色微怔,端起茶抿了抿,见他不愿多说,也不深入这个话题。 只是当年的事…… 最清楚的就是,楚邺和沐泽了…… 连带着他也知道。 楚邺当年有多难…… 然而……楚邺不知道自己沉睡苏醒的真相。 那是南玦踏行千山,寻遍世间。 千年来,用自己的血,一遍遍绘制着符咒,让楚邺的魂魄再一次汇聚。 南玦不知道自己长生的真相。 楚邺用自己帝王紫气,替他挡了天劫,才得以长生。 然而…… 彼此都不会说出真相。 沐泽接过陈庭砚递来的酒,喝了一口,抬眸看向楚邺,将杯中酒的一饮而尽。 “你当年……罢了,看你神色,我就知道,你不会后悔。” 楚邺将酒灌了一口:“生死无悔……” “不提这些,喝酒。” 陈庭砚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温昇的身上:“有些事……确实生死无悔。” 程江篱啧了啧:“今天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个的。” “不醉不归。” 第120章 我开摆了 几个人喝着酒,最后都有些醉了,程江篱将几人安排回去,带着沐泽在海边栈道散步。 “你这个酒……还是一如既往的醇厚。” 沐泽闻言笑了笑:“醇厚吗?” “师父教我酿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帝王能做到这种地步……” “当时的我不信什么爱情。” “他们两个就是一个敌对的阵营……” “楚邺是大楚的皇帝……而南玦后面……也是大晟的君王。” “我当时就在想……这两人,是天生的敌对者。” “两个人都是为国为民的人,他们绝不会让各自的私情,影响朝堂。” 程江篱侧头轻笑:“那确实很小说了……两位帝王……” “那大晟后面呢?” 海风吹拂,沐泽垂眼轻笑:“后面啊……两个人政治博弈,谁也没有让谁。” “再后来啊……大楚破了大晟的城池。” “那个时候兵临城下,南玦差点自刎城墙。” 程江篱神色一讶,不禁侧头:“什么……那现在……” 沐泽含笑点头:“当时咱们楚皇慌了,拉弓搭箭,射掉了剑。” “你刚刚没注意,南玦的右手有箭簇擦伤。” “后来大楚国破……怕他想不开,楚邺将他再次囚禁在永安宫。” “事事带着他……那个时候,大晟百姓愿意与他共存亡,纷纷跳了护城河,再加上母后自刎于城楼,心气都没了。” 程江篱心惊,眉心微蹙:“看样子千年过去了……他已经释怀了。” 沐泽迈步走下台阶,往沙滩走去,海风席卷。 “老程……当年楚邺找到我……篡改了他的记忆。” “在南玦的印象之中,自己一直都是质子昌王,囚禁于大楚皇室……母亲被兄弟威胁,自刎于城墙,愿意与大晟皇室共存亡。” “实则不是……大晟的帝王临死前,留下密诏,将自己密卫,亲信大臣都留给了南玦。” “那一年,南翼登基为帝,头两年还行,后面沉溺酒色,南玦利用了暗藏的势力……夺位登基。” 程江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那……南玦他……知道真相吗?” 沐泽选了一块石头坐下,点头又摇摇头:“重要吗?” “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略一停顿,低头轻笑:“老程……你如果是南玦……你会怎么选?” 程江篱顺势坐在他的身侧,靠着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怎么选择……” “在其位谋其政,无愧于心,无愧百姓……舍其位之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记得师弟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这世间的事……总要有些执念,总要装些糊涂。” “如果我是南玦……我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沐泽目光落在翻卷的海浪上,看着夕阳最后的光落下…… 就在程江篱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缓缓开口:“即使篡改记忆……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你觉得呢?” 程江篱抿了抿唇,没回答这个问题:“那你这么做……会不会受到牵扯……毕竟两个帝王……” 沐泽摇摇头:“应该不会……出事我就只能抱大腿找师父了。” “师父不出手,我还能啃师弟。” “师弟肯定没问题的……” 程江篱神色一怔,随后笑了起来:“相宜要是知道你你这样想,估计又要恨铁不成钢的白你一眼。” 沐泽姿态闲适地靠着石头,双手作枕道:“师兄开摆了……他能怎么办?” “不过啊……我刚刚看见楚邺的时候……总想起以前的事。” “那个时候他还是楚国陛下……其实私底下挺活泼的。” 程江篱不禁闷笑:“他现在也挺活泼的,毕竟带着南玦去盗自己的皇陵,然后把玉玺取了出来。” “人人都想要的玉玺,他拿着砸核桃。” 沐泽斜眼笑了笑:“那可不止……哎……我没有师父那双可观前世,未来的眼眸。” “但是那一方玉玺……有着统一天下的紫气金光。” “我能感受的到……刚刚就感受到了。” 程江篱靠着他的肩膀,凑近问:“你的意思是……南玦身上有印章的紫气金光……” “不愧是楚皇,老东西,玩的就是花……” “还标志着自己所有物呢。” 沐泽笑了笑,紧接着舒朗大笑起来:“要不要我给你盖一下……把你盖的跟菜市场的猪一样……” 程江篱堵住他的嘴,托着他的头深吻起来。 半晌,他嗓音低沉:“好狠的心……你也是一个老东西。” “你必须主动的亲我一下。” “要不然,我今天可忙了……不会陪你看那种虐恋情深,还要三界陪葬的电视剧。” 沐泽微微挑眉,凑近亲了亲:“别嘛……你得听我吐槽一下……要不然,我多没有意思。” “我以前都没有看过这种题材……” 程江篱抱着他,听着海浪声,微闭上眼睛:“这样宁静祥和的日子……真好。” 沐泽轻嗯了一声:“我想到了……咱们初遇的那一天。” “天朗气清的……” 程江篱低笑了几声,回忆道:“那很偶像剧了……你在树下盘坐修炼。” “我的家奴,脚下一滑,惊扰了你……” “我正准备给你道歉的时候……脚下也一滑,把你扑倒在地上……” 沐泽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满:“我严重怀疑,就是那次砸到后脑勺,让我玩心眼子玩不过你。” “这些年遇到什么大事,都得你拿个主意。” “你得赔我聪明睿智的大脑。” “好啊……已经赔了。” 程江篱坏笑开口:“把我赔你了。” “你满不满意?” 沐泽双颊微红,昂起头啧了啧:“我喝酒喝多了……不知道。” 程江篱见他打马虎眼,凑近威胁:“那我也醉了……我还准备让你喜欢的那几个顶流,陪你吃饭……” “哎……陪不了了。” 沐泽用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啊……我是真的很好奇……私底下的顶流究竟是什么样子。” “顺便帮我朋友看一看,她的担塌房没有。” 程江篱微抬了一下下巴:“嗯哼……” 沐泽又亲了亲:“听说程家主,不仅多金,还特别大方。” “还特别耐心……总之特别特别多的优点。” 程江篱敛住眼底的起伏神色:“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你朋友那个担……塌房了,背后有金主,就是陆家的二公子……不仅如此……他还是陆轩的私奴了……” “上回聚会的时候,我见过……后来你不是喜欢他演的那个电影,他还睡粉。” “后来陆轩知道以后……就把他锁起来了……” 沐泽眉心微蹙:“哦豁……这么劲爆……那她岂不是心碎了。” 程江篱轻哼一声:“那个圈子……比你想象中的复杂。” “你朋友是谁?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喜欢他的。” 沐泽干笑一声:“一个女鬼……有一回我去公墓办事,凑巧听见那些鬼凑在一起吃瓜。” “我就加入聊了一会儿,那女孩给我塞了几个砂糖橘。” “话赶话……不过啊……我今天发现……” “那个人和上次吃瓜对象,陆家有些关系……不过你知道的……这世界有制约,不能轻易查看这些的,免得被反噬。” 程江篱思忖开口:“不是准备一起去草原吗?” “到时候静观其变。” “我也有些年没有骑过马了。” “嗯哼……那里还有一个遗址,是当地人为了纪念楚皇建立的一座塔。” “那塔叫做望皇塔……为了给楚邺祈福的……” 沐泽想到什么,坏笑道:“到时候让楚邺给我们买票。” “体会一下,纪念他的塔,还需要买票才能进去。” “哈哈哈……有意思,就这么办。” 第121章 一起吃软饭 三日后,一架飞机自天空掠过,留下一行白色的印记。 云林草原地处南疆,靠近边境,内有两条河流,因夕阳映照在上面,美轮美奂而成为打卡圣地。 温昇拉开车门,看向望不到尽头的草原,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风吹在身上尤为的舒适。 待陈庭砚下车,他弯腰提起一旁的包, 不近不远的跟着。 没一会儿,南玦朝着他走过去:“看着这里就觉得自由。” “我记得以前,那个时候,还被主人带着上马在草原狂奔。” “主人的马,很听话,是一匹白马……” 阳光落在身上,温昇侧头笑了笑:“说的我都羡慕了。” “我都没有怎么和主人一起赛过马。” 南玦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或许……主人都忘记了吧?” 他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草上:“有一年……也和主人约过,去草原赛马……” “后来没去成……一直都是一个遗憾。” “我想去看草原的小白花……” 温昇听着他的语气,十分感同身受:“玦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个时候,肯定是满怀期待,甚至幻想有那么一天……” “但是啊……最后事与愿违……觉得很难过。” “你个时候……” 他侧头弯眉笑笑:“我就是这样的心境……” “那个时候……就像荒漠一样,风一吹,黄沙覆盖。” “看不到一点春天的样子……” “我甚至……想过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南玦神色有一些诧异:“你居然……” 温昇语气带着释然:“是啊,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应该专注当下。” “我现在在主人身边……这就足够了。” 南玦与他并肩走入草原,走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你一样……”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有多痛彻心扉……” “就像你说的,现在就很好。” 陈庭砚低头与楚邺两人说着话:“路线你已经规划好了?” 楚邺摸出手机,看了看:“今天骑马……然后去看望皇塔,再去看一看河流美景,顺道在农户家住两天。” “你们两个看一看,有什么意见?” 程江篱坏笑道:“意见倒是没有……不过……我可是听说了……老楚你可是旧地重游。” “怎么也该略尽地主之谊。” 楚邺啧了一声:“你们两个身为家主……想要我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 “自费给你们买票。” “怎么不抠死你们。” 陈庭砚耸了耸肩:“你不是吃软饭吗?” “我们两个也吃一回软饭怎么了。” 程江篱当即附和:“就是……就是。” “咱们两个今天就等着吃大户 ” 楚邺正准备逃离,就被两两只手按住:“哪里能让你偷跑。” 楚邺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失笑一声:“你们两个……我请行了吧。” “真的拿你们没有办法。” “走吧……咱们先去挑选好的马!” 程江篱一边走一边思索:“我也好些年没有骑马了 ” “等会儿赛马,谁输了,今天请客吃饭。” “行啊,没外人。” 第122章 驯马 草原此刻有不少人在慢悠悠的骑马,原本温昇想清马场的,陈庭砚并没有同意这个提议。 一群人走入马厩,不少驯服的马温顺的吃着草。 但几个当主的,都没有想选的意思,觉得太没有挑战性了,心照不宣的往没有驯服的马走去。 温昇与南玦对视了一眼,欣然跟上去,两个人对这种马也提不起兴趣,不够刺激。 楚邺目光落在一匹银白色的马上,迈步走过去,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阻止:“这位先生,这马还没有驯服过,野性难驯……特别危险。” 温昇快步走上前,那人瞧见眼前的人,当即跪了下来:“奴叩见家主……” “家主……这马真的特别危险,免得伤到您几位……” “那边有几匹好马,奴给您牵过来。” 温昇摆了摆手:“不用……让大家随便选。” 文焘听见家主都这么说了,也没有再坚持:“是……家主……您的马奴给您牵来。” 温昇摇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马上:“我也在这里选。” 文焘闻言脸色一白,失声开口:“主人……您要是受伤,奴……” 温昇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嗓音透着和煦:“别人都能选,我偏偏选你们准备好的,这怎么能行。” 文焘微微抬眸,快速扫了一眼,又迅速的敛眸。 这里面的几位,文宣已经给过资料了…… 其中有几位家主…… 若是自己主人特殊,确实有些不妥,但是…… 这些马都极为狂野,伤了其中一位,他的命都不够赔的。 温昇扫了一眼,看中一匹枣红色的马 ,那马喷着粗气,鬃毛在阳光泛起金红,像一团不肯驯服的火焰,后腿绷直,肌肉在皮毛下如拉满的弓弦。 他走过去,选择了这匹马,几个人都有了选择。 陈庭砚目光看过去,满眼欣赏:“确实是一匹好马。” “确定选这个了?” 温昇眼底闪过幽光:“嗯……就是它。” 陈庭砚见几人蹿出去,看着面前的马,微微挑眉:“好……” 待温昇翻身坐上去,千钧一发之际,他跨上马背,鬃毛竖立如刺。 马如同离弦之箭飞出去,两人身体随着它的颠簸剧烈起伏。 温昇脊背绷成一道弧线,诧异地开口:“主人……您怎么没有选马?” 陈庭砚抓住缰绳,手腕一抖将绳结勒紧,引导着马:“看上你这一匹了。” 马飞奔着,马蹄刨开泥土,溅起的草屑粘在裤腿上,风从耳边呼啸。 他嗓音低沉:“抓紧了。” 温昇依言用力抓住马鞍。 就在这时,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悬空。 两个人被掀得后仰,他不禁惊呼一声,却死死抓住不放:“主人……你没事吧?” 陈庭砚轻嗯一声,右手虎口磨得发红,左手摸到马脖颈上跳动的脉搏:“这种马烈,一旦驯服却忠心。” 温昇微抬一下下巴:“主人,您是在意有所指吗?” “奴对您可忠心了。” 陈庭砚笑声散在风里:“专心一点……等会儿把你甩下去。” “喔……奴很专心,也忠心。” “自己夸自己,是真不害臊。” “不害臊呀,奴本来就是主人的,而且奴说的就是实话。” 陈庭砚垂眸,低笑开口:“以前你还会耳朵红,如今嘛……脸皮厚。” “如果脸皮厚可以永远跟着主人,那奴的脸就是城墙!” “哈哈哈……好 那你脸皮厚一点。” 接下来,两人迎接到马奋力的挣扎,企图将两个人甩下去。 但有陈庭砚全程护着怀里的人,没有受一点伤。 马折腾的精疲力尽,最终屈服弯下脖颈 鼻息喷在温昇掌心。 见状,陈庭砚将缰绳递过去,手指轻轻抚过它的额角:“行了,这匹马属于你了。” 马鼻孔翕张,喷出的热气带着青草的腥甜,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掌心。 温昇翻身下马:“奴多谢主人……”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头:“去感受一下吧。” 温昇哦了哦,跨上马,想到什么,垂眼开口:“主人……您刚刚是不是……把马的口水擦奴头上啦?” 陈庭砚斜眼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擦你衣服上的。” 第123章 当年往事 温昇骑着马在草原狂奔,风从身上穿过,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另一边,南玦驯服马,坐在马背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白马上。 思绪不禁回到了当年。 那个时候,他还是陛下身边的奴隶,被囚禁在四四方方的皇宫之中。 一直渴望着自由,第一次前往草原,也是跟随陛下前往。 只是如今他的记性不是很好,忘记了那白马的名字。 却依然记得,主人将他搂在怀里,在草原奔跑。 彼时的草原开满了小白花,星星点点,极为好看。 晚上的时候,满天的繁星,两人躺在草地上,约定着,以后一定要在看一看小白花。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两个人再也没有一起看过小白花。 不仅仅是小白花…… 连带着人也是。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明明应该记得很清楚。 现在突然想起这件事,好像一片空白。 再一次回到皇宫,又回到了牢笼之中。 与一开始不同的是…… 他甘之如饴,愿意留在陛下身边。 然而,天下的局势一切发生的太快…… 不少人参奏自己是敌国的奸细。 可是无论自己怎么辩解,陛下依旧不信自己。 震怒的砸了药碗,将他发配边疆。 边疆苦寒,唯一值得慰藉的是,他站在望不到尽头的草原。 再一次看见了小白花…… 南玦垂着头,抬手捶了捶脑袋:“后来呢……” 默然片刻,他微微抬眼,眼睛控制不住的流泪。 后来……他在边疆,听到了陛下驾崩的消息。 再后来呢? 沐泽骑马路过,瞧见他望着白马出神,驱使着马走过去:“想什么呢?” 南玦恍然回过神,对着他一笑,摇摇头:“沐先生……我只是在想一件往事。” “可能真的年纪到了……有些想不起来了。” 沐泽对着他微微一笑:“有些事,总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模糊。” “想不起来,便别想了,当下最重要。” 南玦点点头,叹了口气,眉心微蹙:“我总觉得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沐泽心下一惊,目光却平淡的落在他的身上:“既然能忘记,就不是重要的事。” 楚邺当年篡改了史书记载,将能抹去的都抹去了。 而且自己篡改了他的记忆,南玦应该记不起当年发生的事…… 毕竟,当年的事,谁也不知道对错了。 不过……南玦被囚禁在永安宫,自杀的时候,失手捅了楚邺。 这件事,让他心里极度的悔恨。 无论楚邺说什么,他都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不吃不喝,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欲望。 要不是楚邺强行给他灌着参汤,自己赶到京都的时候。 南玦的坟墓草都几米高了。 而他忘记的。 还有…… 楚邺常年在外征战,身体旧伤诸多,一言不发的以心头血为药引,给他喝下了那碗名叫黄粱梦的汤药。 随后不顾身体旧伤未愈,为了南玦,毅然选择御驾亲征,强撑着身体两年,油尽灯枯。 在时日无多的时候…… 还替南玦安排好了一切,用命抵挡天劫,换得他长生,平安顺遂。 然而……在楚邺驾崩之后……南玦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一世长安。 他低估了南玦的爱…… 两千两百多年…… 南玦都在等待自己的陛下。 第124章 另一个世界 马场上,阳光灿烂,一匹枣红色的马停在树下吃着草。 温昇坐在树下,苦命的打着电话:“这个事……我知道了。” “我现在处理。” 挂断电话,撇了撇嘴,拿着手机点开邮箱,幽怨的看了起来。 谁说随时随地办公很都市? 明明很命苦!! 他点开邮件,快速处理着,一道阴影落在身上。 “主人,您来了。” 陈庭砚顺着坐在草地上:“在办公?” 温昇闷声闷气地回:“是啊,奴为了和您一起骑马,都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结果还是出现了意外。” “有点烦……” 陈庭砚听着他的语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什么烦的,尽快处理就好了。” “你得心情好一点。” 温昇应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快速的处理:“奴知道……主人,您别担心,奴的病肯定能好的。” 陈庭砚点点头,眼底藏着担忧,嗓音低沉:“好……我也希望你的病,早一点好。” 过了十几分钟,温昇放下手机,侧头看向他:“主人……您这次来这里,是有事吗?” “会不会很危险。” 陈庭砚回答的干脆:“不会……如果有危险,你会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温昇不禁坐正了几分,目光落在他身上:“主人……您会遇到危险?” 陈庭砚靠着树,抬手将他搂在怀里:“不会,这不是假设一下。” 温昇有些难过地低头:“可是奴不想假设……只想您能平安。” “如果您出事了……奴就没有主人了。” “没有主人了……奴就跟着您,继续侍奉您。” 陈庭砚摸着怀里的脑袋:“胡说八道……” “这句话,我不喜欢。” “温昇……如果有一天,出现这样的事。”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主人会在下面等你。” “等来白发苍苍的你……” 温昇眼眸里含着泪,微昂着头,倔强的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才不想主人等来白发苍苍的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就老了,怎么侍奉主人…… 而且下面男鬼那么多…… 谁也没有他伺候主人尽心。 陈庭砚见他不说话,更不知道,他的思绪已经翻飞。 “怎么不说话?” 温昇咬了咬唇,轻声答:“主人,您肯定会没事的……如果您有事……奴肯定跟着您。” “您知道的,除了您,奴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 陈庭砚见他想半天,居然是这个,不禁叹了口气:“你这脑子的想法,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他支起温昇的头,瞧见眼底之中藏着坚定和决绝。 这样的眼神不禁让他心神一怔。 这傻崽子的话,是真的。 陈庭砚垂头亲了亲:“你别想那么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和我,要长长久久在一起。” “只是看见沐泽和老程,突然有点感慨。” 温昇眨了眨眼看着他,吐了一口气:“主人……您的感慨,吓死奴了。” “奴刚刚想了一下……如果这种设想出现……奴不想活下去。” “奴不知道玦哥和楚哥之间发生什么。” “但是隐约可以猜到,他们分开了很多很多年。” 他眼底逐渐暗淡下来:“可是奴没有玦哥那样强大的心性。” “也等不起那么多年。” “一想到奴要等主人好多好多年……而且还没有定数。” “奴肯定会疯……” 陈庭砚屈指刮了刮他鼻子:“不许再胡思乱想。” “主人现在就在你的身边。” 温度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将他拉入现实:“那奴也一定会跟在主人身边的。” “好……” “主人……程哥和沐先生,好像格外不一样。” 陈庭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骑马的两个人:“他们确实不一样……” “温老家主,对你说过……另一个世界吗?” 温昇趴在他的膝盖上,点点头:“奴知道……那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就像小说里的玄幻世界……不过这些人,都被一个叫做临仙局的机构管理着。” “他们如同平常人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想要前往那个世界,有八个地方可以前往,那就是三山五岳。” “听爷爷说,上古的时候,这片土地出现过仙。” “好像有一场大战,仙死了很多很多,最后一位仙陨落,留下了修炼功法。” “其实那个地方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用阵法围起来的地方,里面危机重重,当然机遇也很大。” “绝大部分的修士……还是跟我们一样,生活在这里。” 第125章 别人有的,我的崽子不能少 陈庭砚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开口:“对……就像上海,我们称为栖霞,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栖霞岛,岛外便叫栖霞镇。” “那个时候这里是荒山野岭,连城市都没有。” 温昇了然开口:“主人,这个奴知道……随着资源枯竭,突破的人太少了。” “这些人除了异于常人,寿命跟寻常人也没有差别。” “而且……咱们这些顶级世家的人,不能学这些。” “更不能插手这些事,要不然,会打乱制度体系,影响未来发展。” “要是世家的人踏足,寻常人就不会有资源了。” 他略一停顿,微微一笑:“其实,对于我们来说……那个世界没有什么新奇的。” “除了有点异于常人,不能长生,很多有钱人,现在都搞生物工程去了。” “主人,那沐先生,他是什么人。” 陈庭砚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不是这里的人……来自宇宙深处的另一个世界。” “我刚刚之所以感慨这些,就是因为……当年有别的地方的人,想侵占异世界,掠夺资源。” “危机时刻,沐泽用自身为阵法,抵挡住了那些人。” 温昇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好奇地追问:“那然后呢……阵法成功了吗?” 陈庭砚点点头:“成功了,沐泽却死了……死在老程怀里。” “老程拔剑自刎,幸亏那把剑有灵……要不然,你现在可见不到程家主。” “还好沐泽的师父留下了沐泽的一缕神魂,被他师弟滋养在心口……要不然,也不会有花店老板了。” “这些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 温昇不由叹息一声:“没想到程哥与沐先生之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啧了啧,抬手比划了一下:“主人……那奴知道了这些……会不会被人杀人灭口。” 见他一本正经,陈庭砚失笑道:“谁敢杀你……你说那些修仙界的人?” “世家做出牺牲和让步,修仙界的人如果惊扰世家,临仙局自然会出手……” “毕竟,不论是修仙界,还是这个世界……都离不开‘权’这个字。” “十二世家,将资源瓜分,大不了集体掀桌子。” “两个世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咱们压根看不到他们的影子,都绕着世家走。” 温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奴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 陈庭砚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走吧,咱们去赛马,顺道去望皇塔。” 他翻身上马,伸出手:“小心一点。” 温昇望着手,眼底闪了闪:“是……” 坐在怀里,清风吹来,刚刚没有觉得,四周那么好看。 天空湛蓝,地上开着小白花,太阳也不灼热。 “主人……这里真好看。” 陈庭砚轻笑地回:“那肯定是好看了……两千年前……这里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乌里草原南部。” 温昇想到什么,侧头看向陈庭砚:“主人,原来这里就是乌里草原……” “奴记得,历史书上有写,楚武帝当年就是在这里出兵域外,令诸国附属……兵法上记载了这次的打法。” 他张开手臂,咦了一声:“那玦哥肯定开心,这里可是乌里草原,楚武帝来过的地方……他是楚武帝的粉丝。” 陈庭砚忍住笑意,望着自己的傻崽子不说话。 他目光看向远处的两个身影:“崽子……那你玦哥,肯定特别开心。” “估计今晚高兴的睡不着觉……” 温昇微微挑动眉头,有些不解:“主人,奴愚笨……” 陈庭砚将人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耳垂:“没事……主人今晚给你演示一下。” 温昇呆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耳垂泛红:“主人……奴好像明白了……” 陈庭砚戏谑地看着他的表情,嗓音低沉悦耳:“那还需要演示吗?” 温昇害羞地低头“这个……全凭主人赏赐……奴自然听主人的。” “好,那得演示一下,别人有的,我的崽子也不能少。” 第126章 众人打趣楚邺 几个人骑着马在草原狂奔,望皇塔越来越近。 楚邺翻身下马,看向一旁的售票处:“115一张票。” 他看着价格,不由皱了皱眉:“跟爬泰山一个价格了。” “这个塔有什么好看的?” 程江篱上下打量道:“这个塔,两千年未倒,是当地有名的古建筑。” “尤其是喜欢楚武帝的人,不少人都在这里拍照打卡。” “当然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你不知道,高二的历史书封面,就是这座望皇塔。” 他抬手指了指:“你看,不少人在举着历史书在拍照打卡。” 楚邺不是很理解地抱臂抬眸:“就……因为这座塔?” “115块,是不是有点过于贵了,雷峰塔和岳王庙联票,也才60……” 陈庭砚笑着打趣:“你也是有意思……还觉得贵。” “这也是联票,望皇塔,40,最上面两层,是一个小博物馆。” “里面放着不少楚武帝的东西。” “比如龙袍,杯子,器具……” 他略一停顿,眼底满是戏谑:“还有……亵裤……” 楚邺正喝着南玦递过来的水,不由一噎。 ——噗 “什么东西?” 提及那些,他不由满脸黑线:“肯定不是楚武帝。” “谁能证明……” “而且皇帝驾崩,衣服不是焚烧,就是带入陵寝……” 程江篱眼中分明藏着戏谑:“巧了不是……真是楚皇皇陵出品。” “那可真为数不多的物件。” “当时这个墓被发现的时候,引起考古家的轰动。” “里面金玉几乎没有,全是文献典籍。” “不少断代的历史,都在这文献里面找到了。” “楚武帝,可是考古专家最喜爱的帝王,价值最高了。” “寻常帝王,很少有这样系统的文献典籍。” 楚邺低笑一声,侧首撩起眼皮:“还真的是做贡献了。” “再系统,不也被盗了吗?” 陈庭砚瞄了他一眼,唇角上扬,弧度有点坏坏的感觉:“这个历史上记载,楚武帝是公认的剑眉星目,身高八尺有余。” “专家开棺材的时候,据说尸体已经被盗了。” “不少人推测……当年入殓用药包之类的处理过。” “让楚武帝的面容没有变化,盗墓贼见色起意,盗尸了。” 顿了顿,话锋一转:“可惜了,现在的考古专家,只能依据画师的画像建模。” 程江篱见他在损楚邺,掀起眼皮睨南玦,体贴地问了句:“南玦,你说会不会是什么私生粉,把楚武帝给藏起来了。” 南玦对着他尴尬一笑:“程哥,你就别问我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两个月前,楚武帝的对家,陈湛画像曝光。” “两家粉丝对比画像,楚皇陛下完胜。” 楚邺抵唇咳了咳:“你们怎么一直说楚武帝。” 陈庭砚揶揄地说:“我们这不是在点某人嘛。” “看有没有眼力见,买不买票。” “不然站在这门口说这些。” 沐泽抬手抚摸着栏杆,明媚笑了起来:“老陈,那怕是让你失望了。” “咱们还是自己买票吧。” 程江篱摸出手机,啧了啧:“也只能这样了。” “我请大家……” 陈庭砚微微挑眉:“还是我来吧。” “我来!” 楚邺:…… “我来吧。” 俩人双眸对视,异口同声:“行!” 第127章 门票贵的让我心梗 望皇塔四周风景秀丽,立在塔上能瞧见落日余晖映照在水面,不少人都在等待夕阳。 楚邺走过去买了票,递给了几人:“走吧,上去看一看。” 陈庭砚拉着温昇走上台阶,两侧的栏杆用石头雕刻着蟠龙纹,斜坡被人当滑滑梯,磨得油光锃亮。 温昇瞧见三条斜坡,不少大人和孩子正开心的玩闹。 有那么开心吗? 他也怪想滑的。 但身份不允许…… 哎…… 走到一半,不少人坐在台阶上歇息。 这塔修建在高处,与雷峰塔不一样,没有电梯,只能徒步走上去。 陈庭砚云淡风轻地走上去,温昇渐渐有些吃力。 他瞄一眼身侧,主人一点汗没有,自己已经开始冒汗了。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虚了吗? 陈庭砚注意到他的神色:“怎么了,有点不舒服了?” 温昇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主人,奴没有……可能今天太阳比较大。” 陈庭砚看了看上面,伸出手扶着他:“我也有点累了,去上面休息。” 温昇听见他也累了,眨了眨眼侧头:“好啊。” 原来主人其实也累啊。 要不然是主人呢,表情管理太到位了。 连他都没有看出破绽! 程江篱与沐泽走在最后面,望着不远处的人开口:“一个个的走那么快。” “来旅游的,主要是享受。” 沐泽抬手遮了遮太阳:“上面树木多,阴凉很多。” “现在很多景区都设置了电梯,这里还依旧保持着原生态,难得的清净地。” 程江篱拉开背包,将一顶帽子戴在他头上:“有很多游客提议设电梯。” “本地人不同意,说这里是神圣的,贸然修建电梯,对楚武帝不敬。” “而且,这个地方,在历史上很重要,也是陆上贸易的一个关键节点,更是用来纪念南疆属于华夏版图。” 他眸光落在楚邺身上,失笑道:“估摸着 楚武帝自己出面都不好使。” “更何况,本人现在也得老老实实爬上去。” 沐泽接过水喝了一口,递过去:“你说的没毛病。” “走吧,咱们尽快跟上去。” 程江篱理了理头顶的帽子:“对了,老陈这次把温琮带过来,就是让你帮忙看一下病。”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沐泽一边走,一边答:“我看了一下,病情算是比较重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老陈这些年的意思,你们几兄弟又怎么可能看不懂。” “温温他现在有求生的意志,而且有老陈在,身体总会好的。” “过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即使老陈现在在他身边,他还是很痛苦,这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笑意粲然地看去:“不过……你我之间 ,本身不也是奇迹吗?” 程江篱明白他说的意思,眼神柔情似水,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爱意:“你说的对……你我本来就是奇迹。” “爱,会让人生出血肉的。” 山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树影婆娑。 陈庭砚带着温昇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坐在这里歇一会儿。” 温昇喘了一口气,想到什么,拿出水拧开递给他:“主人,您喝水。” 陈庭砚抽出纸放在他的掌心,接过水:“擦擦汗。” 温昇目光落在纸上,昂起头一笑:“是,奴多谢主人。” 他低头擦着汗水,瞧见楚邺和南玦走了上来。 南玦扶着栏杆喘了一口气:“温温,你还走在我们的前面……” 楚邺目光落在陈庭砚的身上,顺着在一旁坐下:“实验室待久了……爬个山都觉得累。” 陈庭砚见南玦与温昇说着话,侧头低声道:“你就装吧。” “一点汗都没有,骗一骗傻瓜得了。” 楚邺抱臂看向他,微微挑眉,唇角上扬弧度:“彼此,彼此。” “看来你家傻瓜也信了。” 陈庭砚伸直腿,笑的意味深长:“彼此,彼此。”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由笑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就是老狐狸啊……” 陈庭砚冲着他笑,几分放荡几分肆意:“老东西,心眼子就是多。” 楚邺一愣,白了他一眼:“谁不是00后……我年轻着呢。” “我发现,和你们这种聪明人做朋友,没秘密啊……” “真的得事事小心,把我卖了,我还得替你数钱。” 陈庭砚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这话说的我不认同,明明是老人家心眼子才多。” “我得小心一点才是。” 楚邺见他又提年纪,斜眼狠狠剜了他一眼:“能不能别提这个……我身份证跟你差不多。” 陈庭砚唇角的弧度压不下去,双手搭在石凳上,目光落在山底:“故地重游,有什么感受?” 听罢,楚邺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感受……” 陈庭砚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恍如隔世?” “那不是。”楚邺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门票贵的让我心梗。” “明明可以直接抢钱,但还是给了我一张票。” 陈庭砚一呆,默然片刻,扯了扯嘴角:“你这个感受,那确实……情绪到位了。” 楚邺哎了哎:“我也是穷过的……那个时候,刚醒过来。” “我对这里不熟悉,得养活自己,那青菜一块钱一把,我都觉得贵。” “那个时候我也不敢去找他……怕他记起曾经的那些过往。” 提及过往,他神色从容,若无其事:“我过年摆过摊,昔日的墨宝,价值连城,在这里,二十块钱一幅对联。” “都不怕你笑话,我出国读书的时候,钱没有攒够,我找父皇借了一点。” “我随意拿了一块玉佩,就够我在国外念书念到博士了。” 陈庭砚忍住笑意,最后还是没忍住:“虽然觉得,现在笑有点不好……但是……我是真忍不住。” “你这个借……很高情商啊。” 楚邺耸了耸肩,眼神闪了闪:“都是自家人,我拿点家里的东西,无可厚非。” 陈庭砚点了点头,眉眼间尽是笑意:“你才是真的不惧鬼神……” “要不然咱们是好朋友呢。” 他不由叹了口气,回忆道:“我小的时候玩炮仗,把祖宗的坟给炸了,喜提祠堂一日游。” “当时硬气的不得了,家奴送的饭菜,我不吃。” “后半夜饿醒了,然后用油灯热菜……被爷爷抓了一个正着。” 第128章 你先把你破小说卸载了 楚邺想象了一下画面,低笑一声:“哈哈,我爹也说我是个犟种。” “我有大哥,嫡长子,学识渊博,品行端正,皇位想都不用想,就是他的。” “我也无心那个位置,人就调皮了一点。” “有一回夫子刁难我,我就和夫子争辩几句,最后气不过,就想到了报复。” “当时往夫子身上抹了蜜,捅了马蜂窝,我身上也有蜜。” “我被蜜蜂蛰的手都肿了,那个夫子脸肿的认不出来。” “这件事,后来被皇弟告密,我爹拿着他的九龙玉带把我往死里抽,我咬死不承认。” “我爹就等着我求饶,我愣是不开口,把我打晕过去,我都不承认。” “后来我离家出走了,非要去闯荡江湖,我爹觉得我是烂泥扶不上墙。” “离开皇宫之后,我才发现,外面没有一点雨。” “我在江湖的武林大会拔得头筹,我爹眼看我快要建立门派了,把我丢去边疆军营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能驰骋疆场的时候,大皇兄因病去世了。” “太子之位空悬,朝堂格局再一次蠢蠢欲动起来。” 陈庭砚淡淡道:“于是你在那场争斗胜出。” 楚邺嗓音透着轻慢:“胜出个毛线,我根本没有参与。” “那个破位置,哪里好,要是不当皇帝,我可以无忧无虑,多活个几十年。” “不至于四十多岁就驾崩了。” 他叹了口气,露出苦涩的表情,眉头微皱:“我跟你说,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两千多年吧。” “我还是很气,我明明就是参加一个家宴,还准备散宴会之后,和好友把酒言欢。” “一顿饭,葬送了我的悠闲王爷梦。” “真不知道,我爹是不是年老昏聩了。” “我死的时候,还以为能见到我爹,想问一问他,凭什么。” “结果……没看到我爹。” 陈庭砚又笑了,笑意越来越浓:“历史学家对你封太子的事,众说纷纭,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啊?” “但是你看……你这个皇帝做的多好,现在还有人纪念你。” 他顿了顿,又说:“我跟你差不多……我小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数学家,物理学家。” “我老子比你爹还不靠谱,我那个时候才十五岁,他就把我丢去边境战场。” “说什么,陈家祠堂里最小的陈家人,十岁,我都十五了。” “我虽然从小就练身手,但没有真的经历过枪林弹雨。”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个血崩了我一脸,我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带着一脸血奔去另外的高地。” “陈家在军方势力大,但是我老子压根没有透露我的身份。” “我凭借自己成为了血刃最年轻的大队长。” “还没有得意几天……我老子就让我继任陈家少主。” “老楚……你说我们的人生……其实还挺精彩的。” 楚邺嘴角还有未收敛的笑意:“那确实……不过我们都是一类人,虽然想一出是一出,既然决定要做,一定做到最好。” 程江篱走上台阶,坐下拧开水:“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陈庭砚斜了他一眼:“聊我们跌宕起伏的前半生。” “你肯定有话说。” 程江篱喝了一口水,耸了耸肩:“我能有什么话说。” “出轨的爸,隐忍的妈,野心勃勃上位的三,企图分家产的私生子。” “我就是标准的虐文男主。” 他微微挑动眉头:“说起那几个私生子,倒是有个瓜。” 楚邺抬眼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陈庭砚思索片刻道:“程老爷子,直接越过你爸,钦定你是程家家主。” “你爸没有继承程家的家主,他们还能作什么妖。” 程江篱闻言嘴角轻动:“这日子太平淡了,总要有些风波,调剂生活。” “也不是什么大瓜,据说程昱谈了一个男朋友,潮汕独子。” 陈庭砚唇角一扬,揶揄道:“那他男朋友肯定要喝符水。” 南玦几人听说有瓜,也坐了过来:“陈哥,喝符水?” 沐泽笑着解释:“那边的人觉得,自己的孩子肯定是被什么鬼上身,驱邪。” 温昇靠着南玦,好奇地探头:“泽哥,那应该也不管用吧。” “而且,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无关乎性别。” 楚邺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句话说的不错,我很好奇,老程,那这件事怎么解决的呢?” 程江篱闻言摇头:“我与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 “我母亲遗产,我都已经全部继承,与他们来往不多。” “不过,他们的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南玦思索地问:“现在是自由恋爱,阻力能有多大?” 陈庭砚摸了摸身上的烟,想了想,往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一个在祠堂上吊,一个在祖坟喝药,两个人也算是享福了。” 楚邺伸出手,从他手里分走一根棒棒糖:“那也不一定,殉情死一起了,双方家长都得挖出来,带回老家配阴婚。” “某些地方,有一些宗族观念的。” 陈庭砚瞧见程江篱也拿走自己的棒棒糖,啧了啧。 他转手将剩下的递给南玦两个人:“这俩能给双方家庭谈妥,可以去调解如今的边境冲突了。” 温昇瞧见糖,浅笑盈盈,眼眸澄净清澈,眼中也含着丝丝笑意,双手接过糖。 给南玦递了一根,打量着自己的棒棒糖,是一根柚子味的。 他拆开尝了一下,味道酸酸甜甜,一点都不腻。 程江篱眼底满是戏谑:“只要程昱别骗婚,随便他怎么办。” 沐泽含着糖,若有所思点点头:“最封建的地方,开出最禁忌的两根草。” 程家是世家,绝不会让这种事出现在明面上。 他忽而,想到什么,不由啧了啧。 “微微弯曲的脊背布满鞭痕,却没让爱他的念头妥协。” “嘴里符水的苦涩,也难抵心间的爱意。” 听见他的话,程江篱满脸黑线:“你最近在看什么小说,先把你那破小说卸载了吧。” 沐泽掸了掸衣服,微抬下巴:“我不。” 陈庭砚起身拍了拍沐泽,不怕事大的挑眉建议:“你以后可以去写小说。” “就投程家旗下的网文APP。” “他要是不给你主页推荐,那我们可就要蛐蛐程总了。” 沐泽闻言也笑了起来:“到时候,混不下去,就投奔各位家主了。” “好说,好说。” 见状,程江篱将人往怀里一搂:“我还在这里呢。” 沐泽哎了一下,看向陈庭砚:“老陈,你别忘记了。” 陈庭砚拉着温昇起身:“忘不了,来你花店给我打折。” 沐泽被程江篱拉着走上台阶,侧头答:“必须的!” 第129章 想干坏事,永远不嫌麻烦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山顶,门口不少人在拍照打卡。 塔附近还有卖香纸的人,生意瞧着还不错。 温昇好奇地打量,因为人多,侧头开口:“陈总,这里还有庙吗?” 最近的摊主是个妇人,热情地科普:“是啊,里面有楚武帝的雕像,大家都要他保佑平安的,这个纸不贵,五块一沓,香给你算便宜一点,三块钱一把。” 温昇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咱们买吗?” 南玦连忙开口:“温温,我觉得吧……不需要。” “我们进去看一看就行。” 摊主倒是不乐意了:“这位小帅哥,你还不信我,这里很灵验的。” “你这进去不带一点,小心楚武帝生气,不保佑你了。” 温昇想了想,犹疑地问:“要不买个平安?” 陈庭砚闻言轻笑,拉过他:“买什么平安,走吧。” “楚皇肯定不会生气的,他要是不保佑南玦,他这辈子都吃不上肉。” 温昇还是有些没懂:“陈总……我好像……还是有点没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和肉有关系。” 程江篱自然是听懂了,拉着沐泽笑了起来:“俗话说得好,话糙理不糙,老陈,你这个话说的也太糙了。” 陈庭砚玩味地看向红了脸的南玦:“我说的是实话。” 几人走进去,没想到有几个男生在发香。 “这里可以免费领香,保佑大家平安顺遂。” 沐泽看向一旁的横幅:“这是……给楚武帝过生日。” 一个女孩朝着他走过去:“哥哥,对,我们都是楚武帝的粉丝,自发组织的活动。” “这是庆贺楚武帝2225岁生日……” “这个是我们做的卡片,还有漫画。” 程江篱凑热闹地开口:“每个人都可以领吗?” 女孩对着他盈盈一笑:“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楚武帝,不是咱们对家,都可以领取这个,这里还有咱们做的折扇。” “凭借三张门票,可以抽我们的棉花娃娃。” 陈庭砚斜睨看向楚邺:“老楚,庆祝楚武帝,2225岁生辰。” 楚邺当即瞪了他一眼。 程江篱拉着当事人往前面走:“咱们刚好六个人,能抽两次。” 楚邺摆手拒绝:“我就不抽了……” 他正准备挣脱的时候,陈庭砚把他按住:“我们运气没有你好,怎么可能抽的到楚武帝的棉花娃娃。” 程江篱接收到讯息,当即附和:“就是……你和楚武帝有缘。” 沐泽看他们玩闹,低头笑了笑:“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就是不怕麻烦。” 温昇发着呆,侧头看向南玦:“玦哥,你怎么了?” 南玦望着三人互相牵制,想上前,又不敢去。 他回过神,干笑一声:“没事……” 温昇抱臂感慨道:“没想到楚武帝还有这么多粉丝,下次这种活动,咱们也可以赞助一点。” 南玦啊?了一声,连忙摇摇头:“温温,不用……这样就很好了。” 温昇摸出手机递给他:“你看看陈湛也是本月生辰,他的粉丝准备游街,包无人机。” “你不是喜欢楚武帝,我可以和你一起助力。” 南玦凑近看了看,点开评论看了看:“这些人,什么都能抹黑。” 楚邺抽了一次没抽到,第二次还真的抽到了棉花娃娃。 对于这种概率,楚邺本人表示震惊。 这么低的概率,都能中?!!! 抬眸看向一旁的雕像,微微挑眉:“见鬼了。” 陈庭砚和程江篱相视一笑:“这玄学,没有办法解释了。” 陈庭砚接过棉花娃娃,侧头递给南玦:“拿着。” 见状,南玦呆了一呆,望着萌萌的棉花娃娃,看向楚邺,见他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你不是楚武帝的粉丝,没有人比你更爱楚武帝。” 南玦眼眸里瞬间闪过光亮,双手接过:“谢谢陈哥,还有程哥。” 他双手轻轻的摸了摸娃娃眉眼,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这是主人亲自抽的,还是主人自己的棉花娃娃。 温昇拍了拍他的肩膀:“玦哥,别发呆了,走了,上楼了。” 南玦拉开背包,将棉花娃娃小心的放进去:“哦,好!” 温昇弯着腰上楼:“这个地方还挺矮的。” 几人上到三楼,楚邺出示了票,验了票,穿过走廊,正式进入展厅。 温昇一边走一边看,有几本古籍被翻开展示。 还有几本曾经处理过的奏折:“楚武帝的字写的真不错。” “铁画银钩,扑面而来的凌厉……”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开口:“怎么,我的字不好看?” 温昇神色一讶,自己就随便感慨一下,主人怎么还在意这个。 他连连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的字,自然最好看。” 楚邺趁机找场子,目光落在奏折上:“要不说,温温还是太有眼光了。” “我也觉得楚武帝的字,写的不错。” 南玦听见自己主人自夸,神色一怔,随后抿唇一笑。 陈庭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是没觉得好看。” “你看这个奏折,上面还有一块油。” “批阅奏折也不认真,还在一旁偷吃东西。” 楚邺瞄了一眼奏折,好笑地偏头看了一眼南玦。 南玦感受到目光,探头扫了一眼奏折,一脸无语…… 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东西怎么还没有消失!!! 当时吃东西掉上面,还被罚了…… 跨越千年,还记载着自己的屈辱。 陈庭砚看向楚邺,又见南玦表情不自然,瞬间秒懂:“字写的不错。” 第130章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程江篱看了热闹,往前面走去,都是一些书画。 沐泽目光落在一幅画上,眯了眯眼,画面是在一个宫宴上,上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龙袍,下首坐的几个人也是龙袍。 目光落在落款,是楚国的画师所画。 程江篱见他对一幅画看了许久,神色疑惑:“这幅画怎么了?” 沐泽抬手落在玻璃上:“你看这个,身穿赭黄色龙袍的人影。” 程江篱顺着看过去,微微挑眉,压低声音:“那个时候的南玦……” “不过有一说一,赭黄色比明黄色高级……” 沐泽好笑地道:“这个是重点吗?” 程江篱对着他歪头一笑:“沐泽……我觉得你担忧的不会发生。” “既然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就不可能蠢笨。” “就像失忆的人,不是傻子,会的技能,敏感度都会存在。” “再加上,自己深爱的爱人骤然离世……那种打击我深有体会。” “我也曾寻找着我们在一起的踪迹。” “这幅画……南玦可能早就已经看过了。” “你想一下,那么多年,他靠的就是心中的爱意和执念寻找着他。” “所以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那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他恨的话,就不会想要他活着。” 沐泽目光落在画上,凝视了良久:“你也寻找过……” 程江篱闻言认真点头:“我知道,你那个时候想抹除我的记忆。” 沐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不是被你发现了。” 程江篱拉着入怀,靠着肩膀回:“因为我爱你,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你说……楚邺会将大晟那段历史,公之于众吗?” 沐泽眸光落在画上高坐的那人:“会的……他不会让同样优秀的大晟皇帝,在历史上蒙尘。” “我也觉得……” 将这个展厅逛完,楚邺暗觉不好,果不其然,他不想面对的就在这个展厅。 只见一套龙袍被平铺在玻璃柜之中,上面是冕旒,旁边放置着九龙带。 南玦目光柔和地落在玉带上,记得当年第一次侍奉更衣的,怎么也解不开这玉带。 最后还是主人自己解开的…… 后来的后来,主人病了,玉带渐渐的宽松,整个人瘦了好多,白发开始爬上鬓角。 陈庭砚扫了一眼,没有打趣亵裤的事,转身往旁边看去。 楚邺暗自松了口气,跟着往另一边走去。 温昇立在一张桌子前,上面摆放着复刻品。 这古琴的真品在京都的博物馆。 他瞧见旁边可弹奏的字样,屈指落在上面,勾了一下。 琴弦发出一道悠远的声音。 沐泽瞧见他的动作走过去:“会弹吗?” 温昇摇了摇头:“不会,只会点钢琴。” 沐泽坐下说道:“这琴还有一个故事呢。” “这是周国一位乐师的琴,天下闻名。” “楚国铁骑吞并孟国,乐师写下一首曲子,《江淮心碎引》。” “后来周国国灭,楚皇大摆宴席,让这个周国的太子亲自奏这首曲子。” “太子悲愤泣血,指尖带血,楚皇当场给古琴赐名……清淮改为春望,意为,春日的希望。” 他话音微滞,继续说:“只是……国破家亡,一国太子献曲,又怎会有希望。” 温昇打量着琴,瞧见一旁的字样:“六音……原来是他,这人创造出很多名曲。” 沐泽指腹落下,最先响起的是散音,像巨石投入古井,“嗡”的一声,沉郁而辽远。 他垂着眸,食指与中指交替按弦,吟猱之间,似有一股细流从泉眼缓缓涌出。 温昇安静地听着声音,仿若自己行走在石子路上,穿过乱石,风带着早春的清寒。 沐泽手指灵活,眼眸之中藏着情绪,按弦的力度忽轻忽重,揉弦的幅度时缓时急,琴音也随之跌宕。 南玦也被声音吸引过来,只听见琴声陡然拔高,却不是尖锐的激昂,而是如泣如诉的呐喊。 仿若寒夜里,一位孤独的老人迎着残月,独自行走在路上。 他停下脚步望着月亮,泪流满面,将半生的飘零,一世的坎坷,以及家国将亡的悲伤,都化在这颤巍巍的弦音里。 程江篱安静立在不远处,听着琴音,弹到高潮处,沐泽的手指在弦上飞快地滑动,轮指技法使得琴音如珠落玉盘,急促却不慌乱。 温昇眨了眨眼,认真的欣赏,这声音好像泉水流经陡峭的崖壁,撞在岩石上溅起无数水花。 渐渐地,曲调又归于平缓,沐泽的指尖慢慢松开,最后一个音在空气中悠悠散去,双手搭在琴上,片刻。 楚邺缓缓开口:“曲真是好曲……” 手下败将,终究是手下败将。 南玦低头双指在琴声拨弄:“我更喜欢六音先生的这曲《春怀》,带着勃勃生机。” 沐泽起身道:“《春怀》……万物复苏,百花争春,确实不错。” 南玦坐下不禁赞叹:“没想到,泽哥你的琴艺这么高超。” 沐泽苦涩摇头:“要说古琴弹的好……还是我师父弹的好,我全还给师父了……” 南玦只道他谦虚,食指按弦滑过,曲子没有柔婉轻吟,只如奇峰突起。 他垂着头指尖移动,琴音陡然拔高,仿若苍鹰振翅直上云霄,穿破云雾。 过了片刻,曲调一转,指尖忽然轻了,散音渐弱,泛音清亮响起。 随着一曲而终,温昇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玦哥,你的古琴也这么好啊。” 南玦摇了摇头:“我也生疏了,以前还有琴茧的,现在没有了。” “你们都谦虚,我还不会呢。” 六人走走停停,出了塔,找人帮忙合照了几张。 程江篱走下台阶问:“接下来咱们去哪?” 温昇开口道:“前面有温泉,房间和行李已经安排好了,附近就是草场农家乐。” “可以自己动手,也可以让人帮忙烤。” 沐泽闻言建议道:“既然是来体验生活的,那就一起烤,热闹一点。” “据说这里的羊都是喂的草,草膘羊肉带着草场清香,香而不膻‌,我一直想试一试。” 陈庭砚欣然答应:“那走吧,先去泡温泉。” 几人快速下山,直奔温泉。 温家的家奴已经等候多时,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房间。 众人放了东西,一起下楼,去后山准备泡大池子。 南玦与温昇走入更衣室,温昇脱了衣服,见南玦还在犹豫,面露疑惑:“玦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玦握着衣摆答:“没有,就是突然想起……身上有纹身。” 温昇微微挑眉,不以为然:“有纹身很正常……我也有。” 南玦咬了咬唇:“我的不一样。” 见他不解的眼神,他将衣服脱下了下来。 温昇探头看向他的腰间,抬手摸了摸:“纹的天狼啊。” “纹的很好看啊,就是眼睛有点狠厉……这个脖子附近是什么图案,看着挺复杂的。” 南玦低头瞧见他触摸的地方,轻声道:“主人家族的徽记。” 温昇只觉得手指一烫,连忙缩回手,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他认真注视着这个纹身,点了点头:“真的很好看……而且还是你主人赏赐的。” 南玦听见他的话,眼眸闪了闪:“你不觉得奇怪就好。” 温昇晃了晃头:“我怎么会觉得奇怪,羡慕还来不及……这可是你主人给你留下的。” 他低头一叹:“我主人都没有给过这么大的赏赐。” “走吧,你不要多想,没事的,咱们快出去吧。” “好。” 浴池边上已经摆放上了酒,水果,一旁还点着淡淡的熏香。 程江篱走出来正好撞见陈庭砚。 他抱臂扫了一眼:“八块腹肌,人鱼线……啧,你没偷懒。” 陈庭砚白了他一眼:“让你失望了,没找到嘲讽我的机会,遇到你们两个卷王,不得不勤奋。” 程江篱耸了耸肩:“我可没有卷,是你和书舟卷我。” 楚邺瞧见他的身体,肩膀,腹部有很多道刀伤,枪伤,胸口有一大块疤痕,应该是炸弹的碎片插进去过。 “你胸口的伤,当时肯定很严重。” 陈庭砚啧了一下:“看我半天,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他低头揉了腹部,扯了扯嘴角:“就是疤痕丑了一点。” “也只敢在你们面前露,别的人面前,估计我是什么犯罪分子。” 楚邺迈步走入池子:“觉得丑的人,只是不知道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看似和平的局面,只是华国和平而已,外面依旧有战乱。” 陈庭砚捶了捶肩膀:“至少我是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第131章 陈庭砚出事昏迷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泡了澡,聚在一起烧烤喝酒,到了夜晚才散场。 草原的夜色宁静,天空繁星密布,风习习的吹着,一切祥和。 陈庭砚望着怀里已经熟睡过去的人,抬手摸了摸脸,过了许久,响起了敲门声。 他拉过被子,起身走过去开门:“你们两个来了。” 沐泽探头看了一眼:“睡着了吧?” 陈庭砚打开了客厅的灯:“睡着了,我给喂了药。” 沐泽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卧房,抓起温昇的手,切了一下脉搏:“倒是比刚来栖霞那一会儿强很多了。” “当年他在京都重病,完全没有求生的意志……我给他下了鬼针,你一叫他神魂就稳了,他对你的感情,比你想象中的深。” 陈庭砚目光落在床上的人影,不禁叹了口气:“哎……那件事,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是我害了他……” 程江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有错,只是各自的选择不一样。” “你们中间夹杂的东西太多了,况且他是温家的孩子……那几年他身体不好,你身体不也一样吗?” “你当时半脚踏入鬼门关,要不是我和沐泽赶过来,你现在坟头的草都有几米高了。” “都过去了。” 沐泽打开针包,并不是寻常的金针,银针,而是木针:“我这针,用的是九阴神木所制,他肯定能有所缓解。” “上次给他施金针,主攻心肺,这木针侧重疏肝解郁,针对情绪焦虑,肝气郁结。” 陈庭砚目光落在针上,点了点头:“那他这种情况……需要多久?” 沐泽落了几针,不紧不慢地回:“不好说……主要是看他的情志,不过肯定会缓解,不会像上次那样企图自残……” “有些情绪不为人所控制的,温温已经很厉害了,一直没有伤害自己。” 落好针,他拉过被子盖上肚子:“上次我给你的提议,你想好了吗?” 陈庭砚对着他坦然一笑:“你觉得呢。” 听得这句话,沐泽长长地叹了口气:“要不然你和老程是好朋友呢,都不惜命。” 陈庭砚闻言却笑了笑:“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想,老程也会这么做,不就是要我一点血嘛。” “又不是没有流过。” 几个人走到客厅坐下,程江篱侧头看向他道:“你刚刚那句话说的对,如果是我,我也这么做。” “这施针七天之后,他神魂定了,你接下来要去边境了吧?” 陈庭砚捏了捏眉心:“那里确实要去的……只是眼下的情况,你也知道。” “要不然我也不会选择来这里旅游……” “这里距离边境很近,一旦发生什么事,我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程江篱瞧见他有些烦躁的模样,好笑道:“你以前是个果断的人,现在也是有了牵挂。” “楚邺以前来过这里,时间流转,山川却没有什么变化。” “当年的那条古道消失,如今只有他知道路线。” 陈庭砚将手递给沐泽:“是啊,知道那条路线之后,有很重要的作用。” 沐泽望着他的手臂,低头抽了不少的血:“药做好了之后,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行。” 翌日一早,天朗气清,温昇迷迷糊糊的睡醒,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梳洗之后打开门走下楼,没有发现陈庭砚的身影。 文宣瞧见他的身影,连忙走过去:“主人,您醒了?” 温昇抬手摸了摸额头,总觉得昏昏沉沉:“陈总呢?” 文宣扶着他坐下,倒了两杯茶:“陈总和楚先生他们有急事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嘱咐奴,告诉您在这里等他。” 温昇听见陈庭砚有留下话,心里的担忧少了不少:“好……原来是这样。” 文菏让厨师上了早餐:“主人,您先用早饭。” “陈家主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温昇轻嗯了一声,低头吃着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主人并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然而他默默等待着,等到了天黑也没有等来陈庭砚。 那股不安,渐渐地爬上心头。 凌晨的时候,才收到让他早点休息的时候消息。 温昇坐在床上,看着消息,神色一喜,连忙回复,心里的石头才缓缓落了下来。 当再一次见到陈庭砚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承斋几人深夜将陈庭砚带入了温昇的房间:“温家主……” 温昇原本还在处理温家的事,瞧见两人搀扶着一个人,陈庭砚的额头缠绕着白布,洇出的血渍像一朵凝固的暗红玫瑰。 他心脏漏了半拍,踉跄着扑过去,指腹刚触到他的手腕,就被那惊人的凉冰得一缩:“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 承斋连忙关上门:“温家主……” 承睿几人将陈庭砚放在了床上。 温昇感受着他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身形一晃,扶着柜子才站稳:“到底发生了什么?” 承斋几个对视了一眼,朝着他齐刷刷跪了下来:“温家主……主人去了边境,这几天,边境并不太平。” “不过好在有主人在,势如破竹,但我们没想到,出现了叛徒,以至于没有及时支援,找到主人的时候,他已经在山底昏迷。” “中途主人醒了一次,让我们秘密前来找您,一切听您的,便昏厥了过去。” 温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很快冷静下来:“他昏迷的消息,有谁知道?” 承斋连忙开口道:“知道消息的都是心腹。” 温昇来回踱步,缓缓开口:“明天一早,就将他已经找到的消息透露出去,先稳定人心。” “另外,陈家的事,你们辅助我处理,其次让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来见我。” “只有拔出钉子,才能一劳永逸。” 他脚步一顿,又开口道:“我会让温家的人来相助你们。” “他昏迷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除了我们几个,谁也不能透露,连老宅都不能说。” 承斋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温家主……承睿判断,主人伤到了后脑勺,恐怕有淤血,一时之间醒不过来。”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安顿主人。” “这里虽然安全,但是太过偏僻,医疗资源也不好。” 温昇眼神担忧地看向沉睡的陈庭砚,掐了掐指尖:“我们去苑城,那里靠海,同样地处偏僻,但交通还算便利。” “那里有温家的私人医院,我现在调动温家海外医疗资源。” “我们也别留下蛛丝马迹,明晚咱们就离开。” 承斋了然点了点头:“是,奴明白了,多谢温家主。” 温昇神色自若:“你们先下去吧。” “是。” 第132章 我们两个之间玩这么花吗 随着门被关上,温昇发软地跌坐在地上。 他深呼一口气,几乎是爬着扑到床边,手指抖得厉害,半天都没找准他的脉搏。 “主人……” 触到手腕的那一刻,凉意让温昇猛地打了个寒颤,不禁紧紧地攥着他的手。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嗓音哽咽:“主人,您别吓奴……奴害怕。” 他颤抖地将脸贴在他手心里,试图用体温焐热那片冰凉,可陈庭砚的手还是像块冰,没有丝毫回应。 “主人……” 温昇想起这些天,总是在很晚才能收到一条消息,主人还发消息叮嘱自己要按时吃药。 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还在手机里,可是现在他却昏迷地躺在这里:“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奴好不好。” 然而陷入昏迷的陈庭砚,给不了他任何反应,只有轻轻的起伏呼吸声。 温昇趴在他的心口,听着心跳声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天色微微发亮,他打了水,给他清洗着身体。 昨晚不曾发现,掌心还带着血渍,衣服上还残留着硝烟味。 温昇低头默默擦拭,将陈庭砚收拾干净,已经是天色大亮。 他打开门的时候,正巧遇到文宣端着早饭:“你进来吧。” 文宣自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忧地看着温昇:“主人……您没事吧?” 温昇摇摇头,走到桌前坐下:“我没事……” “陈家主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 文宣放下东西,当即跪下:“主人,奴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您放心吧……” 温昇单手撑着头,轻声道:“除了你,温家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文宣想了想开口:“回主人,昨晚陈家人是深夜来这里的,其他的家奴做完晚饭,奴已经将他们离开,除了奴,只有文菏知道这件事。” “他摸了摸身上,双手举起来:“这是门口的监控,其他的奴已经删除。” 温昇打开海鲜粥看了一眼:“这件事你做的好,将一切销毁干净吧。” 文宣收回U盘点了点头:“是……奴明白。” “你先下去吧,今天跟往常一样就行。” “是。” 随着文宣离开,温昇望着早餐,提不起兴趣,强迫自己吃了几个包子,端起豆浆,混杂着泪水一饮而尽。 他现在不能慌,也不能出任何岔子,不然就会将主人陷入危险之中。 那个叛徒究竟是针对这件事,还是主要针对主人,他如今一无所知。 而且能潜伏的这么好,至今没有破绽,多半有帮手……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小院亮着一盏白炽灯,人影错乱,却没有什么声音。 数日后,宛城。 温昇提着早餐走入老城区的房子,迈步走上二楼,打开门走进去,房间是一厅一卫一厨,空间很大,还带着一个阳台。 他望着还在熟睡的人,坐在床边目光深情地落在床上。 陈庭砚是前天醒过来的,极为狗血的失去了记忆,但是…… 智力依旧在线。 于是温昇编造的说辞,一个没信。 最后编造两人是情人关系,勉勉强强相信,却让他拿出证据。 最终温昇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拉着两个人淋了热水,显露出纹身。 说是两个人情侣纹身,这才相信了几分。 过了片刻,陈庭砚缓缓睁开眼,对视上温昇一双满是爱意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 温昇连忙错开眼神,摇摇头:“没有,您醒了,我买了早餐。” 他起身走过去打开早餐:“这里还有豆浆。” 陈庭砚神色奇怪地摸了摸脸,走入卫生间洗漱,额头血痂还没有脱落。 他查看过自己的身体,很多伤,有的伤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所致。 温昇等着他出来,随口道:“主人,您试一试这道酿豆腐。” 陈庭砚坐下沉默了一下,奇怪地问:“我们之间……玩的这么花吗?” 温昇怔愣一瞬,硬着头皮点头:“额……您说私底下这么叫您,外面的时候,叫您哥。” 他连忙又补了一句:“您说……咱们要这样一辈子。” 陈庭砚思考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额头:“你说我这是一不小心出了车祸。” “我感觉这个伤有点奇怪,应该是撞到什么尖锐的东西上所致,不然不会这么发散。” 温昇干笑一声:“这个,是的,您被车撞出去,头碰到了石头。” “嗯,所以就成为了这个样子。” 陈庭砚喝了一口豆浆,看着他站在一旁不敢落座:“我以前应该没有动手打你吧。” 温昇神色慌乱,连连摇头:“那,那怎么可能……没有。” “那你怎么不坐。” 温昇快速地拉过椅子坐下:“您失忆了,没想到还知道这么多。” “我只是不记得,但是不傻。” 陈庭砚低头尝了一勺粥,思索片刻后,抬眸直视着他:“温昇。” “啊?”温昇吓得正襟危坐:“您说。”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额头,眉心微蹙:“我感觉我们不是正常的情人关系……你是不是透过我,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就是你真正的主人。” 温昇瞳孔骤然一缩,有些无助地看着他:“主人……您就是我的主人。” 陈庭砚一脸狐疑:“可是眼神不一样,你现在都不敢和我对视。” “我睡着睁开眼的时候,你的眼里还有没来及收敛的情绪。” “那个眼神很深情,你现在在怕我。” 温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说。 家奴不可直视主人,所以才敢睡着的时候,偷偷看。 但是他现在应该怎么解释呢。 不是说,失忆之后,人应该懵懂无知吗? 也没说失忆之后,主人会变得这么直接。 第133章 您,又不要奴了吗 陈庭砚见他闪烁其词,也没有多说什么,低头吃着早餐。 温昇庆幸地躲过一劫,走到阳台去晾衣服,低头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检查结果来说,脑中淤血并不大,可以不用开颅,能自行慢慢自愈,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恢复记忆了。 但是医生也没有说,这什么时候能痊愈。 他抖开衣服,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起码这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周边有温家的人秘密监视着整个苑城。 就是居住的环境差了点,但胜在距离医院近,菜市场近。 住在大平层,别墅,到达医院需要半个小时,这里只需要五分钟,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住在这里。 晾完衣服,陈庭砚已经将桌面收拾干净:“你是要去上班吗?” 温昇神色一愣,轻啊?一声,反应过来:“对……要上班。” 那是真得打两份工啊。 温家的事,陈家的事,都得他来处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就听见陈庭砚开口:“嗯,你在哪里上班?” 温昇心里一慌,面上不显:“就在附近,几分钟就到了,这个城市不大。” “您有事给我发消息,或许打电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回复。” 陈庭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温昇对着他尴尬一笑,提起门口的垃圾,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那我去上班了,您在家好好休息。” “嗯。” 随着门被关上,这才松了口气:“还得给自己找个班上……” 温昇苦恼地抓了抓头,走下楼,丢了垃圾七拐八拐,望着那辆库里南坐了进去。 文宣侧头看向后座:“主人……您怎么了。” 温昇摸出手机看了看:“没什么,得找个班上……还得在这附近。” 文宣思索问:“主人,您想收购哪家?” 温昇下载了求职软件,低头查看良久,缓缓道:“现在打工环境这么恶劣了吗?” “要十项全能,工资还这么低……” “弹性上班,不就是加班没有加班费,随时随地待命。” “正常工作时间,额外的加班叫弹性。” “工资面议,不就是不想给太多,写出来怕没人来。” 文宣也看着岗位,好奇地问:“主人,那工资不封顶是什么意思?” 温昇扯了扯嘴角:“底薪很低,绩效高。” “那这种,不鼓励加班呢?” “希望你主动加班,但是没有加班费。” 文宣不禁皱了皱眉:“主人,奴跟随您在恒业的时候,并没有这样。” “日常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大家都会自觉的做好自己的工作。” 温昇刷着手机,微微挑眉:“因为恒业发展不靠这些,管理层管的越宽,反而更不好。” “公司福利越好,那些员工比老板更加不想公司倒闭,自然尽心尽力。” 主奴两人刷了半天,终于选到一家还算可以的,工资一千八,但是很轻松,只需要留守。 温昇叹了口气:“就这家吧,工资低无所谓,正好可以处理工作。” 他低头计划道:“到时候再上个夜班,就能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与老板在软件上洽谈清楚,温昇提着电脑直接去上班了。 陈庭砚拿着新手机,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不过能让他更好的了解一些东西。 温昇走入公司有五六个人,没一会儿只剩下一个人。 他打开电脑坐在靠门边的工位,低头快速地登录到陈家的系统,将紧急的事处理干净。 一整个上午,偶尔回来一个人,直到下午老板才疲惫地回来。 “小温啊,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温昇目光从电脑上抽离,抬眸一笑:“环境不错,很安静。” 老板姓王,王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司刚刚起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温昇应了一声:“嗯,我相信咱们公司会越来越好的。” 随着王俊离开,他扫了一眼面前五千万的申请,斟酌半晌,同意了这个申请。 处理陈家的事不比温家,需要思虑的东西比温家要多。 温家项目决策失利,自己完全可以承受损失,但是陈家是主人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斟酌再三。 到了下班时间,温昇在附近下车,瞧见邻居就在前面,低头给文宣发了一条消息。 主人已经在楼下邻居嘴里知道,两个人现在很穷,突然说两个人现在很富,反而越发不得信任,还是骑电动车上下班好一点。 提着菜打开门,陈庭砚正在坐在阳台看书,听见声音侧头:“回来了。” 温昇目光柔和地落在他的身上。 夕阳将金黄的光泼在身上,发丝边缘镀上一圈暖光,连主人惯常冷硬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嗯,回来了,我买了菜,您饿了吗?” 陈庭砚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页角,抬眼望向远处,夕阳西斜,候鸟快速地划过。 合上书页,指腹摩挲着侧边,他起身走入屋内:“饭我已经煮上了。”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诧色:“您已经煮好了吗?” “这些事,可以等奴回来,奴来做的。” 陈庭砚将书放在书架上:“不难,我帮你洗菜。” 温昇一惊,连连拒绝:“不用……不用。” “很快就能洗好,您坐在那边等一会儿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晚上可能还需要去上班。” “不会很晚。” 陈庭砚闻言皱了皱眉看着他:“你打了两份工?” 温昇额了一下,这应该也算两份工吧。 “对……就一个兼职。” “很快就能回来。” 陈庭砚立在旁边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温昇见他相信,眼底闪过一抹愧色,真的是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填。 他快速炒着菜,做了三菜一汤端上桌。 陈庭砚原本想帮忙盛饭,被温昇快速截了过去。 罪过,罪过…… 他何德何能,让主人干这些。 “主人,您试一试这个。” 陈庭砚望着碗里的菜,晃了晃头,抬头看向他:“温昇……你可以不用叫我主人。” 温昇呆了呆,吓得跪了下来,虽然知道主人是因为失忆才这样,可是这句话…… 还是那么难受。 他微微昂起头,眼眸里已经满是眼泪,嗓音哽咽:“您……又不要奴了吗?” 对于他的反应,让陈庭砚神色一惊,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场景。 仔细地看着温昇,瞧见他已经泪流满面,更加无措起来。 “我……你为什么哭?” 温昇眼角挂着泪,神色悲切:“您不要奴叫您主人……意味着,您不要奴了……” 他忍着情绪,紧紧攥着手,抬眼轻声地说:“可是……奴不想离开您。” “除了您,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 第134章 惊吓噩梦连连 陈庭砚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个讯息,两个人应该是相依为命。 自己曾经应该是和他说过类似的话,将他赶走了。 但是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两个人破镜重圆。 他恍然回过神,伸出手扶着他:“抱歉,我不知道这么严重。” 温昇重重磕了三下头,忍着情绪:“主人,您别道歉,您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 “是奴没让您满意。” 陈庭砚晃了晃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你先起来。” 他见温昇不动,补了一句:“我不赶你走,你可以这样叫。” 温昇昂起头看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主人?” 陈庭砚点了一下头,扶着他起身:“嗯。” 他低头叹了口气:“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更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温昇听见他答应,又跪了下去,言辞恳切:“主人,您不用自责。” “都怪奴……如果不是因为奴,您可能就不会失忆。” 陈庭砚支起他的头,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心里不由堵得慌:“别哭……” 他疑惑地摸了摸心口,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瞧见温昇的眼泪,自己也有一点难受。 温昇注视到他的动作,神色焦急地询问:“主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慌乱地伸出手:“您怎么了?” 医院检查结果,主人没有任何心脏疾病。 陈庭砚疑惑地摇摇头,扶着他坐上:“我没事,先吃饭。” “好。” 吃过晚饭,温昇端碗走到厨房清洗,捧了水洗了一把脸。 望着流水发了呆。 主人不是赶他的意思,只是失忆了,还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自己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温昇将厨房清理干净,提着电脑又离开了,找了一个地方,低头加班处理温家的事。 回到家的时候,陈庭砚孤坐在阳台,目光带着几分迷茫。 温昇迈步走过去:“主人,这么晚,您还没有休息吗?” 陈庭砚侧头看向他:“你回来了,现在睡。” 温昇看着他,眨了下眨眼,这是在等他? 他拿过衣服快速洗了澡出来,从衣柜里抱了一床被子。 陈庭砚躺在床上看着书,疑惑地开口:“你干什么?” 温昇开口道:“奴打地铺……您先睡。” “为什么打地铺?” 这个问题,让他犯了难,只能弱弱地解释:“这个……奴卑贱,没资格和您一起睡。” 陈庭砚翻了一页书,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主人。” “我让你睡在我旁边。” 温昇抱着被子,神色微怔,随即回过神:“是,奴遵命。” 他将被子放回原处,掀开被子乖巧地躺下。 陈庭砚见他睡下,合上书,关了灯:“睡吧。” “是。” 当夜,温昇还是被那句话吓到,做了一个噩梦。 陈庭砚听见身侧传来声音,还带着哭腔。 “主人……主人,求您,别赶奴走……奴知道错了……” 他神色奇怪地打开床头的灯,瞧见温昇眼角流下眼泪。 轻轻擦了眼泪,将人搂在怀里,嗓音沙哑:“不赶你走……” 温昇睡梦中,神色极度不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逐渐安静了下来。 陈庭砚拉过被子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听着温昇的哭泣,连带着自己也有些难受。 翌日一早,温昇睡醒睁开眼,率先听到的是极为熟悉的心跳声,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在主人的怀里。 “睡醒了?” 陈庭砚正看着手机,松开手道:“你昨晚做噩梦了。” 温昇从怀里脱离出来,揉了揉额头:“是吗……” 好像又梦到了那个梦……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怎么又梦见了当年。 甚至还听见了瓷片碎在地上的声音。 陈庭砚放下手机,侧头看向他:“温昇……”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想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方式。” 自己一句平平无奇的话,却在温昇的世界里,掀起了那样大的影响。 甚至在睡梦中,还在惶恐不安。 温昇垂着头,恍然想起当年的事,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陈庭砚张开手抱住他:“别回忆了……那些过往我不想知道了。” 温昇将头靠在肩膀上,轻声唤了一声:“主人……” 陈庭砚轻嗯了一下:“别想了……我不懂我们的相处方式,也不知道对于你来说的意义。” 他松开手,抬手捧着脸:“你告诉我,我可以试着去了解和接触。” 温昇被这句话怔住了,摇了摇头:“主人,奴怎么可能对您有要求。” “您想怎样都可以。” 陈庭砚不答这句话,缓缓道:“我昨天找了一份工作。” “我好像对化学方面很熟悉,就投了一下,面试已经通过了。” 温昇惊讶地瞪大眼:“不……不用,主人,您身体还没有好。” “奴可以上班的。” 陈庭砚起身道:“我知道,但是你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对了,我有银行卡吗?” 温昇轻啊了一下:“这个……这个,奴不知道您的银行卡在哪里。” 总不能…… 摸出一堆黑卡,那不是就露馅了吗? “没事,我到时候重新办一张。” 温昇暗自松了口气:“好的。” 两人吃了早餐,一同下楼,温昇望着文宣已经买好的电动车,暗自点点头。 拿着一千八的工资开迈巴赫,多少有点不合适。 他提着东西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砚哥,我昨天买的……觉得上下班方便一点。” “行,你会开?” 温昇思索回:“应该会……” 陈庭砚斜眼看向他:“应该?” 温昇感受到不太信任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一笑:“我……以前骑自行车比较多。” 第135章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陈庭砚对于温昇表示怀疑态度,还是让他尝试了一下。 在一段蛇形走位之下,终于走上正轨。 陈庭砚上班的地方,与温昇以前在研究所干的事情差不多,不过主要是管两个试剂库的进出取用。 温昇坐到办公桌,照旧处理着两家的事务。 陈庭砚刚入职就开了一个安环部的会议。 他总觉得这种会议特别熟悉,不过想了想,没有想起来。 换上白大褂走入试剂库,工位就在门口,电脑上是库存记录。 对于这种实验室来说,来个新人并没有什么引起什么轰动。 “你就是新来的陈工?我想要一瓶磷酸二氢钾。” 陈庭砚正翻阅着安环部发的试剂管理要求。 低头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起身给她取了一下:“这里签字。” 女生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眨了眨眼,注视着工牌:“你好,我叫聂倩,是这里的研究员。” 陈庭砚面无表情地将表递给他:“签这里。” 随后在电脑上操作修改实际库存量。 聂倩地望着他,将表放下,柔声地开口:“陈工,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需要领取试剂,到时候方便联系你。” 陈庭砚面无表情地将表合上,低头继续看资料,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对方:“要联系走企业微信。” 聂倩望着他高冷不说话,悄悄拍了一张照片,见他这态度,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她在这个研究中心,可是最受欢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爱搭不理。 还不信了,自己魅力四射,俘获不了他。 陈庭砚全然不知道这些,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 看完资料到了吃饭的点,下楼去了食堂一趟。 聂倩对着他热情招手,却瞧见他独自去了角落。 “倩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人。” “这张脸确实权威啊,而且你拍的那张白大褂,绝了!” 聂倩听见同事的话,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我阅男无数,这款男人,我肯定能拿下。” “勤勤,这种男人,就是那种老款男人,比小鲜肉有意思多了。” 罗勤侧头偷瞄了一眼:“确实帅啊,你说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聂倩语笑嫣然:“肯定没有,他手上连戒指都没有。” “而且他性子那么冷,拒人千里之外,除了我,谁能捂热他的心。” 陈庭砚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神态自若地吃饭。 随着离开食堂,回到了四楼的办公室,紧闭的试剂库外面被人放着奶茶。 他淡漠地扫了一眼,打开门走进去。 试剂库只有他一个人,其他研究员的办公室在四楼的最前面,与他这里有一段距离。 下班之后,温昇买了菜回家:“主人,您今天上班怎么样?” 陈庭砚正翻看着书,漫不经心地回:“可以,很安静。” 对于他的寡言少语,温昇已经习以为常。 走到厨房发现饭已经煮上,只需要炒菜。 陈庭砚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厨房的身影,随后又收回目光。 温昇低头清洗着菜,思索着如今的局面。 这谎话是越说越多,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陈家并没有乱。 这件事无形之间被化解了,倒是陆家仍然在蠢蠢欲动。 两人吃过饭,温昇清理厨房之后,又去上班。 陈庭砚原本看着书,想到什么,拿过手机搜索了一下。 【被人叫做主人是什么关系】 旁边一些不太懂的英文字母。 望着S和M之类的东西,他犹豫点了一下。 随着了解,陈庭砚眉头越皱越深,微微挑眉:“一定要打吗?” 可是,如果打自己另一半,还能爱上彼此吗? 被无缘无故打,不应该反手一巴掌扇回去。 总之他看着温昇下不了手,自己以前居然还会打他。 根据温昇对自己的反应来说,自己以前究竟是多过分。 让他如此惶恐不安不说,还抛弃他。 陈庭砚陷入了沉思,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温昇在附近公园找了一个地方,处理完所有的事 有些疲惫的回家。 走到楼下,昂头望着亮着的灯,脸上不禁带上了几分笑意。 还好有主人在,这一切就没有那么累了。 他走上台阶,打开门换鞋走进去,眸光落在一旁皱眉的身影:“主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庭砚回过神,不动声色的删除了记录:“没有,只是在想一些工作上事。” “你过来,我有些想问你。” 温昇不疑有他,放下东西朝着他走过去。 他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跪下,一脸严肃地昂起头:“主人……您请问。” 陈庭砚瞧见他的动作,凝视了几秒,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温昇安静地跪着,脊背挺的笔直,垂眸不敢多言。 心里却惴惴不安。 如今主人失忆,他有点摸不清脾性,更不知道主人此刻心中所想。 陈庭砚叹息一声,开口道:“能说一说,我们以前真实的相处方式。” “我会打你吗?” “那样你会快乐吗?” 温昇对于这两个问题,不假思索地回:“回主人,那不叫打,只是奴不听话,您对奴进行训诫而已。” 针对第二个问题,他微微昂头,唇角微勾了勾:“能得到主人降下刑罚,那是对奴的赏赐。” “奴觉得那不是快乐,而是认可,主人如此高贵,屈尊训诫,是奴的福分。” 陈庭砚眉心微蹙,对于他的答案呆了一会儿。 是这样吗? 自己以前把人训成这样了吗? 他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温昇,却见他神色严肃,不是玩笑,而是格外认真。 “你喜欢这样吗?” “我的意思是,出自自己意愿那种。” 温昇坚定地颔首:“主人,奴的命是您的。” “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更愿意为您献出生命。” 陈庭砚沉默了许久,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值得吗?” 温昇唇角上扬起来,眼眸倏然一亮:“值得,奴要感谢主人愿意给奴这个机会。” 到时候,主人肯定就会一直记得自己了。 而他就能进入陈家祠堂了。 他笑眯眯地继续答:“奴愿意一辈子侍奉主人。” 陈庭砚心神一怔,思索片刻,又问:“那我们之间……怎么侍奉。” 温昇往前挪动了一步,俯首磕头,抬手落在陈庭砚的腿上。 他望着阔别已久的小主人,眼底满是灼热,倾身凑近,将头埋了进去。 没想到,还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 陈庭砚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你……我们一起都是这样吗?” 温昇晃了晃头,嗓音沙哑不清:“回主人,不仅仅这些……还有别的。” “您忘记了,可以重新开始,奴一定会配合您的。” “不论何种方式,都可以。” 陈庭砚垂眸望着他的神色,似乎并没有不情愿,反而很欣喜,很享受。 这种事都会欣喜吗? 冗长之后,温昇动了动喉结,后退了一步,俯首跪下:“主人……您满意吗?” 陈庭砚将他一把捞起,抱着走入了卫生间。 “主人?” 温昇落地还没有站稳,受到一股劲倒退了几步。 随着水落下,两人紧紧相拥,衣衫落地。 浴室人影相错,水声潺潺,伴随着别的声音。 夜色已深,温昇走出浴室,脚步虚浮。 双手张开扑倒在床上,只有一个感受。 主人以前真的是照顾自己了。 他闭上眼睛直接睡着了过去。 翌日一早,阳光明媚,温昇全身酸痛,酝酿了好一会儿,没起来。 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拉过被子盖住脸。 陈庭砚缓缓睁开眼,抿了抿唇,轻声地说:“那个……我昨晚是第一次,没控制住。” “我以后不这样了。” 温昇脸上微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主人……奴没事……” “奴很高兴,很高兴。” 陈庭砚双手捧住他的脸:“我搜了一下攻略,今晚我们再试一试?” “我忘记了一切,但是没事,我会重新学习。” “你等一等我。” 第136章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温昇一想到昨晚卫生间发生的事,脸上又是一红:“奴都听主人的……” 他看着手腕,上面捆绑的红印并没有消失。 陈庭砚见他答应,很认真地开口:“好!” 瞧见他起身,温昇想到什么,给承斋发了一条消息。 他拉过被子盖住了头,以前主人从没这么生猛。 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有可能……主人其实以前一直都会,只是克制,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两人收拾好一起出门,在十字路口分开。 陈庭砚走入研究中心,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里面的白大褂。 柜子里放着小蛋糕和奶茶。 他面无表情地将东西拎出来,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上。 此刻没有什么人取试剂,陈庭砚打开了手机,神色专注地看资料学习。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记下了一些可以尝试的东西。 他单手撑着头,看着那方面的片子,以研究的姿态学习。 听见敲门声,将视频退出去,起身打开了门。 聂倩穿着一身白大褂,热情地探头:“陈工!早上好啊。” “我需要取碳酸铵,一百克。” 陈庭砚点了一下头,走过去取下碳酸铵,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给她称重。 聂倩靠在门口,语笑嫣然:“陈工,你今天来这么早啊。” “对了最近有一个电影,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据说特别火,男一号是萧寒!不愧是顶流。” 陈庭砚将东西称好,脱下手套,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在这里签字。” 聂倩满眼都是眼前的男人。 陈庭砚身形颀长,眉骨锋利,眉色浓黑如墨,挺括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竟有种松垮的疏离感。 他垂眸记录着出入库记录,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唇色偏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工,我请你看电影,不知道你给不给我一个机会?” 陈庭砚皱了皱眉,抬手果断将门关上。 “聒噪。” 他继续看着东西,瞧见有人在企业微信联系,这才点进去。 聂倩见他不同意,转而在企业微信上联系,结果只看见已读不回。 好不容易等待下班,温昇今天比他到家早。 “主人,您回来了。” 他连忙走过去,跪下帮他换着鞋:“奴现在去炒菜。” 陈庭砚看向客厅旁边的箱子有些疑惑:“你新买的箱子?” 温昇看向箱子连忙解释:“主人……这个是您以前,对奴用的东西。” “一直收在床底下……” 陈庭砚没有怀疑:“原来是这样。” 温昇垂头择菜,唇角上扬起来:“对了主人,今晚奴加班,不会像以前那么晚。” “还有您喜欢的书,下班的时候路过书店,便买了。” 陈庭砚望着床头柜上的书,拿过看了一眼:“我在网上看就行,不用买纸质版的。” “这书很贵。” 温昇顿下动作,听见他因为价格选择看电子版,心里有些难过。 “您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 陈庭砚低头翻开书,不紧不慢地开口:“是我不够好,让你委屈住在这里。” “以后赚钱了,给你买大房子,不需要你一天打两份工。” 温昇听见他的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两份工也不累的。” “真的……一点都不累,只要您在奴身边,哪里都好。” 他将菜清洗干净,低头开火炒菜,微微抬眸偷瞄一眼。 只见陈庭砚坐在阳台什么也没干,就静静的坐在阳台,目光望着夕阳染红的天际,一切宁静祥和。 这样平静的日子,温昇从未想过,两个人总是各种各样的忙碌,甚至很晚才能忙完。 等忙完的时候,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什么也不想干,只想躺着不说话。 如今这种柴米油盐的日子,好似是偷来的。 烟雾袅绕,模糊了眉眼,温昇翻炒着菜,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难过了。 如果他们不是家主,那该多好。 但那只是奢望,他们身上一直都有各自的责任。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饭菜端上桌:“主人,可以用饭了。” 陈庭砚淡淡嗯了一声,起身走入屋内。 坐下看着菜道:“你可以教我做菜,到时候不用着急赶回来给我做饭。”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温昇低头布着菜,抿了抿唇:“主人,厨房油烟味很重。” “奴一点都不累,您愿意吃,奴高兴还来不及。” “而且,一想到回家给您做饭,就很高兴。” 主人学做饭受伤了怎么办? 要是主人学会了,自己就没有表现的机会,怎么俘获主人的胃? 陈庭砚见他说的眉飞色舞,有些不解地挑眉:“是吗?” 多半是强装开心…… 温昇真心实意地答:“对啊。” 温昇接了个电话,不禁眉头深蹙:“我知道了,嗯,我尽快处理。” 挂断电话,他看向陈庭砚解释:“主人,兼职那里有点事,奴先赶过去。” “这些您放在桌上,奴回来再收拾。” 得到陈庭砚同意,温昇提过电脑,快速地离开。 他快速地打了一个电话,嗓音带着阴冷:“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先杀再说!” 承斋听见他的话,颔首道:“好的,温家主。” “陆家的二少爷,联合了刘家,想要要夺那个位置,您看怎么办?” 温昇轻嗤,满眼不屑:“还真的以为我病了,就不敢动他们?” “你找文宣,让他放出话去,谁敢在这场换届异动。” “我温家自然教他们做人,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觊觎这些东西。” “另外叛徒这件事,继续查下去,陈温两家,不死不休。” 承斋听见他的话,心神一怔,这几句话,看似平常,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没想到温家主会这样庇护着陈家,不惜与另外两个世家撕破脸。 “是,奴现在就去办!” 温昇走到公园,亭子里空无一人,在桌前坐下,又给京都打了几个电话。 处理完所有的事,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多。 还以为可以早一点结束,又这么晚。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独自坐了片刻,昂起头看向天边的月色,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蒙主人信任,将陈家托付给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绝对可以守好陈家,等待主人彻底恢复记忆。 只是…… 撒下的这些谎,到时候怎么面对主人。 第137章 大早上就迫不及待? 海风徐徐吹着,夜色正好。 “你回来了?” 温昇应了一声,朝着他走过去,跪在脚边,大着胆子趴在腿上:“主人,其实就一些小事,不过还是回来晚了。” 陈庭砚摸着膝盖上的脑袋:“别这么累……该放松一点。” 温昇趴在腿上,闻到安心的味道,用力点了点头,只觉得分外的安心:“好……” 陈庭砚摸着脑袋,缓缓地开口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生病了,一直都在悄悄吃药。” 温昇身体一僵,这件事主人怎么可能知道。 他明明藏的很好,喝药都是在上班喝的,晚上的药,吹了那么久的风,药味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 “主人……奴最近确实有点发炎,吃了点发炎药。” 陈庭砚眼底闪了闪:“只是发炎药吗?” 温昇硬着头皮点头:“是。” 他身体这样子…… 还是别让主人忧心了。 而且,刘大夫已经说了,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有朝一日,他会痊愈的。 一定会…… 陈庭砚没揭穿这件事,他只是记不起曾经。 但是那些药,他能查出来。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光是看见那些药就觉得悲伤。 或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他而起。 温昇有些不安地轻声说:“主人,都是一点小病。” “奴过几天就好了……真的。” 陈庭砚望着膝盖上的脸,瞧见他的眼眸里的惶恐和惴惴不安。 他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别怕……” “我不知道曾经的事,但我们可以过好当下的事。” “身体有病,咱们两个一起努力,别藏着掖着。” “我不是外人……是你的枕边人。” 温昇靠着肩膀,听得这一番话,眼眸逐渐湿润:“嗯……” 枕边人…… 他从不敢奢望这个。 唯一想要的就是,主人别赶他走,只要在主人身边就行。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安静地赏月,吹着海风。 直到夜风越来越凉,两人才进屋洗澡。 陈庭砚躺在床上,低头看着手机,蹙眉看着股市。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些东西,有一种独特的敏感。 总觉得自己曾经肯定对这方面很熟悉。 尤其是瞧见外语的时候,下意识能读出来。 可他却对过往记不起一点。 温昇掀开被子,沿着床边躺下,双手搭在被子上,发呆地望着天花板。 好想再靠近主人一点点啊。 自己现在多少有点不识好歹,都同床共枕了。 还想奢望更多。 可是在主人怀里就是很舒服,睡得也很安心。 尤其是听见那心跳声…… 很快就能睡着。 陈庭砚将手机放在床头,拿过书翻阅起来。 他抬眸瞄了一眼身侧,两人之间好似隔了一条银河一般。 “温昇。” “嗯,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翻身侧头看过去,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庭砚望着一脸发懵的模样:“没什么。” “早点休息。” “是。” 温昇闭上眼睛,明明很累,却一时之间有点睡不着了。 陈庭砚看了一会儿,合上书关上灯。 躺下安静的不说话,思绪万千。 第二天一早,温昇醒的很早,侧头看向仍然还在熟睡的陈庭砚。 他悄咪咪地凑近,贪婪地看了好一会儿,蹑手蹑脚地起床。 今天是星期五,上完班之后,就可以休息两天,两家的事务也会骤减。 下了两碗面条,陈庭砚还未醒。 温昇看了一眼时间,跪在床上,掀开被子一角。 他眨了下眼,偷笑了一下,将头钻了进去。 陈庭砚睡梦中感受到了,缓缓睁开眼,摸了摸被子里的脑袋:“一大早上,就迫不及待?” 被子底下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奴不是……” 过了半晌,温昇从胸口冒出头:“主人……这是叫您起床的规矩。” 陈庭砚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我的规矩吗?” “那我以前精力挺旺盛的。” 他伸出手抱住胸膛上的人:“今天放假也要兼职吗?” 温昇见陈庭砚没有生气,得寸进尺地趴在胸口,双手搂着脖子:“回主人,不用。” “奴会乖乖的早点回家的。” “主人……您有什么安排?” 陈庭砚抱着人起身,用手下意识地托着人:“听说最近有个电影,我们去看电影?” 温昇先是一愣,随后是开心,语调微扬起来:“主人真的吗?!” “还是第一次和您一起看电影。” 陈庭砚眉头一皱,有些诧异:“我以前都没有带你去电影院吗?” 温昇摇摇头:“没有,您总是很忙。” 陈庭砚将人放在柜子上,自嘲一笑:“那么忙,还是那么穷,不知道我在忙些什么。” “现在还让你打两份工。” 他叹息一声,双手捧着温昇的脸:“你还想干什么,咱们来日方长,把一切想做的,都做一遍。” 温昇闻言满脸笑意,晃了晃头:“奴只想和您在一起。” “什么不干都可以,只要您别不要奴。”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会不要你。” “快吃早饭,要凉了。” 他转身走入卫生间,杯子已经装上了水,牙膏也已经挤好。 温昇对他的照顾方方面面,甚至在一些极为细小的事,也极为关心。 实在想不明白,当年会抛弃他。 望着卫生间的人影,温昇歪头骤然一笑。 去看电影,这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有资格,和主人一起走入电影院。 跳下柜子,拿到一旁的手机,查看最近有什么电影。 从现在开始,他就已经期待了这件事。 陈庭砚走出卫生间,就瞧见笑眯眯地看手机:“怎么还不吃。” 他望着已经拉开的椅子坐下。 温昇连忙放下手机,乖巧地搅拌面:“您试一试,看好不好吃。” 陈庭砚在他的注视下尝了一下:“好吃,你的厨艺一直很好。” “我很喜欢。” 听到夸赞,温昇眼底闪烁着光亮:“是吗?您喜欢就好。” 两人吃过早饭,准备去上班。 温昇坐上小电驴,搭着陈庭砚去上班。 小城市的好处就是,两个人上班的地方相距并不远。 在京都的时候,和人吃个饭,开车一个小时以内都算是比较近的。 第138章 事情交给我,包搞砸的 陈庭砚下车往公司走去,办公室此刻正热闹着。 “陈工,听说宁威那边会派人来咱们公司合作。” 另一个同事开口:“不止呢,这个宁威是百灵旗下的公司。” 聂倩想到什么,惊喜道:“百灵,那可是五百强,他们做的试剂,那是行业内的龙头。” “陈工你是管这些的,肯定知道百灵吧?” “百灵研究所,那也是国内外的有名。” 陈庭砚淡淡道:“不认识,不感兴趣。” 他转身往试剂库走去,百灵,听着确实很耳熟。 坐在工位上,侧头看向一旁架子上的试剂瓶,上面赫然写着百灵。 那些试剂都是比较贵的,但质量确实很好。 比如测试的时候用乙腈,许多厂家会出现杂质,百灵的却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陈庭砚全然不知道自己与百灵之间的联系,更不知道,自己就是百灵的董事长。 只觉得百灵特别熟悉,最后将这个熟悉感,归于接触试剂多了。 他低头看着最新的采购要求,点开企鹅,寻找到百灵的采购。 没一会儿,聂倩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陈工,我多买了一杯咖啡,你试一试。” 陈庭砚低头敲着字,头也不抬:“多谢,我不喝咖啡,你等会儿带走。” “还有……” 他抬起头看向她:“我有爱人。” 聂倩一怔,手不禁捏紧,唇角强扯一抹微笑:“陈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只是同事之间的分享。” 她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我没想到会让你多想。” 陈庭砚淡淡地嗯一声:“不是最好,将东西顺便带走。” 聂倩拿过东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那你忙。” 她转身走出去,瞧见一个男同事,顺手递给对方:“多的。” 还不信了,拿不下这个人。 为了拒绝自己,居然用这个借口。 她聂倩,不论是读书的时候,还是工作之后,身边从不缺爱慕者! 这还是第一个让她挫败的人! 没有得不到的男人,只有用不对的方法! 陈庭砚没有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拿过手机,看着电影,截图发给温昇,让他挑选。 温昇听见手机声音,脸上瞬间带上欢喜。 这个独特的声音属于主人。 他拿过看了一眼,这几个电影今天早上都了解过了。 一个爱情片,一个悬疑片,还有一个武侠片,其余的两个都是动漫。 按照温昇内心的想法,自然会选择爱情片。 不过,他不能这么选,多少有点僭越。 以他的身份,那不是他能和主人看的片子。 陈庭砚望着对方正在输入,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愣是没有给他一个回复。 他有些疑惑地发出了一个问号。 有那么难选吗? 很快对面回了一句:【悬疑片和爱情片都可以,看您想看哪个。】 陈庭砚望着消息,默然片刻,转手买了电影票。 温昇还在发呆的时候,就瞧见两张票都买了,两场相距十分钟。 不愧是主人,下决定就是这么果断,还以为会选悬疑片,没想到全都满足了。 他思索回了一句:【是,到时候来接您。】 他可以和主人一起看爱情电影! 陈庭砚没有再回复,温昇刚敛了思绪,老板王俊走了过来:“小温啊,等会儿有老板来我们公司,你去准备一点水果。” “等会儿泡个茶。” 温昇应了一声:“好的,老板。” 上班这么久了,这个小公司终于是迎来了曙光。 还准备到时候拉扯一把老板,再不来点订单,他都怕小公司撑不下去倒闭。 这个公司氛围还不错,工资低了一点,但事少不说,还到点下班。 他走出去买了一点中规中矩的水果。 望着甘蔗,顺手买了一袋准备自己啃。 总不能谈事的时候,老板和客户边谈边吐渣。 温昇将水果清洗干净放入会议室,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除了一台自带的笔记本,还有公司很陈旧的台式电脑。 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中药,两根充电线,空空荡荡,再无其他。 至于那一盆栀子花,老板昨天怕他跑路,特意给他两百块钱,让他给公司买几盆花,让他日常管理。 星期五的事并没有特别多,温昇往嘴里塞了一块甘蔗,望着电脑上的合同,快速地处理。 无非都是拨款的事情,几千万,几亿都有。 与自己现在的收入格格不入。 没多久,王俊笑呵呵地走出办公室,顺手将窗台的两盆绿萝放在温昇桌上:“你可是公司的门面。” “这里多摆一点,一看咱们公司就生机勃勃。” 温昇扯了扯嘴角:“老板你说得对。” 王俊双手撑着桌子道:“你有空再买点开的花来,对面公司的发财树那么茁壮。” “我怀疑他们克我们……你等会儿整点热水,悄悄浇一浇。” 温昇瞬间发懵地看着他:“老板……这……住院了,咱公司报销吗?” “我一个月一千八,让我干这么大的事。” 王俊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涨工资,一个月两千,怎么样?” 温昇斜眼笑道:“老板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是那种人,保证完成任务,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包搞砸的。 王俊整理了一下西装,咳了咳,对他投去充满信任的目光。 他瞧见客户出现,快走了两步,笑着伸出手:“黄总。” 黄天笑握了握手,寒暄地走入公司,目光落在门口的工位:“贵公司,看着真不错。” “生机盎然的。” 他看向垂头工作的温昇,拍了拍肩膀:“小伙子好好干。” 温昇抬眸扫了一眼黄天,一脸莫名其妙。 他侧头瞄了手表,是一块金劳,衣服是某奢侈品。 听着皮鞋走路的声音,不是高档定制的。 一般高档手工定制,皮鞋都是木底,可以吸收和释放鞋内的湿气,保持鞋内的干燥和舒适。 木底的声音格外不一样,而是带着清脆的声音。 当然……舒适首选拖鞋。 温昇胡乱想着,单手撑着脑袋,点开一个流程,扫了一眼,眉头一蹙,随手打了回去。 他拿过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这种低级错误,还能转了这么多人,出现在我面前,涉事负责人,一人扣一万。” “小温,小温,王总让你进去。” 温昇听话呼唤,连忙应了一声,顺手将笔记本合上,快步走进去。 “王总,你找我?” 王俊笑着道:“黄总已经与我们初步达成合作了,这不是对我们宛城不熟悉,想让你带他转一转。” 温昇神色轻讶:“王总,我也刚来宛城……” 王俊起身将他拉在角落:“小温呐,你知不知道,这个合作,关乎咱们公司的生死存亡。” “黄总说看你顺眼,就带他逛一逛,花销一切公司报销。” “年轻人,得有冲劲,这单彻底谈成,这个月给你发双倍工资。” “就这样决定了。” 温昇欲言又止,满脸黑线。 在京都想见他一面都难,现在反而还要带人去逛街。 他深呼一口气,默念道:一切为了主人。 都是为了主人! “好的。” 黄天见他安排好,笑着拍了拍温昇:“年轻人,走吧,带我感受一下本地风土人情。” 温昇低头收拾着桌面,提起电脑道:“黄总,咱们先去海边栈道,那里风景优美。” 穿西装三件套,热不死你。 “你安排就好。” “好的呢,咱们顺道可以去爬山,山上可以俯瞰宛城的主城区,美轮美奂。” 他瞄一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黄天穿着皮鞋。 累不死他。 第136章 想要太阳独照我 梨山位于宛城北部,因为山上梨树而得名,立在山上可俯瞰城区,眺望大海,因而不少人前来拍照打卡。 温昇斜挎着包,买了两瓶水,带着黄天登山。 梨山陡峭,且没有缆车,拥有三条路线可上山。 他自然选择大家常走的那一条,还是石阶路。 行至半山腰,黄天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却也没有抱怨。 “小温呐,我听王总说,你不是宛城人。” “怎么想到来到这里工作了。” 温昇步履稳健,显得十分轻松:“大城市节奏太快了。” “想来这里治愈一下自己。” “黄总,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你是哪里人?” 黄天气喘吁吁,瞧见亭子,眼底一亮走了过去:“我是京都人。” “来这边做生意。” 温昇将水递给他:“黄总居然是京都人,那没想到。” 黄天喝了一口水,嗐了一声:“不过都是混口饭吃。” “小温呐,想过换一份工作吗?” 温昇坐在椅子上,斜眼笑道:“黄总你是来挖墙角来的?” “那你可挖不走我,王总对我挺好的。” 黄天望着他的脸,眯了眯眼。 这人瞧着年岁不大,长相格外帅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柔和,让人见了便移不开眼。 再看衣服穿着,简单的藏青色圆领短袖,左上角只有几片竹叶做点缀,下身一件灰白色的休闲长裤。 估摸着,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黄总能对你有多好,我给你开三万一个月,你干不干。” 温昇下意识皱眉头,在权利的旋涡里摸爬滚打多年,这话又怎么可能不懂。 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黄总,你这么大手笔。” “可把我吓到了。” “我还是安安分分给王总打工。” 黄天见他不为所动,继续开口:“五万,你感不感兴趣?” “小温呐,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我就是惜才。” “听王总说啊,你是留学回来的人才。” “所以才出这么高的价格,让你加入我们。” 温昇干笑一声:“承蒙黄总厚爱,我会考虑的。” “到时候给您回复。” 黄天一听没有拒绝,眼底倏然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靠自己赚钱,并不丢人。” 温昇冷冷扫了他一眼,没再搭话。 下山的时候,黄天累得不行,脚实在是酸痛,海边栈道便没有去。 温昇瞧了一眼时间,三点多,算是提前下班了。 文宣见黄天离开,这才从暗处走出来:“主人……” 温昇冷笑道:“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先别动他。” 文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望着黄天离开的背影,不禁带上了几分冷意:“是,奴明白。” 温昇寻了一个地方处理温家事务,等时间到了,转身前去陈庭砚上班的地方接人。 没有多久,陈庭砚下班打卡走出来,聂倩跟在他的身侧问:“陈工,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陈庭砚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越过她往温昇的方向走去。 “等久了。” 温昇听见声音抬眸,额前碎发蹭过眉骨,眼眸里头盛着晃眼的光,眼尾跟着弯起来,像被风吹软的月牙:“砚哥。” 陈庭砚望着这个笑容,嘴角不禁也动了动,弧度浅得像远山的轮廓,明明带着清冽的冷,却在看向温昇的瞬间,漾出细碎的光:“走吧。” “好啊。” 温昇余光瞄了一眼聂倩,不知道为什么,只需要一眼,他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这个人是奔着主人来的。 他双眸微敛,轻轻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主人是他的。 谁也不能觊觎。 若是以前,他会大度一些,主人喜欢谁,他安安静静的在主人脚边伺候就行了。 但经过那一遭…… 他只想主人的光属于自己,独照自己。 当然,这不是僭越,如今他也是温家的家主。 不动声色地解决掉这些人,让主人只能看到自己就好了。 温昇敛下这些情绪,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在陈庭砚面前毕恭毕敬,私底下却给文宣发了消息。 他可是温家的家主,手握权力,什么也不要,只想要一个人而已。 又有什么错? 来到电影院,因为是星期五,人比较多,温昇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陈庭砚去取票。 入厅的时候,选的位置还不错,是在中间,周围乱糟糟的。 温昇坐在一旁,时刻关注着陈庭砚,偶尔看着脸不禁就发呆。 陈庭砚低头看着手机上工作消息,似有所感地侧头:“怎么了?” 温昇呆了呆,双手奉上爆米花:“您吃吗?很好吃。” 陈庭砚也没扫兴,抓了几粒:“确实好吃,你多吃一点。” 温昇瞧见他尝了爆米花,眼尾跟着弯起来:“好……” 随着光熄灭,整个厅安静下来。 这个片子主要是说一桩密室杀人案。 情节环环相扣,直到杀人凶手揭露,所有人意想不到,是母亲为女儿复仇。 温昇将爆米花吃了一大半,感觉这个片子中规中矩。 母亲的爱确实让人感动,让不少人泪流满面。 对于他来说,母爱是欠缺的,没有达到共鸣。 如果不是遇到主人,他估计会是没有思想的家奴。 所以在他的世界里,主人是全部,教会了他什么是想念,什么是爱。 一旦失去了主人,无疑是天塌了,走入了迷雾之中,再也找不到方向。 第137章 陈庭砚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 陈庭砚见他不说话,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想什么呢?” “觉得感动?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温昇回过神,眨了眨眼看着他,微微一笑:“嗯……” 那个烤肠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想买。 陈庭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将票递给他:“坐在那里等我一会儿。” 他朝着烤肠摊位走过去。 温昇接过票,瞧见是文宣打过来的电话,走到角落接通:“怎么回事。” 文宣看着查到的资料开口:“主人,那个女的叫做聂倩。” “根据实验室那些人说,她最近在追陈家主。” 他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陈家主并没有理会。” 主人最在意的就是陈家主,这句话还是有必要说的。 温昇听着宁威要与这家公司合作,眼底一亮:“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打开另一个微信。 这个微信是陈庭砚工作的微信,陈家的人都在里面。 寻找到宁威的老总点开,指名道姓,这次宁威与嘉元的合作,让聂倩主管此次合作,前往栖霞总部驻守。 宁威老总承宁,瞧见消息还有一些诧异,但一想调的是科研人员,这人多半入了主人眼,才让她物尽其用。 鉴于主人平日的行为作风,全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他快速地回复:【好的,主人。】 温昇微微挑眉,退出微信,心情格外愉悦。 把聂倩调走,等黄天和王俊这一单了结,再和他聊聊天。 陈庭砚朝着他走过去,将手里东西递给他:“你试一试,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都买了两根。” 温昇望着纸袋里面的东西,神色顿时欢喜:“烤肠!您买这么多。” 陈庭砚瞧见他的神色,笑了笑,紧接着摇了摇头。 跟着自己,几根烤肠就能快乐成这个样子,以前两个人是过得有多苦。 温昇选了一根烤的最好的,双手递给陈庭砚,眼底带着光亮:“您试一试,这个很好吃的。” 陈庭砚原本准备拒绝,想到自己不吃,他又不敢吃,于是接过了烤肠。 在饭桌上的时候,自己没有夹过的菜,温昇就不会夹。 这些细节他都有观察到,但不想让温昇想起过往痛苦,于是便没有说。 温昇见他接过,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您试一试,看好不好吃。” 陈庭砚在他的注视下,只能咬一口,眉头轻挑:“好吃。” “你快吃吧。” 温昇垂眼一笑,取出一根玉米肠,双手递上:“你再试一试这个口味。”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难得见他这么高兴。 这些天总觉得他很累,有心事,这个笑却格外开怀。 “很香,不过肉肠更香一点。” 温昇见陈庭砚没有不耐,反而宠着自己,把三根烤肠都让他咬了一口。 “果然很好吃。” 尤其是主人咬过的,比以往的都好吃。 第二场的爱情片,讲的是青春校园,女主是个学霸,男主是个学渣,两个人意外成为同桌,在相处中相爱。 瞧见两个人在小巷子亲吻,温昇轻咦了一声。 这不是早恋吗? 当两个人上大学之后,女主生病分了手,男的化悲愤为力量,然后开了公司。 陈庭砚默默吸着可乐,面无表情。 电影的结尾,两个人破镜重圆亲吻在一起,不少情侣跟着也热吻起来。 电影散场之后,温昇走出电影院啧了啧:“为什么男主就能轻易成功?” “女主这么优秀的人,还需要男主来拯救。” “不是很能理解这个情节。” 陈庭砚笑着将他一拉:“不就是一个电影,怎么还看生气了。” 温昇有些气闷:“不是生气……就是,觉得男主一点都不好。” “一段关系,需要两个人都感到愉悦开心。” “可是男主家庭本来就不好,还拉着女主下泥潭,这明明就是伥鬼男朋友。”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有些疑惑:“说的倒是不错。” “不过,这话有点耳熟。” 温昇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轻轻扯了扯衣袖:“您说的呀。” “我一直都记得。” 而主人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全力托举着自己,让自己独当一面,成为如今合格的温家主。 陈庭砚晃了晃头,没想起自己说过这句话。 他不禁叹了口气:“可是……如你所见,现在我也是在拉你下泥潭。” “让你一个人打两份工,还需要照顾我。” 温昇抱住他的手臂开口:“那不一样的。” “您对我很好,很好,真的特别好。” 陈庭砚自然不信这些,他只看眼前的事。 两个人这生活过得很拮据。 逛了一圈之后,两个人回家清洗干净,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 温昇不着一缕地趴在床上,拿着笔算着账:“主人,奴现在一个月两千,再加上兼职有个一千五,三千五……您收入五千……” “咱们月租一千三,完全够我们两个生活了。” 陈庭砚拿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账,思索道:“还需要攒钱买房子。” 温昇扯了扯嘴角,好奇地问:“主人,您为什么要买房子?” 陈家房产数不胜数,还是第一次见主人这样执着。 陈庭砚瞧着他的动作,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想给你一个家。” 听见这句话,温昇呆了呆:“家……给奴一个家……” 他侧头见陈庭砚极度认真的目光,眼神却黯淡下来。 这是失忆的主人…… 等回忆起曾经,那是不一样的。 “嗯,想给你一个家,不让你这么累。” 温昇收拾好心情,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好啊。” 做一场美好的梦也不错。 陈庭砚瞧见他的动作,思索片刻:“你闭上眼睛。” 温昇有些奇怪,就被丝带蒙住了眼睛:“主人?” 他摸了摸身侧,人已经不在旁边。 就在疑惑的时候,身上落了东西,隐约是绳子。 眼前看不见,只能利用触觉感受,绳子在身上缠绕。 过了片刻,温昇感觉到手一紧,绳子错落有致,应该极为有艺术欣赏价值。 就在以为绑完的时候,换了一种绳子。。 绳子将在那……打了一个结。 随着绳子捆绑,温昇觉得格外的难受。 这是…… 温昇反应过来,微微挑眉,尝试着动了动手。 却发现却动不了,越动越束缚。 “主人……您……” 陈庭砚眸光落下,眼里满是对自己艺术的欣赏。 “不喜欢吗?” 温昇跪坐维持着动作,轻声回:“只要是主人赏的,奴都喜欢。” 他被一只手调整了姿势,头枕在枕头上。 这才发现,捆绑的线,与那……连接一起的。 随着换姿势,总是会牵扯一下。 温昇被迫趴在枕头上,这才意识到…… 这个动作多少让人面红,完全将身体打开。 就是等待的时候,传来凉意,不一会儿,似乎有火辣的感觉。 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生姜味道,感觉越来越强烈。 随着他反应过来,主人今晚不需要使用那。 那就是需要吞…… 他轻声动了动手,换来的是疼痛。 以前主人也捆绑过,不过不是这种姿势。 也会喂一些东西,但没这样刺激的难受。 温昇用头蹭了蹭枕头。 强忍着疼意,却被人手动翻了一个面。 “主人?” 陈庭砚将人抱起来,放在了地上的毛毯上:“过来。” 温昇眼前一黑,听见声音,辨别着方向。 只能学虫子移动,一动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每移动一步,束缚也越来越紧。 连带牵扯有些窒息感。 不愧是主人…… 以前就知道,主人绳子会的特别多。 没想到,失忆之后还能有创新。 温昇只能根据声音辨别着,艰难的挪动。 挪到跟前的时候,额头冒着冷汗:“主人……” 探头探脑,寻找着位置,用嘴扑了一个空。 他晃了晃头,强忍着轻哼,搜索着方位,终于寻找到。 就在准备拉开的时候,却被人压倒在地。 第138章 看来打的不冤枉 因为是周六的原因,两人昨晚友好交流晚了一点,温昇睡到了十二点才醒。 “醒了,疼不疼?” 温昇眨巴眨巴眼睛,回想到昨晚,轻嗯一声,拉过被子盖住脸。 昨晚…… 他耳垂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 陈庭砚只听见嗯的一声,以为他难受,掀开被子道:“我看看,给你上药。” 温昇反应过来,猛然坐了起来:“不不,不用,主人……奴没事。” “真的没事。” 就在他拒绝的时候,被一只手一拉,被力量一牵,趴在了陈庭砚的腿上:“主人……奴真的没事。” 陈庭砚望着他身上的淡淡疤痕,有些疑惑:“这道伤是怎么弄的。” 温昇脊背一凉,咬了咬唇,慢吞吞地回答:“忘记了……” 陈庭砚轻笑:“你说忘记了,我就知道,多半和我有关了。” “我打的,对吧。” 温昇点头又摇头:“不是……是奴不听话。” “您才出手教训奴……” 陈庭砚指腹轻轻触碰,眼底晦暗:“打了多少?” 温昇趴在腿上,手指微蜷,轻声地回:“不多,两百鞭。” 陈庭砚没想到会这么多,眉心微蹙:“你做了什么事,让我这么生气。” 温昇沉默了一下,见他等待着自己的下文,身体不禁颤抖,嗓音弱弱地开口:“奴为了救人,伤害了自己……” “您很震怒,亲自降下刑罚。” 他顿了顿,捏紧了手指头:“就……这道疤,很淡,已经看不见了……” “不过,奴再也不会做那种冒险的事,救别人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陈庭砚拿过药膏,低头抹着药,嗓音低沉:“嗯,看来打的不冤枉。” 温昇:…… 他垂着头羞愧,双手大拇指交替旋转,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您教训的是。” 陈庭砚拉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说一说你的病,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药?” 温昇身体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中毒了,身体余毒未清,所以需要吃药。” “连带着精神状态也就不好了,不过……” 他侧头看向陈庭砚,扬眉温柔一笑:“医生说,已经开始好了。” “会痊愈的,只要保持好的心情,不要让自己难过,能好的更快。” “如今有主人在身边,奴每天都开心,一点都不难过。” 陈庭砚将他搂在怀里,轻声道:“看来你难过,与我有关。” 多半就是分手那件事吧。 没想到分手之后,他身体会那样的差。 温昇靠着肩膀摇头:“没有……才不是因为主人。” “主人……是奴自己的原因。” “不够坚强,让您失望了。” 陈庭砚抬手摸摸头:“你从未让我失望……你就像户外的野草一样,强劲顽强,怎么会不坚强呢?” “定然是我让你伤心了。” 温昇听见这句话,眼底漫上湿润,搂着脖子摇头:“不……不是的。” 他声音低低地:“才不是……有主人您在,奴才可能活着……” 陈庭砚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什么胡话?” “这种话以后不能说。” “嗯……奴不说。” 温昇从他身上下来,趿拉着鞋,跑入卫生间洗漱。 清洗干净,望着镜子,脖颈还残留着昨日的温情。 他手指触碰,指尖好似被烫了一下:“真像一场梦。” 一场从不敢做的美梦。 陈庭砚立在厨房低头清洗着菜:“今天吃面吧。” “好啊。”温昇拿过一件暗绿色的短袖穿上,想到刚刚抹药,便没有穿其他的。 他朝着厨房走去,水已经快烧开,需要的葱蒜已经切好。 陈庭砚主动地让出位置:“你接手。” 望着粗细有致的葱花,温昇不禁脱口而出:“主人,您的刀功真好。” “也就只能帮你打一下下手了。” “你今天有事忙吗?” 温昇低头调着料,不紧不慢地回:“可能需要忙一个小时。” “主人,您有什么安排?” 陈庭砚拿过没有看完的书打开。 抬眸望着湛蓝的天空,阳光灿烂:“这附近有个景区,还没有和你去过,想去看一看。” 听罢,温昇不假思索地答:“好呀,奴也没有去过。” “那边还有海鲜市场,可以买一点海鲜,回来做凉拌菜。” 陈庭砚食指轻动,翻了一页书:“嗯,你看你想买什么吧。” 温昇拿过面下入锅中,目光落在阳台的身影。 宛城的日子极为平淡,围绕着柴米油盐,节奏也极为的慢。 这样的日子,他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但是…… 梦即使太美好,也会有醒的那一天。 他需要处理好这次换届的事,也需要将叛徒找出来。 当真的接手陈家的事之后,他才发现,作为陈家的家主有多累。 不同于温家多是政治上的博弈。 陈家掌军权,看似一切和平的表象,暗地里,周边国家一直都在蠢蠢欲动。 就比如这次的事一样,以军事演习掩盖过去,实际上真的发生了小规模的战争。 温昇回过神,下了两碗面,端上桌子:“主人,吃面了。” “这个醋萝卜,您试一试。” 陈庭砚坐下看着面,上面盖着煎鸡蛋,还放着几块排骨:“比外面做的香,可以去开店了。” 温昇笑着将两碟酸菜放在他的手边,眉眼带笑:“是吗?您对奴评价这么高。” “那您再试一试这个。” 陈庭砚依言都尝了一下:“这个醋萝卜很脆,微微的甜,很开胃。” 温昇拿过筷子给他夹了几块:“那奴到时候再泡一点。” 他瞄了一眼手机的消息,状似随意地拿过手机回复。 陈庭砚也没怀疑,只觉得温昇这个班,钱少事多,时不时的处理工作上的事。 温昇瞧见栖霞传来的消息,车挺居然暗动了,秘密见了田中良子。 田中家族与陈家的恩怨,不说世家,就连老百姓都知晓其中的恩怨。 当时查出车挺背后有田中家族的身影,选择按兵不动,车挺却在这个节骨眼动了。 陈庭砚见他眉头紧锁着:“怎么了?工作上有紧急的事吗?” 温昇将手机倒扣,微微一笑:“没有,只是刚刚收到一个消息。” “我们老板的死对头,准备给他下绊子。” “老板问我怎么办。” 陈庭砚嚼着酸萝卜思忖,缓缓道:“既然是准备,那就先下手为强。” “既然动手了,就要想到怎么善后,所以需要给自己留几条退路,退可守,进可攻。” 温昇听着他的话,莫名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候主人踩着自己的头教他怎么做。 过去了这么多年,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好……” 两人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去景区。 今天是当地的一个灯节,为了纪念一位女将军,赶走侵略者,最后英勇战死。 因为是灯节,不少来旅游的人也来凑热闹。 温昇望着两边的摊位,眼前一亮又一亮,灯做的极为小巧好看,各种各样的手工作品琳琅满目。 他在一个摊位停下,卖的都是贝壳之类的工艺品。 拿起一个大海螺,应当是个香薰,蓝色渐变的膏体就好像把大海装下,零星小贝壳做着点缀。 温昇闻了闻,味道是玫瑰花香。 陈庭砚淡淡扫了一旁贝壳做的帆船,风铃:“喜欢就买。” 温昇看着价格,六十八块钱,九块九都嫌贵。 这不是要他命。 他放下海螺摇了摇头:“不喜欢。” 一个月两千块,买这个玩意,多少有点败家。 第139章 不是同学,是男朋友 就在温昇看其他的东西,一道带着沙哑地声音出现:“小温呐,你说巧不巧,咱们现在又遇到了。” 听着这声音,想都不用想,这人会是谁。 侧头看过去,果不其然就是黄天。 今天的黄天没有穿西装三件套,而是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一件黑色长裤,手腕换了一块更耀眼的金劳。 黄天打量着温昇,阳光透过棕榈树的缝隙,在他的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昇穿着一件暗绿色短袖,版型宽松却不拖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肩线,抬手时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感。 他目光下移,眼底闪了闪,下身是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裤腿侧边两道白色条纹顺着腿线延伸,在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晃动。 黄天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短裤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的小腿匀称有力,肌肉线条明显,让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温昇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黄总,那确实巧合了。” 黄天敛了神色,笑呵呵地开口:“那一起逛,我也是第一次来。” 这句话一说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一凉。 他晃了晃头,以为是错觉,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温昇。 温昇对他微微一笑:“黄总,我们也是刚来,就随意逛一逛。” 他侧头看向陈庭砚,有些不自然地解释:“公司的甲方。” 陈庭砚淡漠地扫了一眼黄天,身高只到自己肩膀,凝视了几秒,一句话没说 。 黄天作为人精,自然察觉到了温昇的不乐意,但是秉持着,只要追的够猛烈,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且……温昇露出的眼睛明亮又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风一吹,短袖被掀起一角,露出腰线处浅浅的沟壑,看的他心热难耐,更加想拿下他。 他遇到过很多男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一款,就像迎面吹来的春风似的,让人心神动荡。 “小温呐,你喜欢这个?老板,这一套四个味道,我都要了。” “昨天你陪我爬山,我还没有感谢呢。” 温昇摆了摆手:“黄总,不用,都是我应该的。” “你客气什么……快快。” 陈庭砚截住黄天的手:“他喜欢我会给他买。” 黄天这才注意到温昇身侧的人,昂起头看向他。 这人的脸很有攻击性,也穿着宽松的藏蓝色短袖,却能看出他应该常年健身,宽肩窄腰,不同于小温的清瘦,而是力量感。 短袖下摆被吹得轻轻贴在腰侧,露出腰线处紧致的弧度。 这种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小温,这是你的同学吗?健身练的不错。” 温昇手指微蜷地捏着衣摆,这怎么解释。 陈庭砚听见黄天的话,微微侧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那双眼眸里沉淀的是锐利与沉稳。 他声音透着几分寒意:“不是同学,是男朋友。” 这人看向温昇的眼神就不对,让他很不舒服。 温昇听见他说男朋友,神色震惊地昂头。 男朋友! 这还是主人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这个身份。 男朋友不同于家奴,更私密。 黄天先是带上一点诧色,随后干笑:“原来啊,是男朋友啊。” “这么年轻,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是开公司的,要是不满意现在的工作,可以来我这里上班,毕竟我也是有千万身家。” 一个年轻大学生,能有什么,估计一贫如洗,自己现在可是千万富豪。 从社会地位就压他一头。 陈庭砚淡淡将温昇拉在怀里,嗓音带着几分轻慢:“不用了,我养得起他,至于黄总,还是去植植发,别被海风吹感冒了。” 黄总脸色微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挑衅,冷笑了一声:“小子,不是什么人,你都握的住的。” “那就不劳黄总操心了。”陈庭砚眼底闪过寒芒:“握不握得住,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他低头亲了一下温昇的脸,微微挑眉看着他。 黄天脖子一梗,青筋暴露,目光如炬地落在亲吻的脸上。 “果然是没经历过世事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没羞没臊。” 见他内涵自己不要脸,陈庭砚淡淡地回:“那我找你学点要脸的技巧。” 他顿了顿,又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的喜欢就像街边的传单,人人有份。” 黄天捏紧的拳头松开,呵呵一笑:“你这小年轻,我又没有别的意思,是你太敏感了。” 陈庭砚斜睨嗓音平淡:“嗯,我对狗确实敏感。” 黄天感受到深深的恶意,脸色一红:“哎,你这人怎么能骂人,你是不是有病?” 陈庭砚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没错,你刚刚传染的。” 黄天感受到温昇的目光,维持着体面:“小温呐,黄哥是过来人,这人一看就混迹各种不正经的地方,你还是小心一点,多半是海王。” 陈庭砚在听见他的话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黄总,长的好看的人才叫海王,你这种水鬼,是不懂的。” 温昇还在愣神,第一次听见主人这么会怼人,就被拉着往前面走去。 他微昂头,小心翼翼地问:“您生气了吗?黄总他昨天就很莫名其妙的……不过,我没有和他有别的相处。” 陈庭砚睨了温昇一眼,语气清淡的开口:“不生气,没有把他放在与我同等位置。” “蛤蟆跳悬崖,在那里装蝙蝠侠,不就有点钱。” 走了几步,他顿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见他说千万身家,内心都没有触动,觉得很普通。” “结果……咱们两个,现在存款连一万都没有。” 温昇见他真的没有生气,挽着他的手道:“您以后肯定是万亿富翁……不是说,气运有起伏吗?” 他屈指比划一条弧线:“咱们现在在这里,然后气运上升,咱们就有很多很多钱了。” “我相信您的……” 陈庭砚搂着人,低头撞进温昇的目光里:“你这么相信我。” 指腹擦过他的侧脸,带着海风的凉意,却让温昇的心跳漏了半拍:“当然啦……” 事实如此。 陈庭砚指节不小心碰到他的唇角,两人同时一缩,眸光对视,又都笑了。 将人拉到人少的地方,两人的影子叠在斑驳的地面上,像幅移动的画。 他买了两个椰子递给温昇:“你试一试。” 声音低得像耳语,温热地气息撒在温昇的脸,瞬间热了。 他垂着眼睫不敢看陈庭砚,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不远处的叫卖声,格外清晰。 明明两个人在床上,那方面的事,不知道多少回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相处,就格外的羞涩,不好意思。 温昇抬手双手接过椰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半臂的距离:“多谢……砚哥。” 阳光从树梢漏下来,落在两人中间。 陈庭砚看着他把椰子抱在怀里,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走吧,去海边走走。” “好啊!” 第140章 主人……其实也挺疯的 因为灯节的缘故,海边栈道的人并不多,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温昇脑子里还在想刚刚那句话,不是同学,是男朋友…… 嘴角止不住上扬起来。 虽然是主人失忆的时候说的话,但也足够让他开心很久了。 是男朋友~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走着,斜睨道:“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温昇恍然回过神,眉眼弯弯:“就是在想,今天的天气真好,和您在一起,风也温柔。” 哪哪都好。 陈庭砚笑着看向他,拉过他的手:“你觉得好,那就好。” 海风吹风,树影斑驳,两个人走了一圈。 温昇低头吸着椰汁,抬眸偷看了一眼。 陈庭砚拉着他在海边的石阶坐下:“你去赶过海吗?” 风吹动两人的衣衫,温昇双手托着下巴摇头:“没有。” “不过您带我去过草原。” “草原很辽阔,一望无际。” 陈庭砚坐着看向平静无波的海,眼眸闪烁:“海也是一样的,看不到尽头。” “到时候有时间,咱们去赶海。” 温昇侧头看着,眉峰微挑,眼尾却带着笑意:“好啊,一定要和您去看一看。” 见左右没人,他缓缓开口:“主人,咱们以后,要看遍千山万水。” 陈庭砚微微侧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啊。” “不过,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总觉得你有心事。” 温昇闻言摇摇头,趴在他的膝盖上:“没有。” “可能是最近加班太多,有点累了。” 陈庭砚垂眸看着他的动作,摸了摸脑袋:“累了,那就休息。” “晚上别兼职了,我会努力赚钱,养得起你。” 温昇趴在腿上,感受着抚摸,微微一笑:“您已经养了奴很多年了。” 陈庭砚思索问:“是吗,可惜我没有印象,肯定是跟我过着苦日子。” 温昇点头又摇头:“不……奴很开心。” “不论是什么日子,都开心。” “那个时候,奴什么都不懂,不知世事艰辛,不明白人心难测。” “您总是会耐心的教奴怎么去处理这些。” “后来呢?” 温昇缓缓睁开眼:“后来,奴生病了,掏空了家底,所以咱们这么穷。” “原来是这样,我总觉得,以前应该没有这么穷。” 陈庭砚叹了口气:“所以你在自责这件事?” “钱赚来就是花的,你别多想,要好好养病。” “好啊……会的。” 两个人坐了片刻,买了菜回到家。 温昇做了卤汁,中途接了一个电话:“主人,奴现在有点事去,很快就会回来。” “好。” 陈庭砚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压下疑惑走到阳台看了一眼,瞧见他上了一辆豪车。 搭在栏杆上的手不由一紧。 温昇坐上车,皱了皱眉:“怎么把车停在这个拐角。” 文宣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太好,解释道:“主人,前面路口发生了车祸,车不好过来。” 他跪下轻轻地按着腿:“那个人已经在仓库了。” 温昇捏了捏眉心:“过去看一看,查清楚底细了吗?” 文宣抿了抿唇答:“是,这人就做一些小生意,不过情史丰富,光是调查出来的关系,就有十几段。” “其中,大学生居多,玩腻了就抛弃了。” 温昇黑目蒙上了一层冷意:“原来是海王。” 他缓缓闭上眼,闭目养神,没再多话。 文菏坐在副驾,侧头瞄了一眼。 那个叫做黄天的小老板,惨了。 自家主人在陈家主面前,那是温润如玉型,平日看着很好说话。 实际上,一旦触及到了某些事,或者涉及陈家主。 那挺疯的。 比如陈家主死对头,叫廖什么来着,哦……廖彬。 当年因为他,陈家主震怒,主人受到了波及。 这廖彬被请到温家做客,还说风凉活,主人当时握着一把匕首刺了进去。 连带着手筋都被亲手挑断了。 老家主意外路过,瞧见主人脸上溅着血渍,连带着双手鲜血淋漓,眼里全是杀意。 他被吓得不行,当晚就找了心理医生给主人看一看。 廖彬因而保住了那条命,要不然这人估计已经死了。 当然这些事,他们作为家奴,自然不会告诉他人。 老家主也特意叮嘱了,这件事不能外传。 二爷当时入狱前,主人其实见过他一面。 不过……他口无遮拦说了陈家主的坏话。 甚至说主人活该被甩。 主人只是对他笑了笑,当即一脚踹翻二爷。 拿着刀朝着下面一捅,二爷疼的晕厥过去,如今已经不全了。 文菏回想这些,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只有他们知道,自家主人,偶尔行事有些偏激。 车内安静异常,司机也是温家的家奴,听过不少家主的事,抬手将窗户开了几分,让风吹在脸上,这才舒服一点。 车行驶出主城区,前往了郊区,最后停在一栋废弃的楼房里面。 文宣弯腰打开车门,轻声提醒:“主人到了。” 温昇默然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眉眼一片冰凉。 文菏走在前面带路,门口有人守着,瞧见温昇,纷纷颔首低眉:“家主。” 走入最里面,一个人双手被吊着,蒙着双眼嚷嚷:“你们到底是谁!” “知道我是谁吗?” “有没有王法了?” 黄天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神色一喜,要知道被绑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前来,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语气软了不少:“求求你放了我,我有钱。” 第141章 小温变的不一样 温昇姿态慵懒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扶手,指节泛白的力度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威压,缓缓抬起右手。 文菏明白他的意思,走上前拉下黑布和嘴里塞入的东西。 黄天反应了一下,瞧见是温昇,先是一喜,随后环顾一周,面露怒色:“小温,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立着的温家家奴,扇了一巴掌:“不可质问家主。” 黄天这才发现,此刻坐在面前的人,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恰好照亮温昇的半边脸。 他眯了眯眼,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温昇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紧抿的唇线,还有嘴角那抹好似能掌控一切的笑意。 那股温和,很好相处的感觉荡然无存,与之而来是威严和霸气。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小温!” “小温不是这样的!” 黄天心里一慌,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 温昇靠着椅子,听见他的话,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犯法?这倒是一个新鲜词。” “你来自京都,知道我姓温……” 黄天想到什么,京都姓温的,只有来自那里。 世家之一,温家! 怎么可能! 他嘶吼着想要挣脱:“温家人,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更何况温家家主!” “温家家主,不会这么年轻,你是假的!” 如果真的是温家人,那他就真的完了。 跟世家讲王法,捏死他跟捏一只蚂蚁似的。 当时他想和温家做生意,连温家的家奴都见不到。 更不要说,见到温家家主。 温昇却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声音是浸了雪的寒,却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不是想包养我?” “甚至找人企图袭击他。” 略一停顿,目光骤然收紧,眸底的杀意瞬间翻涌上来:“陈家主,你也敢动,确实有本事。” 黄天猛地挣了一下,铁链撞得哐当响:“陈家主!” “陈家……栖霞陈家!!!” “他居然是陈家主!” 此刻他心神大乱:“我不知道……温家主,我错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是我猪油蒙了心!” 就在这时,外面停下一辆车,几个人押着人走进来。 承斋颔首恭敬地道:“温家主,这就是黄天请的人,企图明天等主人下班,在路上动手。” 温昇示意放下黄天,眼底的寒意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强烈了。 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黄天,缓缓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眼睑又垂了下去,只是这次,长睫颤抖了一下,泄出浓烈的杀意。 他双眸微敛,缓缓开口,嗓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让他们活着,活着比死了痛苦。” “是!” 承斋几人自然气的不行,但是碍于家奴规矩,不能随意的动普通人,还好有温家主帮忙做主。 承海抓起一个人的头,朝着墙撞去。 这群杂碎,居然还企图伤主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温昇闭目养神,愉悦地听着叫喊声,以及骨头碎裂的声音。 手指摩挲腕间的家主镯子,唇角微勾。 直到声音弱下来,他缓缓睁开眼,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黄天。 黄天的手以扭曲地姿态外翻,额头和嘴角全是血渍。 温昇抬脚踩在黄天的头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漠然:“当年,你侵犯的那个孩子,你用五十万掩盖了这件事,如今他还活着。” “你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以至于他如今性格偏执,我将你交给你,想来他是极为愿意的。” 他顿了顿,移开脚,文宣心领神会将人翻了一个面。 温昇抬脚再次落下,却让黄天睁大了眼睛,嗓音沙哑:“不……不要……” “温家主……求您饶过我。” 黄天抬手想抓住什么,却被人踩住了手,昂起头艰难地看向温昇,因为逆着光的缘故,映得半边脸明半边脸暗,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温家主……我错了,我给您当牛做马。” “都是我糊涂……求您放过我。” 文菏讥讽一笑:“谁要你当牛做马,恶心不恶心!你不是忏悔,只是害怕了。” “没想到主人是温家家主,若是普通人,肯定就吃了这个亏。” 就在这时,众人只听见温昇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冷酷:“管不住东西,留着也没有用。” “是,奴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去,身后是黄天的哀嚎。 文畅立在一旁,双手递上水:“主人。” 温昇接过水抿了一口,侧头回望:“这场正义来的太迟了。” 文畅瞧见他的动作,双手接过水瓶:“他们定会感谢主人的。” “这黄天,干过不少的恶事,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温昇昂起头看向天边的太阳:“只可惜,太阳照耀下 也会有阴影。” “将那几个人丢入黑市为奴,安顿好他们的父母。” “是,奴明白。” 温昇在家附近下的车,走入超市买了一些水果,这才回去。 轻轻打开门,悄咪咪地探头,眼眸转了转,发现陈庭砚躺在阳台睡着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进门,取了一件衣服走入卫生间。 将身上的血腥味洗干净,带着沐浴露清爽的竹子清香。 温昇走出卫生间,下意识往阳台看一眼,正巧对视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心里顿时一慌,连忙错开眼眸:“主人,您醒了……那什么,奴刚刚遇到了洒水车,淋湿了。” 他立在衣柜前,慌乱地翻找着内裤:“您饿了吗?” 陈庭砚起身拉开抽屉,语气平淡:“一直都放在这个抽屉的。” 温昇指尖微顿,尴尬一笑:“是吗?” 他随意选了一条水蓝色的:“刚刚忘记了。” 陈庭砚取了一条毛巾,帮他擦着头发:“你在心慌。” 温昇轻啊?一声,明媚一笑:“没有,就是把您吵醒了。” “有些愧疚。” 陈庭砚坐在床边,将他拉在怀里:“仅仅如此吗?” 温昇身体僵硬,黄天的事,他如何敢说。 即使主人恢复记忆了,他也不敢啊。 自己形象岂不是毁了…… “主人……确实如此。” 陈庭砚看着他,眼底暗淡下来:“温昇……我允许你寻找更好的归宿。” “但我希望,你找到了跟我说,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温昇昂起头眼底满是迷茫,扑通跪在地上:“主人,奴怎么可能再寻找更好的归属。” “您就是奴归宿。” 他语气有些急切:“是楼下那两个老婆子又嚼舌根了吗?” “奴真的没有!” “除了您,奴谁都不要!求您信一信奴!” 陈庭砚见他急哭了,抬手捧着他的脸擦掉眼泪:“我的意思,不是赶你走,而是让你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温昇越过规矩,打断他的话:“不会!” “不会有其他的选择!只要您!” 他双手紧紧抱住陈庭砚的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主人……您别赶奴走。” “求您了。” 陈庭砚望着他的动作,太阳穴就突然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尖锐的嗡鸣瞬间灌满耳道。 “主人,求您别赶奴走。” “奴错了!真的错了!” 他踉跄着扶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前的光影开始疯狂重叠。 地上的人额头磕的头破血流,地上残留着血渍,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声泣血,让人听着忍不住哀伤。 温昇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连忙起身:“主人,您怎么了?” 陈庭砚依旧没有反应,瞧清楚那带着泪痕的脸。 是温昇。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拉回失控的意识,手下意识捂着胸口:“怎么回事……” “主人!主人,您怎么了?” 随着画面越来越远,陈庭砚猛然抬起头,看向温昇的脸,冷汗已经浸透了短袖,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大口喘着气,摇了摇头:“我没事……” 温昇扶着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庭砚喝了一口水,瞧见他的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垂眸落在掌心的掐痕,看来有些东西,从来没被忘记,只是被锁在了意识最深处,那是他赶走温昇的那一天。 只是为什么,心口格外难受。 温昇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您休息一会儿吗?” 陈庭砚将他拉在怀里:“陪我一起睡。” “好。” 第142章 温老师肯定教会学生的 宛城的日子十分平静,围绕着柴米油盐,日子在一天天起床上班过去,转眼间入了冬。 冬日的海风肆掠,但宛城的冬日并不寒冷,格外温和。 这日温昇正照常摸鱼上班,老板王俊谈了一个大单:“小温呐,你不愧是福星!这一单,可来的太及时了。” “那恭喜王总了。” 王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对了,这次省里有个活动,咱们公司也获得了一个名额,决定派你去。” “日子在周末,到时候辛苦你了,周一到周三,给你放假补回来了,加班费翻倍。” 温昇没想到这么人性化,还给补假,还有加班费。 “老板,是一个什么活动?” “是一个国内外的商业活动,咱们的目标客户也在。” “要是和他谈好了,咱们公司又会有一笔大单。” “我英语不好,你不是英语好,到时候帮我翻译。” “要是这笔谈成了啊,给你提成!” 这种情况下,温昇也不好拒绝,毕竟现在确实缺钱。 虽然工资涨到三千五,但两个人每个月工资加起来仍然不到一万。 听见他答应,王俊一脸高兴:“好。” 下班回到家,陈庭砚正在看文献:“你回来了,饭已经煮好了。” 温昇目光落在电脑上,从后抱着人:“主人……这个星期,奴需要去省会出差一趟。” “不过有加班费。” 陈庭砚搁下笔,侧头看向他:“这样啊,需要我陪你吗?” “正好我周末放假,也没有什么事。” 听见这个提议,温昇眼底一亮:“可以吗?” 那出差就一点不难受了。 “当然可以。” “行。” 陈庭砚将人往怀里一拉,抱着亲了亲:“顺道带你去省里逛一逛。” “我等会儿看一看,省里有什么景点。” 温昇靠着肩膀轻笑:“好啊……您决定,奴绝对是最好的旅游搭子。” “不仅能照顾您,还能给您提供别的服务。”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什么时候脸皮厚了一点。” 温昇任由他捏着脸,眼眸含着笑意:“哪有……奴说的事实啊。” 陈庭砚倾身靠近,轻声道:“那今晚……试一试,怎么服务。” 温昇眼底闪了闪,张开手搂住脖子:“保证让您满意。” “您上次绑的真好……” 热气喷洒在陈庭砚耳朵,一阵酥麻:“看来你对我其他的不是很满意。” “满意呀,特别满意!” 温昇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盒子,双手晃了晃,满眼期待奉上:“您抽,今晚玩什么。” 陈庭砚挑眉一笑:“今天你自己抽,看是什么。” 温昇神神叨叨念了一句,抽出一个纸团:“希望是一个好的,不痛的。” 他惴惴不安地展开纸团,顿时瘪嘴:“奴这是什么烂手……” 陈庭砚见他反应这么大,拿过纸条一看,顿时笑了起来:“没事,也就当一回囚犯审讯。” “你这运气真好……” 他见温昇还在发呆,笑着道:“不喜欢?我再帮你抽一个……” 温昇眼底瞬间亮起来:“您抽一个好的。” 在他满怀期待下,一个纸团被展开。 “老师……这个比囚犯好一点,果然不能对比。” “还是前天的好……都是奖励。” 陈庭砚将纸条放回盒子,坏笑地说:“行,今晚温老师,好好上课……然后成为囚犯。” 温昇埋入他的胸膛蹭了蹭:“主人,怎么办,奴现在就害羞了……有点尴尬。” 陈庭砚摸着怀里的脑袋:“没事,小温老师肯定能教会我这个愚笨的学生。” 温昇从怀里微微抬起头,又埋入进去,耳垂微红:“不行了,奴现在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陈庭砚望着他的动作,满脸笑意:“没事,以后不好意思的还有很多。” 他抱着人起身:“今天买的什么菜。” “牛肉,还有排骨。” 温昇从身上溜下来,提起一旁的东西:“奴先做饭……” 陈庭砚也没在逗他了,走到一旁继续看文献。 温昇低头腌制着肉,快速地切配菜。 香菜炒牛肉这道菜,他还是比较拿手的。 随着热锅下油,将腌制好的牛肉快速滑炒变色,混合爆炒着香料,倒入刚刚炒的牛肉,在起锅前放入香菜段。 三菜一汤上桌,热气腾腾,温昇盛着米饭:“主人……可以吃饭了。” 陈庭砚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这个红烧排骨看着就很不错。” “那您多尝一尝。” 热闹的吃过晚饭,两人出门在海边走了一圈,准备回家洗澡。 温昇耳垂不禁泛红,开始焦虑等会儿会发生的事。 他走入卫生间,目光落在镜子上,双手捂住脸叹了口气:“君子远庖厨……怎么抽的是这个。” 温昇将自己清洗干净,换了一身比较正式西装,又拿过一旁东西,低头红着脸将小小温关住,望着镜子里的人,做着心理建设。 默然片刻,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该躲的,躲不掉。” 他将领带系上,望着镜子里人模狗样的自己,手却落在那,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特别的兴奋。 陈庭砚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关于公司的文件,听见脚步声,侧头看过去,眼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只见温昇穿着一身西装,版型挺括利落,完美勾勒出肩颈与腰腹的利落线条,内搭一件白衬衫,领口规整地立起,与深色西装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出冷冽气质。 抬眸上移,深邃立体的五官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浓密的黑发带着几分随性的凌乱,发丝自然地垂在额前,为冷硬的轮廓添了几分慵懒感。 只是此刻的某人有点局促不安,那自有的沉稳冷峻的气场荡然无存,指尖微蜷,身体有点僵硬。 陈庭砚挑动眉头,唇角挂着几分戏谑:“温老师,不准备上课吗?” 温昇抬起头看他,平日里在温家家奴面前,冷峻如刀的眼神此刻却微微闪躲。 “讲……讲的。” 他拿过一旁的《孟子》,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书的边缘:“那个……” 在会议上侃侃而谈的人,此刻语调竟也出现了细微的卡顿:“今天要讲的是……君子远庖厨的真实含义……这句话出自《孟子·梁惠王上》。” 陈庭砚格外的安静,他却愈发紧张,额角渗出细汗。 第143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温昇扶了扶领带,深呼一口气,将自己带入刚刚看的讲解视频里面:“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他偷瞄了一眼,继续说:“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陈庭砚望着他的模样,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温老师,君子远庖厨的君子是指什么人。” 温昇听见被叫老师,耳尖却悄悄薄红:“君子指的是,有权力,做官的人叫君子。” “孟子认为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不忍之心是仁德的起点。”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喉间的干涩:“为什么君子要远庖厨呢。” “这里面透着人性,看多了生死,心境就会产生变化。” “故而,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儒家的思想,合乎人情,杀心太重,需要以心养心。” 陈庭砚听着他的观点,有些意外:“如何看待,诸多学者认为,儒家思想是维持奴隶主的政权?” 温昇捏了捏纸,开口道:“我个人认为,他们并没有领悟儒家和道家的思想,一讲到道家,就要分辨是否是客观唯心主义,主观唯心主义,还是唯物主义。” 他见陈庭砚在听,硬着头皮继续说:“这种分辨并没有什么意义,是与不是又如何。” 陈庭砚点了点头:“好的,老师你继续。” 温昇又扶了扶领带:“刚刚这句话,孟子将这种恻隐之心推广到政治领域,主张君主应推己及人,恩及百姓,从而实现‘王道’。” “并不是说君子应远离厨房,或看不起厨师‌,正确含义始终围绕‌培养和保持仁心‌。” 陈庭砚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老师,你的领带歪了。” 温昇猛地回神,慌乱抬手去扯领带结,却越扯越歪。 陈庭砚起身走过去:“老师,需要我帮你吗?” 他伸出手,帮他整理好领带,手指状似无意地抚摸到那里。 温昇眼眸微微一瞪,疼的轻嗯了一声:“我,我自己可以。” 陈庭砚明知故问地开口:“老师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里?还是这里?” 温昇感受到触摸,后退了一步:“我……没,没有。” 困兽在笼子里发出激烈的挣扎,妄图冲破桎梏,然而事与愿违,只能化为疼痛。 陈庭砚双手落在腰上:“我看老师很不舒服……学生帮老师看一看。” 他解开皮带,眼底闪过光亮,面露疑惑:“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被这一问,温昇脸色羞红:“这个……我……” 陈庭砚抚摸开口:“原来老师喜欢这样……我喜欢温老师这样……” 他见温昇脸色直接一红,缓缓坐回位置:“老师继续讲解。” 温昇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眉心,指腹下是清晰的青筋,目光落在掉落在地的西装裤上:“我们继续讲解这个,孟子真实想表达的含义。” 视线扫过书上的句子,脑子里却全是刚刚主人触摸的场景。 窗外的樟树被风卷起,发出轻响。 他艰难地讲完这句话真实的含义。 陈庭砚却不满意:“老师这课讲的不好。” 他起身朝着温昇走过去,将人一拉:“学生还有一些不懂……” 温昇被搂在怀里,注意力全被一只手触摸给吸引住。 昂起头,轻声问:“陈同学哪个知识点不懂?”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微微一笑,声音有些沙哑:“想罚老师……” 温昇还在愣神之际,举起禁锢的双手示意:“陈同学……这是干什么,有什么问题 可以一句一句给你讲解。” 陈庭砚捏起他的脸,嗓音透着笑意:“古时候,若是学生学不会,古板的老师会拿戒尺打手心……” “那学生刚刚没学会那句话,是不是老师不够努力,教不会学生?” “相反……老师教不会学生,那学生只能责怪老师了。” 温昇被抵在椅子上,望着链子扯了扯,失笑道:“陈同学这可不是尊师重道。” 陈庭砚脱下衣服,触摸道:“老师刚刚说了儒家……记得有那么一句……随心所欲不逾矩。” “那学生可曾逾矩?这一切不是老师心甘情愿。” “关于道家的精髓,学生已经学会……今日不责怪老师……实在是毁学生道心。” 温昇趴在椅子上,目光望着椅子腿上的领带,轻声道:“陈同学……应当精通佛法,有道是,慈悲为怀,一切皆可放下,四大皆空。” 他嘶了一声:“这是殴打老师吗?” 陈庭砚微微一笑:“不是殴打,是爱的抚摸……” 温昇指了指手腕的领带,侧头道:“陈同学的抚摸,可真深刻……” 陈庭砚又拍一巴掌,坐在椅子上,手却没有停下:“老师学识渊博……定然听说过高山流水遇知音……” 他捏了捏……伸出手落在温昇地眼前:“只是……学生为什么没看见高山,只看见流水……看来高山流水知音……知音就是学生了。” 温昇羞涩地缩了缩头,将头埋下去…… 这宛城的冬天真热啊!!! 翌日一早,温昇拉过被子,瞧见手腕的痕迹,瞬间清醒了。 悄咪咪地拉起被子望了一眼,耳朵又红了起来。 按理来说,如果是束缚的情况下,早上会难受的醒过来,今天没有感觉…… 可见昨晚两个人有多那啥了。 他侧头瞄一眼,见陈庭砚没醒,鬼鬼祟祟地摸了摸。 不同于以前全包,就好像与身体融为一体,没有钥匙完全打不开的。 这种能触摸,但是更羞涩,更直观…… 温昇看了一眼手,叹了口气,为什么一想,就这么高山……流水。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洗了手,快速寻了衣物穿上。 陈庭砚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明天就是星期五。” “你不是要去省里,去买两套衣服?” 温昇低头过滤着豆浆:“主人不用浪费钱……奴的衣服够穿。” 陈庭砚洗漱走出来:“就当逛街,去看一看。” “好啊。”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陈庭砚被公司的电话提前叫走。 温昇眨两下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没有钥匙…… 今天得这样去上班…… 以前被罚了,也经常这样,倒是也没有什么。 不过目的一样,东西不一样。 一个极为贴身,穿着压根瞧不出来。 现在这个,不能岔开腿,也不能跷二郎腿,行为要谨慎一点。 他长舒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没事,都是主人的奖励,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144章 看你这么耀眼 换了一条灰色的休闲宽松的裤子,迎着朝阳破云而出,温昇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往公司去。 公司多招了一个应届毕业生,每天来的很早。 “温哥,你来了。” 温昇提着电脑不着痕迹地挡着前面:“早。” 照例给花花草草浇水施肥。 王俊给他的工作内容是养花花草草,准备客人的水果之类的简单事。 起初不解,后来才知道,自家老板找人算命,说自己旺他。 于是从工资一千八,飙升到如今的三千五,外加一个全勤两百,到手三千七。 王俊对大师的话深信不疑,没想到还真的接到了好几个大单,让公司赚了几百万。 他对温昇更是打心眼里的喜爱,偶尔出去应酬,顺点东西回来都会给温昇。 美曰其名,这是公司财神爷,得好好供着。 “温哥,我来几天了,还不知道你负责哪个板块。” 温昇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梁唯一:“我负责的板块……” 他抬手看着桌子上九盆绿植:“我是我们公司的首席绿植照料主管,以水为墨,以土为纸,只要花草们还能喘气,就算KPI达标。” “你看这盆火鹤,王总取名,红红火火,这个虎皮兰,叫元宝。” “这盆鸭脚木,叫来财。” 温昇侧身指了指身后:“看见这几盆树没有,发财树,金钱树,龙血树,步步高升。” “一共十二盆,这叫月月发财。” 梁唯一一脸神奇地看着他:“温哥,你就骗我吧……老板肯定给你别的任务,你一天做到晚,电脑都没有停歇过。” 温昇单手支起头,轻笑道:“这都被你知道了。” 他拿过抱枕放在腿上:“我确实挺忙的。” 梁唯一突然靠近问:“温哥……你有女朋友吗?” 温昇如临大敌地看着她:“当然没有。” 梁唯一叹了口气:“那我把你介绍给我表姐怎么样?” 温昇干笑一声:“这个……不怎么样。” 屁股会开花的。 梁唯一略带遗憾地开口:“那可惜了,我表姐很漂亮的。” 温昇当即婉拒:“不用,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梁唯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呀,那好吧。” 随着她离开,温昇登录上系统,点开流程开始处理。 好不容易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陈庭砚还没有下班。 温昇提着菜,走到阳台择菜,刚岔开腿,意识到什么缩了回来:“省会……应该遇不到什么熟人吧。” 他一边想着,耳边传来了开门声。 “主人,您回来了?” 陈庭砚提着东西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你喜欢的小蛋糕,路过买的。” 温昇眼底一亮:“谢谢主人~” 他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块草莓蛋糕,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草莓。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脑袋:“快吃吧,我先去洗澡了。” “好。”温昇低头挖了一勺,眉梢微扬:“比自己买的好吃多了。” 睡觉前,陈庭砚将药递给他:“这次去省里,我们顺道去看一看医生吧。” “我预约了一个老中医,替你看一看身体。” 温昇吞下药,抬眼看向他,咧嘴一笑:“不用了,奴现在吃的好,睡得好,精神状态也好了。” “不用看老中医……” 他伸出手抱住陈庭砚:“有主人在,什么病都好了。” 陈庭砚笑笑,温昇的精神状态确实越来越好,苍白的脸也逐渐有了血色。 他亲了亲脸,嗓音低沉:“乖,咱们就当去复查一下。” 温昇将下巴搭在肩膀上,轻哦了一声:“好,都听您的。” 刘大夫前两天给他切脉了,现在身体确实好了不少,倒是也不怕复查。 两人到达省会的时候,是个晴朗的天气。 梁唯一几人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展厅摆放着公司的产品。 陈庭砚先带着温昇去看了老中医。 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叮嘱药不能停,心情保持愉悦,尽量不要着凉。 温昇带着笑看向陈庭砚:“您看……老中医说了,没有事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你身体没事就好。” 两人前往了展厅,人来人往,招呼声络绎不绝。 陈庭砚将温昇送到展位,转身准备去转一转,等会儿再来接温昇。 王俊瞧见温昇,顿时喜形于色:“小温呐,你可算是来了。” “咱们的目标客户在那边,据说他们这次的副总都来了。” 温昇被他推着走,迷惑地轻啊一声:“王总……” 王俊笑着走过去,和那些人互相寒暄。 他一把薅过温昇:“小温,你和他说……” 温昇敛了神色,颇有礼节地伸出手,用英语交流。 王俊听不懂他们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只能一味的陪笑。 温昇对于这些应酬自然是游刃有余。 王俊立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 陈庭砚悄然站在不远处,满眼欣赏地看向温昇。 还是第一次瞧见温昇这样。 眼眸闪烁着光亮,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自信,整个人都散发着光。 温昇全然不知道陈庭砚在远处,此刻全是拿下这个订单的决心。 尤其是奖金两万块,尤为的动心。 两个人侃侃而谈,甲方眉头渐渐舒展。 一旁的同行者用意大利语低声赞叹了一句。 温昇熟练地用意大利语搭话。 这是另外的价钱了! 王总得加钱。 有了温昇出马,自然拿下了订单,王俊觉得自己这个财神爷没有白供,奖金给了三万。 签了合同,温昇才瞧见陈庭砚,眼眸瞬间含着细碎的光泽。 他快步走过去:“您怎么在这里。” 陈庭砚微微颔首:“看你这么耀眼。” 温昇顿时唇角上扬起来:“哪有……都是因为您才耀眼的。” 陈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一直耀眼下去……这样很好。” 温昇微微挑眉,脸上带着笑容:“那您要一直看着我耀眼下去。” “自然。” 第145章 那应该没有恢复记忆 订单谈成了,自然没有温昇的事了,两个人准备去逛一逛四周。 走出展厅,温昇正捧着一个水母灯,计划当做床头灯。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电动车失控地冲过来。 陈庭砚眼疾手快地推开他,自己却像被风卷落在地的树叶。 就在后脑勺着地的瞬间,一股剧痛像根针,猛地扎进意识深处。 温昇吓呆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砚哥,您怎么样。” 他扶起人,指缝间沾了点黏腻的血:“怎么流血了!您醒醒!” 陈庭砚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炸开,零碎的画面如同被搅乱的拼图,各种各样的画面翻转。 他听见了哭声,缓缓睁开眼,抬手按住温昇的手:“我没事……别哭。” 温昇紧紧地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掉落:“您吓死我了……您千万不要有事!” “我没事,别担心。”陈庭砚喃喃地说,声音有些发颤。 抬眸看向温昇,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早就在潜意识里扎了根,此刻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 温昇扶着他他慢慢站起身:“您都流血了,咱们去医院吧。” 一旁的车主也被吓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上路,医药费我出。” 陈庭砚摆了摆手,摸了摸后脑勺:“没事。” 他蹙眉看着手,脑中有两股记忆交缠。 他很穷,只是一个月入五千的管理员。 还有一段,他很富有,是陈家的家主。 两段记忆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头疼。 温昇走上前扶住他,央求道:“砚哥,去医院看一看吧。” 陈庭砚顿足,垂眸落在他的身上,声音低沉:“不用。” 两人回到酒店,温昇将伤口仔细处理了,陪着陈庭砚休息。 听见身侧均匀的呼吸声,陈庭砚缓缓睁开眼。 他起身走入卫生间,鞠了一捧水,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 目光落在镜子上,抚摸着额头:“陈家……家主。” 因为陈庭砚被撞,温昇没有逛省会的心思,直接回了宛城。 “主人,您今日头疼吗?” 陈庭砚目光注视着他,瞧见他眼底的担忧,摇了摇头。 温昇暗自松了口气:“那您好好休息,奴去买菜,很快就回来。” “好。” 听见关门山,陈庭砚抚摸着枕头:“宛城……够远的。” 拿过床头的本子,上面是温昇的记账,是两个人一年的收入和支出。 起身瞧见一旁的笔记本,他打开登录了系统。 将已经处理过流程都阅览了一遍,把目前的情况大致了解,退出系统。 在房子逛了一圈,走到阳台的懒椅坐下,闭目养神。 温昇提着菜和水果回家,瞧见他坐在阳台,拿了薄毯盖在他的身上。 转身走入厨房清洗水果。 陈庭砚安然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厨房正传来饭菜香。 孤坐了片刻,捏了捏眉心。 他现在记起了以前的事,只是现在有一个小难题。 失忆的自己,与恢复记忆的自己,行为处事很不一样。 整理了一下记忆,在自己失忆的记忆里面。 温昇笑的更多,身体越来越好。 面对自己也大胆了许多。 这是他喜闻乐见的事情。 所以…… 伪装自己没有恢复记忆,对他身体恢复更有好处。 陈庭砚打定了主意,缓缓敛去了眼底的锋芒。 那就装失忆。 温昇全然不知道这些事,低头认真熬着鸡汤。 过了片刻,他抬眸看向阳台,端起一旁洗干净的水果走过去:“主人,刚买的草莓,您试一试。” 陈庭砚看着水果,没有什么欲望。 瞧见他不动,温昇神色疑惑地看向他:“主人?奴用面粉浸泡过,很干净的。” “您现在不想吃吗?” 陈庭砚眯了眯眼,在失忆期间,自己被温昇投喂各种水果。 所以他现在是欣然接受水果的。 温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主人难道恢复记忆了? 那他这撒的一箩筐的谎…… 按照家规,要是找他麻烦。 那他肯定受不住…… 要不……悄咪咪回京都暂避风头。 主人肯定不会因为这几个谎,特意从栖霞跑到京都,来揍他吧。 实在不行去国外! 瞧见陈庭砚吃了草莓,温昇深呼一口气。 那应该没有恢复记忆。 那就好…… 他还能偷偷的霸占主人一段时间。 陈庭砚余光将他神色尽览,将咬了一口的草莓塞入他的嘴里:“挺甜的。” 温昇望着他走进去的背影,歪头疑惑地眨了眨眼。 确实挺甜的。 “主人,您再多吃一点水果。” 陈庭砚拔掉充电的手机,望着微信里面的三千块钱,面露思索。 炒个股应该是够了。 两个人现在确实挺穷的,工资加一块不到一万。 光房租就一千三,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存款并不多。 温昇煮好饭,来到阳台,拿过一旁的坐垫,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陈庭砚的脚边。 他喜滋滋地跪下,摸出手机,趴在了陈庭砚的腿上玩手机。 要是主人恢复记忆了,万万是不敢这么放肆的。 陈庭砚垂眸看着他,笑笑没说话,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拿手机看股市。 “主人,最近不是很火那个草莓塔吗?” “奴改天做着试一试。” “不过这视频上的草莓塔太夸张了。” “一盒装五六个就行,这种几十个的,感觉容易拉肚子。” 温昇蹭了蹭他的腿,双手举起手机:“您看看。” 陈庭砚目光下移,点了一下:“嗯。” 他意识到什么,补了一句话:“我到时候帮你尝一尝。” “好呀。”温昇眼眸里满是光泽:“到时候,可以做小蛋糕。” “嗯。” 两人吃过晚饭之后,原本是要去散步的。 但因为陈庭砚撞到了头,温昇想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便没有去,选择在床上看电视剧。 陈庭砚目光落在电视上,微微挑眉。 根据他回忆前面的剧情。 这是一个仙侠剧。 男主与女主虐恋情深,不惜毁掉三界,也要复活男主。 他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剧情,女主明明是神,却将祸乱引向了人界,妖界,魔界。 三界得罪谁了! 男主也是一个拎不清的,还是一个修无情道的。 活该他毕不了业。 温昇抱着枕头,情绪跟着电视走,看着泪眼婆娑:“主人,您说,男主会复活吗?” 陈庭砚瞧见他眼里的泪,深呼一口气,调整了情绪。 摸了摸他的脑袋:“能,毕竟有真情。” 温昇轻哦一下:“不过,那应该是好的结局。” 陈庭砚点头:“一般都是大团圆。” 温昇顺着话开口:“大团圆才好呀,那样才幸福。” “不过奴更喜欢男二,会一直坚定的选择女二。” “不是为了服务于女主,为了和男主争夺女主。” 陈庭砚端起茶喝了一口,才缓缓答:“确实比男主有责任心一些。” “最起码知道,在其位,谋其政。” 温昇觉得有道理,侧头看向他:“主人,您说的对。” “不过您不是不喜欢女二吗?” “说把女二丢入西湖,整个杭州都能喝上西湖龙井。” 陈庭砚挑眉看着他,失笑一声:“是吗?” “这不是在对比男女主,侧重点不一样。” 他将笔记本合上,转移话题:“早点休息,我明天还需要上班。” 温昇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回过神:“奴忘记了。” 他将枕头放好,躺平拉过被子:“主人,晚安。” 陈庭砚将人搂在怀里:“睡吧。” 目光落在温昇眉眼,微微一笑。 待人熟睡,他拿过电脑,登录到陈家私密网站。 第146章 这话多吓人。 翌日一早,因为休假的缘故,温昇连着三天不用上班。 但因为生物钟还是早醒了。 侧头瞧见还在熟睡的主人,掀开被子先起身洗了一个澡。 只穿着一件短袖在厨房忙前忙后。 到了陈庭砚快起床的点,洗了手走过去,准备唤醒主人。 刚准备开口,瞧见他已经睁开了眼:“起这么早?” 温昇轻嗯了一下,连忙解释:“王总给我放了假。” “连放三天……” 话音未落,就被一只手一拉,脚下踉跄,扑在怀里:“主人?” 陈庭砚抬手摸着他的身体:“嗯哼,一大早上就勾引。” 温昇顺势趴在胸膛,用脑袋顶了顶:“奴没有……这不是要叫醒主人……” 陈庭砚看着怀里的八爪鱼,双手还按在胸肌上:“有这么叫醒的?” 温昇摸着胸肌,表面云淡风轻,内心美得冒泡。 这…… 绝世珍品!!! “主人,您怎么能这么看奴。” 他举起手一脸严肃:“奴对天发誓……” 陈庭砚瞧见他举起四根手指,抬手将他的手拍了一下:“别人是对天发誓,你是对天发四。” “我起床了。” 温昇哦了哦,垂眸搓了搓手指。 这手感…… 啧啧。 趁着主人还没有恢复记忆,还能为所欲为一段时间。 要是恢复记忆了,他哪里敢这么胆大包天。 一个眼神,就吓人得很。 陈庭砚洗漱走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主人,您试一试这个蔬菜包。” 温昇夹着包子放在他手边的盘子上,上面躺着一个煎蛋。 陈庭砚先喝了豆浆,不紧不慢地问:“这三天,你有什么安排。” 温昇不禁坐正了几分:“安排……将家里大扫除。” “晒晒被子……然后等主人下班。” 陈庭砚微微抬眸:“你公司那个小姑娘没有约你出去。” “那天倒是约你去逛省城。” 话音刚落,温昇已经在地上:“主人,奴绝对没有答应。” “而且,奴有主人。” “要是和旁的人出门,肯定会向您请示的。” 梁唯一害他啊!!! “求主人明鉴!” 陈庭砚扯了扯嘴角:“我说什么了,你怎么吓成这样了?” 温昇缩了缩头:…… 您觉得呢? 这话多吓人啊。 陈庭砚淡淡道:“吃饭,等会儿凉了。” 温昇重重磕三个头:“是……奴谢主人。” 他跪在地上没敢起来,双手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压下心里的慌乱。 今天的主人,怎么挺有压迫感的。 就扫他一眼,都有点心慌。 难道恢复记忆了? 可是昨晚还陪他看电视剧。 主人从来不看那种电视的。 那应该是想多了。 自己吓自己。 温昇晃了晃头,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起身将清洗干净的水果切块,放在食盒里面。 又放下一盒糕点:“主人,水果和糕点,奴放在这个布袋里了。” 陈庭砚按了按额头,应了一声:“嗯,我等会儿带去公司。” 刚刚怎么没忍住,差点让他生疑了。 跪在门口送走陈庭砚,温昇抬手看着手铐眨了眨眼:“啧……梁唯一,她真害我!” 他扶着起身,垂眸落在脚腕,中间的距离比以前短了一半。 看来主人没有恢复记忆! 以前间距是25厘米的。 那就好,那就好。 温昇慢悠悠挪步,瞧着被束缚的小温,看着像颗桃。 走到冰箱洗了一个水蜜桃,靠着冰箱啃了一口,摸了摸脖子的金属,面露疑惑:“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 “算了懒得想了……把温家和陈家的事处理完,就能追剧了。” 那个剧他还是很喜欢的,倒不是喜欢男女主作为神仙不作为。 而是喜欢两个人对彼此的偏爱。 温昇端着水果放在书桌上,拿过笔记本解锁。 嘴里叼着没吃完的水蜜桃:“今天又是努力的一天。” “嗯哼……陈家的事,今天居然只有两百件?” “比以前少了一多半,是个好事。” 温昇没有深想其他的,如今对陈家的事处理的游刃有余。 忙到了中午,陈家紧急的事已经解决。 温家的事对于他来说,更简单一点。 就在看报告的时候,手机传来消息。 这消息让温昇更加坚信,陈庭砚并没有恢复记忆。 以前主人就问他吃没吃药,到了宛城之后,会管他吃饭的问题。 温昇拿过手机回复了消息,挪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隙,将文宣送来的午饭提进来。 他嫌弃走的太慢,蹦了几步,拿过厨房的碗摆盘,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陈庭砚从食堂回到办公室,瞧见他的图片,放下心来,按照以前的语气回复:【今天很乖,想吃什么,下班给你带回来。】 温昇塞了一口饭,鼓着腮帮子回复:【您公司外的李记凉粉,要花生碎,山楂碎,还要一份榴莲千层。】 【麻烦主人啦~又是深爱主人的一天~鲜花。】 陈庭砚望着这两句话,都已经能想象到对面的神色。 肯定是满心欢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好,还想吃什么,下班前还能添加。】 【好嘟好嘟~】 温昇处理完温家的事,想伸了个懒腰,发现伸不了。 往床上一扑,滚了两圈,大着胆子趴在陈庭砚睡的位置,蹭了蹭。 就在他刷视频的时候,沉寂良久的徐淮发来了消息。 【温温,你现在还在宛城吗?】 温昇神色疑惑,自从主人出事之后,这一年多,两个人完全没有联系。 只是听说他和那三个女子过得挺和和美美的。 捞过一旁的枕头,他坐起来才回复消息:【嗯,出了什么事?】 徐淮坐在店铺,想到最近的消息,打字道:【你还记得唐宇吗?就是被你用玫瑰花,插满菊花那个。】 温昇:【你倒是用不着说的这么准确……那是我的黑历史。】 【他怎么了?不是成为秦家老大的私奴了吗?】 徐淮瞧见他的消息,唇角上扬弧度:【对,就是他,我刚刚见到他了。】 【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就在我的店里。】 【他朝我问起你……】 温昇咦了一声,皱了皱眉:【晦气的东西别沾边!】 【当年他也是压死骆驼的一根草。】 【我挺想活的,这些事我可不管。】 徐淮笑着继续回:【嗯,我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好像没有蛋蛋啦,前凸后翘,肤白貌美。】 第147章 您到时候别降罚,好不好? 温昇眼神微瞪了一下,眉头一皱:【秦大少这么会玩啊,都永久性伤害了。】 【你们这个圈子,这算不算重度了?】 徐淮叹了口气,家奴和这种主奴关系完全不一样。 一种是全身性的控制,将自己奉献给主人。 而主奴关系,更多的是,双方知情同意,相互选择。 但秦大少这样,完全是各种强制剥夺了。 【肯定算重度了,对于你来说,肯定觉得平常,毕竟家奴的命就是主人的。】 【我诧异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有一个女奴,怀着孕。】 温昇:【!!!这是什么操作……待我理一理这个关系。】 【也就是说,你们圈子里面的奴下奴咯?】 【还是你们圈子会玩……家奴谁敢这样背叛主人。】 他摸了摸手腕,光是梁唯一想约自己出去。 这就被主人赏赐了。 不敢想象这件事的后果。 不得不感慨,两个圈子本质上有很大的差别。 温昇稍稍动了动腿,只听见金属撞击的清脆声。 双手托着那桃子,轻轻地捏了捏:“唐宇这么惨……怎么成太监了。” 还好自己只是暂时的不自由。 温昇拿过手机,决定把这个瓜给吃透彻,让栖霞温家人查一下。 陈庭砚下班的时候,就瞧见温昇赤裸裸地枕着枕头,眼眸闪烁着探知的光芒。 听见声音,他连忙将手机倒扣:“主人,您下班了。” 陈庭砚瞧见他滑下床,跪在脚边:“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他将买的东西放在地上,走到厨房去煮饭。 温昇跪坐在地毯上,一边打开包装袋,一边解释。 “就是奴以前不喜欢的人。” “他的主人对他不好。” “所以奴就高兴啦。” 陈庭砚淘米低头开口:“那你这是幸灾乐祸。” 温昇低头尝了一口凉粉,眉眼瞬间一弯:“明显吗?” “你觉得呢?” “您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有一点明显的。” 陈庭砚煮好饭,坐在阳台休息。 温昇快速地将东西盖好,叼着塑料袋,爬了过去。 在陈庭砚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间距太短了,累的叹了口气。 陈庭砚看着手机,上面是这一年多,陈家和军方发生的事。 他快速地阅览完,不动声色地退出去,点开了别的软件。 温昇自顾自地拿过一旁的垫子,熟练地放在膝盖下。 打开东西,慢慢享受美食。 在失忆的主人面前,格外的松弛,而且也不会罚他。 那一年多,最多打了屁股和手心。 那点疼痛还是能忍受的。 陈庭砚目光柔和地落在他的身上:“我还以为我养了一只小猪仔。” 温昇茫然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带着茫然,微微歪头:“主人,奴才不是小猪仔。” “你说过了,想吃就要开心的吃。” 他咬了一大口榴莲千层:“很好吃的。” 要是您恢复记忆了。 就得忌口了,很多不能吃,尤其是味道重的,更是不能吃。 只能吃些清淡的菜。 还得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现在吃榴莲这种味道大的,都没有问题。 还是您主动买的。 听见他愉悦的声音,陈庭砚微微一笑,翘着二郎腿,慵懒地坐着:“好吃就多吃点。” “遵命~” 温昇吃完之后,刷了牙,倒了一杯蜜桃味的漱口水。 将味道散了,这才去烦陈庭砚。 陈庭砚望着趴在腿上的挂件,失笑道:“怎么了?今天待闷了?” 温昇将上半身趴在一条腿上,双手捧着手机在看新闻:“没有啦,一直期待主人回来。” “就像家里的小狗那样,等待主人。” 陈庭砚拍了一把屁股,将人一拉,一只手落在桃上。 温昇身体带着本能,遭到陈庭砚的触碰,就有了反应。 抬眼看向陈庭砚,委屈巴巴地开口:“求主人放过它。” “奴一激动,它就想出门。” 陈庭砚干脆将人横抱在怀里:“没事,今天让它更激动。” 温昇缩了缩头,举起手双手:“奴这样,怕伺候不好主人。” “您到时候别降罚,好不好?” 陈庭砚捏着桃,微微挑眉:“那得看你的表现。” “那肯定表现的特别好!” “那我拭目以待。” “主人,现在就可以的。” 温昇从他身上下来,跪在地上,双手落在陈庭砚的腰间,手动了动,倾身靠近。 陈庭砚拦住他的动作,将他捞起,往床上一放。 温昇惊呼一声,张开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堵住说不了了。 房间散发着饭香,风吹的窗帘飘然,伴随着悦耳的声音。 随着时间流逝,窗外已经灰蒙蒙一片,路灯已经照亮。 温昇呈现大字的躺在床上,完全动不了,一条毛毯盖住了肚子。 微微动了动手,也就脖子还能转向。 望着天花板,眉头逐渐紧蹙,一股电流游走在两腿间。 他不禁紧咬着下唇,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嗓音带着不稳:“主人……” 陈庭砚倾身靠近,吻了下去。 第二天下着小雨,空气之中透着湿润。 温昇缓缓睁开眼,拉过被子,下意识侧头,身侧已经空了,摸了摸被子,已经凉透。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 撑着坐起来,手腕只有昨晚留下的红色印记,镣铐已经消失。 身上的束缚全都不见了,手腕和脚踝带着药香味,足跟磨伤的地方贴上了创可贴。 掀开被子起身,身体一软,跪了下去。 他呆了一呆,有些羞涩地双手抹了抹脸:“难怪……什么都没有了。” 温昇起身拿过门口的饭菜,给陈庭砚发了一张图片。 陈庭砚瞧见他醒了,低头给他点了几样外卖。 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上,开始处理陈家的事。 他想到什么给程江篱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几乎秒接:“哟,你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这一年只给我发消息,从不打电话。” 陈庭砚点开一份附件,淡淡道:“我失忆了,刚恢复记忆。” 程江篱坐在会议室,听见他的说的事,抬手示意,暂停一下会议。 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这才调侃:“哟,这是谁家的霸总,还玩失忆梗。” “滚蛋!” 第148章 不一样的饭后散步 程江篱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的声音,闻言笑了起来:“听你这中气十足的,那我就放心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庭砚淡淡嗯了一声:“田中那个老杂碎被我给杀了。” “听说他女儿田中良子现在在栖霞。” 程江篱默然片刻,轻声道:“没想到她已经秘密入境了,我这边还没有她的消息。”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陈庭砚目光落在电脑上,犹豫片刻,缓缓回:“到时候再说,我现在还有别的重要的事。” “行,回来了给我知会一声。” “嗯。” 挂断电话,陈庭砚处理着陈家堆积的事。 另一边,温昇处理完温家的事,趴在床上玩着游戏。 “淮哥,没想到你玩游戏还挺厉害的……” 龙须酥:“那是,我是没想到你第一次玩游戏。” “我肯定带飞你。” 温昇低头研究着装备:“我很忙的,没有时间玩游戏。” “而且……在主人面前,更不敢打游戏了。” 龙须酥:“说的也是,对了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你。” “我妈的病已经痊愈了。” “多亏了你帮忙,寻找到国际最好的团队,用这几年攻克了这个难题。” 温昇语气带着满不在乎:“也就投了几个小目标,能攻克这个,几十万的家庭都有了希望。” “现在是原研药,到时候仿制药出来,药就便宜了。” “对了,这个游戏皮肤是不是有用?” 徐淮低头看着地图开口:“对,皮肤可以增加攻击和防御。” “不过这个游戏的皮肤很贵,很多氪金玩家。” “当然了,再有钱,也没有你们世家有钱。” “你是不知道,这个武侠世界,干什么都需要钱的。” 温昇了然点头:“不过这个游戏也有很多亮点。” “通过接任务,或者买卖,获得的银钱,可以买装备,也能买衣服。” “资源也是随机刷新。” 徐淮点开地图:“我看大厅上有人在说,月光谷会有顶级功法出现。” “咱们去碰碰运气?” 温昇低头认真地研究页面:“淮哥,顶级功法,是这个醉千山吗?” “我看商店有卖,我送你了。” 徐淮一怔,激动地啊了一声:“不愧是金主爸爸!跪谢!” “这功法,用钱买一百二十万!” 温昇轻哦一声:“不就是一块表,你快带我去探险。” “等会儿主人下班了,我就没有时间玩这个游戏了。” 徐淮不禁咋舌:“果然是,穷玩车,富玩表 你这……不就是……” “哎,羡慕死了。” 温昇微微一笑:“我都是吃家里的老本。” “感谢温家老祖宗,再加上我命好。” 徐淮笑了起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两人一起玩了两个小时,温昇便没玩了,起身准备煮饭备菜。 陈庭砚回到家的时候,厨房正冒着香味。 “主人,您回来了。” 温昇快步走过去,帮他换上鞋:“今天做的酸菜鱼片。” “还有一道四喜丸子。” 陈庭砚将提的青菜递给他:“吃药了吗?” 温昇歪头一笑:“自然是吃了,您放心吧。” “奴把青菜洗了,就能吃饭了。” “好。” 温昇见他又坐在阳台吹风,想来是工作太过劳累的缘故。 等会儿给主人按一按身体。 随着锅里的青菜熟了,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主人,可以吃了。” 陈庭砚回过神,敛去眉宇间的情绪,起身走过去:“怎么想到做这么麻烦的菜。” 温昇笑着搁下碗筷:“今天刷视频的时候,就看见别人的纸包鱼很好吃。” “就在手机上买了一条鱼,懒得挑刺,就做成鱼片了。” “您试一试,鱼汤很鲜。” 陈庭砚拿过勺子搅动鱼汤,喝了一口汤,品味开口:“嗯……确实不错。” “你多喝一点。” 温昇捧着碗喝了一口,没敢多喝。 这里面被他放了人参枸杞…… 他垂眸瞥见中间,强扯一抹微笑,到时候遭殃的是自己。 两人吃过饭之后,天色已经灰灰麻麻的一片,陈庭砚拉着他出门。 温昇自然特别乐意和主人一起散步。 要是小小温没有被束缚,后面没那什么,就更高兴了。 他立在陈庭砚的身侧,始终落后一步,表面看着没有什么事。 但身体却饱受摧残,尤其是那电流流窜,几度让他哼出声。 尤其是小温温那里,更是时不时的想出门。 陈庭砚漫步沿着海边走,吹拂着海风,风中夹杂着淡淡花香。 随着下台阶,温昇额头带着薄汗,扶着栏杆喘了一口气 。 陈庭砚走在前面,刻意地放慢了脚步,朝着海滩走去。 这边的海边并没有很多人,只有沿途的路灯亮着,远处倒是人潮拥挤。 温昇抹了一把汗,缓了缓,迈步跟上去,海浪翻涌,风也凉了起来。 陈庭砚走到一处石头坐下,侧头看向他:“满头大汗,坐下歇一会儿。” 温昇轻呀了呀:“是,奴多谢主人。” 看着石头,心里都有点发怵。 手撑在石头上,他缓缓地坐下,还是轻呼了一声。 陈庭砚斜睨笑道:“怎么,也觉得夜景很美?” 温昇坐着一动不动,哪里有心思观赏风景。 他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中间,指腹已经能感受到,布料带着潮湿。 难以想象,回去之后……指不定被主人怎么调侃了。 海风一阵一阵的吹,吹的头发翻飞,远处的人也渐渐离开了。 陈庭砚抬手落在温昇的肩膀:“白天湛蓝的海,现在如同深渊一样。” 温昇猛然回过神,轻嗯了一声:“是啊,要是在海里,四面宽阔,辨别不了方向。”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缓缓道:“今天这么有感触。” “所以海边都会有灯塔,那样就不会迷路了。” 温昇靠着他的肩膀,察觉到动作缓缓闭眼。 其实他也反抗不了…… “主人……幸好有灯。” 幸好,他有自己的灯塔。 也幸好,灯塔灯光一直都在指引他前行。 陈庭砚右手砚搂着他,听见温昇哼了一声。 眼底藏着戏谑和玩味:“灯会一直在的。” 温昇看着握住的手,骨节分明,再加上掌心有薄茧,更是如同添加兴奋剂。 他心扑腾扑腾地跳着,口干舌燥:“主人……” 又疼又兴奋,只能强忍着,最终,实在忍不住,轻嗯了一下。 “主人……奴……求主人手下留情。” 陈庭砚反而兴致盎然。 侧头看着他,眸光缠绵:“我什么也没有干……” “很热吗?怎么流这么多汗。” 温昇看着手,羞涩地往他肩膀一埋,声音低沉沙哑:“主人……您……” 太羞耻了!!! 这句话就好像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丢下一块大石头,海水四溅。 温昇的心就好像那海面,身体难受,内心深处又觉得欢愉。 那是一种对于他来说,更高层次的精神快乐。 陈庭砚笑了一声,明知故问:“我怎么了?” 温昇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奴……喜欢主人。” 陈庭砚笑着起身道:“跟上。” 温昇望着他的背影,喘了一口气,用手撑着石头起身。 出门前,还洗过澡,将身体清洗干净过,身上的短袖背后已经汗湿。 他跟着走了几步,身体开始没有力气,察觉到那的力度更强了一些。 艰难地走到远处石头的另一面,面前豁然开朗,一览无余,没有一个人。 陈庭砚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过来。” “是。” 温昇朝着他走过去,跪坐在脚边,等待着他的下文。 海风贯穿身体,后背有些凉意,他垂着眸不敢动。 默然片刻,耳边传来书包锁链拉开的声音。 温昇微微抬眸偷瞄一眼。 这是出门前,主人带着的背包,他提过很重,可能装着笔记本,怕公司临时有事。 陈庭砚支起他的头,直视道:“你身上的衣服汗湿了,脱了,换衣服。” 温昇呆愣地望着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眨巴着眼睛。 天虽已经暗了下来,只能隐约瞧见人影。 但…… 这是在外面,主人从来没有下达过这种命令。 徐淮说过的,他们那个圈子,很多比这个还疯狂。 在公共场合脱衣服,引起社会热议。 难道主人用这个检验自己的忠诚度吗? 想明白这些,他快速的反应。 既然是测试忠诚度,那他忠诚度必须是最高的。 命都是主人,区区脱衣服而已! 温昇唇角微勾了一下,承陆休想比得过他。 他将全身脱干净,朝着陈庭砚磕了一个头:“主人,奴好了。” 陈庭砚完全不知道他想象力实在丰富。 之所以让他换衣服,是真的担心汗湿了容易感冒。 而且穿过刚刚那片石头,这边属于私人的海滩,压根没有人过来。 同时陈家人提前清人了,四周就他们两个人。 温昇双手接过衣服:“奴多谢主人……” 穿上干净的短袖,那股汗湿黏腻的感觉消失,海风吹在身上尤为舒适。 他跪坐在沙滩上,眨了眨眼,垂眸反应过来。 主人没有给其他衣物…… 现在风景一览无余。 不过他没有急切这些,也不问。 那不是作为家奴该开口的。 陈庭砚笑眯眯地看着他,抬脚踩住了风景。 温昇昂起头,身体紧绷的好像一张弓,在落下的时候,弦发出了铮的一声。 双手一捏,脊背依旧跪的笔直,不敢动丝毫。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拿出的东西。 意识到主人想在这片沙滩玩什么。 温昇主动地伸出双手,随着咔嚓的声音响起。 他温顺地趴在地上,感受到脚上一紧,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就当他以为结束的时候,链子套住了风景。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温昇却不行了,连带着小温流出口水。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瞧见他始终的顺从,没有一句多话。 这是他饲养的家奴,从蹒跚学步,到如今站在了最高处。 陈庭砚牵着绳子,不紧不慢地往前面走,心头涌现一股别样的感觉。 那感觉有自豪,有欣慰,更有一种,上位者得到一个奴全部的奉献,发自内心的欢愉。 那奉献不是一张契约的约束,而是撕掉了那张契约,依旧坚定的再一次走向自己。 当年,他选择了他。 多年后,他选择了自己。 两人就像两条往不同方向的河流,却在某一天完成了汇合。 他们会像那河流一样,奔流不息,再无断绝。 温昇双手落在柔软的沙滩,不紧不慢地跟随。 要是慢了一步,就会一股牵扯感出现。 沙滩上只有两人,一前一后,天上的云层很厚,四周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走完的时候,温昇整个人累的不行,陈庭砚拿出毛巾给他擦了擦汗:“喝点水,还行吗?” 温昇跪坐着双手接过水,用力点头:“主人,奴还可以!”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估量着距离。 能以这种方式坚持这么久,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 抬手捧着温昇的脸:“还行?那就好。” 温昇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他,身为男人就不能不行! 更何况身为奴,那更不能不行。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陈庭砚将他带去前面一间小房子。 过了许久,温昇有气无力地趴在陈庭砚的后背。 这还是第一次被主人背着,本应该高兴,屁股却火辣辣的。 他双手搂住陈庭砚的脖子,蹭了蹭脖子:“主人……” 陈庭砚步履稳健地背着他回家:“怎么了?” 温昇嘟囔地开口:“您好厉害呀。” “你是被打傻了吗?” 温昇晃了晃头,想到他不能看见,又嗯了一声:“才没有……您这么厉害,当然没有受伤。” 此刻公路上没有什么人,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开口:“后悔遇到我吗?” “当然不后悔啦。” 温昇亲了亲脖颈,嗓音无比真诚:“一日为奴,终生为奴。” “您是奴的主人……永远都是。” “好啊。” “您答应了吗?” 陈庭砚听着他这个蠢问题,没好气地问:“那我还是把你丢在海里吧?” “不要,不要……” 温昇下意识搂的更紧了一些:“您舍得吗?” 陈庭砚将他往旁边一侧,听见意料之中的惊呼一声,笑了笑:“舍得。” 温昇趴在宽阔的肩膀,轻声说:“可是奴舍不得松开主人。” “那你别松开手……” “好!永远不松开!”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半,温昇被里里外外洗干净。 他被放在床上,抱着枕头等待着陈庭砚出来。 等陈庭砚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熟睡过去。 他掀开被子,两人拉在怀里:“看来累的够呛。” 温昇睡梦中感受到有人在扒拉自己,想睁开眼,闻到熟悉的味道,察觉到安全,一动也不动,又睡了过去。 第149章 这是跑路了? 宛城的冬季几乎不下雪,冬日的风却大,吹的窗户嘎吱作响。 温昇醒过来的时候,窗帘吹的飞舞,外面的树飒飒作响。 撑着坐起来,身侧的人影已经消失,屋内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他探身捞过枕头靠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上面有十几条消息没有处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十一点,温家的事还没有处理。 温昇感受到身上有淡淡的药味,那是最熟悉的药膏味道。 以前跪久了都会抹的。 没想到主人还会给他抹了药。 走入卫生间洗漱出来,吃了早餐,开始处理事情。 就在这时,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晏河出现特大地震。 温昇点开看了看,眉头深皱起来,晏河…… 外公最近好像就在晏河,而且温家几个在建的项目也在晏河。 虽说他与宋家的感情不是很深厚,但外公,宋家现任家主宋清让,对他却是极好的。 记得那个时候在医院里住院。 外公拉着自己的手,说消瘦的不成样子了,难过的抹眼泪。 临走时,外公紧紧握着手,轻声问了一个问题:“你当真忘不掉那个人吗?” 当时回答的坚定,外公却说,自己跟母亲一样的倔。 却说了一句他忘不掉的话:“琮琮,你这辈子太苦了,你又不是伤害了别人,也没有对不起其他人,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你的错。” 外公离开医院之后,他忍不住的难过。 是啊……他只是喜欢上一个人。 只是他们性别相同而已,并不是十恶不赦的罪。 静默片刻,温昇恍然回过神,给宋清让打了电话,却没有打通。 当即给舅舅宋维均打了电话。 宋维均嗓音一贯的平稳,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情绪:“琮琮,你别担心,外公肯定没有事,那边有家奴呢。” “舅舅准备先过去,等会儿给你报平安。” 温昇轻嗯一声:“好,舅舅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内心焦急,想到什么,拉开了床头柜。 就在寻找东西的,手触碰到一管药。 是他经常抹的那种药。 温昇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余光瞄到药,身体一僵。 不对! 这个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主人失去记忆之后,即使让他跪着也是有垫子的。 这属于陈家的药,主人怎么可能有! 除非! 主人恢复了记忆…… 温昇得出这个结论,缩了缩头。 难道……那个时候就已经恢复了记忆吗? “那我岂不是……” 他想了想,只觉得屁股疼。 还有那么多谎话…… 房间里安静异常,过来了许久,温昇手指微蜷:“还真的是……无颜面对。” 快速地收拾了东西,低头给文宣发了消息。 没多久,文宣和文菏就走了上来。 “主人……” 温昇抬起手指了指:“这些是我的行李。” “你们带下去,另外安排专机,我要去晏河最近的机场。” 文宣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开口问:“是……奴明白。” 温昇立在门口,环顾一圈,眼底藏着无限温情。 这是属于温昇的日子…… 他该回去当温家家主温琮了。 能偷来这么久愉悦的日子,已经是格外赚了。 温昇拿过点开微信,给陈庭砚发了消息:【主人,奴有重要的事情离开宛城,归期未定。】 这房子已经买下来,倒是不需要善后,东西也用不着搬。 陈庭砚收到温昇的消息,神色疑惑:“离开宛城……难道温家出现了什么事。” 他当即给承斋发消息去探查。 回到家的时候,屋内空荡荡的,一切都没有变。 陈庭砚眯了眯眼,却发现了东西有移动。 随着目光落在床头柜,紧盯着那管药。 他拿起看了看,轻声呢喃:“这崽子,还是那么聪明。” “这是跑路了?” 晏河是一座大城,两朝旧都,因为发生地震的原因,信息中断,道路毁坏,进不了,出不了。 温昇赶到晏河周边的时候,宋维均已经早早到了。 瞧见温昇,他眉心微蹙:“你怎么过来了,知不知道,这里现在十分的不安全,而且余震不断。” 温昇对着他一笑:“舅舅,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还有家奴在。” 宋维均双手落在他手臂,上下打量确认:“你这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你要是出了点事,你母亲肯定在天上急得不行。” “说不定入梦都要给舅舅一巴掌。” “你外公肯定一拐杖。” 温昇闻言笑了笑:“舅舅,知道啦,我肯定注意安全。” “外公现在有消息吗?” 提及这个,宋维均摇摇头:“还没有……这不是道路中断,只能翻山越岭。” “看着你现在面色红润,病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不要乱想。” 温昇乖巧地点头:“我知道……” 宋维均瞧见一旁停下的大车,那是部队的人来了。 “我先过去了。” 他侧头看向文宣:“照顾好你们家主!” “是!宋先生。” 温昇看着手机,这里也没有信号。 他瞧见与陈庭砚的对话框,还停留对方回的那句:【好。】。 随着人集结完毕,宋维均想让温昇留在安全的地方,但实在是犟不过,只能让他同行,又叫了四个宋家家奴跟着。 一群人徒步进山,因地震的原因,曾经的公路被石头掩埋,路上出现了两次余震,砸伤了几十个人。 温昇跟随着大部队同行,没有丝毫拖后腿。 攀爬的时候,手指或多或少的有些伤 他却不以为意。 陈庭砚知道晏河出现地震的时候,当即离开了宛城,赶往晏河。 他一边调动部队奔赴,一边调动资源,忙的脚不沾地。 尤其是知道温昇来了晏河,心里跟着担忧。 目前情况未明,需要有人跳伞先进入震区,查看具体情况。 此次难度大,陈庭砚决定将血刃的人调来。 苏明瞧见他的时候,扬眉一笑:“老大!” 一旁的钱盼热情地跑过去:“老大,老大!” “没想到老大你居然是陈家的家主!” 他们这群人在刀口舔血,为华国出生入死多少年,只认可实力。 修罗前辈的故事,自从进入血刃就如雷贯耳,更何况一群人还走了一趟边境。 那是生死兄弟,也心服口服。 陈庭砚敲了一下他的头:“这次任务重,跟从前任务一样有生命危险。” 苏龙憨厚一笑:“咱们兄弟,就是祖国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啥没有经历过,不就先进入震区。” “老大,你放心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陈庭砚望着面前的二十几个人,也不含糊道:“祖国和人民的考验到了,平安归来,到时候给你们敬酒!” 苏明神色一凛,立正行了一礼:“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整齐划一的行礼,脸上也带着几分凝重,但他们没有怕过。 几个人走入帐篷,一旁的参谋给大家介绍着目前的情况。 苏明思索道:“这云层那么厚,几千米几乎盲跳。” “以前训练也没有跳过这么高……” 陈庭砚在地图上点了点:“这是以前的扫描图……晏河群山环绕,因为地震,我们现在并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是难度大的地方,还有最近天气骤变,多风,不确定因素很多。”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敢跳吗?” 第150章 主人不会翻旧账吧? 钱盼年纪最小,抬手理了理帽子,朗声道:“老大!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强者从不需要借口,因为强者创造奇迹!” 陈庭砚:…… 这中二的话,好像确实出自十六岁的自己。 如今听着,怎么有点尴尬。 他敛了脸上的神色,看向钱盼一脸自信的模样,嗓音不禁带着几分狂傲:“当大家都说不可为时,正是你我拔剑出鞘时!” 苏明微抬了一下下巴:“是,正是你我拔剑出鞘时!!!” 众人纷纷开口:“正是你我拔剑出鞘时!” 就在众人激情澎湃的时候,钱盼眼眸一亮:“这句我也要记下来!” 苏龙一脸无奈地拍了他一巴掌:“快记下!” “保证记下!这可是咱们老大的话。” 温昇来到晏河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昔日繁华的地方满目疮痍,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瞧见他们,开始振臂高呼。 “少主!”一位灰头土脸的男人朝着宋维均跪下。 宋维均连忙扶起他:“木英,家主呢?” 木英眼含热泪地看向他:“少主,家主为了救木善,手受伤了,人没有大碍。” 温昇立在一旁,听说宋清让没有事,暗自松了口气。 宋家的家奴姓木,源自很多年前。 那时还是封建王朝,军阀割据,战争频发,当时的宋家主征战的时候,被亲信背叛。 危急的时候,被一名将士以身作盾。 那人没有姓,被人叫做棍子,宋家主便赐姓木,宋字盖木,为他的后代遮风避雨。 即使如今的家奴并不是木氏后人,这姓还是沿袭了下来。 两人找到宋清让的时候,是在一个帐篷里面。 “爸!” “外公!” 宋清让看着两人愣了一下,对着两人一笑:“都来了啊,我没事。” “维均,我身体硬朗着呢,你啊,快去带着人去救人。” “把这些家奴都带着,我一个人出不了什么大事。” 宋维均快步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宋清让的伤口:“您这手腕都肿成这样了,还没事。” 宋清让满不在乎地扫了一眼:“过几天就好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 提及这些,他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你得去救人。” “尤其是学校,那里有很多的孩子。” 宋维均眼眶一红,跪在他的脚边,点了点头:“孩儿知道……” 宋清让摸了摸他的头,催促道:“快去,你不止是我宋清让的儿子,你还是宋家的少主。” “别忘记了你身上的责任,身为世家的孩子,当为国为民,心系百姓……” 宋维均了然点头,强忍着情绪:“爸,我知道……我这就调动宋家的资源。” 他拍了一下温昇的肩膀,特意叮嘱道:“舅舅先去忙了,你不要乱跑,就呆在外公这里。” 温昇温顺地点了一下头,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朝着宋清让走去:“外公。” 宋清让满脸慈祥地看着他:“快过来,让外公好好看一看。” “这都两年没见了,我家琮琮又俊逸了。” 温昇坐在一块砖头上,打开随身的背包,取出药品:“外公,你就知道打趣我。” 宋清让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眯眯地回:“哪里打趣,外公这上看下看,都觉得琮琮好看。”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宛城养病吗?” 瞧见他眼底的担忧,叹了口气:“看来是因为我这个老头子。” “老了,就是给你们年轻人添麻烦。” 温昇将跌打损伤的药喷在他的手腕:“给您按一按,有点疼。” 宋清让笑着开口:“你这脸上终于有点肉了,脸色也好了,外公高兴。” 他顿了一下,轻声问:“琮琮,你和小陈……” 温昇按揉着手腕,低声回:“嗯……外公,我和砚哥……和好了。” 宋清让笑了一下,紧接着大笑起来:“果然啊,爱是一味良药。” “和好了就行,我家琮琮多好的孩子,完全配得上他陈家。” “你曾外祖父,上次还念叨你呢,说你身上流着他独孤家的血,谁都配得上。” 温昇解开另一只手上的绷带,换药道:“曾外祖父……身体还好吗?” 宋清让笑笑:“好着呢,上次和我下棋还耍赖呢。” “你身体好啊,咱们这些老家伙就开心。” 温昇抬眸眼底闪了闪:“外公……我以为你们会阻止我和砚哥在一起的。” “毕竟……我们两个都是男子……还都是家主。” 宋清让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子:“笨!对外肯定得做做样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什么比你开心,身体健康重要。” “咱们是老了,又不是不与时俱进。” “而且小陈确实很优秀……在军中的威望很高。” “他靠的不是陈家,而是他自己,这样上进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啊……” 温昇垂眸开口:“外公,我知道你的顾虑,我是温家家主,两位家主的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有不正确的引导。” “所以我想的很开,不求那一纸婚约,也不求名分。” “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宋清让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傻孩子……他知道你来了吗?” 温昇抬头,眼底藏着笑意:“应该不知道……我悄悄来的。” “外公,你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再来陪你。” “我去外面帮忙。” 宋清让欣然答应,叮嘱了好一番注意安全。 走出帐篷,他侧头看向文菏:“你留下照顾宋家主。” “是,主人。” 晌午,温昇正在帮忙移开水泥板,救出里面的女孩。 身后突然传来雀跃的声音:“嫂子!” 钱盼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旁边:“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温昇认出这人来自血刃,也认出旁边的那个人。 是通过认出陈庭砚内裤,从而确定自己身份的狙击手苏龙。 “嫂子!” 温昇没有纠正他们的称呼,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还有点欢愉:“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龙揉了揉脖子开口:“地震当天,我们是第一批进入震区的,这几天一直都在帮忙救人。” “对了,老大他今天就要过来了。” 温昇神色一怔:“他……他也要来了啊。” 主人不会翻旧账吧。 钱盼嘿嘿一笑:“嫂子,你高兴的都说不出话了,今天下午就到了。” 温昇强扯一抹微笑:“那什么,我先过去忙了。” 他逃也似的离开这片区域。 文宣快步跟上:“主人,温家的医疗物资等会儿就要空投了。” “路还没有通,东西进来很慢。” 他瞧见他眉宇间透露着疲惫:“主人,您该吃药了,顺便休息一下,这几天,您都只休息几个小时。” 温昇摆了摆手:“我没事,先去看一看救出来的孩子。” 走了几步,抬眸看向天空:“怎么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第151章 算的是哪一笔账? 震后救灾,没有人想停歇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为宝贵的。 温昇忙了一天,一直没顾着吃饭,腹部隐隐作痛。 将物资安顿好,他捂着肚子,皱了皱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此刻天色已经漆黑,远处零零星星有着灯光,胃里像有只手在狠狠攥紧,拧转,尖锐的痛楚一阵猛过一阵,让温昇几乎喘不上气。 文宣赶过来,连忙扶着他:“主人,您胃难受了吗?” “奴一直常备着胃药。” 温昇将身体的重量几乎压在他身上:“等会儿,温家还有一批物资送过来,你等会和文阳安顿好。” “奴明白。” 走入帐篷,文宣扶着他坐下,从保温瓶里面倒了一杯热水,掺了一点矿泉水:“主人喝点热水。” 他快速地找出胃药,跪坐在地上,双手落在中脘穴,帮他缓解着疼痛:“主人……奴让文菏去准备饭。” 温昇摇摇头,指了指一旁:“不想吃饭,给我泡面吧。” 文宣望着面,那是他和文菏几人带回来的,忙的错过饭点,就随便吃一点。 “主人,奴去给您下面,您胃现在难受,不太适合吃这些重口味。” 温昇晃了晃头:“麻烦,这个简单一点,就这个。” 文宣抿抿唇,轻声答应:“是,奴知道了……” 他见温昇闭目养神,拿过鸭绒被盖在他的身上。 晏河的冬天不比宛城,寒冷刺骨,天气预报说,很有可能降雪。 这几天大家没日没夜的轮班搜救,希望在降雪前完成搜救,不然降雪之后,生还的可能性就低了。 温昇睡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文宣才倒热水。 “主人,您醒了,外面开始刮风了。” 温昇坐起来,眉头紧锁:“怎么就刮风了……这天气,要是下一点雨,怕就是雪了。” 他喉咙一痒,抵唇咳了咳:“东西安顿好了吗?” 文宣帮他顺了顺:“主人,您没事吧?” 温昇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没事,信号强了不少……你去一趟外公那里,他有东西要给我。” 文宣担忧地看着他,见他坚持,只能说:“主人,文菏,文阳,现在在发放物资,奴快去快回,您在帐篷好好休息。” 温昇对着他笑笑:“嗯,快去吧,我处理一会儿温家的事。” “这几天堆积了不少的事。” 文宣听此,从一旁将笔记本取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走到帐篷外,端起一个铁盆,里面是正在燃烧的炭火,走之前不忘把窗户打开了。 温昇坐了一会儿,将炭火移放在桌子底下,端过一旁的泡面,看着电脑上的东西,随手点开一份合同。 就在吃面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茫然地抬起头,这脚步声,如此耳熟。 他不会听错。 那是主人的脚步声。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进来。 陈庭砚提着东西看向温昇:“就吃泡面?” 温昇看着他呆了呆,半晌没有回过神。 还是第一次瞧见主人穿军装常服,那麦穗上的三颗星星真耀眼。 真帅。 陈庭砚微微抬眼,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鹰:“看什么?” 温昇回过神来,惴惴不安地开口:“您怎么来了。” 陈庭砚将东西放在桌上,屈指敲了敲桌面:“吃完。” 温昇眸光落在桌上的保温盒,又看向刚吃一口的面:“主人……奴这里泡了面,不能浪费……” 陈庭砚敲了他脑袋,将饭盒打开,自己端过那碗面:“给你十分钟。” 温昇准备还想说自己吃面的,听见还有时间限制。 当即不推脱了。 因为推脱的时间,也会算到这十分钟里面。 以前就被教训过,双手被反铐着,连着脖子,以极其不体面的方式吃完了那顿饭。 终生难忘。 他抽出筷子,快速地扫了一眼手表,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陈庭砚面无表情地吃着他的泡面。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只有火盆里面,偶尔炸响。 温昇瞄了一眼时间,主人对他要求很严格,不能太快,太快了也罚。 他在规定时间内吃完饭,揉了揉肚子。 陈庭砚提起保温瓶倒了两杯水。 兀自端了一杯,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 帐篷内安静的不同寻常,温昇更加不安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跪过去,起码罪责轻一点。 然而还没有等他下跪,陈庭砚对讲机里面出现了声音。 陈庭砚起身睥睨道:“洗干净,乖乖等着我。” 话音刚落,人大步流星的走出帐篷。 温昇身体一僵:完蛋了…… 果然要算账。 但是算的是哪一笔呢? 欠的太多了…… 文宣取完东西,发现温昇的情绪低落:“主人,您怎么了?” 温昇强扯一抹微笑,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东西:“外公从哪弄来这么水果。” 文宣提着两个果篮,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宋家主说,您身体好不容易好一点了。” “让您别太累了,要奴每日给您切点水果,别忘记提醒您吃饭喝药。” “这个榴莲是宋家空运物资,宋先生特意让奴给您带过来的。” 温昇看着那榴莲,拿过手机道:“我知道了。” 他给宋清让和宋维均都发了消息。 又开始忧愁今晚的事。 不过……这里条件简陋,主人应该不会教训的很惨。 更别说,没有工具了。 温昇自我安慰着,还是老老实实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 第152章 陈总教训不听话崽子 到了十一点,陈庭砚才走进来,周边的人都已经散开。 温昇自觉地跪下:“奴给主人请安。” 陈庭砚一把捞起,将他嘴塞住,又拿过一旁的胶带缠了几圈。 温昇:…… 完了,连前奏都没有,直奔主题,今晚惨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脖颈一紧,连带着吞咽困难,被死死固定住。 温昇起初不以为意,直到双手被绑,被迫踮起脚尖,一旦不踮起脚尖,呼吸困难。 他呜呜了呜呜,却没有任何用。 这时他才明白,主人白天没动他,是因为穿着军装的缘故。 晚上这脱下军装,特意来算账了。 陈庭砚对于他的呜呜声好似没有听见。 他打开一个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温昇眼神微瞪。 这是要剥夺触碰到小温的机会,金属泛着冷光将身体包裹。 温昇感觉到冰凉的触感,那感觉如四年前一模一样。 他有些欲哭无泪,听着咔嚓的声音,微微垂眸。 陈庭砚寻了一下,找到皮带,照着屁股而去。 “谁让你跑来震区?” 当他听见晏河余震不断,温昇险些被水泥板砸到,气的不行。 连夜处理完事情,片刻没有休息,直接来到了震区。 “长本事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皮带带着凌厉的风声抽了下来。 寂静的空间,出现破空声,落在温昇身上就是一条红印。 温昇呜呜几声,尖锐的疼瞬间炸开,从屁股蔓延到腰窝,浑身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他不知道因为哪件事让主人这么生气,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过了许久,皮带停了下来,温昇强忍着情绪,脊背火烧火燎地疼,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他偷看陈庭砚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陈庭砚扫了一眼青紫的皮肤,将他放了下来。 随着胶带撕下来,温昇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主人……奴错了……” 强撑着身体,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奴多谢主人赏赐……” 他啜泣一声,抬眸看向他,显然是怒气未消的模样:“主人,您不要生奴的气……” “您要是不解气……奴都受着。” 温昇爬着捡起皮带,眼角还带着泪,双手奉上:“主人……奴惹您大动肝火,是奴罪该万死。” “您别生奴的气。” 陈庭砚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那石板就差一点落在你的身上了。” 他擦着温昇眼角的眼泪:“不知道保护好自己。” 温昇抽泣地开口:“那主人您呢?” “您的手臂,救人的时候,还被钢筋弄伤了。” “这也很危险。” 他忍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主人……” 陈庭砚没想到这件事他居然知道,将他拉着抱在怀里:“没事,已经打针处理过了。” “还敢不敢乱跑?” “不了……” “疼不疼。” “疼!” 温昇被他一哄,扑在怀里大声哭了起来:“主人……您不要生气,不要丢下奴。” “奴肯定乖乖听话的……只要您解气,您想怎样,奴都愿意。” 陈庭砚听着他哭泣,心里不是滋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知不知道,要是被砸中了……” 温昇眼角带着泪昂头:“主人……您为了百姓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奴也可以跟您一样。” “奴是温家的家主,也是您的家奴……如果事事退缩……奴不配为您的家奴……” “唔~” 他眨眨眼,感受到落下的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舌头。 两人深吻起来,落在了两张红木板铺设的床上。 只听见木头发出的咯吱的声音,风中带着轻吟。 翌日一早,温昇躺在陈庭砚的怀里醒过来。 陈庭砚仍然还在熟睡,眉宇间依旧有点疲惫。 他小心翼翼地拿过一旁的衣物穿上,走出帐篷,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文宣立在不远处,瞧见他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昨晚准备给主人加一床被子,结果被两个军人拦住。 温昇走到一旁洗漱:“情况怎么样了?” 文宣倒了热水,拧干帕子双手递过去:“主人,搜救队依旧在搜,今早还救了两个人。” “不过,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降雪。” “到时候怕……” 温昇接过帕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了。” “这些孩子,需要安顿好。” “天灾总是那么无情。” “是,奴会关注这些方面的,另外,其他世家也都出手援助了。” “捐了两百亿,让晏河重建家园……” 温昇淡淡道:“既然都是两百亿,温家自然不能多,也不能少。” “这件事你去办吧。” “目前还只是捐款,后续基建,他们还要出手的。” 文宣了然点头:“是,奴明白,不会多出一头,也不会少。” 温昇望着远处的残垣断壁,又叹息一声:“不知道需要多少年,这里才能再一次繁华起来。” “这里有一处梅林,绵延九里,每年都会有人来旅游。” “希望来年,还能共赏梅花。” 文宣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主人,梅花已经开了……晏河百姓也会再次绽放。” 温昇侧头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我都期待这一天,到时候带你来看梅花。” 文宣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好啊,奴多谢主人。” “主人……等会儿不忙了,奴去剪一些花枝,这种梅花很香的。” “好啊。”温昇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得剪那种含苞待放的,那种开的久一点。” 文宣低着头,感受着头顶的抚摸,乖巧地点头:“嗯……奴明白。” 温昇用过早饭,又去看了一趟宋清让,绕着去了临时的学堂。 回到帐篷的时候,陈庭砚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电脑。 “主人,您醒了?” 陈庭砚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温昇快步走过去,刚准备跪下,就被一只手抓住。 反应过来的已经趴在陈庭砚的腿上:“主人?” “别说话。” 陈庭砚上手将他伤口露出来,昨晚上过药之后,紫色已经消退,只剩下青色。 他拿过药,低头抹药:“晚上我再给你抹一次。” 温昇感受到皮肤一片清凉,但小温极为不争气的开始挣扎。 他忍着不舒服,等待上完药,帮陈庭砚的手臂换药。 “主人……您这伤,都快贯穿了。” 陈庭砚满不在乎地开口:“还活着就行。” 温昇缠绕着绷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您要好好的活着,要平安。” “奴不能没有您……” “好。” 他拿过一旁的衣服:“在晏河这种潮湿的环境,棉服与羽绒服更保暖一点……” 陈庭砚穿上衣服,随口说:“能穿就行,你别乱跑,最近都有可能有余震。” “我先去忙了。” 他摸了一把温昇身上的东西,微微挑眉:“晚上等着我。” “是……” 瞧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温昇摸了摸身上,一点缝隙都没有…… 看来主人在来灾区前就已经生气了。 不然也不会准备的这么齐全。 今晚……应该没有什么账需要算的吧? 第153章 留着给自己罚跪? 夜幕降临,寒风肆掠,带着呼啸声响起,雪提前降落了下来。 温昇窝在帐篷里面,炭盆里的火烧的正旺,文宣和文菏整理着床榻。 这床很简单,就是两块砖头上,搭了两块红板,硬邦邦的。 因为物资短缺,主人将宋家送来的厚棉被,让给了外面的百姓,只垫了一层薄棉絮。 两人今天去郊外办事,凑巧瞧见了稻草,修剪整齐之后铺在下面,主人倒是没有说什么。 文宣按了按床榻,可算是舒服多了,那几天跟睡在板子上没有区别。 他们最担忧的就是,主人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样寒冷的天气,很容易生病。 文菏抖开毛茸茸的床单垫上:“主人,外面下雪了,奴给您加了一床羽绒被。” 温昇看着电脑,头也没抬:“你们两个睡的暖吗?” 他抬起手:“这床棉被是舅舅今天送来的,你们两个拿去。” 文宣和文菏整齐划一地跪了下来:“主人……这棉絮太贵重,奴盖着现在的被子就行。” “是啊主人,奴现在盖的热,把这被子给您垫下面。” 温昇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道:“听话,再推脱,就给我跪门口吃冷风去。”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磕了头:“是,奴遵命!” 听见两人答应,温昇不紧不慢地又说:“把那个榴莲拿过来开了。” “你们两个等会儿带走一半,和承斋他们分了。” 文宣微微抬头:“是!” 起身走到角落提起水果,文菏准备了一次性的盒子。 温昇抬头看着两人开榴莲,有一种赌石的感觉。 “看来这个榴莲肉还挺饱满的。” 文宣一边取肉一边答:“主人,这个榴莲的果型很好。” “您看,标准的五房肉……” 文菏盖上塑料盖子,将三盒最好的,双手奉着放在温昇的手边:“主人……” 温昇睨一眼,递给他一盒:“给我留两盒就行,这一盒放在那边,我明天再吃。” 他起身看了看榴莲壳:“这个一般用来做药。” 文菏闻言一笑:“主人,榴莲壳里面有一层厚厚的白色瓤,清热解毒,缓解炎症,一般用来煲汤。” “奴明天给您做榴莲壳炖鸡汤。” 文宣接话道:“这个白色的瓤,炖了之后并无丝毫榴莲的气味,口感跟芋头相似,鸡肉鲜美,汤汁可口。” 温昇面露疑惑,屈指按了按:“还可以这样做吗?” “那明天你试一试,我尝一尝味道。” 主奴三人就榴莲做法展开了讨论,确定了明天的菜单。 温昇处理着事情,吃了榴莲之后,去沐浴洗漱,帐篷开窗户散了味。 回到帐篷的时候,味道已经散去,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一道颀长身影走了进来。 陈庭砚依旧闻到了味道,目光落在桌上塑料袋装着的榴莲壳。 以前不太能接受这个味道,但在宛城的时候,记忆里,经常被温昇各种撒娇投喂,搞得他现在并不排斥这个味道。 温昇顺着他的眸光看着,瞧见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榴莲壳,身体一僵。 这屋子熏了檀香,还能闻到? 主人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刚刚忙着去洗澡了,忘记收拾了。 陈庭砚盯了几秒,微微挑眉看着他:“留着给自己罚跪?” 他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手机响了,暼了一眼,是关于救灾的事,只能转身走出去接听。 温昇呆了一会儿,这句话的意思是…… 自己吃了榴莲,惹主人不悦了,让他罚跪的意思。 他叹息一声,忍不住拍了一下嘴:“都是嘴惹的祸!” “主人昨天不是忙到十一点,今天怎么九点就回来了。” 想是这么想,温昇还是极为自觉地,拿过榴莲壳放在床边。 看着榴莲壳上的刺,比谈判桌上对手的眼神还瘆人。 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碰榴莲壳,尖刺立刻扎得他指尖一痛:“突然觉得,网上跪方便面,更舒服一点……下次多吃方便面?” 自己这思想不对啊。 不应该尽量避免犯错吗? 怎么还想着吃东西。 罪过,罪过。 温昇深呼一口气,把心一横,缓缓弯下膝盖。 随着落下,尖锐的痛感隔着布料扎进皮肤,他紧紧抿唇,听着帐篷外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痛感,从膝盖蔓延到大腿根,连带着腰都开始发僵。 但温昇好似膝盖没有跪东西,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陈庭砚挂断电话,走进来就瞧见这场景。 还准备算一算,这崽子在宛城的欺骗之罪,现在反而还跪上了。 罢了,既然都跪上了,也就一笔勾销了。 温昇听见脚步声,身躯一凛,也不敢开口说话。 这需要打两百鞭的错误…… 不知道能抵消多少。 但自己胜在态度好啊。 主人肯定不会那么无情的吧…… 陈庭砚拉过椅子,正坐在他的面前,玩味地欣赏着:“温家主这是干什么?” “是谁让堂堂温家家主罚跪,这么大胆。” 温昇听见调侃,垂着眼眸,扯了扯嘴角,轻声地回:“奴犯错了,被主人罚的。” “你可以偷懒的,反正你主人也看不见。” 温昇一噎,好一个主人看不见…… 正对面的看不见吗? “回陈家主的话,主人不在,也要自觉地乖乖受罚的。” “不能搞投机倒把的事情,那是对主人的侮辱和亵渎。” 陈庭砚抬脚将腿搭在肩膀上,摸出手机,回复着关于灾区群里问题。 温昇感受到力度,更是一动不敢动。 主人生气了吗? 就在他双腿快麻木的时候,陈庭砚收回了脚。 他伸出手拉过温昇:“过来。” 温昇痛的一呼,紧接着发麻不已。 陈庭砚显然没有准备这么放过他,贴心地帮他按着腿。 温昇身体条件反射,腿顿时伸直了:“主人……奴错了……” “又麻又疼~您饶了奴吧。” 陈庭砚脸上的笑意更甚:“就只有麻和疼吗?” 他手探进去,温昇后背感受到冰凉的手,紧接着那手往禁区而去。 “主人……奴错了,再也不吃了。” “您饶了奴……” 只是随手摸一把,小温就开始不安分了。 “主人~” 陈庭砚瞧见他闷哼一声,笑着开口:“崽子……你错哪了?” 温昇告饶地一一列举罪行,但都没有答对。 下一瞬间被丢在了床上。一只手将他抵住:“嗯哼,看来只有罚了才知道……” 他一把拉过被子,倾身靠近:“那就让你深刻反省一下。” “唔~” 夜深人静,风雪交加,呼啸的风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尚好四周都清空,距离帐篷有一段距离,听不到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昇累的睡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 陈庭砚掀起他的腿,拿过药,将膝盖抹上药,抱着人清理干净,这才入睡。 第154章 在奴心里,您是最伟大的主人! 第二天一早,雪依旧在下,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屋内的炭火已经熄灭。 温昇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缩在陈庭砚的怀里,应该是昨晚太冷了,本能的找温度高的地方。 听着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屈指轻轻地落在胸肌上。 主人身材是真好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而且体能是真的没的说。 上次在北疆边境的时候,一腿能扫断一棵树。 而且那次检查的时候,心肺功能跟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样,脸也没有什么褶子和皱纹,不知道咋保养的。 倒是听说,泽哥日常给他们调理着身体,看来这涉及到另一个世界了。 温昇胡乱想着,双手摸住自己的脸。 自从主人那次给他换了一种很苦的药丸,还有血腥味。 自己吃了身体倒是越来越好,脸上也白嫩了许多。 不知道那药里面有什么成分。 不过既然是主人给的药,他自然不可能去检验。 陈庭砚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动,闭目养神:“身体不舒服?” 温昇闻言顿时一动不敢动:“主人,您再休息一会儿。” 陈庭砚睁开眼,在他额头亲了亲:“外面在下雪吗?” “嗯,估计下了一夜。” 陈庭砚不由叹息了一声:“天灾无情。” 温昇偷偷打量着身材:“嗯……人有情。” 陈庭砚碰了碰身侧:“不准备起?” 温昇当即缩了缩脖子:“其实奴准备起的……但是太冷了……被子把奴封印了。” “需要凹凸曼打开封印,才能从结界突破出来。”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那你是怪兽吗?” 温昇咧嘴一笑:“那应该是小怪兽~” 陈庭砚掀开被子起身,不忘将被子压了压。 温昇缩在被子里面,抱臂欣赏着陈庭砚的身材。 昨晚是真幸福了。 陈庭砚拿过一旁的衣服穿上:“早上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奴不挑的。” 陈庭砚听此没有再说什么,拿过对讲机走了出去。 温昇窝在被子里玩手机,看着南玦分享的小说。 这书是他悄悄背着楚哥,匿名在温家的网文APP写的。 以他自己为原型,一本主奴小说,名字叫做:《俯首折翼》。 知道楚哥就是楚武帝这件事,我用了很久才消化,紧接着就是——尴尬。 尴尬至极! 自己以前胡言乱语什么,还好玦哥没有生气。 他翻了一页,看着楚皇宠幸这个叫做苏瑜的男主,兴奋地滚了一圈。 啧啧,怎么能这么甜。 将最新章看完,点了一个催更,打赏了礼物。 就在这时,承焕敲了敲门框,得到同意,端着纸箱走进来:“温家主,主人让奴搬了两件炭火过来。” 承斋将东西打开:“温家主,早餐。” 温昇应了一声,就在这时,文宣端着炭火走进来。 拿过一旁的衣服,放入桌子里,将衣服烤热,服侍着温昇起身。 “主人,外面还在下大雪……” 温昇用完早餐,起身准备出门,身体不受控制一晃。 文宣反应极快:“主人,余震!” 两人来到空旷地方,远处轰然倒塌。 这场余震来的猝不及防,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 温昇想去看一看具体情况,刚迈一步,就想到了陈庭砚说的话。 连带屁股在幻痛。 昨晚的膝盖还没有好呢。 他长叹一口气,只能在帐篷里面处理事务,顺便调物资。 天色漆黑之后,陈庭砚才拖着一身疲惫走进来。 “主人,您吃饭了吗?”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胃口。” 温昇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主动凑过去:“主人……” 陈庭砚拉着他坐在腿上,一句话没说,温昇也不问,安静地陪着他坐着。 就在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余震的时候,地裂开了,我看见一个村子直接掉入了裂缝里面。” “紧接着,地面又合上了,那地下还有着崩溃的哭喊声。” “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地面是软的,根本跑不动,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整座村子消失了。” 他低头靠着温昇,缓缓闭上眼:“残垣断壁之中,全是不全的尸体,我甚至冷血的庆幸,还好是冬天,不然……大灾之后就是大疫。” “我十五岁就学会了杀人,这手不知道有多少敌人的命。” “却是第一次亲眼瞧见,自己守护的百姓,在天灾面前如此惨烈。” 温昇察觉到手背一烫,猛然看向陈庭砚,却见眼眶通红,泪流满面。 他张开手紧紧抱住了他:“主人……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身受重伤,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铁汉,却在此时此刻落下了热泪。 “真的,您无愧自己,无愧百姓,无愧身上的那军装……更不逊色,任何一任陈家家主。” “您是奴心目中,最伟大的主人!!!” 从来没有一位家主,能做到这样好。 在和平的世界,十几岁便上了战场,只为了守护天下太平。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也就只有你觉得我很好。” “没有!您守护的百姓虽不知道您叫什么,但内心肯定是觉得您特别特别好。” 陈庭砚侧头亲了亲他的脸:“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嗯!肯定不会乱跑。” 温昇起身拿过一旁的面包,又将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您不是还要去救人,吃饱了才有力气。” “这个芒果可甜了,心里苦,要吃点甜的。” 陈庭砚接过他递过来的面包,咬了一口:“你不吃你的榴莲了?” 温昇坐在床边,顺着坐在他身侧:“不吃了……” 膝盖还没有好呢。 陈庭砚斜睨道:“我想吃了,你不是说那个很甜。” 听见他的话,温昇呆了呆,快步走到一旁,拿过盒子打开,双手奉上:“您试一试?” 陈庭砚嚼了嚼面包,淡淡开口:“喂我。” “哦!好的!” 温昇拿过一次性手套:“呐!很香甜的。” 陈庭砚凑近咬了一大口,慢悠悠地嚼了嚼:“确实很甜……下次别悄咪咪吃了。” “想吃就大胆吃。” 温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眼眸亮晶晶的:“真的吗?” 语无伦次地说:“那,那您再吃一点,那里还有一盒!” 陈庭砚也不拒绝,好像吃了一点,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听说这种有很多品种。” 温昇掰开果肉,撕成块状喂给他:“对,不过奴平常吃的就是金枕和猫山王。” “主人,您是不是今天中午也没有吃饭。” “您都让承焕他们特意给奴送来晚饭,自己却不吃。”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回:“忙忘记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也不饿了。” “等这里处理的差不多了,你先回去。” 第155章 【加更】奴可是您教出来!! 温昇插了一块芒果喂给他:“不要,您肯定想让奴听话。” “可是您在这里,奴回到京都,心里也是不安的。” “大夫说了,情绪会影响食欲的。” 他探头凑近:“您看,奴好不容易,身体有肉了一点点,才不要瘦回去。” “刘大夫说,奴185的身高,才115斤,跟干腊肉一样,怎么也得一百三四……” “您不会忍心,奴好不容易一百二的体重,又掉下去吧。” 陈庭砚默然片刻,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听话,乖乖待着。” 见他没有再坚持赶自己走,温昇顿时高兴起来:“是~保证乖乖的。” “主人……奴可以帮您处理陈家的事,给您分担一下。” “奴可是您教出来的!” 陈庭砚将手里的面包吃完,双手捧住他的脸:“注意休息。” “嗯!” 陈庭砚尝了几块芒果,瞧见承斋走了进来:“主人,您的水杯,只是茶都是碎末。” “能喝就行,在这种环境下,还讲究这些。” 他打开倒了一杯:“你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开会。” “是,奴明白了。” 温昇并不关注这些,只是给陈庭砚又喂了一瓣橘子。 陈庭砚坐了一会儿,就被人叫走了,走之前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 随着人影渐行渐远,温昇双手撑着下巴发呆。 这么多家主,也只有主人最累,肩负的责任最重。 他脸上逐渐带上了笑意,那可是他的主人。 窗外的雪没有停歇的意思,风声呼啸。 陈庭砚握着手电,带着人巡视,一边走一边叮嘱。 身后跟着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纷纷记下。 回到帐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他放缓了脚步,温昇抱着一个娃娃已经熟睡,旁边给他留了一大片身位。 陈庭砚躺下,好奇地拿过他怀里的娃娃,借着光看了看。 这个娃娃很精致可爱,还有着头发,身上还穿着一件休闲外套。 挺像自己的穿衣风格。 他随手放在一旁,不是很懂年轻人的想法,将人拉在怀里。 温昇睡梦中感受到移动,就在恍惚之间,闻到了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将头抵在胸膛,嘟囔了一句:“主人……屁股疼。” 陈庭砚见他迅速睡着,理着被子笑了笑:“睡觉还在记账。” 两个人相拥而眠,屋漏偏遭连夜雨,第二天又落了大雪,路还没有疏通,一场大雪连着落下,彻底让震区环境雪上加霜。 温昇睡梦之间睁开眼,看向陈庭砚正在穿衣服:“主人…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撑着坐起来,拉过衣服快速地穿上:“外面还没有天亮。” 陈庭砚暼了一眼手表:“才五点半,再睡会儿。” 温昇拿过一旁的衣服:“奴帮您穿……今天要穿军装吗?” 陈庭砚揉了揉脖子:“嗯……有人要来。” 温昇了然点头,指尖顺着衣领边缘滑过,将那片微微翘起的布料抚平:“主人…您一定要平安。” “胡乱想什么,你乖乖等着我回来。” 温昇拿起腰带,低头扣上:“那肯定乖乖的。” 拿起一旁的帽子,微微踮起脚,将帽子戴在陈庭砚头上,拇指轻轻拂过帽檐,调整着位置:“毕竟不听话,可是要挨揍的。” 陈庭砚拍了拍温昇的腰侧,力道不大,却让温昇瞬间像被上了发条:“主人……” “走了。” 温昇摸了摸腰侧,里面的东西依旧紧紧束缚着小温:“主人讨厌,只负责逗,不负责解放……” 他撇了撇嘴,拍了拍小温,有些恨铁不成钢:“一拍就兴奋。” “你怎么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温昇揉了揉头发,脱了羽绒服,掀开被子又钻了进去:“还是被窝暖和……” 他摸到手机,看一看南玦的小说更新没有。 第156章 忠的是天下太平,爱的是华国土地! 晏河的冬天寒冷刺骨,温昇窝在被子里完全不想动,每次等两个家奴将衣服烤热之后,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将一切覆盖,似乎也是在哀泣如今的天灾悲惨。 此刻因为地震的原因,生活方式也逐渐古朴了。 文宣将木炭放入一个镂空小巧的手提火笼里,能走哪提到哪:“主人,这是刚刚发的……很暖手。” 温昇蹲在帐篷门口,双手捧起雪:“这雪似乎小了……那些埋藏的人,生还几率也小了。” “走吧,我们去学堂看一看。” 文菏将手套递给他:“主人,外面风雪大……” 温昇接过手套,拿过毛茸茸的耳套:“你们两个也别愣着,跟我一样戴好。” “这天气零下十几度了……” 文宣笑着开口:“主人,奴不冷。” 温昇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耳朵都冻红了,快去。” “是。” 雪已经有膝盖深,但有人及时清扫,路倒也不那么难走。 倒是难为了温昇,前半生都在南方长大,冰上走路实在是脚滑。 文宣与文菏只能互相搀扶着:“主人,您小心,前面有一个斜坡……” 温昇眼底一亮:“那我能不能滑下去?” 文宣与文菏对视一眼,滑倒是能滑…… 就是自家主人这身份…… 不是很建议。 温昇见两个人不出声,拍了拍手臂:“没事,不用担心我。” 自己身上正好有锁,因祸得福了,不会喇屁股。 他望着大斜坡,眨了眨眼,坐下滑了下去,瞬间冲出去很远。 文宣与文菏,对视一眼:主人都滑了,当家奴的,肯定得滑。 温昇撑着起身,拍了拍衣服,屁股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他朝着往前面走去,脚下一滑,扑倒在地。 “主人!您没事吧!” 温昇趴着摆了摆手:“我没事……” “你们看,那里有一只鸟。” “那是什么鸟?” 他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我这手机掉电真快。” 文宣凑近看了一眼:“主人,温度太低,手机确实会掉电,你的电脑充电的时候,需要烤火才能充进去。” 文菏看着手机画面辨别:“主人,这是秃鹫。” 温昇收了手机,双手撑住下巴:“为什么秃鹫会在这里。” “我看电视里,主角都会被大鸟叼在空中。” 文宣额了一下:“主人……您说的应该是雕……而且需要很大的鸟才可以。” 文菏笑着接话:“那得是神雕吧?” “上面驮着主人……” 温昇听着也笑了起来:“那你们两个当左右护法。” “那是自然。” 文宣探头探脑道:“主人……这里四面环山,兴许会有熊瞎子。” 温昇神色恍然大悟:“我看过!就是两头熊,然后为了保护森林,与伐木的人作斗争。” “挺好看的……” 文宣看着温昇,失笑一声,主人果然多面。 在掌管温家的时候,雷霆手段,说一不二。 在陈家主面前极为温和,面对敌人手段狠辣。 现在又觉得,特别的可爱? 温昇思索问:“我前两天看那个大电影,熊大熊二的妈妈出来了,是一头很白的熊,应该是北极熊。” 文菏轻嘶一声:“主人,白熊叫团子,她不是山神吗?亲吻熊二的时候,那是赐福。” 温昇摇摇头:“不是,那是他们妈妈,亲吻自己的孩子。” 文宣咳了咳,弱弱地开口:“那什么……主人……那个团子……是熊二的心上人。” “亲吻可能是两个人表达爱意。”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可能!” 文宣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双手奉给温昇:“主人,您阅览这个视频。” 温昇摆了摆手:“我不信,走吧,先去学校。” 只要他不看,就是真的。 三人来到学校的时候,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 宋家的家奴正在搬东西,瞧见他的身影,纷纷颔首:“温家主。” 温昇一边走一边看,转身又去了临时的医院。 带着两个家奴帮忙换药,照顾病患。 另一边,陈庭砚看向从飞机下来的人,那人走下飞机,瞧见一旁的身影,快走了几步,下意识想握手,反应过来,行了一礼:“首长。” 陈庭砚摆了摆手,淡淡道:“别整这些虚的。” “说说吧,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王适跟在他的身侧,恭敬地开口:“您多虑了,上面派我来,只是看一看震区的真实情况。” “没想到您会亲自在现场。” 更没有想到,他会亲自来这里接机。 世家家主的地位,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陈庭砚嗓音平淡地开口:“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代表着谁来的。” “这次地震比以往都大,你也看见了,现在又落雪。” “我们十二世家,每家两百亿,这是远远不够的。” “还需要由你们出面。” 他伸出手接过承焕的本子,递给他:“你看看吧,这是基本情况。” “等这里搜索任务完成,我要离开了晏河。” “善后重建的时候,一切交给你们和当地政府了。” 王适听得这一番话,这个时候才明白,陈家主不是来接他的,而是为了这灾区的百姓来嘱托的。 “首长,我明白,这灾区重建的任务艰巨,保证完成任务。” 他抿了抿唇,侧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王家算是清流世家,却没有资格成为十二顶级世家。 十二世家之中,军权最重的就是陈家,偌大个华国,一家掌了一半军权,其他家族瓜分另一半。 可见陈家的势力有多雄厚。 但没有人嫉妒,毕竟权力意味着责任。 这么多年,陈家为了护卫太平,私底下打了多少仗,他们已经数不清。 只是传闻中的陈家主,手段狠辣,满身血气,连小儿都害怕。 今日得见,与传闻中不一样。 他完全可以不用来接自己,毕竟上面的那几位,都不敢得罪这些家主。 今天他却来了,甚至亲自带着他逛一圈震区,了解真实的震区是怎样的。 陈庭砚带着他逛了一圈,叹了口气说:“情况就是这样。” “这里远比你想象的艰苦。” 王适眼眶带着潮湿:“是啊,传回的信息就寥寥几句。” “我甚至瞧见了,冰下还有尸体。” “首长,您辛苦了。” 陈庭砚微微抬眼,望着又落下的雪花:“这算什么辛苦,我在丛林作战的时候,吃草根,生肉,是常有的事。” “当年也是这样的冬天,我们潜入水下,利用水的低温和流动性隐藏身形,躲避敌军的热成像。” “这些你都不曾经历过。” 他看向王适,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知道你觉得作为世家的家主,只需要躺在有暖气的屋子里,接受世家的身份带来的好处。” “然而,在这个震区,宋家家主,温家家主都在与这里的百姓共同进退。” “其他世家此次也没有独善其身,都在利用自己的权力,财力,帮助这个震区。” “我们并不是高高在上,祖辈当年,用几乎灭族的代价,挣下了这太平年。” “我们这些后辈,比你们想象中的,更热爱这个国家。” “我祖父,陈安正,我二爷,陈安疆,他们是你们嘴里敬佩的元帅,还有其他十数位将军叔伯。” “他们临死前,无一不是还在念叨,边疆不定,百姓不安。” “我父亲陈怀安,亲赴边疆,镇守多年,最后中枪伤口恶化而死。” “而我,十八岁就挑起陈家人的使命,安定边疆。” 陈庭砚定定地看着他,讥笑道:“你用不着替你背后的主子来试探我。” “我陈家不在乎谁坐在那个位置,但我们深爱这片先辈撒过热血的土地。” “我们忠的是天下太平,爱的是这片华国土地!” 第157章 自己的主人,岂容他人置喙! 寒风凛冽,陈庭砚见他不说话,不禁冷笑又道:“至于换届,我陈家懒得插手。” “当年十二世家怕一家独大,于是共同约定,那个位置,只能出自百姓之中。” “但如果他做不到为国为民,那么我不介意,联合世家,换一个能人。” 天气寒冷,这一番话听得王适额头冒着冷汗,抬手擦了擦:“这个……陈家主,我明白了。” 陈庭砚懒得再看他,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承焕扫了一眼王适,紧随其后:“主人,这人是代表谁来试探?” 陈庭砚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感兴趣。” “温家主现在在哪?” 承焕想了想说:“应该在帐篷吧。” 陈庭砚赶到帐篷的时候,温昇并不在,屋内的炭火却燃烧着。 拉过椅子坐下,低头打开了笔记本。 没多久,温昇抱着一捧花走入帐篷,文宣瞧见陈庭砚在,与文菏心照不宣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主人,您今天回来这么早?” 陈庭砚垂着头,低头处理着合同:“外面天寒地冻,干什么去了?” 温昇将花插入一个有缺口的花瓶里面:“去医院帮忙了。” 陈庭砚拉着他坐在腿上:“手这么凉了?” 温昇微微一笑,伸出手烤着火:“主人,奴没事……您这边什么情况。” “奴刚刚才知道,王适来自王家,他们这次想推那个人上去。” “王家的家主,一直想约奴吃饭。” “温家的政治力量很雄厚,若是得到奴的授意支持……那个人多半能上去。” 他略一停顿,侧头问:“主人,这件事您怎么看?” “虽说那些位置世家子弟不能沾染,但底蕴在,就是权力在。”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件事你别插手,王家是飘了。” “这些年小动作不断,估摸着想和咱们扳一扳手腕。” 听罢,温昇嗓音透着轻蔑:“王家?居然有那样大的野心。” “主人,奴明白,坚决不插手这件事。” 但是又没有说,不能动王适的家族。 区区王家而已。 王家家主与温家颇有渊源,当年王家遭难,跪求爷爷出手相助,这才有机会遇到风口,振兴起来。 就是王适遇到自己,也得毕恭毕敬的。 他想到什么,眯了眯眼,压下眼底的锋芒。 王适莫非对主人不敬? 自己的主人,容不得旁人置喙。 陈庭砚抱着人将事情处理完,抬手让承焕上菜。 菜很简单,三菜一汤,两素一荤。 温昇打开一次性包装盒,抽出筷子双手递给陈庭砚:“主人。” 陈庭砚低头将那唯一的荤菜,萝卜炖肉,放在了他的面前:“快吃吧,要不然很快就凉了。” 温昇扬眉一笑,低头夹着萝卜:“这个炖的很软,很好吃。” 他不动声色地将肉夹给了陈庭砚:“主人,您等会儿还要忙吗?” 陈庭砚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回:“嗯,要去看一看。” “天黑路滑,你不要乱跑,这里的地形很复杂。” 温昇欣然答应:“主人,奴明白的。” 陈庭砚接到一个紧急电话,快速地吃过晚饭,摸了摸他的头:“等这里的事解决,咱们就回栖霞。” “好啊~” 随着他离开,温昇望着菜,神色微愣,主人动的最多的,就是面前的那道炒白菜,其他的几乎没动。 他静静地望着菜,唇角扯了扯:“您总是这样。” 恍然记起曾经有很多回,陪着主人应酬之后,主人都说要去小吃街再吃一点。 其实哪里是主人没有吃好,而是知道他没有吃饱,暗地里给他加餐呢。 温昇想着想着,眼眶湿润,夹了一筷子菜,塞入嘴里,腮帮子鼓起,眨着眼睛,忍不住想落泪。 曾经不懂,那时还冤主人。如今却全都懂了。 随着他吃完,文宣走进来收拾东西:“主人,奴烧了热水,顺便拿了一些艾草,今晚可以泡泡脚。” “嗯,好啊。” 碎雪早已经停下,刮起了大风,吹散云层,月色孤冷的给雪披上一层轻纱。 恰时,一位妇人突然跑了过来:“你们看见小文了吗?” 文宣神色疑惑,小文是此次的幸存者,父母将她护在怀里,只受了轻伤,主人教过她写字。 “赵大娘你先别急,我们并没有看见小文。” 赵大娘举着手电,喘了一口粗气:“她说要去找爸爸妈妈,我说过段时间爸爸妈妈就回来了,哪知道我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这样的天气,她一个娃娃,能去哪里?” 温昇坐在里面听见门口的声音,起身走出去:“赵大娘,咱们分头去找,孩子应该就在附近。” “肯定不会出事的。” 他拿过围巾和手套,穿戴整齐:“文宣,你们两个去那边,我去这边。” 文宣与文菏当即不同意:“那怎么能行,这冰天雪地,怎么能让您一个人。” 温昇嗓音略沉道:“我能出什么事?快去!” 赵大娘听此开口:“温先生说的对,这里很安全的,没事,咱们先找孩子。” 文宣与文菏不得不按照命令分头寻人。 但走了几步,文宣仍然不放心,还是摸出手机,给承斋发了一条语音:【承斋,一个孩子走丢了,主人要我们分头去找,他独自一个人往南边走了。】 承斋原本帐篷里面核对着物资,瞧见消息,倏然起身。 要是温家主出了一点问题,主人肯定震怒。 他连忙走出去,瞧见了钱盼几人,号召几人帮忙寻人。 “什么!咱嫂子一个人去的?那多不安全!” “我去取手电!” 另一边。 温昇想着刚刚听到的话,吴晓文要去找爸爸妈妈。 那去她家的遗址去看一看。 想到此处,他加快了脚步。 到达遗址,面前是一片废墟,白雪覆盖,依旧能看见钢筋裸露。 “小文!” 吴晓文身边还跟着一个比她大的男孩,听见呼唤,连忙拉起她的手:“我们快走,他们追来了!” 吴晓文抹着眼泪,侧头看过去,流着眼泪:“温叔叔……” 温昇举着手电打量,蹲着摸了摸她的衣服:“你衣服都湿透了,跟叔叔回去。” 男孩叫做李宏,是吴晓文邻居家的孩子。 “吴晓文,你别跟他走!他不是好人!” “说好的,我要保护你一辈子的!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行!” 温昇闻言皱了皱眉看着他,哟,还是一个偏执的。 他抓起吴晓文的手:“这里太冷了,跟叔叔先回去。” 吴晓文望着面前的废墟,嗓音带着哽咽:“叔叔,爸爸妈妈还会回家吗?” “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长大的……” “那他们会变成星星吗?” “会的。” 温昇扫了一眼李宏:“快跟上,别再大晚上带妹妹逃出来,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李宏撇了撇嘴跟着,走了几步,忽而眼前一亮,狂奔了起来,双手狠狠一推! 温昇脚步踉跄,下意识松开手,齐整的冰面砸出一个窟窿,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裹住了他,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 “叔叔!” 李宏拉住吴晓文的手:“小文别管他,他会游泳,等会儿就上来了,我答应过你爸妈,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温昇猛地呛了一大口水,肺里像被塞进了一团冰,窒息感汹涌而来,想浮出水面,却被衣服的重量禁锢的抬不起手。 第158章 这个世界不太好混 岸边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缩,温昇望着模糊的岸线,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碎冰在身边浮浮沉沉,像被打碎的琉璃。 屏住呼吸,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已经冻得四肢发麻。 他费力的浮出水面,碎冰割破了手背,血珠在冷水中散开,岸上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就在他想爬上岸,冰却无法支撑他爬上冰面。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极为温和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和煦的春风,将他身上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这都要冻坏了。” 男人身边还立着一个人,那人头发银白,相貌俊逸,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锋利如出鞘寒刃,可那冷厉深处,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悲悯。 月色落在那人的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绝。 “这大冷天的,还在这里冬游呢?” 温昇收回刚刚对这个白发男人的评价。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松将他拽了出来:“青阳,这小家伙,怎么办?” 那叫青阳的温润男子,将自己衣服脱了盖在温昇的身上:“走吧,带他去暖一暖。” 东篱微微挑眉看着他,笑着揶揄:“看来他与你有缘,不然你不会救他。” 温昇意识逐渐模糊,晕厥前的最后印象,并没有重重落在地上。 两人将他带去了一栋半塌的屋子。 显然屋子原本很高,因为地震的缘故,楼层下陷,只剩下面前的两层。 东篱推开防盗门走进去,里面装修不错,从身上摸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瞬间将房间照亮。 “这孩子有什么奇怪之处?” 他捏着温昇下巴上下打量:“确实俊逸,但没有我俊美。” 青阳走入卫生间将桶里的水倒入浴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自恋。” 东篱哎了一下,提溜着温昇走入卫生间:“现在网上不是有一个词来着,叫做爱你老己。” “我现在可是紧跟时事,网速很快的。” 青阳望着浴缸,侧头看向他:“这个水,你来?” 东篱叹了口气,掌心冒出一团带着蓝色的火焰:“你不怕我被雷劈……” 青阳侧头轻笑:“反正劈的不是我……” 东篱:…… “单走一个6!” “我跟你说,这个位面的天地法则,小气的要死。” “你都已经把我的力量封印了九成九,上次我用闪电给手机充电,它还劈我!” 青阳望着水开始冒着热气,将人脱了外套,放入水中:“谁叫你乱蹭,连闪电都蹭。” 东篱闻言一脸委屈:“我们两个来到这里,不能用法力,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两个没有文凭,混口饭吃太难了。” “你看我,堂堂帝尊,在原来的大陆,讲个道,万仙来朝。” “结果呢?现在当个道士都要文凭,还需要进入道士学会。” “我蹭闪电怎么了,该省省该花花。” 听见他的抱怨,青阳唇角上扬起来:“你这么说,确实没毛病。” “这个世界,不太好混。” 东篱收了异火,耳边传来天雷滚滚的声音。 探头看向窗外,撇了撇嘴:“你看看,这就是针对我。” “下次这种事你来。” 听罢,青阳无奈地摊开手:“我来不了……” 东篱趴在窗户上,眨了眨眼:“为森么?” 青阳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我的力量太强了,这里的天道法则,会有危机感,劈的更厉害。” “不信你看……” 他双指一搓,手上冒出一团七彩的颜色,其中五行颜色跳跃的格外活跃。 天际厚重的雷云层层叠叠压向山巅,一道惊雷炸响,云层裂开一道金色伤口,雷浆如瀑垂落,天际泛起瓷器般的裂纹。 青阳及时收了火焰,侧头示意:“它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它更针对我。” 东篱嘿嘿一笑:“没事,我白嫖到了……” 食指点了一下虚空,一道泛着白色的丝线飘来。 他当即摸出手机:“啧,完美!” 青阳看着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拿出来手机递给他:“帮我充一下。” “我去看一看这个孩子。” 他摸了摸温昇的额头:“他发烧了……药呢?” “在客厅的抽屉里。” 青阳摸着温昇的身体,瞧见已经驱了寒,将人扶着走出了卫生间。 东篱走出房间的时候,瞧见温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青阳给他喂着退烧药,漫不经心地回:“我的衣服他穿不了,折他的寿。” “你不是帝尊吗?给年轻人赐福怎么了?” “这孩子,心脉受损了……” 东篱坐在沙发上,好奇地凑近:“小小年纪,怎么还心脉受损了……那正好,我的衣服是万年扶桑树皮做的,正好能护他心脉。” “虽然用不了法力,但我还是有一些底蕴的。” “这个小家伙,他不会因为感情问题,爱而不得?” 青阳拿过一旁的被子给温昇盖上,嗓音不紧不慢:“若是以前,我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前世今生,现在跟着你混……” “只能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陪你捉鬼,超度。” 东篱抱着抱枕,失笑一声:“我当时控制不住身体里封印的万千上古凶兽,正准备兵解自己。” “是你自己撕裂空间救下我的,你就得负责。” 青阳斜眼狠狠剜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脸皮这么厚呢?” 东篱闻言侃侃而谈:“网上说了,脸皮厚点,能解决很多问题。” “你还没有说,为什么要救他?” 他想到了什么,盘坐继续道:“网上说了,你们这种修圣人之道,太上无情道的,都毕不了业。” 青阳抬眸神色疑惑:“为什么毕不了业。” 东篱眼底闪过狡黠:“因为无情道虽然毕业率低,但是脱单率特别高。” “你看我最近看的一本小说,对象死亡率也极高,因为修无情道的都爱杀妻证道。” 青阳抓起温昇的手腕,切着脉搏:“大家对这个都有一个误区。” “无情道并非断情绝爱,恰恰相反,圣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其本质是比‘有情’更广阔的慈悲。” “是通过驾驭情感而非逃避情感,达到更通透、更强大的内心状态……爱众生,而非个人。” 他略一停顿,淡淡道:“大道三千,我不定义自己的道,只需要万事万物,达到平衡即可。” “虽说沾因果是件极为麻烦的事。” “但事事作壁上观,我如同朽木,非人也。” “故而,不破坏平衡的状态下,顺心而为……” “心有所诸爱,方能爱世间。” 青阳沉默了片刻,有些疑惑地侧头:“奇怪……” 东篱闻言探头看过去:“怎么奇怪了?” “你也发现这小年轻在禁欲?” 他摸了摸身上的东西:“无法清心寡欲,只能用这些东西……这个真的那么好使吗?” 第159章 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青阳拍了一下他的手,满脸黑线:“我说的是他身体,什么禁欲不禁欲的。” “他身上有我那徒弟的针法。” “啧,还好当年让他别四处说自己师父是谁。” “要不然我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说到此处,他双指落在温昇的身上:“你看这里少了几针,要不然这孩子神魂早就定了。” 东篱不禁失笑一声:“说不定是你没有认真教。” “你还怪人孩子没有认真学。” “沐泽那孩子多听话,当年神界推演出来,他是一个变数,要将他扼杀。” “是你拉着我去看一看,结果倒好,你将他看对眼了,收做了徒弟,我当时还得给你撒谎,说我路过那里,顺手把他灭了。” 东篱回想曾经,双手拍了一下膝盖:“不对啊!你当年是不是利用我了!” “说是要和我去喝酒,结果,转道去收了徒弟。” “诡计多端!” 青阳见这么多年才反应过来,闻言笑了笑:“哪里算利用,只能说凑巧和缘分。” 他拿出银针,在温昇的身上落了几针:“这里死的人太多了,戾气太重,他神魂本就不定,这段时间肯定没休息好。” “今后啊,再也不会做离奇可怕的梦了。” 温昇沉睡中眉头紧锁着,不安地晃头,随着针落下,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东篱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本道法书:“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为了吃饱饭而拼命学习。” “这个符纸还得用公鸡血绘制……这么麻烦。” “以前不都是虚空绘制……” 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温昇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里衣,身上盖着一层薄被,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冷意,反而觉得尤为的舒适。 他安然地枕在青阳的腿上,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东篱坐着改为趴着,低头翻了一页:“咱们把这里超度了……就去栖霞啊,小说里的S市……” 青阳看着一本风水书籍,微微抬眼:“不应该是江城吗?” “你去那干什么?” 东篱哦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回:“接了一个驱鬼的单……听说这陆老爷家的祖宅闹鬼。” “咱们同行换了五六波都拿不下的单子,每到中午地下室就会出现斧头剁肉的声音,要是十五那天,还有孩子的哭泣声。” “这么刺激的单子,我高低得尝一尝咸淡。” 青阳斜眼笑道:“主要是与你有缘吧。” 东篱高深莫测地摆手:“不多不多,也就十万元……” “栖霞很多房子不是押一付三,够我们两个租房子了。” “你别说,那奶茶还挺好喝的,还有手抓饼,章鱼小丸子……” 说着说着,把他说兴奋地坐起来了:“我以前,为了镇守上古凶兽,在归冥山上,住了二十多万年的清修苦日子……” “多么浪费光阴啊……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好想吃火锅……大盘鸡,再来一杯你酿的酒。” “生活美滋滋。” 青阳头都没抬,啧了啧:“你胸口不疼了?” 东篱闻言摸了摸胸口:“那些凶兽都在我的心口镇压着,以前每时每刻都被煞气侵蚀的难受……但是……” 他双手落在沙发上,倾身凑近:“那不是有你用了上古秘术,咱们缔结了一个什么主奴契约,多加了一层封印。” “我现在不怎么疼了,只要不离开你太远,凶兽就不会异动。” 东篱看着温昇,将他扒拉在自己腿上枕着,自己则枕在青阳腿上:“外面是什么动静?” 青阳顺着动静侧头看去,远处有手电的灯光闪烁:“估计是寻这个孩子来的……你去应付一下。” “行。” 陈庭砚得到消息飞奔赶过来,听见吴晓文说,温昇坠入水中。 着急想跳下水找人,被钱盼及时拉住,发现了脚印,一路追了过来。 东篱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广袖,迈步走下楼梯,朝着远处的人走去。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忽而传来一道略带寒意的声音,众人纷纷侧头看去,一时之间都被惊讶的说不出话。 这人一头银色的长发,面容俊美,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清冷而锐利,身着一袭飘逸的蓝白长袍,衣袍上绣有精致的银色花纹,腰间挂着一枚水蓝色的玉佩,风吹过衣衫飒飒作响。 众人眼里的出现一个词——仙人! 紧接着,听见这人开口:“大晚上叽叽歪歪的,都快十二点了,你们不睡我还要睡觉!” 仙人滤镜瞬间如同瓷器开裂,错觉! 肯定是错觉! 一旁的苏龙皱眉开口:“你这个小家伙,大晚上玩什么cos,还有,你怎么不去营地?” 东篱叹了口气,抬手抱了一个道门的手势:“本尊……呸……贫道师从渡尘观,听闻此次噩耗,故而前来看一看。” 钱盼闻言对着苏明挤眉弄眼:“这人是道士,头发估计都是假的吧?” “他cos的是谁?现在的年轻人,啧啧。” 东篱瞄了一眼众人,精准找到他们的头头。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你想找的人,我知道在哪里。” “不过……” 陈庭砚猛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地落在他身上:“他现在在哪?” 东篱抱臂颔首:“坠入湖里,冻得不行,被我们救了……如果你真的想让他好的话,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带走他。” 他转身走了两步:“你一个人跟上来。” 承斋瞧见陈庭砚的动作,开口担忧道:“主人,这个人来的太蹊跷了。” “我们在震区那么久,怎么没有看见过他。” 陈庭砚抬了抬手:“你们先回去,只要温昇在他手里,龙潭虎穴我也闯了!” “主人!” “老大!” 东篱见陈庭砚跟上,带着他拐了几个圈,走出奇门遁甲,面前豁然开朗。 陈庭砚神色诧异,侧头看向四周的废墟,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东篱走入屋子,那夜明珠已经收了起来,只有两根蜡烛摇曳。 他坐在一旁,端起水喝了一口。 陈庭砚走入屋子,身上的寒意驱散了几分,屋内的光线很昏暗,沙发上慵懒的坐着一个男人。 这人与白发男人是一个极端。 面容清俊,眉眼修长,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柔和,气质温润又带着疏离感,身穿一身青绿色的衣袍,长发散披却不凌乱,发丝随风轻扬,更添飘逸之感。 瞧着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庭砚将眸光落在温昇的身上。 这崽子躺在别人的腿上,睡得那叫一个舒适。 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看向青阳:“多谢二位救了他,不甚感谢。” 第160章 他是不是吃醋白了我一眼 青阳翻了一页书,左手摸了摸温昇的脑袋:“他还在发烧。” “这发烧,不仅仅是感冒,需要他自己熬过去。” 陈庭砚目光落在温昇的脸上,虽然额头贴着退烧贴,此刻眉头舒展。 说明他现在并没有很难受。 看来这两人应该有些不同寻常。 既然这么说了,他放下心来:“请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东篱给他倒了一杯水:“明天就醒了。” “你不用着急,青阳刚刚帮他扎了针,他身体已经没事。” 他抬手一指:“那里有间客房,你可以带着他去休息。” “好,多谢!” 陈庭砚抱着温昇走入客房,里面干净整洁,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 掀开被子放下温昇,他将人抱在怀里,温昇下意识地蹭了蹭,枕着他的手臂,如往常一样,嘴里却嘟囔了一句:“主人……水冷……好黑……” 陈庭砚紧紧地抱住他,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嗓音却柔和:“别怕,主人在。” 温昇紧紧地抱住陈庭砚,双手紧紧地攥着,轻轻地摇头:“不要……好冷……” 梦中依旧是落水之后的场景,一切那么真实,如同再一次身临其境。 客厅。 东篱伸了一个懒腰:“刚刚那个小家伙,是不是吃醋,白了我一眼?” “你想干什么?” “我是那样的人吗?走吧,去休息。” “你是。” 东篱对着他撇了撇嘴,走入主卧,从柜子里面抱了一床被子:“我打地铺。” 青阳关上门,拿出夜明珠,脱下外袍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没想到你会把自己房间让给他们。” 东篱铺着棉絮,点点头:“谁叫我是大大的好人呢。” “也就神界那群人眼睛不行,说我是杀神。” “哪有我这样俊逸的杀神……” 他嘴里哼着调子,解开腰间的绦带:“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听着他的话,青阳神色古怪地说:“这句话不是禅僧寒山与拾得的经典对话……” “拾得答: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怎的在你嘴里就不一样了。” 东篱拉过被子盖上,轻嗤道:“压抑自我,那不是毁我道心嘛。” “我可不忍不了,先问我手里的剑再说。” 双手搭在被子上,他思索地侧头:“隔壁还住着一个小杀神呢,他身上有很浓的血气,不过泛着金光。” “看来他就是那孩子心脉受损的原因。” “这年轻人谈恋爱没轻没重的。” 青阳躺下嗤笑:“神仙谈恋爱知道轻重?还要这三界陪葬呢。” 东篱淡淡开口:“可是我咋没有遇到要三界陪葬的神仙。” “我遇到的都是造福一方,或者勾心斗角的。” “我以前觉得神仙谈恋爱没有什么。” “现在觉得不行。” 青阳疑惑地嗯哼一声:“怎么个不行?” 东篱抱臂轻叹一声:“那万一财神爱上了凡人怎么办?” “我以前视金钱如粪土,这不是和你得赚钱生活,钱很重要的。” 青阳被他这一番话逗笑了:“不无道理,钱确实重要。” “青阳,你没想过投奔你徒弟吗?” “没想过,他苦尽甘来,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小程生活幸福美满,我就不打扰了,还养着两只神兽崽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东篱若有所思地点头:“说来也是……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捉鬼吧,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确实不错。”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天空下着碎雪,寒风凛冽。 温昇醒了过来,瞧见陈庭砚躺在身侧,眼底一喜,观赏了好一阵。 他揉了揉脖子,轻手轻脚地起身。 这是在谁家……寒冷的冬天居然还生长着兰花。 打开门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味。 东篱低头择菜抬眼:“小家伙,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温昇感受了一下,如实道:“睡得很舒服,没有做怪梦。” “而且全身很轻松,没有很累的感觉。” 青阳正翻炒着菜,听见他的话便知道,神魂归位已定。 “那就好,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温昇感受到善意,明媚一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们,昨天救了我。” 东篱掐着荷兰豆,不紧不慢地开口:“举手之劳。” “一切都是缘分。” 青阳翻着锅里的一条鱼,煎至两面金黄,倒上了一瓢水。 他见温昇看着厨房,拿过抹布擦了擦手:“我厨艺一般。” “你坐过来,我看一看你的身体怎么样。” 温昇回过神,敛了神色,这两个人真好看,光是站在身边就觉得很舒服。 他乖巧地坐下伸出手:“不知道怎么称呼先生?” 东篱一边掐一边回:“我们两个都是道士,师从渡尘观。” “他叫青阳,我叫东篱……” 温昇点了点头:“青先生,东先生……” 东篱神色疑惑地看着他,他不姓东啊! 那个时候连姓都没有出现。 温昇并不知道东篱的想法,自顾自地开口:“二位先生的姓氏,确实是罕见姓氏,名字很好听。” 东篱已经默默地打开浏览器,搜索:东是姓氏吗? 〔东是华国的一个姓氏‌,属于较为罕见的姓氏。〕 他强扯一抹微笑,果然是地大物博,无奇不有,两个人都是罕见姓氏。 青阳摸着温昇的手腕,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你把余下的药吃完,身体就痊愈了。” 温昇粲然一笑:“青先生真的吗?” “我这个病好些年了,一直不好,没想到还有痊愈的那一天。” 青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生在世,除了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 “当时定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下次不要这么难过。” 温昇眼眸里含着湿润,用力点了点头:“谢谢青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眼前这人,从心里涌现出一股亲切感和信任感。 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安慰自己。 “青先生,你们的道观在哪里,我可以去上香吗?” 东篱微微抬眼,哪里有什么道观:“哎,天灾无情啊……天灾无情……” 温昇有些难过,以为道观在地震之中轰然倒塌。 “二位先生不必难过,花谢了,还会开的,道观也可以重建。”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我有资格帮你们修建渡尘观吗?” “我……有点钱的。” 青阳摸了摸他的头:“观在心中,随心而走。” “小家伙,你不也是渡尘观普渡的人?” 温昇闻言一笑:“青先生,您不用跟我客气的。” “我想替你们修建渡尘观,希望渡尘观能普渡更多的人。” 东篱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好啊,那你随便修建,等我们云游结束,就回渡尘观。” 温昇听见他们答应,尤为的高兴:“东先生,这渡尘观,有大致的图吗?” 东篱不得不抽出一张纸,画下脑子刚想的渡尘观地形图。 “就这样子……这里种着一棵扶桑树。” 温昇望着桌上的图,疑惑地问:“扶桑树,那不是神话中神树吗?” 东篱干笑一声:“我说的是桑树。” 这渡尘观自然是他居住在归冥山的简图。 也不指望能修建复原,三分之一大就行了。 “我跟你说,这桑树结的桑果可好吃了,酿酒也很好喝。” “你会喝酒吗?” 温昇点点头,有点顾虑地回:“不过……主人不让我多喝。” 东篱歪头看向紧闭的门:“那个就是你主人?” “那你被这样禁欲,也是他干的?” 第161章 东篱这厮是真记仇 温昇下意识双手捂了一下,反应过来,昨天他们肯定都看完了,耳垂微微发红:“这个……这个……” “是我犯错了,主人对我很好的。” 东篱格外好奇地问:“这什么感觉?” 温昇抿了抿唇,轻声道:“就……身不由己,习惯了就好,要是激动的话,就有点疼……早上不用定闹钟,肯定能早醒。” 东篱神色恍然:“那这个岂不是刑具……” 温昇轻嗯点头:“所以犯错了,才会有。” “平常不用的……” 东篱啧了啧:“那你心甘情愿?” 对于这个问题,温昇特别坚定:“对……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主人救了我,他还教我很多道理。” 青阳立在灶台前缓缓开口:“所以,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生病了。” “嗯……主人不要我了,我很害怕……” 东篱微微挑动眉头:“他昨晚知道你坠水,还想亲自下水找你。” “他其实也很爱你,只是不善于表达。” “昨晚他眼底含着泪,瞧见你安然无恙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温昇低着头,掐着手指,咬了咬下唇:“怎么可能呢……” “我这样差劲,不值得他这样……” 青阳失笑道:“你哪里差劲了?” “我觉得你很好啊,比我那小徒弟,乖巧可爱。” “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小徒弟,张扬的不得了。” 温昇温柔笑起来:“青先生还有徒弟吗?” “有啊,两个徒弟呢,一个老实,一个活泼,就是你说的魔珠和灵丸。” 青阳将菜出锅,拿过一旁择好的荷兰豆清洗:“那魔珠恨不得把天捅出洞来。” “看上别人家一棵古树结的果子,跑去找人讨要,对方不同意,然后和人约架。” “打赢了,拿了果子扬长而去,气得人家搬家了。” “那一年,他才十六岁。” “还有一回,参加比武大会,别人严阵以待,他站在那里啃鸡爪子,一边打一边啃。” “打赢下台的时候对我说,师父,这个口味不好吃,下次换一种。” “把对手气的吐了血。” 温昇眼眸里闪了闪:“青先生,您的徒弟,有实力 又张扬肆意。” “这样的人生,真好。” “希望他一直这样肆意下去,不像我,都没有肆意张扬过,做事情都需要瞻前顾后。” 东篱起身端着菜上桌:“那小子,确实一直都在肆意。” “你主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用去叫他,让他睡一会儿。” 温昇起身帮忙盛饭:“主人每天都很忙,只睡两三个小时。” “青先生,他身体还好吗?” 青阳将最后的青菜装入碟子:“没事,他就是休息少了,身体比你好。” “吃饭吧,你试一试我的厨艺。” 温昇双手接过菜:“看着就很香。” “那你得多吃一点。” 东篱倒了两杯果酒,至于温昇的那一杯水,滴了一滴。 “试一试他酿的酒。” 温昇道了一声谢,低头接过筷子:“这是什么鱼,怎么没有见过?” 东篱随口道:“深海里的鱼,长的奇怪,味道可以。” “你多吃一点……对你身体有好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温昇双手接过鱼汤:“我姓温,温琮。” 青阳呢喃道:“好名字,琮,礼器也,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看得出来,家人对你的期望。” 东篱夹着菜开口:“确实是一个好名字,品性温润如玉,行事刚柔并济,让家族根基稳固‌的美好期望,可惜累。” “小小年纪,眉头就皱着。” 温昇试了一下鱼肉,与以往的鱼都不一样,入口滑嫩,口感难以言说的美味。 青阳给他夹了炒鸡蛋:“这鸡蛋是我们自己养的鸡下的,你试一试。” “长这么高,这么瘦。” 东篱端起酒,与他碰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白幼瘦,我是老了。” 温昇看着他,又看向青阳:“二位先生看着并不年老,还以为大学刚毕业。” 东篱一听,笑了起来:“对,咱们两个刚大学毕业。” 甚至连一天大学都没有读过。 温昇看着他的白发,面露疑惑:“您的白发,是染的吗?染的真好……” 东篱抿了一口,啧了啧:“要是染的就好了,我原先是黑发,后来啊,一夜白发。” “不过白发也不错,看着跟个谪仙似的。” “你就说帅不帅吧?” “帅啊!比明星还好看。” 东篱顿时高兴起来:“小嘴真甜,我等会儿带你去外面散步,去不去?” 温昇吃着饭菜,腹部有一股很温暖的感觉,用力点头:“好。” 青阳瞄了他一眼,没阻止。 他看向陈庭砚的方向,东篱这厮是真记仇。 不就是昨天这人神色有点吃醋,今天就让他醒不过来,拐带着他的人去玩。 这人醒过来,估摸着天塌了。 吃过饭,东篱自觉地端着碗筷走去厨房,清洗干净之后,就带着温昇出门。 温昇多穿了一件外袍,衣服很合身。 原以为两件衣服出门会很冷,结果没有,反而比羽绒服暖和。 “东先生,这衣服这么保暖吗?” 东篱走在雪上,含笑道:“对啊,别看很薄,实则很保暖。” 温昇没有多想,提着衣摆跟上去:“您想带我去哪?” 东篱一边走一边说:“前面林子里,有好东西。” “你小心脚下。” “好。” 走了一段路,面前是一个大斜坡,旁边有一块板子。 温昇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用板子滑下去吗?” 他眼底闪过期待,这四周没有什么人,他更不是温家家主。 其实一直很想这么玩。 东篱摸了摸他的头顶:“玩过吗?” 温昇弯腰抱着木板摇摇头:“没有过……不能玩与身份不符合的东西。” 甚至在主人面前他都不敢。 “反正你主人不在,咱们两个玩。” 东篱拿过木板放下:“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可会玩了,后来也被身份给困住了。” “再后来……自愿将自己囚禁在一座孤山很多年。” 他坐在木板上,双手撑在地上,微微昂起头:“你今天陪我玩?” 温昇蹲下身开口:“东先生……您是不是修士界的人?我听爷爷说过……” 东篱见他误会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修士,也没有解释。 抬手将他拉在自己身前坐下:“害怕了?” 听罢,温昇摇摇头:“一点都不怕,主人说了,修士和世家的人,互不干扰。” “而且您和青先生是好人。” 东篱笑了笑:“那他确实是一个好人……” “那您贵庚?” “比你爷爷年纪大。” “那我应该叫您……”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第162章 陈庭砚吃醋 东篱滑动了木板,身体重心前倾,木板瞬间冲了出去。 温昇惊叫一声,吓得他往后缩了缩:“好快!” 东篱和蔼一笑:“小家伙,别怕。” 木板冲出去,温昇听见他的话,感觉到了安全感,缓缓睁开眼,眼底藏着欣喜:“还是第一次这样滑冰……” 东篱颔首问:“你现在居住在哪里?” 风从脸上刮过,温昇张开手,迎着风开口:“栖霞,或许京都。” “您什么时候离开晏河?” “这里的事忙完了,我们也要去栖霞。” 温昇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那我到时候,可以找您玩吗?” “可以。” “真好!” 东篱带着他玩了一圈,温昇意犹未尽,或许是这一辈子,温情得到的太少太少,不禁生出几分孺慕之情。 “东先生……这个真好玩。” 东篱敲了一下他的头:“小心脚下,别摔倒了。” “知道啦。” 两人走入林子里面,温昇瞧见一丛丛翠绿的蔬菜,长的格外的好。 “这肯定是青先生种的。” 东篱从草丛里面找到藏着的篮子:“那你很会猜,拔一棵白菜,还有那个香菜,晚上做香菜炒牛肉。” “你主人,是不是很凶?” 温昇蹲下身,扯着香菜:“有点,他扫我一眼,我就害怕。” “就像自己上课的时候,被老师盯上的那种感觉,可吓人了。” “东先生……主人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东篱抱臂靠着树,微微挑眉:“他啊,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别管他,等会儿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另一边。 当陈庭砚醒过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走出房间,瞧见一个那青衣男人正立在雪地里,低头堆着雪人。 只是那雪人与平常的雪人不一样,只有拳头大小,杂乱的东边一个,西边一个。 青阳似有所感,手下不停:“你醒了。” 陈庭砚走入雪地,目光落在小雪人上:“怎么都是小的雪人。” 紧接着第二句:他呢?” 青阳将手里的雪人抛在远处:“他和东篱去摘菜了。” “这冰天雪地的,菜难以运输进来,我在那边山上种了菜。” 陈庭砚看着方向,点了一下头:“好,我过去看一看。”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注视着他的背影,青阳把玩着手里的雪人,又抛在远处。 拍了拍手,环顾一周的阵法,从衣袖里面摸出一本书:“既然在这里,还是得入乡随俗。”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还没有念完往生咒,四周寒气逼人,那冷意还是散发着森冷潮湿。 青阳低头又翻了一页:“这么管用……还没念完就来了。” 对着虚空抱了抱拳,却见一道闪电劈在了虚空,随后响起一声痛苦的声音。 “这……麻烦了?” 他没有深究,摆了摆手手,往菜地方向走去。 两个被劈的阴差捂着胸口,头发凌乱,面面相觑。 “不是……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但我们好像受不起他的礼。” “这闪电劈的,我现在整个人都在发懵,跟渡劫似的。” “快把这里的鬼都收了……他再拜我可受不住。” “有道理!” 陈庭砚到达菜地附近时,第一眼就瞧见雪地里的两人。 只见东篱与温昇举止亲密,甚至那人的手握住了温昇的手,两个人笑逐颜开。 他不禁捏紧了拳头,眼底漫上了汹涌的情绪。 温昇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样开怀大笑,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温柔落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远处,温昇坐在木板上,望着面前的一个洞,一脸渴望地问:“东爷,为什么我钓不起鱼,您一钓就有了。” 东篱对于他的称呼也懒得纠正了,至少比叫爷爷好一点。 抬手将他的手摆正:“钓鱼呢,主要钓的是心境澄明。” “这鱼跟外面的鱼可不一样,更需要平静如水。” 温昇握着一根木棍,乖巧地点了点头:“我要钓两条,一条给主人做清蒸鱼,另一条,给青爷做酸菜鱼片。” 东篱低头收着自己鱼竿的鱼,听见他一视同仁的称呼 颇感欣慰。 “给你主人吃,我建议给他做这个黑鱼。” “这鱼肉质一样鲜美,但可以强身健体,修复身体暗伤。” 温昇望着菜篮里面的鱼,眼眸瞬间一亮:“好的!” “我一定要钓一条黑鱼,我主人身上确实很多的伤。” 东篱盘坐在木板上,从衣袖掏出一包东西:“试一试这个紫薯干。” “你青爷自己种的,我当时帮他刮的皮。” 他给温昇塞了一块。 “青爷这么厉害呀,感觉什么都会做,做的菜也好好吃。” “我等会儿跟他进厨房,学做菜,到时候做了给主人吃。” 东篱咦了一声,一脸没眼看:“左一句你主人,右一句你主人的。” 他嚼着紫薯干开口:“我知道了,你主人最好了。” 温昇目光落在湖面,好奇地侧头:“东爷,你和青爷是什么关系?” “是我以为的那种关系吗?” 东篱一脸疑惑:“什么你以为的关系?” “就是那种关系啊。” “哪种?你和你主人那种?” 温昇连连摇头:“我和主人是主奴关系,这是永远不能跨越的身份,一日为奴,终生为奴的。” “其他的我没想过。” 东篱闻言笑了笑,掸了掸他衣服的雪,正准备说话,瞧见一个人影立在不远处。 他起身掸了掸拍了拍衣服:“说曹操曹操到了。” “你们两个钓鱼吧,我先提着菜回去了,记住不要乱跑。” 东篱不放心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轻念了一句咒语护体。 伸了一个懒腰,提着菜篮越过陈庭砚。 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锐利视线,他薄唇轻启:“莫名其妙。” 陈庭砚大步流星地朝着温昇走去:“在干什么?” 温昇侧头回望,一脸惊喜,撞进陈庭砚沉沉的目光里:“主人,您来了,奴在钓鱼。” “钓到鱼之后,给您做菜。” 陈庭砚目光落在的头顶,声音却冷沉:“聊的很开心?” 温昇抿唇一笑,意识到什么,将笑瞬间收敛:“主人 ,奴不冷,会认真保暖。” “东爷教我钓鱼……说鱼对您的身体很好。” “您不要生气。” “我没有。”陈庭砚别过脸,却又忍不住补充:“你们聊什么,和我也没有关系。” 温昇放下鱼竿,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主人……奴真的想要您的身体康健。” 他见陈庭砚不说话,跪坐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奴求主人明鉴。” 瞧见他跪在冰上,陈庭砚叹息一声:“起来,膝盖不要了?” 温昇执拗地摇摇头:“主人……奴错了,求您责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人情绪不对,但认错准没有错。 陈庭砚凝视着他,瞧见他虔诚的跪姿,眼眸里满是温柔,却藏着几分害怕,颇有楚楚可怜意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人拉在怀里。 温昇惊呼一声:“主人……” 陈庭砚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狠狠捏住脸,亲了上去。 他亲了之后,揉了好一会儿的头,鼻尖萦绕着发间淡淡的兰花香味,刚才那股翻涌的情绪,也逐渐的平息。 温昇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主人……” 将头抵在了胸口,开口哄道:“您真好,是天底下最好的主人。” 陈庭砚拍了拍怀里的人:“不是要钓鱼?我陪你钓。” 温昇猛地抬头,眼眸里面盛着满满的欢喜:“真的吗?!” “主人,您真好,奴多谢主人。” 第163章 温昇,你失神在想谁? 东篱提着菜慢悠悠地往回走,撞见赶过来的青阳:“你超度完了?” 青阳闻言点头,不答反问:“他们两个呢?” 东篱侧头颔首:“在演偶像剧呢。”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懂了。” “这算不算虐恋情深。” 青阳看了一眼淡淡回:“应该是破镜重圆,一天天全陪你看那种电视剧了。” “我得跟你吐槽啊,要不然多没有意思。” 两人并肩而行,天地茫茫,地上留下一排足迹。 陈庭砚陪温昇钓了两个小时,终于钓上了一条鱼。 温昇欣喜地扑在他的怀里:“主人!给您做菜的鱼……奴终于钓上来了。” 话音刚落,他收敛了几分情绪,察觉到这已经很僭越了。 当即规规矩矩的跪好。 陈庭砚一脸神色不解:??? 他的崽子会变脸? 刚刚兴高采烈,现在又是闹哪出? 温昇跪坐在地上,听着上首没有动静,心里更加不安了起来。 坏了坏了…… 刚刚太高兴了,这是冲撞了主人! 他当即磕头请罪:“主人,奴错了……求主人责罚。” 陈庭砚看着鱼,又看着温昇俯首在地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情绪转变,不当演员可惜了。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 温昇身躯一僵,连忙起身:“是。” 回到屋子的时候,东篱正在厨房清洗菜:“你们两个回来了。” 温昇应了一声:“东爷,我帮您洗菜……”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庭砚一拉:“我去。” 温昇连忙阻止:“主人,不用!这种事,奴来就行。” 他极度认真地点头:“冬天水冷。” 陈庭砚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抬手往他脑袋拍了一巴掌:“你身体不好,坐在那里别进来。” 温昇吃痛地摸了摸脑袋:“是!” 却神色疑惑地探头:“主人今天怎么了,有点凶。” 东篱指了指一旁的青菜:“这些需要扒开洗。” 他将鱼拍晕,利落地剖腹。 陈庭砚注视着他的动作,杀条鱼都透露着优雅。 看刀法一看就是用刀高手。 东篱快速地在鱼上切割:“青阳,这鱼你准备怎么做,需要取鱼刺吗?” “嗯,一条不用取,我用来熬汤。” “好。” 陈庭砚默默地扒着菜,按照要求清洗菜。 待两个人准备好菜,青阳走入厨房准备炒菜。 温昇得到同意,欢喜的跟上去。 他目光落在陈庭砚身上,又落在东篱身上。 总觉得主人对东爷很上心。 可能跟自己一样,觉得很愉悦? 当事人自然不是这样以为的。 自己不过就是睡了一觉,温昇怎么就和东篱这么亲近了。 自己再多睡一会儿,是不是人都没了。 随着饭菜上桌,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陈庭砚带着温昇离开回了营地。 望着两人的背影,东篱啧了啧:“还以为他们会多住一晚的。” 青阳侧头睨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你张脸确实权威,他怕你把自己的小棉花拐跑了。” 东篱不禁双手叉腰,歪头轻笑:“原来是这样啊,是吃醋。” “我说他怎么一直跟着我,压根不让小阿琮和我接触。” “我什么年纪了?是以万岁为单位,OK?” “他又不知道,明天收拾东西去栖霞。” “行。” 陈庭砚将温昇带回帐篷,清洗了一番,文宣两人准备进去侍奉,却被吩咐各自回自己的帐篷。 温昇给两人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下一秒,就被抓住手腕拖进去:“主人?您怎么了?” 陈庭砚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情绪,将他一压:“要你。” 温昇双手被禁锢,眨了眨眼看着他:“主人?” 很少看见主人这样的情绪。 他还是迅速地敛了神色,跪坐在床上,倾身靠近,拉扯下布料,嗓音晦涩:“主人……” 陈庭砚双腿一胯,手托着他的头:“别说话。” 温昇安静地看着他,神色不解他的情绪波动,但依旧配合。 感受到双手被松开,抬手抱住了陈庭砚的腰。 回想了一下,没想出主人生气的点。 明明很和谐的陪他钓鱼了。 还一起吃了一顿饭…… 主人因为什么不高兴? 思绪翻飞,他晃了神,听见上首闷哼。 温昇连忙松开,神色慌张地请罪:“主人,奴有罪……” 见自己被松开,他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俯首跪下,视线死死盯着被面,身体微微颤抖:“奴罪该万死……跪请主人降罚。” “知错?”低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温昇,失神在想谁。” “主人,奴真的知道错了”温昇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求主人责罚……” 风吹的呼呼作响,带着冬日的寒意,从窗缝里钻进来。 温昇冷的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不敢抬起头,更不敢凑近去央求。 陈庭砚看着他眯了眯眼:“抬起头来。” 忽而,温昇身上盖上了一层鸭绒被,抬头间眼眸含着湿润:“主人……” 见陈庭砚依旧不为所动,他抖开被子,准备下地磕头请罪,被一只手按住。 “别动……” 温昇缩在怀里,身体一僵,就在等待陈庭砚惩罚的时候。 手腕一凉,瞧见东西,随着脚踝一紧,顿时明白了。 主人这是生气坠水的事。 自己没有听话的擅自跑了出去。 所以这是被囚禁了,不让出门的意思?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被人翻了一个面。 温昇认命地趴在床上,感觉到有东西推进,双手猛然抓紧了被子。 就在他准备求饶的时候,再一次被翻面,嘴被小陈塞住发不出声音。 风席卷着落叶,夜色已深 温昇右手垂在床沿,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他呼吸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过了片刻,指腹轻轻蜷缩了一下,偏头睡着了过去。 第164章 把糕点给哥留一块 第二天温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酝酿半天,都不想起,即使两个家奴帮忙穿好衣服之后,也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好吧…… 主要是昨天被主人爱的太狠了,身体不咋得劲,哪哪都酸,就好像走夜路,被人套麻袋,敲了几棒的感觉。 “主人,这是承斋送过来的午餐。” 温昇坐在床边抱着枕头不说话,探身趴在桌子上:“嗯……我没有胃口。” “放那里吧。” 他想到什么,抬起头,指了指:“你和文菏,分了吃了。” “等会儿把饭盒洗干净送回去。” 文宣欲言又止,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主人,奴给您按一按身体?” 温昇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先下去。” “让我安静一会儿。” 文菏只得把午餐拿出去,眼底也是满满的担忧。 主人的病不是好了吗,怎么现在又不吃饭了。 这好不容易身体好起来…… 随着两个人走出去,温昇打了一个哈欠。 将被子披在身上,桌下有炭火,趴在桌上又睡了。 承焕奉命过来送水果,瞧见文宣两人面露忧色,手里还拿着那份午餐。 “文宣,温家主没有吃吗?” 文菏瞧见是他,眼眸一转,缓缓道:“不是,刚刚放在那里有点凉了,我们给主人去热一热。” 文宣也反应过来,承焕知道主人不吃,肯定回去告诉陈家主。 要是陈家主生气了,主人就遭殃了。 “对,这里太冷了,我刚刚一不注意,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直接凉了。” 他走上前接过水果:“这个是主人的吗,我等会儿给主人摆上。” 承焕含笑点头:“好,麻烦了。” 随着承焕离开,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两人转身的时候,侧头看见一个人立在不远处。 那人一头长发散披在耳后,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那双眼睛格外的平静,却散发着一股温和的善意。 青阳提着东西走上前:“二位小哥,我想见一见温琮。” 文宣看着他,对着他尊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的礼:“道长稍等。” 这年头长头发,除了道士,很少有人留着这样的长发。 他快步走进去:“主人……外面有个道士……” 温昇瞬间睁开眼:“道士吗?快让他进来!” 文宣应了一声,走出去将青阳请了进去。 “青爷!怎么是您?” 青阳将一个袋子放下:“我们要离开晏河了。” “这是你那天坠水的衣服。” “还有这个……我今早做了糕点,顺道给你提了一点。” 温昇当即起身双手接过:“谢谢青爷!您接下来要去哪里?” 青阳上下打量他,见他身体没有事,唇角微勾:“去栖霞,有件棘手的事,而且很急。” 主要是那边加价了,东篱直呼有缘有缘! 温昇了然点头:“青爷,要是在栖霞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给我发消息。” 连忙拿过手机递过去:“能加您一个好友吗?” 青阳微微一笑:“我们还会见面的。” “对了,若是有朝一日,面对抉择的时候,你得问一问自己的心……再做决定。” “这世间的道理很多,人们常常说最优解,但是,自己认为的,才是最优解。” 温昇有点没明白他暗指的是什么,但还是乖巧哦应下:“青爷,我会的!” 青阳转身离开了。 温昇望着他消失在雪地的尽头,抬头间,天际出现了太阳。 他看向已经消失的方向:“您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如东爷说的话,他不姓东,就是叫东篱。 那青爷的名字…… 按照传统的解释。 东方谓之青,阳者,光也。 这……名字真大。 就在这时,光簌簌落下来,不灼人,却自有沉郁的暖。 温昇晒了一会儿太阳,走入帐篷,打开那盒糕点。 他咬了一口,眉头瞬间舒展了,跟外面的糕点一点都不一样。 吃到第二块的时候,他吃出了不对劲。 这个糕点的味道,他吃过的! 不过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温昇连忙拿过手机,快速寻找到好友列表。 他点开打了一个视频过去。 对方接的很快,嗓音温柔:“温温,怎么了?” 温昇看着沐泽,端起水喝了一口,才问:“泽哥,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你花店挂的那个背影图……是你的师父吗?” 沐泽坐在花店的里间,抬眸看向一旁的神龛:“嗯哼,怎么了,你不是见过吗?” “那不是我没有见过正脸嘛。”温昇将手机靠在桌上,拿过糕点:“这个糕点……你看。” 沐泽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随后脸色一变,不禁坐直了。 他嗓音带着哽咽:“你……你从哪得来的?” “你……” 温昇见他眼眶已经红了,连忙解释:“我就前天在震区的时候,掉入水里了,被两个道士救了。” “这个是青爷送给我的。” 沐泽连忙道:“你别吃了,给哥留一块,我现在就来震区!” 温昇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啊?一声:“这么激动的吗?” 他看着桌上的糕点,还剩下六块,给主人留两块。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激动。 半小时就见到了刚刚电话里的人。 “泽哥?” 沐泽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这里有五盒糕点,我和你换。” 第165章 弄坏了,以后就不幸福了 温昇抱着糕点还有点迷糊,被他推着走入帐篷:“泽哥,不用这么着急的。” 他取出那盒糕点:“就四块了……主要是有点好吃。” 沐泽捻起一块糕点,眼泪瞬间就包在眼里。 他尝了一口,泪流满面:“果然是师父做的。” “温温……你跟我说一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昇打开了一盒糕点,又倒了两杯橙汁:“那天是这样的……” 沐泽安静的听着,时不时问一些细节。 温昇说完之后,喝了一口橙汁,就被沐泽抓住了手腕:“泽哥?” 沐泽感受着他的脉搏,强劲有力:“果然是师父诊治好了你的身体。” “温温,你这身体,很快就好了。” “你还吃了东篱叔叔的鱼……运气怎么这么好。” “好的我都羡慕了。” 温昇摸了摸心口,眨了眨眼看着他:“原来我身体是因为青爷和东爷。” “对了,他们说要去赚钱,没有来找你吗?” “程哥那么有钱,不得把二老供着。” 沐泽摇摇头,有些委屈:“他们不会来找我的……” “我说这震区怎么那么清明,甚至出了太阳。” “原来是师父他们的杰作。” “对了,你和老陈怎么样了?” 温昇双手撑着头,鼓了鼓腮帮子:“我和主人,就是老样子吧。” “他特别忙……” “我出事之后,就对我看的特别严。” 沐泽看见他手腕的痕迹,眼底闪过狡黠:“哎,那他知道你身体好了,以后那方面……” “怕是……幸福了。” 温昇脸瞬间一红:“这个……泽哥……” 沐泽一脸我懂的表情,他摸出一根香递给他:“喏,给你。” “保管让你更加幸福!” 温昇拿过香,神色疑惑地闻了闻:“泽哥,这个是什么?” 沐泽嘿笑一声:“那必须让你幸福的东西。” “我跟你说……这个香一点,如梦似幻,如痴如醉。” “总之,你想要的时候,可以勾引老陈啊。” “他属于是闷骚型,对他嘎嘎有用,能让他不那么克制。” 温昇连忙婉拒道:“这个太贵重了。” 沐泽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笑:“我用不上。” “我家老程,没有你家那位闷骚,想要的时候,都是靠着我,对我动手动脚的,勾引我……” “我就吃他那一套,哎呀……你看看,在外那么大一个家主。” “偏偏喜欢腻歪依偎在我怀里,那种感觉太反差了。” “再露个腹肌什么的,我就上当受骗了。” “他对我也有分寸,所以这个香,我完全用不上。” 温昇一脸坏笑地开口:“没看出来,私底下程哥这么有意思。” 沐泽眼眸含笑:“他以前也是克制,后来就变了,估计克制坏了。” “我教你一招……” 他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一脸自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信我,保管有用。” “就老陈那性格,咱们多少年好友,我可太懂了。” 温昇有些担忧地开口:“泽哥……真的可以吗?” “你今晚试验一下,你就知道了。” 温昇眼眸来回一转,当即点头:“好,我今晚试一试!” 沐泽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哥看好你哟,他不是闷骚嘛,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温昇笑容顿时灿烂起来:“好,那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那我走了。” 沐泽出了一个主意之后,带着那盒糕点便离开了帐篷。 温昇想到刚刚的主意,耳垂微红。 将香保存好,心情格外的好起来。 到了晚上,陈庭砚巡视完走入帐篷。 帐篷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混杂着酒香。 温昇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袍坐在床边喝着酒。 陈庭砚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温昇因为喝酒体热,若隐若现浮现的纹身上。 “你喝多了。” 他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温昇却忽然转身,后背躺在床上,仰头看着陈庭砚。 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了陈庭砚的身上,平日的凌厉淡了几分,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和。 “我没醉。”温昇的声音有点哑,抬手去碰陈庭砚的脸,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就被陈庭砚攥住手腕:“知道我是谁吗?” 掌心很烫,指腹摩挲着腕骨,温昇眨了下眼,视线往下移,落在陈庭砚修长的手上,偏过头:“忘了。”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倾身靠近,身上有着淡淡的沉香味。 温昇抬手试着推开陈庭砚,双手却按在了胸肌上,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陈庭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行为,鼻尖蹭过温昇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蛊惑:“这么大胆?真忘记了,那我让你记起来……” 温昇双手落在胸膛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陈庭砚的心跳,声音沙哑:“别离这么近……我主人会生气的。” 陈庭砚低沉笑了声:“有那么好摸吗?” 温昇脸上有点红,忽然笑了,晃了晃头,手却不安分:“没有我主人好摸。” 他松开手,因为喝酒的缘故,有点热的拉了一下衣服,露出了锁骨。 陈庭砚瞧见了这个场面,喉结滚了滚,反手抓住温昇的手腕,把他压在床上:“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温昇感觉到陈庭砚呼吸落在脸上,呼吸一滞,抬眼撞进陈庭砚深邃的眼眸里。 他动了动手,想要挣脱手:“知道,主人说了,不要和别的男人触碰。” “你就是野男人……” 陈庭砚听得这句话愣住了,随即收紧手臂,低头吻住他的唇:“那野男人,今晚要采野花。” 温昇晃了晃混沌的头,手不自觉地环上陈庭砚的脖子:“被主人知道,我屁股要开花的……” 陈庭砚深吻下去,动作却温柔,过了很久才松开手,额头抵着温昇的额头:“还说自己没醉,连人都认不清。” 温昇酒劲上来,脸颊发烫,伸手去推他,却被陈庭砚按住手:“别动。” 温昇却没有听话,身体发软还是用了力,别过头不看他:“我就要动,你又不是我的主人。” 陈庭砚叹息一声,捏住下巴转回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看着我。” 温昇瞧见他靠近,能看到陈庭砚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眼尾泛红,声音有点哑:“你让我看,我就看,我才不看。” 陈庭砚微微挑眉,低笑一声,吻落在他的脖颈,留下浅红的印记:“我就要你看……” 温昇思考地看着他,抬手抓住了小陈,玩着捏捏:“嗯……没我主人的好,不大。” 陈庭砚眼睛微瞪了一下,屈指刮着他的鼻子:“松手,弄坏了,你以后就不幸福了。” 温昇撇了撇嘴:“我的幸福又不靠你。”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深呼吸一口气:“希望你明天,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温昇玩了一会儿,拉过被子,将自己一裹,顺势滚了一圈,将自己包的跟个蚕蛹一样:“一点都不好玩。” 陈庭砚望着他的动作,愣了愣,无奈摇头:??? 去将人扒拉出来,人已经睡着了。 他呼吸加重了几分,双手捏了捏他的脸:“点火了,就自己熄灭了?” 寒冬的天,陈庭砚洗了一个凉水澡走入帐篷,床上的人蜷缩在一旁。 正准备拉开被子躺下,温昇闭着眼睛坐了起来,嘟囔道:“我主人不让我和别人睡,你下去。” 陈庭砚:??? 第166章 教训温昇 翌日一早,冰雪融化,反而比落雪的天气还冷。 温昇翻身搂了一下被子。 迷糊间睁开眼,正准备闭上的时候,眼睛震惊的瞪大。 他现在睡姿这么豪放吗? 怎么把主人踹下床了? 完了,完了…… 家规都没有这一项,家奴把主人踹下床怎么罚。 自己要开新河了吗? 逃吗? 逃不掉。 不对啊,按理来说,自己睡姿很好的,毕竟从小按照家奴培养,这些方面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那么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 主人自己翻身滚下床了? 看来只有这个答案最说得通。 毕竟,作为家奴睡觉太过豪放,不仅鞭子落在身上,还会关进一个只能抬头的小黑屋。 温昇深呼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抱着被子,轻轻地给陈庭砚盖上。 哪知刚盖上就被一只手抓住。 “主人?” 陈庭砚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温昇一个踉跄,双手撑着地,几乎要贴在陈庭砚的身上。 陈庭砚抬眼扫了他一眼:“酒醒了?” 温昇见他没有让自己起来,只能双手撑着,结结巴巴地答:“奴……奴昨晚没有喝多少。” 泽哥给的那个果酒很好喝,没有度数,吹了一会儿风,有一点点微醺而已。 陈庭砚抱臂看向他:“看来昨晚的事,忘记了?” 温昇啊?一声,努力回想昨晚,没想起来:“主人,昨晚奴应该没有做什么。” “奴即使醉酒,酒品很好的,从不会大呼小叫。” 陈庭砚不禁冷笑:“确实没有大呼小叫,却拿着我的宝贝说小。” “知道我为什么在地上吗?” 他略一停顿,冷着声音说:“你把我赶下床的。” “温昇,你长本事了。” 温昇已经惊呆了,还在停留第一句,自己居然说小。 主人明明很棒啊! 他超级幸福的。 还没有消化掉第一句,接二连三的话,就好像炸弹。 不是! 主人睡地上是他干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自己怎么可能赶主人啊。 巴不得和主人贴贴。 陈庭砚见他不说话,冷着嗓子:“准备什么时候起来。” “哦!”温昇好似触电一般移开手,弯腰搀扶:“主人……奴……” “奴有罪!请主人责罚。” 陈庭砚起身拿过衣服,沉默的穿好衣服,洗漱之后扬长而去。 温昇望着他的背影,抬手又放下,腿都跟着发软:“完了……” 主人居然不罚! 那不是天塌了吗? 他吃过早餐,认真清洗一番,在帐篷里坐立难安。 原本想出去找主人的,门口站着一个士兵,不让他出门。 吃过午饭了,陈庭砚才走入帐篷,承焕几人抱着文件放在了桌上,无声的快速退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的主人,气息太恐怖了。 文宣两人得到命令,也离开了。 温昇看着陈庭砚坐在桌前,自觉跪下:“主人,奴错了,求您责罚。” 陈庭砚丢下一把钥匙,没说一句话,拿过文件看了起来。 温昇瞧见钥匙,双手拿过,磕了三个头,低头打开身上的锁,也不敢说话。 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意思,但照做就不会错。 随着脱干净,骤然一冷,打了一个冷噤。 还好刚刚将屋内取暖的打开,跪在地上倒是没有那么冷。 身躯往桌下靠近了几分。 忽而,一双脚踩在脊背上。 温昇咬了咬下唇,一动不动,却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主人还能这样用自己。 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还好还好。 陈庭砚抽出一支笔,签下名字之后,将地上的人捞起来。 温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狠狠地抵在桌子上:“主人,奴错了……” 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从上首传来:“闭嘴。” 温昇双手落在桌子的边缘,将流畅的后背完整露出来。 他意识到什么,咯噔一下。 耳边传来抽出东西的声音,心跳加速,手指紧紧的捏住桌子。 那是主人没有找到东西,抽出了皮带。 看来今天果然得挨揍。 网上总是戏谑的说,小的时候,被父亲七匹狼伺候的童年才算完整。 那他这童年完整的有点晚。 就在他想的时候,身后的皮带破空声先于痛感抵达。 ——唰 温昇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身体,但是忍住了。 降罚的时候不能躲,更不能哼叫出声,不然就会重新来。 尖锐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窜,他缓缓开口报数:“一,奴谢主人屈尊降罚。” 皮带没有停,一下比一下重,温昇却依旧嗓音轻颤的报数和叩谢。 疼已经不是尖锐的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钝痛。 他的嘴唇被咬破了皮,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三百,奴谢主人降罚。” 陈庭砚丢下皮带,目光落在的后背,已经青紫一片,眼底带着几分别样的情绪,别过头叹息一声。 那天知道他坠入水时,心脏抽疼,连呼吸都带着不畅。 甚至不敢想,如果真的失去他了…… 他该怎么办。 他们早就不是简单的主人和家奴了。 而是彼此需要共度余生的人。 温昇趴在桌子上,极力忍耐着疼痛,手指无声的抹去泪水。 居然让主人生了这么大的气,内心满是愧疚。 是他做的不好…… 他不能哭,哭只会让主人心烦。 主人会不会……盛怒之下,又不要他了。 陈庭砚无声地靠着桌子,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缓下来。 推温昇下水的那个人,才十二岁,他这个当主人的,甚至不知道怎么去报仇。 帐篷内尤为的安静,一人趴在桌上,一人靠着桌子,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的就好像被琴弦勒住脖子,让人呼吸困难。 温昇双手枕着头,无声流着眼泪,强忍着抽泣。 这还是主人第一次打的那么疼,以前虽然有教训,却没有这么重。 这显然是没有忍住劲,带着几分愤怒。 他不知道主人为什么情绪失控。 上次温新远还说害怕主人,一鞭子就破了皮,顿时出了血。 以往自己即使被打一两百下,都没有破过皮。 今天却格外的疼。 忽而,一道清凉的触感传递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味。 温昇嗓音哽咽:“主人……” 陈庭砚没应,只是将青紫的地方抹上药。 “主人,您能不能不要生气了……您要是还难受,奴甘愿受罚。” 他撑着准备起身跪下,却被按住:“别动。” 温昇再也忍不住,抽泣一声:“主人,奴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肯定乖巧听话。” 陈庭砚手指一顿,继续抹着药,声音听不出情绪:“温昇,不需要你一定要乖巧听话。” “做自己吧,不是温琮,温家主,而是温昇。”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天我看见你笑的很开心。” “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样笑过。” 即使是……两人没分开前,也没有笑的那么明媚。 温昇趴着眼皮打架,嘟囔了一声:“主人……奴就是您的奴,终生都是您的奴……您别生气……别不要奴。” “好不好……” “好。” 他蹭了蹭桌子,闭上眼:“真好……” 第167章 屁股刚好,求您手下留情 陈庭砚抹完药,动作轻柔地将他抱在床上放下。 眼底藏着温昇不会知道的情绪。 眼神柔情似水,目光中满是爱意。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呢喃:“可惜……我的命从不属于我。” “要是……” 陈庭砚没有说下去,对讲机却响了:“老大,晏河周边城市,发生了余震。” 快速地拿过桌上的对讲机:“好。” 他走到帐篷门口,立了几秒,终究没有回头。 温昇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四周没有什么人,过了凌晨,陈庭砚也没有回来。 他抱着枕头侧身,怎么也睡不着。 想坐起来处理两家的事,屁股疼的坐都不能坐。 直到天明才迷迷糊糊睡着。 而陈庭砚是五天后的凌晨回来的。 温昇抹了药,已经好了很多,能勉强可以坐,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昂起头看去,脱口而出:“主人!” 眸光落在陈庭砚包扎的额头,着急地嗓音不稳:“您怎么受伤了!” 陈庭砚对着他一笑,满不在乎地开口:“没事……怎么还没有休息?” 温昇抱住他的腰,低着头轻声答:“最近事有点多,所以忙到现在。” 总不能说,思念主人,担忧主人,压根睡不着。 陈庭砚揉了揉脖子,拉过他躺下:“早点休息。” 温昇拉过被子躺下,侧头看着他被绷带包扎的伤口,此刻有血浸染。 “主人,您忙完了吗?您的伤口……” 陈庭砚将人拉在怀里:“早点睡吧。” 温昇只能点点头,下一瞬间,就听见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显然累极了。 他枕着手臂,被安全感包裹着,也很快熟睡过去。 天空泛起鱼肚白,陈庭砚睁开了眼,抬手摸了摸怀里的脸,不禁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命没了,就没了,至少对得起陈家的列祖列宗。” “现在我却犹豫了,唯独对不起你。” 他凑近轻吻了一下,捏好被子走出帐篷,钱盼几人已经立在不远处。 “老大,您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走吧。” 苏明叹了口气:“老大,您救人差点就砸到太阳穴……” 见他不愿意提及这个,只能话锋一转:“这里很快就有人接手。” “那件事,您跟嫂子说吗?” 陈庭砚走了一段路才回:“军事机密,不能说。” 钱盼侧头看着他,却懂了的意思:“您是怕他担心吧。” “我觉得嫂子一点都不脆弱。”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不是脆不脆弱。” “他要的其实很简单,我知道。” 他自嘲一笑:“就是连那个最简单的,我都给不起。” 苏龙抱臂不解地摇头:“老大,你们这种聪明人,我不懂。” “我只知道,喜欢就要在一起,能在一起一分钟,也是赚了。” “咱们都是鬼门关来回蹦迪的人。” “及时行乐。” 陈庭砚安静的听着,扯了扯嘴角:“正是因为知道他有多好,所以才望而却步。” “田中良子的事,和温家没有关系,那是陈家的事。” 钱盼十分不认同:“才不是陈家的事,也是咱们的事,更是华国百姓的事。” “老大,我明白……你是想保护咱嫂子。” “小人防不胜防。” 陈庭砚眼底黯淡了下来:“我已经抛弃他一次……不会再抛弃他。”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他轻笑,语调轻松:“只有生离死别了。” “不聊这些,苏明,弟妹怎么样?” 苏明闻言笑容满面:“这不是添了龙凤胎,身体好着呢。” “满月宴,您送的一套房,她说太贵重了,要我好好保护您,到时候给您寄自家做的熏腊肉。” “好啊,那我等着了。” 钱盼当即探头道:“我也要吃。” “嫂子做的腊肉可好吃了。” “行,我让她多寄一点。” 一群人笑着朝着会议室走去。 数日过去,温昇屁股彻底的好了,连着晴天,整个市区弥漫着难闻的腐臭味。 阳光明媚,格外的炽热,陈庭砚难得停歇了下来,迈步走入帐篷:“在干什么?” 温昇戴着口罩敲击着键盘,当即起身:“主人您回来了。” 他让出位置,跪在他的脚边:“回主人,奴在看报表。” 陈庭砚垂眸仔细瞧着他,抬手支起他的下巴:“那日把我赶下床的事,咱们还没有算。” 温昇呆了一会儿,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主人……那是半个月前的事……” “奴屁股刚好……求您手下留情。” 陈庭砚屈指刮一下他的鼻子,嗓音却略沉:“脱干净。” 温昇见他下命令,不敢再多言,快速地脱干净跪下。 陈庭砚起身在角落寻到一团绿色的防水尼龙绳。 他看了看粗细,应该是12股的。 温昇还在疑惑的时候,一只手将最外层的口罩一拉,遮住了视线:“主人……” 他只是想节约一点,没有用N95,特意用两个普通口罩,第二天再丢掉里面的。 现在被当做眼罩用了。 “跪立。” “是。” 温昇听着口令,连忙调整了姿势,跪立起来,两腿相距十厘米,双手后背,脊背挺直。 此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听觉和触觉格外敏感。 粗糙的麻绳紧贴着皮肤摩擦,绳结从背后锁骨下方穿过,在胸前交叉缠绕数圈后勒过腋下。 温昇一动不动,小温却如同丝线沾上露水。 他呼吸随着绳子游走,也跟着加重几分。 绳尾沿着脊柱向下,在腰际收紧,将双臂牢牢固定在背后。 陈庭砚面露欣赏,微微挑眉,抬脚落在小温身上。 鞋底粗糙,不仅没有让小温屈服,反而让它奋起反抗。 温昇微抬了一下下巴,每一次呼吸都让绳结更深地嵌入肌理,下意识的挣扎,更加让他清醒的知道,目前是怎样的场景。 “跪坐。” “是。” 温昇更加感觉到绳子的紧勒,尤其是,有一条从前绕后的绳子,随着移动,摩擦着要害。 他跪坐在地上,被一只手拉下眼罩,可怜巴巴地轻唤:“主人……” 陈庭砚紧紧地捏着他的下巴:“不是觉得它不大?” “今天你好好接触接触。” 温昇轻啊了一声,不是,他当时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当时就感觉是主人诓他。 他哪里有那样的胆子。 想是这么想,但万万不敢说出口。 午后的时光静谧,一切安静祥和。 温昇却不这样觉得。 跪坐在地上,嘴里吃着东西,小温还被主人踩在脚下 后面也不安静。 陈庭砚抬手拿过一旁的合同,展开看了起来,低头签下字,又点开了系统上的流程。 他专心致志的处理陈家的事,至于温家主,也在专心致志的处理陈家的事。 两个人分工明确,格外和谐。 这份平静是被钱盼打破的。 “老大!你原来在嫂子这里啊,让我好找。” 温昇身体一僵,心脏狂跳,紧接着又是庆幸。 还好经常要跪下伺候主人,这桌子前面是堆着东西遮挡的。 不然站在门口就能瞧见,桌子底下是怎样的光景。 因为钱盼的到来,他脸色瞬间一红。 第168章 他啊?吃鸡去了 今日天气好,温昇听见脚步声,如坠冰窖,整个人好似被冻住一样,给不了一点反应。 回过神的时候,动了动,感受到绳子紧紧的束缚感。 陈庭砚垂眸落在身下的人,不紧不慢回:“你怎么来了?” 不动声色地拿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腿上。 温昇眼前一黑,维持着跪坐的姿态,嘴里还没有离开。 主人说了,敢私自松开,打烂嘴。 自己这嘴,是真的没个把门的,居然敢说主人小,现在好了。 他叹了口气,忽而,一双腿自然地搭在肩膀上,身体一沉。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温昇害怕的同时,小温却兴奋了。 桌子底下,被紧紧的绑着,嘴里吃着东西就算了,一双腿搭上来,姿势更加羞耻了。 陈庭砚瞧见毛毯将人盖住,拿过一份报表:“那边已经安顿好了?” 钱盼立在他的身边,叹了口气:“是啊,这天气,一冷一热,腐烂的快。” “得尽快的处理干净,要不然容易发生疫病。” “该烧的都烧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看看,这个需要你签字。” “老大我跟你说,那个新来的王适,拿根鸡毛当令箭,我看他是想抢功劳抢疯了。” “您下的命令,他表面支持,私底下就怨言满满,还拆你的台。” “这个狗日的,真想月黑风高,一麻袋套了,给他几棒。” “你是不知道,他在那里逼逼赖赖,现场是不去的,就坐在帐篷里面叽叽歪歪。” “真不知道上头派这么一个人来干什么。” 陈庭砚翻阅着,签字递给他:“他不去现场,你就不能拉他去?” “这个人就是自命清高的读书人,想要的是清誉。” “你去散播一下,王参谋长,要亲自前去震区帮忙善后清理。” “他听见了,肯定会去的,他们这种所谓的清流世家,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钱盼闻言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子:“不愧是老大啊,这软刀子不致命,但是伤人。” “我等会儿拉着他去最多的地方,他肯定得吐出来。” 陈庭砚端起茶喝了一口,缓缓问:“你还有事?” 钱盼接过文件问:“老大,嫂子呢,我找他有点小事。” 陈庭砚余光轻扫,察觉到下面人的紧绷,浅淡一笑:“底下人打了一只野鸡,吃鸡去了。” 钱盼哦了哦:“嫂子确实该补一补,瘦的很,他要是喜欢,我等会儿休息的时候,带兄弟们去打几只野鸡送过来。” “让嫂子多吃一点。” 温昇听着头顶的声音:…… 虽然他喜欢,但不是这么吃。 陈庭砚点点头,言不尽意:“嗯,让他多吃一点。” 温昇:哦……不! “老大,那我先走了,我去看看王适那个王八蛋。” 陈庭砚还没有开口说话,人已经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他垂眸落在毛毯上,掀开看了看。 因为双腿压着的缘故,温昇只能被迫伸长脖子,抬眸间,眼睛湿漉漉:“主人……” “松开。” “是。” 温昇如释重负,暗自松了口气,那口气还没有松开,又提了上去。 陈庭砚拉开抽屉,将盒子递给他:“戴上,等会儿跟我出门。” 温昇动了动手,才意识到完全动不了,昂起头用嘴叼着盒子:“是。” 陈庭砚将他捞起来,温昇不受控制地惊呼了一声。 长久的跪坐腿已经麻木了,再加上好不容易适应了后面的运作,直接顶了一下,眼泪都出来了。 陈庭砚将人趴在腿上,解开绳结,把手解绑,绳子以另一种方式缠绕,将身体完美勾勒。 “主人……” 温昇看着手腕地痕迹,昂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您还生气吗?” 陈庭砚捏着他的脸:“我生气的是,你不听我的话,被人推在湖里。” “要是你没有被人救起来……” 温昇神色黯淡,连忙说:“奴……下次不会了……不对,不对,肯定听主人的话!” “永远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瞧见陈庭砚的眉头舒展了几分,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 “奴以后,绝对不单独行动。” 陈庭砚将绳子重新绑好,将他放下去。 探手拿过文件又看了起来。 温昇缓了缓膝盖,因为手解放,再加上摩擦那的绳子消失,舒适地跌坐在地上。 打开木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不同于腰带,更加轻便的锁。 而且没有包裹的束缚感,更加舒适,能摸一摸桃。 陈庭砚快速地阅览文件,拿过笔签下名字。 温昇就随意地坐在他的胳膊下,捣鼓着锁,斗争一番佩戴上去。 他摸到手机,蜷缩在毛毯上,开始玩手机。 主人心情好的时候,处理事情只要别打扰,一般对奴的要求很宽松的。 他趴着看南玦的小说,看了两章,还剩余几章,虽然很想看,但还是退出去看别的书。 书是好书,就是容易幻想带入楚哥和南玦的场面,把自己看兴奋了,小温就不乐意了。 陈庭砚将所有的事处理完,用脚碰了碰脚下的人。 起身拿过一旁的衣服,丢在他的身上:“穿衣服。” “是。” 温昇穿衣服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 记得当天穹的总裁时,有一回犯了错,求情没同意。 就这样穿着西装去上班,因为会议很重要,不得不穿戴衬衫夹。 那天格外的折磨,但面上不显,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湿。 回家还被主人给羞辱了,脱了衣服,独独穿着内裤跪在地上当桌子放了笔记本。 这都不算什么,手时不时摸一把屁股,小温直接变得红紫,颇有怒发冲冠的意思。 温昇快速地穿上衣服,还好外套是一件灰色的冲锋衣,看不出什么。 瞧见陈庭砚手里的东西,身体更加的亢奋。 他跪下探头,金属的冰凉感触碰到皮肤,与想象之中一样,带着几分勒的感觉。 “奴谢主人。”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头:“外面等你。” “是。” 随着他离开,温昇快速地穿鞋袜,将衣服的拉链拉到顶,完美隐藏了脖子的东西。 他拿过手机,快步走出去,立在帐篷门口,停顿几秒,敛了情绪,脸上带着平日的淡定从容。 当家主,谁不会变个脸。 第169章 嫂子给我出头! 陈庭砚立在不远处,将口罩递给他:“戴这种厚的,等会儿去的地方,味道不好闻。” 温昇双手接过:“谢砚哥。” 他闻到空气弥漫着腐烂的味道,连忙将口罩戴上。 走到营地,一辆山地越野车等候多时。 温昇坐进去,双手搭在腿上,内心庆幸。 还好还好,后面没有增加负担,要不然…… 在这地方,估计魂已经没了。 拉过安全带,乖巧地坐在后座。 这辆车他知道,是军用的越野车,车轮可以根据地形变化,如同坦克的履带一样,再难走的山路也能开。 苏龙打开主驾驶的门,坐进去,拉扯安全带的时候侧头,灿烂一笑:“嫂子,你也去啊,那我开慢一点。” 听见他的称呼,温昇一愣,偷偷瞄了一眼副驾的陈庭砚。 见他没有说话,唇角微勾了一下,这个称呼…… 还挺好听的。 虽然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的开心。 钱盼拉开门,瞧见温昇,眼底一亮:“嫂子!” 他立马坐下,苏明也挤了上来:“嫂子在啊,那我挤在这辆车。” 温昇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表情,眉眼弯弯,眼眸之中藏着一汪春水:“你们也去吗?” 钱盼得意一笑:“我是去看王参谋长的。” “到时候给他拍几张图片。” 他抱臂轻哼:“他一个大校,坐在帐篷里指手画脚的,在老大面前,点头哈腰,在我们面前摆谱。” “正事不干,对我们吆五喝六的。” “嫂子我跟你说,昨天我不是在震区帮忙收敛尸骨 ,身上味道很重,我就把衣服披在身上散味,王参谋长就训斥我。” “说我不注意军纪军容……气死了!” 温昇安静地听着,随后点点头:“他这么过分?” 钱盼这一帮兄弟,认死理,老大认可这个嫂子,他们也是当自家人一样,故而,对着温昇开始大吐苦水。 “他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要不是他官比我大,老子朝着他屁股就踹了。” 苏明是血刃的大队长,官比王适低一级,上校。 因为不想给陈庭砚惹麻烦,说他的兵无组织无纪律,故而,也没少被王适使唤。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嫂子,我跟你说,这王参谋长,不止这些……” 几个人你来我往,将王适地坏话说了个遍。 老大不经意间说了一句,王适的事,陈家出不了面,但嫂子兴许可以! 他们利用关系一查,王适的顶头上司姓温!!! 如果姓温,还属于世家,那不就是嫂子的家奴嘛。 几个人自然是心领神会。 他们要直达天庭!!! 温昇听了一路王适的坏话,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钱盼是真的气得不行,他的军衔最低,只是一个中尉,自然磋磨的最多。 当车停下,远处的人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穿着防护服收敛尸骨。 钱盼一眼就瞄见远处的人:“嫂子,嫂子,你看……那就是王参谋长。” 温昇侧头看去:“哦,就是他啊。” “认识了。” 陈庭砚侧头叮嘱:“别乱跑,我过去看一看。” 钱盼感受到目光,当即举手行礼:“老大,保证完成任务,保护好嫂子!” 待陈庭砚离开,他顿时好像狼狗解开绳子,撒了欢:“嫂子,咱们去这边,那边味道太难闻了。” 王适穿着一身常服,脊背挺直立在那里:“对,把这里弄干净。” “味道太难闻……同志们辛苦了,咱们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苏龙抱臂轻哼:“这人穿着正装,一看就没有准备下地。” “在这里指点江山来了。” 钱盼拧开一瓶水:“嫂子,喝点水。” 温昇道了一声谢,喝了一口水,淡淡问:“这人一直都这样?” 钱盼点了点头:“可不咋的,一直都这样。” 温昇环顾一周,在一块平整的水泥板坐下:“真威风。” 他摸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就在这时,王适瞧见钱盼,招了招手:“小钱!快过来!这里少人手,咱们都要加把劲。” “为了百姓建设家园,要不怕辛苦。” “来来来,给小钱拿套防护服。” 温昇按住钱盼的手,起身道:“我倒是会一会王参谋长。” 钱盼见他要给自己出头,顿时昂起头,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得嘞,嫂子,您请。” 王适觉得钱盼的动作有些古怪,看向走过来的人道:“这位同志,这里拉了警戒线,不能过去。” 他侧头对着钱盼训斥:“谁让你带不相关的人员来前线。” “这不是添乱吗?” “无组织无纪律,明天写三千字检讨交给我。” 温昇往前走了几步,冷嗤一声:“王适,你好大的架子。” 他摘掉口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轻慢:“不愧是高官,指使起人来,跟指点江山似的,怎么,你看我能为王参谋长做一些什么?” 王适瞧清楚这张脸,身体一僵,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支吾着颔首:“见过温家主。” “您有所不知,这震区的情况,看着让人泪目,我也只是想重建家园的速度快一点。” “刚刚语气冲了一点。” “冲一点?”温昇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没有半点温度:“王参谋长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震区确实需要尽快处理,重建家园的速度快一点。” “王参谋长也该做一个表率。” 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落在军衔上:“在其位,谋其政……王参谋长,请。” “钱盼!” “到!” 温昇抬手道:“王参谋长,感念百姓疾苦,亲自参与善后工作,拿套防护服给他。” 钱盼朗声应答,乐呵呵地去取防护服。 王适一噎,看着温昇,还得扯一抹微笑:“应该的,应该的。” 自己的顶头上司是温家外家子弟,按照辈分来说,该叫温家主一声伯伯。 这不是让他恐慌的,顶级世家与他们的这些清流世家不一样。 世家的家主,是整个家族的主人,正是因为这个,家族紧紧相连,同气连枝,互帮互助。 王适原本还想换衣服,温昇以浪费时间为由,让他直接穿着常服套防护服,进入警戒线。 钱盼别说多开心了,立在温昇身侧殷勤备至。 没多久,王适移开东西,翻出一具巨人观,受不了,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钱盼一脸幸灾乐祸:“活该,现在知道,咱们这群在前线的,有多难受吧。” 温昇听见他的话,侧头看向他,失笑一声。 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提醒:“钱盼……王参谋长如此英雄事迹,还不拍照记录,到时候得上报,全军都得跟他学习。” 钱盼连哦了哦,跑过去拍了几张:“嫂子,我有一点不懂。” “如果把他上报纸了,那岂不是,宣传他了?” 温昇看着他一脸迷惑的模样,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耐心解释。 “确实宣传他了,但比起他呕吐这件事,不是更让他难受?” “今后别人提起他,可不会是王参谋长了,而是那个,翻尸体呕吐的王参谋长。” “你可别小看这件事,为什么别人不吐,为什么就他吐了?还上了报纸。” “这透露出去的东西,是权力博弈。” “能让他上报纸,说明让他上报纸的人,权力绝对在他之上,在他幕后主子之上。” “那些中立派,自然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惹不起,无形之中,断了他的晋升之路。” 钱盼呆呆地看着他,抓了抓头:“嫂子……你们玩政治的,心果然都脏。” 第170章 爱自己,更爱您。 春日的阳光和煦,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震区却不一样。 温昇也没有干站着,拿了一套防护服去帮忙。 身后的钱盼和家奴,自然不可能只看着,一群人纷纷下地。 忙了许久,温昇适应了眼前让人不适的场景,从容的帮忙抬尸体。 忙到饭点,累的直不起腰,这才察觉到,身体绳子摩擦有些火辣辣的疼。 脱了防护服,文宣扶着他走在帐篷休息:“主人,您喝点水。” 文菏擦着他脸上的汗水:“主人,奴给您按一按?” 温昇当即抬手阻止:“不用了,你们两个都歇一会儿。” 按着摸出身体异样就尴尬了。 文宣拿过一块纸板,给他扇着风:“主人,您现在吃饭,还是稍等一会儿。” 温昇坐在椅子上,摇摇头:“不是很想吃……”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水,吞咽有几分困难,手整理着衣领,触摸到脖子上带着温热的金属。 还真的忙的心无杂念,都忘记了这些。 因太过累的原因,小温也没有反应,被他这么一抹,又开始亢奋。 王适换了一身衣服,瘫坐在一旁,累的喘气。 没多久,陈庭砚从远处走过来,拉起温昇走入车内。 “主人?” 温昇得到指令,将衣服脱干净,露出身体:“您吃饭了吗?” 陈庭砚解开绳子,从前座拿过袋子:“不是让你等我,怎么还下地了。” 温昇察觉到身体一松,紧接着就是擦伤的疼痛:“奴也想出一份力。” “这不是个人的事,而是百姓的事。” 他被一只手捞入怀里,冰凉的药膏涂抹在擦伤上。 陈庭砚抹完药,捏了捏脸:“还真的是长大了。” 温昇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眸清澈:“主人,奴会永远紧跟着您的脚步。” “您热爱的,奴也会热爱……” “您爱这片土地,奴也是。” 陈庭砚手摸着他的脖子,微微挑眉看着他:“温昇,要爱自己。” 温昇轻哦:“都爱,更爱……” 您。 陈庭砚取下他脖子的东西,瞧着只有红印,双手捧住他的脸:“真的跟个狐狸精一样。” 温昇双腿在他的腰上,双手抱着人,眼底闪过狡黠:“就是属于您的狐狸精。” 他被拍了一巴掌屁股,吃痛的揉了揉:“奴谢主人的赏赐。” “没脸没皮。” 陈庭砚将衣服递给他:“快穿上,然后去吃饭。” 温昇跪坐磕了一个头,拿过衣服穿上:“主人,您等会儿还要去忙吗?” 陈庭砚拉上布袋的拉链放在副驾:“嗯,你乖乖的待在这里。” “余震持续的时间,数月甚至很多年,‌近期频繁发生,强度和频率虽然会逐渐衰减,但还是要小心。” 温昇摸了摸脖子,将拉链拉到胸口:“主人,奴会小心的。” 陈庭砚顺手帮他折了一下衣领:“走吧,去吃饭。” “好啊!”温昇下车浑身轻松,张开手臂伸了一个懒腰。 目光落在前面的身影,扬眉一笑。 到达帐篷的时候,领了一份盒饭,随意坐在一旁的地上。 陈庭砚刚坐下,手机就响了,将碗里的鸡腿给了温昇。 温昇呆了一下,侧头欲言又止,见他在打电话,颔首轻声道:“谢谢砚哥。” 啃了一大口主人的鸡腿,卤的真好吃!!! 陈庭砚一边听着,余光瞄了一眼身侧,唇角上扬几分弧度。 傻乎乎的。 他打完电话,低头快速地吃起来,才吃到一半,又被打断。 苏明走过来叹了口气:“老大,运输物资的车,在路上遇到了塌方,堵住了去路,几辆车发生了侧翻。” 陈庭砚当即皱了皱眉:“好,你先通知下去,先救人,救物资,把路抢修出来。” 他低头大口把白米饭吃完,顺手将菜递给身侧,起身拿过帽子戴上:“走吧。” 温昇双手捧着菜,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内心祈祷着,一切顺遂,平安。 垂眸落在手上,菜几乎没动,尤其是自己喜欢的红烧肉。 他低头吃着两份菜,眼底满是担忧。 可是能怎么办呢? 这就是他伟大的主人。 温昇吃着红烧肉,想的很开。 主要不离开主人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甚至连生死也不重要。 主人要是牺牲了,他跟着死就是了。 反正别想再丢下他。 就是下去了,他也要伺候主人,当主人身边最称心的奴。 温昇想着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正确,心情愉悦地吃饭。 文宣给他端了一碗紫菜蛋花汤:“主人,您喝点汤。” 温昇凑近喝了一口:“可以,等会儿都歇一会儿,然后再去帮忙。” 文宣跪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捧着汤:“是。” 温昇吃完饭,文菏立在一旁,接过饭盒去处理。 今日的阳光灿烂,帐篷之下的草地,横七竖八的躺着休息的人。 温昇喝了一口汤,让文宣把余下的解决了。 吃了两份菜,实在是有点撑了,再加上没有一个人浪费粮食,他更加不能带头。 就在这时,王适走了过来:“温家主,我的车在那,你可以去车上休息。” 温昇扫了他一眼,一脸鄙夷:“王参谋长,怎么能搞特殊,不能和这些同志同吃同住?” “也是,王参谋长,没有跟陈家主一样,经历过战争,这细皮嫩肉的,人难免娇贵一点。” 他略一停顿,翻了一个白眼:“我虽贵为温家家主,也是经历过吃不饱穿不暖,却比不上王家大少爷矜贵。” “这车我就不坐了。” 温昇起身往角落的空地走去,文宣起身道:“王少爷请回吧,我家主人,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文菏睨了一下,轻嗤:“什么脑子,自己想搞特殊,拉我家主人下水。”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温昇走去。 温昇坐在草地上,选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枕着文宣的腿,玩手机。 文菏坐在一旁,双手抬起他的双腿搭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按着腿:“主人 您不是让奴关注着王家。” “这个王家最近小动作不断,王适甚至去见了宋家主。” 温昇翻身玩着手机,撇了撇嘴:“王家啊,想要崛起,想疯了。” “以为有个后盾,就能一步登天,凌驾于咱们世家之上。” “天真……愚蠢,圣贤书把脑子读坏了。” 文宣帮他按着肩膀,轻笑道:“主人,奴倒是觉得,他没有把圣贤书读透彻。” “纵观历史,狡兔死,走狗烹。” “他以为自己会是那个唯一,然而,历史上的人,也都这样觉得自己是唯一,最后还是被清算了。” “他啊,没有看透权力。” 温昇侧头看着小说轻嗯:“到时候回京都的时候,咱们去王家做客。” “会一会他家老爷子。” “是。” 午后宁静,远处有着鼾声,温昇在嘈杂的环境中 还是枕着文宣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周边已经没有人。 “几点了?” “回主人,两点。” 温昇轻嗯一声,眯了几分钟,睁开眼坐了起来:“走吧,咱们出去帮忙。” “陈家主回来了吗?” 文菏扶着他起身:“还没有,听家奴说,这次塌方面积很大。” “司机重伤了几个。” “估计很晚了。” 温昇叹息一声:“天灾无情……咱们走吧。” 一群人忙到天黑,回到了营地,此刻已经是月亮高悬。 温昇洗了澡走入帐篷,坐在桌前强打着精神,处理着家族的事。 就着桌子趴了二十分钟,让文宣弄了一杯浓茶送进来。 “陈家主,还没有回来吗?” 文宣帮他捏着肩膀开口:“主人,听说才清理一半……石头太大,还需要爆破。” 温昇有些失望地轻哦一声“你先下去吧。”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第171章 爱你还挑日子? 某断口。 此刻天色已经漆黑,灯光亮如白昼,一群人从铺设的木板上行走,将那头的东西,搬到另一头,还有一群人正在清理路上的碎石。 陈庭砚立在河道旁临时指挥部,石板上摆放着电脑和地图。 “这次塌方波及范围这么远……” 钱盼抽出一支笔:“老大,原本这里已经清理干净,结果前面又坍塌了,将运泥土的几辆车,卡在了中间。”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气象部门说,气候多变,包括晏河在内区域,恐怕有特大暴雨……” “连着晴了几天,突然降下大雨,更是容易造成泥石流。” 陈庭砚不禁皱眉:“真的屋漏偏遭连夜雨。” “这雨来的太不是时候。” 他默然地点燃烟,落在面前的电脑:“难道真的……避无可避。” 烟在指尖燃烧至一半,四周的人都静悄悄等着他拿主意。 过了半晌,陈庭砚吸了一口烟,拿过他手里的平板,目光落在云团上:“那就只能舍小保大,让雨提前降落!” “按照时实的云团轨迹,让雨在银城降落,银城是农业大省,今年粮食必然减少。” “但这场雨不能在晏河区域降下,这里本就是震区,善后工作还没有完成。” “排水系统早就遭到了破坏,修建防御工程还没有完工,到时候积水严重,会引发特大泥石流,下游的林川市,浮云市,都会被淹。” 钱盼了然点头:“是!” 他略一停顿,轻声地说:“老大,怕是百姓不能理解……到时候……” 陈庭砚叼着烟 ,目光落在远处仍然还在运土的官兵,不答却说:“盼子……” “记得那年跟你一样的岁数,我在战场上,独自一个人引开敌人。” “兄弟们以为我会死,甚至连我自己也没有想过会活着。” “抱着这样的想法,面对追赶的敌人,我一点都不怕。” “后来,我直接从悬崖往下面跳。” “运气很好,只是被划破了肚子,肠子流出来了。” “我自己塞了回去。” 他指了指腹部:“现在还有一道疤。” 钱盼听着脸色发白:“老大……那嫂子知道吗?” 陈庭砚双指夹着烟,吸了一口:“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容易哭。” “跟个小哭猫似的……” “我这辈子,本以为不会有软肋,结果……自己捡回了一个软肋。” 烟雾模糊了眼眸,过了半晌,他叹息了一声:“其实……当年我想过,一起过着平淡的日子。” “当年,我甚至十分自信,他要的,我都给得起。” “后来发生太多的事情,我逐渐给不起了。” 钱盼蹲在他的身侧,也跟着叹息一声:“老大……我明白你的想法。” “我哥哥是武警,他和嫂子是大学同学,后来结婚了。” “一年后,哥哥牺牲在边境,嫂子是法医,一直都没有忘记哥哥,我妈妈都劝嫂子,遇到合适的男孩子,就适当接触接触。” “嫂子忘不掉哥哥……哥哥留下了一封遗书,那遗书,也是在说,如果自己牺牲了,请嫂子能爱自己,再寻良人。”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天快亮了,快去睡一会儿吧。” 钱盼起身摇了摇头:“老大,我去帮忙挖土,早一点将这里疏通。” 陈庭砚掐灭了手里的烟:“人定胜天!我跟你一起。” 温昇坐在帐篷里面等了几天,内心十分的焦灼,吃不好,睡不好,干脆去前线帮忙清理震区。 陈庭砚是七天后的凌晨两点回来的。 轻声走入帐篷,温昇抱着娃娃正在熟睡。 他掀开被子躺下,沾床就睡。 第二天一早,温昇缓缓睁开眼,照常的翻身,这才发现,身侧居然有人。 “主人?” 看向眉宇间满是疲倦的陈庭砚,心头止不住的难受。 就在这时,他手指轻颤,抚摸着发间突然冒出来的白发,眼眶瞬间一红。 主人的头发,明明乌黑乌黑的,没有一根白头发,此刻发间零星的白发实在是灼人眼睛。 陈庭砚这一觉睡了几天,温昇找了几个医生查看,都说是太累的原因,这才放下心。 这天,温昇听见身后的动静,猛然侧头,眼泪止不住往外流:“主人,您醒了!” “您吓死奴了。” 陈庭砚将人捞在怀里,声音沙哑轻嗯:“怎么了?” 他帮他擦去泪水:“吓到你了。” “嗯!”温昇脑袋往他胸膛钻:“叫您,您不答应奴……奴怕……” 陈庭砚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嗯……主人没事。” 温昇听着心跳声,轻声地问:“主人……咱们什么时候回栖霞?” 陈庭砚摸着他的脸,轻哼:“发生了什么事?” 温昇一想到网上的事,就忍不住的愤怒。 银城的百姓骂主人,连带着不明真相的人跟着开骂。 发布者很聪明,没有透露主人家主的身份,只说晏河此次的总负责人,姓陈。 谩骂不在少数,说主人缺德,让大雨降落,专门欺负老百姓,就是不给百姓活路。 这些消息陈家和温家压了下去,仍然有很多人,所谓的为民请命。 他已经查到这个人就在栖霞。 陈庭砚隐约猜到了,轻轻一笑:“你想回吗?” 温昇昂起头看着他,眼眸一亮:“奴特别想!” 不把那个东西请去温家做客,他吃不好,睡不好。 那可是他的主人。 陈庭砚亲了亲他的脸:“既然想回……那我们今天就回去。” 温昇高兴之余,随后是担忧:“主人……那这里怎么办?” “有王参谋长,他肯定可以的。” 陈庭砚松开手,起身拿过放在一旁的干净衣物:“我等会儿让我的人撤走……这里……” 他叹息一声:“就交给他们了。” 温昇高兴地拿过衣服,服侍他穿衣,跪着将裤脚抚平:“主人,那奴就吩咐下去。” 他磕了一个头,倒退出去,连忙召集文宣他们收拾东西,让温家人也撤走。 陈庭砚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帐篷门口,闭着眼晒太阳。 既然有人想横插一脚,那他以退为进,直接撂挑子,把位置让出来。 就看这个人能不能坐稳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百姓,他一个家主,怎么可能跑来这里当负责人。 温昇知道要回栖霞之后,忙前忙后的安排。 苏明这些人,也带着人撤离,回到了血刃的基地。 王适没想到陈庭砚会直接撤退离开,跑来找陈庭砚,被温昇拦住。 温昇多少猜到主人离开的缘由,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不给他一点面子。 回到栖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积微书院已经被家奴提前打扫干净。 温昇点燃了沉香,放了热水,伺候陈庭砚洗澡。 陈庭砚靠着池璧,拉过人,将人抵在一旁:“今天进那间房间,好好爱你。” “主人……奴好像没有犯错。” “爱你还挑日子?” “不需要!” 第172章 喜提小黑屋,不需要理由 房间亮着一盏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檀香四周静悄悄的。 温昇疲惫安静地躺在地毯上,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脖颈带着红色的印记,脖间的金属泛着冷光,身后有东西,一根银白色的铁链拖着固定在墙角。 屁股火辣辣的疼,脊背还残留着彩色荧光蜡油,光亮带着几分摄人心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呛的咳了一下,双手沉甸甸的,手腕的东西显然是加厚过。 抬起双手,抚摸了一下,显然是戴了头套,身后的东西,不可能拔出来,已经抵住上了锁的。 这是真被主人关小黑屋了…… 侍奉主人沐浴之后,给徐淮发了消息,问了东爷现在在哪里,又给三叔婚礼上认识的黎擎发了约见面的消息。 主人看了一眼手机,好像有点生气。 这三个人,主人都知道啊,应该不会生气。 难道因为黎擎? 生意场上得罪过主人? 温昇翻了一个面,趴着思索自己哪里没有做好,让主人生气了。 然而想着我想着,就犯困。 他摸索着方向,触碰到铁门,钻进去 。 还是乖乖的,不要让主人生气了,拉过被子盖上。 但屁股真的很痛…… 当时没憋住,被吊着抽了。 温昇气闷的抓了一把小温:“一点都不给力,那可是两百下的戒尺。” “比鞭子疼多了。” 他抓到笼子里的娃娃,这是早早就放下的。 毕竟自己的第二个床,该有的装饰还是得有。 摸索着铁链,移动到一个缺口,能刚好把门关上。 抱着棉花娃娃安然睡觉。 陈庭砚洗了一个澡走出来,拿过手机回了几条消息,转身朝着最里面那间房走去,指纹解锁,推开门。 目光落在已经睡着的某人,不禁又气又笑。 还准备等着他求饶,再帮他清理干净,结果自己安然地睡着了。 他凑近看着,无奈地摇头:“心真够大的。” 然而主奴两人的脑回路,并没有共鸣。 温昇想的很简单,主人这么做,肯定有主人的道理。 认真听话,乖乖的,主人肯定不会特别生气。 他可是主人乖乖的家奴,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不定这是主人对自己的惩罚,特意的放置! 这么想,越想越对,既然是放置,那就先睡觉吧。 温昇抱着娃娃,翻身继续睡。 天空泛起鱼肚白,小温照常的想出来,他疼的迷糊间,摸了摸,拉过毛毯。 习惯了小温平常的死动静,一会儿就过去了,继续睡。 等生物钟苏醒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多。 温昇蜷缩着,反正看不见,出不去,摸着娃娃,用手指梳头发。 陈庭砚走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他嘀嘀咕咕的:“给你扎个蜈蚣辫……这个比麻花辫难一点。” “看来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温昇听见声音,连忙放下娃娃,抬起头,随后俯首:“奴给主人请安。” 陈庭砚沉默的看着他,又看见他那个娃娃,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走过去打开门:“出来。” “是。” 温昇不忘拿过小毯子给娃娃盖上,爬了出去。 “主人……” 陈庭砚打开头套,抬脚落在他的头顶:“把这里当家了?” 温昇默默揣测着,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考验他对主人的忠诚度! 那必须拉满! 他恢复了视线,目光落在眼前的皮鞋,认真地回:“回主人,这里本来就是奴的家……” 笼子不就是他的床嘛。 陈庭砚默默地看了他几秒,别的奴被关,不出意外的是求饶,是保证不会再犯错之类。 对这种视线剥夺,活动禁锢,很抗拒。 自己的家奴,反而还让他爽上了? 温昇维持着动作不动,目光落在手腕的镣铐,等待着他的意思。 果然是给他特意定制的,圈口刚好合适,内侧的缩写,那是独属于家主家奴的钢印。 他就是主人唯一的家奴! 唯一诶! 陈庭砚见他盯着手腕细看,淡淡道:“这个是特意加厚的,用来惩罚,不论你喜不喜欢,都得戴着。” “好的!”温昇嗓音微扬,眨了眨眼,看着内圈的钢印,唇角上扬着弧度。 自动忽略掉,刚刚话里的——惩罚。 陈庭砚神色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居然听出几分雀跃,有点看不懂脚下的人。 他收回脚,不紧不慢地说:“我需要去一趟百灵,你今天就在这里。” “早饭放在门口的。” “是,奴恭送主人!” 听见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温昇没有一丝慌乱,摸了摸身后的东西:“陈家出品,果然不错,这么紧固。” 他看向一旁的手机,慢悠悠地爬到门口,长度刚刚好。 早餐很丰盛,旁边还有面包,估计是午饭。 温昇目光落在脚腕的铁链,因为身后有东西,蹦着拿起沙发上的抱枕,趴在地上吃早餐。 味道是文宣做的,应该是给他送过来的。 主人一直都给他留着体面,自从当上家主之后,从未在外人面前跪过主人。 连两个家奴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 其实温昇倒是不在乎这些,主人让跪就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些不是他思考的。 不过主人不喜欢自己在别人面前跪。 没有当家主的时候,除了必要的圈内商务活动,同样几乎很少在外人面前下跪。 主人说,喜欢他在外面人模狗样,私底下在他面前狗模狗样。 温昇不懂这种心理,要是他懂这些,就不会是主人的家奴了。 吃过早饭,他拿过手机,徐淮给他发了消息。 龙须酥:【你终于回来了,我带你去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 温揉糯米团:【不得行,被关小黑屋中。】 龙须酥:【哇!你又幸福了!说说你干啥了?】 温揉糯米团:【什么也没有干,被主人爱而已,不需要理由。】 温揉糯米团:【不过啊……主人这次给我上身的东西很有意思,你要是仿照,肯定大赚一笔。】 龙须酥:【快上菜!到时候咱三七分。】 温揉糯米团:【闪照】 龙须酥:“不得不说,世家就是会玩啊……那这不会掉?” 温揉糯米团:“不会,是一个锁,从外面用钥匙一拧,里面会散开抵住,我刚刚替你试了一下,拔不出来。” 龙须酥:【好嘟好嘟,那我又要大赚一笔了,请你吃十翅一桶!再来一杯奶茶。】 温揉糯米团:【成交!你说的有意思的地方,是什么?】 龙须酥:【也是圈子里的,不过比上次去的那个地方有意思,很正经!】 温揉糯米团:【你们圈子里啊,上次去的那个地方,我感觉跟开银趴一样,不得行,主人知道了,我卒!】 龙须酥:【这次真的不一样,信我!】 温揉糯米团:【知道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娱乐时间不多,要追动画片了。】 龙须酥:【温家主……你这,你这……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啥。】 温揉糯米团:【以前没有看过,现在才有时间看,挺好看的,小小怪将军,你退下吧。】 第173章 来自家奴的撒娇,很受用!!! 温昇退出软件,叼着手机,慢悠悠地爬到沙发上 开启自己的娱乐生活。 陈庭砚忙回来已经是下午六点,推开门,人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将人解开,横抱着走出去,丢入了浴缸。 温昇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身影,神色一震,开心地道:“主人,您回来了!”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干了什么?” 温昇趴着浴缸回:“奴看了一会儿电视,按照您的命令,在跑步机上,运动了一个小时。” “睡了一个午觉,下午处理了温家的事务。” 陈庭砚入了水:“给我按一按。” “是!” 温昇双手落在肩膀:“主人,您今天是不是特别累。” 陈庭砚叹了口气:“嗯,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温昇想着明天出门一趟,眼眸一转:“主人……奴今天给您用精油按一按。” “你在晏河实在太累了。” 陈庭砚侧头看向他,将人拉入怀里:“确实需要忙一段时间。” “老程的那个私生子弟弟,最近在追你三叔的闺女。” “言辞拒绝了,还是天天在隔壁小区门口等着。” 温昇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顿时感兴趣:“主人……他这是穷追猛舍。” “不过嘛, 您知道一句话吗?” 陈庭砚微微挑眉:“嗯哼?” 温昇冲着他笑,唇角上扬,弧度有点得意的感觉:“命里无时莫强求,奴硬求,奴乱求,奴上观里求。” “强扭的瓜不甜,奴就拌蜂蜜,白糖,红糖,冰糖,棒棒糖,糖尿病看了都害怕。” 陈庭砚怔愣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也没发烧。 温昇坐在水里,继续道:“有一位大师跟奴说过,事在人为。” “大师说无缘,奴说奴加钱,大师说我们是正缘!” 陈庭砚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唇角微勾:“一天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昇见他心情好了,对着他咧嘴一笑:“主人,奴明天可以出门吗?” “很久没有逛街了。” 他凑近主动地亲了亲:“主人?刘大夫说了,心情愉悦,更利于病情,要多晒晒太阳。” 陈庭砚见他跟个小猫似的,在怀里钻,还撒着娇,拍了他一巴掌,失笑道:“想买什么,刷我卡。” 温昇眼眸亮晶晶看着他,张开手搂住脖子:“奴多谢主人!主人真好!” 陈庭砚一脸无语:“其他时候就不好了?” “也好!特别好!” 两人用了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鬼片。 温昇头上盖着毯子,将自己包裹起来,紧紧的抱住娃娃,喉结动了动。 诡异音乐刚响起,他不动声色地往陈庭砚这边挪了挪肩膀。 陈庭砚斜睨看着他,见他又害怕,又看的聚精会神。 镜头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时,温昇紧张地捏紧拳头手心冒汗。 当镜头里的女鬼猛地从床底探出头。 “啊!” 温昇果断用毛毯将自己包裹住。 忽而毛毯触动,他汗毛倒立,整个人瞬间弹起来,又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啊!” 陈庭砚抬着手,一脸迷惑的看着他。 不就是怕他闷坏,想提醒他,恐怖情节过去了。 温昇刚缓了一下,电视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猛地趴上陈庭砚的胸膛,头埋进颈窝,呼吸都变得急促:“主人!!您给奴看的……这个情节电影里面没有!” 陈庭砚被他勒得生疼,忍不住笑出声:“这么晚了,不能去电影院,我找人要的……可能这是未删减的原片。” 他安抚地拍了拍:“好了,恐怖情节已经没了。” 温昇拿过毛毯,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松了口气:“确实……” 就在这时,镜头扫过浴室镜子里一闪而过的惨白人脸,与他对视了一眼:“啊!眼睛!主人!” 随着男主推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的红色,四周瞧着格外昏暗。 温昇抱住娃娃的同时,抱住了陈庭砚的一只手臂。 此刻哪里有心思管尊卑僭越问题。 红纱随着风飘然,床前站着个穿红衣的女人,裙摆绣着的鸳鸯像要活过来,可她始终背对着男主,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 女子的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湿冷黏腻:“官人,奴家的鞋呢?” 男主疯狂掉头跑,猛然拉开门,一双红绣鞋安安静静地摆着,鞋尖对着他,像是在盯着他看。 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一阵风吹过,女子却靠近在他身边。 那大红的盖头盖头掀开了一角,露出惨白的下巴和殷红的唇:“官人~奴家找了你好久呢。” 温昇被吓得双手蒙住了眼睛,悄咪咪地分开手指。 只看见女子裙摆下面空荡荡的,那双红绣鞋像是自己长在了地上。 他身体颤抖地往陈庭砚怀里钻,电视上……女人慢慢站起来,盖头滑落,露出一张腐烂的脸,眼睛里爬满了蛆虫,可嘴角还挂着笑。 “主人……奴害怕……” 陈庭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不吓人。” 好不容易熬到影片结束,见温昇还在沉浸中,只能抱着他走过去打开灯。 温昇搂住他的脖子,双腿落在腰上:“主人……奴今晚可不可以,给您暖床……” 陈庭砚见他挂在自己身上,拍了拍他的后背:“自己想看,现在又害怕。” “主人……奴这纯瘾大,但是菜,问题是……” “这个片子的结尾,不是人为!!!没有上升价值!没有关于人心的剖析!” 温昇蹭了蹭脖颈,伸出舌头舔了舔耳垂:“主人……奴肯定能侍奉好您的。” “您就给奴一个恩典好不好。” 对于他的撒娇,陈庭砚颇为受用,故作姿态地开口:“看你表现。” “好的!” 第174章 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春日的夜晚仍然有些寒冷,房间里有些燥热。 温昇为了能有人陪着睡觉,使尽浑身解数,只为留在床上。 于是陈庭砚躺着不动,也不出声,任由他一个人捣鼓,时而发出一声喟叹。 温昇趴在身上,盯着小陈,神色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平常这个时候,小陈肯定吐奶了,今天为什么没有动静。 难道他退步了? 那可不行,那不是打他身为家奴的脸! 这方面没有精进就算了,还退步了。 他当即换了一个姿势,努力照顾小陈。 陈庭砚轻呼了一口气,看着趴在身上的某人,一脸严肃,还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模样,觉得好玩极了,当即拿过手机转移注意力。 温昇轻唔了一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他,被动化为主动。 “唔……主人?” 上半身还在床上,头却落在了地毯上。 惊恐之后,迅速镇定自若,主人的双腿落在头上,位置刚刚够的上小陈,瞬间明白了。 温昇还没有照顾小陈多久,就以这样奇怪的姿势,动了动喉结。 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发呆:自己果然没有退步! 歇了口气,他翻身去端水,准备清理。 夜风吹拂,窗户开了半指,温昇如愿躺在床上。 拉过被子躺平,双手搭在被子上,低头闻了闻香味。 今天换的这个水蓝色的被套香香的。 陈庭砚见他躺好,关了灯躺下。 温昇自觉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枕在手臂上,朝着陈庭砚的胸膛,伴着规律的心跳声,眸光落在胸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长的好看,有实力的,这叫霸总,长的不好看的,叫做企业家。 自己主人各个方面都好权威。 挺想摸一把腹肌,和胸肌…… 他晃了晃头,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 睡觉,睡觉。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天空大亮,阳光尚且还在云层,不曾破云而出。 温昇起床侍奉陈庭砚起床,拿过西装,帮他换衣:“主人,上次您失忆的时候,奴帮您处理了几个大的项目。” “是与温氏合作的,奴绝对没有假公济私,而是想入场的公司,没有那样的实力。” 他拿过皮带扣着的时候,眉心微蹙,主人瘦了这么多吗? 按照以前习惯的位置,现在有些宽松了。 陈庭砚淡淡道:“你说的项目我了解了,与温氏合作,确实是最明智的。” “这叫合作共赢,你不要多想。” “好的呢。”温昇见他没有怀疑自己,松了口气,拿过领带,低头道:“主人……奴看网上说,很多人系领带,用的是红领巾法,那个领结,好看吗?” 陈庭砚抬眸扫了他一眼:“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温昇快速地折叠,抿唇轻笑:“听您口气,奴就觉得,肯定不合适。” “到时候我给系。” 他眼眸一亮,瞬间期待:“真的吗?那奴得做了多大的事,让您愿意屈尊?” “奴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 陈庭砚拍了他屁股一巴掌:“我要是迟到了,你可以无限想象。” 温昇连忙跪着整理了衣服,转身走入厨房。 将豆浆过滤,蒸好的包子取出来。 “主人,可以用早饭了。” 他犹豫了一下,是跪是坐的问题。 以前都是坐着的。 可是在震区的那几天,因为犯错了,就跪坐在主人脚边吃的。 没分析出最佳答案,最后选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方式。 陈庭砚提着电脑走出来,就瞧见他跪在地上,神色疑惑。 他怎么他了? 坐在椅子上,垂眸扫了一眼,端起温度刚好的豆浆。 温昇垂着头,听着上首的动静,不禁微微挑眉。 押对题了! 主人没有说话,就没有怪罪。 自己不愧是最懂主人的家奴。 陈庭砚夹起包子,淡淡道:“抬头。” “是。”温昇瞬间昂起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个包子,眨眼疑惑:“主人?” “吃了。” “是。” 乖乖跪在地上,双手取下包子,低头咬了一口。 包子真香,自己手艺绝了。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喝着豆浆:“百灵与恒业合作的项目,下午三点需要开个会。” “温总,别忘记了。” 温昇啃着包子,茫然抬起头看着他:“是,奴记住了。” 啥时候有会的,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文宣还没有来得及通知自己。 下午三点…… 那没事,还是可以去和徐淮逛街的。 见他吃完,陈庭砚又给他喂了一个包子,抽出纸擦了擦,起身道:“桌上解决干净,我先去上班了。” 温昇嘴里还塞着包子,连忙俯首:“奴恭送主人。” 听见关门声,他跪坐在地上,将包子啃完。 探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开会…….哎…..还得工作......” 将桌子收拾干净,没吃完的包子被他提着上了六楼。 文宣打开门,连忙请了安:“主人,您吃了吗?” 文菏拿过拖鞋,跪着给他换鞋:“您想吃什么?” 温昇抬手道:“这是我做的包子和豆浆,你们两个分的吃了。” “等会儿取一套西装出来,下午三点要去百灵开会。” 文宣叩谢之后,双手接过:“是……...奴明白,承焕刚刚给奴发了消息。” “资料奴已经准备好了。” 温昇应了一声,走到阳台坐下:“我等会儿要出门一趟。” 文宣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手边:“主人,那奴把东西随身带着。” “到时候,赶去百灵开会就行,您与徐总可以玩的尽兴一些。” 温昇点了一下头,接过水:“你们两个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 文菏将东西提出来,与文宣就在他脚边吃了起来。 主人亲自做的,这包子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金贵了。 温昇因为小温没有被束缚,放心大胆的翘起二郎腿:“晏河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文菏连忙咽下去,跪坐着回:“回主人,王参谋长接手之后。” “又发生了余震和塌方。” “塌方的路线现在还没有疏通,进入震区的物资进不去。” “再加上善后工作,那些尸体就地掩埋的地址,也出现了分歧。” “现在震区不少百姓在网上发了视频。” “奴预测,怕是会激起民愤。” 温昇闻言轻嗤:“关注着就行,咱们别插手。” “他真以为那个位置是好坐的?” “是,奴明白。” 待两人吃完,快速清理收拾东西。 文宣将熨烫好的衣服放入袋子,了然地选了与之对应的领带,手表。 温昇坐在沙发上与徐淮约定了一下时间。 待两人将资料,衣服准备好,下楼去了停车场。 文菏拉开后座的门,温昇选择坐副驾:“你坐后面。” “是。” 文宣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主人,您现在是先去见黎擎,黎总,还是去见徐总。” 温昇调整了一下位置:“去见黎擎,和他尽快把合同签了。” “是……” 随着车出了小区,在红绿灯停下,温昇将车窗弄下来,探头看向隔壁小区的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骚包的玛莎拉蒂。 “程哥私生子弟弟,追女孩这么兴师动众。” “真执着,没想到还等着呢。” 文宣与文菏探头看了一眼,原来这就是主人坐副驾的原因。 果然是为了吃瓜。 第175章 真的假的,骨科文学? 文宣见他正在认真听,继续道:“主人,这程昌,是程家主那位小三上位的继母,所生的第四子,如今二十岁,在海大读书。” “听说极为叛逆……” 温昇轻嗯:“确实够叛逆的,头发染的跟个鸡毛掸子似的。” 文宣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主人,您形容的确实贴切。” “奴听说,程昌的哥哥程盛,毕业之后,踌躇满志的创业,亏了一个亿。” “他现在老实的在程氏当副总。” “至于他们的大哥二哥,如今无所事事,开着一家会所。” “程家主的父亲程山水,一开始恨铁不成钢,但烂泥扶确实不上墙,于是只要他们不创业,不瞎搞也不说了。” 温昇瞧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淡淡道:“看来程哥遗传了他的母亲,有些基因确实很神奇。” 文菏坐在中间探头:“主人,这程山水现任妻子,姓陈,叫做陈翠芳,是陈家主父亲的父亲的,哥哥的儿子的女儿……” 温昇摸出手机:“你稍等一下,我用计算器算一下称呼……” 他低头点了一下,神色恍然:“从妹或者从姐……属于是共曾祖父的关系。” “没想到还沾亲带故。”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轰鸣,一辆车载着一个人呼啸而过。 文宣扫了一眼:“主人……好像是六小姐。” 温昇轻嗯:“你说温徽?我三叔三婚的继女。” “原来他喜欢的是她。”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文菏低头点了点手机:“主人,黎总给奴发了定位,巧合的是,就在海大,您看?” “去吧。” “是。” 到达海大时,因为是星期五,人比往常多一些。 温昇走进去,正准备去图书馆,顿住脚步,往后一缩,撞到了身后的文菏。 “主人……奴罪该万死……” 温昇连忙拉住他,压低了声音:“在大学别动不动就跪,我可不想上表白墙。” 文菏往后退了一步:“是……主人,奴错了。” 温昇抱臂探头看过去,抬了抬手指:“你过来。” “主人怎么了?”文菏顺着看向远处的人,正是他们遇到的程昌和温徽。 “他旁边那个人是谁?” 文菏低着头,轻声回:“回主人,秦家三少。” “这秦家大少爷,就是坐轮椅,收了唐宇的那个。” “二少爷是和车挺他们,关系极度复杂的三四角恋。” “这三少爷,据说读书还行,近两年,在徐总圈子特别的有名。” 温昇深色恍然:“他们秦家算是废了……继承人是个瘸子,阴湿疯批……” 文菏见他感兴趣这些,双手撑着膝盖继续说:“主人,秦家二公子有个瓜。” “奴打听清楚了,秦家大公子,把二公子的男朋友车挺打断了手,二公子因此和他哥打了一架。” “没多久,秦氏管理层发生更迭,现在是二公子掌权,大公子很久没有出现了。” “根据小道消息啊,二公子囚禁了大公子……” 温昇顿时感兴趣,眼眸闪烁:“真的假的……怎么个囚禁法?” 他拉着文菏蹲下:“把你小道消息说一说,很久没回栖霞,居然这么多瓜。” 文菏将资料和笔记本抱在怀里,主奴两人旁若无人的蹲在花坛。 “这秦家是商贾之家,根据商圈里面传出来的消息。” “二少爷打小就与大少爷不对付,只要是大少爷有的,二少爷都要。” “连带着大少爷谈过的女朋友,最后都分了手。” “主人,这像不像徐总看过的一本书,叫做骨科文学。” 温昇摸了摸下巴:“今晚不是有个宴会,秦家的人肯定会来。” 文菏拿出手机看了看:“主人,你说的是这场认亲宴……奴已经回绝了,等会儿奴再联系一下主家。” 温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签合同。” 他脚步轻快地迈上台阶,黎擎已经等候多时:“温总,别来无恙。” 温昇握了一下,坐下道:“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签合同。” 黎擎弯腰带着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 “原本应该是我来找您的,但学校这边突然有事,不得不临时换了地点。” 温昇望着桌上摆放的两杯咖啡,端起抿了一口:“你换了地点,对于我来说还近了,左右我就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 文菏打开了合同放下,拿出笔和章:“您请。” 黎擎颔首一笑,虽然这项目自己是甲方,但他哪里敢在温琮面前摆谱。 这位看着温和,实则不然,活脱脱陈家主的另一个版本。 陈庭砚属于是看着就不好惹,出手快准狠。 温琮属于是,瞧着温润如玉,笑眯眯的,实则白刀进,红刀出。 栖霞曾经的一流世家,依附陆家的王家一族。 直接被他一巴掌扇没了。 那可是一流世家,现在已经离开了栖霞,查无此人。 温昇拿过文菏手里的笔,低头签了字:“地方选的不错,我刚刚路过看见了一个人,秦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黎擎快速地签下字:“温总,您是说秦家二少当公司总裁的事吗?” “看似是权力的更换,实则不然……” “去年年底,秦家大少回老宅过年,他家在山顶,我家在半山腰。” “这秦二少啊,多少有点小说里面的霸总人设。” “他要带唐宇,就是他的那个私奴回老宅过年,在我家后面的弯道,发生了追尾。” “唐宇护着秦大少,二少爷从车上下来,当场就发了疯,抄起扳手就是砸。”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秦家这件事之后,秦大少就病了。” 他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有一回我回家,瞧见他的车路过,后车窗户开着,这大少爷应该是被囚禁了。” “这圈子风言风语的,很多都是真的。” 温昇将合同递给他文菏:“原来是这样……那真的是唏嘘。” 互相盖了章,各自离开。 第176章 【加更】什么合同需要温总跪下签? 温昇与徐淮逛了一圈,买了不少的东西,掐着时间,换了衣服,前往百灵大厦。 熟悉的走入专属电梯,他拿过文宣手里的合同:“你们去会议室等我。” “是。” 他敲了敲门,探头瞄了一眼,走进去反锁。 陈庭砚低头处理着事情,扫了一眼手表:“怎么提前一个小时过来了。” 温昇将带的吃食放在他的手边打开:“开会宜早不宜迟。” 这哪里敢迟到。 屁股还没好。 他穿着西装,随后在陈庭砚的脚边跪下:“主人,这里有几份合同,需要您签个字。” 陈庭砚放松地身体微微后仰,看向跪着的人,神态带着几分愉悦,嗓音低沉:“什么合同,需要温总跪下求我签。” 温昇双膝跪在地板上,俯身低头,姿态恭顺,双手放在膝盖上,腿上放着一摞合同:“陈总,我有软腿病,求您看在我病的严重,麻烦您签个字呗。” 陈庭砚扫了一眼桌上放的一碗东西,端起尝了一下,入口香滑、口感细腻,似乎与以前吃的双皮奶不一样。 默然片刻,温昇抬头看着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角:“陈总?” “您要是不签的话,那我只能回家勾引我主人,让他给我签了。” 陈庭砚语气带着点不正经的慵懒:“哦?以为温总是一本正经的正经人,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人,居然这么反差?” 温昇被他这句话直接羞的耳朵泛红:“没想到让陈总知道了真面目……那能签吗?” 陈庭砚慢悠悠地尝了一勺:“不能,你准备怎么勾引你的主人?” 温昇双手捏着裤子,将熨烫齐整的西装裤抓的起了褶皱:“这个……没有告知陈总的义务,我只能跟主人说。” 陈庭砚啧了一下:“还是一个忠心的,别跟你主人了,跟我怎么样?” 温昇连连摆头:“不能,我只是一个人的……不能不忠。” 陈庭砚顺手将那碗双皮奶放在他的头顶,弯腰抽出一支笔:“拿来。” 温昇顿时身体一僵,一动不敢动,低头小心翼翼地翻开一份合同,双手举到陈庭砚最好拿的位置:“多谢陈总。” 陈庭砚拿过签了字:“开会的资料准备好了?” 温昇顶着东西,又翻开给他递过去:“回主人,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项目两边都是奴亲自跟进的,没有人比奴更熟悉了。” 陈庭砚轻嗯,既然他说准备好了,肯定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于是也不聊这个话题:“今天跟徐淮逛的怎么样?” 温昇手指轻动,翻开签字的地方:“逛的很好。” “不过不像以前,以前他会和奴聊一些他和他的奴,现在更多的话题是,他的生意和孩子。” “感觉不一样了……” 陈庭砚将签好的合同顺手放在一边:“你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更加倾向于生活,柴米油盐。” “你身为家主,肩上不仅有家族的责任 还有百姓的责任。” “当然,责任不一样,并不代表,你们会因为这些失去友谊。” 温昇低着头,眸光落在地面,轻声道:“主人……奴现在有点迷茫。” “求您解惑。” 陈庭砚端起他头顶的东西,微微挑眉:“说来听听。” 温昇长长叹了口气,双手趴在他的腿上:“您说,人的底色会变吗?” “随着各自方向不一样,真的会渐行渐远吗?” “本来我们约定明明是两个人,他赴约却带着孩子。” “奴并不讨厌孩子,也愿意帮他带孩子,可是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同奴说着婚姻的琐碎,孩子的成长。” “自己在家庭之中怎么保持平衡。” “奴只能默默的听着,一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回。” “与在手机上聊的感觉也不一样。” 陈庭砚默默听着他的话,抬手落在他的头顶:“不是关系不好了,也不是关系变了,而是你和他走上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所以你们才会变得无话可说。” 他摸了摸头顶,继续说:“崽子,不要难过,你要学会尊重他人的选择,无论对错。” 温昇将下巴抵在他的腿上,叹了口气:“奴知道了……其实这些都还好。” “当时奴抱着他的孩子时,他随口说的一句话,让奴有一点不高兴。”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潜在意思就是……让我庇护孩子之类。” “他不说奴也会这样做的,但他说了,奴就有点奇怪的感觉。” 陈庭砚听着他的苦恼,摸着他的脑袋道:“你是觉得,他过于功利,或者利用你?” “人会因为生存,控制自己的意识和情绪,但人格本身不会变。” “就像他为了救他妈妈,甘愿成为许岩的私奴一样。” 温昇低着头,沉默良久又开口:“主人,为什么真诚相待的人,换来的是一片狼藉。” 陈庭砚将他拉起来,坐在身上:“傻崽子,你已经勇敢付出过了,该遗憾的人不是你。” 听着他的答案,温昇窝在怀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他趴在胸膛,缓缓地说:“其实后面他还带了一个朋友,他们聊的很开心……” “主人……奴知道友情,需要彼此包容,多带一个人也没有什么。” “但就是很不开心……不喜欢这种意料之外的东西。” 半晌,温昇才轻声问:“主人,那奴会失去这个朋友吗?” 陈庭砚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开口:“是或不是,你都知道答案了。”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温昇在他怀里蹭了蹭,也没有说出答案。 或许他也不知道答案。 第177章 唾沫星子喷脸上了 百灵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众人低声说着话。 门被人缓缓推开,陈庭砚穿着一身西装大步流星走进去,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温昇紧随其后,稍显随性,却带着同样的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主位右侧,拉开椅子时发出轻微声响,抬眼对上陈庭砚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陈总,开始吧。” 陈庭砚听着他叫陈总,挑眉看向屏幕,语气却平淡:“嗯,黄工开始。” 陈庭砚下首的人拿出了一摞资料分发,正是他们正在攻坚的新一代肿瘤靶向检测试剂。 一边坐着百灵研究所的顶尖学术专家,另一边坐着温氏云川集团,旗下研究所的知名团队。 温昇听着他讲解,接过资料翻了翻,刚听了不到十分钟,黄工开口发难:“这个是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靶向蛋白结合率比预期低12%……” 他顿了顿,扫向对面:“希望贵公司的研究所原料组,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温昇轻叹了口气,得,想都不用想,这会议肯定会吵起来。 毕竟两边的人在国际上都是知名专家,一个个有自己的傲气。 学术圈吵架不比粉圈,甩的是数据,是论文,都是硬实力。 黄工的话一出,温昇就听见自己下首冷笑一声:“黄潭,你这是什么意思,质疑我们西川研究所?” “难怪你们团队拿不到国际奖项,只能在国内上蹿下跳。” 黄潭听见他的话一愣,脸色一变:“李教授,你这是在否定我们整个研究所吗?” 李海清低头翻了翻,将一份质谱分析报告甩在桌上:“自己不知道找哪里有问题,就在这里指责我们整个团队。” 他点了点报告:“压根不是原料的问题,是交联剂的活性半衰期太短。” 就在这时,李海清身侧的贝尔博士,用着不太流利的的华国话开口:“我让实验室换了PEG衍生物,昨晚的预实验数据,结合率回升到94%。” 他拿出几份报告,递给一旁的助理。 助理连忙将资料分发下去,温昇低头翻看,啧了啧。 难怪主人要自己来开会。 自己要是不来镇住西川这些人,指不定吵成什么样子。 随着所有人查看资料,黄潭左手边的姜博开了口:“你们看数据曲线,如果按照你们的方法,成本会增加。” 市场部部长目光扫过数据曲线,眉峰微蹙:“姜博说的没错,PEG衍生物会增加试剂成本,量产时终端价格至少上浮30%,我们市场部没法推。” 此话一出,现场沉默了下来,每个人都在冥思苦想,解决办法。 温昇低头翻看着资料,他只略懂皮毛,能把控整个试验进度,真正的实验,还是得看这些专家。 不知道谁开了口,一群人就这个问题开始讨论起来,倒是少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求真务实。 温昇斜眼望向下首第二个人,这人一直在计算,也没有开口说话。 史密斯教授在国内不出名,在国际上很有名,斩获过国际权威化学沃奖,获得这个奖项的,十有八九会获得诺奖。 他也不打扰,在争执半小时小时之后,史密斯缓缓道:“我们可以在纯化工艺上做减法。” 他缓缓起身走到前面,拿过笔,低头开始书写。 写了满满一黑板才解释:“我刚刚计算过,优化层析柱参数,能把原料损耗降低18%,咱们刚好对冲成本。” 随着史密斯的话落下,没有一个人说话,都是抽出纸笔,低头开始计算,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得飞快。 温昇拧开一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拿过纸笔也开始计算,抬眸瞄了一眼陈庭砚的方向。 主人本来就是学物理和化学,数学自然是相当的好。 而自己学的化学和金融,计算这个还是不在话下。 整个实验室只有沙沙声,不知道过了许久,众人看着自己的答案和电子白板上的数据,暗自点了点头。 等大家认可了这个方法,会议才得以推进。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温昇喝着水,听着两边又在吵。 他盖上盖子,轻敲了桌子起身,拿过一旁的笔:“帮我把那份报告调出来……” 陈庭砚目光柔和的落在他的身上,听见他侃侃而谈,神态认真,又有几分欣慰。 如今的他,淡定从容,真的成长的飞快 温昇拿起笔圈出一个数据,随后写下分子式:“大家争吵的点在这里……” “那我们能不能从这个角度入手,把这里的羟基替换成氨基,能延长活性半衰期。” 黄潭思索片刻,叹了口气道:“温总,不行,这样会影响靶向性。” 陈庭砚面露思索,起身走过去,两人的手指在白板上碰到。 温昇抿了抿唇,感觉周遭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陈庭砚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在书写。 陈庭砚点了点电子屏幕上的东西:“既然这样会影响靶向性,那我们不如在侧链加个环状结构……诸位看怎么样?” 众人讨论了一下:“那咱们今天就去试一试。” 一场原本一个小时的会,开了三个多小时,散了会,温昇疲惫地后靠,目光落在电脑上。 也没说当老板的,还得现场拉架啊。 不是说文人不动手,斯文的很吗? 这泡沫星子都喷他脸上了。 第178章 所以,当年那个人是您。 随着人离开,陈庭砚朝着走过去:“今天讲的很好,几个关键点,也是你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温昇听见夸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您觉得……很好吗?” 陈庭砚肯定点头:“自然,应对各种问题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他靠着桌子轻笑:“你第一回讲解的时候,很紧张。” “现在不愧是成长的温总。” 温昇趴着桌子看向他,眼眸倒映着人影:“我还会更优秀的,争取早一点,距离您的脚步近一点。” 陈庭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东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温昇快速地收拾电脑和文件,走出门将东西递给了文宣:“你们将东西先带回去。” “是,主人!” 来到地下车库,陈庭砚瞧见他立在车边不动:“怎么,还要我拉开车门请你坐副驾?” 温昇当即连连摇头,刚刚只是在思考,自己今天是不是当司机。 看样子是让他坐副驾的意思。 他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主人您想要去哪?” 陈庭砚拉上安全带:“展眉阁,吃饭。” 他瞄了一眼手表,已经六点半,已经到饭点。 温昇乖巧地点点头,还好今天下午吃的够多。 和徐淮分开之后,带着两个家奴去逛了小吃摊。 要是下午没吃,现在胃肯定会难受。 晚风吹拂,天际的光已经逐渐的暗淡下来。 关于徐淮的事,他是有些难过的。 彼此早已经分不清这段友情的付出了。 当年自己中毒时,他施以援手,这份恩情永远记得。 徐淮靠着温家,从小店老板,现在开着几十家连锁,成为了徐总。 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或许从宛城开始,主人失忆之后,徐淮忙着自己的事业,而他一心照顾着主人,兼顾两家的事务。 彼此都少了主动,谈论的话题,也渐渐是徐淮婚后的生活。 孩子满月宴,彼时主人还在昏迷,他送了一套房作为满月礼物。 再后来,与徐淮的聊天之中,频繁提及了徐淮圈子里的另一个人。 而这次……带来的就是那个人。 霍涵。 文宣查到了这个人,是做徐淮那个产业的,龙头公司老板的儿子。 车内格外的安静,趁着红绿灯,陈庭砚看了一眼沉默的温昇。 他的朋友不多,所以格外重情重义。 特意让承焕查了一下这件事。 那叫霍涵的人,是那个圈子里所谓的主,两年前,两个人在惜花会所的活动认识,随后与徐淮关系密切。 应该就是他出事那段时间,徐淮估计隐瞒了什么事。 不过,只要霍涵他们不伤害到崽子,他并不准备插手这件事,相信他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展眉阁。 温昇已经将那些思绪敛了下去,跟着陈庭砚走入饭厅。 “你看想吃一点什么,这几样是新品。” 温昇双手接过,一旁的经理低头给他讲解着特色。 他随意点了几样:“就这些,多谢。” 随着人离开,他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陈庭砚的手边。 包厢里面格外的安静,陈庭砚接到了李书舟的电话,看了温昇一眼,微微挑眉:“行,到时候顺路过来。” 温昇坐在一旁,垂头无聊看着手指,等待着陈庭砚吩咐。 思绪不禁又飘远了。 随着菜上齐,这才回神起身,去给陈庭砚布菜。 陈庭砚见他心不在焉,示意他坐下:“别忙活,坐着吃。” “试一试你自己点的菜。” 温昇拿过筷子,先给他夹了一块,这才开始品尝:“这个是什么做的,看着嫩滑,实际上有嚼劲。” “您试一试,这个很好吃。” 陈庭砚夹着菜,随口问:“还在想徐淮那件事?” 温昇动作一顿,呆了呆,压低声音:“奴错了,不该失神。” 陈庭砚见他黯然神伤,给他夹了一块蟹黄油焖春笋‌:“人这一生,总在失去,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知道你和徐淮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在这段关系之中,是否真情实意付出过?” 温昇尝了一下蟹黄油焖春笋‌,这是经典油焖春笋基础上,加入蟹黄和蟹肉,提升鲜味,结合山与海之鲜。 “在与他的相处中,自然是真情实意的。” 陈庭砚微抬下巴说:“那就足够了,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与他渐行渐远。” “说明你们并不合适做知心朋友,你肯定在这段友情之中,委屈难受过。” “温昇听见他的话,心头一阵酸楚:“我……” 陈庭砚见他在思考,给他夹了一道抓炒鲈鱼:“当你习惯性去一家饭馆吃饭,与老板熟悉之后,很多老板都会先炒别人的菜,最后炒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昇目光落在鱼上,外层琥珀色焦壳,脆中带糯,内里鱼肉雪白似玉,闷闷不乐地回:“因为老板知道我会等待,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不会随便的生气,而新客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明白了话里的意思:“所以……是因为这样吗?” 陈庭砚继续开口:“你资助一个贫困家庭,每个月都会打一笔钱,有一天,你生意出了问题,周转不开,不打钱了呢?” 温昇不禁皱了皱眉:“对方肯定会索取,心生不满,因为升米恩,斗米仇。” 陈庭砚见他能看透本质,却当局者迷,侧头看向他:“那徐淮呢?” “你因为她妈妈和那些患者,开启了科研项目,砸了多少钱?十个亿有了吧?并且治好了他的妈妈。” “徐淮从一个租门面需要问你借钱的人,现在成为了身家上亿的老板,他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重情重义,心里始终记得,当年他照顾你的恩情。” 温昇低着头,紧紧捏着筷子:“可是主人……如果当时……不是他带着刘大夫……奴恐怕就……” 陈庭砚搁下筷子,认真看着他:“傻崽子,徐淮是什么人?” “凭借他的能力,你觉得他可以找到,祖上三代都是御医的刘大夫?” 温昇一愣,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眶里包着泪水:“是您对吗?” 第179章 【加更】你又没有孩子,去什么游乐园 陈庭砚没承认,也没否定,拿起筷子说:“那段时间,有他陪着你,确实是好事,至少你能有个说话的人。” “但是崽子,你不欠他的。” “你明白升米恩,斗米仇,自己却当局者迷,抛开他救你这件事。” “你再好好审视,你们的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土鸡菌菇汤,尝了一勺:“你心里早就有数,不然在他提及庇护孩子的时候,你会反感。” 温昇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没想到当年的真相是这样。 徐淮倒是经常提及当年的这件事,他从未怀疑过这件事。 “所以您当时一直都在暗处关注着,对吗?” 陈庭砚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快吃,那些并不重要。” 温昇放下筷子,极度认真地看着他:“可是对于我来说,特别重要。” “您明明就在身边……甚至愿意让徐淮顶着这份恩情多年,也不愿意见我。” 旧事重提,陈庭砚沉默了下来。 那个时候,他有什么资格出现呢。 赶走的是他,暗自关注的还是他。 这崽子肯定是恨极了他,自然不会用他找来的大夫。 以为刘大夫治好了他的病才离开,没想到,他的身体会越来越糟。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去,直到经理敲门进来送果盘才打破这份宁静。 陈庭砚抬眸对视上一双炽热的眼睛,错开眼神:“吃饱了吗?” 温昇已经将情绪缓解:“嗯,吃好了。” “那随我去一个地方。” “好。” 当车停下的时候,面前本应该漆黑的场地,此刻亮如白昼。 “主人,这个时候,游乐场不应该闭园了吗?” 陈庭砚瞧见他眼底带着欢喜和期待,解开安全带:“喜欢吗?” “本来想清园,场地大,你胆子小。” 他探身拿过两个袋子:“把西装换了。” 温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考虑,连忙双手接过:“奴多谢主人……主人,您怎么想到来游乐场?” 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这种性格会来的地方。 “没来过,体验一下。” 陈庭砚拉开后车门,弄下挡板。 温昇提着衣服钻进去,跪坐着帮他解开皮带,侍奉换衣。 其实他早就想来玩的…… 不过,没时间的同时,身份也不允许。 身为家主,应该稳重,连看动画片,都是悄悄看的。 两人换了一身休闲服,朝着大门走过去。 陈庭砚取了一份地图递给他:“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温昇低头展开地图,没想到这个园区这么大:“那能玩过山车吗?” “但是我有一点怕……您怕不怕?” 对于这个问题,陈庭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怕。” 温昇愣了愣,轻啊了一下,反应过来,用地图遮住脸,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您可是来自华国最精锐的部队,我居然问了这个蠢问题。” 一个人就有能力掀起一场战争的存在,傻了吧唧问人家坐过山车怕不怕。 听钱盼说,他们什么都会,不光战斗机,直升飞机,反正战场上能出现的必须学会,不能出现的也要学会,那是用来保命的技能。 陈庭砚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那走吧,那里有园区的代步工具。” 温昇走过去,看着旁边写着押金,正准备付款的时候,工作人员微微一笑,递给他一把钥匙:“今晚不需要押金,用完之后,把钥匙还回来就行。” “好的,谢谢。”温昇看着一排动画片人物,选了一辆草原最肥的羊坐上去,朝着陈庭砚开过去。 陈庭砚望着羊陷入了沉思,又看向温昇。 挺有童心…… 他坐上了后排,对于他这腿来说,显得有些……拘谨。 温昇拿着地图看了一下方位,这车的车速并不快,但比开迈巴赫还开心。 到达过山车的地方,人有点多,好在排的队伍并不长。 陈庭砚立在他的旁边,看着手机上的股市。 这里面的钱是他的血汗钱,当时在宛城上班的工资,如今已经翻了几十倍。 就在这时,李书舟打来电话:“老陈,你出发了没有?” “我特意打电话提醒你一下,免得你又忘记了。”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背着我提前到了?” 陈庭砚抬眸看着眼前的一群孩子,淡淡回:“在游乐园。” “我不管你在哪,我等你啊……” 李书舟啊?一下,反应过来:“你在游乐园!!!” 陈庭砚将手机拉远了一点:“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李书舟轻笑,一脸八卦:“你说我为什么惊讶?” “那可是游乐园!你一个杀神,覃总家满月宴,孩子都怕你,一直嗷嗷哭,你一走就笑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圈子里的名声?” “你又没有孩子,你去什么游乐园?” 他眼眸一转,神色恍然:“我知道了,你肯定带你家那崽子去游乐园……啧啧啧,你这个当主人的,这些年跟当爹似的。” 陈庭砚冷哼一声:“你就说来不了,我请客。” 李书舟嘿笑:“陈总请客啊?来!地址发我!我也要带我奴过来!” “你不是不乐意来?” “谁说我不愿意了?谁不是一个几百个月的宝宝!” 第180章 你不要对你崽子有滤镜 坐上过山车的时候,温昇就已经开始紧张,看向身侧的人,神态自若,就像平常一样。 他紧紧地抓着杆子,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带他来游乐园,但玩一玩惊险刺激的项目,能把徐淮带来的那些烦闷给驱散不少。 当到达到顶点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俯冲下去的时候,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庭砚没有什么表情,训练的时候,比这个严酷多了。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身边的人吓的惊叫了出来。 刚刚书舟戏谑的调侃,这主人跟当爹似的,倒是有几分像。 遇到温昇的那一年,他才22,思想却不是,抛开家奴的规矩,他就如同一张白纸。 即使有校园经历,那也是为了侍奉那所谓的小少爷,所以根本没有平等的与人交流过。 那五年他言传身教,教他如何做人,如何正常的去社交沟通。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们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常。 不过……如今也很好。 随着缓慢地停下,温昇摸了摸脸,主人好沉默…… 是不是他刚刚叫的太大声,惊扰到了。 陈庭砚回过神,侧头问:“还坐吗?” 听见他的话,温昇顿时松了口气,眼眸一闪:“想去试一试跳楼机!” 反正主人不怕这些,今天把惊险刺激的都玩一遍! 陈庭砚闻言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好,你把刺激的都玩一遍。” 闻言,温昇吃惊的挑眉,主人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嗯嗯,都玩一遍!” 两人离开过山车,前往跳楼机,压根没有人排队。 温昇放下东西,直接走进去,陈庭砚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坐在他的旁边,侧头发现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笔直,忍不住轻笑。 温昇心里忐忑,随着启动,深呼了一口气,直到座舱突然直直坠了下去,惊叫了一声。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干燥,指节分明的手,攥住他手,带着十足的安抚。 温昇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温热的手带着粗糙感,掌心有着茧子,却没来由的有安全感。 是了,这是主人握枪,握匕首的手,杀的都是敌人。 座舱在最低点猛地拉升,又快速坠落,反复几次,像是在云端里被抛来抛去,他深呼一口气,默念着,主人在身边,不用怕。 这么想着,心里的恐惧少了不少,但还是将心里的烦闷叫了出来。 反正刚刚过山车的时候,在主人面前就失态了,主人并没有怪罪。 过了许久,机器缓缓停下,晃了晃,稳稳落在地面。 两人走出去,温昇张开手,微微歪头,看向天际的月亮。 注视了片刻,轻声地呢喃:“ 可惜时光之里,山南水北,可是你我之间,人来人往。” 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脚下的台阶,望着远处的人影。 他抿了抿唇,半晌扯了扯嘴角,走下台阶,侧头又看了一眼天际的月亮,眉眼轻弯。 或许,这才是告别的意喻,每一个离去的人,都让自己挖去一块肉,又生长出了新的部分,今日见的是清冷的月,明日见的会是朝阳。 温昇快步追赶上陈庭砚,对着他扬眉灿烂一笑:“砚哥,我接下来想去坐旋转木马。” 陈庭砚颇有些意外,瞧见他眼角眉梢的笑意,被他感染,也笑了笑:“你开车。” “好诶!出发!” 李书舟赶过来的时候,就瞧见两人坐在车上,准备前往碰碰车的地方。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谁家当主人的,坐这么萌的坐骑,这都算了,还是奴开的车,自己缩着腿坐在后面。 陈庭砚扫了他一眼:“你准备去玩什么?” 李书舟起身走过去:“跟你们一起啊,怎么,怕我打扰你们?” “我今天就打扰了,谁叫你放我鸽子!” 温昇看向他,甜甜打了一声招呼:“李哥。” 李书舟笑着应了一声,脸上带着笑看向温昇:“看样子身体好了,真好啊。” “当初这个扒皮,让我和老程,给你找草药,天天压力我们。” “我跟你说,我们俩,被他摧残的……” 陈庭砚白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去!” 李书舟看向礼源,微微挑眉:“你来开,我坐后面。” 礼源愣了一下,看着前面,瞬间明白了:“是。” 李书舟姿态闲适地坐后面,虽然腿有点拘谨,但是享受啊,能看夜景。 礼源跟在温昇的旁边,两人并驾齐驱,侧头相视一笑。 这些年他在京都,两个人联系也很多,如今见面并没有生分。 两个人开着开着,开始比赛超车,索性这车开不了特别快,但特别的开心。 到达碰碰车的时候,凑巧刚好结束一轮,几人能直接坐上。 礼源选在他的身侧:“看着你脸色,终于不是惨白的了。” “真替你高兴,我上次给你分享的那家店,改天我们两个一起去试一试?” 温昇当即答应下来:“那必须是我请你。” 礼源笑着打趣:“没问题,温家主的赏赐,小的欣然接受。” 温昇见他揶揄自己,撇了撇嘴:“你请我喝牛乳桂花酒酿。” 礼源拉过安全带,对着他挑眉:“温家主想要,温家主得到,我顺道给你点那个草莓奶昔。” “行啊。” 接下来的娱乐,自然是李书舟与陈庭砚对撞,温昇和礼源的玩闹了。 毕竟,礼源是不敢撞自己主人的,至于陈家主,那也不敢。 只敢撞温家主了。 温昇一脚油门踩到底,“哐当”一声狠狠撞在礼源那辆蓝色车的侧腰上:“哎呀,失控了,不好意思。” 礼源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磕在方向盘上,却大笑起来:“你就是故意的,你把桂花酒酿撞没了。” 他眼底闪了闪,猛地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像条灵活的鱼,绕到温昇车后,“嘭”地一下撞了上去:“啧,我没准备撞你,方向盘不受控制。” 温昇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撞,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往前一冲,不禁回头瞪他:“你蛋糕,必须小一寸!” “别介啊……” 另一边,你来我往,陈庭砚仗着车技好,几次想逼李书舟到角落,都被李书舟凭着刁钻的走位躲开,意外撞到了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撞他一个。 “老陈,你这就不够意思,再撞我这老骨头都散架了。” 陈庭砚微微挑眉,无情撞了上去。 “是兄弟,就别撞我!” “你不是说了,相侵相碍一家人?” 李书舟靠着笑了起来:“好好好,那就撞得更猛烈一些!” “改天咱们去参加拉力赛,我肯定拉爆你!” “随时恭候。” “算了……你就是一个怪物,一直搞不懂你,怎么什么都能做到极致。” 陈庭砚往边缘人少的地方开去,侧头轻笑:“因为想要活着。” “正是因为那样,在别人预估绝无生还的设想下,我一直都在挑战极限。” 他手臂搭在车边,指尖轻敲,姿态慵懒:“显然我的运气好,一直活着,而我的极限,连电脑演练都无法复刻成功。” 李书舟啧了啧,竖起大拇指:“我承认让你装到了。” “你是因为他来的游乐园吧?” “我帮你查了一下,事情可能……有点炸裂。” 陈庭砚嗤笑:“能有什么炸裂的,不过都是人心难测。” “他明白人心险恶,却当局者迷。” 李书舟闻言感慨起来:“若是论人心,没有人比你看的透彻。” “尤其是生死之间的人心……” 他想到什么,斜眼笑道:“你不要有滤镜好不好,你家崽子比你想象中的坚强,更加有手段,活脱脱你的翻版。” 陈庭砚浅淡一笑:“是吗?我没有感受到,在我眼里,他还是当年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家伙。” “这件事我没管,让他自己处理。” “你约我去那会所干什么?” 第181章 谁在陷害他!!! 李书舟对着他挑眉一笑:“自然是有好玩的事情啊。” “你在震区,我不是跟你说了一嘴,就是依附陈家的秦家。” “你让我关注车挺嘛,说他背后有田中家族的身影。” “我可没有忘记你的交代,那个大少爷被囚禁了,这不是,今天有个圈内的活动,秦老二要去参加,肯定会带着秦家老大。” 就在这时,音乐停下,陈庭砚下车,侧头轻叹:“原来是这回事,当时太忙了。” “最近边境闹的太凶,我一边忙着震区,一边在关注边境的事,忽略了这件事。” 李书舟长长叹了口气:“你看面前的这些人,就是你们守护的人间盛世。” “现在啥情况?” 陈庭砚点头又摇头:“可控范围内,跳梁小丑而已。” “行,我请你吃冰淇淋!” “哟,你今天怎么舍得拔毛了?” 李书舟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做我舍得拔毛,你知道这次震区,我出了快三百亿诶。” “爱吃不吃。” “吃。” 温昇接过抹茶味的冰淇淋,低头舔一下,眼睛一亮:“这个味道真好吃。” 听见他们在说商场上的事,他与礼源走到一旁坐下。 礼源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模样:“你平常不吃?” 温昇舔着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回:“胃不好,不让多吃,也不敢阳奉阴违。” 礼源并腿坐着,晃了晃腿:“那你确实不能多吃。” “你明天有事吗?” 温昇靠着椅子,慵懒地伸直腿:“有会,你得上班吧?” 礼源点了点头:“不过最近项目结束,我不是很忙。” “这不是有你在前打样嘛,以前我只需要做主人的助理。” “这些年做成了几个大项目,然后把我调去凛行当总裁了。” “陈家主那套物尽其用……主人落在我的身上了。” “以前一个月拿六千块,只需要跟在主人身边就行,还能随时随地的见到主人,遇到主人高兴,还有赏赐。” “现在一个月几万,还有分红,项目奖金之类的,钱很多……” 他顿了顿,有些难过:“见到主人的时间就少了,平常只有早晚,要是我出差,或者主人出差,就很久见不到。” “咱们这些当家奴的,根本不在乎钱多少……” 温昇吃着冰淇淋回:“嗯……我懂……主要是,我主人还给我立的有规矩,事要做好,不能不负责。” “就比如,我和你在签合同,主人召唤,即使再迫切,都得把合同签了才能去,要不然,主人肯定生气,罚的特别惨。” 他气闷地又叹了口气:“为什么小说里的霸总,说不开会就不开会了!” “好羡慕,我要是这样做了,肯定被吊起来抽。” 礼源连连点头,颇为认同:“就是!为什么不能那样……好羡慕!” 两人对视一眼,达到了共鸣,情到深处抱了起来:“好羡慕啊!” 陈庭砚立在一旁,听见声音扫了一眼:“这是干什么?” 李书舟咬了一口冰淇淋,摇摇头:“可能联络感情吧。” “随他们去吧,我家这个,也没有什么朋友。” “老程没有贴身家奴,我们和陆家又不对付,你家这个离开之后,就他一个孤零零的。” 陈庭砚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四人玩了一会儿,驱车前往了会所。 此刻已经快十一点,依旧热闹不已。 李书舟与陈庭砚并排走在前面:“你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今天这个活动十点开始,现在也不迟,因为前面会有一些歌舞什么的。” 他拿过一个面具递给陈庭砚:“这是这里规矩,可以掩藏身份。” 温昇与礼源选了一个,跟着两个人走进去:“源哥,你以前来过吗?” 礼源点点头:“来过一次,这里比另一个会所大胆。” “比如喜欢当下位者的,想要寻找主人……就会穿着不一样。” 他颔首示意:“你看,戴着这样小狗的头套,展露自己的身体,然后还有一根绳,牵绳就代表对他感兴趣。” “那边就是主题的房间……方便两个人互相了解。” 温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谁开的,这么大胆。” 礼源凑近低声解释:“这个地方是秦二少和程家主私生子弟弟开的。” 温昇忽而想到了什么:“那秦老二会来吗?” “会,主人告诉我,今天估计秦家大少也会来。” 陈庭砚瞧见温昇在犹豫跪不跪,将他拉在身边坐下。 李书舟也没有让礼源跪,而是和陈庭砚又说起秦家的事。 温昇起身去前台,去看看有什么喝的。 低头翻了翻,点了四样果茶,又点了一些甜品。 他朝着沙发走去,兜里的手机响了,见是研究所的电话。 当即接通,贝尔教授用着法语说着实验进度:“按照我们讨论的结果,实验确实有了进展,不过另一个组,遇到了一点技术上的问题,初步排查,可能需要更换全新的设备。” 温昇认真听着,眉心微蹙,思索着开口:“好的,我已经知道了,你提交设备申请,我现在就通过。” “好的,已经提交了。” 挂断电话,登录上系统,低头批了几个研究所的审批。 他迈步的时候,被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 这才发现,自己脚边什么时候跪的有几个人!!! 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方向,对上了三人的眼睛。 温昇身体一僵:!!! 谁在陷害他! 第182章 【加更】我哥值得最好的一切! 四周喧闹,以温昇为中心寒冷扩散。 身边的三个人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这人刚刚走过来就有一股凌厉的气质,再加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矜贵,十分符合他们心中主的形象。 温昇脸色不太好,握着手机环顾一周,散发出一股冷意。 目光落在角落,不禁冷笑,跨过地上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直接捏着那人的耳朵:“好玩是吧?” 宋辰哎了两声:“哥……疼,疼!” “我就吓一吓你……你怎么还生气了?” 温昇捏着他的耳朵,将他拉着往卫生间去。 宋辰捂着耳朵,连连告饶:“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昇松开手,看着他,气的不行:“你知不知道,害死我了。” 宋辰靠着墙壁双手捂着耳朵,委屈地开口:“哥……不就是几个私奴嘛。” “温家那么多家奴,是吧……我是看你居然在这里,想着你来尝尝鲜嘛。” “就给你选了几个……你看看,多好的身材……还是喜欢锁的……” 温昇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给我闭嘴……你不待在京都,怎么来栖霞了。” 宋辰含糊不清地回:“爷爷和爸不是在震区嘛……这宋家三房出了一点事,我来处理一下。” “我真的错了,下次不敢开这个玩笑了。” 温昇深呼一口气,松开手:“宋家出了什么事?” 宋辰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咳了咳:“哥,我好歹也是宋家嫡长孙,你居然这么对我。” “我跟你说,感情淡了,你必须请我吃饭!” 温昇抱臂看向他,冷笑道:“你说不说,不说我请你吃竹笋炒肉。” “说!”宋辰连忙道:“就是,你还记得宋坪吗?” 提及这个人,温昇双眸微敛,冷声道:“自然记得,当初就是他想杀我。” “后来不是打断四肢送出国去了吗?” 宋辰点点头:“对,后来他爷爷不是快死了嘛,拖着病体去跪求爷爷,说自己时日无多,求爷爷让宋坪回来。” “爷爷感念爷孙之情,于是就同意了,宋坪回来之后,就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什么幺蛾子。” “这次爷爷和我爸不是在晏河。” “我听说他找了圈外人为奴,还没有上报主家。” “就特意来看看,哥你知道的,世家有自己的规矩,如果找的是非世家的家奴,主家会审查,怕是权势压迫普通人。” 温昇闻言恍然:“原来是这样,你查的怎么样了?” 宋辰耸了耸肩:“这不是刚开始查,就被你认出来了。” “这宋坪的人品,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要是这件事一旦落实。” “按照家规,他这次怕是……啧啧。” 温昇思索道:“既然他敢这么干,肯定是有后手,你别打草惊蛇了。” 宋辰点点头,抬手一指:“那这些人,你要不……” 温昇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要你大爷,被你害惨了!” 宋辰委屈揉揉头:“哥,你粗鲁,说脏话!” “不就几个私奴嘛,你情我愿的,你可是温家主,我哥,值得最好的一切!!!” 温昇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帮他揉了揉头:“这件事,明天我帮你,你别乱动。” 宋辰闻言眼眸一亮:“真的吗?那行,还是我哥对我最好!” 温昇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也生不起气:“走吧,陈家主,和李家主也在那,过去打个招呼。” 宋辰反应过来:“你们是来办事的啊,我下次不这么莽撞了,哥,对不起啊。” 温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好!” 宋辰望着温昇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乖巧的跟上。 他是宋家主家唯一的孙辈,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表哥,开心的不得了,而且表哥帮他收拾不少烂摊子。 最重要的是,连爷爷和爸,都说表哥超级厉害!! 区区几年就能瓦解温厉的势力,迅速的坐稳温家。 温昇顶着目光坐下,开口介绍:“这是宋家的宋辰。” 他侧头看向宋辰:“这是陈家主,李家主。” 宋辰看向面前的人,乖巧的叫人,随后解释:“二位家主不好意思,我刚刚不知道你们是来办事的……还跟我哥开这个玩笑,差点坏事了。” 听见他的解释,温昇神色欣慰,看来没白帮他收拾烂摊子。 主人应该不会收拾他了吧。 李书舟闻言一笑,揶揄地说道:“原来是宋家小子啊,你这个玩笑开的,差点就有人要遭殃了。” 宋辰微微颔首:“李叔叔,真的不好意思,我莽撞了。” 李书舟抬手道:“快坐吧,你一个人来的栖霞?” 宋辰点点头:“来这里办一点事,没想到会看见我哥,所以开了一点小玩笑。” 陈庭砚眸光落在温昇身上:“确实小玩笑,你哥倒是吓得不行。” 温昇:…… 那何止吓得不行。 差点被吓死。 宋辰提议道:“正好,我带了好酒来,春带雨,给各位赔罪,你们看怎么样?” 第183章 【加更】温昇醉酒绑陈总 李书舟哟了一下:“居然是春带雨,那确实是好酒了。” “这酒可买不到,是你宋家独有的好酒。” 他拍了拍陈庭砚:“老陈,小家伙赔罪了,你这个当叔叔的……也别装聋作哑。” 陈庭砚淡淡回:“行。” 宋辰连忙招呼在暗处的家奴去取酒。 此刻远处站着不少的人,或站或跪,一脸认真地看向台上。 没多久,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穿白色海军服的男人走出来,身侧还爬行着一个人。 宋辰倒上了酒:“这人我今天打听到的,圈子里叫做阎王,以手黑闻名,私奴很多的。” 温昇抿了一口,顺着看过去,神色一怔:“居然是他……霍涵。” 宋辰坐在他的身边,探头探脑:“哥,你认识啊?” “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还没有你有气势……你可是超A的。” 温昇碰了碰他,他在主人面前还是要形象的。 “胡说什么,我明明是一团棉花。” 宋辰还想辩驳,瞧见温昇的眼神示意,了然地点点头:“哦哦……对。” 才怪! 几人将酒喝完,都有些微醺,台上还在表演。 宋辰让家奴开车去送人,自己带着醉意,孤坐在沙发上,看着远处的热闹。 一旁默不作声的家奴,长相清冷,端起一旁的水:“主人……” 宋辰侧头眨了眨眼,默默地注视他,自嘲轻笑:“你不用这样强迫自己……” “等我成为少主之后,求爷爷要来你的奴契,我还你自由。” 他躲开他的手,踉跄地起身:“然后……你就可以离开宋家这个牢笼。” “沈止,我们两不相欠。” 沈止双手捧着杯子,看着他欲言又止,轻声地回:“少爷,奴现在是您的家奴” 宋辰听着他的话,揉了一把脸,冷笑起来:“当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承认喜欢上你是我傻,后来做了错事,被爷爷打了两百鞭,跪在祠堂两天。” “我哥将我抱出祠堂,我背后没有一块好地方,也甘之如饴,不后悔,因为我喜欢你。” “你在爷爷他们面前说,对我没有任何想法,我也认了,接受你不喜欢我的事实。” “你却因为一个破项目,甘愿入宋家为奴,甚至出现在选奴的仪式之中,沈止,你的傲骨呢?” “宋现选择了你,你甚至愿意跪在宋现的脚边,也不喜欢我。” 他顿了顿,别过头,身体微微颤抖:“对!我是嫉妒心作祟,将你夺了过来。” “你在我身边三年,一直冷冰冰的,今天假惺惺的给我递什么水?” “还是说,你也醉酒了,把我当成宋现了,我不是宋现。” 沈止听着他的话,脸上没有变化,捧着水杯的手却微微颤抖。 他垂着头不说话,情绪掩藏在阴暗之中。 宋辰没有回头,拿过一旁的车钥匙,脚步虚浮的往外走,沈止放下水,跟了出去。 积微书院。 温昇洗了澡,酒劲上来,双眼迷离地坐在床上,双手落在陈庭砚的身上:“木头人……” 陈庭砚见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睡觉。” 温昇晃了晃头:“咦?木头人会说话……我不睡。” “我今天学到了……” 他滑下床,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绳子,爬上床:“绑木头人……” 陈庭砚微微挑眉,捏着他的下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温昇将头一甩,双手捧着陈庭砚的脸:“木头人……不要动。” 他费劲将绳子解开,然后落在陈庭砚的肩膀上:“刚刚他们就是这么绑的……我很聪明的……” 陈庭砚垂眸看着他的动作,满脸黑线,忍不住提醒:“绑错了。” 温昇鼓了鼓腮帮子:“胡说,主人说我是顶顶聪明的!” 他绑到一半,抓了抓头发:“哎呀……我忘记了……” 陈庭砚将身上的绳子解开,落在他的身上:“我教你……你看好啊……” 温昇摸了摸绳子,迷茫地眨了眨眼:“我是木头人?” 陈庭砚快速地穿过绳结:“对,你是木头人,不要动。” 温昇重重点了点头:“我是木头人,不动!” 第184章 不能徇私枉法!才二十二下! 夜色微凉,房间内却燥热不已,温昇乖巧地坐着一动不动。 陈庭砚将结打好,目光落在温昇红润的脸上:“你看,你是不是要这样绑?” 温昇想动手,发现动不了:“木头人……动不了。”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木头人本来就动不了。” 温昇听见他的话,显然是在思考:“木头人……不能动。” 他挣扎了一下,皱着眉头:“可是,木头人好难受……” 陈庭砚笑着起身:“那我带你去个不难受的地方。” 温昇那双带着茫然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要去,不难受……” 他滑下床,想跟着陈庭砚的脚步,却发现勒的更加难受。 陈庭砚将他带入最里面的房间,打开灯道:“这里就不难受了。” 温昇跪在地上的毛毯,滚了一下,用头拱了一下,昂起头一脸天真:“这里是青青草原吗?” 陈庭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他低头在啃毛毯上的毛:…… 这是他的家奴吗? 智商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连忙过去,将他一把薅起来:“这个不能吃。” 温昇眨了眨眼,神色极度认真:“为什么?” 陈庭砚扶额思索道:“刚打农药,你吃了会死。” 温昇听见他的话缩了缩脖子:“我不吃了……我不要死……我要找主人……” 陈庭砚见自己的话管用了,松了口气,醉酒状态的温昇,跟过年的猪一样难按。 温昇爬着看向一旁,有些害怕,用头碰了碰旁边的东西:“我是犯法了吗?” “那你是包包大人吗?”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捣鼓,虽然不知道包包大人是谁,随口应了一声。 温昇却听懂了,爬到他的脚边跪下,昂起头道:“请包包大人为我做主!” “我没有犯法!” “包包大人是青天大老爷!” 陈庭砚瞧着他跪下磕头:??? 两个人真有代沟吧? 他摸出手机搜了一下包包大人,神色恍然,原来是个法官形象。 “堂下所跪何人?” 温昇磕了一个头,嗓音低沉:“回大人,草民木头人~” 陈庭砚挑了一下眉:“木头人,你刚刚啃本官家的草,罚你杖打五十大板,你可认罪!” 温昇因为醉酒,反应比平慢了半拍,用力点头:“认罪,但是包包大人,草民就吃了一口……” 陈庭砚漫不经心地说:“那不是一般的草,一口也是罪大恶极!” 温昇呆了呆,重重磕了三个头:“多谢青天大老爷。” 他自觉往角落爬过去,然后趴在木凳上,一脸认真:“青天大老爷,草民准备好了!” 陈庭砚看着他,觉得好玩极了,起身走过去,将他裤子拉下来:“那开始行刑。” 他环顾一周,拿起一旁的竹子做的戒尺。 温昇下巴抵在凳子上,一动不动,默默等待着。 陈庭砚打了一下,温昇也不出声,就像一摊肉一样,甚至转着眼珠子开始玩了起来。 他随意打了二十多下,瞧见已经红了:“好了。” 温昇猛然偏头看向他,正义凛然地说:“大人!不能徇私枉法!才二十二下!” “我没有钱使银子!” 陈庭砚看着他一脸无语,他真醉酒了? 还数的清清楚楚,自己都没有数。 他叹了口气,只能拿起戒尺:“那继续行刑!” 打够了五十下,温昇翻了一个身,跪在陈庭砚脚边:“多谢青天大老爷!” 陈庭砚满脸黑线,扯了一抹微笑:“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温昇低头用头碰了碰他的脚:“绳子,难受……罚了要解开。” 陈庭砚垂眸看着,突然觉得,还好,也不是特别傻。 他解开一个结,任由他自己捣鼓:“你自己弄开。” 温昇低头撇了撇嘴:“我知道,我知道。” 将绳子解开,他起身站着晃晃悠悠的,没站稳,跌坐在毛毯上。 陈庭砚摸出手机,看着晏河的事,任由温昇一个人玩闹。 “青天大老爷!我是不是压死了好多草!” 温昇望着毛毛不齐整的绒毛,双手扒拉着:“你能不能罚我,罚轻一点。” 陈庭砚斜睨看着他,失笑一声,看样子最近在看包包大人的那个动画片。 上次看的是一只耳,醉酒要去找舅舅。 他起身走过去,拉起人,免得他撞到实木家具,给他上了手铐限制行动。 温昇举起双手:“包包大人,我被捕了?” “我要越狱!” 陈庭砚看着他,只得将他带入笼子里面:“闭嘴,再挣扎,你就罪上加罪。” 温昇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庭砚打开他手腕的锁,将他带入笼子,四肢用内部镣铐的锁上,链子长度也就二十厘米,活动区域大大缩减。 温昇摸着脖子,觉得难受,紧紧的,小心翼翼地开口:“包包大人,我可以开口说话了吗?” 铁链从笼子上空一串链接到脚上的链子,长度刚刚好,动的范围不到十厘米。 他挣扎了一下,搂过娃娃:“包包大人,我有点想哭……” 陈庭砚关上门道:“不许哭,不许出声,要不然把你严刑拷问。” 温昇眼睛挂着眼泪,声音哽咽:“我不哭……你不要用烙铁,我主人不让我身上有伤。” “变丑了,主人会不要我的。” 提到这个,他更加伤心了,抽泣一声:“我想主人了……我主人特别厉害,他会来救我的。” “呜呜呜呜呜……现在很晚了,我还没有回家……” “呜呜,主人肯定要罚我的,我这是夜不归宿。” “我还要侍奉主人,别人我不放心……” 陈庭砚听见他自言自语的,用脚碰了碰笼子:“闭嘴,快睡觉,明天就能见到你主人了。” 温昇紧紧抱着娃娃,抹着眼泪:“真的吗?” “当然。” “主人会不会不要我?” “当然不会,只有你侍奉的最好。” 温昇趴在枕头上,轻哦了一下,直接睡了过去。 陈庭砚默默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笑了笑。 他走到一旁的床上,今晚是不能回卧房睡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温昇睡着了之后,一夜安静,醒过来的时候,更是一脸茫然。 抬手碰了碰笼子,又看着手腕:“我昨晚怎么了?” 想半天没有想起来,身体也没有什么难受的。 就是行动不自由,笼子长度让身体只能蜷缩着。 他摸了摸脖子,更加疑惑了,这个厚度,不应该是犯错才罚的吗? 陈庭砚运动之后,洗了澡走入房间:“醒了?” 温昇撑着起身,磕了一个头:“奴给主人请安。” 虽然很想问昨晚发生什么。 但目前这个情形来看,不太明智。 陈庭砚走过去,将门打开,丢下钥匙:“滚出来,吃早饭。” 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出去,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忍不住的想笑。 温昇走出来,连忙去洗漱,隐约想起一点吃草情节。 顿时觉得尴尬的极度羞耻。 自己这是干了什么呀。 走到饭桌前坐下,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放在陈庭砚的手边:“主人,您请用。” 第185章 哥,东爷是二次元吗 陈庭砚见他神色不自然,多半是想起来了,轻笑道:“清醒了?” 温昇耳垂微红:“这个……奴清醒了。” “无比清醒!” 他话锋一转:“主人,奴今天要出门一趟,宋辰那件事,我得去帮一帮他。” 陈庭砚见他刻意岔开话题,也没有继续让他尴尬:“你去吧,我今天正好有事去。” “好的。” 吃过早餐,跪着帮忙换衣服,温昇又被调侃了一下。 他跪在门口送走陈庭砚,双手揉了一把脸:“喝酒误事啊!那个酒后劲怎么那么大!” “以后还是少喝那么多酒。” 温昇收拾好桌子,迈步走入卫生间,清洗着陈庭砚的内裤,又将两人的衣服用袋子装好放在一旁,等会儿顺道送去干洗。 某广场。 今日是工作日,商场依旧是人来人往。 温昇走入一家咖啡店,宋辰正坐在一旁,还有一个人坐在另一桌。 他认出那个人,正是宋辰的贴身家奴。 这人的经历查过,与宋辰是校友,在校内就发表几篇过国际顶刊,在物理领域造诣颇深,甚至被留校聘请为老师。 说是为了宋家的资源,甘愿入了宋家为奴。 世家之所以强大,就是这样,会吸纳各个方面的人才,品行没有问题,且有能力,只要成为家奴就会资源倾斜。 西川研究所那些顶尖学者,都是温家的家奴,得到了温家的资源和鼎力支持。 温家给他们创造了最好的科研环境,他们也与温家同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完全听命于家主。 对于沈止这个人,温昇心里有点不爽。 自己弟弟因为他,被打的在床上趴了快一个月,而他却说对宋辰没有任何意思,转头却成为了宋家家奴。 至于宋现,那是二房的人,人品多少有点问题,但每次只在家规红线徘徊,所以没有遭到家规处罚。 宋辰听说这件事之后,不顾没有好的伤,将人从宋现手里夺走。 宋现这人本就不服气宋辰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把这件事闹大。 宋辰是在祠堂结结实实挨了二十板,屁股打的血肉模糊,才将人弄在自己身边。 最后在温家养了两个月才回到宋家。 宋辰瞧见他的身影,扬眉一笑:“哥!这里,点的新款奶茶,你试一试味道。” 他插着吸管道:“我已经打听好了,宋坪最近不住在三房的老宅,而是去郊外的别墅。” 温昇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看着他的手机:“羲和望山居‌……居然是这块地方……” “这是陆家的产业。” 宋辰轻哦:“陆家啊,和你不对付,那就和宋家不对付……” 他垂着眼眸思索片刻:“我可不想买陆家的房,晦气。” 温昇低头发了一条消息,对面很快回复。 他举起手机道:“瞌睡来了,送枕头!咱们现在就过去!” 宋辰看了一眼手机:“东爷是谁?他就在羲和望山居‌?” 温昇起身说道:“帮我去买几杯这个奶茶,我去买炸鸡和小吃,东爷出马,这件事能帮我们查的透透彻彻的。” 宋辰当即起身跟着他:“哥,请人办事,不应该提好酒?送古董?” “咱们这是不是太朴实了。” 温昇听见他的疑惑,歪头一笑:“东爷就喜欢这种朴实,走吧。” “我上次给他一亿,他没收,让我请他吃冰淇淋。” 宋辰眼底闪了闪:“这么怪,看来是个高人。” 羲和望山居‌,12号。 温昇提着东西按了门铃。 没多久,门从里打开,东篱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灰色短裤,看着格外青春,当然,忽略那一头银白的头发。 宋辰让沈止在外面等着,侧头轻声问:“哥,这东爷是二次元吗?” “这头发真好看,跟丝绸似的。” 温昇斜眼笑道:“那是他真发……” “这么酷!” 东篱带着两人走进去:“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随便坐……” 温昇低头将东西打开:“东爷,都是你喜欢的。” “青爷呢?” “后院晒太阳午休。” 东篱看着一桌子好吃的,眼眸亮了起来:“这是,你上次给我点的外卖,那家小龙虾是吧?” “这家真好吃。” 宋辰也极为有眼力见,自己家主哥哥对这个人这么热情,自然也不会低看这个人。 “东爷,喝奶茶。” 东篱拿过坐垫,盘坐在地上:“小琮琮,这你舅舅家的兄弟吧。” 温昇见他猜到,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对……他叫宋辰。” 东篱看着宋辰半晌,啧了啧:“五行缺土,是个好名字,说来听听,今天这么大阵仗,为的是什么事?” 温昇帮他剥着虾,将前因后果说清楚,随后道:“世家拥有权势,家规绝不让世家子弟用权势压人,同时也想问清楚,那个人是否出于自愿。” “宋坪平日为人处世,我们对他多少有点不信任。” “当然,也骗不了东爷您,如今正在面临换届,如果这件事捅出去了。” “对宋家影响极为不好,所以我们想尽快的找到这个人,解决掉这个隐患。” “羲和望山居‌属于陆家产业,如果由我或者宋家出面,无疑是将把柄递在了陆家手里。” “陆家如今与我们几家的关系很是紧张,您现在住在羲和望山居‌,所以来求东爷了。” 东篱拿过手套,试了一下虾仁:“原来是这件事啊。” “这事简单啊,陆老爷请我们给他布置风水,这羲和望山居‌,我可以随意走动。” 温昇闻言,脸上带着笑意:“那真的是多谢东爷了。” 东篱指了指桌上:“这个是什么,打开我试一试。” 宋辰连忙打开包装盒,双手递过去:“东爷,这个是卤鸭头。” 东篱抓了一只,掰开道:“这几盒给你青爷留着。” 他颔首示意:你们两个一起吃,我一个人吃,多没有意思。” “那个宋坪的地址,你知道吧?” 宋辰啃着鸡翅点头答:“东爷,我知道,就在22号楼。” 东篱思索着方位,低头呢喃:“左三右七分阴阳,二四为肩六八足……” “22号楼……” 他掐算起来,顿下动作:“我知道那个地方,现在十一点多了,马上要十二点,咱们下午一两点再去。” 宋辰乖巧的坐在地上:“东爷,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东篱瞧见他一脸迷惑的模样,开口解释:“你肯定以为阴气最重的时候是凌晨,子时。” “实则不然,盛极必衰,阳气最重的时刻,往往也是阴气开始积累的时期,而刚出现的这一丝阴气,敢在阳气最盛之时出现,必然携带极强的凶性。” “通俗来说,中午12点不仅是阳气达到顶峰,同时也是阴气最为凶猛的时刻,能出现的东西,都是凶的。” 他略一停顿,见两人听得认真,继续说:“凌晨三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另一个时段,在这个时间,野狗会开始吠叫,医院中也有更多人在这个时间段去世。” “人在这时间段能量最虚弱,鬼魂需要吸附能量,因此更容易看到鬼魂,去世的人也就越多。” 宋辰双手撑着下巴思索:“那东爷,宋坪的房子,风水上有什么蹊跷的吗?” 东篱失笑一声:“还以为你会害怕呢,那确实很蹊跷了。” 他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眼底藏着笑意:“你们知道打生桩吗?” 温昇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脸色苍白:“东爷,你是说……这里被打了生桩!” 第186章 四大鬼节 东篱瞧见他的模样,便知道他明白了,点了点头:“这就是陆老爷为什么要我们来的原因,外面修路,破坏了这里原有的风水,故而家宅不宁。” “你们别担心,给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到时候给你们画个护身符,保管没事。” 温昇连连点头,弱弱地问:“那宋坪……住的地方,不会刚好在那个位置吧?” 东篱嗯哼一声:“小琮琮很聪明嘛,诶嘿,刚好就在那里,你说他运气好不好。” 宋辰与温昇对视一眼,默契点头:“还好没有贸然独自摸索羲和望山居‌。” 三人吃的七七八八,东篱拿过朱砂符纸,给两人画了一张符纸:“这个……咱们要相信科学,就当是个装饰。” 宋辰双手接过,看着上面的纹路,神色激动:“东爷,我懂,我懂!相信科学!” 东篱摸出手机,点开往他们面前一推:“你我有缘,998。” 温昇知道有一些消因果的规矩,拿出手机,多点了一位数字:“东爷,你和我的缘分比较深。” 宋辰也是有样学样:“对对对!” 东篱见两个人这么上道,目光落在温昇的脸上,停了片刻道:“小琮琮……你,用你微信余额,再买一张我的符吧。”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温昇愣了一下,抬头诧异地看着他,犹豫地点开余额。 这里面的钱他没有动过…… 这些钱,是主人当年给的那十万,后来用了一些,还有九万多。 他抿了抿唇,思索着,有点弄不清楚东篱的意思,但是,既然东爷这么说…… 肯定有东爷的深意,当即答应了下来:“好!” 东篱瞧见入账,拿起一旁的毛笔,低头开始绘制。 宋辰凑近观察,比对着手里的符纸,图案完全不一样,现在写的这个明显复杂,纹路更是古朴。 温昇也发现了,发现线路完全不一样,不仅用了朱砂,还蘸取了一旁的金色的液体。 东篱望着符纸,微微挑眉,言不尽意地道:“一个简简单单的……平安符,希望……平安,顺遂。” 待墨迹透干,温昇双手接过:“多谢东爷……” 既然是平安符…… 那可不可给主人? 最近边境一点都不安全,也求一个心安。 再加上,也没有说,符纸不能转赠。 温昇这样想着,思索着把东西藏在哪里。 主人不离身的东西,就几样,但都不好藏这个符纸,。 干脆到时候,自己做一个小荷包送给主人,承宠的求一求,主人多半会收下。 东篱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你们两个别愣着了,把东西收好,陪我玩游戏,斗地主。” “还是你们现在娱乐丰富。” 他喜滋滋地点开软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下山,不利于修行。” “那确实,有手机真不利于修行,花花世界迷人眼。” “咱们打三对三。” 温昇与宋辰笑着下载了软件,陪着他打牌。 “东爷,咱们面对面,算不算作弊?” “对了,你平常可以让青爷陪你玩。” 东篱扫了一眼牌,端起茶,啜了一口:“他是老干部,喜欢风花雪月。” “就像院子里那池子水一样,平淡无波。” 他略一停顿,摆了摆手:“年轻人,莫要着了相,咱们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而且,找他玩……那是自己受虐。” 宋辰听着他嘴里的人更加好奇:“为什么,因为赌技出神入化,像电影里面那样,搓搓就能成大牌?” 东篱摇摇头:“是或不是……” 三人打牌打到两点,有输有赢,总体来说,输得多。 宋辰盯着手机气闷:“这软件这么过分,我都充钱了,还这么对我。” “每次对方都有大过我们的牌,我们赢了,对面又没有钱。” 温昇倒是看的很开,有输有赢很正常,今天的目的,是作陪,花点小钱哄东爷高兴,也物有所值。 东篱起身掸了掸衣服:“那什么,我跟你们青爷打声招呼,咱们就出发!”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一棵树下躺着一个人,树影斑驳,手边放着鱼竿。 “你怎么来了?” 东篱探头瞄了一眼水桶,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啧,不愧是你,这么慈悲为怀,令我十分感动。” 青阳缓缓睁开眼,拍开他的手:“你懂什么,钓的是风雅,是心境。” 东篱忍住笑意,连连点头:“上次在河边,也是这么慈悲为怀,却钓上了一具女尸……” 青阳侧头一脸无语:“有事说事,没事你可以滚了。” 东篱伸了一个懒腰:“小琮琮来了,求我帮个忙。” “我顺手画了一张符纸给他。” 青阳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眯了眯眼,随后一挑:“九为数极,至极而易……” “你去吧,我要钓鱼了。” 东篱见他没有说什么,开口道:“那两个小家伙,带来了你喜欢的小吃,糖炒栗子,小龙虾……” 话还没有说完,人只留下一个扬长而去的背影。 他看着地上东西,笑着收拾提进去,温昇正和青阳说着话。 “我看一看你的身体……” 青阳捏住他的手腕,片刻之后松了手:“恢复的不错,药可以不用吃了。” 温昇听见不要吃药,眼眸瞬间一亮:“真的嘛!太好了!” 这些年他几乎泡在药罐子了,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说身体已经没事了,但也没敢停药。 现在青爷说可以停药了,那他肯定不会再喝那苦药了。 青阳坐下道:“你们快去吧,早去早回,明天是三月三……” 温昇听见他的叮嘱,有些不解:“青爷,三月三,怎么了?” 青阳见他不明白,低头倒了一杯茶:“三月三你不懂,上巳节你应该知道。” “这鬼节啊,不止中元节……上巳节,清明节,中元节,寒衣节……是为四大鬼节。” “三月初三,处于阴阳交融的关键时刻,阴气较盛,故而阴阳界限宽松,亡灵会回到阳间寻找心愿或报复。” “古代便就有祓禊习俗,旨在用兰草洗去污秽,驱除邪气。” 宋辰吓得缩了缩脖子:“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入了脑……我明天肯定乖乖的。” 东篱倒是没有当一回事,拿过手机道:“走吧……” 他走出门,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踉跄了一下。 温昇连忙扶稳他:“东爷,你怎么样?” 垂眸落在跪在地上的人影上,不禁叹了口气。 宋辰望着沈止,淡淡道:“你跪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等着我?” 沈止脸色苍白,双手搭在膝盖上,:“主人……奴按照家规等待您。” 宋辰看着他,猛然想起家规,心里不是滋味,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我说过了,你只是挂着我贴身家奴的身份,用不着对我这样毕恭毕敬。” “我会还你自由的。” 沈止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紧,身体微微颤抖,垂着头不说话。 东篱侧头看向温昇:“你们两个在前面路口等我,我进去取个东西。” “好!” 待人走远,他蹲下身看向沈止:“你身上血腥味很重。” 第187章 啊!东爷!有鬼! 沈止身体一僵,昂起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紧接着满是警惕:“你想干什么?” 东篱瞧见他眼神的变换,顿时觉得有意思了。 “我看你面相,日后必定功成名就,既是如此……” “性格必定不是这般优柔寡断,唯唯诺诺。” “而现在,真的猛虎却甘愿俯首……你是因为小宋辰?” 他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抬手想触碰肩膀,却被躲开。 东篱动作强硬了不少,手用力了几分,令他挣扎不了,手掌之下凹凸不平,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居然……” 沈止被发现秘密,头更低了几分:“我……求您,别告诉主人。” 东篱叹了口气:“多久了……” 沈止动了动嘴,轻声地回:“不久……快一年。” 东篱看着他,想骂,又不知道怎么骂:“起来,跟我进去,将你身体处理一下。” 沈止连连摇头:“主人让我在这里等他。” 东篱见他执拗,深呼一口气,忍住敲晕他的冲动:“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血,会招惹一些东西。” “你主人现在要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有,你现在不处理,等着那些东西,去袭击你主人吗?” 听见他的话,沈止心下慌乱,当即开口:“我不知道……” “那你就跟我进来!” 沈止犹豫再三,捏紧了拳头,双手撑着地,艰难起身,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之后又是几分微亮。 青阳正看着电视剧,听见脚步声疑惑:“不是带他们找人吗?” “怎么回来了?” 东篱没好气地开口:“他这一身血腥气不解决,那个宋坪怕是会没命了。” 青阳斜睨看去:“脱干净。” 沈止听着不容置疑的话,紧紧咬着下唇,只能脱下西装外套,随着解开衬衫,便瞧见锁骨处的白色绷带。 绷带上已经满是血渍,锁骨上被禁锢着锁链,铁链带着锋利,缠绕着全身,细小的伤口密密麻麻。 膝盖血痂未曾脱落,又添了新伤,那里也是被紧紧锁住的状态。 饶是两人见多识广,也被惊讶了几分。 青阳叹息了一声:“我观宋辰不是这般狠心的人……你这新伤旧伤,看样子已经有很久了。” “而且这锁骨的疼痛,肯定时常折磨着你。” 沈止垂着头一言不发,身体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东篱见他这样犯了难:“要给他上药,得把这个东西解开……” 沈止却说出了进屋的第一句话:“不要。” 青阳端着茶,不紧不慢地说:“看来宋辰并不知道这件事。” 抬眸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他:“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愧疚,自责……是在对宋辰吗?” “你们这些小年轻,我是真不懂了,你这样,他又不知道。” 沈止眼底暗淡无光,嗓音沙哑:“是我欠他的。” 青阳倒了一杯水递给东篱,示意递过去。 东篱颔首道:“喝了,要不然,我把宋辰叫进来了。” 沈止直接一饮而尽:“不……” 话音刚落,眼前忽而一黑,他抬手精准扶住:“你这迷药下的,越来越熟练了。” 青阳起身掸了掸衣服:“一个猴一个拴法,跟这种犟种,就得来硬的。” “你去忙吧,这里我解决。” “行!” 羲和望山居‌,22号楼。 温昇跟着走进去,刮起一阵风,觉得凉嗖嗖的。 “屋里怎么没有人?” 东篱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神龛,眼底闪过一抹凉意:“宋坪供奉了邪神……明天就是三月三,他被今天的那丝阴气冲撞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宋辰看向一旁的黑漆漆的地下室方向:“这个……哥,你说会不会在这里啊?” “要不咱们去看一看?” 东篱打开灯,大摇大摆走下去:“这算不算私闯民宅?” “不算,我得到过他爸同意,他爸是户主。” 东篱轻松捣鼓开锁:“那就行……我是良民。” 随着弄开锁,来到了最下面的空间,黑漆漆的一片。 温昇举着手电,紧张地道:“我怎么没看见开灯的地方。” “那里居然还有一个摄像头。” 宋辰撇了撇嘴:“那他玩的也是够疯狂的。” 东篱站在前面面露思索:“话说……你们两个过来的时候,准备一下心情再过来。” 宋辰果断抓住温昇的手:“哥……” “我也怕……” 两个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果断地抓住东篱的两只手,随后默默探头:“东爷,啥情况?” 只见面前有一个沙发,正对面有一个箱子,角落地上铺着棉絮,再也没有什么。 东篱走到一旁打开了灯,灯并不是白炽灯,而是昏黄的瓦斯灯。 他将衣柜上的锁打开,里面传来声响。 宋辰大着胆子走过去,打开门,里面是一个被捆绑的男人,身上有着铁链不说,有着粗鼻环,迫使他伏地叩首着,动也不能动:“牛魔王?” 将人解救出来,这才发现,男的偏向女性化,前凸后翘,肤白貌美。 温昇很好奇地看着他的胸膛,银白色的金属有些耀眼,随着动作有着铃铛声:“这人……” 男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打量。 他看着男人,总觉得有点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东篱走到角落,抬手抚摸着一个地方,叹息一声:“今生困苦,来世幸福吉庆。” 双指并屈,低头念了几句。 片刻,地下室的温度更加阴冷,让温昇不禁起鸡皮疙瘩:“东爷,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突然感觉很冷……” 他大步走过去,脚下被绊,踉跄了一下,错开地上的毛毯。 温昇就在倒地的时候,双手一撑,垂眸间,对视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啊!东爷!!!有鬼!” 第188章 弟啊,哥还不想死 地下室阴暗,四周静悄悄的,哪哪都透着一股阴冷。 温昇被东篱扶起来,紧紧抱住手臂不放:“东爷,你快看看,这里是什么东西!” 宋辰移开了地毯,面前出现了铁栏杆,下面有个人,里面空间不大,再下去一个,却绰绰有余。 “这里有两把锁……里面好像是个光头……” 温昇这才敢大着胆子往下面看:“光头……宋坪收了一个和尚吗?” 东篱将锁弄开,抬起头看向两人:“等着我,我下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经跳了下去。 高度并不能让人直立行走,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四肢连着脖颈都被束缚,墙上钉进去的钢材散发着寒光,让这人的活动区域只能在这狭窄的空间。 灯光照在人的身上,东篱瞳孔骤然一缩,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的那枚钉子,上面缠绕着小指粗细的链子,而链子延伸的方向,能清晰辨别出…… 这是一个女子! 看向女子身上的短袖,在电视看见过,好像是监狱穿的。 他弯腰凑近,女子眼睛亮了一点点,动了动手,声音沙哑难听:“主人……您不生气了吗?” 东篱见她意识不清晰,可能被关在这里太久了,微微挑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女子突然激动了起来,一阵叮当脆响,跪地俯首地回:“奴记得……那天圈子的聚会。” “奴原本的主人也在,您用两万块,让主人把奴给了您……” “奴起初不愿意……您说您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后来您将奴带来了这里……亲自给奴剃了头发……甚至还挂上了属于奴的牌子。” 东篱后退了一步,听着她的讲述,有点不理解,怎么还越说越兴奋了。 不过可以初步判定,这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并不是出于自愿。 “起来吧。” 女子昂起头,跪坐着,嘴里的那块牌子,就在链接锁链开端那把锁的后面一点,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是……主人。” 东篱垂眸落在锁链的开端,那是在皮肉间穿了一个洞,连锁着地上的钉子,让这个人没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他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活了那么多年,就是当年魔族折磨人,也没有这样干过。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心比鬼还可怕。 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就罢了,尊重他人的选择,因与果,总会在经年之后出现。 随着他出去,东篱将情况说了一遍,温昇当即没有下去的意思了。 看了不该看的,要被主人揍的。 宋辰见基本确定情况了,打了一个电话:“羲和望山居,22号,秘密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地下的人影,面露忧愁:“这个怎么办……我这次没有带来女奴……总不能,让她被别人看了去。” 温昇也犯了难:“这个……我从京都过来也没有带。” “哥,你要不问陈家主借?” 温昇顿时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我借?你认真的吗?” 宋辰并不知道两个人主奴关系,叹了口气道:“哥,陈家肯定有嘛,你就当为了这个人……牺牲一下。” “你和陈家主那么好的兄弟,他肯定给你借的。” 温昇后退一步,错开他的手:“不,不行……” 弟啊,哥还不想死。 宋辰见他执意不同意,蹲在地上犯了难:“要不……咱们在会所里找一个总行了吧?” “哥,你出钱昂……” 温昇轻啊了一声:“为什么我出钱……” 宋辰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没你有钱……” 他拿出温昇的手机:“你解锁一下,这件事我来解决。” 温昇无奈的摇头,走向一旁的男人,辨认道:“你是路憬,对吗?” 地上的男人动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声音沙哑:“你是谁?” 温昇叹息一声:“当年你我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上次我在陆家主身边并没有看见你。” 路憬微微抬眼,双手下意识捏紧:“我……” “我记得你……温昇。”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只有你给我抹过药。” 温昇没想到真的是路憬,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不应该在陆家主身边吗?” 提及这件事,路憬摇摇头,不禁落下泪:“少主当时有个项目,需要宋家帮忙……于是宴请主人吃饭。” “文件落在了家主书房,我去送的……主人对我有了好感……” 温昇又叹了口气:“所以,你就成为了那场合作的牺牲品。” 见他冷的颤抖,脱下外套搭在他的身上:“那你奴契现在在哪?” 路憬抿了抿唇,轻声回:“应该在宋家……” 温昇听见在宋家,松了口气:“在宋家就行。” “对了,温昇……主人他……” 路憬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轻声又说:“抱歉……有些事……” 他不能说,也不能背主。 温昇见他应该是有话想说,突然又不说,多半有所顾忌。 到时候把他奴契弄到手,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正好,还是宋家的家奴,找舅舅哼唧一声,指定就成了。 过了片刻,宋辰举着手机道:“哥,刷脸付钱。” 温昇拿过手机,特意地换了一张卡:“人什么时候来。” 宋辰看向地上的人,面露疑惑:“来的路上了,那个人你认识啊?” “认识……”温昇不禁陷入了回忆:“当年……是他帮忙,让我意外得知了一个秘密,避开了一个大坑。” “他现在是宋家的家奴,我到时候找你爸,把他要在身边。” “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少?” 宋辰轻笑:“想都不用想,百分百答应,我爸经常念叨,说你是大姑唯一的孩子,还受了那么多苦。” “说大姑对他可好了,爷爷作为家主很忙,相当于大姑把他带大的。” “我要是能哼到奴契就好了。” 温昇斜睨好奇地问:“你是说沈止的事?你现在对他到底怎么想的?” 宋辰点头又摇头:“哥,我不知道……不想看他跪别人。” “更不想他认宋现为主。” “你知道吗?他是最有天赋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 “当年读书的时候,看着他斩获奖项,发表顶刊,还被几个获得诺奖的教授争抢……” “我就想……这样的人,我要得到。” “于是就疯狂追求呗,结果你也知道了,悲惨收场。” 温昇见他提及沈止,眼底闪着光芒,啧了啧。 这个也是当局者迷。 “那你拿到奴契之后……舍得放他走吗?” 宋辰愣了一下,低着头轻声回:“舍得……他该回到,他应该回到的地方。” “我知道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即使做我的家奴,私底下还是在看那些东西。” 他靠着温昇,语气里带着悲伤:“哥……其实我可能还有一点喜欢他吧……” “但是,我不敢喜欢了,喜欢他,好累,也好疼。” “哎……就那样吧,人生在世,不止有爱情,还有更多值得做的事情。” 温昇安静的听着他的话,轻轻一笑:“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有的人……只为一个人活着。” 宋辰不解地啊了一下:“那这也太执着了,够偏执,咱们还是要好好爱自己。” 温昇微微抬眸,眸光落在昏黄的灯上:“对于这样的人来说……” “感受过太阳落在身上,就无法忍受黑暗……因为他所在乎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能追赶的只有那一束光,光消失了,人也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宋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感慨,反正那个人不会是你。” “你亲爱的弟弟还在身边呢,东爷过来了,咱们可以上去了。” 东篱看向两人,笑了笑:“聊什么呢,走吧。” “这个地下室,死过一个人,小宋辰,你到时候查一查,死的是个女子,年纪19,叫做小暖,中元节子时出生。” 宋辰当即搓了搓手臂:“好的,我马上就让人查一下。” “东爷,你这么一描述,我就知道,肯定是什么邪术了……这不就小说里的极阴之体。” 东篱笑着走上台阶,来到了客厅:“那你很坦然嘛。” 他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去外面坐着歇一会儿吧。” 第189章 你是觉得,你主人很难杀吗? 宋辰拿过抱枕走出去,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感慨一下:“真舒服……” “主要是有东爷你在,很有安全感。” 东篱坐下倒了三杯水:“你是第一个说我有安全感的。” “青阳总说,我在他身边,就是危险,一点都不靠谱。” “哪有,东爷特别厉害。” “我也觉得,我挺厉害。” 三人有说有笑,一辆面包车停下,从车上走下来五六个人:“少爷!” 宋辰将情况讲了一下,几个人带着工具,恭敬的离开。 没多久,一辆摩托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头发染成七彩的小姑娘 “你们谁叫的订单!” 宋辰当即指了指旁边:“他!” 温昇:…… 倒也用不着撇的这么干净。 他强扯一抹微笑,迈步走上前:“是我……” 宋辰见他走进去,双手撑着下巴:“东爷,你不是会算命嘛,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哥的姻缘。” “我嫂子啥时候来?” “能配上我哥的,必须出身世家,还得漂亮。” “还有,必须是嫡出,那种私生子女,不配进祠堂的。” 东篱端起茶抿了一口,看了他一眼,思索道:“那应该是嫡出……相貌俊逸,还出身世家……” 宋辰闻言,眼眸瞬间一亮:“是吗?那就行了。” 东篱见他喜滋滋的,失笑一声,问题是你也没问性别啊。 没多久,温昇将那个人交代好,迈步走出来:“走吧,事情解决了。” 几人回到房子,吃了一顿饭,便回去了。 宋辰开着车侧头看向后座:“哥,我爸果然二话不说的,把路憬给了你……” “多个人照顾你也是好的,你还是太瘦了。” 温昇嗯哼一声:“宋坪你自己看着办,顺便问一下那个姑娘的想法。” “这件事是宋家对不起她,从物质上多补偿一下。” “如果她精神上脱离不了,找心理医生看看,等她好了,看她自己的选择吧。” 宋辰开着车叹了口气:“我明白的,到你的小区了。” “这辆车我一直想买!我爸不给我买!这个车牌也不错,全是9,长长久久的。” 听见他说车牌,温昇猛然抬起头,倾身一看:“弟啊,咱开慢点……” 宋辰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哥,怎么了?” “咱车上又没有什么,除了路憬,就是那个会所女奴。” “而且,我也开不了慢,后面来车了……你的车位是哪个?” 温昇紧张地扣着安全带:“就是那辆车斜边第二个,现在空着的。” “要不咱们等会儿再下车?” 宋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哥,大春天的,你怎么还冒汗了……” “你忘记了,我送你回来,顺道取药……” “你让文宣给地下室那个女的买了衣服,我等会儿还得带走。” 他将车稳稳停下,正准备开门,就被温昇抓住手:“我让文宣把药送下来。” “你别下车好吗?” 宋辰见此,轻哦了一下:“那也行。” 温昇探头看了一眼,见陈庭砚下车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车门。 他打开后门:“下来吧,你的尾款我已经付了。” 王芊第一次遇到这么大气的老板,解开安全带凑近,如同小狗一样昂起头,眼睛里带着希冀的光:“老板……加个微信吗?” “下次直接找我,能便宜一半。” 温昇当即婉拒:“不用了,谢谢,路憬,我们上去。” 路憬穿着温昇的外套,将身上的伤盖住,温顺地跟在身侧:“是,主人……” 两人走过去准备搭乘电梯,几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 温昇:…… 希望是他的幻觉!!! 脚步一顿,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陈总。” 陈庭砚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身侧的路憬身上,眸光紧紧盯着那件灰色的休闲外套。 见他不说话,温昇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文宣提着东西走出来:“主人,上面有人搬家,所以慢了一点……” 他双手递上袋子:“这是给那位女士的衣服,还有,鞭伤的药放在底部的。” 温昇身体一僵,完全笑不出来了。 斜眼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是觉得,你主人很难杀吗? 一句接着一句,叭叭的。 温昇顶着一道锐利的目光,深呼一口气,接过袋子:“那什么,那我去给宋辰送药。” “这孩子没轻没重的。” 他果断甩锅,侧头准备溜的时候,上天并没有眷顾他。 王芊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老板……宋总让我来取东西。” 温昇呆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文宣见陈庭砚在身边,已经意识到,刚刚自己那番话,肯定给主人惹麻烦了。 极为有眼力劲地从他手里拿过东西:“这些东西是我挑选的……不太懂女生的审美。” 他话锋一转:“药在下面,听说那个女生被宋坪虐待的厉害,特意多准备了几份伤药。” 王芊目光还落在温昇的身上,路憬也察觉气氛不太好,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了视线。 文宣给他递了一个干得好的眼神,伸出手道:“小姐,这边请。” 温昇已然回过神,低着头紧张,摩挲着裤缝: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陈庭砚瞧见他只穿了一件卫衣,缓缓开口:“没想到温总这么热心肠,正好,我刚得了新茶,请你去品鉴一下。” 温昇动了动嘴: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侧头看向路憬:“你先上去,上面有人。”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庭砚推着走入了电梯。 承焕看着承斋,了然对视,转身往外走去。 接下来的事,不是他们可以知道的。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温家主与自家主人,目前是怎么相处的。 毋庸置疑的是,不能得罪温家主。 能进陈家祠堂祭祀,主人昏迷失忆,全权代理陈家事务。 这就是先家主夫人,也没有这样大的权力。 温昇站在电梯里,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看着楼层越来越近,身体也跟着寒冷起来,这腿都不受控制的发软。 第190章 坑自己主人是一把好手。 随着门关上,屋内静悄悄的,窗外的夕阳美的难以形容。 温昇跪着替陈庭砚换上拖鞋,内心却在打鼓。 这件事,自己应该是见义勇为,对人施以援手。 于情于理来说,犯的错误并不大。 那么罚的话,不会特别的严厉。 陈庭砚取了一件衣服丢在他的脑袋上:“穿上。” 温昇顶着衣服呆了呆,随后反应过来:“是,奴多谢主人。” 迅速穿上衣服,这才发现,衣服偏大一码,居然是主人的衣服! 他乖巧地跪坐在陈庭砚的脚边,斟酌着开口:“主人……这件事,奴想给您解释一下……” “帮宋辰处理宋坪这件事的时候,我们意外发现他的地下室有女孩子被囚禁。” “出于隐私考虑,于是决定请人帮忙照看……” “所以才会让文宣准备衣服和药。” “现在是换届的关键时刻,这件事不能捅出来,所以奴才会迫切的想要解决这件事。” “至于路憬,奴发现他知道宋坪的一些事情,但出于忠心,并没有做出背主的事,这才问舅舅要了奴契。” 陈庭砚抬脚落在他的后背上:“你现在都不知道错在哪里?” 温昇又呆了一会儿,主人没有生气这件事…… 那生气的是什么? “奴愚钝,求主人示下。” 陈庭砚起身去取了一瓶水:“脱干净。” “是!” 温昇不解,但照做,将衣服折叠放在一旁。 因为屋内恒温系统已经打开,倒是不冷,跪坐在脚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有些紧张的掐了掐。 陈庭砚喝了一口水指了指墙角:“跪过去。” “是。” 温昇当即赤足走过去,心里更加不安起来,有些不明白主人想干什么。 不过规矩还是知道的,在距离墙十厘米左右跪下。 陈庭砚在他头顶放了两本书,就在温昇以为只是顶书罚跪的时候,暗自松了口气,紧接着,那口气提了起来。 陈庭砚将一支笔递给他,扫了一眼手表:“鼻头顶笔,四十分钟,掉一次,戒尺十下。” 温昇顿时愁眉苦脸,虽然他以前没有这么被罚过。 但却知道里面蕴含的难度! 肯定会掉的…… 脊背必须挺直的情况下,头顶有书,还有一支笔…… 那是几个地方都需要精神专注。 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四十分钟内,找出自己哪里犯错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要是没有找出来,需要打手心的。 陈庭砚见他一动不动,取来了戒尺,随手放在他的头顶。 温昇只得全神贯注的盯着墙壁,连呼吸都自觉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身上的手机响了。 不是,这个节骨眼上,谁给他打电话! 陈庭砚寻了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抬眸看向他:“接吧。” 温昇撇了撇嘴,轻骂了一句,这个人最好有事!!! 他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机,垂眸瞄一眼,是宋辰打来的。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宋辰看着手机,有些诧异:“哥!你对我态度居然如此恶劣,你不怕我伤心吗?” “我可你是你亲爱的弟弟。” ——啪嗒 温昇望着掉落的笔,深呼吸一口气,连忙拿起来:“那你快说,我忙着呢。” 宋辰窝在沙发上,闲适地翘起二郎腿:“这不是那个死者的消息已经查出来了,赵小暖,海大学生,大二。” 温昇闻言蹙眉:“海大学生?那他怎么死在宋坪的地下室?” “是宋坪干的,还是谁?” “还有尸骨在哪里?” 宋辰叹了口气:“这就是困难,只知道报了失踪,没有找到尸骨。” “要不咱们到时候再去一趟……” “不去。”温昇果断拒绝:“要去你自己去,我最近太忙了。” 宋辰失望地啊了一下:“别嘛,别嘛……哥,你就陪我去。” “还有这个女奴,现在有点难办。” “她有宋家生契。” “就是说,她和宋坪之间,现在属于是主奴关系。” “什么?”温昇激动的同时,笔又掉了下去。 他欲哭无泪地捡起来:“那什么,我现在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再找你。” 宋辰神色不解地挑眉:“哥,你现在声音怎么不对啊。” 温昇随口找了一个理由:“这不是路憬刚来,让他安置下来。” 宋辰当即一脸坏笑:“哦~你在宠幸家奴啊,那路憬确实长的带劲,现在还有一股破碎感……嘿嘿,那你忙吧。” 温昇见电话挂断,可算是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今天的运气不是特别的好,果不其然,在掉笔第五次的时候,文宣打来了电话。 主人,奴已经找到那女奴的前任主人,并且从他嘴里知道了当年的事。” ——啪嗒 温昇盯着笔,冷笑一声:“很好,你给我滚回来吧。” 这文宣是该教训教训了。 坑自己主人是一把好手。 文宣敏锐听出他的语气,恭敬地回:“是。” 看来自己是在楼梯间惹主人不快了。 随着时间流逝,四十分钟终于是熬过去了,不过掉东西,掉了7次! 光是舅舅给他打电话就掉了两次! 说奴契已经移到温家,还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他身体其实还挺好的,现在不是很好。 温昇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膝盖,脊背和脖子都是僵硬的。 陈庭砚扫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杂志。 倒不是什么商业杂志,随手抽出来一本,温昇买的什么青春疼痛。 总之就是校园恋爱,暗恋,有喜悦,也有遗憾。 他抬眼的时候,温昇已经跪了过来,等待着他的命令,准备用什么姿势受罚。 温昇瞄见他手里的杂志,身体顿时僵硬住了。 那不是,他还在天穹当总裁的时候,和出版社达成合作,送了一堆杂志,他看了几本…… 都是一些情情爱爱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书还在呢…… 内容忘记的差不多了,但基调都是小情侣恩恩爱爱的。 里面有一个故事,男女主因为相爱,却最后因为一些误会,和不可抗拒的事,没有在一起,当时躲在被子里给看哭了。 陈庭砚腿上放着书,拍了拍身侧:“过来。” 温昇看着他的动作,颇有几分视死如归。 这么趴着,打在身上好痛的! 他无声跪坐在沙发上,然后微微起身,趴在沙发靠上,完美露出需要挨打的地方。 最为要命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陈庭砚顺手将书盖在他的头上:“掉一次五十。” 温昇双手抓着沙发边缘,不死心弱弱地问:“主人……是罚款吗?” 话音刚落,戒尺就狠狠地落下。 他紧紧咬着下唇,低声呢喃:“哦……看样子不是罚款。” 那这个书就还不能掉了! 可不可以作弊…… 第191章 这个啊,锁狼狗的 温昇挨了十几下,转了转眼睛,想着抓住书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寒意地声音传来:“是要我自己数吗?” “不是!奴错了……” 温昇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亏大发了! 这十几下全部都要作废,重新数…… 没事,这十几下就当给主人热热身了,自己抗揍! 才怪! “一,奴错了,多谢主人降罚!” 陈庭砚落下最后一下,随手将戒尺丢在沙发上:“既然错了,错哪了?” 温昇还没有来得及揉屁股,就被这句话,吓得颤抖了一下。 忍着疼痛跪在脚边,缩了缩头,轻声道:“回主人……奴错在,不该私自联系别的女奴,最大的错误是,没有给您报备这个事情。” “还错在,明明知道错了……还在您面前狡辩遮掩。” 他昂起头,眼眸里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可怜巴巴地望着陈庭砚:“主人,奴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陈庭砚扫了一眼,见他后背绷得笔直,却控制不住指节微微发颤,淡淡道:“伸出手。” 温昇心里咯噔一下,答错了吗? 他慢慢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摊开,紧张的喉结动了动。 相比于竹子做的戒尺,比紫檀木更疼。 陈庭砚冷着脸,握着戒尺,毫不留情地横落在掌心。 温昇报了数,尖锐的痛感猛地从掌心炸开,像有团火瞬间烧透了皮肉。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二,主人,奴错了,错在不该亲自去陆家的地界。” 紧接着,又是一下落下。 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求情:“二十……” 陈庭砚丢下戒尺,捏住他的下巴,冷声开口:“第一,你错在遇到问题时,下意识不是找我求助,怎么?我身为你的主人,不够帮你摆平这件事?” “女奴我陈家是没有吗?要你花钱从外面找?” “第二,你自己的身体是不清楚?脱掉自己的衣服给别人。” “是你温家穷的买不起衣服,还是我陈家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你送过去?” “现在是什么温度?” 他顿了顿,严肃地看着温昇:“温昇,我是你的主人吗?” “你把我当成你的主人吗?” “为什么你宁愿去找别人,也没有想过找我帮你解决问题。” 温昇听着陈庭砚说的错误,眼眶已经蓄满泪水,掌心火辣辣地疼,这几句更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哽咽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主人……您当然是奴的主人!” “只是……您那么忙……而且,奴怕您生气……” 温昇眼眶通红,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奴真的怕您生气……您生气,肯定对奴失望……” “您又不要奴了怎么办……” 说到此处,身体止不住地抽搐,委屈和悲伤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奴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不想一个人在冷冰冰的温家。” “所有人都说,奴是温家最有出息的人,靠能力坐稳了温家主的位置。” “他们尊奴,敬奴,可是又有几分真心,奴全都知道。” “主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您会替奴满心谋划。” “甚至连爷爷也在利用爸爸妈妈,从而利用奴……” “可是就连您也不要奴了……” 温昇肩膀不住地抖,眼泪糊了满脸:“我们分开了那么久,每一天都过得那么慢……奴甚至想去找爸爸妈妈问一问,为什么要生下奴。” “所有人都说他们爱我,奴的身份尊贵至极,可是,他们爱我,却从未在奴的世界里出现过。” “奴身份尊贵,却战战兢兢二十二年。” “当奴真的触摸到了希望,却因为这个所谓的身份,将那满心的希望斩断。” “奴不曾拥有过那身份带来的尊贵,却要承受那身份带来的责任,甚至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弄的支离破碎。” 温昇抽泣着看着陈庭砚,语气透着悲凉:“主人,可奴谁也不能恨……” “奴已经精疲力尽,走的已经够快了,达到了所有人所希冀的样子。” “可是那些奴都不要,奴只想跪在您的脚边……” 陈庭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当即将他抱在怀里,声音晦涩:“别怕……都过去了” 温昇靠着他,将过往压在心头的委屈发泄了出来。 他哽咽一声,反应过来:“主人……奴是不是僭越了……” 陈庭砚擦掉他的眼泪,低头亲吻上去:“没有,主人很开心,你能说出来。” 温昇抽噎着,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主人……奴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肯定麻烦您。” “这才差不多。” 陈庭砚将人抱在床上,拿过药抹上,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拉过被子盖上,他摸了摸温昇的脸:“还真的是个孩子……或许,其实你在我心里从未长大过。” 温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傍晚的风裹着暖融融的橘色,把天空染成熔金与橘粉交织的绸缎。 他走出卧房来到客厅,寻找着陈庭砚的身影。 陈庭砚躺在阳台的椅子上,瞧见他的身影:“把毯子披上,要冷了……” 温昇跪坐在他的身边,侧头看向天边:“真好看……” 陈庭砚语气平淡地回:“这样宁静的傍晚,确实很好看。” 他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温昇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面露疑惑:“主人?奴已经没事了,已经消肿了。” 陈庭砚看向他,轻声开口:“这样的夕阳确实好看……如果有一天,我看不到这样的夕阳了,你要替我一直看下去。” 温昇顿时紧张起来,当即道:“不会!主人您肯定长命百岁!”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奴愿意陪主人。” 陈庭砚嗤笑一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不怕我把你吊起来抽,说这些不吉利的。” 温昇双手枕着在他的腿上,抵着下巴回:“怕……但更怕没有主人。” “主人,奴都知道……您心系天下,是这和平世界的防线,行走在生死之间……” “奴特别骄傲,能成为您的家奴。” “如果那一天到来……” 他抬头灿烂一笑:“奴会给您守灵三年……解决好所有的事情,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来陪您。”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一怔,失笑一声:“说什么胡话……我才不要你陪,要你好好活着。” 温昇连连摇头,固执道:“您不要,奴也要……不过,可能也会被您抽一顿。” 陈庭砚看着他,眼底闪过意味深长,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抓住他的手,取下了手腕温家家主的手镯。 他将一件金属套了进去,戴回了他的手腕:“傻崽子,来日方长,你我都要长命百岁。” 温昇看着手镯中间的东西,瞪大了眼睛,有些语无伦次:“主人……这个……,这个是什么?” 只见朱雀镯中间套着一个白色的戒指,上面没有什么繁琐花纹,瞧着材料也是简单的铂金。 陈庭砚端起一旁的茶,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啊,锁狼狗的。” 温昇取下镯子,举着凑近,笑逐颜开:“主人……奴愿意!!!” 陈庭砚微微挑眉,眼底藏着戏谑:“我又没说给你的,自作多情。” 温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随后胆子大了几分,起身坐在他的腿上:“主人……那您是给谁的?” “不管您给谁的,奴可是温家主,也要把这个抢走!” 他举着手镯晃了晃:“这个只能属于奴!” 陈庭砚一脸没眼看,打趣道:“你不是温润如玉的性格吗?” 温昇笑嘻嘻地将戒指取出来,捧着道:“那不一样……这个东西对于奴来说……比家主都贵重。” 这确实如主人说的那样,能锁住家奴的。 可是在一起的保障! 陈庭砚抓起他的手,故作姿态:“你说戴哪只手好?” 温昇嘴上道:“主人想赏哪只就哪只。” 眼睛却紧紧盯着无名指,就在这时,陈庭砚的手机响了。 第192章 差一点点,就能戴上了 远处夕阳染红了天际,此刻突兀的铃声响起,显得格外聒噪。 温昇自觉地从陈庭砚的身上下来,跪在地上等待。 陈庭砚暼了一眼手机,接通冷声道:“直接敢打给我,你最好有事。” 对面的人深呼一口气,声音带着沉重:“首长,您知道309吗?” 陈庭砚脸色瞬间一变,当即站了起来,眸子微眯,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你怎么知道309!” 林响听见对面的声音,不禁捏紧了电话:“首长,有一个孩子,他带着一块一级军功章,跪在咱们军区,求我们做主,但我们没有在系统查找到孩子的父亲。” “只看见这军功章与寻常的军功章不一样,背面刻着一柄利刃,下面写着309。” “我作为军区司令并没有查找到,孩子父亲的任何消息,我想只有您知道这件事。” 陈庭砚听着电话里面声音,嗓音带上了几分寒意:“那个孩子遭遇了什么,他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响听见他这么问,心里便明白了,看来首长是知道这件事的内幕,当即道:“这孩子在学校的时候,同学被校园霸凌,他出头把那个人揍了,没想到那个孩子背后有背景。” “幕后的人将他家用推土车推平了,孩子爷爷护着他爸的骨灰,当场去世,奶奶也住了院……” “这个孩子还被人追杀了,这才走投无路,寻求帮助。” “孩子叫张翱,的父亲叫做张平清……” 陈庭砚听见这个名字,扶着栏杆沉默好一会儿,语气平静地没有起伏:“查清那家人的所有消息,选两个人寸步不离的保护那个孩子。” “将你手里最精锐的一个营拉出来随时待命,行动命令是……” 他目光落在天边,脸色阴沉地开口:“对于敌人,只要没打死,就往死里打!” 林响听见这句话,朗声道:“是!!!” 这军中敢这么发号施令的,也就这位首长了。 虽然自己年纪比他大了不少,但在军中,是讲究实力和战绩的地方,没有人敢质疑这位的威望。 陈庭砚挂断电话,长长叹了口气,陷入了回忆里。 张平清…… 在血刃之中,一般叫着代号,而绝大多数代号,都是敌人取的。 那一年他18岁,与张平清第一次见面。 那人玩地雷,火药,玩的出神入化,被称为雷王。 也是那一年,执行309绝密计划,他为了断后,牺牲在他国,甚至最后一句遗言都是,兄弟们,平安回家! 敌人拿着他的尸首悬挂挑衅,血刃的兄弟们,怒的眼睛都快能滴出血。 所有人受限于军令,自己却是个不怕死的性格。 瞒着父亲,穿梭进入边境,含着泪将他头颅缝上,夺回了张平清的尸首。 彼时父亲还未离世,抄起拖把打断了三根,自己愣是没有认错。 对于军人来说,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对于自己来说,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看着对方侮辱,就是脱了那身军装,也得把那群杂碎弄死! 因为这件事闹的实在是太大,张平清的档案成为绝密封存。 风带着凉意吹拂,陈庭砚缓缓闭上眼,耳边是枪声,爆炸声,还有嘶吼声。 从进入血刃开始,他其实一直都在失去…… 上一秒还在同他说话的兄弟,下一秒便倒地不起。 可是能怎么办呢,这条路,自他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无怨,也无悔。 一行清泪自眼角缓缓流下,风似乎更凉了一些。 他抬手无声抹去,敛了神情,侧头看向温昇:“过来。” 温昇默默地跪坐在地上等待,听见声音,挪了过去:“主人?您……” 他刚刚看见了那一滴泪…… 原来主人并不是无坚不摧,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只是他身上的责任太重了,用身躯抵挡住风雪,护住了身后的万家灯火。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坐下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温昇乖巧的点点头:“是,主人,奴明白的。” 能让主人生这么大的气,肯定是一件大事。 “主人,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陈庭砚拿过手机,低头发着消息:“不知道,会尽快回来。” 温昇连连点头,捏紧手,感受到掌心的戒指。 心里满是遗憾。 差一点点,就能戴上了。 又是只差一点点。 上次差一点点就幸福了。 或许这就是最大的遗憾。 他瞧见温昇听话的模样,伸出手:“东西给我。” 温昇跪着昂起头,神色茫然地看着他:“主人,什么?” 陈庭砚将戒指拿着戴入他的手指上:“戴上了,你就跑不掉了。” 温昇闻言,眼眶一红,紧接着是高兴:“奴没有想过离开……” 陈庭砚双手捧住他的脸,神色认真:“好……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他低头亲了一下:“乖乖的等我回来。” 温昇望着指间的戒指,流下眼泪:“主人……奴本来就是您的人。” “您接下来要处理的事,奴肯定能帮您。” 陈庭砚擦掉他的眼泪:“主要是有些麻烦……这种事,怕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温昇抱住他的腿,轻声地回:“奴才不怕麻烦。” “您刚刚说,奴以后有麻烦可以找您,同样……如果您有麻烦,可以吩咐奴。” 陈庭砚将人抱在怀里:“好,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得走了。” “好。” 温昇松开手,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在门口,跪地俯首:“奴恭送主人。” 随着关门声响起,他这才盘坐在地上欣赏这枚戒指。 戒指就是很普通的铂金材质,上面没有什么复杂花纹,内圈却有属于陈家的图腾。 他将戒指戴回无名指,心情愉悦,拿出手机,给南玦炫耀一波。 寻了一套衣服换上,转身上楼,路憬已经换了衣服。 文宣跪着帮他换了鞋,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 温昇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指:“跪过去!” 必须把他刚刚承受的体会一下。 现在屁股都还疼着呢。 文宣穿着西装连忙跪过去,头上顶了三本书。 文菏瞧见文宣受罚,更加小心侍奉了:“主人,这是今天刚到的庐山云雾。” 温昇打开电视,选到上次没看完的动画片。 “对了,那个女奴的前主人,究竟怎么样一回事?” 他拿过抱枕斜靠着,姿态慵懒:“目前那个女奴的情况怎么样?” 路憬跪坐在他的脚边,低头无声帮他按着腿。 他没想到温昇居然是温家主,更没有想到,当年的善意,多年后会再次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他是温家的家奴,自然而然,需要尽心尽力的侍奉主人。 听文菏说,主人为人还是很和善的。 还是这个词用的很有界限…… 说明在一些事上,并不是。 第193章 小说里的霸总?扫黑除恶扫没了 听着他的问话,文菏双手奉着茶答:“回主人,那个女奴现在正在温家的私人医院,心理医生说……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心理方面有些问题。” “听她的前任主人说,一直都是将她囚禁的状态,她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并没有参加过工作。” “应该是彻底的与社会脱节了。” “另外宋少爷说,宋坪这件事,宋家主震怒,即使有生契,也从重处罚。” “这宋坪会被执行家法,随后圈禁。” “宋坪爷爷已经去求宋家主去了。” 路憬安静地听着,轻声地说:“主人……奴有一件事……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温昇端起茶抿了一口,斜眼笑道:“你现在是我的家奴,说吧,没什么不能说的。” 路憬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 “奴在被关地下室的时候,曾经见到过,宋坪与陆家少主陆晖,见过面。” “两个人私交不错。” “您拔掉王家之后,听说陆晖正在扶持傅家。” “他们还提到过西郊的地,似乎与温家有关。” 温昇不禁坐正了几分:“我说这傅家怎么能崛起的这么快。” 文菏想到什么,开口道:“主人,今天有一场宴会,这罗家递了请帖的,傅家肯定会去。” 这些商圈举办个什么活动,都会象征性递请帖,去不去是一回事,但尊重还是得有。 温昇微微一笑:“行啊,咱们去看看,会一会这傅家。” 文菏听见他要去宴会,便明白了深意。 这哪里是去会一会傅家,而是给那些商圈里的人释放信号去的。 王家他都动了,这傅家,要是不懂事,他照动不误的意思。 夜幕降临,罗家别墅张灯结彩,觥筹交错,谈论着股市,说着最近的国家政策。 温昇没有通知罗家,而是带着三个家奴,拿着请帖进去的。 文宣环顾一周,拿出手机对照了一下:“主人,您看,那个人就是傅怀瑾。” 温昇顺着看过去,远处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身穿一身西装,正与人谈笑风生:“名字取的这么霸总吗?” “昨天礼源刚给我推荐一本,《心灰意冷后,傅总跪求我回头》,说最近圈里就有这么一个瓜。” 文菏笑着紧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失态:“这个……主人,傅总确实算得上霸总了。” 温昇迈步走过去,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果然是近几年经济下滑了,开一科技公司,就是总裁了,出行只有保镖和助理。” 文宣听懂了他的意思,躬身道:“主人,您是说……小说里面的那些霸总,与傅总对比吗?” “傅总的消息,奴查过了,住在陆家旗下的澜岸栖庭‌大平层。” 温昇抬眸看向傅怀瑾,语调带着漫不经心:“小说里面的霸总?“ “你是说住在庄园,女主逃跑都需要跑八百米?” “这种霸总,扫黑除恶的时候,都被扫了吧。” 三个家奴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主人说的对。” 就在这时,黎擎走了过来:“我刚刚站在那边,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温总您。” 温昇抬手道:“坐,这不是来凑个热闹。” 黎擎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温总,这傅怀瑾的背后,难道是您?” “他这段时间拿下了不少合作,隐隐有成为二流家族的趋势。” “不过,他再怎么厉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说的好听,是什么一流世家,二流世家。 说到底都是只是商界的,在这些顶级世家眼里,就是商人而已。 自古以来都是士为先,如今依旧如此。 文菏带着路憬前往了甜品区:“这种焦脆掉渣的,主人不喜欢。” “像什么小蛋糕这种,主人会吃……照顾主人跟你在陆家不一样。” “不需要刻意的在意什么荤素搭配,只要他愿意吃一口,那就是赚到了。” 路憬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言论:“原来是这样……我记住了。” 文菏低头选了几样:“你不知道,前些年,主人每个星期都需要打营养针,瘦的不成样子。” “这些年才逐渐好转,投其所好的同时,再讲究营养搭配。” “是,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出现一道柔声:“这是我想吃的口味,小哥哥,你能不能让给我?” 文菏抬眸看向面前的女生,温和开口:“不好意思,不能,你可以挑选别的口味。” “可是我就想要这个味道……” 他拉过路憬转身就走:“走吧。” 路憬侧头眉心微蹙:“文菏,那个人好像是陆家少主的女朋友。” “我听说,她还挺有来头的,父亲是市长。” 文菏偏头看去,两个女生还在说着话,显然有点愤怒和不满。 “市长的女儿?那没事了,走吧。” 黎擎与温昇聊了几句便去应酬了,文宣安静的立在身侧,一言不发。 温昇瞧见放下的糕点,微微挑眉:“你们一起坐吧,站在我身后,整的我好像黑社会头子。”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文宣:“大庭广众之下,别瞎跪,我可不想上热搜。” “你们三个给我坐下!这是命令!” 话音刚落,耳边只有拉椅子的声音,下一秒三个人规规矩矩的坐在身侧:“主人。” 见自己话管用,温昇这颇为欣慰地开口:“这还差不多。” 他挖了一勺糕点,拿出手机:“正好四个人,陪我练一练麻将。” “和礼源搓麻将就没有赢过。” 上次与李书舟他们一起玩,即使和主人坐对家,他们三串一。 文菏拿过路憬的手机,快速帮他下载着APP,关于麻将,打牌,作为社交技能,他们也都是学过的。 温昇开了房间,现在三个家奴在身边,再也不用缠着南玦三缺一了。 第194章 【加更】温琮,你居然敢打我! 转了一圈,路憬摸了一张,看着自己的牌,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身侧:“我现在听胡了……这个,到时候胡不胡?” 文宣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你牌这么好!?” 路憬将手机往旁边挪了一下:“我自摸……怎么办?” 温昇见他迟迟不动,啧了啧:“什么牌,这么纠结。” “我看看……” 他瞄了一眼手机,又看着自己跟电话号码一样的牌。 命怎么这么苦呢。 “你胡了,开启下一把。” 就在主奴几人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温总,百闻不如一见,我是华娱科技傅怀瑾。” 温昇打了一张牌,微微挑眉:“原来是傅总,没听说过。” “华娱科技?更没有听说过。” 文宣见主人开始搭台子了,果断开口:“您不知道,傅总是栖霞新贵。” “傅总好像有一个白月光初恋,现在身边的女伴,与那个初恋有几分相似,也是缘分了。” 傅怀瑾脸色不是特别的好:“说笑了,都是一些个人私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铺垫的差不多,傅怀瑾话锋一转:“不知道温总对西郊那块地,感兴趣吗?” 温昇看着页面自摸,放下手机,端起果汁回:“西郊的地……不是很感兴趣。” “你不是科技公司?怎么想到买地了,替你背后的人来问的?” 他轻笑抿了一口果汁,指腹轻轻摩挲着:“果然,在哪里都有搅屎棍,请回吧。” 随着人离开,文宣有些不解:“主人,他背后的人,会是谁?” “究竟是陆家主,还是陆家少主。” 温昇微微颔首:“喏,问你要蛋糕的人,找来后台了。” 只见陆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站在温昇面前,满脸冰霜:淼淼,刚刚是谁欺负你的?” “我肯定给你找回公道!” 温昇听着这典中典的言论,微微抬眼冷笑:“我让他们拿的,怎么?你要找我算账?” 陆晖看着温昇,捏了捏手,面露犹豫。 夏淼趁机抱住他的手:“陆哥,咱们走吧,一个小蛋糕而已,我不吃也没有关系,你别和别人起争执,都是我不好。” 陆晖反手握住了夏淼的手,温柔的哄了几句:“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别人随意欺负你。” 这般说着,脸上的怒气更盛,温琮当年做过家奴,更是成为过宋坪的家奴。 现在居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他现在还是有点畏惧他的身份,故而选择对一旁的路憬撒气。 “我陆家居然养出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家奴!” 路憬挨了一巴掌,依旧正襟危坐着,平静地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啪 陆晖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瞪着温昇:“温琮!你居然敢打我!!!” 温昇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手指。 啧,还挺疼。 微微抬头看向陆晖,眉峰都没动一下,语气懒懒散散的:“怎么?打你还要下文件通知你?” 他双手撑着桌子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不愧是小三上位的私生子,畏强凌弱,实在是丢世家的脸。” “世家的规矩,我是温家主,与你老子同样的地位,打狗还要看主人。” “我今天不光打你,我还要你老子给我赔礼道歉!” 陆晖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瞪着他。 在他印象里的温琮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只是家奴出身,跟陈庭砚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就唯唯诺诺的。 即使成为家主之后,也是窝窝囊囊,身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势。 陆晖触及到他眼底的漠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这气息怎么会比自己老子还强。 他手里肯定有过不少的人命! 他深呼一口气,扶住桌子,温昇那眼神里藏着彻头彻尾的不屑,仿佛他连被放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 “你痴心妄想!!” 第195章 徐淮主动破冰 宴会的热闹与角落的剑拔弩张,成为了两个极端。 或许在陆晖的眼里,从未想过,温昇会有这样的锋芒。 “咱们走着瞧!” 温昇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鄙夷不屑:“真的是绝了,陆家的人真的是有病。” 他坐下看向路璟的脸:“你就那么傻乎乎的任由他打?” 路璟脸上挂着巴掌印,对着他一笑:“主人,奴没事。” 主人居然会为了他一个小小家奴出头,还打了陆家少主一巴掌。 温昇对着文宣伸出手:“将药拿出来,给他抹药。” “路璟,你家少主以前是不是不看公益广告。” 路憬不解地轻啊?了一声:“回主人,少主他的曾经,奴不是很清楚,但这个公益广告,确实没有看。” 温昇神色恍然大悟:“我说呢,没经过熏陶,这么没有人样。” “这宴会呢,该见的人见了,得罪人,也得罪了,今晚不虚此行。” “咱们坐一会儿就回去。” 文菏端起一旁的果汁双手奉上:“主人,您刚刚动手打陆晖,肯定很疼吧?” 温昇看了一眼手:“那人脸皮厚,打起来确实疼。” “对了,珲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文宣想到刚接到的消息,开口道:“主人,珲城现在乱的很。” “有一个营的军队,直接进入当地一家富豪的家里,将人打得半死,提着腿拖了出去。” “在保险柜里发现富豪涉及贩毒,跑了几个关键人物,领头的军官,转头去了派出所,结果呢,内部有敌人的人。” “即使拿了红头文件,他们也不让那个军人查看当地的鹰眼系统。” “陈家主下了命令,枪响一声为示警,枪响两声,执迷不悟的,先杀再说,一切有他顶着。” “奴已经查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陈家主昔日战死弟兄的孩子,被当地富豪联合执法部门,进行欺辱,甚至还请了境外的雇佣兵,企图做掉那个孩子。” “故而,陈家主才这样怒不可遏,起初军委那边,还有人说陈家主,不和他们商量就贸然行动。” “被陈家主怒斥扇了一巴掌,就再也没有冒出头说话了。” “并且陈家主放出话来,谁敢再叽叽歪歪,就把谁抓去战场前线看风景。” “当时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估计都知道陈家主是说到做到的性格。” 温昇思忖了一会儿,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小蛋糕。 甜味让人心情格外愉悦:“陈家主是想趁着即将换届,将这背后的保护伞撸下来,珲城会再一次洗牌。” “珲城的一把手,是刘家的人,这一次,估计要被陈家主敲一棒子了,虽不会敲死,起码会青一块紫一块。” 他略一停顿,试了一下文菏面前的芒果小蛋糕:“刘家……咱们好像和刘家,有点恩怨呐。” 文宣想起几年前的事:“是的主人,您和南家主私底下见导演那一回,被人拍到照片,传出你们两个是这演员背后的金主。” “查出来的幕后主使,就是陆家和刘家,虽不是主家指使,多半有他们的暗示。” “如果陈家主拿珲城开刀,这也算间接给您出口气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在温昇的左手指间,主人和陈家主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们这些当家奴的,其实暗地里也十分高兴。 可惜了,陈家主并不能佩戴这种饰品,要不然一对多好看。 温昇将三人的蛋糕都尝了一遍,指了指一个:“这个蛋糕是怎么做的。” “感觉说不上来的口感。” 几人也没有选自己想吃的,一人拿了一种,就是让主人多尝一种味道。 文菏看着的蛋糕,挖了一勺,尝了尝:“主人……这个是榴莲小蛋糕。” “但它口感不是榴莲……反而很像香蕉。” 他将碟子往前面一推:“你们两个试一试。” 文宣侧头看向远处喧闹的声音,又看向蛋糕:“主人……不用猜测了,这个就是香蕉。” “您看,黎总,他香蕉过敏……” “一般开这种宴会,客人的禁忌都会被特意的标注出来的。” “显然没想到这里是香蕉。” 温昇收回目光皱眉:“咱们回去吧,我累了。” “是。” 回到积微书院,因为陈庭砚不在,温昇没有住在五楼,而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面。 文宣切上果盘,又摆上果汁:“主人,您今晚有什么安排?” 温昇趴在沙发上,享受着文菏两人的按摩:“安排……” “咱们打枪战游戏!正好四个人,满编队。” 他正准备打开软件,瞥见手机弹出来的消息。 龙须酥:【温温,你现在有空吗?出来陪我喝一点?】 温揉糯米团:【?你怎么了?】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这还是徐淮主动联系他。 龙须酥:【我感觉你最近很忙,都不主动找我了,想约你出来吃烤串。】 温昇撑着盘坐起来,将手机放在腿上,捏了捏自己的脸。 难道这就是,我对你热情似火,你对我爱答不理。 现在渐行渐远,想起来了? 主人说了,要学会尊重别人的选择。 无论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他端起桌上的果盘,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文宣,点个外卖吧,我想吃烧烤,小龙虾,还要果茶,点四人份。” “好的主人。” 温昇拿起手机回复:【你想多了,我最近比较忙。】 【串我就不吃了。】 徐淮坐在沙发上,望着手机上的消息,不禁皱紧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上回带霍涵一起逛街,温昇就对他爱搭不理的。 彼此都是朋友,他应该不会多想吧。 龙须酥:【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到时候来接你。】 温昇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抬眸看向文宣:“徐总的公司,最近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自己拒绝的如此明显了。 文菏与文宣对视了一眼,拿出手机开始查徐淮公司的事。 路憬刚来还没有上手温家的事,坐在沙发边上给温昇捏着肩膀:“主人,这个徐总,就是徐淮吗?” “他好像曾经是鼎力许总的奴,这鼎力曾经找宋坪寻求合作。” “许总在国外结了婚,那人奴看见过。” 温昇轻嗯了一声:“对……你觉得他们两口子怎么样?” 路憬听着这个问题犯了难,斟酌地开口:“两人相貌堂堂,相处之间与寻常夫妻不一样。” 温昇低头打着字,略带疑惑:“你说一说,怎么不一样?” “别斟酌,实话实说。” 路憬闻言轻笑:“主人明察……奴觉得许总是属于那个圈子的人,毕竟性格使然。” “然而他的另一半,实则不是那种属性。” “许总和他可以浅尝辄止,却无法深入去探索这个。” “就像宋坪一样,他拥有同样的属性,但奴作为家奴,会顺从且迎合他的喜好,许总的另一半做不到这样。” “两个圈子看似一样,实则不一样。” “他们可以双向选择,拥有更多的自由。” “当然,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就像奴一样,作为家奴,即使拥有了自由,也只会惶恐不安。” 温昇靠着他,轻叹一声:“你说的对。” 他能感同身受。 第196章 带着家奴集体吃瓜 过了片刻,文宣跪坐在地上:“主人……徐总倒是没有事……不过……” 他抬眸看向温昇,有些诧异的,不知道开不开口。 温昇疑惑地看他:“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说就是了。” 文宣磕了一个头:“是……听说徐总婚姻方面出了一点问题。” “他们当初在一起,结婚并没有领证,现在第二个女奴怀孕生下一对龙凤胎……”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涉及财产方面,有一点纠纷。” 温昇瞬间了然:“原来是这样……当初徐淮没有什么钱,这些年有丰厚的家产,现在又有孩子,所以就有了财产占比的问题。” 他捞过枕头抱着轻笑:“也是人之常情。” 文菏看着手机上的内容,笑着凑过去:“主人……有一个瓜,您吃不吃?” “徐总与霍涵之间……关系不是寻常的兄弟关系。” 温昇夺过他手里的手,低头看了起来:“所以……他们圈子这么乱的吗?” 就在他准备说话时,瞧见手机弹出来的电话,精神大振,利落得接通:“砚哥。” 文宣自觉地拉上阳台的玻璃门,三个人跪坐在茶几前,双手撑着下巴看播放的动画片。 其实他们也没有看过这些片子,倒是跟在主人身边蹭着看了不少。 陈庭砚立在落地窗前,听着电话里传出来雀跃的声音:“发生了什么,这么高兴?” 温昇微微抬头看向天际的月亮,唇角上扬着弧度:“能听到主人的声音,奴就高兴。” “您在珲城怎么样?” 陈庭砚叹了口气:“还算顺利。” “已经拿到关键偷税漏税的证据,并且坐实买凶杀人。” “只是有些痛心,官商勾结,这件事,如果是普通人,怕是只能吃下这个亏。” “另外,市长是市局的保护伞,这人背后还有更深的背景。” “我想的是,不如趁机撸干净,除了我,怕是没有人敢这样做了。” 他略一停顿:“省委的那位你认识吗?” 温昇愣了愣,随即笑笑:“主人,那您算是问到了人了。” “那是温家的人……那奴可以来找您吗?” “这件事您说的对,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如趁机弄干净。” “正好,政界的事,奴身后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陈庭砚能明显感觉到,他心境与以往不同。 浅淡轻笑:“行,那恭迎温家主莅临指导。” 温昇撇了撇嘴:“您惯会打奴的脸……在您面前,奴哪里敢摆谱。” “对了主人……奴今天把陆家少主打了一巴掌。” 陈庭砚先是一愣,随后颇为自豪:“那他确实该打。” “就是打少了一点。” 温昇也笑了起来:“那奴下次多打几巴掌。” “最近珲城倒春寒,您要保重身体。” 陈庭砚轻嗯,侧头看向走过来的手下:“你早点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忙。” 温昇乖巧地答应:“好,那奴给主人跪安。” 随着对面挂断电话,温昇顿时高兴起来:“居然可以去找主人了!” 他抬起手,宝贝地欣赏手上的戒指:“锁住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月色清冷地洒落,温昇走入客厅,大手一挥:“来吧,咱们一起打游戏……谁拿的人头多,主人有赏!” “主人真的吗!” “好嘞!” “那奴要认真的打。” 温昇喝着奶茶,完全被三个人带飞:“这把最佳,是文宣啊?” 他放下手机,双手落在文宣的脸上揉了揉:“怎么那么厉害。” 文菏举着手机,歪头一笑:“主人,奴有十个人头。” 温昇揉着他的脑袋:“这个也厉害。” 他端起果盘:“来,张嘴,每个人都有。” 路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氛围,原来主奴之间,没有极度严苛的绝对尊卑。 也可以一起玩闹,还能求赏赐。 他嚼着草莓,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这样的主人,真好! 温昇轮流摸了摸脑袋,给他们投喂了小龙虾。 他将腿搭在文宣的肩膀上,抖抖腿:“明天你们收拾好东西,咱们去珲城,帮陈家主扫黑除恶,等陆家来跟我道歉之后,就出发。” 文菏当即应下:“好的主人,奴现在查一下珲城最近的温度。” 温昇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行,你们早点安置,别太晚了。” “是!奴多谢主人关心。” 路璟迈步跟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侍奉守夜,内心仍然有些忐忑不安。 温昇走入卫生间洗漱,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还没有问,你在宋坪身边多久了?” 路璟双手捧着帕子,低头轻声回:“回主人,半年,是陆晖将奴要走了,他转手又将奴给了宋坪。” 温昇一边洗漱,一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拿过他手里的帕子擦干脸上的水渍。 “没事,你现在是我的家奴,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 温昇掀开被子躺下,拿过娃娃抱上,摸出手机看了起来。 随着卫生间的灯熄灭,路璟走进来,在床边跪坐下,小心翼翼地询问:“主人,关灯吗?” 温昇点点头:“睡吧。” 随着灯熄灭,他拉过被子翻身,余光扫了一眼,不禁又坐了起来。 路璟连忙起身询问:“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温昇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在陆家都是这么守夜的吗?” 虽说主卧一般都是恒温的,不会特别冷,但就这么睡硬邦邦的地上,怎么可能舒服。 路璟顿时茫然无措起来:“主人……奴错了。” 他连忙后退一步,重重磕了头:“主人……奴求您责罚。” 温昇掀开被子起身,打开衣柜,抱出一床被子放在他的腿上:“垫这个,这个是毛毯。” 他当即捏住他的脸:“感谢,叩谢的话憋着,晚安。” 温昇钻入被子,抱着棉花娃娃,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主人,就止不住的开心。 路璟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厚实的棉絮铺在地上,这毯子上沾染的是主人独有的熏香。 他望着背对着的人影,无声磕了三个头,这才搂住毛毯躺下。 主人,晚安…… 到达珲城时,艳阳高照,河堤杨柳随风飘荡,桃花灼灼。 温昇瞧见远处的身影,小跑过去,在不近不远的顿足。 陈庭砚正低头和钱盼说着话:“这件事记住了,要快准狠。” “一切不服的,开枪鸣警。” 钱盼穿着军装,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眼底闪过杀意:“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庭砚接过身边警卫员递来的资料:“吩咐下去,就照着名单上面的抓!” “是!” 他似有所感,侧头回望,瞧见不远处的身影,招了招手。 温昇见他没有穿军装,奔着蹦到他的身上,意料之中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什么时候来的,也没通知我,我让人去接你。” 温昇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您这么忙,正事要紧。” “就是特别想您。” 陈庭砚抱着他,走入亭子:“现在胆子不小啊。” 温昇眼底含着笑意,被他稳稳放下:“可是……那五年……也这样啊。” “您要是觉得不好……以后肯定不会了。” 陈庭砚将自己的水杯递给他:“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长大。” 温昇见他没有怪罪,对他歪头一笑:“其实长大了,真的!” 他双手接过杯子,里面泡着菊花,枸杞,决明子,还有金银花,这是去肝火的。 看来主人近日肝火旺盛,那得乖乖的,要不然容易挨揍。 陈庭砚拿起桌上的一摞资料,语气透着笑意:“嗯,长大了。” 不知道谁在看动画片,睡觉要抱娃娃,醉酒了问自己,相不相信光。 第197章 这人狂妄挑衅警方。 春风吹拂,杨柳翻飞,四周静悄悄的,却隐隐有一股肃杀之气。 温昇坐在一旁默契的帮陈庭砚打下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毕竟他的人生课题,从遇到他的那一刻起,主人就成为终身研究对象。 陈庭砚端起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脑上的数据上,不禁轻叹了口气。 温昇察觉到他的情绪,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没想到,这群人不仅违法贩毒,代孕,还器官买卖,实在是该死,这次一定要将他们彻底铲除,将珲城的天洗干净。” 陈庭砚捧着茶,若有所思,却没有说话。 没多久,苏明走了过来:“老大,咱们去端那个窝点的时候,被市局的人阻止了。” “副局长说,这种事,是他们的事,他们没有接到协同办案的通知。” 温昇听见这番话,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人…… 虽然说需要流程是没有错的,但在这个关键时刻跳出来。 不说有问题,谁信呢? 陈庭砚起身道:“好啊,这珲城的市局,烂鱼臭虾,比我想象中的多,这局长刚被我们秘密带走,又冒出一条鱼,让我会一会这个副局长。” 他看向一旁的警卫员:“小余,备车。” “是,首长。” 温昇抓住他的衣摆,扯了扯,对他投去想去的神色。 “我肯定不乱跑,而且有您在,肯定能保护我。” 陈庭砚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这话说的够新鲜的,还会提要求让我保护你,倒反天罡?” 温昇双手揉了揉脑门,对着他笑笑:“您让我去嘛。” “大场面见多了,以后就不怕了,这叫增加阅历。” 陈庭砚扫了他一眼,一脸我信吗的表情。 想要坐稳温家,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必然手上沾了血的。 他无奈轻笑,走出凉亭,嗓音平淡:“跟上。” 温昇眼前瞬间一亮:“是!”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被一只手提溜着往后面带:“坐后面。” “哦!” 陈庭砚坐进去,侧头看向他:“到了现场别乱跑,待在我身边。” 温昇乖巧地点点头:“好,肯定不乱跑。” 陈庭砚从身上摸出一把枪递给他:“这是我的配枪,拿着防身。” 温昇望着枪,双手接过,对着他抿唇一笑:“那您怎么办?” 陈庭砚满不在乎地开口:“等会儿让人拿一把给我就是了。” 温昇仔细地抚摸着枪身,这才发现,子弹是上膛的。 他看着枪上的一串编码,这是独一无二的,能精准查到这把枪属于谁。 但是就主人这个级别,这把枪的所属肯定是绝密,没有一定的权限绝对查不到。 到达会所的时候,四周已经拉了警戒线,不远处的男人在怒骂。 “在我珲城,没有报备,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敢持枪,一律以武装暴徒处理!” 陈庭砚迈步走过去,嗓音平淡地没有起伏:“李副局长想拿下谁?” 李爱国看向走过来的人,这人就简单的穿着一件行政夹克,瞧着很年轻,约摸二十六七左右,身高颀长,迈的步子就好像被丈量过似的。 最恐怖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人,随意的走步,能与他的步子达到统一,行走间手摆动的幅度,能让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做出反应。 踢正步不难,这样随意的行走,还能跟尺子一样,足以说明,他们肯定是不同寻常。 他深呼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军中与他警中的体系不一样,两个人属于是各不干扰。 做了心理建设之后,李爱国冷笑:“自然是抓这些暴徒!” “你们扰乱城市的安定,甚至没有搜查令,就将本市纳税大户的家给砸了。” “知法犯法!你们会上军事法庭的!” 陈庭砚不禁轻笑:“好一个纳税大户,究竟是纳税大户,还是你们的爪牙,你自己心里清楚。” “至于上不上军事法庭,不是你说了算。” “那群老东西敢多嘴,我照打不误。” 李爱国脸色铁青:“你!真狂妄!” 他举起手指指向陈庭砚,暴躁道:“你好大的狗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子可是珲城副局长!我要……” ——砰 他的话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手指也分了家。 陈庭砚身边的警卫员,举着枪,一脸淡漠。 这一声枪响,炸响在身后所有的警员耳朵里。 ——啊 李爱国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你他妈找死!” 在珲城这个地方,谁敢对他不敬!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开枪,打断他一根手指!!! 他目眦欲裂地瞪向小余:“你敢袭警!” 小余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刚刚那一枪,我就是打死你,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的职责是保护首长,一切有可能危害到首长安全的东西,具有开枪射杀的权力!” 李爱国沉浸在自己痛苦里面,恼怒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完了!” 陈庭砚不悦地皱了皱眉:“聒噪。” 苏明与苏龙对视一眼,脱了他的警服,果断上前掌嘴。 ——啪 ——啪 一旁的看客纷纷傻了眼,这可是珲城的副局长,二把手! 现在就被这几个当兵的,开枪打断手指,现在又是掌嘴。 李爱国被几巴掌打掉了两颗牙:“你们!” 跌坐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拨打了电话:“王福田!老子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特警来飞歌会所,全部荷枪实弹!” 就在他没有说完的时候,陈庭砚拿过他的手里的电话:“你是王福田?” 对面的人茫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您哪位?” 陈庭砚不屑地扫了一眼李爱国,嗓音平淡地下命令:“李爱国的话,我补充一点,是调动你所能调动的一切警力,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将飞歌会所围了。” 他抓起温昇的手腕看了一眼:“两点整必须到。” “还有……” 陈庭砚略一停顿,轻笑了一下,唇角掠起几分戏谑:“让几家医院的救护车随时准备好。” “我怕等会儿,一家医院有点拥挤。” 王福田整个人呆住了,对面这个绑匪这么嚣张的吗?! 还贴心让医院等候! 他瞬间站了起来,这人是何等的藐视王法,何等的无法无天,居然公然挑衅警方! 就在王福田准备义愤填膺,来一波正义发言的时候,陈庭砚将电话挂了,随手丢给李爱国。 全场寂静无声,不禁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好奇。 这人谁啊,居然这么狂妄自大! 陈庭砚接过警卫员手里的枪:“听我命令。” 身后不过站了六个人,却喊出千军万马的气势:“到!” 他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两点之前解决战斗,负隅顽抗者,杀。” 第198章 主人也太帅了吧?! 苏龙几人整齐划一地拔出枪,集体上膛的声音都没有任何偏差。 “行动开始!” 话音刚落,几个人瞬间分散,苏明一个助跑,利落翻身上了二楼,窗户碎裂钻了进去。 苏龙与耿灿上了楼顶,直接占据了最高位置。 这一切不过发生了几秒,李爱国身后的几个片警,握着警棍茫然无措。 这还是人吗?! 一下就上了楼,紧接着,耳边响起的就是枪声。 陈庭砚将枪一别,拍了拍温昇的肩膀:“等我!” 下一秒,顺着建筑表面,徒手攀上了五楼,从窗户闪进了屋子里面。 温昇目瞪口呆,紧接着满是崇拜,这…… 电视剧照进现实! 主人也太帅了吧! 他看着手表,又看向面前的建筑。 不禁感慨,看来主人爱自己的时候,果然是照顾自己了。 随着快到两点整,会所的门大开,透过大门看过去,里面哀嚎一片。 就在这时,走出来两人,一人拖着一个人。 没一会儿又走出两个人,四人立在会所前,却迟迟不见陈庭砚出来。 温昇不禁担忧起来,因为主人的叮嘱,也不敢贸然上前。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乱跑。 就在这时,屋顶出现枪响,苏龙果断连开两枪:“老武,去追!” 好不待他出声,老武和郑辉默契的翻墙去追人了。 陈庭砚带着人出来的时候,刚好两点整,哪知道外面剑拔弩张,举着枪双方僵持。 他将撞晕的人丢在地上,面对着警方的枪,面不改色。 此刻李爱国得意极了,见陈庭砚神色平淡,没有一丝慌乱,大笑道:“你他妈就给我装!老子看你继续装到什么时候。” “看见了吗!这些人,这是老子的地盘!”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他妈的就是不明白。” 王福田没想到自己顶头上司会当众爆粗口。 而面前的罪魁祸首,却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珲城的天真的是乱了,局长在自己的辖区,被打成这样! 李爱国冷喝一声:“王福田!你他妈眼瞎了!这群法外狂徒!必须严惩!” 他看着面前的特警,还有其他的刑警,一个个荷枪实弹,起码几百号人,还弄不死这几个人! 这么多人,他今天必须以血还血,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就是他!他袭警!” 李爱国用好的手指,指向其他几个人:“就是这些黑恶势力!” 他略一停顿,指向温昇:“这个还是一个同谋!一并带走!” 温昇还在欣赏陈庭砚的风姿,就被这一句话惊回神:??? 他干什么了? 王福田看向最中间那个人。 那个人就静静的站在包围圈里面,眼神淡漠地朝他望过来。 平淡无波,没有慌乱,没有杀气,更没有怒意。 这样的气息不禁让他倒退了一步。 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是死气! 究竟要杀多少人,才能拥有这个东西,甚至感觉再靠近一步,能闻到血腥味。 他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也执行过不少的惊险任务。 但这人…… 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温昇抱臂轻叹,摸了摸衣服,刚刚在凉亭的时候,主人还给他赏了几根棒棒糖。 他拆开塞入嘴里,低头打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秒接:“您有什么吩咐?” 温昇环顾一周,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就是被市局的同志们包围了。” “我进去要是吃国家饭,你记得捞我就行。” 手机里顿时出现椅子移动的声音:“什么?!” “散会!备车我要去珲城市局!” 紧接着,那道恭敬的声音又响起:“主人!奴有罪!这就赶过来!” 温昇挂断电话,继续看戏。 短剧才有的打脸剧情,照进现实,看着是真爽啊! 尤其是,男主角还是主人!!! 那更爽了! 那是他膝盖跪穿,都没想过的场景好吗! 王福田脑袋一片空白,被李爱国怒骂,这才回过神:“局长……这人……咱们还是不要……” 这些人,每个人都散发着,或轻或重的死气。 要知道军中一直有一个神话,那就是来自那个地方的杀神。 而杀神之中的杀神,修罗前辈,却是极为有争议的人物。 这个争议倒不是人品,而是,上一秒,全军表彰对象,下一秒,违抗军令的典型人物。 凡是军人谁不知道这个军中传奇,更是无数人,想要通过血刃的选拔,与之并肩作战。 血刃是华国最锐利的一把刀,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是名副其实的战争机器。 如今和平年代,这样的死气……怕是只有那个地方的人所能拥有。 陈庭砚听见王福田阻止李爱国,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双眸微敛:“你是军人。” 王福田身体一僵,这一眼带着审视,仿佛将他整个人看穿一样,好似在尸山血海走了一遭。 李爱国见王福田迟迟不动,破口大骂,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让你把他们抓起来了,你他妈听见没有!” 王福田打了一个激灵,额角冒着冷汗:“局长,局长,您冷静一下!” 那股气息,让人浑身颤栗,甚至害怕,他们绝不是普通的军人! 他快速地在李爱国的耳边小声道:“局长,他们是特种部队的人,来头肯定不小,您看后面那几个人,眼神锐利,目光都落在这个男人身上,显然他是老大。” 李爱国猛的一回身,冷笑道:“冷静个蛋!老子这多人,怕他一个特种部队的人!” “而且,他们是武装暴徒!我有资格让他们就地正法!” 温昇斜眼看向身侧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见主人的警卫员,平常身边都是陈家的家奴,身手也很不错。 但这人身上,跟承焕他们的感觉不一样。 第199章 【加更】这可是他们亲亲嫂子!! 余舰感受到目光,侧头看去,对视上一双好看的眼睛,身体瞬间放松,对着他颔首一笑,轻声道:“嫂子。” 钱盼他们说了,嫂子亲自给他们出头,还把王适那个狗东西教训了一顿。 这可是他们亲亲嫂子啊!! 温昇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叫自己,耳垂瞬间一红,半晌嗯了一下。 以前只能暗爽,毕竟作为主人的家奴…… 那个位置他压根不敢觊觎。 但是…… 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嘛。 他倒是敢想那个位置了。 心里却无比的清楚,那是主人给的名分,属于外面的身份。 私底下他是主人的家奴…… 哦,唯一的! 他不是没名没分的家奴。 而是有名有分,只属于主人的家奴。 李爱国听见王福田的话,恼怒道:“军政分家,一个芝麻绿豆的官,就把你吓破胆了?!” “你小子是和平年代待久了,胆子小成这样!” 他冷笑地看着陈庭砚:“他要是有本事,肩上扛着将星,老子李爱国敬上他几分,但是现在,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算什么东西!拿个鸡毛当令箭!” “王福田,老子给你下命令,他敢在珲城袭警,殴打副局长,就是军委的人来了,老子也要他给我赔礼道歉!”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给我去后勤养老去!” 王福田看着他,只觉得他蠢,他作为军人,太能明白这些气息了。 这一次与以往哪次都不一样。 他们是真的杀神啊! 但是这种情况下,他只能二选一。 是选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选这个,面前不知道身份,却让自己身为军人,感到害怕的气息。 王福田闭上眼睛,瞬间睁开眼,朝着陈庭砚走过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原东南战区,陆军309部队,王福田向您报到!” 他交上自己的投名状!!! 苏明听见他的只提及309,思索开口:“这是,那支雪狼突击队。” 陈庭砚回了一礼,目光如炬地看向李爱国,唇角微勾道:“命令你的人,拿下李爱国!” “控制现场,缉拿犯罪嫌疑人!” 王福田朗声道:“是!全体都有!” 他环顾一周,铿锵有力道:“李爱国涉嫌违法犯罪,勾连犯罪团体,给我拿下!” 随同而来的人,震惊地你看我,我看着你,要拿下副局长!? 短暂沉默之后,李爱国哆嗦着手指:“你疯了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王福田眼底满是坚定:“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传我命令,若有抗力执法者,一律带走!” 他侧头看向陈庭砚:“不知道首长来自哪里?” 苏明看着他,眼底带着欣赏:“你小子不错,分得清善恶。” 苏龙倒是大大咧咧的:“咱老大的名号,只要你当过兵,肯定就知道。” 王福田身体一僵,眼底瞬间灼热,脑子里只有一个词:修罗! 陈庭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善后!” 他朝着温昇走去:“走吧。” “您想去哪?” “带你去吃饭,醋鱼。” 温昇笑着跟上他的脚步:“那能不能在船上吃。” 陈庭砚侧头疑惑,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想游湖?今天不行,我明天抽时间。” 温昇见他不懂网上热梗,坐上车抱住他的手臂:“不是……这网上说……” “吃醋鱼,要在湖边吃,方便吐进湖里。” 陈庭砚反应过来,轻笑道:“原来是这样……我确实无趣了一些。” 温昇连连摇头:“才没有……您私底下可没有。” 陈庭砚微微挑眉看着他,捏住他的鼻子:“那今晚你准备好……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有趣。” 第200章 恨自己实在没用 湖边微风习习,河堤游客人来人往,春日散发着勃勃生气。 温昇看向远处的一座塔,正准备感慨一下的时候,被路边烤肠的香气给吸引了。 偏头看过去,几个游客正在付款,眼底闪过一抹渴望。 说真的,这个淀粉肠,看着好好吃。 陈庭砚见他望了几下那个方向,微微挑眉:“想吃吗?” 温昇轻啊地抬起头:“不,不想吃……等会儿要陪您吃饭的。” 陈庭砚微微颔首:“我想吃,去买吧,我在前面等你。” 温昇眼眸刹那间亮了起来:“好的!我这就去!” “您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很好吃?” 陈庭砚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对,快去吧。” 温昇喜滋滋地走过去,虽然这烤肠有点贵,平常五块钱两根,这里一根十块,估计味道应该做的不一样。 他买了两根烤肠,低头闻了闻:“刷的辣椒果然很香。” 寻到陈庭砚的时候,他正在帮几个人拍照。 温昇乖乖坐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只觉得这一幕很好看。 平常的时候,主人情绪很稳定,即使生气也没有破口大骂,可能是身上的责任太重了,让他不得不这样严肃且严谨。 突然想起在宛城时,失忆的主人,就笑的比较多,而且还会跟自己开玩笑。 “发什么呆?”陈庭砚拍完照坐在他的边上。 温昇猛然回过神,笑着将烤肠递给他:“您试一试,没有发呆,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 陈庭砚接过,看着烤肠,尝了一下:“想什么?医生不是说了,你要少思虑。” 温昇坐着晃了晃腿,歪头笑笑:“我知道的,我只想在想……珲城接下来,就像这春天一样了。” “是您默默无闻的解决了这一切。” 陈庭砚目光落在湖上的游船上,眼底温和一片:“面前的这一切,就是我所践行的意义。” “骂名也好,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如果事事循规蹈矩,权衡利弊,我想,我肯定了然无趣,也不会成为血刃那帮人的老大。” 温昇想到晏河的事,开口问:“听说王适接手震区之后,资源短缺,道路不通,一场大雨,连带着好不容易牵好的电,又再一次的停电了。” “发生这些突发状况,那些人才惊觉您的高瞻远瞩,运筹帷幄。” “不少民众请愿,让您回去,网上的舆论也发生了扭转。” 听着这件事,陈庭砚语气平淡地回:“让他们自己擦屁股,我没时间去。” “眼下还是解决好珲城的事。” “这些人,我势必连根拔起,要不然,等以后下去了,都没脸见那些战死的弟兄。” 温昇见他说不吉利的话,表现的也很坦然:“我陪您一起,将珲城的天搅了。”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乖乖的别乱跑,幕后的人,肯定会下黑手。” “好。” 两人坐了一会儿,前去吃饭,温昇尝了一下醋鱼,差点吐湖里。 他好奇地抬头,陈庭砚面不改色吃下自己夹的鱼:“您觉得这个好吃?” 陈庭砚平淡地回:“能吃。” “我等会儿送你去酒店,明天我需要早起。” 温昇看着鱼,干笑两声:“还以为我的味觉出现问题了……您多吃点这个菜。” 来到酒店顶层,温昇望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走入卫生间洗澡。 走上二楼,陈庭砚正在打电话,坐在桌前看着资料。 温昇跪坐在他的脚边,双手搭在桌子边缘,悄悄冒出头,眨眼看着电脑上关于贩毒的资料证据。 这个名单涉及的人很广,有商人,体制内,还有很多普通下线。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脑袋,将笔记本往他的方向挪了一下。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这群团伙我们已经盯了很久,没想到幕后黑手就在珲城里面。” “根据我们接到的线报,这群人胆大包天,想趁着珲城动荡,抢夺市场。” “五天后,边境会有一场大型的毒品交易,他们会携带四百多公斤毒品入境。” 陈庭砚抽出一支笔,低头在纸上记载着,蹙眉道:“如果消息准确,那需要提前布防,将附近的村民转移。” 低沉的声音叹息一声:“怕是不好转移……村里老人多,不愿意离开那里。” “另外,对方肯定有大量武器,说不定还有大型杀伤力武器……” “首长,我的弟兄死在他们手里太多了,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请求展开行动,上面还在斟酌。” 陈庭砚思索着,打开边境地图:“行动的这个地方,靠近边境太近。” “另外丛林密集,其次还有历史遗留问题,当年他们与我国军人作战,埋藏过大量的地雷。” 温昇安静的听着,目光看向边境线,那个地方距离国界确实很近。 他思索着这件事,主人不可能不管,得看怎么管。 陈庭砚挂断电话,盯着桌上的纸,捏了捏眉心:“你也听见了,有什么想法?” 温昇茫然地侧头,他不是只需要当一只安静的家奴? 怎么还有考试? 不过自己主人确实与其他的主人格外不一样,考试也很正常。 他跪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思忖回:“主人,奴知道缉毒警察一直活动在前线,为了守护华国这片净土,每年都有人英勇牺牲。” “甚至还有,家人继承重启警号,直到三代再无亲属,才公开英雄的容貌。” “对于这件事,奴觉得肯定是要帮助的,但这件事怎么牵头是个难题。” “如果是军警联合,那么以谁为主,其次,复杂的地貌,危险的雷区,村民转移……这些问题都需要深思熟虑。”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笑了一下,欣慰的捏了捏他的脸:“确实,这些都需要深思,不能让人白白牺牲,你现在看问题很透彻。” 温昇将下巴抵在他的腿上,笑眯眯地答:“奴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多年,虽说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起码也不能给您丢脸。” 他爬到桌子底下,脑袋蹭了蹭:“主人……要不,奴给您放松一下。” 陈庭砚挑眉将腿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啊。” 温昇探头拉开布料,注视着与小陈的位置,这才发现肩膀上的腿,不是主人随意搭的。 要想接触小陈,就必须伸长脖子。 而肩膀上的腿,却没有办法让他完全触碰到,任务直接升级了。 他需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要让主人放松,有点考验自己的功夫。 陈庭砚垂眸瞧见他努力的样子,笑着拿过文件。 够他玩一会儿了,面前这些东西,还需要他尽快抉择。 待所有事处理完,温昇坐着和自己生闷气。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说好的帮主人放松的,结果努力半天也不行。 自顾自的捏着自己脸:“一点用都没有,废物。” 陈庭砚笑着看了一个全程,放下腿问:“怎么了?” 温昇俯首磕了一个头,有些委屈:“主人……奴一点用都没有。” “是不是特别差劲。” “可是……奴真的很努力。” “还是不行……” 他趴在地上,一脸萎靡不振,颇受打击。 主人好不容易赏赐了一回……就这样被自己浪费了。 恨自己实在没用。 陈庭砚好笑的看着他:“怎么,这么就放弃了?” 温昇趴在地上摇摇头:“奴没有放弃……奴只是觉得……自己好没有用。” “连伺候好主人都做不到……” “以前都可以的……您给了奴身份,那奴就应该更加努力的做好。” “结果……现在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陈庭砚见他说着说着带着哭腔了,将他拉起来:“有那么难过吗?” 温昇跪坐着用力点头:“有啊!” 陈庭砚见他一本正经的,别过头,难压嘴角的弧度。 自己刻意控制了距离,能成功才是见鬼了。 他起身道:“那今晚换一种侍奉的方式。” “过来。” 第201章 遛狗 温昇听见换一种方式,这才一扫阴霾,一定要把握住这一次! 他自觉地脱干净,跪在地上。 陈庭砚双手捧住脸,寻到绳子,嗓音低沉:“别动。” 温昇视线受阻,耳膜里灌满了自己紊乱的心跳。 就在他思索主人要干什么的时候,心跳加速,耳垂泛红。 陈庭砚嗓音透着玩味:“今天晚上……咱们玩找东西的游戏。” 温昇俯首:“是,主人。” 他被塞住了嘴,发不出声音,闻到那是属于主人的味道,更加欣喜若狂。 他唔唔了两下,听着耳边打开箱子的声音。 陈庭砚捏着他的脸:“我刚好准备要去一趟边境,需要执行搜救任务。” 温昇算是明白了,今晚肯定不同寻常。 看来让他执行的就是搜索的任务。 就在思索任务是什么的时候,后入不禁发出痛苦的声音。 陈庭砚取下封嘴的衣料,开口下命令:“听好了,搜索你的正前方。” 温昇执行命令的时候才明白,这次的任务跟以前不一样,格外艰巨。 只要动腿,对那‘风景’就是一场拉扯的酷刑。 他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只能茫然的前行。 陈庭砚站定不远处,嗓音透着笑意:“刚刚的那块衣料就在附近,找到它。” 温昇瞬间了然是什么东西,用头去感知,压根没有感知到。 既然是主人的东西…… 搓洗的时候,用的是薰衣草的洗衣液。 他微微挑眉,低头寻找那股特殊的香味。。 过了半晌,当熟悉的味道出现,低头带上遗落在地上的衣物,侧头感知着陈庭砚的方向。 “过来。” 温昇听见声音,微微侧头,朝着他的方向过去。 就在这时,身体一僵,他吸一口气,缓了一下疼痛,费力朝着陈庭砚过去。 陈庭砚目光落在地上,摸了摸他的脑袋,夸赞道:“不错。” 听见被他夸赞,温昇自豪地昂起头,十分受用被他摸脑袋。 “再去寻找你自己的,在你左手边。” 随着他转身,陈庭砚听见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暼了一眼,是李书舟打过来的。 “李总,有什么指示?” 李书舟听见他愉悦的嗓音,阴阳怪气道:“陈总心情不错啊,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庭砚思索片刻,声音不解:“什么日子?又不是你和老程的生日,还有什么日子?” 李书舟叹了口气:“你忘记了,每年今天,咱们要一起去郊游爬山的!” “我们两个在山脚下没看见你,就知道你肯定有事。” “咱们今天在山上掐了蕨菜和香椿,沐泽做了一大桌子菜,叫你过来吃饭。” 陈庭砚神色恍然大悟:“好像是今天……我现在不在栖霞,我在珲城。” “有紧急任务,没来及跟你们说,等我回来了,请你们吃饭赔罪。” 李书舟长长地叹了口气:“好……你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 “你就是一个操心的命,而且操的心,还没有人知道。” 陈庭砚自我揶揄:“那能怎么办,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命。” “凡事尽善尽美……而且,有我在,这不是你们才能安安心心去游玩踏春。” 李书舟沉默了好一会儿,闷笑道:“有一天还能听见你说这样的话,也是稀奇了。” “对了,沐泽说让我叮嘱你,这倒春寒,天气变化大,你以前受伤的地方,肯定会疼,让你别硬抗,记得吃药,不够了他给你寄。” 陈庭砚应了下来:“好,先不说了。” 李书舟笑了一声:“你在忙什么呢,和我聊几句,就想着挂电话。” 陈庭砚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身影:“带着宠物活动散步。” 李书舟瞬间了然:“哦,军犬是吧……我上次养了一只猫,把我文件撕碎,桌上东西打破,我看着都力竭了。” “把它丢去老宅,让家奴养了。” 陈庭砚挑眉答:“嗯,挂了。” 温昇独自在角落,半天没有找到东西,一股力量迫使他转了一个方向:“傻崽子,在这边。” “哦……” 两人玩了好一会儿,陈庭砚抓着他的手,把他抱入卫生间。 温昇恢复视觉,抱住了他的脖子:“主人?” 陈庭砚往脑袋敲了一下:“找个东西都找不到……该罚。” 温昇嗓音透着委屈:“奴错了……但是找主人的东西,奴没有找错过。” “您别生气……” 陈庭砚将人放入浴缸:“那还算你有点眼力劲。” 温昇跪坐在浴缸,随着他入水,双手抱住陈庭砚的腰:“主人……您再给奴一次机会?” “肯定能让您满意的。” 陈庭砚猛然转身,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倾身靠近亲了亲额头。 “接下来禁声任务,敢出一声,就受罚。” 温昇轻啊了一声,准备求情,强势被堵住嘴。 他含着棒棒糖,往下靠着浴缸,灌了一口水。 陈庭砚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浮出水面。 夜深人静,一切宁静,窗外的花香随着风穿过窗户。 温昇趴在枕头上,叹了口气,一不小心出了几声,只能默默给自己抹药。 他一想到刚刚的情形,拉过被子盖住头,害羞的蛄蛹。 太害羞了!!! 陈庭砚从卫生间走出来,就看见他像一条米虫,在被子里面翻滚,轻咳了一声。 被子瞬间不动了。 温昇双手抓着被子,闭眼装睡,被人一把掀开被子。 陈庭砚放平枕头,见他一动不动,关掉灯躺下:“睡着了?” “那今天别枕着我的手臂……” 话还没有说完,温昇一个翻滚过来,趴在他的胸口:“主人,奴没有睡着……” “奴刚刚只是发呆……回忆您对奴的宠爱,时刻不敢忘记您的赏赐。” 他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双手将陈庭砚的手臂展开。 随后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做完这一切,温昇果断拉过被子躺下,生怕他下一秒后悔。 瞧着温昇的所作所为,陈庭砚默然片刻,只能偏头宠溺一笑。 是个傻的。 第202章 友情就像船只,一南一北 第二天早上,温昇醒过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人。 独自洗漱之后,提着衣服送去干洗,顺道去吃个早餐。 选了一个早餐店,点上一碗当地有名的牛肉粉。 身侧的人正说着最近发生的事,网络上却没有任何水花。 “肯定是国家有什么秘密行动,有人拍了第一现场,都被屏蔽了。” “也是好事,听说捉了不少的贪官。” “我听说啊,公安局的副局长都被捉了,这可是大动作。” “对我们是好事啊。” 温昇吃着牛肉粉默默听着,唇角上扬了几分。 吃了早餐,他接了一个电话,居然来自徐淮。 “温温,我记得你说在珲城办事,我也在珲城进货,咱们一起去逛一逛景区?” “据说这山上寺庙很灵验。” 温昇听见他的话,犹豫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景区的平安路相见,一条街人来人往,边上的河道船只穿梭。 徐淮瞧见他的身影,小跑了两步:“现在约你见面可真难。” 温昇上下打量他,温和点头:“确实最近太忙了。” “这进货的事,怎么还要你亲自来了?” 徐淮抬手开口:“这条街好吃的有很多,我们边逛边说。” “这不是霍家给了一点资源,我亲自过来签合同。” “你最近怎么样?看着你的精神状态很好。” 温昇看向两旁的摊位,随口回:“老样子,温家的事多,忙的很。” “听说你又添了龙凤胎,还没有来得及恭喜。” 提及这件事,徐淮呵呵一笑:“你就别打趣我了,养孩子压力很大。” “你看这不是,自己不得不跑业务。”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现在算是深刻体会了。” 他顿了顿,侧头问:“你没有想过,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你家确实有皇位要继承。” 温昇侧头看向河道的风景:“没有想法。” “你想让我走那个路子,我不喜欢那种方式,砚哥是不会物化女性的,所以我没想过要孩子。” “人这一辈子,又不是真的需要孩子才能活……” 徐淮闻言轻笑,玩笑道:“你说的也是,我看啊,干脆让我孩子认你当干爹。” 温昇听见他的话,只是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你这后院差点起火了。” “处理好了吗?” 提及这件事,徐淮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事都传到了你的耳朵里。” “已经处理好了,人多了确实是非多,都是为了钱,你和陈总怎么样?” 温昇驻足在一个摊位,望着五颜六色的青团,低头买了几个:“我们老样子。” “你吃这个吗?” 徐淮看了一眼,低头也买了几个:“这个就是艾草做的。” “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你变化一点都不大。” “对一切都是探知欲,不像我,越来越觉得日子平淡。” 温昇打开咬了一口,味道是甜的,口感糯叽叽的,侧头开口:“是你心境变化了。” “准确来说……你大步往前面走了,沿途丢了一些东西。” “而你丢失的东西,就是现在想要得到的。” “我与你不一样……” “身边人来人往,浮华万千,从始至终,愿望都是一个。” “所以你说我有探知欲,这东西,通俗的来说,就是傻气和心气吧。” 徐淮吃着青团,颇为感慨:“还记得第一次与你一起去吃火锅的时候。” “当时我们很开心,谈天说地,无话不说。” “现在我们两个都很忙,见个面都要计划。” 温昇拍了一张照片给陈庭砚发过去,侧头回道:“可能你和我都走了不一样的路吧。” “你往繁华的地方走,我守在原地……这两种选择,没有优劣高低。” “只是各自的选择不一样。” “而我也很尊重你的选择。” 徐淮嚼了嚼青团,叹息一声:“人人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这样看来,确实这样的。” 温昇坐在岸边的石凳上,春风吹拂,杨柳随风飘扬。 远处的船只传来渔歌号子,两艘船错开,一南一北,各自行驶了各自的方向。 就像他和徐淮一样,在某个节点短暂的相遇,随后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对于徐淮说的,他不作过多的评价。 主人说了,尊重别人的选择,无论对错。 当年的徐淮很好,会可怜他人的不易。 两个人吃一顿火锅,就能特别满足,开心很久。 而经年之后的徐淮…… 怕是早已经忘记,当年他出于善意让黄莺她们在店里干活。 觉得她们善良,欣赏她们的坚强。 而如今,徐淮嘴里的她们,沦为了给他生孩子的工具,都是为了图他手里的钱。 可是这件事的开始,不是因为爱吗? 温昇摇了摇头,走到对面买了两杯奶茶,给了他一杯,对面楼里传来婉转的歌声。 他吃着紫薯味的青团,配着冷萃的茶,觉得甜腻调和,相得益彰。 徐淮大口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是茶?有点苦涩。” “感觉还是加糖的那种奶茶好喝。” 温昇笑着转身,面向河道,淡淡地回:“各花入各眼,有的人觉得牡丹富贵,有的人觉得兰花清新脱俗。” “我偏偏喜欢洁白的栀子花。” “栀子花香味浓烈,被很多人不喜欢,但是我喜欢。” “徐淮……你还喜欢凌霄花吗?” 徐淮也转过了身,喝了一口茶:“凌霄花……那花轻贱,在墙角有点土就能活,需要攀附东西,才能在墙头绽放,连花店也没有的卖。” “我现在喜欢红玫瑰,红的耀眼。” 温昇轻嗯:“我倒是欣赏凌霄花……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 他侧头看向徐淮:“珍重青松好依托,直从平地起千寻,凌霄花借助青松实现凌云之志,善假于物成就大业,其实并没有什么。” 徐淮沉默了好一会儿,笑着回:“终究不太独立,玫瑰花独自绽放,一枝也是春。” 当年他确实依附温昇,就像那凌霄花似的没骨气。 可是现在的自己,也可以做玫瑰。 听着徐淮的话,温昇也笑了起来,喝着绿茶说:“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找到对的,生命自然绚烂。” “凌霄花在酷暑中盛开,它托生在树木边,难道不是一种特定的良缘?” “它为什么开的绚烂,定然是找到了可以托付的知己,何尝不是一种共生之美。” 可惜…… 徐淮并不这样认为。 他想自己单独走一条路。 也是,如今是徐总了。 温昇没在说话,目光注视着河道里游来游去的鱼。 微微抬眸,有些难过。 或许两个人的友情…… 已经像这些船只一样了。 第203章 温昇被绑架 两人坐了片刻,又去看了本地特色舞台剧。 走出剧场,温昇侧头看向徐淮:“我们去吃火锅吧?” 徐淮身体一僵,脸色微变,认真地看着他,苦涩一笑:“温温……这火锅,不能换吗?” 温昇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态度却坚决:“可是我想吃火锅。” 徐淮抿了抿唇,颔首道:“好,你选哪家?” “就去以前那一家吧。” “行。” 两人走入火锅店,点了跟以前一样的菜,徐淮食不知味,温昇低着头默默吃着。 “徐淮……可能你刚刚说的是对的,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他缓缓抬起头,抽出纸擦了擦汗,笑眯眯地继续说:“你看,明明是你喜欢的火锅。” “你不吃,让我一个人吃。” 徐淮拿过勺子捞了牛丸:“看着很辣的样子。” “这些年酒喝多了,胃没有以前好了。” 温昇失笑一声:“对,我的胃也没有以前好了。” “不吃东西,就容易胃疼。” 徐唇边带着几分笑意:“不禁佩服小说里的霸总,疼的愣是一声不吭。” 温昇笑着打趣:“你这是在点我呢,那确实,胃疼是真的特别难受,就像一把刀子,一直搅一样。” “我每次疼的脸发白,却还得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没办法,多少有点包袱,喝可乐都得冒充冰美式。” 徐淮也跟着笑起来:“结果杯子里在疯狂冒泡。” “你还记得有一回,你在天穹当副总的时候,我买可乐鸡翅去看你。” “助理进来要你签字,你把锅全丢给我了。” “还有一回,你保温杯里装的是奶茶,被陈总喝了一口,我还给你打掩护。” 温昇听着往事,低头夹了一片土豆,轻笑:“其实,我现在还悄咪咪的这样干。” “此法,夏天太有用了,冰凉凉的。” “你别说我,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有一次你去给黄莺那个得病的姐妹去送东西,遇到扫黄打非的。” “你进去了,还是我捞你出来,结果呢……” “我们两个在公安局门口打车遇到了陈总。” “他以为我被扫了,是你捞的我,后来解释清楚了,但还是被罚了,你都不知道,我那一个星期怎么过的。” 两人笑着说起过往的囧事,吃完这顿饭,两人走到打车点。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骤然停下,火速下来一帮凶神恶煞的人。 就在两个人准备跑的时候,身后已经站了五六个大汉。 两人被推上车,蒙住眼睛,用胶带紧紧的缠着手。 温昇咬了咬嘴唇,思量着面前的情况。 这是被绑架了啊。 他动了动手,发现完全动不了,这群人没少干绑架的活。 徐淮声音带着颤抖:“温温……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温昇摇摇头,淡定地回:“我也不知道,手机已经被他们搜了,到目的地之后就知道了。” 这群人是为了绑自己来的吗? 要是为了报复主人,那阵仗是不是小了一点,都只是拿刀的,没有一个拿枪的。 面包车晃晃悠悠,不知道开了多久,交通工具换了又换,车突然停下。 “下车!将他们两个带下去。” 两人恢复视线的时候,是在一间地下室。 温昇坐在角落,昂起头看向角落,那里有一架简单的木梯,看样子这里是存放粮食的地方。 徐淮害怕地紧紧靠着他:“温温,怎么办,我好像也没有得罪什么人,怎么要绑我们两个!” 温昇侧头看向他,温和地开口:“幕后黑手一定会出来的,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逃离这里。” 徐淮打着哆嗦,连连点头:“可是……可是我们,能怎么自救,这里什么也没有。” 温昇侧头轻声道:“我有办法,你别声张。” 他转了一下身位:“我今天穿的是主人的衣服,他衣袖里面肯定藏着刀片,我需要你抽出来。” “小心一点,这刀片不是铁,而是军中锻造的特殊材质。” 徐淮点了一下头,反手摸着他的衣袖:“我没有摸到……温温,到底有没有。” 温昇神色无比确认:“肯定有,那是血刃每一个人的习惯,近身攻击的时候,刀比枪杀人更快。” “主人衣袖常年藏着一把特制的匕首,一抖就能握在手里,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刀片就是当匕首脱落的时候,备用所在,大小跟女生刮眉刀差不多。” 徐淮摸了摸,眼前一亮:“好像是有一块东西。” 他缓慢地抽出来,手指瞬间流了血:“这……这刀片好锋利……我轻轻碰到,就流血了。” 温昇看了一眼刀片:“这金属极为稀少,只给血刃配备。” 徐淮将自己背后的胶带划破,快速给温昇解绑:“好了。” “我们现在要往哪里逃。” 温昇拿过刀片,小心藏了回去:“这里都是杂物,找一找出口。” 他摸了摸后腰的东西,还好他们只是搜去手机,主人的配枪还在身后。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上木梯,外面守着的是个孩子。 温昇眼疾手快捂住孩子的嘴,将他往墙上一撞,鲜血直流,昏厥了过去。 徐淮看着孩子头破血流,皱了皱眉:“温温,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孩子应该没事吧?” 温昇听见他的话,侧头看了他一眼,将嘴里的话吞了进去。 这些都是他的敌人,主人说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敌人,哪怕是一个孩子。 他低头看着外面,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 徐淮六神无主,只能跟着他七拐八拐,最后藏入猪圈的柴垛。 他皱眉扇了扇味道:“这个地方味道太难闻了。” “我们快走吧。” 温昇透过柴垛观察着四周,听见他的话叹了口气。 苏龙作为血刃的战略狙击手,他说曾经为了狙杀一个目标,将自己泡在粪坑里面两天一夜,一枪狙掉敌方的老大,成功完成任务。 这就是战略狙击手与狙击手的区别,通过猎杀敌方高级指挥官,破坏重要战略设施,影响整个战局走向。 “徐淮,这猪圈味道虽然难闻,但是隐蔽,你忍一忍。” “我知道你没有遭遇过这些事情,心里害怕是人之常情,但越是这种情况,咱们越要冷静。” “好,我知道了。” 温昇微微昂起头,望着天色逐渐暗淡。 他在面包车出现的那一刻,就给主人打了一个电话,手机被搜走没事,只要打过去电话就行。 凭借主人的敏锐,肯定能意识到。 随着人质消失,整个村子都热闹了起来,举着手电搜索。 刚刚那个被绑的地下室,墙壁有抓的血痕,铁链。 这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村子兴许不是普通的村子,而是……拐子村。 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眼线。 温昇趁着混乱,拉着徐淮快步往山上跑。 徐淮在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绊倒,被一个孩子发现,他连忙拉住徐淮:“你怎么样?” 徐淮摇摇头:“我没事!快走吧,他们要来了!” 温昇望着已经漆黑的天,只能借着天上的月亮辨别着方向:“走这边!” “他们对这里地形熟,我们得往那边他们不熟悉的地方跑。” “要不然咱们两个都得死。” “好。” 村民极为团结,举着手电和火把开始搜山。 “他们往那边跑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老子二十万还没有到手!” 第204章 【加更】陈庭砚暴怒,踹死大汉 月亮高悬,晚风带着寒意,寂静的村庄开进去几辆车。 钱盼快速拉开车门:“老大,就是这里了,这群人反侦查意识很强。” “路上换了几趟车,专走没有监控的村道,甚至还跨市区,最后走了水路两边接应。” 陈庭砚下车,一边走一边吩咐:“让人把村子围了。” “是。” 随着村民集结,钱盼举着照片:“你是这村子的村长?有没有看见照片上这两个人!” 村长走上前辨认照片,眼眸一转,连连摇头:“没有,你们是部队的人吧?” “这两个人我确实不认识。” 陈庭砚大步流星走上前,冷着眼眸看向村长:“你确定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村长感觉被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冷汗淋漓,身体发抖:“不,不认识。” 苏龙从另一边跑过来:“老大,这个村子是个拐村!有个小孩说今天下午有两个人被押到村子了。” 村长脸上变了一变:“这位同志不要胡言乱语,我远房亲戚今天来了,但是下午又走了。” 陈庭砚捏紧了拳头,扫视着身侧的一个大汉:“你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大汉一脸凶狠:“没见过!你们有搜查令吗?!” “搞这么大阵仗,没有就滚出我们村……” 陈庭砚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抬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踹在大汉的心口。 ——嘭! 快两百斤的大汉直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大汉满眼震惊,微微低头,胸口凹陷下去一块。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涌出大股黑血,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钱盼与苏龙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嫂子被绑,老大这怒气…… 村子里面的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一个妇人奔过去,试探了鼻息,已然没有呼吸,抱着地上的男人哀嚎:“大勇!大勇!” 她眼底满是愤怒,怒视道:“你居然敢杀我们无辜老百姓,村长!你要给我男人做主。” 就在这时,村长旁边的一个汉子拔出柴刀:“大家伙,抄家伙,弄死这帮当兵的!” “就是,他们不敢动手!不敢开枪的!” “大家一起上!” ——砰 陈庭砚开了一枪,男人脑袋直接开花,连带着他后面的男人,也被射穿了脑袋。 钱盼啧了啧:“这群人失算了吧。” 苏龙望着倒下的两个人,冷着脸:“这几个,都是参与绑架嫂子的,死有余辜。” “不过老大枪法,宝刀不老啊。” “正常的手枪子弹,理论上能射穿一到两个人,两个人,一般人都做不到。” 他颇为自豪地微抬下巴:“嘿嘿,老大做得到,我也能做到。” 钱盼白了他一眼:“你是最好的战略狙击手。” “那是!哪怕全队牺牲,也要掩护我开一枪,没骄傲。” 苏明从另一边跑来:“老大,有人说,嫂子逃进山了,村里几个猎户还没有回来。” 陈庭砚看向走过来的王福田:“这里的人你控制住。” “苏龙,钱盼,咱们进山!” “是!” 六个人拿过手电,跟着他钻入丛林,他们常年在丛林作战,很快找到踪迹。 “老大,这里有断枝,左边!” 七人在林子迅速铺开。 另一边,温昇带着徐淮躲避着猎户追击。 “温温,我实在跑不动了。” 温昇喘了一口气,搀扶着他:“走,他们要包围过来了。” 徐淮大喘了一口气:“你体力怎么那么好……” “我每天被主人拉着跑五公里,能不好嘛。” ——嗖 弓箭擦着枝叶飞过,温昇猛地矮身,顺着树影滑到坡下的蕨类丛里:“前面有个山洞,你找个安全地方躲好,我引开他们。” “好,你小心。” 温昇猫着腰在枝桠间快速地奔跑,脚掌踩断细枝的脆响混着破空声,灵活的躲开箭簇。 此刻不得不感谢主人,即使镣铐加身,在跑步机上,爬也要完成任务。 ——砰 猎户开了枪。 温昇摸出身上的枪,抹了一把冷汗,因为奔跑的原因,手微微颤抖:“希望运气别那么倒霉,别一枪都打不中。” “主人手把手教的,不能丢脸啊……” ——砰 紧接着,前面传来慌乱的声音:“我手臂受伤了!他手上有枪!” “大家小心!” 温昇深呼一口气,摸了摸脸上的血渍,转身钻入密集的山竹林。 密林之中,时不时鸟凄厉的叫几声。 “枪声!老大!是你的枪,嫂子在那个方向。” “走!” 第205章 温昇被捉进警局 竹林里上演一场生与死的追杀,温昇借竹林视物有限,从另一条陡峭的山路绕道,一路向下来到一条小溪。 此刻只有天上的月色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低头捧了溪水,灌了几口,决定沿着溪流而下,彻底摆脱这群人。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猎户对追逐猎物的执着程度。 远处的手电忽明忽暗,在即将看见一座小镇的时候,被他打伤的猎户独自追了上来。 “你往哪里跑!”猎户脸上带着几道狰狞的疤痕,眼底满是杀意:“这些年死在我手里的人有很多,第一次有人能打伤我。” 温昇望着他举着的猎枪,冷笑道:“你就是那个村子的帮凶。” “不知道戕害了多少家庭,你肯定会下地狱!” 猎户发出桀桀的笑声:“那我肯定先拉你下地狱。” “放下手中的枪,你的枪法没有我的好。” 温昇喘了一口气,此刻却冷静了下来,突然想起当时主人手把手教他练枪的时候。 他看着猎户不禁冷笑起来:“你是觉得我傻吗?” 两人互相对峙着,猎户正准备上弹的时候,温昇果断开枪。 ——砰砰 紧接着,出现猎户倒地不起的声音,眼里带着难以接受。 温昇见他倒地,手止不住的颤抖:“你的是猎枪,我主人的枪,是军工厂最新型,还没有全军配备。” “你失算了。” 见男人一动不动,眼底的杀意却浓烈,他没有靠近的意思。 这种时候近身是极为不明智的。 随着枪响,远处的猎户闻声往这边赶过来,温昇只能穿梭决定进去城镇。 那个村子距离城镇并不远,但根据坐船的迹象表明,村子很有可能并不做周边人的买卖,完美隐身在那个小山村。 交通便利,有水路,陆路,还有青山作为屏障,可谓是个绝佳,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界。 温昇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早上六点,在这青山之中逃窜,不知不觉已经逃了快十个小时。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瞧见农户在外的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将手上的血渍洗干净,身上的衣服已经刮烂几处。 摸了摸身上,在衣服内层口袋摸到了两百块的现金。 现金粘连的很紧,显然是上次洗衣服忘记掏了,又被晒干了。 温昇感动的双手合十:“感谢主人有携带现金的习惯,要不然您的奴得当劫匪了。” 他快速收拾了一下,六点的乡镇,赶集的人已经人来人往。 耳边叫卖声络绎不绝,早餐带着香气飘荡。 温昇已经饿的不行,买了两个当地做的玉米粑,选了一个早餐店坐下,吃完了再想办法联系主人。 耳边充斥着普通话夹杂着本地方言,让他听得一知半解。 但还是拼凑出几个几段消息,钓鱼佬在这里钓鱼,钓到几具尸体,两个大人,三个小孩。 市局刑侦大队的人,就驻扎在这里。 温昇吃了一口馄饨,思索着,现在珲城的市局官商勾结,这隔壁市局,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要是拐子村幕后的人,与这些人有勾结…… 自己现在寻求帮助,岂不是羊入虎口。 吃过馄饨,他找了一家小卖部,买了一瓶水,老板是个友好的妇人。 借了电话拨打了陈庭砚的手机。 对面几乎瞬间接通,语气有几分急切:“你现在在哪?” 温昇抬眸看向对面:“砚哥,我现在在凉口镇。” 陈庭砚立在山上,眉头紧锁:“等我,我过来找你,注意安全。” 温昇应了一声,跟老板娘道了一声谢。 老板娘坐下颔首:“你要等人还是等车,坐着等。” 温昇拧开水喝了一口,瞧见远处有猎户的身影,闪身用货架挡住身体。 随着猎户越来越近,走入店内买烟。 他趁机从另一个门面走了出去:“阴魂不散。” 就在他松了口气,意外撞到了另一个搜索的猎户。 此刻他才真的深刻体会到,被拐后,为什么那么难逃出来了。 有人蹲守把控,来来往往的人,你压根不知道是敌是友。 瞧见温昇扫腿跑,一个猎户丝毫不顾及周边是否有人在,果断弯弓搭箭。 他们得到村长的命令是,这个人不死,整个村子都得完蛋,更不要说,他们的妻儿老小。 温昇骂了一声,蹲着躲过那一箭。 随着人步步紧逼,他只能把心一横,十五发子弹,只剩下四发。 ——砰 市局刑侦的人接到报警,反应迅速的赶过去,就看见地上倒了两个猎户,还有一个猎户正握着一把猎枪。 “都不许动!” 刑侦队长孟海还是第一次在乡镇遇到枪战,举着手枪谨慎靠近:“双手抱头!不许动!” 温昇见他是警察,也没反抗了,毕竟已经给主人打过电话了,再黑暗又能黑到哪里去。 他垂眸望着手腕的手铐,甚至不忘评价一句:“材质还行,没我的好。” 孟海将人带去市局,负责追踪枪支来源的同事,检查枪的时候,发现了编码。 “孟队!这把枪不是非法制造,也不是咱们警务系统的枪。” “而是军方的枪,这是编码……我查阅过,没有查到。” 孟海不信邪的输入编码,一无所获。 只能求助打了一个电话:“老同学,帮我一个忙,我们今天办了一个当街持枪案,查一把枪的来源。” 他报了一串编码,对面望着电脑上的情况,眉头紧锁:“老孟,这把枪是存在的,但是……是绝密中的三级绝密!” “这把枪的主人不简单,不是我们的权限可以查的,你得去找张局,经省级领导,往中央报。” 孟海听见他的话,暗自咋舌:“这把枪,来头这么大!” “我还以为就一个简单的枪击案。” 他挂断电话,望着枪,倒吸一口凉气。 温昇铐着手坐在椅子上,实在熬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孟海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里面:“他有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同事摇了摇头:“没有,他被铐在这里就安安静静的。” “一句话没说,看着很累,趴着就睡着了。” “孟队,这人是什么来历?” 孟海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根据猎户说,这人杀害了他的妹妹,他们才追出来想报仇的。” “我已经让人去他们村子取证。” “到时候好好审讯一下这个人。” 第206章 来自预审的审问 温昇睡了一会儿被叫醒,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怎么了?” 年长的那位,显然是预审的人,严肃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和猎户什么关系!” 温昇眨了下眼,目光落在手腕:“我叫温琮,京都人,关系?他们把我从珲城绑过来,我也想问问,谁想杀我。” 他要了一杯水,低头喝了一口,问什么答什么。 “这把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从实招来。” 温昇淡淡回:“砚哥给我防身的。” 预审冷着一张脸,继续追问:“你嘴里的砚哥是谁!” 温昇优雅的喝着水,抬头道:“再帮我倒杯水,谢谢。” “至于你刚刚问的砚哥,陈庭砚,栖霞人,你们查不到他的消息,只有军方可以查。” “对了……” 他略一停顿,友好提醒:“他的级别太高,你让军委查,他们才能查得到。” 预审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以往遇到的人都难搞:“你严肃认真一点!” “这里是警局!” “不是你看的军旅小说!” “这个陈庭砚到底是什么人!” 温昇叹了口气:“我真实话实说……不信你们去核实一下,再来找我。” 他趴下继续睡觉,一晚上没睡不说,还狂奔不知道多少座山,已经累的精疲力尽。 没多久,陈庭砚赶了过来。 孟海望着面前的几个人 ,还有几个身穿军装,猛然想到了那把枪。 苏明走上前去交涉,拿出持枪证:“这是持枪证。” 陈庭砚神色焦急地寻找人,看见审讯室里的人影,这才松了口气:“将门打开!” 没多久,市局局长亲自走过来:“你看,这都是误会。” 陈庭砚不予理会,兀自走过去,抬手落在温昇的头顶,动作温柔的揉了揉。 温昇感知到力度,微微抬起头看着,紧接着就是一肚子委屈,嗓音也带着哽咽:“砚哥……” 他被追杀没有什么情绪,看见主人就忍不住想哭。 陈庭砚双手捧住他的脸:“是我来迟了,没有保护好你。” 温昇被解开手铐,扑进他的怀里,委屈的直掉眼泪:“那村里的人可坏了。” “还有那些猎户,一直想杀我。” 陈庭砚紧紧抱着他,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我的崽子真勇敢,还敢开枪,枪法不错。” 温昇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再加上那心跳声,被安全感笼罩,全身心放松下来:“您要救一救那些无辜的人。” 陈庭砚亲了亲他的额头:“好……现在还在关心那些人。” “我先救一救,我的崽子。” 温昇抱着他,用脑袋蹭着胸口:“我就知道,您肯定会来救我的……” 他不禁微微昂起头:“砚哥,我是不是好厉害。” “对,很勇敢。” 得到夸赞,温昇瞬间高兴起来:“我可不能丢您的脸。” 陈庭砚牵起他的手,转身走出审讯室。 温昇望着紧握的手,心跳加速,耳垂渐渐泛红。 这还是主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牵他!!! 待问题解决,陈庭砚接过枪,退下看了一下子弹:“只剩下一颗子弹?” 温昇点了点头:“对……晚上看不清楚,打不到人……” “而且苏龙说过……你们都会给自己留一颗子弹的。” 陈庭砚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胡闹!” “我们那是在战场上,免得被俘虏,给自己留一颗。” “你要是敢有这样的想法,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龙几人先是被他的话震惊到,又看着自家老大训斥嫂子,嫂子萌萌的鼓着腮帮子保证,不禁低头笑了起来。 “嫂子,你这话可得说清楚,这可不是我教你的。” “要不然老大连带着我收拾。” 温昇吃痛的揉了揉脑门:“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这样!” 陈庭砚捏着他的脸叮嘱:“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行。” 温昇吃痛连连保证:“知道啦……知道啦。” 陈庭砚看向身侧:“钱盼,先带他去吃点东西,我们等会儿来找你。” “好的老大。”钱盼走向温昇:“嫂子,咱们走吧。” 温昇哦了一下,跟着他走出去,有些迷惑:“砚哥还有什么事吗?” 钱盼笑着回:“嫂子,咱们血刃的传统,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走吧,那几个猎户肯定遭殃。” 温昇神色恍然大悟:“对了,徐淮你们看见了吗?就是另一个人,我的朋友。” 钱盼点头回答:“嫂子,这个徐淮已经没事了。” “老大动了副局长之后,亲自见了黑道老大,顺便放了一句话,谁敢动你,就抽了谁的羊蝎子。” 他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说的有点血腥:“那什么……我们其实很少抽人脊骨的,嫂子你别害怕。” “战场上遇到一些审讯的时候,会动用那么一点点,医学手艺。” 温昇:…… 抬手抠了抠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是什么暴力美学! “这样啊,那你们挺厉害的,走吧,咱们去吃东西。” 警局。 孟海有些畏惧,看着这个浑身带着气势的男人道:“这就是那几个猎户。” “等他们认罪伏法……” 话音未落,陈庭砚一脚踹了过去。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一旁的小警员大吃一惊:“这是警察局,不能……” 苏龙按住他的肩膀:“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将男人的手扣住,推了出去。 “你这是知法犯法!” 第207章 【加更】散伙了啊?那没事了 苏明不忘将门拉上,走出去道:“这几个猎户运气好,被你们捉了,留住了这条命。” “要是我们在丛林里遇到他们,他们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老武抱臂点头:“可不是……只要对老大产生杀意,我们有权力将他们射杀。” 孟海看着几人,只觉得这几个人,与他见过的军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嘴里的人命轻飘飘的。 没多久,陈庭砚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走吧,都去吃点东西。” 随着一群人离开,孟海赶忙走进去。 只见几个猎户鼻青脸肿,全部被挑断了脚筋,血涓涓流着。 某饭店。 温昇点了一大桌子菜,等着几个人忙完事。 瞧见陈庭砚的身影,当即起身走过去:“您忙完了?” 陈庭砚搂过他的腰往店面走:“你吃了?” 温昇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早上吃了一点,还没有很饿,等您一起。” 两人并肩走进去,陈庭砚拉着他在身边坐下:“你们几个别客气,快吃。” 苏龙看着满满一桌子,少说十七八个菜,开口就是感谢:“谢谢嫂子,我是真饿了。” “还是嫂子好,全是硬菜!” 温昇听着一声声嫂子,心里美得冒泡,主动帮忙盛饭:“你们多吃一点,不够再加。” “这个饭是用木桶蒸的,比电饭锅的饭香一点。” “谢谢嫂子,这饭一看就是大锅灶蒸的。” 温昇给自己盛了一碗才坐下,陈庭砚往他碗里夹着菜:“你别忙活了,快吃。” “苏明,王福田那边怎么说。” 苏明当即汇报开口:“那个村确实是个拐子村,他当天就突击审讯了。” “这次绑架对象确实不是嫂子,而是嫂子的朋友,徐淮。” 苏明夹着中间炖的野生小鱼炖豆腐:“据说啊,有人用四十万,想给他一个教训。” “村子这边会拿到二十万。” “小余已经查明,这徐淮和霍涵之间,存在着一些关系。” “这个关系,也不知道算不算正当,徐淮并没有结婚,在法律层面来说,属于是单身。” “他与霍涵之间……可能算情侣?” 温昇吃着春笋,震惊地抬起头,每句话他都懂,合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徐淮和霍涵之间……不是兄弟关系,而是……一对?” 他沉默的盯着碗里的鱼,消化了一下:“这个……有点意想不到。” 陈庭砚见他吃惊的模样,笑着给他夹着肉:“快吃吧。” 温昇轻哦了一下:“这个……我其实是和他吃了散伙饭,准备打车去找您的时候,被人意外绑了……” 陈庭砚听见散伙饭,微微挑眉,神色有些欣慰。 散伙了啊,那没事了。 还准备隐晦提醒一下这个傻孩子,结果已经果决的处理干净了。 这饭确实比以往香很多。 徐淮这个人呢,得到了更多,就会想要更多。 有的人只能同吃苦,共患难,不能同享福。 因为只有你知道他所有的泥泞,所有的不堪。 即使功成名就,内心依旧卑微。 温昇起身付了钱,众人准备赶回珲城,凑巧有一趟大巴车,几人当即决定坐这车。 陈庭砚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打开了一点窗户。 温昇拉过安全带,吃饱喝足更加犯困,趴在他的腿上睡觉。 车摇摇晃晃,众人已经是两天一夜没合眼,迅速进入睡觉状态。 陈庭砚自从昨天凌晨四点起床,到现在下午也没合眼,累的不行,摸了摸腿上的脑袋,靠着闭眼休息。 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之上,在某个乡镇停下,有一个男人提着麻袋上车。 陈庭砚警觉的扫了一眼,又继续睡觉。 行驶了一个小时,车猛然急刹。 司机看着三人身上带着血,身后一把枪正对着自己脑袋,畏惧的打开了车门。 几个人快速上车,脸上戴着口罩,掏出一把自制的手枪:“快开车!不许停!走!” 温昇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陈庭砚嗓音低沉柔和:“没事,继续睡吧。” 温昇不疑有他,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第208章 您肯定会保护好我的 车内气氛紧张,有人当即悄然拨打了报警电话。 王福田接到电话,一脸震惊,当即调动特警出队,务必保护乘客的安危。 钱盼几人见陈庭砚不动,几人抱臂继续睡觉,也没有动的意思。 就在这时,第一次上车的男人接到了一个电话:“棍哥怎么了?” “什么!警察出队了,交警在马路上设卡。” “我知道了,我手里现在有十几个人质,要是逃不掉,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货现在就在我的手上,三十公斤的新品好货!” 陈庭砚闭目养神,听着这对话,微微偏头。 看来还有一个报信的,三十公斤的新货…… 难道是缉毒警察最新缴获的新型毒品,晚霞梦。 据说成品是跟晚霞一样炫彩的橙色。 温昇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刚好听见那个叫做马三的犯罪嫌疑人威胁人质。 听见这句话,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威胁人质! 怎么又被绑架了? 抬头见陈庭砚还在睡觉,提起的心安定了几分。 反正有主人在,这都不是事。 他摸了摸身上,拿出买的几包QQ糖,撕开了一包葡萄味的。 陈庭砚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只见温昇跟个小仓鼠一样,趴在自己腿上,嚼着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他抬手摸了摸脑袋:“睡醒了?” 温昇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光亮,双手奉上:“您吃吗?很好吃。” 陈庭砚望着他一脸惊喜的模样,语调还带着几分渴望,给面子的拿了两颗软糖:“味道不错。” 他很少吃零食,准确来说,他的童年里从未出现过这些东西。 从记事起,爷爷就抱着自己讲兵法,好动的年纪,用沙盘和爷爷对弈模拟战场。 温昇喜欢看的动画片,他也没有看过,童年回忆之中,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 嚼着葡萄味的软糖,软叽叽的,口感还不错,这种感觉很新奇。 温昇见他吃了,献宝似的又摸出一包:“还有这个,菠萝味,草莓味,橙子味……我都买了一包。” “我喜欢这个菠萝味,您再试一试。” 陈庭砚双手摸着他的脸,停顿了好几秒,轻轻捏了捏:“好。” 或许在捡到温昇,带他回到家的那一刻,无形之中,为这平淡且压抑的人生,注入了一丝生气。 自己不曾得到过的东西,希望温昇拥有的同时,还能有更多的选择。 温昇任由他摸着脸,低头打开包装,塞在他的嘴里:“您试一试。” “这个味道很好吃。” 陈庭砚回过神,嚼了嚼:“味道确实不错。” 他将人拉在怀里,颔首道:“怕吗?” 温昇看着车门口站着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他轻声回:“有您在,不怕,您肯定会保护好我的。” 陈庭砚闻言低笑:“这么信任我?” “当然了。” 车依旧在行驶,前面有交警出现拦住去路。 马三低头骂了一声,举着手枪抵住司机的脑袋:“给我必须开过去!” “要不然我就崩了你!” 司机冷汗淋漓 连忙道:“可是,他们铺了东西,开过去,轮胎肯定就废了!” 马三眯了眯眼看向一旁:“绕道!从刚刚那条村道!” 他快速打了一个电话:“棍哥!救我!” 对面棍哥骂了一句,紧接着说:“按照我说的撤离……白云村穿过去,从那边上国道。” “那边他们没有设防!” “老子动用了那么大的关系!” “你小子最好给我逃出来,要不然,你进去了,我也弄死你。” 马三颤抖地开口保证:“好……我知道了……” 马三让手下耗子开始收手机,陈庭砚依旧按兵不动。 温昇只能依依不舍的将手机递出去,看样子主人是想看一看,那个接应的人是谁。 那个棍哥背后,又有哪个人站台。 大班车和警车在村道上进行追逐,马三在那个棍哥指引下,还真的甩开了警方的追捕。 过了许久,马路前面停下一辆车,几个人走了下来。 当车被停下,耗子提着麻袋准备下车,钱盼收到命令瞬间行动。 老武和苏龙跳窗,当即去拦截停下的那辆车。 整个行动麻利迅速,还不待马三反应过来,几个人已经控制了现场。 陈庭砚起身走过去,踹了马三一脚:“将他先带下去。” 温昇连忙起身安抚乘客:“大家别慌乱,不要随便离开座位,他们是军人。” 被捉的几个人,老老实实的蹲在马路边上。 钱盼打开了尼龙袋,将层层包装剥开,里面是用密封袋一袋一袋装的晚霞梦。 “老大你看。” 陈庭砚扫了一眼:“这珲城的地,还没有扫干净。” “这么大量的晚霞梦出现,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通知王福田赶过来,还有缉毒那边的人。” “这几个人……” 他略一停顿,微微挑眉:“帮警察审讯一下。” “苏明,将车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带下来。” “是!” 温昇听说陈庭砚要见这个女的,热心地道:“孩子我帮你抱着?” 女人对他一笑,却婉拒了:“谢谢,这孩子认生。” 温昇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这一路上,坐了两个小时,孩子愣是一声不吭 他赶忙的下车跟过去。 只见女子抱着孩子,在跟苏明交涉,要去一趟厕所。 苏明帮忙抱着孩子欣然答应,掀开孩子的小被子,捏了捏孩子的鼻子。 他也是刚刚初为人父,看着孩子在沉睡,脸上带着几分温情。 陈庭砚看着那一幕,眉心微蹙:“老武!” 老武听见呼唤,小跑着过去:“老大怎么了?” 陈庭砚颔首道:“那孩子的母亲去上厕所,你去看看,别在荒郊野岭迷了路。” 老武瞬间了然,侧头对着郑辉使了一个眼色。 多年的默契,郑辉心领神会,翻身跨过防护栏,往林子里钻了进去。 温昇低头凑近看着孩子,长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这个脸蛋,软软的,跟雪媚娘一样……” 苏明听见陈庭砚的声音,将孩子递给温昇:“嫂子,麻烦你抱一下,老大叫我。” 温昇还没有反应过来,孩子就塞在了怀里。 他也没有抱过孩子,手臂僵硬。 想到以前看到的场景,掀开孩子的小被子,摸了摸尿不湿,已经满满当当。 他打开尿不湿,是个男孩,从女子的小包里翻到干净的尿不湿。 随着扯下尿不湿,温昇神色奇怪,单手抱着孩子,当即朝着陈庭砚走去:“砚哥……你看这个,按理来说,尿不湿沾水了不是这个样子。” 他提溜着尿不湿抖了抖:“重量也很奇怪。” 陈庭砚听着他的疑惑,没有不信任,而是侧头道:“钱盼,查一下这个尿不湿。” 温昇递过尿不湿,将孩子放在车后盖上,低头认真将新的换上。 陈庭砚注视着他的动作,目光越来越柔和:“你喜欢孩子?” 温昇听见他的话,包裹着小被子,不紧不慢地回:“只喜欢您的孩子。” 他抱着孩子,侧头一笑:“您肯定会有孩子的,我肯定能带好他。” 成为少主的时候,家族就会采取精子封存,为了以防主家血脉断绝。 偌大个家族需要继承人。 就像徐淮说的那样,他们确实有‘皇位’要继承。 以防人心叵测,二房,三房的孩子,不会被选中成为主家的继承人。 陈庭砚被他逗笑了:“怎么,没想过自己有孩子?” 温昇用手托着孩子的脑袋,低头回:“没想过……” 第209章 我是你爹 陈庭砚靠着车,微微抬眸,望着已经逐渐不太耀眼的太阳:“那我的孩子呢,你想过?” 提及这个温昇微微一笑:“那肯定能给他,所能给的一切。” “看着他茁壮成长,肯定跟您一样,特别的厉害。” “按照陈家的家规来说,主家孩子成年之后就会入军。” “那之后……就是他自己的人生了。” 陈庭砚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笑道:“十八年……真短。” 温昇靠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回:“确定很短……白驹过隙,一眨眼功夫就过去了。” “我肯定如爱您一样爱他的……” 陈庭砚靠着他的头,没有说话。 就在温昇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声音低沉道:“你要说到做到。” 温昇神色迷惑,侧头问:“您说十八岁吗?” “自然会……只是他不需要我了,而我肯定很爱他。” 良久,陈庭砚低头轻嗯:“我知道。” 就在这时,老武拉着女人回来:“老大,这个人差点跑了。” “还好老郑把她拦了下来。” 温昇皱了皱眉看着孩子:“她连孩子都不要了吗?” “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还有这么恶毒的人!” 陈庭砚见他义愤填膺,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世上,人心本就难测。” 王福田赶过来的时候,陈庭砚已经得到了马三嘴里的全部线索。 苏明将马三写的口供递给王福田:“王队,这是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另外,这晚霞梦,他是通过一个叫做寿爷的人手里拿到的货。” “这个寿爷隐蔽,至今没有露面。” 余下的事交给了王福田,几人回到大巴车,慢悠悠的回到珲城。 因为陈庭砚有事要去忙,温昇率先回到酒店洗了一个澡,去了一趟警察局。 徐淮已经得救,瞧见他身影的时候,快步跑过去:“温温,你怎么了,脸上怎么还受伤了。” 温昇叹了口气,提着东西错开他的拥抱,冷淡道:“既然你没事就行。” “这次的事与你有关,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得罪了谁。” 他不再看徐淮,余舰和小唐对视一眼,立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经过这次绑架,老大给两个人下达的任务就是,务必保护好嫂子。 小唐来自血刃,一双眼睛锐利地落在徐淮身上,侧头压低声音:“这人就是咱嫂子的那个朋友。” “我听咱队长说了,这人挺有野心的,依附嫂子成为老板,坐拥上亿家产。” “结果端起碗骂娘,不想承认嫂子对他的接济和帮助。” 余舰抬手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这次要不是嫂子重情重义,帮忙引开那些猎户,这人早就死了。” 温昇提着奶粉和纸尿布走入办公室,孩子正躺在一旁胡乱抓着东西。 王福田听说他来了,亲自倒了一杯茶:“温哥,你是来看孩子的?” “这孩子还算幸运,还好不是郝丽生的。” “是郝丽捡来的孩子,主要是为了做掩护,利用尿不湿运毒。” “要是郝丽亲生的就麻烦了,郝丽本人吸毒,这孩子注定就是瘾婴儿。” 温昇低头听着这里面的事,也十分庆幸:“那确实……这孩子后续怎么办?” “是送给哪家孤儿院,还是让人领养带走。” 王福田叹了口气:“这不是等着这桩案子结束,就联系孤儿院。” 他想到温昇与陈庭砚的关系,试探性地问:“温总,你是喜欢这个孩子吗?” 温昇望着孩子开口:“这个孩子可怜,确实惹人怜惜。” “不过,我并没有收养的打算。” 伺候主人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再来一个分时间的。 那不是为难自己嘛。 温昇抿了抿唇看着孩子,拉过被子:“东西放在这里,我就先走了。” 走出警局,徐淮立在外面。 两个人之间相隔数米,眼眸隔空对视了几秒。 相顾无言,却有千言万语想说。 温昇走近,彼此并肩立着,说了几句话。 徐淮打的车停下,视线被车门阻挡住。 温昇眼底一片黯然,两个人再也回不到当年了。 恍然记得初遇,那时的徐淮小心翼翼的,如同惊弓之鸟一样。 如今的徐淮,已经可以振翅高飞。 当年很好,如今也很好。 故事始终要落幕的。 过了片刻,他回过神,突然想吃一点甜的,带着两个人去吃甜品。 回到酒店之后,温昇喝了一些酒,窝在沙发上。 眼前的动画片播放着,却是静音,没精打采的趴着发呆。 陈庭砚忙到凌晨才回来,瞧见沙发上的人影,洗了澡,抱着人走上二楼。 温昇不舒服的在床上滚动,嘴里嘟囔着什么。 陈庭砚将被子盖在他身上,结果下一秒,他坐了起来,嗓音带着几分悲伤:“主人……” “您怎么不说话呀?” 他一头扎进陈庭砚怀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主人……为什么明明知道彼此的问题,却都没有选择解决问题。” “而是选择两个人渐行渐远。” 陈庭砚瞧见他难过的模样,拍着他的背,手掌轻轻落在他后颈:“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有一些问题是无解的。” 温昇的嗓音闷在陈庭砚的怀里,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哭腔:“他说我运气好,能遇到主人,后面还有那样尊贵的身份。” “可是友情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说我幸运的得到所有,而他的家庭很不幸,重病的妈妈,酗酒赌博的爸爸……” “他只能拼命往上走,最后凑不到钱,为了妈妈将自己卖了。” 想到徐淮的话,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酒意砸在陈庭砚的纯白短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可是我一点都不幸运啊……” “我什么都抓不住,甚至连爸爸妈妈都没有……” “他还说,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最让我难过的是,我手里的公司确实抢了许总鼎力的单,过程合规合法。” “他反而还说我,利用权势,这次又要用权势动霍家。” “我才不屑动霍家,霍家算什么东西?” 陈庭砚任由他抱着,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那他不懂你,你们不适合当好朋友。” “很有可能,他克你。” 温昇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对对,他克我。” “上次我帮他拉的线,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他得罪的人,其实是我悄悄帮他摆平的。”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把脸,却越抹越花:“我在大巴车上,气不过,让人断绝了霍家的生意往来。” “主人……他怎么能这么说,说我没必要这么计较,我们绑架,和霍涵没有什么关系。” 陈庭砚第一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将人抱在怀里:“一件事,看清楚一个人,很值得。” 温昇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主人……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明明是我提的,我们不再是朋友……” 他蹭着脖子,亲了亲脸,靠着肩膀突然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陈庭砚见人睡着了,走入卫生间,将帕子打湿给他擦了擦脸。 温昇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你是谁?这么严肃。” 陈庭砚擦了他的脸,没好气地开口:“我是你爹。” 温昇晃了晃头思考了一下,昂起头道:“爸爸~” 陈庭砚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胡乱叫什么?” 温昇揉了揉头,轻哦了一下,趴在枕头上呢喃:“我从小就没有爸爸。” 第210章 算盘珠子蹦我脸上 温昇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下着雨,陈庭砚已经不在身边。 他摸了摸身侧的床单,已经凉透了,看来早早的就起床离开了。 这些天珲城时不时有大官被带走,百姓不仅没有人心惶惶,反而拍手叫好。 这日难得是个晴天,温昇想沿着河道走一走,徐淮的那件事已经落幕,是喜欢霍涵的一个女子买凶绑人。 期间徐淮主动发过一些,属于两人共同回忆的照片,但都被他已读不回。 就在这时,文宣快步走了过来:“主人,温家出了一件事,需要您回去处理一下。” 温昇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安排下去,去收拾东西,下午我们赶回去。” “是!” 随着文宣离开,他沿着河道前往找陈庭砚。 到达警局的时候,里面正开着会,关于边境缉毒的事情。 上次原本以为可以剿灭那些毒贩,毒贩却没有出现。 这次又得到了线报,里面还有田中家族的手笔,规模比上次大,还鼓吹着邻国暗中搅浑水。 陈庭砚透过窗户瞧见他的身影,放下笔:“先暂停一下。” 这崽子很少会主动来找自己,想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打开门走出去,温昇正往门口走过去,不想打扰他们开会。 听见呼唤的声音,侧头看向他,瞬间明媚一笑:“砚哥!” 陈庭砚见他扑入怀里,笑着揉了揉脑袋:“怎么了?” “是发生了什么?” 温昇抱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胸口,听着心跳声:“温家有事,要回去一趟。” “可能会忙一段时间……” 陈庭砚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亲额头:“好,记得乖乖吃饭……别熬夜。” 温昇一一保证:“嗯,记得,您也一样。” “那忙完了,可以来找您吗?”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有些遗憾:“怕是不行,我即将要去边境,你知道的,那边一直不太平。” 温昇想到什么,摸了摸身上,拿出一个小荷包,双手递给他:“那您把这个带上,一直想给您,都没有机会。” 陈庭砚看了看荷包,微微挑眉:“这针脚……” 温昇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哎呀……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您勉为其难收下好不好,要不然,我也不放心。” 陈庭砚笑着敲了敲他的脑门:“好,这是你的心意?” 温昇轻嗯了一下,转身道:“对……就是我的心意。” 他面红耳赤的走出去,忍不住侧身回眸,对视上一双眼睛。 两人隔空对视良久,相视一笑。 陈庭砚将荷包贴身收着,转身走入办公室。 两个人有着彼此的责任,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某边境。 树林茂密,远处还带着硝烟的味道,与栖霞的祥和,快节奏不一样,这里一片肃杀之气。 陈庭砚穿着作战服立在地图前,眉头紧锁:“这次敌人的反应速度很快,对方有个家伙,很了解我们血刃。” “看来是个老熟人了,不知道是哪个老东西。” 苏明立在一旁,看着地图答:“确实,他们这次的部署,很有反其道而行的意思。” “另外,据线报,这个田中良子一直没有离开,看来和他们已经达成合作。” 陈庭砚拿起笔,指了指地图:“这个地方加强防范。” “是。” 京都的秋天寒风凛冽,枫叶红的耀眼。 温昇坐在温家老宅,桌子上堆满了一堆合同资料。 坐在书房实在是闷的慌,干脆让家奴抬张桌子放在花园的树下。 见状,文宣端着糕点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主人,您试一试这个糕点,这里还有小蛋糕。” 温昇头也没抬:“你们三个吃吧。” “我把这些处理完再说。” “是。” 秋去冬来,临近年关,京都下了雪,白茫茫的一片。 温昇望着自己堆的小雪人,拍照给陈庭砚发了一张照片。 虽然主人回复的时间断断续续,却没有忽略他的任何一条消息。 他坐在雪地上,发了一条信息:【您今年回来过年吗?】 将手机息屏,没指望对方能秒回,而事实上,确实到吃晚饭才得到回复:【不回来,事态紧急,你注意身体,少吃你的橘子】 温昇听见消息的声音,连忙拿过手机:【可是砂糖橘真的很好吃,我就吃一点点。】 陈庭砚坐在帐篷内,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资料,扯了扯嘴角:【一点点就是,指甲也变了颜色,那确实是一点点。】 温揉糯米团:【那奴今年多吃一点,等您来教训奴。】 陈庭砚看着消息,挑眉一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的神态了。 【算盘珠子打的我在边境都听见了,诡计多端。】 【等我忙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揉糯米团:【不嘛,怕疼,等您回来,看奴怎么伺候您!】 【那拭目以待,先忙了 】 温昇看着对面的消息,甩了一张表情包:【跪】。 得到确切的消息,顿时觉得这年没有意思了。 就在他唉声叹气的时候,陈庭砚又发了一句话:【把准备的年货,到时候拍给我看看。】 【你亲自学十二道新菜,先练练手,等我忙完,下次见面,检验。】 温昇原本萎靡的情绪一扫而空,这是主人的任务! 温揉糯米团:【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情愉悦的下楼:“文宣,咱们出门去买年货。” 文宣正看着海外分部的合同,听见他的话,当即合上笔记本:“是,主人。” 他们三人还以为主人不过年了。 “外面还在下雪,要不奴让人送过来?” 温昇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青枣啃了一口:“我们去逛集市,感受一下热闹。” “忙碌了一年,就得放松一下。” 三个家奴因为他高兴,也高兴了起来。 第211章 有人在等我回家 到达集市附近,堵车严重,人满为患。 温昇决定先下车,走过去。 “这里好热闹,在老宅死气沉沉的,连点大动静也没有。” 文菏听见他的话,低头笑笑,他们这些当家奴的,哪里敢喧闹,做事都小心谨慎。 更何况,自从主人上位之后,温家的家奴也有机会去温氏的企业工作,一个个忙着充实自己,更不会无所事事的闲逛。 上次陆晖被主人扇了一巴掌之后,陆家主宴请主人前往陆家,亲自赔礼道歉。 陆家的家奴依附自己的主人,只需要伺候好主人,得到恩宠就行,深宅大院的勾心斗角不少。 温家却不是,作为主人的家奴,尽心尽力伺候好主人是基本。 其次帮主人排忧解难,减轻负担的同时,得拿KPI取悦主人。 温昇走在最前面,瞧见不一样糕点,买了四块不同口味的。 文宣帮他拿着盒子,走了几步道:“主人,这个糕点做的模子真好看。” 温昇拿起一块佛塔的模样,咬了一口:“这个是玫瑰味道。” 顺手塞入文宣的嘴里:“口感还行。” 他又选了一块古桥模样的糕点,咬了一口,随手塞入文菏嘴里,满脸满足:“这个桂花味比玫瑰的好吃。” 文宣笑着咀嚼嘴里糕点,眼底藏满是欢喜:“那奴将桂花的味道,单独买一盒……您看怎么样。” 路憬吃着豌豆味,思索道:“主人,这个豌豆糕,味道中规中矩,感觉跟豌豆黄的味道大差不差。” 温昇抬头看向三人:“你们觉得各自味道怎么样?” 哪知三人异口同声:“好吃。” 主要是主人赏的,不论好不好吃,都好吃。 别家的家奴哪里有这样的待遇,主人出门逛街,亲自投喂。 温昇往回走了几步,来到摊位买了两盒,文宣主动地双手接过。 “走吧,去前面看看,还有什么。” 带着家奴的好处就是,能吃很多口味的小吃,还不怕浪费! 温昇在前面买了一碗葛粉,抬头没想到撞到王家的人。 这王家就是王适的家族,这次竞选辅佐那位上位,风头正盛。 文菏附耳提醒:“主人,这人是王家二少,王毕,身后的两个就是他的私奴。” “据说这两个人,是他的大学室友。” 温昇嗯哼一声,瞬间闻到了瓜的味道:“怎么个事。” 抬眼精准落在两个私奴身上。 王毕看着温昇,心里不爽,但还是笑着走上前:“温家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温昇淡淡一笑:“说起来当时在震区,和你哥相处过一段时间。” “他近来可好。” 王毕抿了抿唇,就是这个人亲手断了哥哥的晋升之路,哥哥震灾不力,目前已经被边缘化。 他怎么好意思问哥哥好不好的。 “劳您记挂,我哥一切都好。” 就在这时,又走过来一个人,身后也带着人。 这个人温昇就认识了,言家少主,言烬,与他之间是姻亲关系。 京都六个世家互相联姻,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比如言烬的母亲,就是宋辰母亲的亲妹妹。 而宋辰母亲出自独孤家,与自己奶奶出自同一个家族。 言烬看见温昇,眼底一亮:“琮哥!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温昇对着他一笑:“这不是临近年关,买点年货。” 言烬没少跟着宋辰去温家玩,再加上,他和宋辰一起闯出的祸,都是温昇帮忙擦屁股,对他那是跟亲哥似的。 “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店,必须带你去吃一吃!” “我辰哥最近奋发图强,找了一个小公司上班,还没有放年假。” 温昇完全被他推着走:“那个王毕,看样子和你很熟?” 言烬侧头看向远处没有跟上来的人:“他啊,原本跟着我一起玩,这不是辰哥说,你和王家之间有矛盾了。” “身为你弟,那必须帮亲不帮理,我就和他不往来了,但是他现在天天堵我。” 温昇神色恍然:“那他身后那个奴是怎么一回事?” 言烬轻哦了一下:“王家又不是世家,那个是他的私奴。” “也是他的同学,这小子的手黑着呢。” “当时我们两个交好,他说把两个私奴丢给我,让言家帮忙调教一下。” “当时你不是叮嘱我和辰哥,不要惹事。” “于是呢,我就没同意,还好没同意,要不然麻烦的很。” 温昇跟着他迈步走进去,老板显然与言烬很熟:“言少,您的包厢留着呢。” “把你们店里特色抄一本。” “好的,您稍等。” 温昇抬眸打量着四周,家具都是木质,散发着淡淡清香。 随着上茶,言烬倒了两杯茶:“这是你喜欢庐山云雾。” 他看向无声跪坐在一旁的家奴:“琮哥,说起来,这陆晖没有在你面前蹦跶吧。” “我跟你说,下次世家家宴,我肯定找他不痛快。” 温昇端起茶慢悠悠地问:“你还是说一说,王毕那两个奴,怎么心甘情愿成为他私奴的。” 随着菜上桌,文宣几人起身开始侍奉。 言烬身侧的奴叫燕杭,也起了身。 言烬见他感兴趣这个,当即道:“哪有什么心甘情愿,那两个是圈外的人,甚至连主奴圈子都不是。” “王毕一步步引诱,后来趁着他们醉了,将他们那什么锁了嘛。” “两个人为了开锁,就只能让他满意,实习之后,王毕就将他们囚禁了。” “那段时间王毕天天混主奴圈子,在里面吹嘘。” “等他们实习结束之后,与我见面,他们两个已经是私奴了。” “王毕说,他这是强取豪夺,我是看他在法律边缘蹦跶,真以为演小说呢。” 听见他的话,温昇笑着开口:“那你挺遵纪守法。” 言烬当即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刑堂不仅是给家奴处罚的,咱们这些当主的,也是会被长辈罚的。” “我现在可听话了,家里长辈都说,要跟你学习。” 两人吃了东西,将整个集市逛了一遍,满载而归。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那天,温昇在厨房捣鼓了一天,晚上八点,给陈庭砚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亲手做的满满一桌子菜。 陈庭砚笑着一一评价,夸赞的他美得冒泡。 温昇与家奴吃完团圆饭,正准备放烟花,没想到下人来报,余舰来了。 他连忙让人将他带进来,余舰作为主人的警卫员,肯定有什么事。 而他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嫂子,新年快乐!” 温昇笑着回应:“新年快乐,砚哥他怎么样?” 余舰笑着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奉上:老大不能亲自前来,说是给您压祟钱,诸事圆满。” 温昇万万没想到,陈庭砚还记得这件事,双手接过,不用捏也知道里面是120张。 “诸事圆满。” 余舰又拿出三个红包:“这三个,老大说,是赏给文宣三人的。” 文宣几人对视一眼,连忙接过,没想到陈家主对他们还有赏赐。 这份量可不是用钱衡量的了。 “多谢陈家主。” 温昇当即给余舰也包了一个大红包。 余舰也没有扭捏,欣然收下,又挑眉提醒道:“嫂子,我等会儿又要坐直升飞机回边境……” “您要是有什么要给老大带的,我可以给您捎回去。” 温昇听见这句话,更加高兴起来:“那你等我一会儿!文宣你们上糕点,我去装东西。” “是。” 余舰离去的时候,是温家两个家奴,带着东西开车送他离开的。 温昇当即给陈庭砚发了消息:【诸事圆满!】 他拿着压祟钱走入卧室,盘坐在床上,一张一张的数,数了好几遍才作罢,安然的抱着娃娃睡觉。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温昇蹲在栀子花丛,低头拔着草,他已经两年没有亲眼见到主人了。 不过发信息有回应,便也觉得心安。 这日,边境一如既往地压抑。 陈庭砚抽出一张纸,几度停笔,思索良久,才缓缓写下去。 再次停笔之时,目光落在远处的花丛。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沐泽……那件事,拜托了。” 沐泽听见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好,平安回来。” 陈庭砚嗓音带着几分笑意:“嗯,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回家。” “先挂了。” 他收拾了桌面,转身走了出去,远处夕阳无限好,候鸟归巢。 第212章 温昇不喜欢春天 春将尽,夏将至,谷生万物。 陈庭砚传来消息是在谷雨那天,温昇彼时正在修剪花枝。 文宣脸上带着悲痛,看着他脸上带着希冀的笑容,忍不住就落了泪,嗓音哽咽道:“主人,陈家主他……出事了。” ——咔嚓 一整枝花被剪了下来,侧边花苞瞬间光秃秃的。 温昇脑子一片空白,侧头看向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文宣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刚刚传来的消息,确认牺牲,遗体待寻……但是这件事影响太大,陈家人已经把消息封锁了。” 温昇怔愣听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哭:“我知道了……准备去边境吧。” 文宣听见他的话,神色瞬间担忧起来。 原以为主人会难过流泪,却什么也没有,这句话平淡的好似一句,吃了吗? 温昇低头收拾着花剪:“叫家奴把这里收拾一下。” “我的花还有没有剪完,让他们继续修剪。” “还有那边墙角的月季,我种的新品种。” 文宣点头记下,温昇吩咐完,这才去赶往边境。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陈家和血刃的人围了几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钱盼看着他,强忍着泪水:“嫂子……” 温昇对着他微微一笑:“嗯……” 承栗看着他,眼眶通红,几度想说话,却没有说下去。 旁边的警卫员哽咽断断续续开了口:“我们在撤退的时候,家主他为了掩护……被40火覆盖。” 那可是火箭弹。 一旁站着的一个人,脸上带着稚嫩,扑着跪在温昇的面前:“嫂子,老大都是为了救我!” “当时敌人已经溃散,没想到对面又冒出一群雇佣兵和岛国人,截断了后路。” “老大他替我挡了一枪,那一枪在要害。” “老大让我先走,他选择断后,后来敌人将那块区域用40火覆盖。” 说到这里,他已经坑溃大哭起来:“都怪我!” 温昇垂眸看着他脸上额头还带着伤,静静听着他的话。 抬手落在他的头顶,动作轻柔的揉了揉他的头顶。 他想张口却说不出来,蹲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替他擦去眼泪。 苏明几人看着他的动作,潸然泪下,整个空间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嫂子,我们回去寻找老大的时候……只发现……” 苏龙抬手抹了一把脸,将话接了过去:“我们只发现炸碎的肉……” “现场发现的血迹,经过化验是老大的。” “枪上编码也属于老大……还有这个……碎片。” 温昇看着他掌心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布已经烧毁了一半,却能瞧见边缘绣着的一朵花。 那是他绣的荷包,针脚并不好。 看着这个东西,他身形一晃,撑着桌子才站稳。 手中紧紧攥着东西,眼泪无声滴落。 他抬起手快速的擦去:“这件事封锁了吗?” 承焕看着他,用力点头:“已经封锁了,主人他……” 温昇靠着桌子,手紧紧抓着桌子的边缘:“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希望大家记住。” “我虽不信他牺牲,但他下落不明,消息迟早会泄露出去,在还不曾泄露出去的这段时间。” “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承栗,你要稳住军队,防止将士哗变,尤其是敌人那边还没有投降,以免他们卷土重来。” “第二,陈家海外的事,承焕,承斋,你们辅助我完成。” 随着温昇一件件事无巨细的安排下去,众人顿时有了主心骨,一个个含着悲痛答应。 温昇吩咐完之后,让他们离开帐篷。 撑着桌子的手无力,跌坐在地上,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压抑又破碎,像被生生扯断的弦。 帐篷外还没有走远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每个人强忍着悲痛,别过头擦掉眼泪。 现在他们还不能难过,陈家此番失去家主,接下来的路才瞬间坎坷起来。 幕后藏着的人,怎么可能不觊觎陈家的军权。 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温昇紧紧握着那块碎布,低声呢喃:“主人……您肯定没有死。” “您说要吃我做的菜……还说这件事了结之后,带我去雪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惨白地洒在他蜷缩的身影上。 他低声呜咽着,呢喃着。 甚至连恸哭的权利都没有。 他得帮他守住陈家…… 温昇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起身踉跄扶着桌子。 抱着陈庭砚的衣服蜷缩在角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像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 ——噗 一口猩红的血喷在草地上,泪流满面:“您又不要奴了……” 他捂着嘴,指缝里不断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深色的渍:“说好的……要锁住奴一辈子……” “您又抛弃奴……” 温昇抱着衣服,将头埋进去,失声痛哭,哭声混着咳嗽,血渍沾染了衣服。 此刻他无助的往下坠落,却再也没有一只手将他稳稳托住。 当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温昇听见门外的声音,微微昂起头,哽咽着,收拾着自己的心情。 他得守住陈家…… 陈家满门忠烈,绝对不能让那些争权夺利的人,趁机分裂陈家的军权。 温昇擦去眼泪,撑着站起来,用角落的水胡乱擦干净血。 他手颤抖地抚摸着桌上的军装,轻声轻语:“主人……您等等奴……” “等一切尘埃落定,奴就来找您啊。” 接下来的日子,温昇没有什么悲伤的时间,应付着两家的事。 等敌人签署协议之后,陈家的消息也瞒不下去了。 世家知道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却默契的没有提丧仪的事。 陈家就是一把利剑,而家主就是握刀的人。 再加上陈庭砚在军中的影响力,牺牲消息传出去,百害而无一利。 只要他陈庭砚还活着,就能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所以没有人提这件事,更没有提大操大办。 但还是有忍不住摘果实的人。 温昇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愤怒的怒斥:“陈家主下落不明,你们这些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军中洗牌!” “有我在一天,温家与陈家共存亡!” 他撑着文宣的手臂,看向对面的人,身体止不住颤抖:“陈家人听令,家主不在,也不能丢了陈家血性,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陈家众人听见他的话,瞬间站的笔直,集体朗声:“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陈家的人都经历过战争洗礼,短短八个字,带着十足的杀伐之气。 没有人敢彻底得罪陈家,他们铁骨铮铮,血刃单独拎一个人出去,就是战争机器。 接下来的日子,温昇一边稳住陈家,一边处理着温家的事,鬓角悄然冒出了白发。 当彻底的把陈家拉上正轨,已经是来年的春天。 春天百花盛开,鸟语花香,温昇却不喜欢春天。 那年的春天,他被主人抛弃。 那年的春天,主人长眠于青山之中。 第213章 一封书信 往年的清明都是雨纷纷,今年却出了太阳,暖洋洋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辆车稳稳停在陵园。 温昇抱着一束花,迈步走入黑暗之中。 四周黑漆漆的墓碑无声的伫立,林子里有着鸟叫声,氛围怪异,风一吹,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迈步走上台阶,却一点不害怕。 这里埋着他日思夜想的人啊。 停留在一块碑文前,上面只写着:以身许国,魂佑山河‌。 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国家最锋利的一把刀,人民最后的一道防线。 这是血刃的弟兄们立的,温昇从来没有来过。 他跪坐着将碑文擦干净,将花轻轻放下,疲惫着靠着碑文缓缓闭上眼睛。 “主人……奴好累啊,您能不能摸一摸奴的头啊。” “这些天一直不敢来,总想起以前的事。” “所有人都劝奴,该往前看。” “可是没有您,奴该往哪里走,连方向都找不到。” “您看今晚的月亮真亮……” 温昇无声落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奴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只敢悄悄在您面前难过一会儿。” “主人……您能不能入一入奴的梦……让奴见一见您。” “自从上次珲城分别……奴已经三年不曾看见您了。” “您真不怕奴把您忘记了?” “您来看一看奴好不好……” 他抱着墓碑,额头抵住碑文:轻声哭着:“你不来……奴到时候来找您,您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奴都受着。” 温昇絮絮叨叨说着话,天空泛起鱼肚白,随着太阳破云而出,金光洒落满身。 他跪着磕了三个头,起身整理了衣服,将碑文又擦拭了一遍,耳边传来脚步声。 温昇侧头看去,居然是沐泽,嗓音沙哑开口:“泽哥……你来看砚哥吗?” 沐泽神色悲伤,将花放下:“我是来找你的。” 他看向温昇的神色,虽是笑着,却已心如死灰,存了死志。 温昇神色有些疑惑:“找我?你不应该在栖霞,怎么亲自来京都找我?” 就在这时,程江篱从小路走了过来:“老陈出任务的时候,给沐泽打了电话。” 温昇低头苦涩一笑,手指微蜷:“他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沐泽侧头接过程江篱手上的东西:“温温,这就是他找我的理由……” “典籍之中有一种灵树,叫做子母树,这树有灵,如果要让它心甘情愿当做母体孕育生命,需要其中一个人的鲜血浇灌两年。” “老陈前往边境的时候,就嘱托了这件事,他最后那通电话,就是将你们的精子给了我。” “其实在五年前,他就问过我这件事,你当时的身体实在是不好,这件事就暂时的搁置了。” 他轻轻掀开小被子:“老陈不愿意借女子诞育继承人,于是选择和子母树做了交易。” “那树吸食足够血液,已经枯萎沉睡……我和老程都觉得,这个孩子眉眼跟你长的很像。” 温昇呆愣的听着他的话,却侧头看向碑文,明白了一切,苦笑一声,眼泪止不住落下,声音颤抖:“您算计我……” 他昂起头,逼退眼中的泪水,看向沐泽:“他的孩子呢?” 程江篱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他:“这孩子跟他小时候很像。” 温昇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孩子,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小手抓着他的衣服。 眼泪滴落在了孩子的脸上:“这是他留给我的遗物……”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他身体微微颤抖,抬手轻轻擦去眼泪,孩子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小家伙……你知不知道,我恨你啊。” 程江篱看着他,抿了抿唇,如何不懂他这句话了含义。 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温昇怕是会去找老陈了…… 这个孩子是老陈的孩子,他不能死,也不敢死。 沐泽见温昇没有关注自己的孩子,低头望着怀里的孩子,轻声道:“如果……他在的话,肯定特别喜欢你。” 温昇将孩子带回了温家老宅,安排人做了亲子鉴定。 孩子亲子鉴定出来之后,他当即公布了消息。 陈家深陷家主离世的悲伤,少主的出现,让飘浮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温昇给孩子换衣服的时候,在襁褓里面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杀伐之气。 他坐在床边,快速拆开了信: 【崽子,见字如晤】: 说来可笑,情书不曾写过一封,遗书我却不知道写过多少,这次竟踌躇不知道怎么落笔。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完成身为陈家主的使命。 决定写下这封信之时,我伫立犹豫良久,眼前是昔日的温情,让我更加迟迟难以下笔。 废了几张纸,本欲作罢,却又忧心你多思,心中惶恐不安,疑我再度抛弃于你,致使病情再度复发,故而强忍悲痛,给你写下去。 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也着实无趣,总是不能理解你的所思所想,定然让你时时刻刻迁就于我。 喜欢一词实在太轻,爱之一字,于我而言又太过沉重。 在这个和平的年代,天下有情人成眷属,柴米油盐,岁月静好,美满幸福。 这般简单的愿望,我却无法给予你,甚至让自己总是处于枪林弹雨之中,时常受伤,令你担惊受怕,牵肠挂肚。 深知你忧心我的安危,渴望我常伴于侧,却不敢言。 而我在你我小家之间,选择了守护万家灯火,令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明白你简单的愿望,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读到此处,你肯定已经泪流满面,难过之后,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选择,我之爱在你,更在天下。 不知道你还记得在宛城时,那天的晚霞惊艳,我说,要是有一天我先离开了人世,你定要帮我看尽余下每一日的风景,你当时不曾答应。 不曾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不知此时此刻,你能否答应我这个简单的要求。 信写在此处,我有些眼睛发酸,有千言万语想和你说,却又不知道从哪处开始说。 崽子,两年前大巴车绑匪那件事,你曾说,定然会全心全力照顾我的孩子,将他爱护直至成年,万不可食言。 若这世上真有鬼门关,我会在那里带着你我的回忆等待你,你若是食言,我定会转身便走,不与你相见。 我等你到白发苍苍,若你不听我最后一声命令,定然不许你我来世。 要是执意妄为,我诅咒自己来世妻离子散,凄苦一生,与你世世错过,皆不能圆满。 对于两个孩子,我内心始终盼望着他们诞生,幻想着他们是什么模样,你的孩子定然眉眼极为像你。 实在遗憾不能抱一抱你的孩子,若我活着,定然也会给他我能给的一切。 只可惜,这番话那日不曾宣之于口,只能以这种方式悄然说与你听。 关于孩子的名字,我思索了一下,便叫陈稷,至于你的孩子叫什么,带上一束你喜欢的栀子花再来告诉我吧。 信纸越来越短,写不尽思念,千言万语,你定能知道我想说什么。 营地外的那棵栀子花此刻含苞待放,春日万物复苏,勃勃生机,相信不久之后就能绽放,愿你每年带一朵来我面前,相约余下每一个春天。 勿念,盼安。 陈庭砚绝笔。 四月十九日。 第214章 咋的,你要以身相许? 一贯宁静的温家老宅,因为两个孩子的到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气。 温昇低头抱着孩子,一边处理着公务,凡事亲力亲为。 等孩子睡着之后,躺在床上又忍不住难过。 尤其是看着陈稷的脸,他总能透过他,看见另一个人。 他欣喜着,那是主人留下的血脉,同时又有些怨怼着这个孩子。 温璟的眉目跟他长得很像,也很乖巧不哭闹。 信已经被他看过不知道多少遍,里面的内容已经倒背如流。 他甚至想着,等两个孩子都长大了,独当一面之后,再去找主人。 可是里面以主人自己诅咒那一段,让他犹豫,又痛不欲生。 这一辈子主人已经够苦了,够累了,来世凄苦一生,他不愿。 更不想与主人生生世世错过,皆不能圆满。 温昇搂过被子,眼泪悄然而落:“您……把奴想去的路全堵死了。” “当真是算无遗漏……” 某处,云雾袅绕,仙鹤在天上悠然飞过,鸟语花香,一棵古树遮天蔽日。 一张白玉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是死了吗?” 四周静悄悄,一道带着清朗的声音响起:“那你确实离死不远了。” “你这四肢全被炸断,身躯上的肉就没有一块好的。” “你别看了,你瞎了。” 床上的人嗓音沙哑:“你救了我?”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衣袍,腰间系着一根红色的绦带。 “对啊,我救了你,咋的,你要以身相许?” 他坐下叹了口气:“真的是难搞……我杀人杀妖无数,还没有拼过尸体……” 男人乌黑长发高束成马尾,发间仅以简单银饰束发,眉骨高耸,眉峰紧蹙斜飞入鬓,眼眸锐利冷冽,眼尾微微上扬,瞳孔沉敛带着慑人的英气,整个人散发出孤绝飒爽的剑气。 躺在床上的是应该牺牲了的陈庭砚。 他听见耳边的声音,淡淡回:“我有爱人。”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男人端着一碗白糊糊的东西,用刷子刷在他的断肢上,横截面血肉模糊:“你这人挺能忍……听说你们那个世界有麻药。” “你这样子都没有出声喊疼。” 陈庭砚闷笑一声:“受的伤够多了,习惯了。” “旁人叫我凌霜,我本名叫做相宜。” 陈庭砚思索道:“好名字……” 相宜微微挑眉看着他:“那是自然。” “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师父说,就希望我随心所欲,什么都是适宜的。” 他看着断掉的手臂,叹了口气:“你是怎么认识东篱叔叔的?” “我当时正在闭关修炼,突然感受到了东篱叔叔的符文召唤。” “我赶过去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炸药,你的身体炸的七零八落的,还好你有口气。” “要不然我这就有负所托了。” 陈庭砚看不见任何东西,扯了扯嘴角:“所以我活着,是因为那个平安符?” 相宜将白糊糊涂抹完,低头拿起断掌:“那可不是平安符。” “那是一张信号符,你本就是要死的,东篱叔叔拿我命格给你破局。”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陈庭砚强忍着四肢断裂的疼痛,以及五脏六腑的撕裂,缓缓开口:“陈庭砚,我的名字。” “多谢仙长相救。” 相宜拿着他的手掌,不满地指着他:“什么仙长!我比你年纪小!” “我就厉害了那么一点点,十几岁筑基,不到二十元婴……现在我也就不到四十,还是一个孩子!” “再叫我仙长,我就生气了,不给你拼身体了。” 陈庭砚见他因为年纪炸毛,微微一笑,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这么厉害。 “抱歉,是我的错,那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相宜听见他道歉了,瞬间又开心了:“大道三千……我以剑入道,不知道现在算是什么修为。” “不过什么渡劫期那些老东西,我还是可以打赢的。” “我这白色碗里的东西,就是我去找清风山的老东西借的。” “他还不同意,我和他相约打一架,我打赢了,就摘了那朵花,顺便薅了他一节白玉藕。”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低笑一声,这算是什么强打强要。 相宜拿着他的手掌比划道:“那我开始给你拼了。” “可能有点疼。” 陈庭砚点点头:“你尽管开始吧。” “行……” 相宜趴在床边,低头仔细拼凑:“这就是你们世界的拼图小游戏……我怎么没有找到你的髌骨。” 陈庭砚疼的冷汗淋漓:…… 那自己确实挺像拼图的。 拼凑到一半,相宜再次出了声:“你等我一会儿,我突然想起,至罗山那有棵迷果树,我去比武切磋一下,吃下东西,你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陈庭砚闻没说话,只听见脚步渐行渐远。 用不用什么迷果树其实都无所谓,疼一疼就过去了,只要自己还活着…… 还活着就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再一次传来脚步声:“我回来了,那个老东西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让我也帮他摘一颗。” “他就是怕被闪电劈。” 相宜将果子塞入他的嘴里:“你吞下去,就没有痛觉,还是有知觉。” “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陈庭砚全身感觉在水里浸泡过,身体的痛觉逐渐弱了下去,这才缓了口气:“很和平,又不和平。” “精神世界很丰富。” 相宜认真听着他的描述:“那听着就不错。” “那比当剑尊有意思啊。” “精神世界很丰富……你是说,你和你的爱人?” “我们这里也有两个男子在一起,那是双修之法。” 他略一停顿,目光落在已经烧焦的皮肉上,啧了一下:“你以前是受过什么伤吧……差点死了……” “这道伤从心脏擦着过。” 陈庭砚感受着触摸,摇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很多年前的事……” 相宜微微挑眉无奈道:“你们这些人,嘴里总说着,已经不重要了。” “实际上重要的不得了。” “我不是很明白你们弯弯绕绕的心思,这人就应该像剑一样,果断一点。” 他将躯体基本拼凑完整,又拿起白玉藕研磨的藕粉,涂抹在断口:“你这个身体,得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里有我设置的结界,那是护你三魂六魄的,出了结界,你肯定就死了。” “那你好好休息……七天后,迷果药效褪去之后,断骨重续,肉白骨,你这身体日日会很疼。” “多谢……” 第215章 苏叔叔不会喜欢爸爸吧? 相宜抬手往他身上盖了一层轻纱,抱臂走到院子,屈指掐算起来,眉心微蹙:“必死的结局,靠着执念存了一线生机。” “这就是爱吗?” “可是他的爱究竟是什么,怎么跟我的爱不一样。” “师父说,大爱无爱,无情胜有情,爱在芸芸众生……不是很懂。” 抬头掠到院子那棵参天大树上,上面有着一个软榻。 他斜倚着,翘起二郎腿,拍了一巴掌大腿:“懒得想了……” “不服就干,生死看淡,管他什么爱,乱我道心者,一律拿下!” 春去秋来,京都的初雪比往年大,肃穆的温家老宅笼罩在白茫茫之下。 温昇忙完工作回来,两个孩子并排蹲坐在台阶上。 温璟瞧见他身影,拉着身侧的陈稷小跑过去:“爸爸~” 温昇脸上带着疲惫,低头望着两个孩子,脸上有了笑意,捏了捏脸:“今天听话吗?” “不冷吗?” 他抱起两个孩子往屋内走去。 温璟搂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不冷,穿的可厚了……要走不动路了。” “哥哥今天教我认字了……” 温昇低头看着陈稷,用额头蹭了蹭:“真乖。” 陈稷看着他,一双眼睛明亮:“弟弟很聪明。” 温昇将两个孩子放下:“你们两个吃了吗?” “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温璟爬上沙发,趴在他的腿上:“爸爸,我刚刚在外面摸了风,所以有一点点凉凉。” 温昇捏他的脸:“你今天是不是做坏事了,这么讨好我,你屁股该挨揍了。” 温璟将头埋到腿上,双手护着屁股:“爸爸,我觉得不该这样,我的屁股又没有跟我做错事。” 温昇拍了他一巴掌:“屁股知情不报是同谋!” 他看着一旁的孩子:“稷儿,他干什么了?” 陈稷没想到这个问题会问到自己身上,对着他眨眼睛,却不说。 爬到他身边坐着,抱住他的手晃了晃:“温叔,没有。” 温昇看着他,没好气地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小小年纪就给他打掩护。” 温璟见陈稷这样,就知道肯定不会挨揍了。 爸爸可喜欢哥哥了,只要哥哥护着自己,就不会挨打。 就在这时,文宣笑着走进来:“主人,可以用膳了。” “好诶!”温璟原本缩头缩脑,瞬间滑下沙发,跌跌撞撞往吃饭的方向跑去:“吃饭饭!” 望着他的背影,温昇无语的笑了:…… 这真是他的儿子? 他低头牵起陈稷的手:“走吧,去吃饭。” 温璟坐在桌前,双手叠在桌子上,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那个,看着这个,都想吃。 温昇将陈稷抱上椅子,坐下道:“快吃吧。” 随着他发话,温璟已经紧紧握着筷子,用着不太流畅:“爸爸,这个酸酸甜甜的鱼好好吃的,就是能不能,下次不要放刺行吗?” 温昇一愣,随后笑了起来,这就是小孩的语言系统吗? 他夹了一块肉放在他们碗里:“快吃吧,这么多菜堵不上你的嘴。” 陈稷低头看着碗里的菜,低头嚼了嚼,眉头皱了皱:“温叔……我可不可以不吃这个。” 他用筷子戳了戳腊肉:“它在我碗里抽烟。” 一旁立着的文宣几人,不禁笑了起来。 腊肉味道确实重了一点点。 温昇笑着帮他夹出来:“再试一试其他的菜。” “谢谢温叔。” 吃过饭,带着孩子玩了一会儿,温昇沐浴之后盘坐在地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笔记本。 温璟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连环画,抬头看见他放在桌子上的饮料:“爸爸,这个是不是那个扎嘴的水?” “还是苦苦的药?” 温昇将杯子递给他:“不是可乐也不是咖啡,这个是酸梅汁,你喝着试一试。” 温璟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递给陈稷:“哥哥,不是爆炸水,好喝。” 温昇听见他的话,无奈摇着头,低头处理着事情。 等处理完,两个孩子窝在一起睡着了。 他安静着注视着,抬手轻轻摸着陈稷的眉眼,眼泪悄然落下。 随着眉眼长开,他越来越像他了。 难怪经常有人说,有故人之姿,其实是故人之子。 温昇抬手擦去眼泪,抱着两个孩子上楼。 让文宣几人安顿好孩子,他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 这几年,他不敢将他照片摆放出来,看着就忍不住落泪。 转眼入了春天,树枝抽出芽,院子里花也开始含苞待放。 温璟认完字,悄咪咪拉着陈稷躲开家奴,从角门溜了出来。 “哥哥,前面就是钓鱼的地方,我上次认识的一个朋友就在那里认识的。” 陈稷安静听着他的话,开口道:“给你送纸飞机那个。” “我已经学会了。” 温璟拉着他的手一脸惊喜:“那我要超多的纸飞机。” “好。” 他瞧见一辆车,果断拉着陈稷躲在草丛里:“哥哥……那个苏叔叔,肯定又是来找爸爸的。” 陈稷目光落在行驶过去的车:“嗯。” 自从两个人有记忆开始,这个苏叔叔就经常来温家。 “哥哥,你说……他不会喜欢爸爸吧?” “电视上都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他怎么可以喜欢爸爸。” 陈稷微微偏头,见他歪着脑袋思考,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吧,听说他是苏家的少主……” 温璟想到什么撇了撇嘴:“这么厉害。” “不过肯定没有你爸爸厉害。” “我还没有见过你爸爸,但是你爸爸肯定很好看。” “你爸爸可是大英雄。” 陈稷看着他眼眸里的光亮,抿唇一笑:“你喜欢大英雄?” 温璟连连点头:“都喜欢大英雄,不过爸爸说,当大英雄可累了。” “所以我不准备当大英雄了。” “哥哥,快走吧,要不然等会儿就被发现了。” 两人结伴来到河边,不少孩子在旁边玩着沙子。 一个小孩欢快地跑过来:“温璟!你来了!” “我捡了好多漂亮的石头。” 温璟瞬间被吸引:“言逸真的吗?我看看。” “我现在认识你的名字了,小兔子坐着滑板车……可好认了。” 言逸笑着拉住他的手:“你看,这是我挖的洞,里面有一只小鱼。” 第216章 【加更】你就是没有本事的人 三个人孩子低头扒拉着沙子,玩了一会儿,陈稷看了一眼手表:“温璟,我们该回去了……” 温璟看着时间,有些遗憾:“爸爸这个时候快忙完了……我们两个要睡午觉。” 陈稷起身的时候,被一个稍大的孩子故意绊倒。 温璟拉起陈稷,顺着看过去:“宋勉,你真讨厌!” 宋勉比他们高出一截,胖乎乎的:“温璟,他就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他要霸占你的爸爸。” 温璟起身去推他,没推动:“才不是,你胡说!” “我的爸爸,就是哥哥的爸爸!” 宋勉看他推不动自己,双手叉腰:“温璟,我劝你不要和他玩。” 温璟被他推在地上却没哭,果断爬起来,照着他手臂咬过去。 宋勉吃痛,直接被他咬哭了:“呜呜呜呜呜,我要去告诉我爸爸!” “我要找我哥哥!” 温璟撇了撇嘴,侧头看向陈稷,见他盯着自己,满眼疑惑:“哥哥?” 陈稷回过神来,摇摇头:“我们走吧……” 两个人被一个大孩子堵在了半路上。 宋勉还挂着眼泪:“哥哥,就是他!他咬我!” 温璟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人,也没有害怕:“明明是你们先欺负我们的。” “我爸爸说了,如果打架打输了,就不能哭,那是自己没本事。” “你就是没本事的人!” 宋勉哭的更大声了,一旁的宋回,迈步走上前,捏了捏拳头。 准备动手的时候,就被一根竹竿拦住:“小小年纪,戾气这么重?” 宋回见有大人出面,见势头不好,拉着宋勉就离开了。 温璟侧头看过去,出手帮忙的这个叔叔戴着墨镜,看着眼睛不是很好,而且还撑着拐杖。 “谢谢叔叔。” 男人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快点回家吧。” 温璟看着他,好奇地问:“叔叔,你要往哪里去,你眼睛是不是不好?” “眼睛确实不太好,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至于去哪……回家吧。” 陈稷看着男人,迈步跟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们可以送你回家吗?” 他总觉得这个人给他很亲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靠近。 来人正是陈庭砚,只是身体尚未痊愈,眼睛视物不清,也没有认出眼前的两个孩子。 两个拉着他坐上轮椅:“叔叔,你家住在哪里。” 陈庭砚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当年温昇离开栖霞,生病之后,他在这边买了一栋房子。 温璟看着房子,一脸欢喜:“叔叔!你和我家离得好近诶!” 陈庭砚侧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那个方向就只有温家和言家了。 难道这两个孩子是言家的孩子? 在路过温家的时候,温璟看着一辆车出来:“哥哥,苏家的少主,怎么天天去温家。”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手指微蜷。 苏家少主…… 苏玉珩。 这个人是喜欢温昇的。 他微微偏头问:“小家伙,这个苏家少主,经常去温家吗?” 温璟连连点头:“对,我经常看见他的车。” “上次还带很多漂亮的玫瑰花。” 陈庭砚指尖一顿,苦涩轻笑:“原来是这样。” 他抬手捂住胸口,偏头咳了咳,嘴里一股铁锈味。 两人将他送到门口,转身回了温家。 花园里,百花盛开,温昇正修剪着花枝,苏玉珩却没有走,而是坐在那里喝着茶。 “阿璟,你们回来了,叔叔给你们带的有糕点。” 温昇侧头看向他,皱了皱眉:“又去哪里鬼混了?身上全是泥巴。” 温璟低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裤子:“爸爸,我们没有鬼混,助人为乐,送一个瞎眼叔叔回家。” 第217章 温昇被表白 春日院子里花开的格外繁盛,但因为鲜少打理,花丛郁郁葱葱,杂乱不已。 陈庭砚看向院子里的模糊身影:“什么花开了,很香。” 相宜低头看着面前的五杯奶茶,吸了这杯,吸这杯:“你们这里的茶还挺好喝的。” “确实如你所说的精神丰富,就是灵气稀薄差了点。” “此地有人动了灵脉,怕是难以有人成仙。” 陈庭砚淡淡道:“你想喝什么,都可以去买,我的卡不限额。” 相宜闻言扫了他一眼:“你这身体啊,得好好养着。” “本来就没有痊愈,你却执意要回来。” “回来了,也就在河边走一走,也没见你去找人。” “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陈庭砚低头咳了咳,嗓音沙哑:“至少,我知道他就在这里。” “也知道望哪个方向。” “你联系到你师父了吗?” 相宜低头点着手机摇头:“除非他愿意现身,要不然谁也见不到他。” “你们这个短剧好看,你看这个,玄学大佬网络直播,爆火全网。” “不过我看他的手势跟我不太一样。” “你看这个,八字都没有,就知道人在哪里。” “除非这个人修为已经能高到看破天机。” “这人看着也不是修炼之人……” 陈庭砚凑近开口道:“这些是假的,人演的。” “如果真的有这样本事的,世家早就出手,据为己有。” 相宜有些不太明白:“你是说,这个小框框里面的,都是演戏的?” 陈庭砚点了点头:“对,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 他侧头看向相宜,微微一笑。 “如果你想见到这里面的演员,我可以给你安排。” 相宜低头吃着糕点摇头:“那没有,我只是很好奇,这里面的玄学大佬。” 他抓起陈庭砚的手腕:“我看看你的身体……你身上的肉已经焕然一新。” “当时爆炸太厉害,连带着脸也毁了,现在修复了,相貌反而还年轻了,看着跟电视里面的大学生一样。” 陈庭砚低低咳嗽了几声:“那确实因祸得福了。” 相宜放下手,单手撑着头,选了一杯奶茶吸着:“来日方长,你这身体还是我一点点给你拼凑上去的。” “现在断骨重续了,还需要好好修养,你这个情绪不能太波动,要不然五脏六腑难受。” “好。” 翌日一早,阳光明媚,陈庭砚撑着竹竿从屋内走出来,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只见那人盘坐在树下,似乎是在修炼。 “早饭放在桌子上的。” “多谢。” 吃了早饭,陈庭砚照常去河边晒晒太阳。 他没想到会再遇到昨天那两个小孩。 “叔叔!”温璟朝着他小跑过去:“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他拉开斜挎的小包:“这个是我最喜欢的糕点和糖。” 陈庭砚听着稚嫩的童音,心情也好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道:“别去玩水,那里不安全。” 一旁的陈稷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不会带弟弟过去的,我们只玩沙子。” 陈庭砚听着声音,笑笑:“那你们去玩吧,今天天气好。” 温璟闻言去找了言逸,陈稷却没有跟上去,而是安静的看着陈庭砚。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那样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就是第二次见面,却让他一点都不陌生,还很亲切。 陈庭砚有些疑惑地歪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陈稷摇摇头,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叔叔……你以前是军人吗?” 陈庭砚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缓缓道:“现在也是。” “只是受伤了。” “你很喜欢军人?” 陈稷抱着双腿靠着轮椅,轻嗯了一下:“喜欢……我爸爸就是军人。” “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但是大家都说他很厉害。” 陈庭砚靠着轮椅轻声道:“他们总是很忙的。” “我出生之后没多久,妈妈就执行任务去了,爷爷和爸爸,也时常在军中。” “每次到生日的时候,妈妈会让人准备蛋糕,却没有办法回来。” “他们总是特别的忙碌,我十五岁那一年,我们才真的一家人吃了团圆饭。” “饭刚吃完,妈妈就被任务召唤回去了。” “后来她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伤势很严重,妈妈被转回家里养病,她总是很喜欢无声望着我,看着我就忍不住的流泪,那也是我们相处时间最长的时间。” “半个月后,妈妈病情突然加重,虚弱的拉着我的手,却说不出一个字,永远的离开我了。” “在那十五年里,与妈妈独自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一个月,我不懂为什么他们那么忙碌。” “两年后,我的爸爸也牺牲在边境。” “我与他之间的矛盾很深,妈妈去世之后,他将我带在身边,把我推向战场。” “我们见面就吵架,他对我恨铁不成钢,我埋怨他以前不管我,现在反而管上我了,心里很逆反。” 陈稷安安静静的听着,半晌才开口:“叔叔,你肯定不恨你的爸爸。” 陈庭砚微微挑眉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陈稷歪头一笑:“因为我也不恨爸爸。” “我还没有见过爸爸呢,但他是大英雄。” 陈庭砚默然片刻,轻轻笑了起来:“曾经不懂,现在却懂了当年的爸爸。” “都是身不由己……” “家庭与国家之间,总是要有取舍的。” 陈稷垂着头看着草地,点点头:“嗯……” 温璟玩够了,采着一把花小跑过去:“哥哥,要睡午觉,我们回家吧。” 陈稷接过他手里的花:“你是困了吗?” “有一点,想睡觉。” 两人陪着陈庭砚回了家,转头从另一个门进入了温家。 温璟看着花园里的身影,嘀咕道:“那个苏叔叔又在。” 他拉着陈稷趴在花丛里:“哥哥,嘘。” 苏玉珩坐着树下喝着茶:“温哥,听说恒业这次和耀阳达成了合作,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 温昇将月季花枝放在桌子上,坐下道:“你这少主这么清闲的吗?” 他修剪花枝插入了花瓶里面。 苏玉珩捻起一朵花打量道:“这不是来你这里赏花。” 他看着温昇,唇角微勾了一下:“温哥……其实,一朵花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整个春天了。” 温昇顿下动作,皱眉看着他:“玉珩,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罢,苏玉珩微微挑眉轻笑:“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这朵月季,就是一个春天。” “温哥,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以为,我以花喻人?” 他放下花长长叹了口气:“学长……” 温昇看着他,深深看了几眼道:“玉珩,我不管你是不是以花喻人……我希望那番话,你永远不要说出口。” 苏玉珩听着他的话,眼眶一红:“学长,四年过去了,孩子都已经三岁,你还忘不了他吗?”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明明知道,当年我们读书的时候……” “学长……我真的爱你,这么多年身边没有别的人,也愿意一直等你。” 第218章 相逢 温昇听见他的话,凝眉注视了他片刻之后,笑了起来:“读书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认祖归宗。” “你欣赏我的才华,我们成为了朋友,然而你身为苏家少主,最后不也权衡利弊了吗?” “我认祖归宗之后,温厉对我展开报复,你别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都知道,可是没有人帮我,只有他暗地里帮我扫了不少障碍。” “我继任少主之后,你渐渐与我有了往来。”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你才觉得,我与你是平起平坐。” “才有资格成为你苏家少主的朋友。” 温昇顿了顿,眉眼间有掩不住的失落:“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一件也没有告诉我。” “你说我忘不掉,可是你让我怎么忘记?” “他救我于水火之中,一直都在教我成长,默默无闻为我开路,只想要我的路能平坦一点。” “继任家主之后,我坐稳了温家家主的位置。” “你们才与我来往频繁一些。” “我于黑暗里面挣扎,只有他毫不吝啬的把光照给我,即使我当时是家奴的身份,也只有他从心底欣赏我。” 说到此处,温昇眼泪已经落了下来:“他牺牲前都在为我谋划,你让我怎么忘记……” 苏玉珩听着他的话,欲言又止,最后道:“学长,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深陷下去。” “你应该开启新的生活,才能让他更加安心。” “而且两个孩子也很喜欢我,我愿意陪你一起度过余生,等你爱上我。” 温昇眯了眯眼,眸色一暗:“这句话我就当我没有听见。” 他愤然离开花园,回到了卧室。 小心拿出藏着的照片,抬手摸了摸,心里难受的厉害,轻声呢喃:“主人……没有人可以代替您。” “您说过……人这一辈子,只会心动一次。” ——啪嗒 眼泪滴落在照片上,指腹轻轻抹去。 “奴的心动给了您……又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温昇将照片贴在胸口,轻声哭了出来。 “您能不能入梦来看一看奴啊……奴已经很久没有梦见您了。” “马上又要清明了……清明过后……又是谷雨了。” 清明节那天阳光明媚,祭祖扫墓,踏春出游。 陈庭砚来到了墓地,拿过相宜手里的花,以手撑地,坐在了墓地前,将一朵向日葵放在了墓前,抬手抚摸着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穿着武警的衣着,眼神坚定,透露着英姿飒爽。 “妈妈,有几年没来看你了……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的时候。” “您说我对您陌生,瞧见您悄悄的在楼梯间抹眼泪。” “在我的印象里,您和爸出现的并不多,说的最多的就是,我作为陈家的继承人,应该肩负起责任。” “昨天的梦里,您却问我累不累。” 他声音逐渐哽咽,低头将枯叶拂去,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耳边是风声,有着鸟叫声。 过了许久,陈庭砚摸着竹竿起身,看向一旁延绵不绝的墓。 “爸,各位叔伯们……” “边境已经安定,你们就放心吧。” 他将花放下,摸出烟点燃,轻轻放在墓碑前:“对了……还没有告诉你们,陈家有后了……陈家的荣光有人能继承下去。” “爷爷,太爷……如今的华国,早已经不是昔日的华国了。” “你们所期盼的,如今都已一一实现。” “陈家与田中家族的世仇,会在我的手中终结。” 陈庭砚离开之后,山底下传来热闹。 “爸爸,我们接下来要去看哥哥的爷爷奶奶吗?” 温昇抱着花抬头:“是啊,这里只有对华国有卓越贡献的才能埋葬。” “你陈伯伯的亲人,大多数都埋藏在这里。” “陈伯伯……也在这里……” 温璟恍然大悟:“那哥哥的家里好厉害呀。” 温昇眼眶带着潮湿,牵着两个人沿着台阶走上去。 “去年带你们来过,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路。” 温璟摇了摇头,陈稷却接过文宣手里的花束:“温叔,我记得……” 温昇注视着他的背影,晃了神。 回过神,走过去,他神色诧异:“已经有人来祭拜过了吗?” 温璟将花放在墓碑前:“爸爸,你看,这是向日葵诶。” “不应该用菊花吗?” 温昇身体一僵,目光呆滞地落在向日葵上:“这是谁来祭拜的……怎么会知道……向日葵。” 那是砚哥母亲最喜欢的花。 他环顾左右,心跳加速:“文宣照顾好他们两个,我去那边看一看……” “是!” 温昇有些慌不择路,小跑来到一片墓地,墓碑前都被放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他身形不稳,放缓脚步,望着那块无字碑文。 树叶已经被清理干净,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两人身影在树木间,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竹竿,显然眼睛不好,此刻正低头咳嗽着。 温昇摇了摇头,刚刚一瞬间还以为是主人。 可是主人的脊背从未如此弯曲过。 哪怕身体受伤了,依旧脊背笔直,就像一把锋利的剑一样。 相宜担忧地看着他掌心的血渍:“你心肺现在没有痊愈,还执意爬这么高的山……” 陈庭砚摇摇头:“有些年没来了,该来看一看。” 他走几步,侧头看向身后,隐约有个模糊的移动背影。 “走吧……我们回去吧。” “好。” 温昇总觉得心神不宁,心脏也跟着难受。 他带着两个孩子扫墓之后,就回了温家。 温璟两人得到了同意,可以在附近玩耍。 两个人带着东西去找了陈庭砚。 “叔叔!” 温璟见门没关,推开门,钻了进去:“叔叔,你在吗?” 两人在后花园找到了陈庭砚。 陈庭砚正喝着中药,听着声音问:“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来了。” “桌上有艾草糕。” 温璟踮着脚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今天清明节,我带了一点点青蒿饼,很好吃的。” 陈庭砚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笑了笑:“好,我试一试。” 陈稷取了一块,给他喂到嘴里:“您试一试。” 陈庭砚嚼了嚼,压住嘴里的苦涩,低声咳了咳:“确实很好吃。” 抬手摸了半晌,这才摸到陈稷的脸:“你们快试一试青团。” 温璟乖巧地坐在桌前,取了一块给陈稷分了一半:“谢谢叔叔的糕点,看着好好吃。” 他啃着糕点,眉头舒展:“真的特别好吃!” “叔叔,我可以带一块回家吗?” “我想带给爸爸一块。” 陈庭砚摸索着起身,竹竿碰到了桌子,缓缓坐下,摸了摸他的脸:“那你给你爸爸多带几块。” 第219章 不思量。自难忘。 春雨贵如油,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园子里花已经争相开放。 到了谷雨这一天,温家寂静,连带着两个孩子也没有追逐打闹。 温璟老老实实的坐在花园里面,桌上摆放着识字的画本:“哥哥……我听文宣说,爸爸这一天,心情很不好。” “管家也让我不要乱跑。” 陈稷低头翻了一页书:“我知道。” “你乖乖别乱跑。” 温璟双手撑着下巴,面带疑惑:“昨天爸爸的心情就不好了。” “那个苏叔叔天天喜欢来,这两天也没有来。” “也不知道瞎眼叔叔怎么样了,下雨天,他的腿会疼的。” 陈稷听见他提起那个人,缓缓抬起头来:“我们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去了。” 温璟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难过。” “我今晚去陪爸爸,让他不要难过。” “哥哥,你和我一起好不好,有你在,爸爸肯定就不会骂我了。” “好。” 吃了晚饭之后,天空又开始下了雨,打在叶子上啪啦作响。 温昇从公司忙完,拖着一身疲惫回家。 洗澡之后,喝了一点酒,迈步走上楼。 文宣几人脸上露着担忧,却没有敢说话。 陈家主就是那年谷雨出的事,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温昇推开门走进去,精疲力尽地跪坐在床边,靠着床闭目养神。 心里已经痛的快失去知觉,连带着呼吸时心脏也跟着抽疼。 “又是一年谷雨了……好想您……” “您今晚就入一入奴的梦好不好……” 话音未落,眼泪已然夺眶而出,无声滴落在地上。 在外他是手握重权的温家家主,可是每每夜深人静,他盼望的只是让一个人能摸一摸头顶,唤他一声崽子。 过了许久,温昇收拾了心情,掀开被子躺下,拿过娃娃搂住,将头埋进去,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主人……”他哽咽着,声音破碎:“您答应要吃奴做的新菜的。” “奴学会了很多很多菜,就是等不到您来。” “以前不懂您……只有真的接手陈家,看到陈家满山坟茔,才知道您肩负的责任有多重。” “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 窗外的树枝上,挂着雨珠,像温昇没说完的话,在风里,晃得人心碎。 温璟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钻进去,爬在床上:“爸爸……我和哥哥看了可怕的动画片,不敢一个人睡。” 温昇抬手抹去泪水,压住难受,侧头看向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胆子这么小。” 温璟小手落在他的脸上:“对啊,害怕。” “爸爸,你为什么哭了,是不是特别难过。” 温昇摇了摇头:“不难过,现在这么晚了,快睡吧。” 他让出位置,将陈稷抱在怀里,放在自己的左手边。 温璟趴在枕头上,觉得湿漉漉的。 将枕头翻了一个面,露出半截照片,好奇的抽出来。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照,一个是爸爸,另一个…… 他双手捧着照片,好奇地问:“爸爸,你为什么还和瞎眼叔叔有照片?” 温昇手一顿,望着那张照片,从他手里夺了过去,语气重了几分:“谁让你乱翻的!” 温璟被语气吓到,委屈巴巴地拉过被子盖住脸:“爸爸,你好凶,瞎眼叔叔一点都不凶。” 温昇听见他的话,倏然坐了起来,拉开被子,手微微颤抖的拿出照片:“璟儿,你认识照片上的人?” 温璟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爸爸,上次我给你带的糕点,就是瞎眼叔叔给我的。” 温昇呼吸急促将他捞了起来:“璟儿,你再仔细看看!这这个人你真的见过!” “在哪里见到的?” 陈稷凑近看着照片,揉了揉眼睛:“温叔,我们上次被宋勉的哥哥欺负,就是这个叔叔救的我们。” “他眼睛不好……” 温昇深呼一口气,语气带着颤抖和迫切:“他现在在哪!” 他紧紧抓住温璟的手腕,语气急切:“快告诉爸爸!” “你说的这个瞎眼叔叔在哪里!” 温璟被他的语气惊到,有些害怕缩了缩头:“爸爸……我手疼。” 温昇松开手,抹了一把脸,温言地开口:“璟儿,你告诉爸爸,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对爸爸特别特别重要!” 温璟抬起手指了指:“就外面,我们家和言家中间……那里门口种着一棵好漂亮的花,紫色的花花,好香。” 他比划着树,温昇已经掀开被子起身:“你们两个早点休息。” “不许偷偷看动画片。” “知道啦,爸爸。” 温璟听见关门声,双手拿着照片:“哥哥,这个照片上的人,会是谁?” “比苏叔叔长得好看多了。” 陈稷紧紧拿着照片,心跳加速,不确定地开口:“爸爸……” 温昇连鞋都没有来得及换,撑着伞来到温璟说的地点。 面前是一簇簇的紫藤花,风裹着雨擦过藤蔓,花穗便顺着风势轻轻晃,水珠簌簌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他深呼吸一口气,脚步沉重地走上前,抬手敲了门。 门内却没有回应。 ——叩叩叩 一声声敲门声混杂着雨声,在巷子里响起,显得那么寂寥。 温昇坐在门口,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不论是不是,他都要亲眼看一看。 雨声滴落,他蜷缩的靠着门,抬眼望着门口的紫藤花。 天空泛起鱼肚白,屋内传来咳嗽声,一声声的穿过围墙。 陈庭砚握着竹竿,敲打地面,摸索着打开门,迈步跨过门槛。 温昇看着这道身影已经屏住了呼吸,想伸手去碰,又怕只是幻觉,指尖悬在半空。 陈庭砚低头咳着,全然不知道周边的情况。 温昇眼泪夺眶而出,原来那天他们就已经见到了。 只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如同利剑一样的主人,会变成眼前的样子。 他连忙起身追上去:“主人!” 第220章 将你拴在身边 陈庭砚顿下脚步,茫然地对着声音来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遇到他呢。 温昇见他顿住脚步,流着泪快步冲上去。 他立在陈庭砚的面前,抬手晃了晃,只敢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主人……” 温热的!!! 陈庭砚听着熟悉的声音,抿了抿唇。 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会以这种情况相遇。 他手指蜷了蜷,伸出手,摸索着,终于触到温昇的脸颊,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崽子……” 温昇张开手紧紧抱住他,痛哭起来:“主人……您还活着……” “奴好想您……特别想,奴以为您又不要奴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陈庭砚的手背上。 他抬起手笨拙地擦着他的脸:“怎么还是那么爱哭……该多笑一笑。” 温昇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哑得厉害:“您不在了,奴笑不起来。” “奴想去找您……您却算计奴……” “您明明离温家这么近,却也不来找奴。” 陈庭砚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我在暗地里处理田中家族的事,怕你出事,也怕……你看见我这样,会难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昇的眉骨:“你看……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 “眼睛看不见,腿也不能走太远的路。” 温昇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香味,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奴只要您活着……只要您。” 风又起了,紫藤花簌簌落下。 他落着泪,压根不敢松开手,生怕下一秒人又不见了:“主人,奴就是您的眼睛。” “您回来了,能不能不要再走了。” 陈庭砚感受到温昇身体在颤抖,能听见他压抑的哽咽声。 他的喉咙也发紧,抬手摸着他的脑袋:“好,不走了。” “将你拴在身边。” 温昇昂起头,脸上挂着眼泪,睫毛轻轻颤动:“好,那您再也不能松开手。” 陈庭砚捧着他的脸,凑近亲了亲:“崽子,我很庆幸我还活着。” “您亲歪了……” “我眼瞎,要求还怪多。” 抬手敲了一下脑门,顺势揉了揉脑袋。 他将人带入院子:“这里没有温家大,就二十亩左右的小院子。” 温昇一边走一边看,瞧见他握着竹竿,心里就止不住的难过。 “您都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吗?” 陈庭砚敲打着地面摇头:“还有一个朋友,叫做相宜,他是沐泽的师弟。” “是他救了我,这几天他去采药了。” 温昇神色恍然大悟:“原来是泽哥的那位师弟。” “您还是搬去温家好不好……” “那里人多一些……奴也能随时随地照顾您。” 扯了扯衣袖:“主人……” 他跪了下来:“奴求您跟奴回温家。” “两个孩子也在……” 陈庭砚叹息一声,你先起来。 温昇跪在地上,央求着抱住他的腿:“您要是不愿意,那奴自己可以搬过来伺候您吗?” “起来……” 陈庭砚又叹了口气:“我跟你回温家,有个前提……” 温昇听见他答应,昂起头来,跪直了几分:“您吩咐。” 只要主人在身边,他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陈庭砚摸着他的脑袋:“我活着的消息,还不能透露出去。” 温昇欣然答应:“奴明白!” 这样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主人就能一直在身边了。 温昇生怕陈庭砚后悔,下午就让家奴从后门搬家。 文宣几人听说陈庭砚还活着的时候,先是惊讶,随后就是欢喜。 只要陈家主在,主人心情肯定愉悦,连带着笑容都多了。 温昇扶着陈庭砚进入主院:“面前是花丛,有一个石桥,桥下种着莲藕,养着鱼。” 他十分耐心地带着陈庭砚感受着四周的环境。 到了晌午,温璟和陈稷玩回来了。 “爸爸,我采了映山红,可好看了。” 他跑进去,瞧见沙发上坐着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欢喜:“瞎眼叔叔!” 温昇正给陈庭砚喂着水果,敲了一下他的头:“什么瞎眼叔叔!这是你陈伯伯。” 陈稷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庭砚,眼眶一红:“温叔……” 陈庭砚听着声音,抬手摸着他的脸,将孩子抱在身边坐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就和两个孩子相遇了。 “稷儿……” 陈稷看着他,紧抿着嘴唇,将头埋在他的膝盖上。 陈庭砚有些愧疚地摸着他的脑袋:“是爸爸不好……” 陈稷摇了摇头,缓缓开口:“爸爸……你肯定不得不这样做。”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眼底湿润一片,轻轻摸着他的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对得起自己的信仰,对的起陈家列祖列宗,也对得起这片华国土地,却唯独对不起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可是能怎么办呢。 如果有一天,以他性命换天下太平,他不会犹豫,会选择欣然赴死。 世人无人理解他的思想,可是他依然会那么做。 自先辈开始探索新的道路,陈家人前仆后继,英勇牺牲的人,埋满了整座山。 那山上,始终留着一块属于他的坟地。 温璟坐在温昇的旁边,看着陈庭砚,又看着陈稷:“爸爸……如果……” “苏叔叔再来,能不能选陈伯伯当我爹爹。” 温昇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满眼震惊的看着他,这傻孩子说什么呢?! 这话怎么敢说的! 果断捂住温璟的嘴巴:“小嘴巴闭好,别说话。” 温璟眼珠子转来转去。 陈伯伯可是大英雄,苏叔叔就是电视上那种柔美的男人。 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 他才不喜欢这个人当他爹爹。 闻言,陈庭砚侧头看向身侧:“璟儿,跟陈伯伯说一说,这个苏叔叔怎么回事。” 温昇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温璟笑嘻嘻地趴在陈庭砚的腿上:“陈伯伯,那个苏叔叔经常来找爸爸。” “他还喜欢爸爸。” “不过爸爸没有同意。” 陈庭砚轻嗯一声:“为什么没同意?” 温璟面露思考,小脸皱巴巴的:“不知道。” “可能爸爸不喜欢他。” “那次苏叔叔又来了,带了很多漂亮的红色花花,说要送给心上人……” 温昇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一脸绝望地靠着沙发。 这皮夹克漏风啊。 陈庭砚听着两个孩子你一嘴我一嘴的,耐心的听着。 温昇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去厨房看一看饭菜好了没有。 “站住。” 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尴尬一笑:“砚哥……” 这耳力这么惊人了吗? 陈庭砚将两个孩子打发走,拍了拍身侧:“过来。” 时隔多年,主人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温昇硬着头皮坐过去。 低声道:“主人,您什么吩咐。” 陈庭砚微微挑眉,沉声道:“跪下。” 指令一出,行为比脑子转得快,温昇已然跪坐在脚边。 陈庭砚握着竹竿,点了点地面:“温家主,不准备解释一下,和苏玉珩的过往。” 温昇规规矩矩跪着,在主人面前,他就是一团棉花。 第221章 还是一个小哭包 窗外的雨倾盆而下,狂风吹动了窗帘起舞。 温昇跪着将与苏玉珩的过往和盘托出,不敢有丝毫隐瞒。 “主人,奴对苏玉珩没有任何其他的接触,求您明鉴。” 陈庭砚微微挑动眉头:“没看出来,温家主风采依旧。” 温昇连忙俯首磕头:“奴不敢,奴只属于主人。” “主人,这些年,奴只奢求您能入一入奴的梦。” 陈庭砚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顶,却说:“孩子教的很好,这些年,苦了你了。” 温昇感受到久违的抚摸头顶,声音顿时哽咽起来:“奴不苦,主人您肯定很疼。” 陈庭砚摸到他的脸,触碰到水渍:“应该是高兴的事,怎么还哭了。” “难道不想让我回来?” 温昇昂起头看着他,抽泣一声:“奴每时每刻都期盼您回来,奴是喜极而泣。” 陈庭砚扶着他起身,半开玩笑道:“怎么,你温家不准备供饭?” “怎么可能。”温昇笑了一下,快速擦掉眼泪,扶着他的手:“您往这边走。” 陈庭砚一边走,一边估算着距离:“我听说温家和陈家,被你守的固若金汤,我很欣慰。” 温昇听见夸赞,眉头舒展:“是您教的好,也是奴应该做的。”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拍了拍:“以前总觉得你没有长大,总是担忧你,其实你早就真的长大了。” 温昇低着头抿了抿唇:“是您一直宠着奴,总是庇护着奴。” “没了您的庇护,路可难走了,奴差点都受伤了。” 陈庭砚听出他的语气,笑着侧头:“崽子,你这是在撒娇吗?” 温昇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手传递出温度。 主人真真切切的活着,没有死。 “主人,奴已经是温家家主,只有在您面前可以撒娇了。” 陈庭砚笑了起来,听见竹竿触碰到东西:“这是到了吗?” “是。” 温昇扶着他在主位坐下:“您稍等一下。” 拿过竹竿,触手生温,看着不是寻常的竹子。 他打消了准备换一根盲杖的想法,将竹竿放在了角落。 陈庭砚安静的坐着,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 紧接着,有整齐的脚步声。 文宣端了一盆水,温昇侍奉陈庭砚净手,自己就着他洗过的水搓了搓,拿过帕子擦了手:“上菜吧。” 温璟和陈稷两个自己洗了手,被人抱上凳子,乖巧的坐着。 随着饭菜上桌,温璟探头探脑,怎么都是辣辣的菜。 平常吃的只有一个糖醋排骨。 随着开饭,温昇帮陈庭砚夹着菜,清理着鱼刺。 温璟夹了一块辣椒炒肉,吃的斯哈斯哈的。 温昇听着声音看过去,皱了皱眉:“璟儿 你是蛇吗?” 温璟昂起头,指了指桌子:“爸爸,这些辣辣菜才是蛇。” “我吃了会发出蛇叫。” 陈庭砚闻言轻笑:“你给孩子做的都是我喜欢的,他们吃不习惯。” “让厨房炒几道酸甜的菜。” 温璟果断摇了摇头:“陈伯伯,不要麻烦厨房,这个辣辣菜好吃!” “以前爸爸都不做这个菜。” 温昇看着温璟,怎么有一种,儿子是自己报应的感觉。 陈庭砚拍了拍身侧:“你别光顾着我,快吃吧,要不然很快就凉了。” 两个孩子吃着辣菜,虽然辣的冒汗,却吃的很香。 以前都是甜甜的菜,这种菜从来没有上桌的机会。 温璟低头吸着果汁,自己动手夹着菜。 陈伯伯回来了真好,爸爸不光心情好了,菜也好吃了。 吃过饭,窗外的风雨没有停歇的意思,电闪雷鸣。 温昇坐在沙发上,低头给陈庭砚的膝盖抹着药。 膝盖青紫一片,显然是经常被磕到,刚刚险些就又被绊倒。 陈庭砚显得很平淡,听着耳边传来动画片的声音。 他感受到有水渍滴落:“怎么抹个药还难受了。” 温昇指腹轻轻地揉着膝盖:“您肯定很疼。” “这一看就是新伤和旧伤混杂。” 陈庭砚笑着侧头:“别难过,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个小哭包。” 温昇低着头动作格外轻柔:“那您嫌弃吗?” 陈庭砚闻言又笑了起来:“现在寄人篱下,哪里敢嫌弃温家主啊。” “您又说这样的话。”温昇低头轻声轻语:“我的就是属于您的。”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温璟和陈稷看完一个小时的动画片,主动的关了电视:“爸爸,您相信光吗?” 陈庭砚听着温璟的这个问题,轻笑了出来:“璟儿,这个问题,还真的只有你爸爸最懂了。” 温昇瞬间耳垂泛红,梗着脖子开口:“那,那我,肯定相信光!” 光现在就在身边! 温璟似懂非懂:“那我也相信光。” 温昇看着他,生怕他语出惊人:“去和哥哥看连环画去。” “知道啦,知道啦。” 陈庭砚挑动眉头:“你那年喝醉酒,就问过我这个问题。” 温昇尴尬一笑:“那在您身上落了不少洋相。” 第222章 温昇,你对我是不是有个人情绪 歇一会儿,他扶着陈庭砚上楼,走入卧室道:“奴去给您放热水。” 陈庭砚坐在床边,低头摸着四周。 温昇听见东西落地的声音,急忙走出来:“主人,您受伤了吗?” 陈庭砚摇了摇头,有些懊恼:“是瓷器碎了吗?” 温昇将他扶到安全的地方坐下:“是奴的错,将这个东西放的太靠外了。” 他低头快速捡着碎片,又拿过扫把清扫干净:“只要您别受伤,奴就松了口气。”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轻叹一声:“是我毛毛躁躁的。” 温昇跪坐在脚边,一阵心酸:“怎么能怪您呢。” “主人,您就是把这里全砸了,只要您不受伤,奴也高兴。” 陈庭砚摇摇头,思忖道:“我还是住回我那套房子,那里我已经住习惯了。” “也知道东西在哪里,也不会随便绊倒,打碎东西。” 温昇跪着紧紧抓住他的手,已经落了泪:“主人,您要这么说,奴真的特别难过。” “对于奴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您重要。” “不就是碎了一个花瓶,再换一个就是了。” “可是您要搬走,就是奴没有照顾好您,是奴失职。” “您又要离开奴吗?” 陈庭砚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不要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什么都要你亲力亲为。” “连带着陈家的事,也要你处理。” 温昇将头趴在他的膝盖上,呜咽一声:“才不是,您只是受伤了……” “主人,奴能照顾您,奴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对于奴来说,您是最重要的,权势奴都不要,只求能在您身边侍奉您。” “您当年那么耐心的教奴,奴照顾您怎么会有怨言。” 陈庭砚长叹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提醒道:“浴缸里面的水满了。” 温昇趴在他的膝盖上,抬眸望着他:“主人……” 陈庭砚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快去关水,侍奉我沐浴。” 温昇眼底一闪,顿时精神大振:“好的!” 陈庭砚走入浴室,抚摸着洗浴台:“好像换了格局。” 温昇关了浴室的门,帮他脱了衣服,跪在地上,暗自打量着陈庭砚的身躯。 曾经的伤口有些存在,有些已经消失了,倒是小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变。 陈庭砚见没有动静,神色疑惑地侧头:“怎么了?” 温昇收回目光,难压嘴角的弧度。 “主人,没什么,奴扶着您往前走。” 他触摸着手臂,随后打开了喷头。 陈庭砚感受到一股玫瑰味道的香氛。 温昇拿过浴球动作轻柔的擦拭身体,最后跪在小主人面前,神色虔诚的帮其洗澡。 清洗干净之后,这才扶着陈庭砚入浴缸。 陈庭砚被他抚摸的神色不淡定,有些口干舌燥。 温昇立在浴缸前,帮他清洗着头发,全然不知道,自己点了一把火。 尤其是陈庭砚被相宜拼凑身体之后,身体虽然还没有痊愈,某些机能已经回到了巅峰时刻,那感觉噌噌冒火。 陈庭砚低头咳了一声,闭目养神,任由他摆弄。 泡沫之下却是另一幅美景。 温昇帮他洗干净头发,拿着浴球,心情愉悦的开始搓洗,要不是怕被罚,就差嘴里哼个调子了。 他搓洗下半身的时候,手指意外碰到……,神色疑惑地看向陈庭砚。 主人这神色看着云淡风轻的…… 刚刚肯定是个意外,他感觉错了。 而且主人刚回来,身体不好,这种时候弄那些,有损主人的身体。 温昇连忙晃了晃头,打消求恩宠的想法。 他晃着脑袋,就好似擦拭玉石一样的轻柔小心。 陈庭砚眼睛看不见之后,触觉和耳力灵敏。 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温昇……” “主人,奴在,您有什么吩咐。” 陈庭砚侧过身开口:“你不是说,做的有青梅酒,给我倒一杯来。” 温昇听见吩咐,没有多想:“是,奴这就去。” 他转身下楼,走入放酒的房间:“青梅酒……饮青梅酒应该用盏,盏中青梅影,恰是风雅余韵。” 温昇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两个杯子:“青瓷梅花式盏,天蓝釉红斑盏……” 他思索着,拿起两个瓷盏,全然不知道,楼上是另一幅场景。 春日料峭,冷水倾洒,刺骨的寒意强压着火焰。 陈庭砚扶着墙,感觉身体舒适很多,摸到了浴巾,擦拭着身体。 等温昇端着酒上来,瞧见陈庭砚已经穿好了睡衣。 “主人,您洗好了吗?” 他跪着将裤脚褶皱抚平:“是奴上来的慢了一些。” “您试一试酒。” 温昇将酒放在他的掌心,坐在沙发上折叠着家奴刚送来的衣服。 主人晚上从来不穿睡袍,跟军中一样,只穿圆领的衣服,出现紧急情况,这样能迅速的做出反应。 除了必要的商务,几乎很少看他主动穿西装,一般都是简单的休闲装。 颜色也永远是不引人注目,利于伪装的灰黑。 陈庭砚喝了半盏酒,啧了一下:“这酒里还加了几味药材。” 温昇将衣服展开在膝盖上:“回主人,里面添加了甘草,枸杞,桂圆,还有人参,杜仲……” 陈庭砚顿住了喝的动作:“枸杞……人参……” 温昇将折叠好的衣服放入衣柜:“回主人,枸杞滋补肝肾,益精明目,这个人参大补元气,陈皮保肝益胃,补气安神的……” “对您身体多有裨益,这个杜仲,还能强筋骨。” 陈庭砚搁下酒盏:“我中药要是没有学错的话,这个杜仲,滋补肾阳,强健肝肾……强筋骨。” 温昇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顺着话开口:“主人,您现在身体还需要静养,确实需要补一补元气。” 他跪在他的脚边,双手端起酒:“您试一试这个梅花酒。”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端起酒试一下:“闻着有点甜香,入口也是微甜。” “这倒是让我想起,在野外丛林作战的时候,吃过的金樱子,里面有很足的糖分,也叫刺果。” 温昇揉着他的腿开口:“主人,这就是金樱子泡的酒。” 陈庭砚一口没咽下去,呛的偏头咳了咳。 温昇连忙帮他拍着后背:“主人,您怎么样?” 陈庭砚重重咳了起来,紧紧抓住他的手:“别拍那么重。” 他强压着喉咙的那股腥甜,将酒一饮而尽。 温昇连忙认错:“主人……奴错了……” 陈庭砚沉默好一会儿,别过头有点无奈:“温昇,你是不是,对我有点个人情绪。” 一巴掌把自己主人拍的气血翻涌。 而且,这金樱子……归肾,膀胱经,固精缩尿。 这一关比一关难过。 怎么感觉回温家,是来渡劫的。 温昇连连摇头,当即跪下:“主人,奴有点不明白,您说的什么个人情绪?” 陈庭砚见他没有那个意思,又叹息了一声,拍了拍身侧:“扶我过去,我要洗漱睡觉。” 温昇回过神,小心地搀扶着:“您小心一点。” 过了片刻,陈庭砚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听着身侧的动静,闭目睡觉。 温昇刻意等待良久,见陈庭砚没有赶他下床,小心翼翼地躺下。 主人现在身体不好,遗憾的不能躺怀里。 他都好多年没有和主人睡在一张床了。 陈庭砚因为身体不舒服入睡的很快,睡梦之中,缓缓睁开眼。 感受着某人蜷缩一团,手却无意识的搭在那触摸……陷入了沉默。 看来……明天还是自己睡一个房间吧。 侧头摸了摸身侧,隐约有个娃娃,应该就是温昇喜欢陪睡的棉花娃娃。 他睁着眼睛,抱住娃娃侧身。 这一天天的,其实他也挺需要安慰的。 第223章 他本是那样高傲的人啊 翌日一早,窗外有着鸟鸣声,显然是个好天气。 陈庭砚摸索着起床,走入卫生间,摸到洗漱台,独自清洗着。 随着打开房门,门口守夜的文宣瞬间被惊醒。 他看着陈庭砚,怕吓到人,低声开口:“陈家主,您是要下楼吗,我扶您下去。” 整个主院谁不知道陈家主在主人心里的分量,不敢让他出一点点事。 陈庭砚听着声音辨认,淡淡一笑:“文宣……” 文宣火速地起身颔首,扶着他的手臂:“陈家主,这边有电梯。” 陈庭砚也没有拒绝,跟着他下楼:“花园在哪里。” 文菏正吩咐家奴们移东西,瞧见陈庭砚惊讶了一下。 听见他要去花园,转头指了四个家奴,压低声音道:“不近不远的跟着,不要随便出声,千万千万不要让陈家主受伤了。” 几个家奴都是心腹,看着陈庭砚的背影,颔首道:“是。” 就冲主人事事亲力亲为,连净手都是主人洗的,哪个家奴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敢让他出事。 陈庭砚坐在花园里,摸出手机,里面有辅助的声音。 现在已经七点。 两个孩子醒过来的时候,就找他的身影。 “爸爸。” “伯伯。” 陈庭砚正立在花丛前,微微侧头:“你们两个起这么早?” 陈稷望着他一笑:“没有,平常也是这个时间的。” “我们两个要识字。” 温璟目光落在牡丹上面,低头闻着:“伯伯,这个花花能不能吃。” 陈庭砚失笑一声:“可以,牡丹馅料的鲜花饼,是一个地区的特色。” 温璟好奇地靠近,张开嘴果断咬了一口:“伯伯,不好吃。” 陈庭砚没想到他下嘴这么快,摸着他的脑袋:“快吐出来,这还没有焯水……你要喜欢吃,马上就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了。” “你爸爸不是喜欢栀子花,那个油炸,炒鸡蛋味道也不错。” 温璟嚼着皱眉:“爸爸可小气了,我摘朵花,就凶我。” “还说要打断我的手。” 陈庭砚闻言拉着他坐下:“他爱栀子花。” 陈稷摇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弟弟上次摘的那个花花,是温叔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挖来的,连家奴都不让碰。” 陈庭砚思索着,看样子是边境那株花了。 “你们不是学习吗?” 温璟听见到了学习时间,也认真起来,翻开了书。 陈庭砚就听着两个人将前面的复习一下,开始学新字,拼拼音。 “爸爸,这个字怎么读,没有拼音。” 陈庭砚伸出手:“写下来,我认一下。” 陈稷对照着,一笔一划,陈庭砚微微一笑,这小子的字应该不差,有结构性。 陈庭砚缓缓开口:“这个字,读陌……古人有云,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本义指‌田间东西方向的小路‌,引申为道路。” “也可以用来形容关系生疏,不熟悉,比如陌生人。” 他略一停顿,又继续说:“在古文之中,这个字,又可通‘百’,可作为姓氏使用。” “它还可以用作量词,如《旧五代史》载‘皆以八十为陌’。” 温璟轻哦一声:“还有这么多意思,伯伯,你好厉害啊。” “那我和伯伯不是陌生人,就是很熟悉的意思。” 陈庭砚笑着摸着他的脑袋:“对,聪慧。” 一大早上,一大两小在花园里认字,欢声笑语,而且还有小故事听,学习兴趣高涨。 温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睁开眼看向身侧,瞬间紧张起来:“主人这是回去了吗?” 慌乱的掀开被子,快步跑下楼:“文宣,砚哥呢?” 文宣见他情绪激动,颔首答:“回主人,陈家主在花园教小少爷们读书。” 温昇瞬间松了口气,转身走过去,立在不远处,安静的听着,却没有上前打扰。 主人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就让他开心一点。 昨天听见主人说自己毛毛躁躁的,那番话,落在他心里,心都碎了,比凌迟都难受。 他本是那样高傲的人啊…… 到了吃饭的时候,温昇扶着陈庭砚坐下:“今天早上吃的是馄饨,还有几样小菜。” “好。” 温璟看着菜,眼底放光芒,以前早餐都是粥,包子馒头,今天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碟子。 文宣在两人耳边轻声介绍:“小少爷,这是凤爪,芋头糕,蜂巢芋角,红米肠。” “那个是糯米鸡,金钱肚,豉汁排骨。” 温璟和陈稷听着,就觉得流口水:“宣叔,以前为什么没有呀?” 文宣沉默了一下,咳了咳道:“以前……小少爷年纪小,主人怕您二位,吃东西呛到,所以没吩咐厨房做。” 他说完这番话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对视上路憬的目光,两个人低头憋笑。 为什么不一样…… 陈家主回来了,待遇不一样。 温璟听见开饭,朝着凤爪下手,今天的菜,从来没见过。 温昇懒得管两个孩子,低头给陈庭砚夹着菜:“您试一试这个排骨。” 陈庭砚喝了一口馄饨汤:“这个馄饨皮薄,馅料调的也不错。” “你等会儿是要去上班?” 温昇听见他的话,叹了口气:“是的,两个会很重要。” 其实更想翘班…… 但是不敢。 他恨不得每时每刻就在主人身边。 但也明白,主人更喜欢承担责任的人,要是这样做了,肯定会暴怒。 陈庭砚听见他的安排,神色欣慰点头:“嗯,你去忙你的,我今天要去清大见个人。” 温昇点点头:“好,那我……能不能忙完了,来找您?” 他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就我一个人来……悄悄来。” 陈庭砚听着他期待的语气,抬手道:“我试一下金钱肚。” 温昇双手将金钱肚端到他的手边:“您多吃点。” 陈庭砚夹着菜,试了一下,牛肚上挂满了酱汁,鲜香味美:“你忙完了,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校园太大了,怕你找不到我。” 温昇听见他同意,瞬间高兴不已:“是!您再试一试这个。” 他接过文宣递过来的汤:“这个您喝一点。” 陈庭砚触碰着碗侧边,温度适宜,低头喝了一口:“这是什么汤。” 他又喝了一口:“鸽子汤吗?” 温昇见他喝了一多半,解释道:“是当归人参乌鸡汤,加了一点黑枸杞。” 陈庭砚擦嘴的手一顿,侧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大补……” 温昇连连点头:“您瘦了那么多,而且身体尚未痊愈,需要大补元气,好好休养。” 陈庭砚咳了咳,起身道:“不用,我身体很好。” 见他离席,温昇看了一眼汤,端起喝了一口,看向文宣:“明天换鸽子汤吧,有点油腻。” 话落,当即迈步往客厅追去。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头:“你还不去上班?” 温昇低头轻哦,还准备磨蹭一会儿的:“这就去换衣服……” 他走入衣帽间,只能换上西装,揉了一把头发:“这破班,真烦!” 害他都不能和主人在一起。 没多久,温昇换了一身西装走下来,目光灼热的落在陈庭砚的身上:“砚哥,我上班会路过清大,您……” 能不能坐一辆车~ 要是主人送自己上班,那是会开心一整天的! 陈庭砚听明白他的意思:“扶我起来。” 温昇听见他同意,连哎了两声:“是……” “您小心一点,走这边。” 陈庭砚坐上车,温昇关了车门,当即放下挡板,跪坐着帮他系上安全带:“主人。” 陈庭砚抬起手,半天没找对位置,温昇着急,主动将脑袋递过去:“奴在这里。” 陈庭砚笑着摸了摸:“好,摸到了。” 温昇跪着趴在他的膝盖上:“主人……奴会一直都在的。” “好……” 到达清大,温昇依依不舍的挪开脑袋:“您要是有事,一定要给奴发消息。” “奴看见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复的。”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应了一声:“嗯。” 第224章 没把他当残疾人 将他送到校门口,温昇担忧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过头。 陈庭砚拿着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对面接通的很快:“小师弟,你站着别动,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他用伸缩盲杖碰了碰四周,往旁边挪了几步。 萧铭头发花白,提着东西快步走下来,看着他就笑了起来:“小师弟,我们有些年没见了。” 陈庭砚听见声音笑着侧头:“师哥,风采依旧,你现在是知名物理学家,萧院士。” 萧铭扶着他往里面走:“你就别打趣我了,不论怎么样,都是你师兄,你可是老师他最得意的学生。” “当年我们在国外的时候,咱们几个师兄解决不了,都是找你帮忙。” “听说你生病在国外休养,好不容易回国了,要不是真紧急,也不可能打扰你养病。” “小心台阶。” 陈庭砚闻言笑了笑:“我现在闲得慌,就希望你打扰我。” “要不然日子太长了。” 萧铭闻言又笑了起来:“那我得多打扰你了。” “我也知道,你这些年也没放弃物理,老师给你发的资料,你全都看过,那都是国际最新的研究了。” 陈庭砚被他按在座位上:“你说的那个问题呢,我先看看。” 萧铭见他开门见山,拍着他的肩膀轻笑:“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性子。” “我念给你……纸笔在这里……” 陈庭砚摸了摸手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师兄,你得给我准备一把尺子……要不然我写出来的东西,你也看不懂了。” 萧铭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瞧我这记性,光想着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等着,我给准备……要是被老师知道,我这么压榨你,他肯定说我。” 陈庭砚摸着手边的水:“没事,最多用英语骂你,你就装听不懂。” “我经常这样干。” 萧铭将东西放下,拉过椅子坐下:“他可宝贝你了,舍不得骂你,我找过很多人,最后找到老师,老师说,这得找你,这是你最擅长的。” 陈庭砚扯了扯嘴角:“你就给我戴高帽吧,这么多能人。” “我听说,那位拿沃奖的沈止,回国了,也在国内。” 萧铭叹了口气说:“我和他没什么联系……他现在不在国家研究所,而是在别家的研究所。” “估计那里科研经费给的足。” 陈庭砚对此只是失笑一声:“各有各的选择,麻烦师哥念一下了。” “行。” 随着萧铭念着,陈庭砚拿过纸,随手记了一下。 在血刃多年,最基本的功夫,就是快速阅览资料,完成记忆。 毕竟有的时候任务很急,留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每个人都具备着这方面能力。 就像楚邺说的一样,如果他不是陈家家主,那他一定会成为有名的物理学家。 自小对数字敏感,过目不忘,还能在脑中完成计算。 就像围棋下盲棋一样,数学厉害的人,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陈庭砚安静的听着他的这个项目,听完之后,微微一笑。 摸到纸笔,拿着尺子丈量着基本距离,轻松落笔。 萧铭见他落笔,拿出手机悄咪咪拍了视频,给老师发了过去。 这是他最中意的学生,也是他们这些师兄最疼爱的小师弟。 师兄们有问题找他,基本都能得到解决。 听说他生病时,大家抛下项目都去探望,陈家却说,他去国外治疗休养了。 这次是小师弟主动联系了老师,报了平安。 他望着陈庭砚的眼睛,叹息了一声,转念一想,活着就是最大的喜事。 这样也好,那样也不错,人生就像实验一样,只要活着,失败了,大不了重来。 陈庭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萧铭也没有再打扰,转头走了出去。 不过是发了一张小师弟的照片在群里,就接到了电话。 “师兄,咱师弟从国外回来了?你不地道,现在在你那呢?” 萧铭听着他的话,唇角上扬起来:“对啊,帮我解决问题呢。” 高哲文冷笑一声:“你真不当人,是真把他当小日子整,压榨一个瞎子。” “我现在过来了!” 萧铭看着又有电话,只能接通:“大师兄……” “人家刚回来,眼睛都没有好!” 他果断将手机离远一点:“大师兄……这个,小师弟说了,他现在眼睛看不见,闷的慌,让我多找他。” “那你也不能这样,我开完会,就过来了。” 萧铭撇了撇嘴:“人老了,就是会拐弯抹角,其实都想压榨吧。” 谁叫小师弟能力没话说啊,是老师收的关门弟子。 陈庭砚停下笔没多久,门口传来骚动。 “我说庭砚!你这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庭砚昂起头看过去:“大师兄,你别这么激动,小心高血压,七十了,注意身体。” 卢柏荣看着他,白了一眼:“我身体好的很,你这瘦的跟个皮包骨似的。” “你怎么突然帮这个老小子,也不来帮师兄我。” 陈庭砚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无奈轻笑:“师兄,这不是昨天老师给我打了电话。” “让我帮一下萧师兄……” 卢柏荣走近看了他桌上的东西:“你看看,瞎了字也写的不错。” “你这话说的。” 卢柏荣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我这是夸你。” “你这样也该退伍了吧,来帮帮师兄。” “眼睛瞎了是小事,只要你脑子没事就行。” 陈庭砚苦笑不已:“师兄,你是真没被我当残疾人……” “我现在接触了萧师兄的项目……就想着帮他攻坚一下。” 卢柏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也老了,七十了,熬不了夜,脑力也跟不上,你这越活越年轻的。” “真不准备帮一帮师兄?” 陈庭砚端起水抿了一口,弱弱地开口:“你刚刚不是那么说的……” 第225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办公室叽叽喳喳的,一改往日的宁静。 还不待卢柏荣开口,一旁的高哲文道:“师兄啊,庭砚身体不好,我那边轻松一点,适合他休养。” 陈庭砚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还没有开口,就被卢柏荣拍了板。 “这样,先吃饭,咱们师兄弟好不容易见一面,我请客。” 萧铭看着两个人,又看向默默玩笔的陈庭砚:“哟,师兄请客吃饭,那我必须去。” 就在这时,陈庭砚被两人一人一只手臂架了起来,一脸茫然:??? “老三,记得把他盲杖带上。” 萧铭宝贝的看着桌上几十页手写稿纸,锁入抽屉里:“来了。” “师兄……你们悠着点身体。” 卢柏荣扶着他下楼梯:“咱们去那边餐厅,你想吃什么?” 陈庭砚只能任由他们两个带路:“我都可以……师兄,咱们可以慢一点。” 高哲文一边走一边说:“庭砚,你不在啊,几位师兄,寂寞如雪。” “眼睛看不见也没事,祸福相依,现在好了,你有大把时间研究了。”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道:“你们这……挺开朗的。” “那是!哪样的人生,都要过得炫彩一些。” 陈庭砚笑了起来,怎么不明白他们的担忧呢,就是怕自己想不开。 当然,压榨也是真压榨。 餐厅人满为患,卢柏荣转头往食堂的窗口走去:“哲文,把你校园卡借一下。” 高哲文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说好你请客的。” 他摸出卡递过去:“记得给我还,怎么比史密斯还抠搜。” 卢柏荣笑着接过,搂过陈庭砚:“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庭砚沉默一瞬,震惊地侧头:“师兄……有没有可能,我眼盲……怎么看。” 卢柏荣当即干笑两声:“我忘记这茬了,糖醋排骨,鱼香肉丝,大鸡腿,鸡蛋羹,辣椒炒肉……都给你来一份试一试。” 几人点完菜,陈庭砚坐着慢悠悠吃菜,听着他们讨论现在的物理,时不时抬头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咱们师兄弟,也有些年没聚到一起,上一次聚一起,还是十年前。” 陈庭砚低头吃着饭,恍惚了一下:“突然发现,离开校园,已经二十多年了。” 高哲文笑着回忆:“你那个时候最皮,张扬的不得了。” “记得有一回,隔壁学校组织的一场考试,你考了一个第一。” 萧铭低笑道:“这还不是他狂的时候,记得老师说过,他高中的时候,九门考试,故意一门考0分,还是第一。” “狂的没边的是,这次今天语文0分,下次数学0分,他将九门轮流了一个遍,也没有跌出年级第一。” “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和班主任有点恩怨,后来年级主任找班主任谈话,给他道歉了,他才认认真真考。” 陈庭砚听着他们的话,有些尴尬:“怎么突然说我黑历史了。” “真的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老师怎么什么都跟你们说……” 卢柏荣闻言一笑:“这哪里算黑历史,明明算……你们年轻人说的高光时刻。” “有的时候就得张扬一点。” “我年轻的时候,也桀骜不驯的很,次次年级第一,觉得太没有意思了,我就和我同桌,他也是一个学霸。” “我们两个比赛,谁得的分少,卷子还必须写满。” “这个才是难度大一点,然而一次两次之后,我们两个被校长谈话了,完美的计划中道崩殂。” “他你们也认识,就是海大的数学系,顾西亭教授。” 萧铭听着他略感遗憾的话,也笑了起来:“你要这么说,我也狂过一次,和语文老师争论桃花源里面的人是近亲结婚,然后被赶了出去。” 几人听见他的话,大笑了起来。 “没看出来,还以为你是三好学生,也叛逆。” “彼此,彼此,人不轻狂枉少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起校园生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萧铭抬头看过去:“原来是小谷啊,这次竞赛成绩怎么样?” 谷秋果看了一眼桌上的人,这几个经常在讲座上看见,倒是这个年轻人,看着很陌生。 “院长,这次竞赛结果还不错,成绩比往年好很多。” 萧铭暗自点头,笑着说:“我听说这次的题目很难,你这次带队辛苦了。” 他侧头看向身侧:“这位你不认识,国内没什么名头,国际上却有名头,你的毕业论文,还参考过他的文献。” 谷秋果看着陈庭砚,神色有些诧异,这么年纪轻轻的,自己还参考过他的文献。 难道这人是院长的关门弟子? 那一作有可能是院长让出来的,为了给他铺路,这人其实就是二作。 她温和一笑:“原来是这样,那真的是太厉害了。”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陈庭砚端着汤打趣:“师兄,你这给她拉线,她也没拉住线啊。” 高哲文搭话揶揄:“这谷秋果我听说过,发表过期刊,不过人际交往差了一点,我还以为起码加你的联系方式,顺势将我们一道加了。” “有咱萧院长在,小朋友以后有什么困难,搭把手我们还是能做的。” 萧铭垂眸摇了摇头:“她一心在科研上,很少主动交际,这样的人,能心无旁骛的做研究。” “但科研有的时候,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讲究协作。” 卢柏荣深以为然,开口提议:“那等会儿一起去图书馆吧,我正好要找几本书。” “行啊。” 陈庭砚自然答应,吃过饭跟着他们去了图书馆。 哪知在图书馆贴了一张纸,路过的人扫了一眼,便离开了。 高哲文拿出老花眼镜戴上:“这是哪个小家伙出的一道数学题……有点意思,以题会友吗?” “现在的年轻人,也是蛮有朝气,跟我们那会儿一样。” 卢柏荣也戴着眼镜看了看:“这个题目确实有点意思……干脆咱们几个解的玩一玩。” “就当先活跃脑子了。” 萧铭拉着陈庭砚,侧头道:“庭砚,听着题目啊……” 陈庭砚听他念完,微微挑眉:“居然是关于代数几何的题目,现在关于代数几何……三维或更高维代数簇的分类等问题,是研究的热点。‌‌‌” 萧铭听见他这么说,当即呵呵一笑:“我就说嘛,你肯定时时刻刻关注着学术圈。” “这个代数几何,入门难呐,你是不知道,上次期末挂科,挂了快一半。” “要想学好这个课程,需要掌握抽象代数,交换代数,同调代数,代数拓扑,微分几何,复分析等等。” 陈庭砚笑着靠着墙,低头却思索着这个证明题。 过了片刻,他走过去,摸到了粉笔,随意画了三条交叉直线,慢慢写着证明过程。 卢柏荣看着字迹工整,下半段有一点倾斜,却依旧能够清晰看清楚整个证明过程。 “咱师弟瞎了还这么励志,果然适合去我那,与我探索奥秘。” 高哲文看着答案,撇了撇嘴:“说真的,你们不觉得我写的字很漂亮吗? 卢柏荣白了他一眼:“有病吧,你小子把这里当你书法展示是吧。” 随着陈庭砚写完,几人笑呵呵走入图书馆。 “师兄,你让我一个瞎子来图书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萧铭搂着他的肩膀开口:“没事,反正有盲文。” 陈庭砚无奈轻笑:“可是我不会盲文啊……我不是先天盲……对于盲文,大字不识一个。” 高哲文拍着肩膀说:“你适合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那你平常怎么读书的?” 陈庭砚摸出手机:“拍照,有AI帮我念。” “那不就行了。” “走吧走吧,去那边!” 第226章 主人,您都不安慰奴 三个人带着陈庭砚七拐八拐,来到一个角落:“你找你喜欢的书吧,都是物理的。” 陈庭砚对于他们不当人这件事,已经适应很快了。 伸出手摸索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只能感受到新旧程度。 抽出一本崭新的,侧头看向身后:“师兄,这本是什么?” 卢柏荣啧了啧,不满地说:“庭砚,你选史密斯的书,也不选旁边我出的那本书。” “那老外有那么好?” 陈庭砚神色无语:…… 低头翻阅着说:“师兄,那你等会儿必须送我那本书,给我一个亲签。” 卢柏荣眼底瞬间一亮:“你也崇拜师兄是吧!” 陈庭砚靠着书柜,对着他微微一笑:“我在高考的时候卖,卢柏荣教授,卢院士亲笔书写,高考加油,逢考必胜……” “我不信那些家长不争抢的买。” 卢柏荣抽出一本书,一脸痛心疾首:“师兄把你放心尖尖上,你让师兄心碎。” 陈庭砚摸索着席地而坐,低头翻开了书,听着他们打趣的声音,拿出耳机,默默听书。 时间在页数之中掠过,陈庭砚手机没电,招呼了一声,选了一个座位坐下。 就在摸着插座,身侧的一个女生热心的帮了他的忙。 “多谢。” “没事,我就顺手,同学,你是学什么的?” 陈庭砚给手机充上电,听见温昇给他发消息了,给他回了消息,这才回答:“我是学物理的。” 女生叹了口气:“最佩服你们这种学物理数学的,高数就已经把我折磨疯了。” 陈庭砚微微挑眉,开口问:“你现在在做高数?” 姜绵点点头:“对,让我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掉,我这道题目,做了两个小时,没解出来。” “你念一下题目。” “哦,好的,可微函数f(x)满足f'(x)等于……” 陈庭砚听着题目,伸出手:“纸,笔。” “很经典的常微分方程。” 就在他帮姜绵解答着其他题目时,一道略带刺耳的声音响起。 “姜绵!这个小白脸是谁啊!” 姜绵抬起头,环顾一周,见没有什么人,皱了皱眉:“苏焘,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他是物理系的学长,帮我解答题目,还有,你凭什么用质问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们两个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 苏焘却满脸气愤:“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和这个小白脸这么亲密,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姜绵听见他的话,更加恼火:“我已经明确的告诉你了,我不喜欢你,这拒绝的不够明显吗?” “那我再说一遍,苏焘,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 温昇本就是在校园内给陈庭砚发的消息,听见在图书馆,径直赶了过去。 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在争吵,主人拿着笔在书写什么。 “砚哥!” 苏焘看见温昇一身西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仔细看去发现居然认识。 “好啊温琮,我哥追了你三四年,你居然背着他养小白脸!” “没想到啊,姜绵你看,小白脸的金主来了。” 温昇神色震惊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反驳哪句话。 小白脸,金主!? 他吗?! 明明自己比主人年轻! 他看着苏焘,紧皱着眉头:“苏焘,我劝你嘴里放干净一点。” 苏焘一脸捉奸在场的感觉,讥笑道:“怎么,敢做不敢当!” “我哥今天准备给你求婚,你居然在这里来接小白脸!” 温昇听见他的话,如遭雷劈:!!! 求婚! 什么求婚! 他下意识看向陈庭砚,冷声道:“没有的事,你不要胡说八道!” 苏焘顿时急了:“温琮,没想到你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我哥哥这么多年的陪伴,真的是喂了狗了。” 温昇怒极反笑,反而冷静下来:“好一个多年,他陪伴什么了?” “天天来我温家后花园喝茶?” “我都没有收他座位费,茶水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你要帮他补齐?” “带去我家的礼物,我以高于礼物的价格,回送回去了。” “你觉得这就是追一个人吗?” “那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他这样的骚扰。” “苏家果然是烂了,你跟你哥一样的烂,追女生是让对方愉悦,且愿意与你往来,而不是你这样,光嘴上嚷嚷着。” 他垂眸扫了一眼,切了一声:“你的爱是真廉价,有钱买百达翡丽的表,没钱送女生礼物?” “真丢你苏家门楣,不愧是二房继室生的,跟你妈人品一模一样。” 温昇拉开椅子坐下,冷着眼眸:“瞪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苏焘气的捏紧了拳头:“温琮,你给我等着!” 温昇唇角带着玩味:“我好好等着,我在你爷爷面前也这么说。” 随着苏焘离开,抬眸对着姜绵颔首:“这种人,你不必害怕,敢于拒绝本身就是一件很勇敢的事。” 他拿过一支笔,写下一串数字:“这是他爷爷的电话,只要他再敢骚扰你,我保证他会一个月下不来床。” 世家家规严苛着呢,私底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事情捅出去,苏家家主,必定按照家规教训苏焘。 姜绵一脸感激得看着他:“谢谢你。” 温昇深呼一口气看向陈庭砚:“砚哥……您是回家……还是在这里。” 陈庭砚将纸递给姜绵:“这道题已经解出来了。” 他看向温昇:“回家。” 看苏玉珩怎么给自家崽子求婚。 温昇脸色一白,话锋一转:“您还没有吃东西,我带您去吃点东西?” 陈庭砚抽了充电器,递给他:“困了,回家休息。” “是……” 温昇收拾着东西,扶着他下楼。 坐到车上,车内寂静,温昇跪坐着,情绪不是很好。 陈庭砚淡淡好奇地问:“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温昇双手搭在他的双腿上,难过地开口:“那个苏焘好过分!” “奴有那么老吗?被他认成您的金主!” “明明您才是奴的金主!” “气死奴了!”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笑着开口:“没事,你现在就是我的金主。” “才不是!”温昇黯然神伤,将头抵在他的腹部,蹭了蹭:“您永远是奴的金主!永远!”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脑袋,被他蹭着脑袋,下一瞬间,就有了起伏。 他伸出手企图拉开温昇:“多大的人……坐正。” 温昇抱着不撒手,脸贴着腹部,瘪着嘴:“主人,您都不安慰奴……” 陈庭砚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顺着他的话开口:“好,安慰你 你先起来坐好。” 温昇穿着一身西装,晃了晃头:“奴就只配在您脚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渴望的。” “您不用考验奴对您的忠诚。” 一想到苏焘的话,他就觉得气愤,撒着娇,又用脑袋蹭着陈庭砚:“主人,那个苏焘真的超级过分!” 陈庭砚口干舌燥,喘了一口气:“他超级过分,你先起来。” 第227章 小白脸就是一个小绿茶!别被骗了! 车内的温度持续上升,窗户被开了几指,风灌了进来。 温昇跪在地上,趴在陈庭砚的腹部,微微昂起头:“主人,您怎么了,这样直接吹风,容易着凉的。” 脑袋微微一歪,眼眸含着温柔:“您是想透透气,奴给您扇风吧。” 陈庭砚被他一阵折腾,感受到什么,别过头,看向窗外,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 。 温昇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说话了,跪坐着趴在旁边的座位上,一言不发。 拿过手机看着晚上的菜单:乌鸡炖山药红枣枸杞,爆炒豉汁生蚝,葱烧海参…… 他看着厨房的八道菜,想了想,加了一样山药羊肉煲。 随着越来越靠近温家老宅,温昇才反应过来,苏玉珩求婚的事。 刚刚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就给家奴吩咐了,不让苏玉珩进入温家,更不能让他停留。 对司机特意叮嘱,不管等会儿发生了什么,一律先开进温家再说。 要不然他此刻就不会有这么轻松的神态了。 温昇坐在座位上,将挡板弄上去,对着挡风玻璃探头探脑。 随着进入温家老宅领域,一辆加长版的豪车停在了必经的路上。 他眼眸瞪了一下,咬了咬唇,迅速想着怎么避开这一劫。 司机放慢了车速,侧头看向他:“主人,有人挡住了……” 温昇截断他的话:“走东北门。” 说着又看向不说话的陈庭砚,暗自松了口气,紧接着那口气又提了上去。 “门怎么了?” 陈庭砚转头看向温昇的方向:“就从这里进。” 温昇一脸纠结,轻声轻语:“砚哥……这个,门没事,有闲杂人等,挡住了门。” 陈庭砚听见他这么说,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里停一下,我看看,是什么闲杂人等,敢在我金主面前放肆。” 温昇听见被调侃,双手覆脸,一脸羞耻尴尬:“您别打趣我……” 司机看着温昇,等着他拿主意:“主人……” 温昇生无可恋,有气无力地回:“就按原来的路线吧。” 这不是让他死的节奏吗?! 随着车在豪车前停下,温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紧紧抓住安全带,手心冒汗。 这是什么修罗场! 还有一个致命的地方,苏玉珩不认识主人啊! 苏玉珩常年在国外,而主人常年在栖霞与部队来回切换。 他们两个即使见过面,也估摸着,可能是苏玉珩的满月宴吧……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就在温昇疯狂思索的时候,不远处的人打开了车门。 苏玉珩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捯饬的倒是挺养眼的。 温昇闭上眼睛,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一切。 苏玉珩整理了一下西装,抱着一捧红艳艳的玫瑰花,朝着停下的劳斯莱斯走去。 他按照习惯,敲了敲右窗。 司机后面的那个位置,是全车最安全的地方,温昇自然没坐在那里。 于是,悬着的心又死了。 陈庭砚听着敲窗声,主动的打开了车门。 苏玉珩没想到车内还有其他人,瞬间有了敌意。 “你是什么人!” 陈庭砚不慌不忙的下车,侧头看向车内:“金主爸爸,不准备说句话吗?” 听见这句话,温昇想闭着眼装死。 到底谁是谁的金主啊! 明明自己才是那只可爱的金丝雀!!! 苏玉珩听见这句话,对着陈庭砚鄙夷地上下扫视:“原来是一个吃软饭的,真以为傍上温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陈庭砚抬手支了支墨镜,语气不急不缓:“飞上枝头能不能变凤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可能变成龙。” 苏玉珩当即讥讽一笑:“你一个小白脸,真的是异想天开。” 温昇听着这话哪里还敢装死啊,连忙下了车。 “苏玉珩,你拦住我的车干什么?” 苏玉珩看着陈庭砚,扯了扯嘴角:“你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 陈庭砚靠着车微微一笑:“那确实不想走弯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我凭本事走直线。” 他看向温昇的方向:“温总?” 温昇欲言又止,只想躲在车底不出来。 这种场面,电视剧都不敢演吧。 苏玉珩却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却字字清晰:“温琮,离开他,嫁给我。” “这个小白脸,有什么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只有我可以!” 温昇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挑眉看向苏玉珩:“苏总,如你所见,我身边已经有了人。” 苏玉珩打开手中的丝绒盒子,鸽子蛋钻戒在阳光下闪得晃眼:“这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蓝宝石。” “只有它才配得上你……” 他缓缓抬眼,目光直直锁住温昇,完全没理会陈庭砚:“我们读书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但是他已经死了,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全都看在眼里,陪伴了你三年,一直在等你……” 温昇差点要被他的话气的背过气去,语气冷淡:“苏总,这些年,你来我这里喝茶,这就叫陪伴吗?” “你说我过得不好你看在眼里,也没见你苏家帮我半分啊。” “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哪里,我都改。” 苏玉珩猛地走上前,将钻戒往温昇面前递了递:“温琮,我喜欢你的一切,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喜欢。” 陈庭砚安静的听着,微微挑眉,站在风口上,被风吹了一阵,喉咙发痒。 强忍着,想听苏玉珩怎么说情话。 然而憋的脸红,还是没忍住,偏头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他舒适地缓了一口气。 温昇猛然担忧地看着他,轻轻帮他拍着后背:“舒服一点了吗?” “砚哥,难不难受。” 苏玉珩将这一切落在眼里,手指紧紧攥紧:“温琮……” “他是装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说罢,目光落在陈庭砚那张脸上,紧紧蹙眉。 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小绿茶! 温昇就那么喜欢这个绿茶,还包养他,让他爬上床! 陈庭砚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摆了摆手:“我没事。” 啧,居然没有听完深情告白。 温昇用掌心帮他轻柔地抚摸心口:“砚哥,咱们先回去吧。” 陈庭砚侧头,唇角掠起玩味的弧度:“那怎么能行,还有人和我抢金主呢。” 第228章 我作为金丝雀,应该取悦金主 温昇烦躁的抓了抓头,看着苏玉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总,我喜欢谁是我的权利,没有必要向你汇报吧。” 他举起手道:“我和他早就已经互换戒指,你的喜欢,对于我来说是困扰,你作为苏家少主,我们彼此都体面一点。” “别把事情闹大,让两家都有些难看。” 苏玉珩看着陈庭砚被温昇护在身后,嫉妒的发狂。 他宁愿喜欢一个小白脸,也不喜欢自己。 这是莫大的耻辱! “温琮!”周越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他能给你什么?只配趴在你怀里当金丝雀,对你温家毫无益处!” 他略一停顿,嗓音带着寒意:“小白脸,豪门不好进,更别说世家了。” “你一个野鸡大学出来的,只会让温琮他在世家抬不起头。” 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是清大的,一查教务系统,查无此人。 又查了京都所有大学,也没有这个人的学历信息。 整个学信网都没有他的文凭! 陈庭砚将头搭在肩膀上,慢悠悠地说:“温总,这位苏总说,温家的门不好进呐。” “我还是回去吧,这世家大族,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惹不起。” 温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拼命摇头:“砚哥,不要!” 这一番场景落在苏玉珩眼里,那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压根不知道,温昇是真的害怕他不住在温家。 “温琮,我知道你只是图一时新鲜,等你玩腻了,他就一文不值了。” “但是我会一直等你。” 温昇皱了皱眉:“什么玩腻,你不要亵渎他!” 苏玉珩看他紧张兮兮护着的姿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我走了,会一直等着你。” 他将花放在车顶,转身走向车。 听着脚步声,陈庭砚略感遗憾的啧了一声。 怎么没演到单膝下跪的场景。 这个一点都不小说。 温昇随着他离开,顿时松了口气:“您怎么样?” 陈庭砚微微一笑:“没事,给你送的什么花?” 他抬手将花取下来,摸了摸,挑眉一笑:“这是什么颜色的。” 温昇一脸厌恶的看着花:“白色的。” 他接过花,撇了撇嘴:“我把这个丢了……” 陈庭砚却没有松开手:“多好的花,丢了干什么,等会插花瓶。” 温昇看着花,眉头紧紧皱着:“砚哥……这个……我让花店送一束新的花。” “这个花被别人碰过了,不吉利,太晦气了。” 哪里料到,陈庭砚反而更坚持了:“那我等会儿自己插花。” “毕竟给你求婚的花,吉祥。” 温昇:…… 一点都不吉祥! 时时刻刻碍眼! 看着就觉得不爽。 然而这束花还是被带回了主院。 温璟午觉刚睡醒,揉着眼睛跑过去:“哇!爸爸,你给伯伯买这么多漂亮花花嘛!” 温昇没好气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和哥哥去河边玩,言家那小子在那里堆城堡。” 温璟瞬间被他的话吸引:“爸爸!我可以出门啦?” “我去找哥哥!” 他跑了几步,转头抱着陈庭砚的腿:“伯伯,你来了真好。” 以前都只能偷偷溜出去,现在居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 温昇一脸没眼看:“再磨磨蹭蹭的,我就反悔了。” 温璟一双眼眸幽亮,果断松开手:“爸爸,不磨磨蹭蹭,我现在就走!” 将两个孩子打发走,家奴也都自觉的离开出去。 温昇扶着陈庭砚上楼坐下,顺势跪坐着:“主人……今天的事,奴可以解释。” 陈庭砚摸着身侧:“给我拿把剪刀。” 温昇见他真的要插花,只能听从命令。 “主人,给您放在这里的……” 他双手托着陈庭砚的手,让他触摸。 陈庭砚抱起一旁的花,摸索着打开包装,淡淡道:“脱干净。” 温昇愣了一瞬,随后明白了:“是。” 他快速地脱了衣服,跪在脚边当了桌子。 玫瑰花落在脊背,触感一凉,紧接着萼片锐利,扎了一下皮肉。 温昇一动不敢动,好像有一朵的刺都没有打干净。 也不知道苏玉珩在哪买的花,实在是差评! 把他扎的一激灵。 陈庭砚默默抽着花:“好像只有98朵……少了一朵?” 温昇努力的舒展着脊背,身上放满了绚丽的玫瑰花。 但是心情却一点都不绚丽。 显然主人这是罚他呢。 别看只是简单的当桌子,膝盖,手肘都受力,脊背也不能塌陷,更不敢让一朵花落下来。 陈庭砚摸着剪刀,半天没摸到,顺着背往下摸了。 就在这时,温昇身体一僵,垂眸,瞄了一眼那只手。 那手修长白皙,此刻把温小温当捏捏乐。 苏玉珩! 我恨! 陈庭砚挑动眉头,面露疑惑:“温昇,这是丢的那朵玫瑰花吗?” 温昇耳垂泛红,渐渐的喘了口气:“回主人……是。” 陈庭砚啧了啧:“那这朵玫瑰花很娇嫩,带着清早的露水。” 温昇被这样一说,整个人瞬间面红耳赤。 就像荷叶积攒的露珠一样,被风刮过,水滴从荷叶流了出来。 他感觉到一朵花坠落在地,面如死灰,只能求饶:“主人……奴错了……求您饶了奴。” 陈庭砚松开手,捡起那朵玫瑰花:“温总,你可是我的金主,我是你的金丝雀。” “哪里能让金主求饶的。” “我作为金丝雀,应该取悦金主。” 他将玫瑰花顺手放在温小温下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温昇身体颤抖,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挪动腿,将花枝固定住:“主人,奴哪里敢当您的金主。” “奴永远是您卑贱的奴……” 忽而,他感觉到玫瑰花的花枝带着粗糙,与刚刚那朵玫瑰花紧紧插入花瓶。 陈庭砚摸着背上的花,嗓音低沉悦耳:“听说33朵玫瑰,代表三生三世的爱,缘定三生,20 朵‌,代表赤诚的心,两情相悦” “金主,你喜欢多少朵?” 温昇欲哭无泪,只能答:“您喜欢多少,奴便喜欢多少。” ——唰 陈庭砚拿着一朵玫瑰花,精准抽下,语气带着慵懒:“这个答案,我不喜欢。” “金主爸爸,再想一想。” 温昇吸了一口气,感受到火辣辣的疼:“主人……那,奴觉得……33朵,和20朵的寓意都很好……您可以让奴……都喜欢的。” ——唰 一道破空声响起,再次精准落下,他轻呼一声:“您觉得怎么样?” 主人不是眼睛不好吗? 怎么落得这么精准,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陈庭砚拿起花把玩,微微挑眉:“这个提议不错。” 他摸索着花枝:“现在插入花瓶多少朵了。” “回主人,十二朵。” “好,你自己报数。” “是。” 温昇一边报着数,一边内心骂着苏玉珩。 “二十!” 陈庭砚听见有二十朵花,停下了动作:“二十朵,代表赤诚的心,让我看看,金主对我的心有多赤诚。” “主人,奴对您的心,日月可鉴!” 陈庭砚数了三十三朵玫瑰丢在他的身后,撑着沙发站起来,摸到盲杖,朝着书桌走去。 触摸到椅子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朵玫瑰花:“温总,那三十三朵玫瑰花,现在给我送过来。” “花瓶里的花,掉了一朵……这玫瑰就得抚摸温总十下了。” “是。” 温昇理解了他的意思,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后背放着玫瑰花,花瓶还插着二十朵,地上的玫瑰还需要送过去。 他已经能够预料到,今天得有多惨了。 第229章 羞答答的玫瑰,带着露水开 卧室气氛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在了陈庭砚的身上。 温昇低头咬了几枝玫瑰花,艰难的行走。 花枝粗糙,摩擦的有点疼。 来到陈庭砚的脚边,用脑袋蹭着腿。 陈庭砚眼睛看不见,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开口问:“这是几朵?” 温昇见花拿开,长舒一口气:“回主人,这是五朵玫瑰花。” 他又小心翼翼地掉头,准备继续给他送花。 中途掉了三朵玫瑰花,当所有的花送完,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陈庭砚抬手摸着桌上的花,数了数,将他后背的花取了下来:“坐着。” 随着后背的花拿开,腰瞬间轻松了不少,温昇揉了揉,听见跪坐着,顿时傻了眼。 目光注视着二十朵玫瑰花,开的格外繁盛, 现在让他坐着…… 温小温被这么多花枝簇拥着,尤其是被主人这么疼爱,就没有停下过。 “是。”温昇迅速的调整了姿势。 玫瑰花开在中间盛开着,红艳艳的喜庆极了。 但是跪坐那一瞬间,不是简单能描述的。 他微微昂起头,累的喘了口气:“主人。” 陈庭砚摸着他的头顶却没有说话。 而是触摸着花的形状,不紧不慢地开口:“花很漂亮。” 他席地而坐,试图双手试探地触摸着花朵:“眼睛看不见,但是肯定很好看。” 指尖摸到了花,另一只手,摸到绽放翘起的那朵玫瑰花。 温昇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修长白皙的手上:“主人,奴刚刚弄丢了三朵花,求您责罚。” 陈庭砚淡淡轻嗯,手却不停:“你是我的金主,衣食父母,怎么敢责罚你。” 温昇连连摇头:“主人……您别羞辱奴了,奴哪里敢是您的金主。” “今天这件事,是奴没有处理好。” “一定会让苏玉珩给您赔礼道歉。” 陈庭砚松开手,举起手指道:“脏了,帮我擦干净。” 温昇望着他的手,神色一愣,脸瞬间一红,倾身靠近:“是。” 他探头清理的时候,没有擦到,而是脸擦过了手指。 陈庭砚随手擦在他本就带着鲜花露水的腿上:“苏玉珩说,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还抽烟吗?” 温昇没想到话锋一转,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回主人,因为有孩子,奴在温家老宅并没有。” “在公司的时候,加班偶尔会……差不多一个月一包。” 他顿了顿,低头继续说:“您留下的书信,奴能背下来。” “奴知道,这一次您并没有抛弃奴,你只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天下百姓,甘愿献身。” “所以……奴现在很少吸烟,想着身体得好一点,将他们抚养长大。” 然后……看着他们结婚,再就来寻您。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笑着抽出紧贴皮肤的玫瑰花。 温昇感受到花枝抚摸过,与绳相比,简直是地狱版。 他强忍着难受,紧紧咬着下唇。 这三十多朵玫瑰,随着抽出来,腿已经破了皮。 过了片刻,陈庭砚起身摸着椅子坐下,抬手拍了一下桌子:“起来。” 温昇看着他的指令,起身趴了上去。 将要惩罚的地方彻底显露出来。 明明是日常办公的地方…… 现在居然成为受罚的地方。 认命地趴下,做错事了,就得挨打,此刻却心跳加速起来。 被教训的这种感觉,实在太久远了。 久到都忘记,上一次被主人管教是什么时候。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金鱼,甚至连自己解决都不敢。 身为家奴,所有的权利都被剥夺。 只会属于主人。 如果主人没发话,他不敢做。 即使主人英勇牺牲离去,他也不敢…… 或许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做错了就被管教。。 还好,主人并没有死,如今回来了。 一切尘封的东西,由他掀开遮尘布。 这具身体如同他奔赴边境的那天一样。 什么都没有变。 温昇被教训,内心却欢喜,却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 随着挨打,他双手覆面,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喜极而泣! 落在身上的根本不是责罚,而是告诉自己…… 管教它的人再一次出现了。 他哽咽地如同往常一样,低低报着数:“一……” 陈庭砚打了三十下,不多不少,手落在受罚的地方:“哭什么?” 温昇抹去眼泪,摇摇头:“回主人……奴是高兴。” “您还活着,奴还有人管教,做错事会有您罚着。” 陈庭砚顺手拍了一巴掌:“起来,将这些花收拾好。” 摸到盲杖朝着沙发走去。 温昇却笑了起来,快速地将玫瑰花收好,抱了过去:“主人,那这些花,奴扔了?”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姿势慵懒,翘着二郎腿:“这里不是有花瓶,插花吧。” 温昇目光落在花瓶上,那是一个青瓷花瓶,看了一眼玫瑰花,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他眼眸一转:“主人……这个花瓶太小了,奴换个花瓶可以吗?” 陈庭砚端起茶抿了一口,没有多想:“好。” “是,奴多谢主人。” 温昇得到同意,穿了衣服,抱着花快步走下楼。 “管家!” 管家听见声音,连忙应答:“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不用的矿泉水瓶在哪里?” 管家看着他,虽然不明白自家主人要干什么,颔首道:“回主人,都收在杂物间的。” “等着到时候把这些瓶子和纸壳卖了,积攒一年,您不是吩咐,把这笔钱买课外书捐赠山区。” 温昇将花递给他,一边走一边道:“去年杂物卖了有多少钱?” 管家脸上带着笑意:“卖了一万八,奴当时询问您,您说添成整数。” “后来您不是说,又额外添了两千本,一共有三千本。” 温昇闻言挑了一下眉,去年忙的脚不沾地,还真的忘记了这回事。 走入杂物间,里面分类摆放整齐,看不出一点杂乱,地板擦的干干净净,还点着一根线香。 他低头翻了翻,找到一个大瓶矿泉水瓶,走到厨房用刀割了一部分,随意装着自来水:“把花给我。” 第230章 金丝雀锁了金主 管家看着花,又看着矿泉水瓶,轻声提醒:“主人,这玫瑰花,插花的时候,需要斜剪‌花茎底部,水中会放专用保鲜剂。” “这种粗活,还是奴来吧。” 温昇将花一股脑插入塑料瓶,洗了手,一脸鄙夷不屑:“它不配。” “就这样吧,你给我抱出去……” 他想到什么:“等一下……放点盐,它会不会死的更快!” 管家抱着花,有些迷茫。 主人以前还挺喜欢玫瑰花的,今天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手里这一捧花。 “回主人,放少量食盐,杀菌防腐,多了确实可以加速……” 话音刚落,温昇端起装盐的瓷盐罐,将里面的盐一股脑倒进去,随意搅拌:“就这样吧。” 管家有些发懵,随后点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只是…… 这客厅都是名贵实木家具,这矿泉水瓶插花,摆放在哪里都有点格格不入。 温昇接过他手里的花,迈步上了二楼。 陈庭砚听见脚步声,微微侧头:“插好了?” “回主人,奴已经插好了,您看摆放在哪里。” “你找个地方放吧……靠里面一点,免得我碰倒。” 温昇准备放在桌子边缘的计划泡汤了。 有些烦躁的放在高处:“那奴放在了书架上。” 陈庭砚轻嗯一声:“过来,给我读一下这些东西。” “是。” 温昇跪坐着接过资料,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是什么研究组的东西。 两人一个读,一个听,时间悄然而过。 到了吃饭的点,温昇接到了外祖父的电话。 “琮儿,两个小家伙,今天就在宋家吃饭了,我刚刚在那边钓鱼,把他们带回家了。” “行,您老别事事顺着他们。” “知道,知道,挂了。” 温昇听着声音就知道,肯定没听进去。 他示意家奴开始上菜,坐下盛了一碗汤,放在陈庭砚的手边。 随着所有人退出餐厅,陈庭砚将汤递给了他:“今天表现不错,赏你了。” 温昇一脸受宠若惊,双手接过道:“主人……这是给您补身体的……奴喝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要我喂你?” “奴不敢。” 陈庭砚拿起筷子,左手摸着碟子,自己夹了菜。 也不知道是什么菜,吃着还行。 温昇给他夹着生蚝和羊肉:“您试一试这个菜。” 陈庭砚也看不见,更不知道这是一桌大补的菜。 饭后温昇扶着陈庭砚散了步。 院子里花百花盛开,栀子花零星开着,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两人洗澡之后,陈庭砚接了一个电话,坐在书桌前忙碌。 温昇没有打扰,而是将陈庭砚换下的衣服折叠整齐。 拿起内裤准备搓洗,目光落在中间的布料。 他发愣了几秒,探身看向认真的陈庭砚。 主人这是……水满则溢了。 补过了吗? 温昇盯着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有些遗憾。 主人宁愿难受,也不让自己侍奉。 他认真搓洗着,微微挑眉:“难道这是在车上的时候……” 可是自己也没有干什么。 将内裤清洗干净,温昇又悄咪咪地探头偷瞄陈庭砚。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年主人也没有自己解决…… 他起身走过去,跪坐在脚边,目光灼热的落在一个地方,一言不发。 为什么主人都不赏赐…… 都已经很多年没有那么亲密接触了。 陈庭砚忙完手头上的东西:“起来,把这些拍照,发给我手机上的大师兄。” 温昇听见他使唤自己,瞬间高兴:“是,主人。” 他扫了一眼资料,前面很整齐,下面就开始倾斜,不过并不杂乱。 只是很多符号他不认识…… 代替发了图片,陈庭砚撑着桌子起身,眉头轻轻一挑,嘴角泛起一丝玩味:“温总,今晚需要我这个金丝雀暖床吗?” 温昇见他调侃自己,当即想跪下,却被一只手托住:“啧,这是干什么,又没有过年,我一个小金丝雀,也没有压祟钱给温总。” “主人……您别打趣奴。”温昇惶恐颔首,恭敬道:“奴侍奉您还差不多。” 听着他的话,陈庭砚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带着几分自得与戏谑:“这怎么能行……今晚我就是你的金丝雀。” 他手落在脖颈,微微收紧:“温总……不想要我的侍奉吗?” 温昇感受着慢慢收紧,呼吸有几分困难,极为苦恼的蹙了一下眉头:“是……要。” 他声音带着颤抖:“那个……那个……咱们去床上说。” 陈庭砚眉眼间尽是笑意:“好,听金主的。” “金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温昇面红耳赤,小心地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您坐好。” 陈庭砚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好,我坐好了,温总需要我怎么取悦你。” 温昇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色:“这个……这个……你岔开腿。” 他虽然在外面当上位者,私底下哪里敢在主人面前放肆啊。 陈庭砚照做不误,声音低沉:“温总,然后呢?” 温昇心里全是慌乱,只能跪坐着,主动拉开:“你不要动。” 陈庭砚啧了一声:“好的,温总……还需要怎么配合。” 温昇凑近的时候被弹到鼻尖,咽了一口口水。 “不,不需要……” 陈庭砚眉稍一挑,尽是得意:“我看……还是得加点刺激的。” 温昇目光没有离开,下意识地问:“您想怎么加……” 陈庭砚低头附耳几句,嗓音带着几分蛊惑:“温总……本金丝雀的这个提议怎么样?” 温昇想象了一下,大声喘了一口气:“是……可,可以……” 他连忙起身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抓住了陈庭砚的手:“主人……您曾经留在这里的东西……在这里……” 陈庭砚抚摸着这套刑具,将中间的取了出来:“温总……你该脱干净了。” “是……”温昇动作快速地跪下,昂起头露出修长的脖子。 听见清脆的声音,他感受着久违的感觉,被一股力量迫使倾身靠近。 陈庭砚抚摸着他的脸,愉快的笑起来,笑得得意而放肆:“今晚是金丝雀锁了金主。” 温昇下一瞬间,感受身后一疼,竹笋强势破土而出,一时讷讷,很快又嗤笑着弯下腰:“好啊……甘之如饴,期待已久。” 第231章 自己才是金丝雀 房间气氛格外的燥热,还带着夹杂在风里的喘气声。 导盲犬带着自己的主人熟悉领地。 主人的眼睛看不见,绳子时不时扫到腿,扫到腿中间。 书柜上盛开的那朵玫瑰花娇艳极了,没有丝毫枯萎的迹象。 导盲犬此刻被迫停下,昂起咬住主人身上那根属于自己的绳子,一人前进,一人倒退,抵住了墙。 今夜的月色很好,月光轻柔,洒落在窗子上,映照在房间的角落,影影绰绰,玫瑰花的露水洒落,逐渐枯萎。 翌日一早,窗外雾气朦胧,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 温昇缓缓睁开眼,见陈庭砚已经没了身影。 搂过被子,举起自己的双手,微微挑眉一笑,又摸了摸脖子,有些发紧。 昨晚太晚了,好像被淋了一个澡,沾床就睡着了。 动了动腿,有清脆的撞击声,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他双手捏着被子边缘,有些高兴的捏了捏脸。 这才对嘛! 自己才是应该被锁的金丝雀。 当金主怎么可能适合他,主人一个眼神,他就害怕的跪下。 温昇举着手,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独自欣赏着停留在身上的东西,把玩着手腕的金属:“今天好像有个会……要是被主人这样锁住……是不是就不用开会了?” 没多久,耳边传来了敲打地面的声音。 温昇拉过被子盖住脸,掀开被子,看着陈庭砚慢慢的走过来。 他闭着眼佯装睡觉。 就在这时,一只手摸到被子,缓缓掀开:“还在睡觉?” 陈庭砚双手摸着他的脑袋,试探了一下额头,并没有发烧,顺势坐在床边,捏了捏脸:“醒醒。” 温昇早已经睁开了眼睛,笑着凑近:“主人,您起这么早?” 陈庭砚敲了敲他的脑门:“已经九点了,孩子们昨天没回来,今天被宋家主带去游乐场了。” 温昇靠着他蹭了蹭:“不想起……好累。” “只想这样被您锁着。” “用不着思考其他的,只想锁在您身边,当金丝雀。” 陈庭砚笑着侧头:“温总,你是我的金主,我是你的金丝雀。” “快起来,金主不下楼用饭,金丝雀哪里敢用早餐。” 他将钥丢给他:“我饿了。” 温昇听见他饿了,果断掀开被子:“主人,是奴疏忽了。” “您稍等……” 陈庭砚笑着起身:“不着急,我在一楼等你。” 他握着竹竿走了几步,侧头又道:“温总……你的密室藏的东西还挺多。” “桌上的东西,久违了。” 温昇刚解开身上的东西,听见他的话,起身走到桌前查看。 打开盒子,看清楚里面的东西,轻笑一声,屈指摸了摸:“那确实是久违了……” 他拿起小盒子,走入卫生间,重新洗了一个澡。 温昇擦干净水渍,头上顶着浴巾,拿过盒子,取出里面的金属,目光落在身上,此刻它很安静。 不过接下来,它变成小金丝雀了。 这可是难得的赏赐。 温昇走出浴室,看了一眼起伏,立在衣帽间犯了难。 最后还是选了一套灰色的休闲装穿上,将身体的异样完全遮住。 做完这些,脚步轻快地走下楼,管家当即让家奴上菜。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电视播放着新闻,安安静静的听着。 温昇坐在了他的身侧:“砚哥,可以用早膳了。” 陈庭砚侧头应了一声:“好……你今天有几个会?” 温昇想了想答:“两个,很快就能忙完,到时候回来陪您。” 陈庭砚缓缓开口:“我今天跟你去公司,你忙完之后,带我去一个地方。” 温昇听见他要陪自己上班,心情瞬间开心起来:“好啊,好啊!您想去哪里,我都陪您去。”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腿,拍了拍:“突然想去吃那家的饭。” 温昇乖巧点点头:“都听您的安排。” 陈庭砚的手,忽而落在了中间,隔着布料,微微挑眉:“好。” 温昇被触碰,身体突然疼的一激灵。 自己这身体的掌控权,只在主人身上,平常宴会,合作方带个美女谈合作,自己完全没有感觉。 但只要主人一碰,就能瞬间得到回应。 “吃饭吧。” “哦,是!” 今早的早膳清淡,也没有大补的食材,就普通家常便饭。 主人都被补过了,再补下去,遭殃的只有自己。 温昇看着包子,低头夹了一个放在陈庭砚碟子里:“这个是鲜肉包子。” 陈庭砚听见是鲜肉包子,不是什么大补的,心情也好了:“好……” “这是什么汤?” 温昇当即给他装了一碗:“您试一试,紫菜蛋花汤。” “这里还有蒸虾饺,这个是荠菜小笼包。” 陈庭砚听着只是紫菜蛋花汤,接过碗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我试一试小笼包。” “好。” 两人共同用完早餐,温昇端着绿茶,侍奉陈庭砚漱口,倒了一杯清肝明目的菊花茶。 恒业集团。 一辆车在地下车库停下,温昇扶着陈庭砚上了三十六层:“您等会儿在办公室等着我。”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好。” 此刻早已经上班,不少人都在工位上忙碌。 进入办公室,透亮的落地窗前摆放着绿植,柜子放着书和文件夹,办公桌上已经堆了几堆文件合同。 陈庭砚一边走一边丈量着距离:“你这个办公室,中间可以打羽毛球了。” 温昇笑着问:“您打吗?奴陪您打。” “这里有一个房间,里面就是一个套间,厕所,卧室都在里面。” “有时奴太忙碌,就会在这里歇下。” 陈庭砚摸着家具:“你一向懂得布置,这办公室,肯定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温昇闻言苦涩一笑:“您不在的日子,这里于奴来说 就是囚笼。” “花花草草全都死了……您后来之后,重新让文宣他们买的花草。” “现在很多花骨朵,很快就能开花~” 他环顾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因为您活着,这里也活了……奴也活了。”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心里不是滋味,堵得慌:“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温昇轻嗯一声,跪坐在他脚边,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嗯……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奴因您而活……” 陈庭砚摸着膝盖上的脑袋,揶揄道:“温总,你现在可是金主,怎么还撒娇起来了。” “要是被你那些属下看见,指不定怎么笑话你。” 温昇抱住他的腿,晃了晃腿:“主人~随便他们怎么看奴。” “奴现在活成您的样子了,他们也有小群,在里面骂我冷脸阎王呢。” 陈庭砚笑着摸着他的头发:“你还是个冷脸阎王?” “怎么没看见你给我冷一下。” 温昇跪坐着晃了晃头:“奴屁股还没有好……奴可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别磨磨蹭蹭的,给我取一摞A4纸来,你快去开会。” “他们估计都在会议室等你了。” 温昇听见吩咐,当即起身:“哦……奴这就去给您拿纸。” “您有任何需要,给奴发消息,肯定第一时间给您回复。” 取了一摞纸,拿着笔和尺子放下:“东西在这里。” 他双手托着陈庭砚的手,指引着方向:“在您右手边。” 陈庭砚点了点头:“去忙吧。” 第232章 主人,您有点坏~ 温昇依依不舍地往门口走去,低头掸了掸衣服,大步流星地往会议室走去。 随着他走进去,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有点重要的事耽搁了,现在开会!” 一旁的总裁袁笠看着他颔首,将手边的合同展开递给他:“温总,您看,这是最新的资料。” 温昇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接过看了起来。 袁笠见他接过,这才正式开始召开会议。 温昇一边听,时不时抬头看着PPT。 漫不经心地在纸上圈了圈。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主人一个人在办公室,会不会习惯。 一旁的项目部经理停下来,一脸询问的模样:“温总,是我哪里讲的不对吗?” 温昇回过神,拿起桌上的纸道:“有几个点,你细化一下……” 办公室。 陈庭砚安静坐在地上的毛毯上,低头认真的在纸上写着字。 手边已经有了十几张的手写稿。 ——叩叩叩 他应了一声,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陈先生,这是温总让我给您买的东西……” 陈庭砚听着声音,应该是秘书办的秘书:“好,你放在这里就好了。” 宁扬做了几年的秘书,还是第一次瞧见自家老板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小蛋糕和奶茶,什么口味,几分糖都标注的仔仔细细。 更让她惊讶的是,自己老板居然是开会时发的消息。 从不在会上玩手机,接电话,现在给她发消息去买东西。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相貌。 这人看着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下颌线利落,眉眼英挺舒展,戴着墨镜,瞧不清眼睛,穿着一套黑色的休闲套装,整个人透着青春气息。 脸上没带半分笑意,透着淡淡的疏离感,通身气息,又藏着一点久经世事的沉稳气场。 宁扬眼眸一转,神色恍然…… 温总不近女色,原来近男色,这是他包养的男大?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纸,看着是数学。 那实锤了! 温总让小情人来自己办公室写作业。 宁扬得出这样的结论,只是暗自窃喜,却没有声张,也不敢告诉其他人。 转身走出去带上门。 陈庭砚摸着纸,继续写了下去,也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 毕竟,师兄是真压榨他一个瞎子。 时间在笔尖流逝,他感觉到了饿意,摸着桌上的东西,慢慢打开。 小蛋糕被装在一个玻璃盒里面,倒是方便他操作,不至于移动的找不到地方。 就在他吃着小蛋糕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哪个师兄…… 萧铭听见接通,开口道:“你在忙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陈庭砚吃着蛋糕无奈轻笑:“师兄……你对一个瞎子接电话还有标准?” 萧铭额了额:“这个……这个,师兄的错,忽略了这个问题……是这样的。” “大师兄有个讲座,想让你去听一听。” 陈庭砚啧了啧:“他就不能当着我的面,给我一个人讲吗?” “还要我去跑一趟,让我真去听。” 萧铭一愣,发笑道:“是个好问题。” “那不是想给你牵线,认识一下科学院的人。” “毕竟你在国内名不经传的。” 陈庭砚摸着抽出吸管,插入奶茶,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师兄,谢谢你特意打这个电话告诉我,我在国内没有名气的事。” “你让他们别引用我的文献。” 萧铭闻言笑了起来:“那确实,很多都引用你的文献。” “主要是怕你一个窝在家里发闷,让你出来走一走的意思。”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扯了扯嘴角:“走着走着,就走进实验室了。” “然后再走着走着,一堆资料让我抱回家。” 萧铭被他说的,忍不住大笑:“你这,能不能看破不说破!” “这次的目的是,你知道世家吧?” 陈庭砚微微挑眉:“世家……哪个世家?” 萧铭走入办公室,坐下解释:“还能是哪个世家,就是那十二个世家。” “这次的讲座,核心人物不是大师兄,而是苏家那位。” “苏青柏,他也是外籍科学院的院士嘛,带领团队获得了卓越的成就。” 陈庭砚默默吸着奶茶,也不搭腔。 苏青柏他倒是知道,是国际上有名的物理学家。 但比不过老师,他没有拿过沃奖,也没有拿过诺奖。 是苏玉珩的叔叔,常年在国外。 萧铭见他不说话,缓缓道:“你去听不听?” “不少老东西都想去听一听的。” 听见提及苏家,陈庭砚眉头一皱:“师兄,你要不帮我写个讲座纪要……” 萧铭冷笑道:“要不要我还给你做个PPT?” “那也行。” “想屁吃!反正你必须来。” 陈庭砚叹了口气回:“师兄……能不能派家属……我让我儿子来。” 萧铭吃惊地站了起来:“你儿子!你有儿子!” “你怎么不早说!” 陈庭砚连忙将电话移远一点:“我有两个……你要哪个?” 萧铭语调上扬:“你还有两个!!!那必须两个都要!!!” “好了,你去不去讲座已经无所谓了,你必须把你两个儿子给我们送过来。” “行。” “小孩子嘛,就得带他们见见世面,你天天藏着掖着干嘛。” 陈庭砚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微微挑眉。 这样也好,如果两个孩子以后要是走学术圈,全是所谓的宗门老祖罩着了。 会议室。 温昇看了一眼手表,这个会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尾声。 抬眸扫视一圈,语气低沉冷淡:“大家还有没有意见,或许需要补充?” “没有?” 他低头快速地收拾着东西,起身道:“散会!” 温昇快步走出会议室,朝着办公室走去。 去找主人啦~ 他打开门,侧头反锁:“主人……” 陈庭砚听着他雀跃的声音,低头轻笑:“怎么了,这么高兴。” “见到您就高兴呀。” “有认真开会吗?” 温昇放下东西,跪坐在他旁边,拉下露出东西:“您看……真的有认真开会。” 他拿过陈庭砚的手:“还是干的。” 陈庭砚不禁闷笑:“温总证明的方式真特别。” 温昇低头点点头:“主人,这是最直观的证明。” “你不信,可以摸一摸。” 陈庭砚捏着道:“刚刚师兄让我去听讲座,我让两个孩子代替我去,他同意了。” 温昇明白了他的意思:“您这想的也太远了,现在就要开始铺线。” 他耳垂微微泛红,轻喘了一口气 侧头看向陈庭砚:“主人……您有点坏。”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落自己身上:“温总……让小金丝雀来侍奉你?” 第233章 温昇被刺激到,化身温柔老板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沙发,盆栽里的花骨朵悄然绽放。 温昇跪坐在地上,使着浑身解数,只为了让小金丝雀能够让他欢愉一点。 毕竟主人说了,是小金丝雀取悦自己。 双手落在陈庭砚的腿上,整个人呈现俯首之姿,努力的照顾着小金丝雀的情绪。 落地窗前那几盆花开的尤为茂盛,白色的山茶花绽放,温昇叼着白色山茶花,喉结轻动,将这花吃了进去。 微微昂起头,嘴里吃着山茶花树枝,含糊的问:“主人,您满意吗?” 陈庭砚摸着他的脸:“没看出来,金主爸爸,这么会让小金丝雀侍奉。” “一看就是老吃家。” 温昇双手撑着地,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眸子:“奴不是老吃家,奴是厨师,专门给您做菜的。” “您对这道菜,感觉怎么样?” 陈庭砚漫不经心点头:“还行,有九分。” 温昇闻言欢喜,俯首磕了磕头:“是,能得这么高的分,奴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起身走入套间,端了一盆水,跪着收拾善后工作。 他倒完水,陈庭砚这才淡淡道:“现在有十分了。” 温昇喜不自胜,枕在他的腿上:“主人,奴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好啊。”陈庭砚不紧不慢地捏着球:“你等会儿就要开会了。” 温昇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脸上带着笑意:“还有一个半小时,奴还能陪您一会儿。” “主人,您想让奴带您去什么地方?” 陈庭砚松开了手,抽出湿巾擦了擦:“我曾经一个战友,我记得就在这个区。” “有些年没见了,他是负伤退伍,腿上中了枪,脚有点跛。” 温昇安静的听着,默然片刻说:“行,奴等会儿陪您去。” “那奴扶您进去午休一下。” 陈庭砚抬手道:“你帮我把这些手稿压住。” “还有,这个帮我标一下序号。” “好……” 温昇抽出笔,按照他的吩咐写了序号,拿过夹子夹好:“奴给您放在右手边,您等会儿用的时候,能直接摸到。” “好。” 他扶着陈庭砚走入房间。 两人躺在床上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因为陈庭砚看不见,温昇侧身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身侧很快传来均匀低声的呼吸声,显然是真的很累了。 同床共枕的情况,温昇倒是有点睡不着,尤其是,小温被困的状态下,更没有什么困意。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侧头处理了几个合同,抱着枕头,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陈庭砚睁开眼的时候,摸了摸身侧,感受到身侧有人。 神色疑惑的拿过手机,听了一下时间的报时。 坐了起来,碰了碰身侧:“温昇,醒一醒。” 温昇抱着枕头不撒手,舒服的蹭了蹭,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主人怎么了?” 陈庭砚举着手机开口:“温总,你开会又迟到了。” 温昇听见他的话,清醒了几分,拿着枕头盖住脑袋,委委屈屈地开口:“可恶!为什么要上班。” “奴只想待在主人身边……” 他翻了一个身,抱着陈庭砚,用脑袋蹭着:“主人……奴不想起……” “奴刚睡着。” 陈庭砚被他逗乐了,摸了摸额头:“温总,你是老板,快起来。” “你让一群人等你一个?” 温昇闭着眼睛,嘟囔道:“我是老板……但是奴好困……再睡五分钟……” 陈庭砚见他赖床不想起,也没催促,只是恶手攻击了他现在最薄弱的地方。 刚一触碰,掌心的东西就在挣扎。 温昇疼地一激灵,直接坐了起来:“主人,您饶了奴吧……这就起床!” 一边穿衣服 一边自我催眠:“奴可喜欢上班了,上班多快乐呀。” “给您赚小钱钱,好好孝敬您。” 他快步走入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将头发随意理了理。 对着镜子打气:“这班,狗都不上,我就是狗,上班!!” 温昇拿过手机,对陈庭砚磕了一个头,满脸幽怨的走入会议室。 浑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息,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完全是起床气来着。 他拉开椅子坐下,冷淡地开口:“刚刚临时开了一个会,迟到了半小时,现在开会。” “好的,温总。”一旁的项目部经理,打开了PPT。 温昇坐在椅子上,人还没清醒,拿过桌上已经摆好的文件展开。 慢慢悠悠看了起来。 这场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之后,温昇坐着没动。 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小号的群聊:冷脸阎王看不见的树洞 【我感觉冷脸阎王今天状态不对。】 【可不是,他以前开会哪里迟过到,我上次迟到几分钟,他还不满的看我一眼。】 【对!太不对劲了,他开会还玩手机!】 【我觉得他肯定是失恋了!】 【肿么说?】 【我也觉得,他失恋了,迟到两次,肯定哄对象去了,玩手机那就是安慰对象,想复合。】 【有道理啊,不过谁会喜欢他啊,人长得帅是帅,就是沉默寡言的,压力大,没劲儿。】 【我吃小说冷脸霸总设定,但现实生活中,冷脸霸总爱上我,那不得天天跟加班似的。】 【说真的,我很难想象,他能有对象,我都怀疑他和对方爱之后,让对方在床上写个项目策划书。】 温昇看着群聊消息,随手退了出去。 双手撑着下巴,微微挑眉:“诽谤,我明明那么温柔!” 还是主人懂自己!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脚步轻快的往办公室走去。 陈庭砚正喝着茶,听见开门声,还没有开口说话,温昇就已经趴在他的腿上,好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他摸着脑袋,声音清朗:“崽子,怎么了。” “开会遇到困难了?” 温昇摇了摇头,撇了撇嘴,告状道:“主人有人诽谤奴。” “他们说奴,整天冷着一张脸,活该成为黄金单身汉……” “还说奴是老黄瓜刷绿漆……”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笑了起来:“那他们确实是造谣了……我的崽子那么可爱,长得还好看。” 他笑着揉了揉他的脸,低头亲了一下额头:“站在高处,总是这样,被所有人盯着。” 温昇本也没有多生气,听着主人的安慰,那股郁气消散了。 他盘坐起来:“主人,奴决定了!” “他们不是觉得奴冷着一张脸,每次都带着决断的语气跟他们沟通。” “奴接下来一个月,决定当温柔的老板。” 陈庭砚低笑一声:“说来听听?” 温昇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您看这个,问这个修改版本有什么意见……” “要是平常,把怎么修改,哪里细化,给她明确说出来……” “奴现在就回她——收到,顺便给她附带一个笑脸表情包。” 他发了消息过去,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这够温情了吧……” “还有这个,问奴这个文件都改吗,还是改这个板块,就回他一个——对。” “对了……再加一个笑脸表情。” 陈庭砚听着他胡闹,也没说什么,只是端着茶笑了起来。 这崽子还挺记仇,让他玩几天,发泄一下。 就是苦了下面这帮打工人了,以前的命令都是,直截了当,精准回复,错哪改哪。 现在开始和稀泥了,还需要连猜带蒙。 也不知道哪个人,说他老黄瓜刷绿漆,把人直接刺激到了。 第234章 您不是握了一个鸡蛋吗? 温昇随意回复了几句,将手机丢在一旁,侧头埋入陈庭砚怀里腻歪。 “主人……奴决定了,一定要微笑,不当冷脸的老板。” 陈庭砚笑着搂住他的腰:“好,那是他们不懂你。” 生气成这样,崽子也没有把人开了,不知道怎么就得了冷脸阎王的称号。 在职场上打工,能遇到一个,指令清晰,还愿意指出错在哪里的老板,已经算是很好的职场环境。 温昇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带着陈庭砚提前下班了。 独留一群人傻眼的下属,看着回复面露思索。 群里又开的热闹了起来。 【老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回我消息,牛头不对马嘴,还有一个笑脸,好惊悚。】 【看样子是真的失恋了,阴阳我。】 【我问他几点开会 他回复我一个字——好。】 【他平常不都是特别明确吗?】 【我真的服了,我还是希望他早点复合,恢复成冷脸阎王!】 【你们这算什么,我问他合同怎么修改,他回复我,嗯!就一个嗯!】 此刻还不是下班高峰期,车极速的在道路上行驶。 温昇开着车,吹着春风,心情格外愉悦。 “主人,您要去的地方,是个老城区,那边可能车开不进去。” 陈庭砚轻嗯了一声:“好,我知道,等会儿你找个地方停车,我们走过去。” “好的~” 到达老城区,道路狭窄许多,没有高楼大厦,散发着烟火气。 温昇停好车,扶着陈庭砚下车:“主人,这是盲杖,我现在带您过马路。” 两人过了马路,走入小巷子,开始找人打听刘国泽。 终于在一个裁缝铺打听到了这个人。 “你们说刘拐子,走路一瘸一拐那个,他就在前面卖烤冷面。 ” 温昇扶着人,顺着路走过去,寻找着铺子。 不远处正有一个人给人做着烤冷面,老板脊背挺立,理着寸头,动作麻利。 显然就是主人要找的刘国泽。 刘国泽翻着烤冷面,照常招呼顾客:“是要烤冷面吗,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要加什么?” 陈庭砚缓缓开口:“两份,加蛋和肠。” 刘国泽随口应下,手却顿住了,这声音! 昂起头看向出声的那个人。 只一眼,他眼眶就红了:“老大!” “老大!你还活着!” 下一瞬间,顾不得其他,放下铲子奔了过去:“老大!” “我就知道,您不会死的!” 陈庭砚听着他声音哽咽,抬手摸了摸:“怎么还哭了,多大的人了。” 刘国泽抹了一把眼泪:“我这是高兴!!” 温昇见他们叙旧,只能接手他的烤冷面。 见已经好了,用铲子切碎,装入纸袋里面,扯了一个塑料袋:“你的烤冷面,下次再来!” 他擦了擦桌面,低头准备给自己做。 过了许久,刘国泽情绪才稳定下来:“您眼睛肯定能好的。” “其实只要您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喜事了。” 他扶着陈庭砚坐下:“兄弟们都不相信您会死。” “我能活着从战场上活下来,就是您执意背下来的。” “那个时候放弃我,是最明智的选择,你却带着我穿越丛林,没有药就采中药,要不然我哪里能活到现在。” 陈庭砚微微一笑:“我找你来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刘国泽见他这么谨慎,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知道的人越少,您越安全。” “我打听过了,当时接应的弟兄们,得到的信息出了一点偏差。” “那点偏差在战场上,足以逆转局势。” “有人质疑过这件事,但最后不了了之,因为战场局势本就瞬息万变。” “咱们这些人肯定不信,如果没有那一丝偏差,您就不会出事,我们就能支援,给您撕开一条生路。” 陈庭砚接过他递过来的水:“退伍下来的弟兄们,你能联系到几个。” 刘国泽听见他的话,眼眸瞬间亮了:“老大,你是要启用我们吗!” “保证完成任务!” 陈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我确实需要你们替我去做一件事。” 刘国泽用力地点点头:“老大您放心,一日是血刃,终身是血刃!这是我们的信仰!” “咱们即使离开了前线,也从未懈怠过训练,我还天天跑十公里,做引体向上呢。” “就期待着有一天,能得到您的召唤。” 陈庭砚神色欣慰,恍然道:“一日是血刃,终身是血刃……这是我当年说的话。” 刘国泽闻言一笑:“老大,你说的话,我们都记得,咱们出自血刃,不论何时何地,都具有与人搏杀的能力和勇气。” “我能联系到三个人,他们退伍之后,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兄弟几个抱团取暖,就在这城区租房住着。” “我现在给你叫你。” “老高他们学历不高,就是初中学历,退下来之后,将补贴全捐给山区了,现在每天给人送货,搬东西。” “好。” 他打了一个电话,高进身上扛着五六袋水泥,摸出手机接通:“刘哥,你要约酒啊?今天恐怕不行。” 他将水泥放下,揉了揉肩膀:“累得很,要回去睡觉。” 刘国泽看向陈庭砚,语气带着激动:“你回家睡觉重要,还得来见老大重要!” 高进以为自己听错了,晃了晃头:“刘哥,你丫的说什么!” “老子这辈子就一个老大,管他什么老大,我不见!” 陈庭砚拿过他手里的电话,沉声道:“高进,你小子欠收拾?!” 熟悉的声音传来,高进整个人呆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嗓音已经带着哭腔:“我……我……老大!” “老大,你这骂的太对味了!哪敢在您面前造次,我这就来!” 温昇低头将烤冷面放下,刘国泽连忙起身让出位置:“嫂子。” 温昇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耳垂一红:“我自作主张做了两份,这个多少钱。” 刘国泽缩了缩头:“嫂子,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哪里敢收你的钱。” “老大估计把我收拾的站都站不起来,我就成为兄弟们嘴里的笑柄了。” “老大,我先去路口接他们。” “嗯。” 温昇坐着将东西递到陈庭砚的手上:“试一试。” “好。”陈庭砚咬了一口,微微挑眉:“味道可以,可以开个小摊,和国泽抢生意了。” “这么高评价?” “那我下次挑刺。” “别!您应该多夸一夸我。” 陈庭砚将人拉在腿上坐着:“不夸,怕你骄傲。” “你给我加了几个鸡蛋。” 温昇啃着另一份烤冷面:“一个,实在包不下了。” 陈庭砚慢悠悠嚼着:“我要两个。” 温昇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您这不是还握着一个。” “有道理。” 第1章 温昇笔记 我从来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有人说,日子那么长,总要记下一些美好的事情,回首过去,总不至于忘记。 我坐在桌前望着窗外良久,关于美好的事情,好像都关于主人。 认识主人的人都说,那是一个铁面阎王,小孩看见都害怕的要哭,为人严谨古板,很是无趣的人。 其实我眼中的主人恰恰相反,他是一个极为有温度的人,无法用词藻去描绘他。 0.1 记得刚在百灵的研究所站稳脚跟,我深得同事的信任,拉着我进入了内部的群聊,里面没有什么大领导,因为吐槽的对象就是他们。 当然被吐槽最多的就是主人了,连带着群名都是:陈扒皮今天上班了吗? 我胆子很小,只敢看,不敢发言,内心很想辩驳几句,又怕被人孤立拿不到研究所最新的情报,窝窝囊囊的潜水。 那天是个下大雨,再加上加班的原因,蹭上了主人的车,被他意外看见了这个群聊,他只深深看了我一眼。 这就是他比较温情的地方,在外面总是给我体面,惩罚都是在家里完成的。 当车停下,主人替我撑着伞,作为主人的家奴,怎么能让主人撑伞,于是恳求接过伞,主人没有同意。 后来我成为了天穹的总裁,与主人多了一层关系,也是下大雨,心血来潮的问:“主人,您这么尊贵,为什么从来不让奴撑伞?” 当时我搂着主人的手臂,准备去买菜。 主人面对这个问题,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其实,你第一次撑伞的时候,伞骨一直都在碰我的头。” 说完,主人又补了一句:“真的,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家奴擦着我头顶撑伞,时不时还要撞击一下。” 听着这样的真相,我生气的夺过伞,一定要证明一下自己,下一瞬间就听见伞和头顶的撞击声。 主人笑了,回家我难过的拉住被子盖住头,摸着火辣辣的屁股哭了。 0.2 主人的身份我隐藏的很好,但百密一疏,有一次和同事在公司食堂吃饭,主人突然发了消息,还好不是特别重要的消息,而是让我买菜。 同事扫了一眼,瞬间八卦:“主管,你有另一半啊,没看出来。” 这个同事的风评,研究所众所周知的八卦头子。 我含糊其辞,但他还是根据我备注的砚哥,展开小说一样的联想。 就在我装糊涂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你这个对象的备注,怎么跟陈扒皮好像。” 我吓得冒了一身汗,低头扒拉着饭,自此手机学会了倒扣放着。 这件事本来以为翻篇了,没想到有一回主人爱的太狠,又是跟着这个同事吃饭。 他一脸笃定地开口,我手机里的另一半绝对是个男人! 就在我思索怎么狡辩的时候,他忽然凑近道:“没事,我是gay。” 我松了一口气,慢悠悠端着汤,他又来了一句:“主管,你不觉得,陈扒皮虽然很扒皮,但是他很A!” 那口西红柿蛋花汤直接喷了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喜欢陈总吧?” 同事对着我挑了挑眉,一脸害羞:“有那么明显吗?” “陈扒皮那一身腱子肉,和他肯定很幸福。” 我消化着自己刚刚得到的重磅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一笑:“你开心就好。” 摸了摸自己发酸的腰,那他眼光很毒辣! 第2章 温昇笔记2 0.3 其实与主人生活在一起,我们之间很少有矛盾,一般都是他下命令,我照做,但也有一次冷战。 冷战的日子其实很难熬,我会照常做好饭,挤好药膏,出门前如旧的俯首恭送主人。 最后是怎么结束这场冷战的呢,具体情节已经忘记了,只知道主人带了一大捧的花回来。 我兴高采烈的接过花,闻着就原谅了。 后来问主人为什么突然想到送花了,主人当时躺在床上看合同,抽空侧头看了我一眼:“路过沐泽花店,看着漂亮就买了。” 我听着这样简单的理由,皱了皱眉:“那您都不知道奴生气了吗?” 主人微微抬眸,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你生气了吗?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我拉过被子盖上脸:“主人,奴都生气那么多天了,您都不知道。” “那下次奴在家里上吊,你不会还以为奴在打秋千吧?” 主人当即将电脑合上,也拉住被子盖住脸:“那不会……” 我转过身看向他好奇的问:“为什么?” 主人微微挑眉,捏着我的脸开口:“上吊自杀,会大小失禁,我会让道士把你锁住,把我房子清理干净,顺便让你陪我一辈子。” 我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当即举起手:“死后锁,奴又不知道,能不能现在锁?” 主人一把拉我入怀,轻笑道:“好啊,锁在我的怀里。” 于是这场冷战就这样结束了。 0.4 其实主人平常是特别忙碌的,开会不断,但偶尔吃饭时会假装偶遇,顺势坐在我的身边。 有一回我身上落了罚,小温不得自由,主人开完会,找到了我。 随着他落座,我的那些同事一个个快速扒拉着饭,纷纷弃我而去,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就在我鼓起勇气起身的时候,一道带着低沉的声音,暗含不容置疑:“坐下。” 主人不紧不慢地吃着饭,神色自若,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我坐的跟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吃着菜。 就在这时,那个同性恋同事坐在了我的对面:“主管,陈总。” 我看着这尴尬的场面,干笑一声:“好。” 主人散漫地睨了一眼对面,喝汤的时候,一只手从后抚摸着我的后腰。 我身体一僵,维持着脸上的情绪,却感受着手指落在腰间的束缚上,小温瞬间如同蘑菇冒出头,让我疼的一激灵。 同事不仅没有察觉异样,甚至害怕我被主人看上,还添了一把火:“主管,你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有些男人就是喜欢无理取闹。” 我瞳孔地震,努力扯着微笑:“他对我很好,都是我没有做好,没有让他满意。” 同事啧了啧:“主管,你都被他训成啥样了,我跟你说,你干脆晾他几天,他保管离不开你。” 我明显感觉到身侧的冷意更甚,呵呵笑笑:“你还是别建议了……真的……” 主人喝完汤,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服,起身道:“温主管,中午把我要的合同送上来。” 我心凉了半截:“是。” 那个午后发生的事,跟关东煮一样,终生难忘。 0.5 主人的名字很好听,叫做陈庭砚,听着就寓意文雅,富有文化气息,与陈家门楣的杀伐显得格格不入,也不像网文霸总的名字。 一开始很疑惑主人妈妈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有一回主人喝了酒,与我谈起了陈家的过往。 主人妈妈是一名很厉害的武警军官,而主人的爸爸也是很厉害的军人,他们对主人的期望就是能够快乐的长大,那时和平安定,主人顺利完成权力的过渡,不用学他们在前线。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陈家太爷骤然生病,布的线还没有完成,溘然长逝。 我至今无法想象,如此和平的年代,十五岁的主人居然就上了前线,在枪林弹雨之中,靠着自己赢得了陈家所有将领的认可和拥护。 主人终究还是没有如他名字寓意一样,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而是完全背道而驰。 十五岁的主人失去了母亲,十七岁的时候失去父亲,在内忧外患之下,手段狠辣,十八岁继任成为了家主。 那天的月色很好,月光轻柔的落在我们两个身上。 我靠着主人问:“那您肯定特别累。” 醉酒的主人怔愣地看着我很久,最后低头不语。 而我的手背被滚烫的水滴烫了一个窟窿。 主人面对诋毁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解释。 因为陈家满门忠烈。 第235章 同生共死 随着人到齐烤冷面的摊位,几人瞧见陈庭砚活着,就落下了眼泪。 陈庭砚微微一笑:“怎么都不说话,光看着我干什么?” 高进洗了一个手,这才摸着他的手,感受到温热,再次落下眼泪。 温昇得了吩咐,去银行取了钱,提着黑色塑料袋,走入巷子,路过烤肠店,五块钱买了两根肠。 赶回烤冷面摊子的时候,几个人正兴高采烈说着彼此经历过的事。 “砚哥!” 陈庭砚听见他的声音,抬起手,将他拉着坐在身侧:“办完了?” “嗯嗯。”温昇坐着看向三人,对他们一笑。 高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刘哥说嫂子长得好看,也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啊。” “嫂子,我叫高进,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好出手的事,只管找我就行,保证帮你办的干干净净。” 他侧头又看向两边:“这个叫韩戎,山河。” 温昇一一给他们打了招呼,将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的东西,也是用黑色塑料袋分开装着的。 他取了一份双手递给刘国泽:“这个,你收下。” 刘国泽扫了一眼 就知道是什么:“嫂子,这钱我不能收,我能养活自己!” 其他几个纷纷开口:“就是,咱们有手有脚的,哪里能收嫂子你的钱。” 陈庭砚淡淡道:“别废话,我让你们收下,就收下。” “再推来推去的,今天这酒我就不喝了。” 刘国泽与高进对视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我们收还不行吗?” “谢谢嫂子!” 温昇笑着递给他们:“拿好,每份都是六万。” 陈庭砚见他悄悄添了一万,唇角上扬弧度,也没有说什么。 高进提着沉甸甸的钱,又忍不住落泪。 自己这得搬多少水泥啊。 苦点累点,他都不怕。 现在雪中送炭的是,自己最敬重的老大哥。 怎么不让他感动。 几人约着去小酒馆,路过菜市场,有几家看着规模还不错的衣服店。 温昇在陈庭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见他点头,扶着陈庭砚走了进去。 高进看了一眼自己灰扑扑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进去。 “嫂子,你要给老大买衣服吗?” 温昇摸着布料开口解释:“给你们买。” 他抬起头看向几人:“别说自己衣服够穿,都洗的发白了。” “你们要这样想,现在跟着砚哥,咱们得穿好一点,别给他丢面子是不是?” “而且,他要是需要你们去办事,你们这样,岂不是不好行动。” 韩戎看着脚上已经破烂的解放鞋,裤子也被缝缝补补很多次。 他们对物质生活没有什么要求,什么都能将就,其次就是穷。 他们没有什么高学历,出来之后,完全与社会脱节。 什么新奇的词,也不懂,两眼一抹黑。 在军中,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拼枪支,窝在林中潜伏,即使蛇爬在身上,也能一动不动,完成狙杀任务,一枪爆头。 各种装备,枪支,听个响就知道是什么型号。 然而社会的发展实在迅速,他们这些人被远远的抛在后面。 温昇见他们不好意思,自作主张的帮他们每人选了三套。 买完衣服,这才再次准备前往小酒馆。 陈庭砚坐在主桌,端起一杯酒:“你们见谅,我已经戒酒很久了。” “今天别起哄灌我。” 高进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四人碰了一下,嗓音低沉:“同生共死!” 这句话,自然而然从几人嘴里溜出来,恍然又回到了那些年的枪林弹雨。 山河灌了一口酒:“同生共死……” 温昇安静的坐在一旁,帮陈庭砚夹着菜,听着他们说起曾经的事。 散场的时候,几个人都喝醉了。 温昇将他们安顿在附近的小旅馆,扶着陈庭砚起身离开。 车行驶在路上,他趁着红绿灯间隙,摸了摸陈庭砚的额头:“主人,是不是很难受。” 陈庭砚缓缓睁开眼,眼底是迷茫:“这是在哪?” “车上,咱们回家。” “哦。” 回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坐在客厅摆弄着东西。 “爸爸!你回来啦!” “那几个爷爷,送了我好多好多,有意思的玩具。” “你看,爷爷说,这是能飞上天,去外太空探索的东西。” 温昇示意文宣先将陈庭砚扶上去。 蹲着注视着地上摆放的模型:“这个是什么?” 陈稷认真道:“卢爷爷说,这是墨子号,这个是悟空号……这个就是嫦娥号。” 温璟拿起一个模型,兴奋地说:“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是火箭。” “高爷爷说,他就是造这个的,他们要探索星辰大海。” “爸爸,我觉得他们好厉害。” “爷爷说,改天要带我们去参观,摸一摸真的。” 温昇见两个人的兴奋劲儿,笑着摸了摸头:“好。” 他摸着陈稷的头,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出生就带着使命。 也会如同砚哥一样,最后放弃自己的梦想。 这样的话,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多少有些残忍。 梦想与责任相比,责任能惠泽更多的百姓。 温璟扯了扯他的衣服:“爸爸,你也要摸一摸我的头,我今天超级乖,特别听话。” “你不信,可以问哥哥。” 温昇被他一番话逗笑了:“好,我不光摸,我还亲一亲,可以吗?” 温璟傲娇地抬起头,侧着脸,示意他亲这边。 感受到亲吻,他拉过陈稷:“爸爸,哥哥没有亲亲,他也要。” 温昇一一照做:“好了吗?” “好啦。” 温璟举起一个模型,对着温昇眨了下眼:“爸爸……我很喜欢这些。” 温昇坐在地上,拿起一个模型打量:“那你以后也可以加入他们。” 听见这样的话,温璟却摇了摇头:“爸爸,我很喜欢这些……但是我不能加入他们。” 他放下东西,趴在温昇的腿上:“我要帮爸爸……” “爸爸你每天都忙得很晚……肯定很累。” 温昇诧异地看着他,捏了捏他的脸:“哟,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帮爸爸了?” 温璟趴在腿上轻嗯:“爸爸,你都有白头发了……言逸的爸爸都没有。” “他爸爸还天天钓鱼……” “爸爸你从来都没有去钓过鱼,伯伯没回来的时候,你每次都要忙到很晚很晚……” 温昇没想到他小小年纪,想的这么多:“璟儿,你现在还很小,可以有自己喜欢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你们两个要明白,未来的的路怎么走,该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明白吗?” 温璟点点头:“爸爸,我知道了……” 可是他还是想帮爸爸。 第236章 您别这样无情~ 温昇陪了两人一会儿,快步上了楼,先将自己清洗干净,转身走入主卧。 陈庭砚正躺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缓缓开口:“你去哪里了?” 温昇见浴缸的水已经放满,扶着他走入浴室:“跟两个孩子说了一会儿话。” “只是没想到,小小年纪,他能说出这样有责任和担当的话。” 他低头快速侍奉脱衣:“所以,奴跟他们说,小孩子不要太忧愁。” 陈庭砚脸色红润,拉着他一块入了浴缸。 双眼迷离地亲了起来的。 温昇没想到今晚这么直接,半晌,喘了一口气。 “主人……” 陈庭砚将他环在怀里:“孩子重要……我不重要?” 温昇呆了,紧接着,被托住脑袋,翻身为下。 “主人当然最重要……” 他双手被紧紧控制住,脖颈被亲,一只手抓住了困住的小温。 “主人……” 听着他求饶的声音,陈庭砚仿若未觉,咬了一口肩膀,嗓音低沉:“闭嘴。” 温昇哼了一声,随后感受到,手触碰到了胸口。 今晚的主人与以往格外不一样,少了几分克制。 “主人,您醉了……” 不说还好,一说,就是更猛烈的攻势。 夜色微凉,两人出了浴室,灯彻夜长明。 温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 揉了揉脖子,昨晚累的晕过去,两个人都没有上床,直接睡在了地毯上。 手腕还带着不曾消失的红色印记。 他撑着起身,身体一晃,又跪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难怪昨晚晕过去了。 今天小温一点动静都没有,每日的闹腾也没有。 温昇揉了揉膝盖,身体发软的起身,搂过被子盖在陈庭砚的身上。 昨天上了一晚上的班,今天还得去公司上班。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随意敷衍回复了几句。 走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人,脖颈被刮痧好几处,肩膀还被咬了一口。 他揉了揉头发:“这破班……” 将卫生间清理干净,换了一套衣服,准备下楼的时候,听见陈庭砚咳嗽一声。 温昇连忙去试探额头,有些发烫。 当即叫人上来,拿了衣服换上。 没多久,文宣与文菏走了上来:“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陈家主有点发烧,叫医生,将他先带去一楼。” “是!” 医生火急火燎的提着药箱来查看:“主人,陈家主身体尚未痊愈,应该是风邪入侵。” “吃点药,睡一觉,估计就退烧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温昇:“主人,只是陈家主的腿,浮肿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有些天了,只是今天格外的严重,可能和最近阴雨连绵的天气有关。” 温昇看着腿捏了捏,眉心微蹙:“那这种情况怎么办?” 文致拿出银针示意:“奴给陈家主扎几针……另外,奴等会儿送一瓶药酒过来,给他按摩腿部能缓解。” “好。” 温昇此刻也没有心思去上班了,尽心尽力照顾着陈庭砚。 晌午,太阳从云层冒了出来。 陈庭砚咳了咳,温昇瞬间抬起头,扶着他坐起来:“主人,您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温昇倒了一杯温水:“您发烧了,腿有一点肿胀。” 陈庭砚接过水,润了润嗓子:“你今天不是有一个重要的会?” “怎么没去上班?” 温昇拉过被子整理道:“您这样,奴哪里有心思去上班。” “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您吓死奴了……” 在家奴面前的镇定都是装的,独自在卧房的时候,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陈庭砚将水递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还是爱哭。” 抬手掀开掀开被子,拍了拍身侧:“上来,陪我睡会儿。” 温昇合上笔记本,快速地钻到他的怀里:“主人……您难受吗?” 摸着额头又试探了一下:“还好已经退烧了。” 陈庭砚捏着他的脸:“我的身体……确实不如以前。” 温昇靠着他的胸膛,轻声道:“主人,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 “奴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见气氛沉闷,他挑了一件喜事开口:“对了……主人您不知道,下个月是南珩的生日……您帮奴想一想,送一点什么好。” 陈庭砚有些疑惑:“南珩……你是说,南玦的孩子?” “他们都有孩子了……” 温昇准备拿出手机,想了想,他现在看不见,只能作罢:“对啊……孩子比璟儿小三个月。” “玦哥原本想说,要楚哥的孩子……楚哥说他不要孩子。” “他想要玦哥的孩子……” “孩子很可爱。” 陈庭砚闻言笑了笑:“当年的万人血书,企图逼死南玦,老楚估计看着自己的孩子就一股气,肯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而且南玦不是也有南家要继承……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道:“老楚肯定特别爱这个孩子。” 温昇抓起他的手,轻轻捏了捏:“那是当然啦。” “玦哥说,楚哥对孩子亲力亲为,陪他的时间都短了。” “话虽然是那么说,但是能听出,他们很幸福。” 陈庭砚缓缓道:“珩字,是古代佩玉中极为尊贵的横玉,有“‘世所罕见、掌上明珠‌’之意。” “干脆也送玉件。” 温昇抱着他闭上眼睛:“好啊,都听您的。” 陈庭砚敲了敲他的脑门:“我已经没事了,你该去上班了。” “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捏脸,语气里带着笑意道:“温总,你别装睡……” “装睡也逃脱不了,你要上班的事实。” 温昇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主人~,奴不想上班。” “您身体还没有好,奴不放心。” “无法专心致志的工作。” 他蹭了蹭脖颈:“您别这样无情……” 陈庭砚手缓缓落在脖颈:“巧了不是,我就是这样无情的人。” “温总,不努力赚钱,金丝雀谁愿意跟着你。” “我指定不跟你,别人的金丝雀,都是金笼子,银笼子的……” “你不赚钱,要你给我一个聚酯纤维笼子?” 温昇被他的比喻引的发笑:“那怎么可能!” “那必须是,在金笼子上镶嵌宝石,然后把奴自己关进去!” 他眼底倏然一亮:“奴比您更适合当金丝雀。” “您看看,在侍奉金主上,奴工作多年,具有大厂经验。” “曾经多次获得金主的夸赞,赏赐,这些都是核心竞争力!” 陈庭砚眼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愧是温总,班没白上。” “主人,需要对齐一下颗粒度吗?” “你想吃巴掌吗?” “吃也吃得。” “滚去上班!” 第237章 与主人的交易 温昇趴在床上,顺从的等待着,竹笋缓缓的破土而出,那股感觉就像往日吃烤肠一样,唰了一层番茄酱,嘴里塞的满满当当。 安静的小温在反抗,在抗争。 陈庭砚顺手拍了一把:“温总……你真要这样上班。” 温昇坚定地点点头:“主人,奴愿意。” 毕竟换主人陪同上班,不就是困住小温,不就是塞竹子。 这些都不值主人作陪来的珍贵。 他适应了一下,拿过裤子穿上:“主人,奴侍奉您穿衣。” 陈庭砚淡淡嗯了一声,任由他捣鼓,反正他也不知道穿的什么颜色衣服。 自从陈庭砚这张脸变年轻之后,温昇让裁缝做的衣服,也倾向于青春一些。 主人这么好看,多赏心悦目,还是自己侍奉的穿衣。 心里有着不少的成就感。 到达公司办公室,温昇将陈庭砚从轮椅上扶下来:“主人……您在沙发休息,奴等会儿给您按一按腿。” 陈庭砚摇了摇头:“我已经感觉好了很多,你先去忙吧。” 温昇取来毯子搭在他的肚子上:“主人,再吃一次药吧。” 陈庭砚侧身点头:“好。” 他吃了药,听着散文,渐渐困意来袭。 温昇把薄被轻轻盖在他的身上,捏好四周,这才拿过一旁的文件夹,往会议室走去。 今日的会议室,不同于以往的严肃,反而多了几分哀怨。 温昇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放下文件,拉开椅子,并没有直接坐下去,而是缓了一步。 坐下的一瞬间,咬着下唇,面色如常,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声音。 打开文件夹,他抬起头,对着众人微微一笑:“久等了,开会吧。” 一旁的总监和经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下面一众人,都觉得他笑的挺渗人的。 尤其是这两天处理事情的能力,以前果断干脆,现在敷衍的让他们连蒙带猜。 这种感觉,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温昇端起水抿了一口,微微挑眉:“怎么都对我看?” “我最近听到一些言论,公司很多人说我太过冷淡,老黄瓜刷绿漆,我痛定思痛。” 他脸上带着和善:“决定还是要微笑办公,大家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杨总监,不准备开会?” 杨总监听见他的话,心里一颤。 这是底下的言论直达天庭了。 上面的动作变化,最终受害者还是底层的那些员工。 毕竟清晰明确,上下都知道怎么修改。 现在上面的命令飘忽不定,中层连蒙带猜,往下传达的也是稀里糊涂。 高层骂中层,中层骂手下。 恶性循环。 温昇眼底带着戏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的神色。 察觉到他们的脸色不好,唇角微勾了一下。 居然敢说他,老黄瓜刷绿漆! 说他冷着一张脸,他都改啊。 至于改成什么样,你别管。 会议有条不紊的召开,众人没有等来上首的意见。 只听见温昇带着微笑,嗓音说不出的温柔:“不是很满意,杨总监,你们部门明天再拿一版出来。” 就是他们部门那个小丫头说他老黄瓜刷绿漆! 随手拿过另一份文件:“这是项目部的?” “对,温总,您看PPT。” 温昇低头用笔将需要修改,细化的地方标记,开口却是:“没有达到我的预期,重做。” 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后面哀嚎一遍。 “谁说他冷脸啊?” “不是,哪个嘴那么碎,还说他老黄瓜刷绿漆。” “这日子真难过。” “他说重做,也没说哪个方向有问题,我已经预感,要做五六版才会通过了。” “以前做一版,他提出意见,第二版就会通过,现在让我们不得不加班。” 温昇赶去楼上的会议室继续开会。 打开手机发现群聊热闹的很。 【我真的服了,策划不通过,以前哪里有问题,冷脸阎王都会直接说,我马上修改就行了,现在直接重做。】 【我听主管说了,冷脸阎王听见了,别人说他冷着一张脸,跟欠他钱似的,还说他老黄瓜刷绿漆,直接爆改微笑阎王了。】 【我真的醉了,谁告诉他的,这不是祸害了我们自己。】 【去他的微笑沟通,这样直接降低了效率,我们还得加班。】 【弱弱的说一句,其实他除了冷一点,做事雷厉风行了一些,人还是不错的,工作环境也很舒服。】 【那是非常不错啊,从不踢皮球,奖金精准到位,从不拖欠,不是,哪个妹子说他的,要不为了大家,给人去道歉!】 【还我冷脸阎王!我喜欢冷脸阎王!!!】 温昇默默退出去,轻哼一声。 现在知道他好了? 居然攻击他的年纪! 实在不能忍! 温昇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陈庭砚已经睡醒了,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写着东西。 “主人,您起来了。” 陈庭砚手下不停,书写道:“嗯,你开完会了?” “开完了,处理的差不多了。” 温昇跪在他的脚边,抱起一旁的文件,抽出一支笔 快速的签字。 签完这堆,又开始签另一堆:“主人,您饿了吗?” “奴叫秘书去买一点吃的?” 陈庭砚写完才回复:“等会儿我们去外面吃。” “刚刚师兄让我把孩子给他送过去,要带他们去实地参观。” “我已经让文宣他们将孩子送去。” “今天又只有我们两个吃饭。” 温昇一听,眼底一亮:“是吗,那挺遗憾的。” 那可太好了! 能和主人共进晚餐! 陈庭砚听着他这句话,不由轻笑:“真遗憾,还是假遗憾?” 温昇丢下笔,爬过去,双手搭在他的腿上:“主人……奴必须是真心实意的遗憾。” 陈庭砚捏起他的下巴,有些不相信:“是吗?温总。” “自然了。” 第238章 温总,这是在你办公室~ 温昇昂起头,下一瞬间,发现小温被五指山压住,伴随着磨砺。 他轻喘一口气:“主人……好吧……奴不是真心实意的。” “奴只想侍奉主人,那两个臭小子,爱咋咋地。” 陈庭砚闷笑一声,摸了摸他的头:“把你藏在卧室的东西取出来。” 温昇指尖微顿,眼眸闪过一抹精光:“主人……奴这就去。” 他将签好的文件一股脑全抱出去:“小黎,我要开一个很重要的海外会议,别让人来打扰。” “好的,温总。” 这种事经常发生,秘书办的人也没有什么怀疑。 毕竟自家老板可不止有恒业,还有别的公司。 温昇将门反锁,快步走去卧室,从一旁的保险箱取出一个袋子。 “主人……东西在这里。” 他陈列在桌上:“您可以抚摸。” 陈庭砚抬起手,辨别着这些有意思的东西。 摸到一根皮革的东西,低头抚摸上温昇白皙修长的脖颈。 温昇配合地昂起头,随着越来越收紧。 风吹过铃铛,声音清脆响起。。 这办公室,用的是最好的材料,绝对的安静。 陈庭砚捏住他的下巴,低沉悦耳:“温总……这是你的办公室……” 一句话就让温昇面红耳赤:“主人……” 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胸口好像被……蚂蚁…… 他眼底藏着温柔,脸颊微微泛红:“主人……很疼。” “温总。”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才开始……金丝雀还没有开始侍奉。” 话音刚落,春日万物复苏,电闪雷鸣,雨水降落,山林之中的春笋冒出了头。 温昇下意识想捂住肚子,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只手被固定住:“主人……” 陈庭砚捧着他的脸,亲了亲额头:“崽子,我眼睛看不见……” “需要温总点一根蜡烛,帮我照清楚这四周的环境。” 他摸着,将一朵流光溢彩的牡丹花递给他。 温昇摸到打火机,点燃双手奉上:“主人……您的光明。” 陈庭砚将椅子后移了一步,温昇因为手也前进了一步。 他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润,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主人……您小心一点。” 陈庭砚接过花,微微挑眉:“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他指尖轻点:“崽子。” 温昇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另一只手,朝着小金丝雀而去。 倾身靠近的瞬间,被擦过脸:“主人……” 他一只手扶着椅子,学习认真。 翻开这本酸甜苦辣……的菜谱。 此刻太阳逐渐西斜,流光溢彩的霞光从天降落,随着不远处的河流缓缓流淌。 温昇眉头皱着,身体乏力,估摸着是发烧了,整个人就好像在热水过了一遍。 白皙的皮肤透着粉嫩,后背有着一幅千里江山图,美轮美奂。 陈庭砚瞎着眼睛,抚摸着心口,指尖轻动:“温总,你好像发烧了。” 温昇微微抬眸,眼眸里藏着情动:“主人……不热。” 还不待他开口,牡丹花痛苦的自肩膀开始流泪,许是太过伤心难过,连带着小温也哭了出来。 温昇眼眸里藏着眼泪,垂眸注视着牡丹花的眼泪,主人修长白皙的手轻搭着胸口:“主人……” 花开花落花满天,最终化为青烟袅袅。 陈庭砚听见他‘难过’,扶着他的脑袋让他躺平。 温昇枕着一只手,被束缚的手腕已经带着挣扎的痕迹。 他前后都带着春风拂面,万物生长的生机。 随着一只小金丝雀停落,温昇感动的一行清泪流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昇疲惫不堪,躺在地上,脸上却带着欢愉。 他被陈庭砚抱入了卧室。 临近下班,温昇恢复了一些力气,将残局收拾干净,走入卫生间洗了一个澡。 最晚刮痧的还没有消失,身上又新增了刮痧的痕迹。 他打着沐浴露泡泡,认真搓洗着,唇角却上扬着弧度。 只是没想到,主人眼睛看不见,都能用蜡烛照明,温度刚刚好,并没有烫伤。 垂眸抚摸着小温,自言自语:“没想到,你都这样悲惨了,还能流两次泪水出来……真的是小瞧你了。” 此刻的小温精神萎靡,没精打采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昇拿过卫衣穿上,将外套拉到顶,将脖颈的刮痧痕迹藏住。 将两人换洗的衣服折叠整齐,等会儿带回家清洗。 打开门走出去,陈庭砚坐在床头,穿着他的衣服 抬手露出一截手臂。 “主人,您想去哪里吃饭?” 陈庭砚思索道:“去吃小吃摊,很久没吃了。” 他掀开被子,摸着盲杖:“想吃点科技与狠活。” 温昇原本想劝一劝,想了想作罢了。 能吃就行,不吃才是大问题。 “好的,那我们去吃烧烤。” “行。” “那您等奴片刻,还有几十份合同没有签名。” “嗯。” 温昇打开门走出去,揉了揉手腕,将左手的手表戴在了右手,盖住了痕迹。 低头快速的翻阅着文件,认真阅览,签着字。 一切忙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其他的人已经下班。 他将文件放在秘书办,提着衣服和笔记本,扶着陈庭砚下楼。 此刻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不过因为车的原因,倒是比寻常车好开。 一辆车极速的七拐八拐超车。 温昇匀速的开着,忽而,“哐当”一声巨响,座椅狠狠撞在背上,脑袋重重磕向头枕,瞬间嗡鸣一片。 他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被追尾了,急切地看向副驾:“砚哥,您没事吧?” “没事……” 温昇探身查看着他的情况,见没事,深吸口气,按开双闪,刚要推车门,就被陈庭砚拉着坐下。 那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直觉。 下意识极度危险的信号。 ——砰 一辆白色SUV斜斜怼在车门,引擎盖冒着轻烟。 温昇吓得脸色发白,指尖颤抖:“主人……” 要不主人阻止他下车,怕是会被直接撞了。 陈庭砚捏住他的手,嗓音带着温润:“我在,别害怕……” 他安抚着被吓到的温昇,温言开口:“崽子……这不是你车技问题,而是一个意外。” “你车开的很好,很稳,这件事是别人全责。” 温昇被安抚着,长呼一口气,张开手紧紧抱住他,忍不住落泪:“主人……吓死奴了。” 陈庭砚摸着他的脑袋,低头亲了亲脸:“没事,主人在身边。” 温昇深呼一口气,趴在肩膀点点头:“还好您没有事。” 陈庭砚笑笑,双手捏着他的脸:“崽子,我没事,我们先下车。” “你还要陪我去吃烧烤。” 温昇感受到温度,主人在身边,那些害怕很快的消散。 “好,那奴要多吃一个大鸡腿!” “真的吓到奴了。” “好,你多吃两个烤腰子都没事。” 温昇解开他的安全带,听见主人揶揄自己,也笑了起来。 车四周围了不少看客,撞车门的司机吓得不行,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 劳斯莱斯很贵,但是车牌清一色的数字,问题就大了。 追尾的男司机,叼着烟,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们怎么开车的!” 温昇扶着陈庭砚站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冷着嗓音:“我正常减速过路口,你追尾还有理了?” 男人嘴里带着酒气,瞬间炸毛:“老子,我是谁你知不知道。” 他叼着烟,车上下来三个大汉也带着酒气:“小子!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我钱,别想走!” 陈庭砚冷冷地开口:“不赔怎么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难道你想打架?” “草!老大,这臭瞎子居然嘲讽我们!” “我要弄他!” “你弄什么弄,这里是京都,不是山旮旯。” 温昇拿出电话,指尖因为刚才的撞击还在发麻,给文菏打了电话,让他来处理一下。 与主人吃饭才是正事。 交警已经火速赶过来,简单沟通了几句,让两人出示证件,又仔细看了看现场。 很快,责任认定书就出来了,两辆车全责。 交警看着车,不禁咋舌:“这车,劳斯莱斯啊……落地肯定千万了。” 尤其是这车牌……重点中的重点。 这男的,估计赔的倾家荡产。 文菏带着两个人赶过来很快。 温昇将剩余的事情交给他,附耳道:“将人暗自请去温家。” “是。” 他带着陈庭砚拦了一辆出租车。 丝毫不影响陪主人吃饭的兴致。 第239章 你怎么还不死呢! 路边摊人来人往,不少人带着疲惫邀着朋友前来放松。 温昇选了一家扶着陈庭砚坐下,低头给他报着菜名。 陈庭砚轻嗯,点了几道,不禁感慨:“这里真热闹。” 温昇擦着桌子环顾一周:“确实,毕竟上班累了一天,很多人就来这里吃点东西,让自己开心开心。” 他将杯子递在他的掌心:“这是酸梅汁。” “好。” 陈庭砚见他情绪还不错,没有被车祸影响,也就放下心。 随着菜上桌,温昇要了手套,剥开虾:“砚哥,这个是香辣小龙虾。”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你把手套给我,我自己来。” “我只是看不见,这些简单的事还是可以做的。” 温昇见他这么说,没有坚持。 其实自从主人眼睛看不见之后,他就知道,主人不愿意麻烦别人的。 问过心理医生,说骤然眼瞎,人会产生巨大的落差感。 尤其是主人这种位高权重的,那个落差感只会更大。 很多心理会变得扭曲,偏执,不让人靠近。 主人内心比寻常人强大,并没有出现这种特别明显的行为。 只是有的时候,碰倒东西会叹气,盲杖撞到人之后,撞到物,也会下意识的道歉,也不愿意出门。 现在温家将瓷器全部移到了高处。 陈庭砚接着手套,慢悠悠的自己剥。 “怎么不说话?” 温昇回过神,看着他,眼眶一红:“就是在想,还有别的口味小龙虾,您吃不吃。”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回:“可以买一点,让我试一试。” “好啊,我这就去买。” 听着椅子移动的声音,陈庭砚微微一笑,这人,行动力还是那样强。 就在这时,身侧好像有人在吵架,越吵越激烈。 “我说你怎么不回家,原来在外面有小的了啊!” “赵平,你对得起我吗!” “你能不能不要胡闹,她是公司的同事,我们刚完成项目,来庆祝一下!” “庆祝?赵平你骗谁呢,天天给你发消息的就是她吧!” “我带着孩子,起早贪黑,你就这样潇洒。” “你也不看看你,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自己,就来这里发疯!” “你才发疯,你才发疯!” 陈庭砚安静的听着,这就是典型的,男的做错事了,用言语刺激,把人逼的发疯了。 显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 然而这种事最可悲的是,要是有外人出现帮腔,两口子有可能会一致对外。 温昇听见动静,快速的赶回来,女子正将桌上的东西一扫。 四周的人都遭了殃,连带着陈庭砚的衣服,沾染上了许多酱料和油。 “都别吃了!都别吃了!” 温昇坐下担忧询问:“砚哥,您没事吧?” 陈庭砚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将剥的虾递给他:“吃吧。” 温昇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碟子:“是,多谢砚哥。” 这可是主人剥的,什么含金量不用说了。 比金子还贵! 陈庭砚脱了手套,抽出纸擦了擦手:“我这衣服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感觉全身都散发着香辣味。” 温昇瞧见他的衣服,开口道:“您穿我的吧?” “不用……正好吃的有点热。” 陈庭砚将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藏青色的短袖:“你要的烤大鸡腿,快吃吧。” “好……” 温昇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强劲有力,肌肉明显,上面却带着各种各样的疤痕,错综复杂,初看有点骇人。 不过他从未觉得有什么,这上面的疤痕,每一道都是勋章。 难以想象,这得经历多少实战,有着枪伤,刀伤,还有炸弹爆炸的碎片痕迹。 这也是主人很少穿短袖外出的原因。 其实身躯上的疤痕更多,密密麻麻的,就像冰裂纹的瓷器一样。 陈庭砚吃着麻辣味小龙虾,身边的吵闹声已经到了白热化。 女子已经与男子的同事扭打在一起,此刻围了一圈人。 警察来的很快,调解着,将人带走。 散开的时候,有个男孩子踉跄一下,陈庭砚似有所感,动作迅速的扶住他:“小心一点。” 孩子站定,看着他的手却吓到了:“妈妈,这个叔叔的手,好吓人!” 这一声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混混。” 陈庭砚按住了温昇:“坐着吃吧。” “可是他们说您。” “不就是说几句。” 男孩的妈妈哄着孩子,看着手臂,一脸埋怨:“谁让你靠近这人的。” “一看就是黑社会,成天只知道打架斗殴的。” “大姐,你说的对,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哪有人的手成这样了,吓死人了,我都要做噩梦。” 温昇实在忍不住了,拍了一下桌子,愤怒道:“不会说话就闭上你们的嘴!” “张口闭口就是小混混,如果没有他,就不可能有现在安定的生活。” “什么时候,靠疤痕鉴定一个人的人品了。” “是你孩子摔倒,他扶起来了,你现在反过来攻击恩人,可见你们全家人品也不怎么样!” 他侧头冷冷的看着一个人:“还有你,吓死人了,你怎么还没有死呢!” 陈庭砚听着温昇的话,低头轻笑了一声,吃着牛肉串,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崽子,什么时候嘴这么厉害了。 温昇整个人带着锋芒,直直地盯着妇人:“必须道歉给他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他要出来吓人,还吓到我的孩子!” “我还没有找你要精损失费!” 听着七嘴八舌的,陈庭砚低头咳了咳,抽出纸,重重的咳着,嘴里一股腥甜。 纸张被染红,温昇大惊失色:“砚哥!” 陈庭砚摆了摆手,端起手边的酸梅汁漱了漱口:“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就在温昇帮陈庭砚抚摸后背时,派出所的人接到报警赶了过来。 “怎么又是这里?” 妇人一脸激动:“警察同志,我严重怀疑,这个人是不法分子!” 温昇白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证据?” 他拿过陈庭砚脱在一旁的衣服,摸了摸,将两个本子递给警察:“我要他们诚恳的道歉!” 警察也被手上的伤惊讶到,拿过本子展开,一本是持枪证,是由军委直接发的特别持枪证。 另一本是军官证。 两人只觉得手上的东西烫手,连忙走过去,对着陈庭砚尊敬的行了一礼。 妇人看见这种情况,哪里还不明白,想带着孩子离开。 一个警察拦住她:“女士,公然侮辱一位功勋卓著的军人,您应该道歉。” 妇人指着他道:“他?这个小白脸,臭瞎子,还功勋卓著,别被这个男的骗了。” 警察对着他微微一笑:“女士,我们已经核实过这位英雄的身份。” “请您向这位英雄道歉。” 陈庭砚拿过衣服穿上,摸着盲杖起身:“崽子,我们走吧……” “这歉用不着道了。” 温昇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妇人一眼 眼底闪过寒芒。 他迅速敛下,走上前扶着他,付账离开。 温昇心里就有一股气,这些人,左一句臭瞎子,右一句臭瞎子。 干脆把他们也变成瞎子。 第240章 得了,取死有道 回到温家的时候,两个孩子早早回来了,坐在电视前看动画片。 “爸爸,伯伯,你们回来啦~” 温璟听见声音,第一时间朝着两人跑过去。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看的怎么样?” “很好呀,伯伯,没想到真的火箭,那么那么高!” “卢爷爷说,伯伯可厉害了,难怪哥哥那么聪明。” 温璟抱住陈庭砚的腿,撒娇央求:“伯伯,能不能陪我看动画片?” 温昇原本让温璟别胡闹,让眼盲的主人陪看电视? 哪知陈庭砚答应了下来。 “那伯伯先上去洗澡,然后陪你们看。” “好呀,好呀,伯伯真好~” 温昇看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脸:“今天吃水果了吗?” 温璟对着他啊哦一声:“还没有,我等会儿陪伯伯吃。” 温昇没好气的用手指抵了一下他的脑袋:“面子还挺大。” 陈庭砚和煦一笑:“小孩子都是这样,别拘着他们了。” “知道啦~” 两人上楼洗完澡,陈庭砚下楼陪孩子看动画片。 陈稷现在话也多了不少:“爸爸,这是一个小男孩,进入了机甲世界的故事。” 温璟坐在陈庭砚的怀里,给陈庭砚喂水果:“伯伯,草莓。” “这个人超级厉害,能召唤机甲……” 陈庭砚嚼着草莓,微微挑眉:“陪你爸爸看过。” 温璟哈?的歪头:“爸爸从来不看的。” 陈庭砚闷笑开口:“他可是最喜欢这些了,只是现在要赚钱,就很忙。” 陈稷昂起头看他:“爸爸,你喜欢看什么?” “我喜欢的……”陈庭砚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好像没有,爸爸小的时候,可忙了。” “需要读兵书,练字……都没有时间看这些。” 温璟靠着他的手臂,觉得硬邦邦的,上手捏了捏:“伯伯,这是肌肉吗?就是超人才有的肌肉。” “我以后也会有吗?” 陈庭砚摸着他的脸,含笑道:“会啊,你想要就会有。” 温璟抱着将他的手臂抱住,晃着央求:“伯伯,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你看动画片,这个人也有。” 陈庭砚犹豫了一下,捏着他软乎乎的下巴:“可以是可以,伯伯手臂有很多伤。” “伯伯可是大英雄,我才不怕。” 温璟上手拉开他的外套拉链:“爸爸说了,大英雄都是有很多伤的。” 陈庭砚里面穿着黑色的短袖,手臂显露出来。 温璟没有害怕,而是靠着肩膀,用手指抚摸着纹路:“伯伯,这个痛不痛?” “不痛了。” “当时肯定特别痛痛,我会哭。” “难过,就要哭。” 温璟摸着手臂,凑近吹了吹:“呼呼就不疼了。” 陈庭砚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情绪,揉着他的脑袋:“好。” 他感受到陈稷仔细抚摸着手,紧接着,有一滴带着温度的水落在手臂上。 “稷儿?” “吓到了吗?” 陈稷摇了摇头:“爸爸……你肯定救了很多人,我以后也要救特别特别多的人。” 陈庭砚摸着他的头,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我只要你们开心,快乐的长大。” 温璟瞧见陈稷难过,昂起头亲了亲陈庭砚:“伯伯,今晚可不可以陪我和哥哥睡觉。” “哥哥肯定特别特别开心~” 陈稷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话,抬头期待的看着陈庭砚。 他还没有和爸爸一起睡过。 陈庭砚微微挑眉:“也不是不行,就是,只亲一边……” 温璟火速亲了另一边:“好啦 亲两边啦~伯伯~” 陈庭砚故作姿态:“就你亲了……哥哥不亲……” 陈稷眼底闪过茫然,随后反应过来,鼓起勇气,亲了两边:“爸爸……可以吗?” “不够……不够,还能亲亲……” 陈庭砚见他对着自己撒娇,笑了起来:“可以啊。” 温璟抱着陈庭砚的手臂,也亲了一口:“伯伯,这个疤痕,好像龙诶!” “这个好像小恐龙~” 陈稷凑近打量:“这个也好像。” 陈庭砚任由两个人孩子触摸,侧头看向身后,温昇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温家刑堂。 牢房的空气像浸了冰的棉絮,沉得人胸口发闷。 文宣立在一旁,目光落在不远处被绑的人身上:“主人,这几个人撞了车之后,还想报复。” 那大汉身上鲜血淋漓,冷笑道:“老子这次点背,今天的仇,老子记下了!” 温昇坐在紫檀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椅扶手,触摸着上面雕着的缠枝莲纹。 他的声音很淡,像落雪飘在冰面上,听不出情绪:“查清楚来路了吗?” 文菏颔首道:“回主人,已经查明了,这人做过不少欺辱妇孺的事,将他们村里的一个寡妇强要了,村里人却帮他瞒下来了。” 大汉吐了一口唾沫,大大咧咧道:“那娘们搔首弄姿,不就是给老子看的吗?” 闻言,温昇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空气里的寒意骤然重了几分。 他起身走过去,冷声道:“管不住东西,我可以替天行道。” 大汉当即大笑起来,将血喷在他的脸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老子强要了,进去坐几年就出来了。” “老子出来之后,一定会弄死你,还有那个臭瞎子!” 文宣和文菏对视一眼:得了,取死有道。 温昇那双平日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寒潭:“很好。”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戾气:“将他眼睛取了,管不住,一并切了。” 无声立在角落的一个家奴,穿着西装颔首:“是,主人。” 温昇负手而立,淡淡望着那张紫檀椅,耳边大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扭动,铁链撞得刑架哐哐作响。 低头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烟,听着恐惧的声音,嘴角慢慢勾起个浅淡的弧度。 身后哀嚎声,伴随着骂声,拇指摩挲着烟身。 他微微挑眉,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眼底的情绪,却遮不住那点漫出来的愉悦。 哀嚎声陡然拔高,又骤然低落,温昇脸上还带着血渍,低低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过了片刻,斜眼扫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处理干净。” “是,主人。” 掐灭烟,温昇走出刑堂,洗了一个澡,大步流星的走入主院。 两个孩子已经上楼去洗漱,他跪坐在陈庭砚身边:“主人,奴给您请安。” 陈庭砚将和孩子睡觉的事一说,温昇趴在他的腿上蹭了蹭,语气带着委屈:“主人,那奴怎么办?” “奴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 陈庭砚摸着他的脑袋:“这么大的人了,还害怕?” 温昇连连点头:“当然啦,奴胆子可小了。” “您让奴打地铺也行……可不可以嘛。” “拿你没办法。” 第241章 不准备带金丝雀上班吗? 今日四个人一起睡,两个孩子显得格外的开心。 温昇在地上打了地铺。 抱着娃娃,拉过被子盖上脑袋,企图屏蔽这些嬉笑声。 然而孩子反而越来越开心,叽叽喳喳个没完。 热闹属于床上的三个人,与他没关系。 他郁闷的亲了亲怀里的娃娃。 玩闹了一会儿,陈庭砚被两个孩子抱着手臂,这才入睡。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温昇翻身坐了起来,起身蹑手蹑脚的看着床上,小心翼翼的把温璟抱下了床,轻轻把他放入自己被窝。 昏黄的小灯照见了眉宇间的得意。 他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主人刚回来没多久,自己都没有睡几回呢。 陈庭砚听见身侧的动静,拉过被子盖上,看破不说破。 要是身侧换人了,这点警觉都没有,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谁叫崽子离不开自己了。 就是可怜了璟儿,被自己爸爸亲手抱下了床。 温昇并不知道陈庭砚已经发现了这件事。 选择安静的不动,甚至连亲近靠肩膀的事都没敢做。 第二天一早,温璟对于自己睡地上这件事,充满了迷惑。 温昇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睡觉不规矩,滚下床,把爸爸都砸醒了。” “爸爸无处可睡,只能借床边睡一会儿。” “你看看爸爸这满脸疲惫,都是拜你所赐。” 温璟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爸爸,哪里疲惫?” “而且……我从来没有滚下床过的。” 温昇听见他的话,啧了啧:“那昨天人多,不一样。” “这事光彩吗,这么大声嚷嚷,小心伯伯嘲笑你。” 温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抓不住那个点。 “这事就我们两父子知道,爸爸帮你保密,谁让你是爸爸的乖乖儿砸。” 温璟轻哦了一声:“那爸爸绝对不能说,我们拉钩。” 温昇一脸严肃地半蹲下,伸出手指:“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章都给你盖上了。” 温璟这才点点头:“哦哦,那你知我知。” 温昇颇为欣慰的看着他,揉着的脑袋:“那必须的。” “爸爸最讲信用了。” 温璟张开手:“爸爸,抱。” “好,抱。” 温璟陷入了自己爸爸,是为他保守秘密的自己人。 到了吃饭时,温璟乖巧的坐在桌前,低头看着菜,瞄了一眼陈庭砚,又瞄了一眼陈稷。 看来自己掉下床的事,爸爸确实没有说出去。 得到这个信息,他心情很好,准备今天早上要多吃一点。 陈庭砚低头喝着排骨汤,侧头问:“车的事情解决了吗?” 温昇给他夹着菜,轻嗯一声:“这件事是文宣他们全权处理的,应该是解决了。”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文宣,车的事情怎么样了。” 文宣往前走了两步,颔首恭敬道:“回主人,车的事情已经解决。” “撞车门那位女士的态度很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赔点零头就行了。” “至于追尾的那个大汉,该赔多少赔多少。” “那人起初还闹事,后来警察出现才平息。” 温昇淡淡地嗯了一声:“砚哥,就是这样。” 陈庭砚点了点头:“嗯,处理的可以。” 温昇给文宣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下去。 文宣了然点头,随后给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已经处理干净。 陈庭砚眼睛看不见,完全不知道这场眉眼官司。 温昇心情愉悦,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夹着水晶虾饺,吃了起来。 吃过饭,两孩子有自己安排,他叹了口气,准备去上班。 陈庭砚坐在二楼沙发上,听着长吁短叹的,低笑道:“温总,上班有那么困难吗?” “这已经不知道叹的是第几口气了。” 温昇跪坐在他的脚边,将头搭在他的膝盖上:“主人……” “这上班,很烦的。” “而且又见不到您。” “您现在身体不好,腿还是肿的,奴担心。” 陈庭砚握着盲杖笑笑,这崽子打的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吗? 要是自己不在这里,早就去上班了。 这磨磨蹭蹭的,就是想把自己磨去陪同上班。 陈庭砚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事,家里有中医,西医,他们随时待命。” “我出不了什么事。” 他倒是看这个崽子能憋多久。 温昇用脑袋蹭着:“主人,话是这么说的没错。” “主要是,他们给您按摩腿,没有奴那样的细心。” 陈庭砚哦了一下,也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 温昇瞬间抬起头看着他,手轻轻的揉着他的膝盖:“主人……奴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陈庭砚忍住笑意,微微挑眉:“既然不成熟,那就别说了吧。” 温昇一脸懵逼,怎么发展不一样! 不应该主人开口,没事,你说。 然后自己顺势提出,将主人带去公司吗? 这…… 他精神萎靡的跌坐在地上:“哦……好吧……” “那奴上班去了?” 陈庭砚唇角带着难压的笑意,点点头:“去吧。” 温昇不死心地又道:“奴真的去上班了?” 陈庭砚叹了口气,撑着沙发站起来:“嗯,好好上班。” 温昇瘪着嘴,俯首磕头:“奴给主人跪安。” 这才彻底没有希望了。 他起身走到一旁,快速的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也不再磨磨蹭蹭了。 提着袋子和笔记本,走到门口看向陈庭砚:“主人 您要是有什么事,给奴发消息。” 陈庭砚端起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温总,你掉东西了。” 温昇低头打开袋子查看了一下文件,又检查了笔记本包,充电器都在里面。 “主人,奴已经带齐全了。” 陈庭砚抬手支了支墨镜:“不准备带我这个金丝雀上班吗?” “看来我有点拿不出手啊。” 温昇怔愣着反应过来,快步跑进来:“主人!” 他跪下当即磕了一个头:“主人,您愿意陪奴上班?” 陈庭砚单手撑着头,故作姿态:“有那么一点点的想法。” 温昇生怕他后悔,追问道:“主人,您有什么要求……” “跟昨天一样吗?” “奴可以的!” 陈庭砚拉开抽屉:“这个,你试一试,你温家还研究着这些东西。” 温昇接过盒子看了看,打开取出东西,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指腹摩挲着开口:“主人……如果让奴佩戴这个,那困住小温的……可能就要打开。” 陈庭砚将钥匙递给他:“我给你半个小时。” “是!”温昇双手接过钥匙,起身道:“奴明白。” 他拿着东西转身走入卫生间。 第242章 奴难受,找主人撒娇 随着将自己清洗干净,钥匙打开,弹弹了。 温昇抽出湿巾擦了擦,打开盒子取出东西。 前端将Q,Q束缚,后端需要进入地方。 前后尚能电闪雷鸣,掀起狂风暴雨。 他拿过盒子看了看:“可以手机远程……温家旗下,哪个公司设计的啊?” “别什么最新款都往主家送,这不是害家主吗?” 温昇拿过裤子穿上,扫了一眼,设计倒是符合人体。 而且还挺有束缚感的。 不过上面说的,艾灸热敷,这个很好理解,但是针灸触感,让他有点发怵。 温昇穿戴整齐走出去,跪在陈庭砚脚边,拿过他的手检查:“主人……奴已经上身了。” “您可以陪奴上班了吗?” 陈庭砚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给我念一念。” 温昇瞧见他掌心的东西,认真讲解着。 这是利于自己的事情。 要是随便按下,痛在他身啊! 陈庭砚暗自记下,按了一下:“这个……” 温昇轻嘶了一口气:“主人……” 陈庭砚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笑了起来:“温总,下楼梯的时候,走稳一点,别把我摔了。” 温昇感觉到了,却没有什么声音,可见,旗下公司真下料了。 谁家家主亲自试验这个东西啊。 哦……自家的。 带着陈庭砚上班,温昇将挡板放上去,主驾位周围有声波干扰,完全听不到后面的声音。 他跪坐着,手趴在陈庭砚膝盖上:“主人……为什么它还会捏捏。” 陈庭砚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总……你这是干什么?” 温昇歪着头看向他:“奴难受,找主人撒娇。” “主人……主人……” 陈庭砚捏着他的脸:“真应该把你这副模样录下来。” 温昇眼眸含着笑意:“可以呀,给主人看。” “要是主人想奴了,没事可以……” 他感受到多加了一道感触:“奴错了……真的!” 现在不仅捏捏,还捅捅。 陈庭砚捏着他的下巴,没什么肉:“温总……” “现在是刀削般的下颌线?不多吃一点?” 温昇摸了摸脸:“这个……奴有认真吃饭的。” “而且每天还会运动。” 尤其是主人回来之后,天天还抽一个小时,进健身房,可努力了。 他摸了摸脸:“主人……为什么说刀削一般下颌线?” 陈庭砚想到什么,嗓音透着笑意:“书舟爱看这些。” “以前调侃霸道总裁……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刀削般下颌线。” 温昇咧嘴一笑:“这个奴知道!” “还有,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跟扇形图一样。” “而且……管家会说,你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陈庭砚低笑起来:“那我是不是,温总养的第一只金丝雀。” “也是温总第一个带回来的男人。” 温昇听着他揶揄,抿唇笑起来:“主人,确实是奴第一个带回来的……” “奴改天让管家,对您说这一句?” 陈庭砚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那温总,有什么病,对男人过敏吗?” “有什么幽闭恐惧症,洁癖,偏执症?” 温昇摇摇头:“好像没有诶,靠近主人就会兴奋,就会高兴。” “其实奴不理解那种,我要她全部信息出现在我面前!” “直接让员工填表格不就行了嘛……”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嘴角不经意地勾起:“温总这个老板真的当明白了。” 温昇趴在他的膝盖,玩着他的手指:“主人,除了家族企业,霸道总裁不就是一个打工的吗?” “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说封机场就封机场。” “世家倒是可以,不过至今也没有哪个世家这么做。” “世家很注重德行培养,这种算是特别出格的事,影响太大了。” “恒业的总裁,奴都换了三个了,能力不足,自有能力足的。” 陈庭砚听见手机响了,温昇帮他看了一眼:“主人,是国泽的电话。” “好。” 他接通电话,对面声音传来:“老大,钉子拔了,痕迹也处理干净了。” “对了,在摸线索的时候,我们发现一串特殊的数字,不知道具体代表什么。” “但是,高进在现场发现了一张照片。” “是我们的老朋友,鬣狗。” “他当时就在附近,故意留下照片挑衅。” 陈庭砚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冷 冽的笑:“鬣狗?他还没有死呢,甚至敢入境。” “当年苏龙狙掉了他的食指,他现在用中指扣扳机是吧。” 刘国泽唇角绽放一抹笑意:“那估计是。” “他肯定看见我们入场了,他不能保证一枪狙杀我们,只要他开枪,我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看样子,他目前不想和我们有正面交战。” “不过我们得到消息,在西南边境,不久之后,毒枭有一场大规模的行动。” “四年前,您出手剿灭了这一伙毒枭,后面他们陷入了纷争,新任毒枭老大是个年轻人,代号知更鸟。” “您牺牲之后,刘家想争夺西南那片控制。” “温家主果断放弃了边境,边境时不时的有冲突,刘家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 “他想甩手,没有世家愿意接手。” “陈家镇守的时候,他们高枕无忧,觉得简简单单,现在弄得焦头烂额的。” “尤其是知道,镇守的不是陈家人,以前那些魑魅魍魉都开始上蹿下跳了。” 陈庭砚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让他折腾吧,你们平安归来。” “是!” 挂断电话,温昇开口解释:“主人……西南这件事,奴没告诉您,求您责罚。” “奴当时心里就有一股气,您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那些人不理解就算了,还趁着您出事,争夺西南。” “奴一直知道,西南并不是那么好镇守的,连您都是疤痕满身。” “奴当时跪在陈家祠堂两天,问了陈家列祖列宗。” “当晚奴在蒲团上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很多人,为首的人,穿着建国前的老式军装,他摸了摸奴的头。” “第二天,香烧成了莲花香,奴知道,陈家列祖列宗定然是同意了的。” “所以,毅然决然的让出了西南的控制权。” “去年刘家主还想宴请奴吃饭,奴拒绝了。” 陈庭砚眉眼一弯,摸了摸他的脑袋:“崽子,这些年,你辛苦了。” “陈家背负的太多了,既然列祖列宗同意了,又为什么要责罚你。” “自建国以来,陈家世代镇守西南,牺牲了太多的人了。” “我的太爷爷,爷爷,父亲,叔伯……甚至连我也牺牲在西南。” “既然让出去了,就让出去了,西南控制权撼动不了陈家的底蕴。” 温昇听见他的话,轻声问:“主人 您不怪奴……” 陈庭砚将他拉起来,坐在自己的身侧,侧头挑眉:“崽子,你都跪在陈家祠堂,让列祖列宗认可了。” “为什么要怪你?” “连老祖宗都知道,你受苦了。” 温昇靠着他的肩膀开口:“主人,奴不累。” 两个人下车走入办公室,温昇几乎撑着陈庭砚才坐稳。 “温总,大清早的,怎么还腿软低血糖了。” 第243章 苏玉珩再次来访 以往的办公室寂静,此时却伴随着轻轻呼吸声。 温昇坐在沙发上,将头枕在陈庭砚的腿上:“主人……” “这个真的有被针扎的感觉。”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淡淡一笑:“是吗?” “对的呀,一阵一阵的,酥酥麻麻,还有点疼。” 温昇见他不相信,果断让将他手放下:“您看……” “再这样下去,奴肯定要换裤子了。” 陈庭砚指尖微顿,感受着湿润:“温总,这可不能怪我。” “谁叫管不住。” 温昇趴在他的腿上,用下巴蹭了蹭:“嗯……可是没办法嘛,遇到主人就这样了。” “奴也想控制一下自己。” 陈庭砚拍了他一巴掌,催促道:“快起来,你不工作了?” 温昇闻言轻哦:“要工作的……现在就去。” 他依依不舍的从膝盖上移开,站着检查了一下裤子,想着等会儿用纸垫一垫。 别等把外面的裤子弄湿了。 望着办公桌上摆放的两堆文件,长长的叹了口气。 陈庭砚当做不知道,此刻不搭理他,才会进入工作的状态。 他斜躺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 聊微信的话,对方发表情包,手机也能对内容进行形容。 现在辅助盲人的功能很丰富。 对于他这种后天盲的,影响不是特别很大,看看新闻什么的,一滑就能帮忙读出来。 温昇坐着处理工作,时不时抽空抬头看一眼,眉眼一弯,低头继续看合同。 只要主人在身边,干什么都有劲儿。 身心投入进去,将桌上的全部处理干净,已经是到了十一点,文宣和文菏前来送饭,摆放了一桌子。 做的都是利于陈庭砚进食的,基围虾全部被剥干净,鱼肉之类的,也是只有一根主刺的鱼。 温昇尽心尽力的侍奉,端起一碗南瓜叶鸡蛋汤:“主人,这个是您以前提及过的。” 陈庭砚接过喝了一口,不由轻笑:“南瓜叶,这个确实清淡。” 温昇给他夹着菜,听见了敲门声,起身走过去开门。 宁扬瞄了一眼陈庭砚,开口道:“温总,苏总想见您,他现在就在前台。” 温昇眉头一皱:“苏总?苏玉珩?” 宁扬点点头,这是什么修罗场。 她们可都是知道苏玉珩喜欢自家老板。 追了好几年,也没有追上。 现在老板有了一个小奶狗,肯定更加看不上苏玉珩了。 苏玉珩确实很帅气的,但是……这小奶狗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气质。 再加上年轻好啊,被自家老板宠爱的时候,新花样更多。 温昇听见是苏玉珩脸色当即就不好了。 “别让他上来,看着就晦气。” 尤其是上次因为他,被教训的可惨了。 宁扬一脸秒懂,连连点头:“好的温总。” 温昇走到一旁,将桌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她:“这些已经签好了。” 陈庭砚低头吃着饭,听见身侧的动静:“是有什么事?” 温昇连连摇头:“没有,工作上的事。” “您试一试这道土豆炖牛腩。” 苏玉珩找他干什么? 上次不是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 真的是,影响他的心情。 太晦气了。 两人吃完饭,陈庭砚正在喝茶的时候,出现了敲门声,那敲门声带着急促。 温昇接到秘书的消息,苏玉珩从别的楼层,混了进来,她们没拦住。 他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脸,压根不想去开门。 陈庭砚面露疑惑:“外面有人在敲门,估计找你有急事。” 温昇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主人,这人闹一会儿就安静了。” “挺难缠的合作方。” “不用理会。” 陈庭砚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多想,坐着听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困了。 温昇扶着他走入卧室,帮他揉了揉腿,等他睡着了,这才准备处理苏玉珩的事。 这人还坐在秘书办,一副不见到他,就不罢休的意思。 要是等到下班,冲撞了主人,遭殃的还是自己。 他掸了掸衣服,见卧室的门关紧,这才打开门。 苏玉珩见他开了门,穿着一身西装,带着凌冽的气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拦住想上前的秘书,目光落在了温昇身上。 温昇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你来干什么?” 苏玉珩关上门轻笑,坐在另一边,翘起二郎腿,定制西装的肩线挺括如刀,衬得他侧脸的下颌线冷硬锋利,一改往日的温和。 “你可以天天带着那个小白脸上下班,我就不能来找你来了。” “温家和苏家好歹也有多个项目合作,温总就是这样的合作态度吗?” 暖黄的阳光落在温昇半边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凛冽:“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他不是小白脸。” “你有事说事,没事可以走了。” 苏玉珩眼底闪过一抹晦暗,扯了扯嘴角:“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他不好,就遭来你这样的语气。” “怎么,真的抵不过天降?”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你。” 温昇端起茶抿了一口,斜睨道:“为了我?” “那天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话不想说第二遍。” 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如果你执意那样,我肯定不顾同学情谊,对你在意的合作项目,不合作了。” “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损失一点钱,我不在乎。” “但是你不行,你作为苏家的少主,你很需要这些东西。” 苏玉珩眉头一皱,看着他冷笑:“说真的,你真的变了一个人,或者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是善于用你这张脸伪装,当年你继任温家的时候,都传你手段了得,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你确实心狠手辣。” 他掸了掸裤子的褶皱,话锋一转:“你当真不考虑一下。” “这不仅仅是爱情,更是家族强强联合。” 温昇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半分笑意:“考虑什么呢?” “苏玉珩,你说,他要是还活着,温陈两家会有可能性吗?” 苏玉珩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神色缓了缓:“你们不可能。” “陈家在军,温家在政,你们不会有可能性。” “那不是两家的事,而是世家不可能让你们名正言顺在一起。” “一家独大,两个手握权势的家主,这里面牵扯的太多了。” “光是陈庭砚一个人,就已经让所有人忌惮了。” “那个人很恐怖……一句话就能让退伍的血刃集结,如今的军官,又有几个不和陈家有牵扯。” 苏玉珩看着温昇,自己倒了一杯茶:“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知道……当年的事,就有一只无形的手……说不定他就不会死。” “只要他活着,就有威慑力,敌人害怕他,世家的人不也忌惮他。” “你我两家却可以在一起,温家在政,苏家在法。” “没有人会阻止我们。” 温昇默默喝着茶,半晌才道:“所以,当年的事,世家的人都知道,那浑水里有一只脏手。” “有的无能为力,有的欣然接受。” “最后将这件事尘封在四年前。” 第244章 你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苏玉珩吹着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不是什么都查不到……温琮,你不要小看你的政敌。” “温家厉害,可是与温家一样厉害的,有十一个。” “世家最忌惮的就是陈家,建国前,陈家就是军阀,后来投身革命,多次屡建奇功,一门两元帅,十将军,这样的家族,没有人不忌惮。” “这个家族最让人惧怕的,不是军权重,而是一个家族生气。” “陈庭砚牺牲的那么突然,陈家不曾垮掉。” “反而自发将陈家基业守的固若金汤,静待家族利用陈庭砚留下的精子,让他们少主诞生。” “这样的家族谁不畏惧呢?” “我敢说别的家族,家主离世必定动荡一阵。” 苏玉珩将茶一饮而尽:“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说这些的。” “今天我生日,我组了一个局,邀请你来。” “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 他起身掸了掸衣服,温柔地又说:“话还是那句话,你和那个小白脸怎么玩我不在意,要是你哪天改变了主意,我随时在。” 温昇安静的坐着,听着关门声,才回过神。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顺势抱着枕头躺下。 苏玉珩提及陈家,倒是提醒他了。 稷儿两岁的时候,有一回意外掉入水里,还好家奴发现的早,但还是烧了几天。 那不是意外…… 那是有人不想主人的血脉活在这世界上。 他活着一天,陈家人就有精神支柱。 陈家让人最忌惮的并不是军权,而是由陈安正元帅创立的血刃。 每一个人都是一台战争机器,即使退伍了,陈家主家有难,他们就会自发的汇聚。 那是一股强大,且不被其他世家控制的力量。 就像这次,只要主人出现,刘国泽他们就会理所当然的为之抛头颅,洒热血。 其他世家妄想复刻,也无法复刻,那是常年枪林弹雨之中,建立的信仰,个人崇拜。 温昇思索着,坐了起来,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他拿过手机拨打了电话。 文宣正坐在回去的路上,有些意外接通电话:“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温昇开口问:“小少爷他们现在在哪呢?” 文宣看了一眼手表,思索回:“回主人,这个点,现在应该在河边,与言家小少爷玩沙子,派的有八个好手暗中守护着。” “你等会儿亲自看着点……” “是!” 河边。 温璟蹲在地上,看着言逸摆放的几道菜,皱着眉问:“这个是什么菜?” 言逸看着他指的东西,开口道:“这个是西红柿鸡蛋……” “我再做一道菜,就能吃饭了。” 几个孩子开心的过家家,周边有着不少钓鱼佬。 没多久,温璟玩累了,趴在陈稷的后背,嘟囔道:“哥哥,我困了……” 陈稷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家。” 他起身牵着温璟的手,两人走上一条宽阔的土路,两侧是茅草丛,看着幽静至极。 “哥哥,睡醒了我要吃核桃露……” 陈稷一边走一边说:“还要加两块绿豆糕~” 温璟笑嘻嘻地屈指比划:“不要,我要桂花糕。” “我到时候跟宣叔说。” “好呀。” 两个人蹦蹦跳跳的,草丛里传来声音,突然冒出几个精壮男人,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温璟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拉着陈稷跑路:“哥哥,你等会儿要先跑。” 对方没想到两个孩子不仅没有吓哭,反而直接跑进了茅草丛。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果断道:“追!死伤不论。” “是!” 温璟快速的穿入茅草丛,明白站在原地叫喊,家奴肯定不能及时赶来。 这些人就是为了哥哥来的。 爸爸每次都说只是游戏,可是根本不是游戏。 他们都知道的。 所以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只会在附近河边玩一玩沙子。 两人终究是孩子,根本跑不远。 陈稷拉住他往另一个方向,拽着他往更密的茅草丛里钻,半人高的茅草叶割得脸颊生疼。 “哥哥?” “嘘。” 黑衣人安静的如同机器,一字展开。 为首的男人抬手挡住茅草,看了一眼手表,冷笑道:“不愧是陈家的种,跑的真快。” “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展开地毯式搜索,上面的命令,先杀再说。” “明白!” 温璟双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哥哥……怎么办?” 陈稷压着喘气声,想到什么,抬起手看着电子表,果断的点了点。 他揉了揉温璟的脑袋,安慰道:“嘘,别怕。” 黑衣人的影子在茅叶缝隙里晃得越来越近,翻动着茅草。 两个孩子余光瞥见晃过的黑影,紧紧的抱在一起。 “头儿,没看见那两个孩子。” 黑衣人眉头一皱:“把草翻出来也要找到!” “必要时,射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是。” “头,应该就在这片,你看踩断的草。” 没多久,有一个黑衣人已经摸到了他们藏身的茅丛附近。 陈稷双手捧着温璟的脸,压低声音:“他们是来找我的,你乖乖的在这里等哥哥。” “哥哥等会儿来找你。” 温璟双手擦着泪水,用力地点头。 陈稷捡了几块石头,砸到另一个方向,自己选择往河边方向靠近。 黑衣人被石头吸引,紧接着,听见茅草晃动的声音。 “那边!” “追!” 温璟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从草丛钻出来,果断跑出茅草丛,刚上土路,就撞到了一个人。 他看着人觉得面善,开口央求:“求你救一救哥哥,就在里面,救一救哥哥!” 听见他的话,男人果断的钻入茅草丛。 温璟一边哭,一边开始往河边跑。 风卷着茅叶,发出沙沙声。 陈稷跌跌撞撞地跑,裤腿被茅草根缠住,他用力一挣,爬起来继续逃。 然而,终究还只是孩子,彼此力量太过悬殊。 几个黑衣人将他围住,茅叶簌簌落,为首的黑衣人看着他,拿出照片比对了一下。 “小子,你这条命真他妈值钱,老子死了几十个弟兄,才换来杀你的机会。”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迈步走近:“不愧是陈庭砚的种,这种情况下不哭不闹,还想杀我。” “难怪上头这么想让你死,看来你死的并不冤枉。” 陈稷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是爸爸的仇人。” 黑衣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指节越收越紧:“仇人?在这世界上,只有你死我亡的政敌。” “对于我们来说,你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陈稷的脸涨成猪肝色,呼吸像被掐断的风箱,只能发出细碎的“嗬嗬”声。 黑衣人看着他痛苦地模样,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心,手却越握越紧:“陈家好不容易死了一个陈庭砚,又怎么会让你一个崽子继承陈家。” “小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是陈庭砚的种。” 陈稷双脚乱蹬,指尖抠在男人的手背上,却像挠在石头上。 他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茅叶的沙沙声都在远去。 第245章 老陈,你是被包养了吧? 一阵风吹过,吹的茅草丛哗哗作响。 陈稷被黑衣人紧紧掐住,思绪随着意识的下沉,一点点扭曲,重叠。 其他黑衣人警惕着四周,望着这个孩子的手臂彻底失去力气,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垂落,只有脚尖还在微微抽搐。 最后归于平静。 “老大我们该撤了。” 黑衣人抖出一把匕首,望着不再挣扎的孩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我补一刀。” 就在准备下手之际,传来哗哗作响的声音。 ——扑通 黑衣人并没有被干扰,而是干脆,利落的,朝着陈稷胸口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石头打掉了他手里的匕首。 四周都是茅草,这块石头从哪丢来,一时之间辨别不了方向。 他吃痛看手腕的时候,地上的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孩子呢?” 黑衣人见自己的人和一个人打斗起来,当机立断道:“任务完成,撤!” “是。” 然而对方用一根茅草就将人割了喉。 十几个人,已经倒地一半。 就在茅草丛此刻嘈杂不已,两个三四岁小孩拉着陈稷在草丛穿梭。 “好了,这里安全了。” 其中一个男孩粉雕玉琢,手腕有一簇小火焰印记。 另外一个孩子也是软萌可爱,眼睛纯净的如同清水一样。 “小焱,他怎么样?” “二叔说,救了他,我们就有冰淇淋吃。” 手腕有着小火焰的小手,抚摸着陈稷的胸口:“还好,还好,他的妈妈不简单……胸口还有一团气。” 他拉开身上的小包,从里面选了一个瓶子,将药丸塞入嘴里:“小柿,你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你得调动那口气,唤醒他。” 小柿闻言摸了摸陈稷,双手认真地落在胸口上:“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杀他。” 小焱摇摇头,眼睛倏然一亮:“不知道,不过救活他,二叔说了,能选三个口味冰淇淋诶。” 小柿调动了自己体内的力量,顿时高兴起来:“你选三个,我选三个,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吃六种口味了。” “那你快点醒过来呀……” 过了半晌,陈稷猛然咳了咳,双手摸着脖子,瞧见两个小孩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紧接着,就看见两个孩子击了一掌,嘴里说着冰淇淋。 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疑惑地撑着坐了起来:“我是死了吗?还是你们救了我。” 小柿凑近闻了闻:“你活了,超多生气的味道。” 当相宜寻到孩子的时候,就瞧见三个孩子窝在一团,嘴里说着机甲召唤,急先锋什么的。 “聊天呢,这么热闹。” 他盘坐下来,看着陈稷道:“你这孩子,看着怎么那样眼熟,总觉得像一个人。” “叔叔,我叫陈稷。” “哪个稷。” “五谷的稷。” 听罢,相宜微微挑眉看着他:“稷为五谷之首,又有江山社稷之意……小孩,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小柿和小焱已经钻入他的怀里:“二叔,你答应我们的冰淇淋……什么时候兑现?” 相宜闻言一笑,摸了摸怀里的两个脑袋:“等会儿就带你们去吃。” “你爸不是老有钱了,还不给你吃?” 小焱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爸爸听爹爹的……爹爹不让吃,看他一眼,他就不给了。” “但是你不一样嘛,爹爹从不怪你。” 相宜闻言一笑:“你爸这个程家主当的,惧内啊。” 他抬手忍不住捏了捏陈稷的下巴:“走吧,先送你回家。” “小焱,上二叔后背。” “哦,好的。” 相宜抱着两个孩子,身后还背着一个,穿过茅草丛,走上了土路。 “哥哥!!!” 温璟看见陈稷地身影,小跑的朝着他们跑过去:“哥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是他们救了我。” 温璟双眼通红,忍不住的落泪:“哥哥……吓死我了,爸爸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相宜看着这个孩子,也觉得可爱:“好了小家伙,别难过了,叔叔带你去吃冰淇淋。” 他朝着主干道走去,看向捏着自己衣摆的温璟。 挑动眉头:“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像电视剧里面,那个带娃的德华。” 温昇在得知四周守卫全部被杀,吓得已经魂飞魄散。 “砚哥,稷儿会不会出事。” 陈庭砚敛着情绪,低声安慰着:“没事,没事……” 说话的时候,手却微微颤抖,青筋暴起。 “他已经触动了血刃召唤的信息,最近的血刃能最快的赶过去。” 温昇愣了愣:“附近有血刃吗?” “那稷儿肯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如今正是四月的天,没什么冰淇淋,只能带他们去奶茶店,每人来一杯圣代。 陈稷已经用电话联系了温昇,在听到他没事的时候,温昇因为高度紧张,大喜大悲,晕倒在陈庭砚的怀里。 两个孩子一直都是他养的,亲自给他们换尿布,生病了彻夜守护,听着他们牙牙学语,扶着他们走路。 温昇倾注了全部的爱在他们的身上,稷儿更是让他活下去的执念。 相宜带着几个孩子走入附近的公园,将孩子一个个抱上石凳:“快吃吧。” 他靠着一旁的树,低头吸着奶茶,手里刷着短视频。 温璟被相宜哄好,又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小焱,你手上那个是纹身吗 好好看,好像燃烧的火焰。” 小焱挖了一勺冰淇淋,将手递过去:“你可以摸一摸。” “小孩子不能纹身的,爹爹说,我这个是胎记。” 相宜听见他们的谈话,挑了挑眉,那可是被限制封印的南明离火。 主要是怕这孩子生气了,一口一个小朋友。 毕竟南明离火作为为朱雀伴身之火,又称“朱雀圣火”,赤红如血,光芒万丈,堪称火中至阳之极。 就因为这个,自己师兄还在犹豫,送不送这俩孩子去幼儿园。 不多时,一群人急切冲进了公园里。 温昇看见两个孩子安然无恙,搂进怀里,止不住的落泪。 “温叔,我没事。” “你吓死温叔了。” 相宜看向陈庭砚的时候,有些诧异,又看向陈稷:“我说怎么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啊。” 陈庭砚听见熟悉的声音,也有一些欣喜:“前辈。” 听见他的称呼,相宜眉头一皱:“我救你儿子,你恩将仇报。” “净说些我不爱听的。” 陈庭砚低头轻笑:“好,宜哥,这总可以了?” “这还差不多。”他走过去,抬手拉下他的眼镜,凑近仔细打量着眼球:“还是黑黝黝的,看着没有病变。” 相宜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认真查看着眼睛。 这画面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有点诡异了。 尤其是落在温昇眼里。 主人什么时候被人捏过下巴。 此刻不仅捏着下巴,还极为配合。 想来这个人就是那位救命恩人了。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起身走过去。 “这位前辈,感谢您出手救下稷儿,不知道砚哥他的眼睛怎么样了?” 相宜手一顿,松开手道:“你这说的话,也让人一样的难过。” 他侧头看向温昇,眼角有着浅浅几条法令纹,又看着陈庭砚,妥妥青春男大。 “老陈,你是被包养了吧?” “也是过上好日子了,吃上软饭了。” 陈庭砚笑着开口:“对啊,吃上软饭了,软饭多香啊。”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金主。” 相宜将眼镜给他重新戴上:“行,我饿了……金主,管饭吗?” “我也要吃软饭。” 温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只要您来温家,管够!” 相宜点点头,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小焱,小柿,跟二叔去蹭饭。” “来啦来啦!” 小柿一把抱住温昇的腿:“金主叔叔,我能不能点个菜,我要吃大肘子,大鸡腿!” 温昇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触碰之后,总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都给你安排上。” 他缩回手,有些疑惑,这似乎不是错觉。 相宜笑着将两个孩子牵着:“走吧,今天又解决一个麻烦事。” 第246章 这狂的确实有资本。 人间四月,温家老宅,百花盛开,鸟语花香。 温昇提前通知厨房炒了菜,到家的时候,刚好能吃。 “相先生……” 相宜额了额,端起茶道:“这个……我其实没有姓,后来为了利于行走江湖历练,师父就给我取了一个姓,我姓李。” 温昇若有所思地点头:“李先生,原来是这样,只是为什么姓李?” 相宜抿了一口茶道:“因为我是剑客,师父说姓李的剑客都出名。” “我来到这里搜索了一下,发现还真是,李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前段时间不是有部电视剧,里面男主名字跟我还挺像,天下第一的剑客。” “比我差点,他二十岁武林盟主,我二十岁,都元婴期了。” 温昇:……??? 这狂的确实有资本。 三个大人坐在客厅说着话,几个孩子早就已经玩一块去了。 随着饭菜上桌,四个孩子双手叠放在桌子上,安静等待着大人开饭。 随着上齐,一桌子都是硬菜,香气四溢。 温昇今天坐在了主位,热情的招呼:“大家都快动筷,不够再叫厨房炒,李先生,您喝酒吗?” 相宜也不扭捏,点头说:“有什么果酒,黄酒吗?” “白酒我喝不惯。” “有的有的,您看葡萄酒怎么样?”温昇当即让文宣去取酒。 相宜夹着菜又问:“是本土葡萄酒,酸甜的就行,国外苦不拉几的,我不喝。” “我喝不出来什么前调后调的,我只喝好喝的。” 温昇闻言笑了起来:“肯定是本土的,自家酿的清甜葡萄酒。”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酒庄的葡萄酒。” 相宜听见他的话,也笑了起来:“不是说,你们都喜欢什么82年的拉菲。” “您要喝,也能买的到。” “那不用了。” 文宣端着葡萄酒放在桌上,提起酒壶,倒入杯子里面:“您请。” 相宜端起酒杯打量,眼底闪过满意:“有道是,‘玉碗盛来琥珀光’,汾酒当配玉杯,白酒配犀角杯……这葡萄酒,自然是夜光杯最佳。” 他晃了晃酒杯,欣赏道:“薄如蝉翼,微光透亮,完全凸显葡萄酒的色泽‌‌,没看出来,温总还是懂酒的人。” 温昇陪了一杯酒:“李先生就别打趣我了,您是砚哥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叫我小温,温温就行。” 相宜喝了一口酒,颇为愉悦:“行,那你也别客套叫我李先生了,我就托个大,跟他叫我宜哥就行。” 几个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事,热热闹闹的吃菜。 小柿正满足啃着自己的大鸡腿,大肘子。 用过饭,温璟带着他们去自己的秘密基地。 客厅。 温昇坐在沙发上,接过相宜递过来的药膏:“宜哥,这个是什么药?” 相宜盘坐在地上开口:“他的腿不是肿了,给他抹一抹。” “至于眼睛,还需要一段时间。” “有一味药,花朵只开在霁月峡谷的深处,花期在腊月。” “凑齐这些药材,他就能恢复光明了。” “不过,我可能在府上得叨扰一段时间了。”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温昇巴不得他久住下来:“自然没有问题,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等会儿叫管家去收拾房间。” 陈庭砚难得见他叹气,开口问:“你这是遇到了什么事?” 相宜闻言又叹了口气:“我联系不上师父,师父倒是联系我了。” “你们应该知道主奴圈子吧。” “我师父和东篱叔叔,最近不是在捉鬼嘛。” “他们收了钱,给我安排了一个活。” “这事就有点难搞,就是有一个主和奴玩耍的时候,然后奴死了。” “没多久,主又另外找了,这个奴怨气滔天的,成为了恶鬼,天天把他主人那啥了……” “这人间有阴阳相隔,恶鬼缠着他主人,日日玩着他的主人。” “师父让我解决这个事,我能怎么解决?” 他无奈地摊手道:“我用乾坤镜窥探了一幕,下巴都要惊掉了好吧。” “这鬼……把他主人给囚禁了,天天让主人榨汁儿。” 说起这些,相宜不禁又叹了口气,掸了掸衣服:“我修道之人,清心寡欲。” “他一个恶鬼,干的事我也没见过,咋劝嘛。” “因为他们纠缠太深,要是直接灭了恶鬼,他主人就死了。” 温昇听见他的困难,眼睛亮晶晶的:“宜哥,这个,恶鬼还能这样啊。” “不过他怎么和他主人那什么……” “然后他主人会有感觉吗?” 陈庭砚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脑袋上:“怎么,你有想法?” 温昇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没有想法。” “我只是好奇这个故事。” “那个恶鬼现在在哪里呢?” “距离我们这里近吗?” 反正他和东爷去过那种地方,也知道那些东西,倒是没有那么忌讳。 相宜捞过一旁的大玩偶,抱着将头搭在玩偶的头顶:“就在你们隔壁区,我特意了解了一下。” “这个男主就是你们小说里面说的穷攻。” “他以前囚禁那个恶鬼的时候,都是在厕所。” 温昇呆了一会儿,点点头:“那确实挺穷的……” “我弟就跟我吐槽过,有一个攻,把受囚禁在地下室,最后贷款交的电费。” 陈庭砚原本平淡的神色,此刻也抽了抽嘴角:“贷款?” “昂,这都不算什么,还有一个攻干厨师的,天天打包剩饭剩菜给受。” 相宜抱玩偶的手紧了紧,眉头紧锁:“图什么……你们圈子太恐怖了。” 温昇见左右无人,好奇地问:“那宜哥,你们那里就没有这种两个男子在一起的吗?” 相宜想了想,点头道:“那确实有,就你们这个世界,很有名的师徒文。” “我朋友就是啊,他出自神剑宗,他为了他的徒弟跪下来去求他师尊。” “他师尊一直在闭关,出来见他一面,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可还记得,你也是我的徒弟。” 第247章 后面,效果更佳 听着相宜的这故事,温昇愣了愣,又皱了皱眉,最后唇角微勾了起来。 这一句话,包含的太多了。 师尊与师尊的师尊,这个也挺权威的。 因为师尊的师尊只会说:你只知道为了你的徒儿,怎么不心疼自己呢?我的宝贝徒儿。 陈庭砚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困意来袭,温昇扶着他上楼休息,将他侍奉好,走下楼陪相宜说话。 “宜哥,那你刚刚说的那个故事,是你朋友的师尊喜欢他,还是你朋友喜欢他的徒弟。” 温昇端着一碟水果放在地上的矮桌上,一脸好奇。 相宜拿起草莓,微微挑眉看着他,笑眯眯的道:“是我朋友,喜欢他师尊。” “他只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师尊。” 见他一脸诧异的模样,继续道:“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师父。” “师父说,他师尊应该也喜欢他,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明白。” “就是……你们这里不是有个电视剧,叫什么燃冬,就是那样。” 温昇一脸八卦,眼眸亮晶晶的:“这……师尊确实是个危险的职业。” 相宜深以为然:“好像是挺危险的,别人师父靠谱,我师父只知道坑我。” “我那个时候跟温璟一样大,家门口种着一棵桃树,师父骗我说,那个是他的本体。” “我怕师父消失,天天照看,冬天的时候,怕师父冻死,用稻草给它围着。” “到了吃桃子的季节,那个桃核我都不敢丢,觉得那是师父多出来的一条命,有一年桃花树被人折断,我哭的稀里哗啦的。” “后来我稍大一点之后,我戳穿了师父的骗局,师父老人家又说,他其实是上古桃花精。” “因为根系受损,他身体很弱,没什么灵力。” “小小的我,特别特别努力的修炼,每次出去遇到麻烦,我几岁就拿着剑,把师父护至身前。” “后面我发现师父根本不是上古桃花精,他说,这都是考验我,要不然我能不到二十成为元婴巅峰后期。” 温昇听着听着,就笑了:“青爷这么……这么……我找不到形容词。” “我以为他是温润如玉型的,那种古风美男。” 相宜啧了啧:“他确实温润如玉,但实在心黑,这次他们两个拿了钱……让我来给他们打工。” 他想到什么眼眸一转:“你和老陈不是那种关系吗?” 温昇身体一僵,耳垂一红:“宜哥,你说的……什么关系。” 相宜微微地笑着,眸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泽,意味深长道:“你觉得什么关系……肯定是那种关系。” “你刚刚坐下来时,没有直接坐,而是用手撑了一下桌子。” “吃饭落座的时候也是,但你现在的动作,轻松了很多。” 他双手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看着他:“虽然我修的剑道,但我兄弟,修的双修之道……” “你肯定不正常。” “有一回我兄弟去南海寻玉,那玉极为难得,叫做晚霞玉,这玉有个特性,会随着天气变化而变化,忽冷忽热的。” “他打不赢那个怪物,让我帮他取玉,我顺道给自己捞了一块,做成了一把小剑。” “他的那个玉,我后来才知道,是用来入体的,他另一半跟你动作一样。” 温昇有些尴尬一笑:“让宜哥你笑话了,我和砚哥……确实关系不同于一般情侣。” 相宜见自己猜对,得意笑了笑,抬手一挥,桌面出现了一个木盒。 打开取出东西,里面正是那把玉剑。 与寻常锋利的剑不同,这剑并没有开刃,剑身胖嘟嘟的。 “这个我原本是要给我爱宠的,但是它不喜欢,非喜欢缠着大冬瓜睡觉。” 他将剑递给温昇:“我用不上,就给你了……这剑有灵气,随身带着,你慢慢的,容貌逐渐能恢复到二十四五左右。” “当然了……后面效果更佳。” 温昇听着前半段,神色欣喜,听着后半段,面红耳赤。 宜哥,不愧是练剑道的,说话也没有弯弯绕绕。 但是能变年轻诶! 好有诱惑力! 相宜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将剑推给他,开口道:“反正老陈看不见,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你陪我去看看那个恶鬼,怎么样?” “毕竟你有经验,小柿他们也年纪又小。” 温昇其实也挺感兴趣那个恶鬼的。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宜哥肯定可以保护好自己。 恐惧被吃瓜的念头占据。 相宜见他有些心动,趁热打铁:“你趁机也学习一下,说不定有些新花样……” 温昇果断打断他的话,干笑两声:“宜哥,我去……后面那句话不用说了。” “行!我不说。”相宜笑着插哈密瓜:“你们新时代年轻人,怎么比那些老东西还保守。” “宗门老祖,和筑基期门人在一起,我们那都写成画本子了。” “宗门老祖是双性人,还怀孕了……” ——噗 温昇一口茶喷在地毯上,呛了几声:“每一个字我都听明白了,合在一起,我怎么就不明白了。” 相宜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激动嘛,这算什么,生出的男孩,还是一个天灵根,全宗上下捧成宝贝。” “我看视频上说了,对方可以是六百岁,六千岁,但绝不能是六十岁。” “人家老祖刚好六千岁。” 温昇将草莓塞在嘴里,追问道:“那那个门人呢?” “二十一啊,比我小。” 相宜将地毯上的水渍擦干净,起身道:“咱们没有什么年龄的敏感,毕竟闭关修炼就是很多年。” “唯一敏感的就是,多少岁到达元婴期。” “不到三十就成为元婴的,整个大陆屈指可数,我的几个朋友是宗门天之骄子,在三十岁左右完成了突破。” 他得意地甩了一下下巴,眉宇间带着自豪:“至于我嘛,他们只能看着我的背影。” “平时温柔谦逊有礼,偶尔装一装逼,还是很爽的。” 温昇起身,满脸黑线:“你还是别让青爷知道你的这些想法。” “我都怕你被罚。” 相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事,师父说了,这人呢,最不能丢的就是心气……我装逼,那说明,我有本事。” 听罢,温昇不禁扯了扯嘴角:“你们师门的教育……挺特别啊……还好沐泽不这样。” 两人往外面走,提及自己的师兄,相宜坏笑道:“我师兄……长的温文尔雅,打最狠的架。” 温昇更懵了:“可是……泽哥和程家主……两个人,不是程哥在上……” 相宜弯腰坐入车内,不紧不慢地说:“师兄说,他打架,上班卖花就够累了……” “程哥就只需要动脑子,这方面,他就不能享受一下吗?” “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温昇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相处方式……我从来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甚至那方面恩宠,都是等待主人赏下。 高楼大厦耸立,两人到达老城区,房子矮小破烂。 温昇路过烤肠摊,买了烤肠,相宜买了炸香蕉。 两个人从巷口买到巷尾。 “就是这里了……” 第248章 有的时候,我不想秒懂 相宜注视着面前一栋老旧的房子,朝着楼梯走去。 温昇啃着糖葫芦,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迈步跟上去:“宜哥,这个地方是向下的。” “下面就是地下室吗?” “人住在这里,真的没事吗?” 相宜打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京都还有这样的地方,我也是没想到。” “墙壁都有苔藓……你小心一点脚下,我闻到味道了。” 温昇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脚步:“那你刚刚在我额头画了画,是什么符文吗?” “恶鬼近不了你的身……来来来,我听见声音了。” 到达底下,一束小小天光将四周照亮。 破旧的木门上面贴着不少小广告,喘息声此起彼伏。 “就是这里啊?”温昇好奇地贴耳朵,眼眸一转:“这……我感觉进屋,场面尺度可能有点,过不了审。” 相宜抬手落在门锁上,摸了摸身上,拿出一面铜镜。 “先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温抓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镜子上,瞳孔地震:“这个鬼的主人,是老母鸡啊……在生蛋……这么多蛋……” “看环境,确实是在厕所……脖颈被固定……” “还有一对银……” “看这居住环境,应该是买不起银子,估计是铁的材质。” 他默默吸了一口冰奶茶,目光缓缓下移。 相宜看着他的指引,目光落在地面上的钉子。 是将男人以及风景固定住。 “说真的,这算是恶鬼伤人,侧面也反映出,这个圈子还挺疯狂的……” “不过有一说一,起码干净。” 温昇目光紧盯着地上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张开手指看了看。 居然这么多! 以前犯错的时候,被教训最狠的一回。 才吃了四个草莓。 痛了好久,再也不敢叽叽歪歪忤逆。 相宜看着镜子,轻声问:“现在这个鬼是在干什么?” 温昇连忙收敛了思绪,抬眸注视着,轻声解释:“可能准备……做冰红茶。” “这种方式很痛的……” 感受到一道目光,他低头默默不自然地吸着奶茶:“宜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确实,有一点点的经验,不过得看这个恶鬼怎么玩。” “我是当年在天穹当总裁的时候,有一回做错事了,主人赏了我几个嘴巴子……然后就罚了这个。” “很难受的……” “你看厕所的水龙头没打开……即使水管有水,也出不来。” 相宜若有所思地微微挑眉:“没看出来。” “老陈挺会玩啊玩……” “你现在不是他的金主,趁着他眼睛看不见…… “不行。”温昇想也没想就拒绝:“作为主人的家奴,是不应该有这种僭越的想法。” “我怕主人生气……主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抬手点了点镜子:“你看,那个鬼,正在用刮胡刀。” “我以前把小温关在家里时,必须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有一回出差回来,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 “主人打燃了打火机……” 相宜咦了一声,反应过来:“就像杀了的鸡鸭鹅,绒毛需要用火燎啊……” “你不得害怕死。” 温昇低头在手上塑料袋,选了一串炸年糕:“怕啊,心脏突突的。” “后面次数多了,就好了。” “对于我来说,未知的才恐怖。” 相宜接过他递过来的串,咬了一口道:“看在你请我喝奶茶的份上,那我得把你家主人给治好了,那样你才幸福。” “真的?”温昇闻言神色大喜:“谢谢宜哥~” “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要我可以办得到,只要温家存在,都没有问题。” 相宜低头看了一眼奶茶,吸了一口:“谁叫和你们有缘呢。” “这修行,也是讲究一个随心自在。” “恶鬼要去吃小鬼补充能量,我们进去……” ——咔嚓 随着门打开,一股难以言说的香味飘来。 “这是什么香味,还挺好闻的。” 相宜打开灯,看向一旁仍然在燃烧的香:“这是生犀。” “古籍有载,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他打开盒子递给他:“这个故事的背景,还是你温家人。” “有一个历史典故叫做温峤燃犀。” “典籍记载,温峤途经牛渚矶,见水深不可测,世代传说水下多怪物。” “于是他点燃犀角,照牛渚矶水下,见奇形水族,后不久去世。” “这个故事流传下来,就是警告后人,跨越阴阳界限,探密过度可能招致灾祸。” “就像算命的人,有三不收。” 温昇探头看向厕所,瞧见那人姿势诡异,身上有着嗡嗡响:“宜哥,算命有哪三不收。” 相宜将东西放回原处,开口解释:“一是再无好运者,二是,大难不可避者,第三就是阳寿将尽者。” “至于其他的,师父说,无金不出卦,疑心卦不灵。” 他站在门口蹲下,好奇地注视着…… 那风景的地方:“温温,就是往这里打个洞……会不会两个地方都……” “打开水龙头给花浇水的时候,水管如果有破洞,水确实会滋出来。” 温昇乖巧的蹲在旁边,认真分析:“理论上……” “是这样的,他肯定绝对会。” “而且你看,他风景的中轴线,还有三处。” 相宜神色不解,凑近将一块牌子翻过来:“这是什么牌子?” “你有吗?” 温昇连连摇头:“没有,主人不喜欢在我身上留下这些痕迹。” “而且我有婚戒,比这个牌子贵重多了。” 相宜查看着男人的身体状况,又疑惑地问:“他腿上还贴两个膏药……” 温昇默默吃了一口炸香蕉:“宜哥,有的时候……我其实……也不想秒懂的。” “宜哥,这个膏药……你知道做理疗吗?一种治疗的方式。” “众多方式里面,有一种电疗。” 相宜随口问道:“老陈对你这么治疗过吗?” 温昇咂了咂嘴,陷入沉默:…… 他咳了咳:“额……今天早上……就给我治疗了……效果不错。” 就在一起讨论的时候,男人突然虚弱地开口:“你们说完了吗?” 两个人:…… “你能听到啊?” 还以为被鬼勾入梦境了。 第249章 此子,乱我道心 厕所昏暗,地上的男人有气无力的动了动,伴随着锁链叮当作响。 温昇和相宜两个人并排蹲在厕所门口,侧头对视一眼,神色有些迷惑,又看向男人。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相宜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是,或不是,我得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还有,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男人撑着坐起来,后靠着马桶,目光落在锁住自己自由的链子。 抬手触摸道:“这些……都是我在他身上曾经玩过的。” “现在落在了我的身上……他要百倍的收回来。” 温昇默默喝着奶茶,嚼了嚼珍珠,又扫了他一眼。 这单独一项拎出来就不得了了,结果现在凑在一个人身上…… 连他多少都有点承受不住。 看似简单,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疼的很。 “所以,他为什么要报复你,就因为你收了新的奴。” “还有,他是怎么死的呢?” 深度契合到这种地步,没有哪个奴会这么背主,除非有什么缘由,让他疯狂,接受不了。 就像自己和主人,即使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背主。 对于他来说,那是绝对不能亵渎主人的。 主人就是他的全部,即使让他死,他都会去死。 实在不理解,这个奴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疼的喘了口气,精神饱受折磨:“那天,是周日,他来到我这里,我玩了他,他中途接了一个电话,身上还有着绳子。” “慌乱离开了这里。” “后来我联系不到他,知道他死讯是在一个星期后。” “他死在了水塘里,身上还有绳子……警方给出的通报是,失足溺水。”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温昇:“可是他是在水边长大的!” “他们说可能就是身上的绳子,与水草缠绕,让他溺水。” “毕竟绝大多数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相宜捏着自己下巴,淡淡问:“所以他就来找你来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他不可能变成厉鬼。” “你和你后面那个奴是怎么一回事。”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奴……是我在他死后,去参加活动时遇到的。” “我们两个双向选择,他很符合我对奴的要求。” 温昇追问:“他死后多少天收的。” “第七天……” 听见他的答案,相宜一脸无语:“你知不知道,在丧葬之中,部分民间有一种说法,叫做收脚板。” “就是这个人会在自己曾经停留的地方,来一趟,收回自己留下的脚板印。” “你和你的奴……两个人一起玩耍的时候,被他撞到了,而且还是头七那一天。” 摸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农历三月初九。 “你属相是什么?” “猪。” 相宜呆了呆,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你挺勇啊。” “三月初九,是蛇日冲猪,煞东。” “这一天,煞气在东,你这房子就在东方,且阴冷潮湿,阳气本就不足,那天还是地支为巳的日子,对你这头猪有冲克。” “你还在他头七那天玩另一个人……” 温昇听着解释,明白了过来:“所以……叠满了。” 相宜微微挑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还隐瞒了什么?” “嗯哼?” “不准备说出来吗?” 男人沉默的不说话,几人只听见嗡嗡的声音。 相宜起身掸了掸衣服:“不说算了,要不是这房东老板请人驱鬼。” “我才懒得来,你就这样被他玩死吧。” “再见!” 他拉着温昇起身往外走去,被身后的人叫住。 男人见他们真的要离开,开口道:“那个奴……是他弟弟。” 他脱力的跌坐在地上:“亲弟弟……就在主卧。” “是他弟弟勾引我的……所以我才会鬼迷心窍。” 相宜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呵呵,他弟弟是被你下了降头吧,看上你这头猪。” “还没有我食指长。” 温昇听见他的话,不禁笑出了声。 那确实过于胖了一点。 不是很理解。 这人看着一点气势都没有。 还是当主的。 ——砰 一觉踹开房门,里面寂静,床上躺着一个人。 这男孩看着二十二三左右,脸上还带着稚嫩。 温昇目光平和的落在男孩身上:“他是昏迷了吗?” 相宜掀开了被子,抓起他的手:“脉搏正常,只是被他哥弄晕了。” “温温,这小男孩长的挺清秀的。” “为什么会喜欢上那头猪。” “你们圈子都不太挑的吗?” 温昇点头又摇头:“家奴圈子,和他们这个圈子,本质上有不同。” “至于他为什么喜欢上那个人,我也不理解……” 相宜闻言笑着打趣:“看来老陈的颜值你很认可。” “这件事,还是得去案发现场去看看。” “这个男的……说真的。” “我都不想救他了,被鬼亲死,我都拍掌叫好。” 温昇看着床上的人,又看向厕所:“宜哥……你这,怎么跟我认识的大师格外不一样。” “不是慈悲为怀嘛。” 相宜撇了撇嘴:“我修的剑道,不是入的道教。” “而且,修仙界弱肉强食,这人,就这人品,我不是很想救。” “而且,此子乱我道心……” 他叹了口气:“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走吧。” 温昇点点头:“饿哦……这人就是传说中的渣攻。” “确实不值得同情。” 第250章 温温,你很好,很优秀! 两人离开老城区,来到水塘,四周没有什么人,远处的房子被上了锁。 温昇看着水塘,又看向屋子:“这里也没有什么监控。” “警察肯定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相宜逛了一圈,坐在台阶上,摸了摸口袋:“小虫……” 温昇神色奇怪,见他衣袖开始蠕动,有东西爬到他的胸口,从脖子冒出来。 那是一条青色的蛇,仔细看,好像有两个刚冒头的小角。 “宜哥,这是你说的爱宠吧?” 相宜将它扒拉在手上:“对,它叫小虫……是青龙,大名叫沧瀛。” 他屈指戳了戳小虫的脑袋:“别睡觉了,来见见人。” 温昇大着胆子抚摸着它身上的鳞片:“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龙。” 小虫睁开眼睛,歪着脑袋,爬到温昇的手掌,缠绕着他的手腕。 相宜双手撑着地后仰:“这里确实没有龙……别的地方有。” “我看了小说,你们这里不是有九龙拉棺。” “那看着很炫酷。” “小虫的妈妈是个女战神,战至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它的爸爸,代替了五行封印,一直被困在阵法里面,最后献祭了。” 温昇听着小虫的身世,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故事:“它跟我一样……” 相宜见他伤感,安慰道:“我也没有父母,只有师父。” “师父说,我是封印地核之力的五行剑,有人强行掠夺,阵法破裂,两柄剑断裂,我是三柄剑孕育出来的,后来掉在师父的怀里。” 他顿了下,侧头道:“所以我能理解你对老陈的情感。” “这人啊,一直灰暗的人生,见到光了,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听老陈说过……他将你赶走了。” 提及那段过往,温昇手指微顿,强扯一抹笑意:“宜哥……对于我来说是抛弃。” “我本来就要得到了一切,一瞬间失去了所有。” “可是……我却不能怪罪主人,也不能怪罪爷爷。” “只能自己一个人……” 许是那段历史太过悲伤,稍微一提及,就忍不住眼眶发红。 相宜侧头看向他问:“所以,你为难了自己。” “将这些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让自己心脉受损。” 他怕温昇误会,开口解释:“我是看见,你身上有师兄施针的丝丝灵气。” 闻言,温昇潸然泪下:“嗯……没有人听我说。” “我也不能说。” “当时的我不理解,主人为什么不要自己。” “明明前一天,他还搂着我睡觉。” “明明……我们很幸福。” “后来我回到了京都,危机四伏,我好不容易成为了少主,他也没有来。” “我等啊等啊,直到成为家主时,他也没有来。” “我病了他也不来,我确实做错了事,他可以罚我,打我,训斥我……他却选择了不要我。” “我迟迟无法释怀。” 相宜摸出纸递给他:“当年的事,他也有难处。” 温昇擦着眼泪抬起头看着他:“当年的事……我跪了几天,主人还是赶走了我。” “我知道,他想要让我不是家奴,可是他明明可以和我商量的。” 相宜长长地叹了口气:“或许那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 “你是温家人,身后还有宋家,独孤家……你继位是名正言顺,也是他们最乐意见到的结果。” “老陈不是那种偏执的人,又怎么可能把你强行留在身边。” “我不懂你们世家之间的博弈,但是我懂打架。” “我朋友和别的门派起冲突时,要和对方单挑。” “我就会站在一旁观战,实则也是防备别的人趁机出手。” “谁敢下场搅乱这场单挑,我就出手弄谁。” 他见温昇在思考,继续说下去:“我没参加这场单挑,其实也帮了我朋友。” 当年的老陈估计就是那样吧。 温温的能力有目共睹,其他家族又怎么甘心,让这么有能力的人,顺利成为温家家主。 谁不想浑水摸鱼,但是他们畏惧陈家,等待陈家出手相助。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陈家没有出手,其他人蠢蠢欲动,也不敢动了。 “温温,老陈没告诉你吧……他身体这么差,是因为爆炸将他身体炸的四分五裂,五脏六腑受损。” “我在帮他拼凑身体的时候,发现他有很多致命伤。” 相宜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但是有三道格外不一样。” “上面有师兄的气息。” “一道擦着要害而过,如果不是师兄,他就死了,时间在你与二叔争斗最激烈的时候。” “第二道在你成为少主,贯穿伤,他起不来床,他缺席了你的少主继任。” “第三道在心口……他没来你家主继任。” “温温……你在京都发生的事,他都知道。” “我问他值得吗?” “他没有说值不值得,他对我说……那是我的崽子,看不得他受欺负。” 温昇忍不住抽泣起来,红着眼看着他:“他告诉我,是在战场上受的伤。” “我当时还怀疑……二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拉其他家族的人对付我。” “原来……原来是主人,将这些无形之中挡去了。” 相宜又叹了口气:“你生病没了求生欲望,他撑着伤从国外回来,带着师兄来给你定魂,紧接着,又赶了回去。” “你住院的时候,他来过。” “他很愧疚……你能将整颗心捧给他,他却无法给你回应。” “他对我说,他爱这片土地,爱你……” “我问他……他自己呢。” “他却对我摇头,想来早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温昇双手覆面,泪水从手指流出来:“我一直都知道……他爱这片土地。” “他留给我的信,我理解他的选择。” “我的主人铁骨铮铮,为国为民……” “是我错了……我还埋怨他。” 相宜叹息一声:“温温,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愧疚的。” “你这些年殚精竭虑,连鬓角有了白发。” “我想说的是,你们彼此的爱,都拿的出手,不要将自己困在那几年。” “你很优秀,很棒,你完全有能力,与他并肩而行。”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温,你们之间存在尊卑,这不代表,你能力不行,不够优秀。” “恰恰相反,你很好,特别好。” “你应该挣脱束缚,自由高飞起来,我想那也是老陈喜闻乐见的事。” 见他沉默,相宜没在说话。 低头逗着小虫:“还没有睡醒?” “那你睡觉吧,我等会儿要去吃四喜丸子,驴打滚……” 小虫瞬间睁开眼,支起身体,奶声奶气的开口:“主人,饿饿,要吃。” 相宜屈指刮了刮他的脑袋:“吃也可以,下水帮我问一问下面的鱼,那个奴到底是怎么死的。” “好哒~” 小虫钻入草丛,滑进了水池里面。 相宜等待着温昇平复心情。 没办法啊,在金主家里混吃混喝的,顺手指点一下。 没多久,小虫爬了出来,抖了抖:“主人,他是被人绑石头沉死的,石头还在下面……死了之后,有人下水解开了绳子。” 它乖巧的爬上掌心:“主人,主人……我闻到了那个人的气息,可以助你寻找哦。” “可是我饿饿……” 相宜没好气地轻点它的脑袋:“等这个叔叔不难过,我们就去吃饭。” 小虫果断朝着温昇爬去,用尾巴缠住他的手指:“叔叔,你为什么难过呀?” “是不是受委屈了呀。” “我帮你咬他!” “狠狠咬他!” 温昇一惊,连忙道:“没没……我们去吃饭。” “不能咬。” “为什么?” “因为他对哥哥很重要。” “可是哥哥,你难过落泪了呀。” “主人说了,谁让我伤心,就要把别人也弄伤心,要不是晚上睡不着的。” “那不一样。” 相宜起身走在前面,听着温昇哄小虫不要咬人,唇角的笑意压不下来。 来到繁华的地方,两人选了一家店,走入了包厢。 温昇将小虫从衣袖里面取出来:“快看,都是好吃的,要吃什么。” 相宜见温昇心境已经放松,坐在一旁默默吃着饭菜,玩着手机,任由他们俩相处。 温昇抽出一双筷子,当做公筷,给它夹着丸子:“这个肉丸子里面加了马蹄,你试一试。” “谢谢哥哥~” 一声哥哥直接叫到温昇心坎上,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嗓音温柔:“还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夹。” 相宜猛然侧头,这声音已经开始夹上了吗? 这样也好……彻底走出来。 并肩而行。 第251章 遇事不决,先跪再请罪!!! 两人一兽吃过饭之后,小虫按照气味锁定了一栋楼,但是人并没有在。 守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温昇于是叫了家奴来蹲点,两人先回了温家老宅。 温璟正带着小柿两个人在后花园躲猫猫,但每次都能被他们轻易找到,格外的郁闷。 “爸爸,叔叔,你们回来了,” 温昇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两天别出去了,就在家里玩。” 经过陈稷的那一遭,温璟听话的答应了下来:“爸爸我知道,外面一点都不安全。” 相宜听见两人的对话,屈指弹了一下他的小脑瓜:“明天叔叔带你们去游乐园,怎么样?” 温璟一听,眼眸瞬间一亮,考虑安全问题,低着头摇了摇头:“叔叔,我们就在花园里面玩。” 外面可多坏人想要欺负哥哥了。 温昇听见他说这句话,揉了揉温璟的头:“璟儿,还不谢谢叔叔,明天带你们去游乐园。” 这俩孩子因为安全问题,连一次游乐园也没有去过,玩耍的距离就在温家老宅附近。 自己又太忙了,稷儿的身份又太特殊了。 只能扼杀了他们的想法,孩子也懂事,从来也不吵着要去。 去游乐园即使家奴到位,出现安全的隐患太大了。 如果有宜哥带着他们去,他一百个放心了。 温璟也没有想到爸爸会同意,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答案,顿时高兴的抱住相宜的腿。 “谢谢叔叔~叔叔最好了。” 连一贯沉稳都陈稷也欣喜的加入:“谢谢叔叔。” 相宜揉了揉两个人的脑袋,然后一碗水的端平,揉了一把小柿两个人的头:“你们继续玩吧,别去危险的地方。” “知道啦,二叔。”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安全隐患,但是爸爸太忙了,爹爹也忙,也没有时间带他们去玩。 陪他们时间最多的就是二叔。 温昇走入主院,上楼看一看陈庭砚睡醒没有,顺道自己小憩一下。 “回来了。”陈庭砚坐在地上的毛毯上,嗓音平淡。 温昇将小虫放入口袋里面,跪坐在陈庭砚的脚边:“主人。” “奴陪宜哥外出办事去了,您当时睡着了,便没有给您报备这件事。” 陈庭砚端起茶,低头喝了一口:“就没有其他的想跟我说的。” 温昇不禁跪直了几分,身体一僵,脑子疯狂的思索。 其他的事! 其他的什么事。 那他做的事情可多了。 尤其是有些,主人肯定不会让他做的事。 这些年为了守住温陈两家,他手上沾了不少的血。 屏住呼吸,轻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不能让主人一个平A,骗出大招! 自己做的事那么多…… 哪一件?!! 遇事不决,先跪再请罪!!! 他当即俯首跪下:“回主人,奴愚钝。” “奴日常处理的事太多,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件,求您示下。” 随即重重磕了三个头:“主人说奴错了,便是奴没有做好,奴跪请主人降罚。” 温昇见陈庭砚不出声,心脏突突跳,努力控制着呼吸,额头已经冒了汗。 他最近干了什么! 也就把那个侮辱主人的妇人教训了一顿…… 当然,孩子也没有放过。 孩子教育是家长的映射。 就那孩子张口还说主人是坏蛋,手臂丑死了。 他就恨不得踹他几脚。 应该就这件事…… 陈庭砚往后靠着,见温昇不说话。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今天,那对母子来闹过了。” 这话扎的温昇脊背发僵:“主人,奴有罪。” 果然是这件事。 他暗自舒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小事。 后果他能承担。 最怕的就是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捅出来,主人肯定会暴怒。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冷笑一声:“有罪?看来你也知道这件事处理的不妥当。” 温昇往前爬了一步,微微昂起头,言语之中藏着几分,自己已是手下留情的意味:“主人,奴气不过……” “他们言语辱骂您,奴作为您的家奴,听见他们说这样的话,心里难受。”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脸色阴沉下来,语气冷了几分:“抬起头!” “那母子言语辱骂,是他们母子的事,你为什么要动他们全家。” 温昇猛然抬起头,手指紧紧捏着裤子:“主人,您息怒,奴真的知道错了。” 那母子嚣张,丈夫也不是什么好人,老人也是一个拎不清的。 甚至侮辱主人的功勋,他眼底划过一抹寒芒。 这件事,他不后悔! “主人,他们是罪有应得,奴只是想惩戒一下他们。” 陈庭砚听见他的答案,气的浑身发抖:“所以,你因为几句侮辱,将他们长辈的腿打断?”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紧接着是震惊:“主人,奴没有!” 陈庭砚手指猛地捏住温昇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没有?所以,你是说,他们坐着轮椅过来,拿着三甲医院拍的片子,然后来欺骗我?” “来陷害你这个温家主!” “甚至血刃都辨别错了,他们的腿不是被棍棒打断的。” 温昇身体一软,眼眶一红。 怎么可能! 他绝对不会在主人雷区上蹦跶。 更不会打断他们的腿! 可是他怎么辩驳这件事? 显然,这是被人给陷害了。 谁这么缺德! 这个人这么做,就是让他背了这件事。 他现在肯定没有办法拿到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伤害那两个老人。 第252章 我敢道歉,你哥哥敢听吗? 陈庭砚见他不说话,气的心口疼,抬起手,手微微颤抖。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室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温昇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左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他懵了几秒,才敢抬眸偷瞄一眼,惶恐不安:“主人,奴错了!” 如今主人在气头上,他只能背下这个陷害,再多的辩解,只会让主人更加生气。 陈庭砚手还悬在半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戾气:“我教你是这么处事的吗?” ——啪 温昇跪坐着,一动不敢动,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陈庭砚的气势逼得不敢开口。 自从与主人重新在一起,还是主人第一次这么生气。 以往就算再生气,主人也只是冷言训斥,不会像这样扇脸。 上次被扇脸已经是八年前。 他依旧保持着姿势,心里很复杂。 起码主人现在动手,是在乎自己的。 是愿意管教他的。 要是不管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他深呼一口气,嗓音沙哑,哀求道:“主人……是奴错了,不该那样行事。” “奴以后绝对不会这样,求您息怒!” ——啪 陈庭砚忍不住又扇了他一巴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现在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撑着站起来,收回手,掌心的刺痛让他的怒意更甚:“自己掌嘴!” “是!” 温昇抬起手,左脸颊瞬间泛起热意,舌尖尝到一丝腥甜,连续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脸颊很快肿了起来。 陈庭砚握着握着盲杖,背对着他,看似闭目养神,握着竹竿的手却紧紧捏着。 过了半晌,他叹息一声:“过来!” 温昇感受着发疼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快速朝着他爬过去,嗓音哽咽着,断断续续:“主人……奴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微微抬眸看向他,开口道:“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 他重重磕着头:“奴不该利用权势,去欺负普通百姓!” “主人,奴真的错了!”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眉头稍缓,气息敛了几分,语气也平和了不少:“过来。” 温昇敏锐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暗自揣测这件事。 说明暗中栽赃那个人,在其中混淆了什么概念。 用权势压普通老百姓。 那是主人最厌恶的点。 就在这时,兜里的小虫,悄然溜了出来,爬到陈庭砚的身上,张开嘴,对着打温昇的那只手,咬了他一口。 ——嘶 陈庭砚看不见是什么,甩了一下没甩掉,正准备去扯的时候。 小虫奶声奶气的开口:“你这个坏人!居然欺负哥哥!” “我要咬死你!” 温昇呆了! 起身的动作一僵,直接滑跪在地上:“主人!息怒!” 陈庭砚听见这道声音,瞬间认出来这是宜哥的那只爱宠。 “小虫,松开。” 小虫用尾巴缠绕着他的手指:“我不!” “你必须给哥哥道歉!” 温昇瞳孔地震!!! 他语无伦次地开口:“不,不,小虫,你!你快松开!” 陈庭砚淡淡一笑,微微挑眉:“就你这个小不点?” 他歪头看向温昇,嗓音听不出情绪:“温昇!你好样的!” 温昇连忙磕头:“主人!真的不是奴啊!” “奴没有指示小虫!” “求您明鉴!!!” 小虫不懂弯弯绕绕,只知道自己喜欢的哥哥在磕头,自己还被人说小不点。 顿时不乐意了,昂起头发出一声龙吟,化为了原形。 庞大的青色身躯有着水桶粗,透露着威武霸气,身子将陈庭砚缠绕着,嗓音却还是奶声奶气的,居高临下道:“给哥哥道歉!” 温昇哪里敢让陈庭砚道歉啊。 昂起头望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连忙道:“不用道歉!” “小虫,哥哥没有被欺负!” “你快变回来!” 小虫微微歪了一下龙头:“他就是欺负你,我主人都没有打过我嘴巴。” “他就是一个坏主人!” 陈庭砚知道它没有恶意,撩下眉峰扫他一眼,顶着张桀骜不驯的脸哼笑:“我敢道歉,你哥哥敢听吗?” 温昇连忙摇头! 真不敢听啊!! 相宜坐在楼下客厅,正带着四个孩子玩积木,听见压抑的龙吟,脸色一变。 小虫这是干什么! “你们四个乖乖的,我等会儿下来要检查的。” 温璟原本好奇,听见要检查,顿时不好奇了。 “叔叔,我肯定可以拼完的。” “行。” 他快步跑上二楼,打开门就看见震撼的一幕。 小虫身躯快将整个主卧侵占,身躯缠绕着陈庭砚,温昇发抖的跪在地上。 相宜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内:“不是我的幻觉啊!” 他迈步走进去,顺手关上门:“你们这是玩什么呢?” 温昇瞧见他出现,如同找到了救星:“宜哥!救一救砚哥!” 相宜看着小虫,叹了口气:“我数三个数!一!” 话音刚落,青龙瞬间消失,变成一条手臂长的小龙。 小虫盘成一团,将脑袋埋在最下面:“主人,主人……” 相宜一把抓起它,弹了弹脑袋:“谁让你变成原形的?吓到人怎么办?” 小虫嗓音弱弱地开口:“主人,他是瞎子……吓不到他。” “所以我才敢变的……” 相宜没好气的戳着他的龙角:“你干了什么?” “主人……他欺负哥哥,打了哥哥!” “我轻轻的咬了他一口。” 相宜快步走过去,抓起老陈的手看了看,上面还有着牙印,却没有咬破,整只手青紫一片。 “……” 他干笑一声:“那什么,老陈……这个,这个……孩子还小,不懂事。” 温昇取了药,跪坐着听见他的话,缩了缩头。 小虫是给他出头,才咬主人的。 陈庭砚原本怒气冲天,被小虫这么一弄,心情反而愉悦了几分。 抬起手揶揄道:“我怕是第一个被龙咬的人了吧?” 他失笑一声:“宜哥,准备怎么赔偿?” “对了,我还得跟温昇道个歉。” 听罢,温昇连连摇头,碍于相宜在,忍住了俯首磕头的冲动:“砚哥,我哪里敢……” 相宜摸了摸他的手,斜眼看向小虫:“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只知道瞎闯祸,明天的桂花糕没了!” “不要!”小虫瞬间窜到陈庭砚的面前,可怜巴巴地开口:“哥哥,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不该咬你。” “漂亮哥哥,你让主人别扣我的桂花糕。” 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我的桂花糕……我亲爱的桂花糕。” 相宜双指微屈,给他一个栗子:“闭嘴!” 他抬手掐了一个诀,将小柿叫上来。 “二叔~你找我。” 相宜拿起陈庭砚的手:“你小虫弟弟咬的。” 小柿瞬间明白了,化为原形,变成一只小兽,浑身雪白,狮身羊首,头长双角。 伸出舌头舔着陈庭砚的手。 温昇看着面前的小兽,这才看知道,小柿原来是传说中的瑞兽,白泽。 象征为‌祥瑞,智慧与辟邪纳福。 他能不能等会儿多蹭一蹭!!! 最近有点水逆!! 刚刚还被人陷害!!! 他目前急需!!! 第253章 眼睛瞎了,还得给你擦屁股 夜幕降临,月亮高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 温昇洗完澡走入主卧,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陈庭砚听见脚步声,缓缓开口道:“怎么,打了你,就不敢上前了?” “主人,奴没有,主人亲自降罚,奴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话间,他跪在了他的脚边,微微抬起头:“主人。” “奴真的知道错了,今后再也不敢这样了。”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叹息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疼吗?” “回主人,已经不疼了。”温昇垂着头,轻声问:“主人,您手疼吗?” 陈庭砚摸到药,仔细的涂抹到他的脸上:“让你打自己,没让你这么用力。” 温昇感受着指尖触摸的温度,眉眼一弯:“主人,奴不疼,反而高兴。” “您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管教奴了。” “真的不疼,只是看着有点肿。” 陈庭砚抹完药,双手托着他的下巴:“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温昇将脑袋搭在手上,点点头:“奴知道,不该对他们出手。” “主人,奴以后肯定不这样了,求您相信奴。” 陈庭砚松开手,往后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地道:“我知道你没有打断他们的腿。” “我自己的崽子,我还不知道吗?” “你不敢触碰我的红线。” 听得这一番话,温昇眼眶瞬间一红,嗓音晦涩:“主人,您信奴?” “连我亲手养的崽子都不信,难道我信陌生人?”陈庭砚没好气的说:“我只是眼睛瞎了,没蠢。” 温昇呆了片刻,看着他,想问自己是因为什么受罚。 但是又不敢问。 陈庭砚显然知道他的疑惑,拍了拍自己的身侧:“坐上来。” “想问自己这顿打因为什么挨的?” 温昇坐在他的身侧,当即点了一下头:“是,奴愚钝,奴想知道,下次肯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那两个老者死了,死在温家老宅附近。”陈庭砚叹息一声:“前脚来温家闹,后脚就死在温家。” “你觉得别的人会怎么想?” “什么,他们死了!”温昇震惊的站了起来:“可是奴没有听见家奴说起这件事。” “那究竟是谁干的呢?” “坐下,淡定点。”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开口:“他们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让暗处的血刃注意着,跟着没有多久,老人就身体抽搐倒地不起,紧接着,有媒体的人出没。” “我的人反应很快,察觉到媒体,就带着两具尸体藏了起来。” “这波人扑了一个空。” 他摸了摸桌上,拿着一个信封,将里面的一沓照片递给身侧:“你看看。” “这是那个追尾的司机。” 温昇双手颤抖的接过照片,认真翻看,眉头紧蹙:“主人,这东西怎么会在您的手里。” 陈庭砚手落在膝盖上,轻轻揉了揉:“自然是追踪这对老人,意外发现的线索。” 温昇看着照片,脊背发凉:“主人,是奴疏忽了……如今换届在即……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气的是,你明明是那么周全的人,因为在乎我的存在,而忽略掉了,这暗藏的隐患。” “我更气的是,你不够狠,有的人该杀就得杀,绝不能手软。” “这两件事,不大,发生的时间却这么巧妙。” “显然是等着让你温家出现在风口浪尖上。” “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凡事要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方能决胜千里。” “这就是你决胜千里?” “我这个当主人的都嫌丢人。” 他略一停顿,嗓音低沉:“如今有了别的力量加入这件小事,你应该用对待敌人的态度,去处理这件事。” “我很高兴,你记得不要恃强凌弱,但如今事情性质变了。” “这妇人,早已不是普通老百姓。” “政治斗争,难免会有牺牲,你得去权衡利弊,用最小的代价,将这件事平息。” 温昇听着他的话,不禁落泪:“是,奴明白了,奴多谢主人教诲。” 陈庭砚抓起他的手,拍了拍:“我从始至终信你不会那样做,但你这次处理事情的能力,让我不满意。” “甚至因为我的存在,畏手畏脚。” “那个司机我替你处理干净了。” 他松开手,摸了摸他的脖颈,无奈道:“你说说你这个崽子,主人现在眼瞎了,还得给你擦屁股。” “剩下的事,能自己处理好吗?” 温昇满眼感动地点头:“回主人,奴可以,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话落,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摸着竹竿起身:“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现任何对你温家不利事情。” “不要害怕,主人就在这里,况且,你本就是猛虎,该亮爪子,就得亮爪子。” “身为我的崽子,别丢了血性。” 听罢,温昇跪在地上,重重磕头:“是,奴明白!” “主人,奴要是……手上沾了血……您会不会生气?” 陈庭砚走了几步,顿足,撑着竹竿侧头,意味深长地轻笑:“你难道没有沾过血吗?” “我打小从尸山血海之中踏出来。” “你杀没杀过人,你身上的味道已经告诉我了。” “我不生气,我反而很难过。” “难过在我离开的四年里,你得一个人支撑起两个家族。” “我无法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的身上也有了杀过人的气息,那不是一个两个人,就能汇聚的气息。” “温昇,你很好,很美好,主人在乎的是,你是有血有肉,能在主人面前难过,开心的人。” “而不是,演给我看的假人。” “别害怕,你有退路,有后盾,放心大胆去做。” 陈庭砚继续往前走,又继续说:“我陈家,就是你的退路,我就是你的后盾。” “八年前,你在这京都,一个人都搅乱了天,可是如今,有的人忘记了疼!” “八年后,你应该更自信一些,因为,我们并肩而行!” 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温昇的心里,此刻早已经泪流满面。 并肩而行! 主人这是明确认可了自己,他们可以并肩而行!!! 他如今不是一个人,而是拥有主人这样的后盾。 温昇垂着头,抬手擦掉眼泪,再次抬眼,眼底一改方才的怯懦,闪过一抹极为自信的光芒。 他朝着陈庭砚离开的方向重重磕了磕头! 这次,绝对不会让主人失望。 第254章 主人,奴能种草莓嘛? 陈庭砚走到楼下,摸索的坐在地毯上。 小虫委屈巴巴的盘成一团,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糕点,想吃又不敢吃。 “哥哥,你的手怎么样啦?” 陈庭砚微微挑眉一笑:“没事了。” 摸了摸桌上碟子,取下一块糕点,递给它:“快吃吧。” 小虫看着糕点,眼睛幽亮,却没有贪嘴:“我做错了事情,主人罚我,不让我吃。” “我不能偷吃……要不然主人会生气的。” 它有些精神萎靡地趴在地毯上:“我要做一条听话的乖乖龙……不想做没有教养的龙。” “师祖说了……龙也要有龙格的。” “我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罚的。” “但是哥哥,你能不能不要罚那个哥哥。” “那个哥哥对我可好了。” “他给我喂好多好吃的东西。” 陈庭砚听着它的话,轻笑摸了摸:“好,不罚他。” “他跟你一样听话。” 他将糕点掰了一半,塞入嘴里,另一半递给它:“这是我给你分享的糕点。” “而且你咬的是我,我是当事人,我原谅你了,你可以吃。” 小虫看着糕点流口水,顿时开心起来:“哥哥,你原谅我啦,我去问一问主人,我能不能吃。” 陈庭砚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小家伙还挺有原则。 温昇走下楼瞧见陈庭砚在笑,顺着坐在他的旁边:“主人,这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 陈庭砚将手里糕点递给他:“尝尝味道。” 温昇看着桂花糕,连忙双手接过:“奴多谢主人。” 没多久,一个看着只有三岁的孩子,从房间小跑了出来,手舞足蹈:“哥哥,主人同意啦。” 温昇看向他,瞧见他脑袋上的小角,对着他招手:“小虫。” 小虫被陈庭砚抱在怀里,将糕点喂给它:“多吃一点,你主人在忙什么呢?” 小虫将糕点给温昇递了一块,又给陈庭砚嘴里塞了一块,这才一只手抓一块:“主人在看电视。” “主角也会用剑,但是他说剧情很憋屈。” 温昇笑着问:“不会是你主人上次说的那个武侠剧?” 小虫歪头看向他:“嗯嗯,就是那个,主人教育我,不能随便进别人家里乱翻东西。” “不能随便怀疑别人,要有事实依据。” 陈庭砚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他感慨这么多呢?” “究竟是什么剧。” “我到时候得去看一看。” 两人将孩子哄睡着了,这才上楼去休息。 陈庭砚在床上躺平,侧头问:“你们说的那个鬼,事情有进展了吗?” “有,这件事……比我们想象中的深。” “怎么说?” 陈庭砚侧身朝向他,面露不解:“按理来说,不就是一个主奴的案件,怎么会深?” 温昇枕着他的肩膀,思索道:“这个奴,好像撞见了不该看见的,被人杀人灭口。” “而那个东西,好像是毒品。” “奴和宜哥的想法就是,把事情深挖下去。” “我甚至敏锐的察觉到,这张利益交织网背后的人,肯定有后台。” “既然遇到了这件事,奴又有能力查清楚这件事,应该给死者一个公道。” “也希望能够可以拯救一些家庭。” 陈庭砚摸着他的脑袋,思忖地说:“敢在京都的地界上,这么行事。” “后面的人,确实耐人寻味。” “对啊……这件事情,因为奴的参与,上升了高度,算是与幕后的人直接博弈了。” 温昇抓起陈庭砚的手,瞧见青紫已经消失,牙印还存在:“而且,奴还有主人。” “主人您说了,是奴的后盾。” “到时候,要是办砸了,只能求您给奴擦屁股了。” 陈庭砚笑着亲了亲他的脸:“好,甘愿至极。” “看不得你受委屈。” 温昇蹭了蹭他的脖颈,轻声地问:“主人……奴能种草莓吗?” 陈庭砚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在你种草莓之前,我先松松土。” “那您种大一点的草莓。” “怎么,你要刮痧啊?” “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您赏的。” “行。” 第二天早上,温昇从陈庭砚的怀里醒过来。 睡眼惺忪的关掉闹钟。 “人为什么要上班啊……” 陈庭砚听见怀里的声音,笑着答:“温总,因为你要养我。” “我花钱比较厉害。” 温昇哼唧一声,钻入陈庭砚怀里撒娇:“主人……当金主一点都不好。” “奴只想当您的小小家奴。” “而且……您是不知道,有些甲方,他听不懂人话。” “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 “还爹味十足……” “看着心情就不好了。” “就昨天,那个外地的老板,奴的属下给他提交了五六版,他选了第一版。” “命苦啊……” “最讨厌做外地的生意啊……” “主人,还有上个月,奴准备签合同,对方突然不签了,他说奴的八字跟他不合!” “怕生肖把他压住,影响生意!” 陈庭砚听着他的吐槽,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有这么奇葩的事。” “他们不知道恒业背后靠着温家。” “就不要说外地的合作商了。” 温昇搂住他的脖子,蹭着脖子就亲了起来:“那您给奴一点点力量。” 陈庭砚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语气里透着笑意:“滚下床去。” 温昇知道他现在心情好,抱着他晃了晃:“不嘛,不嘛……” 直到第二个闹钟响起来,温昇才满脸幽怨的掀开被子,起床洗漱换衣服。 立在衣帽间,拿着领带,查看着脖颈的痕迹,歪头侧身注视着沙发上的人影。 眼眸一转,脚步轻快地跑过去:“主人……” 陈庭砚听着早上的晨报,此刻并没有戴墨镜,眼睛乌黑却没有光亮,缓缓垂眸:“有事?” 温昇跪坐在他的脚边,将脑袋搭在他的膝盖上:“有一个小事情……” “您昨晚欺负奴,欺负的太狠了……” 他将领带放在他的掌心:“奴手疼。” 拇指摩挲着材质,陈庭砚瞬间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温总,今天得穿西装。” 温昇抱住他的腰:“嗯……对啊。” “要开会……” 陈庭砚将领带挂上他的脖子:“怎么一大早的,还要栓狗……哦……不是狗,是一只牛马。” 温昇愣了愣,撇了撇嘴,小声辩驳:“才不是牛马……是您听话的狗狗!” “主人……求您了,您给奴这个赏赐吧。” 陈庭砚手指灵活,却没有急着打领带结,而是戏耍他,打了红领巾结。 “温总,这一系,年轻几十岁。” 温昇垂着头,看着领带陷入了沉思:“主人……奴确实年轻了几十岁……但是吧……” “奴可不想丢您的脸面。” “您换一个好不好。” 陈庭砚指尖捏着领带起身,慢悠悠往厕所方向走去。 温昇感觉到一勒,唇角的笑意也压不下去了,只能穿着西装,跪着跟上去:“主人……求您了。” 第255章 主人并没有觉得他做错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在一立一跪的人影上。 温昇穿的西装革履,双手扶住陈庭砚的腰。 一大早上先拿到了抚慰金,脸上带着格外的满足:“主人……您觉得……” 陈庭砚指尖慢条斯理的缠绕着领带:“不许咽。” 温昇身体一僵,点了点头。 主人这是要赏的意思吗? 就在他思索接下来的事,就被领带一勒,跟着他爬出了卫生间。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摸着他的脖子,将红领巾结解开。 手指轻动,没再逗他,系了温莎结。 温昇垂眸,瞧见主人亲手系领带,内心别提多幸福和兴奋了。 陈庭砚整理一下领带,语气平淡:“吃下去。” 话音刚落,温昇立即执行:“是……奴多谢主人。” 垂眸落在满是褶皱的裤子,只能去换一条。 目光落在换衣镜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领带,眉梢上扬弧度。 这可是主人赏的! 意义格外不一样。 他换了裤子走出去,陈庭砚将一个盒子递给他:“这个。” 指尖轻点了一下:“去吧。” “是!”温昇看着东西,让它该入应该入的地方。 没多久,他扶着陈庭砚下楼,小虫隐藏了额头上的角,正和温璟他们坐在地毯上玩拼图。 而相宜坐在一旁盘坐着闭目养神,俨然是照看孩子,怕出现什么意外。 温昇目光瞅准小柿,摸了摸它的脑袋,将他抱起来,吸了吸! 这可是白泽啊,快把他霉运驱散!!! 改天抱着孩子去玩刮刮乐,不得中大奖! 小柿不明所以,但还是张开手抱住他的脖子:“温叔,你怎么了?” 温昇趁机蹭着他的脖颈,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没事,让温叔抱一抱你。” “真乖,真乖。” 他用脸又蹭了蹭。 以前不理解,养猫人士为什么会吸猫! 现在理解他们,超越他们! 因为吸的对象不对! 谁能拒绝呆萌可爱,又乖巧听话的白泽啊! 温璟看了他一眼,晃了晃头,低头继续拼图。 随着饭菜上桌,孩子虽多,但一个个听话的不得了。 温昇坐下道:“快吃吧,小虫,这几道都是你喜欢吃的。” 小虫眼睛幽亮,瞄了一眼自己的主人。 主人还没有让开饭…… 小柿今天被温昇特意放在自己的左手边。 一个不够! 于是依次坐着小焱和小虫。 俨然是一定要把自己的晦气给驱走的意思。 小焱作为朱雀,象征着祥瑞之兆,辟邪驱灾‌! 小虫作为青龙,象征着万物生长,吉祥瑞气,辟邪守护‌。 摊牌了,人多就能叠buff。 用过饭,温昇带着陈庭砚去上班,一路绿灯畅行! 他就知道,吸这三个孩子,那是吸对了!!! 等会儿高低买一沓刮刮乐试一试。 来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了不少的文件和合同。 陈庭砚对这间办公室已经熟悉,不需要盲杖辅助。 找到沙发坐下,低头玩着手机,给相宜回复消息。 今天他要带几个孩子去游乐园。 要是他带孩子,倒是十分放心两个孩子的安危。 不知道小北被他放出来没有。 那时养身体,身体刚刚拼凑,失去了行动能力,小北和小虫就陪他说话。 疼的厉害的时候,小虫和他就悄悄去薅迷果,给自己止疼。 小北是一个小乌龟,但并不普通,而是玄武。 不过在相宜手里很普通。 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什么守护神,而是该教育就教育的孩子。 当然,偶尔也坑孩子,让他们去买小吃。 温昇抱着合同放在茶几上,坐在地上开始处理工作。 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下意识想挂断,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陈庭砚,选择接通了。 是家奴打来的电话:“主人,那个妇人的事,奴已经查到了线索。” “有人给了二十万,指引他们前往温家去闹。” “那老者的双腿……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打断的。” “出门买个菜就这样了,奴查了沿途的监控摄像头,没有任何线索。” “不过监控录像有一段盲区,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下的手。” 温昇嗓音不由泛冷:“谁给的二十万,查清楚了吗?” 家奴垂眸扫了一眼地上捆绑的两个人:“主人,这两个人已经被我们捉了,不过嘴很硬。” “并没有问出来。” 听罢,温昇双眸微沉,眼底泛起一层冷色:“将他们带回温家,告诉刑堂的人,我只要结果。” 至于他们用什么手段吐出来,并不在意。 “是,主人。” 随着电话挂断,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只说了一句话:“主人,处理干净了。” 温昇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处理干净了就行。” 家奴又道:“主人,小少爷们,茅草凼被刺杀这件事。” “有一个活口,但他自杀了,自杀前,求我们别动他的妻儿老小。” 温昇顿时恼怒:“不动他的妻儿老小?” “所以他动我的孩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通过他的妻儿老小,问出我想要的东西。” 他又补了一句,眼底满是冰寒之色:“他老婆要是不说,那就一报还一报,让他们父子团圆!” 挂断电话,办公室陷入了安静。 温昇没有等来训斥,而是等来的沉默。 然而,沉默就意味着默许。 主人并没有觉得他做错了。 探头看着陈庭砚,见他在认真的听物理书,便没有打扰。 他翻开合同,扫了一眼,拿过笔利落签上名字,内心却止不住的欢愉。 这就是被宠爱和偏爱的感觉吗? 做这种事情,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演给主人看,自己多温和。 而是,他就是他。 包容他的一切! 过了许久,陈庭砚揉了揉脖子,平淡地问:“温总,陪你上班,不提供茶水?” “那我明天……” “有的!”温昇当即丢下笔:“主人,是奴疏忽了,您想喝点什么?” “喝茶还是咖啡?” 陈庭砚举起手机:“我要喝这个奶茶。” “听说味道不错,提神醒脑。” “这三个招牌,我都要试一试。” 温昇起身跪过去,低头看了看店铺:“是,这家店就在附近,奴这就让文宣去买。” 他低头给文宣发了一条消息。 文宣已经没有做他的助理,而是当上了经理。 对于他们来说,主人怎么安排,他们就干什么。 此刻文宣正在开部门早会,瞥见温昇的消息,眼底陡然亮起来:“散会!” 这可是主人的吩咐,比什么早会重要多了。 文菏也是在公司任职,听见亲爱的主人要吃小蛋糕,拿起椅子上的西装,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他们虽然被叫一声总,但永远是主人的家奴。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带着东西上了温昇所在的楼层。 原本交给秘书就行,但两个人存了想偷偷看主人的心思,决定亲自送进去。 瞧见手机上的消息,文宣小心翼翼敲了门。 打开门立在门口,自觉的脱了皮鞋,朝着温昇的方向走去。 两人跪下动作整齐,极尽谦卑和尊敬:“主人。” 温昇接过奶茶看了看,选了四杯放在桌上:“另外两杯你们带走。” “是!” 温昇起身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松松搭在扶手,姿态慵懒:“记者那件事有进展吗?” 文宣垂着头答:“回主人,已经有了进展,奴顺藤摸瓜,查到了王家的背影。” “奴还在继续往下查。” 温昇手指摩挲着腕间的腕表,取下丢在面前乌鸡翡翠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王家……居然又是王家。” “当年在震区的时候,王家就和我们不对付,我借力打力,将王适的晋升之路切断了。” “看来他们这是成心和我作对了。” 文宣抬眸,瞧见陈庭砚在旁边,听见主人说这话。 心都提在嗓子眼了。 主人不是从不在陈家主面前,展现自己的锋芒吗? 以往这种事都是背着陈家主做的。 今天怎么都说出来了? 他咳了咳,想提醒,又不知道怎么提醒。 总不能当着陈家主的面,说一些奇怪的话。 第256章 温总他恢复正常了! 温昇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微微偏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脚边的家奴。 思索着王家的事。 过了半晌,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骤然锐利,却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既然他们学不乖,那就把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毁了。” 文菏听见这句话,微微抬眼偷看,主人此刻像慵懒的猛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主人,奴明白了。” 他双手托着表,文宣心领神会的拿过表给他戴上:“主人。” 温昇顺手摸了摸两人的头,抬手动了动手指:“先退下。” “是!” 文宣和文菏小心翼翼的倒退出去,心里却是格外欣喜。 刚刚被主人奖励摸头了! 走出办公室,两人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往各自的部门走去,脚步轻快,透露出此刻的欢喜。 办公室内。 陈庭砚坐在地上,接过奶茶试了一下。 又试了其他的几杯,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杯。 “这三杯,你负责喝完。” 他吸了一口奶茶,漫不经心地又说:“不许上厕所。” 温昇手一顿,明白了这是要干什么,俯首道:“是,主人。” 这可是茶啊! 利尿! 陈庭砚单手撑在茶几上,语气平淡:“事情处理的还不错。” 温昇欢喜地侧头,眼眸里含着细碎的光亮:“主人,您这是夸赞奴吗?” “不像吗?” “像!”他顺势靠着陈庭砚的肩膀:“奴肯定会特别努力的。” “不需要特别努力。”陈庭砚摸了摸他的脑袋:“做自己就好。” “不要想太多。” 温昇闻言用力点点头:“好……” 心境上没来由的放松。 将三杯奶茶喝完,肚子圆鼓鼓的,很快就有尿意。 但是有主人的命令在,他只能强忍着。 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那股难受的感觉。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 就在温昇坐在地上处理工作时,秘书敲门。 “温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 温昇压根不敢移动,起初只是小腹隐隐发胀,现在那股酸胀感,一点点鼓了起来。 他撑着起身,那股感觉瞬间变成钝重的压迫,顺着神经往四肢百骸蔓延:“主人……奴去开会了。” 陈庭砚停下手里的笔,轻嗯了一声:“去吧。” 温昇深呼一口气,走到一旁拿起西装外套穿上。 走出办公室,深呼一口气,敛住脸上的神色,大步流星的往会议室走去。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看见他的身影,纷纷起了身。 他抬了一下手,示意坐下:“长话短说,开始吧。” 待他落座,一旁的项目部经理打开PPT,开始讲解。 温昇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试图用椅背抵住小腹缓解压力,可那股感觉非但没减,反倒被后面刺激了一下,愈发汹涌。 项目部经理还在滔滔不绝,一串串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落在温昇耳里却成了催命符。 他感觉此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 项目部经理神色疑惑,侧头对视上温昇锐利的眼光,当即错开眼神:“温总,您有什么建议?” 温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从牙缝里冷冰冰抛出两个字:“继续!!!” 别浪费时间! 他缓缓垂眸,桌下的腿也忍不住轻轻交叠,反复变换着姿势,可无论怎么调整,那股强烈上厕所的生理需求都如影随形。 随着项目经理讲解完,温昇小腹的胀痛,已经变成尖锐的刺痛。 项目经理侧头开口:“温总,这就是我们……” 温昇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道:“有可行性,成本控制这一块,再展开一下,散会!” 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又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酸胀的下腹。 他颇带威压的扫了众人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明天早上给到我。” 话音未落,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温总他恢复正常了!” “终于不是敷衍回复了!” “我们项目部的春天来了!” “大家以后可别再说错话了,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什么凄惨日子!” “谁说不是呢,提交了五个版本,都没有看上,只让我重做。” 项目部经理也一脸感动:“终于!终于提出哪里有问题了!” 这段时间被骂成狗了! 温昇脚步虚浮的走入办公室,没看见陈庭砚的身影,当即迈步往内室走去。 陈庭砚躺在床上,听见他有些凌乱的脚步声,便知道他此刻的身体状态了。 温昇撑着床跪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奴给主人请安。” 双手搭在陈庭砚的腿上,央求道:“主人……奴可以去厕所吗?” 此时此刻,以这种姿势,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在裤腿边缘隐隐有渗出的迹象。 他指尖微动,轻轻晃了晃陈庭砚的腿,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主人……” 陈庭砚掀开被子起身,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脱干净,去厕所。” 温昇如临大赦,重重磕了磕头:“是,奴多谢主人!” 虽然主人没有同意放水,但起码进厕所了,不至于湿在身上。 快速的脱干净,走入厕所跪下,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机器,开始运作。 温昇下意识捂住肚子,听见脚步声,强忍着难受,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姿势。 陈庭砚脚步轻慢,缓缓蹲下身,带着凉意的手触碰。 温昇此刻神经紧绷,手指所过之处,让他不禁颤栗,大气不敢出,只敢轻轻呼吸着,哀求道:“主人……奴求您了……” 第257章 温总破碎感十足 办公室寂静无声,隔间的厕所却伴随着哀求声。 温昇跪坐在地上,脸上带着红润,身体忍不住的紧绷。 花瓶里的金银花,此刻高抬着下巴绽放。 风从窗户吹进来,粉色的菊花,被吹的花枝一下一下的晃动,花枝摇曳。 陈庭砚戴着墨镜,无法视物,只能用手抚摸着花的花杆。 看似随意,实则不然,而是有目的的,晃动了花朵的枝叶。 温昇微微垂眸,注视着这一幕,许是风过,感到一冷,身体不禁瑟瑟发抖,连带着声音也不稳。 他声音沙哑,面色苍白,眼底惨红一片,支离破碎。 这样美丽的画面,真让人我见犹怜。 但是…… 他主人看不见。 所以没有放过他,没有心软。 “主人……奴想……” 话音刚落,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他垂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主人拆开了医用的橡胶管子。 “主人?” 陈庭砚嗓音低沉,神色严肃地开口:“放轻松一点。” “不许出声。” 温昇乖巧地点头。 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狗,呜呜了两声。 主人这是……要控制他吗? 因为陈庭砚眼睛看不见,消毒的步骤比寻常人久了一些:“你现在这么兴奋,只能这样,才能缓解疼痛。” 温昇看着医用酒精,身体微微颤抖,随着消毒完毕,有些恐惧。 陈庭砚拿起管子,微微挑眉。 目光专注地看着道路,无奈开口:“你确定不辅助一下我的眼睛?” “哦!” 温昇这才看见,一旁还有一次性的医用手套。 他抓住陈庭砚的手,轻声开口:“主人,在这个地方……” 随着疼痛发生,额头冒着冷汗。 水池里即将溢出来的水,被管子引流出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靠着墙壁,一言不发。 陈庭砚听见他的状态,顿时明白,他现在身体没有那么难受。 于是向气囊注入无菌生理盐水。 他摸索着,轻轻回拉水管,确认固定稳妥。 水池到达一定的水位,特意留了一点水滴落。 他脱下手套走到一旁洗手。 温昇摸着肚子,感觉肚子依旧像气球,但比刚刚那种爆炸的感觉强多了。 他长舒一口气,撑着地面跪坐着:“多谢主人!” 目光落在袋子上,有一点羞耻。 然而更羞耻的还在后面。 陈庭砚让他自己洗干净,出去找他。 温昇目光落在袋子。 如同清水一样,可见这三杯奶茶,有多利尿了。 快速小心清洗干净,走出厕所时,发现需要用手扶着。 此情此景,让他脸上迅速的红了起来。 陈庭砚坐在床上,点了点衣服:“把衣服穿上。” “是。” 温昇望着床上的一套西装,想象了一下画面,瞬间一疼。 拿起白色衬衣快速的穿好,一件一件的衣服上身。 将西装外套穿好,无端的,更加凸显身上的不一样。 看着一旁放的东西,眼底有些疑惑。 随后瞬间明白了过来,那是可以固定的。 看这情况,主人的意思是,让他…… 温昇摒弃所有的思绪,按照规矩穿戴,跪坐在地上:“主人,奴已经穿好了。” 他抬起双手,掌心放着一条领带,期待地开口:“主人……这领带……您能帮奴系吗?” 陈庭砚闻言轻笑一声,摸着弹了弹他的脑门:“恃宠生娇,变本加厉。” 话虽然这么说,手指拿过领带:“过来!” 温昇听见他答应,笑着双手落在他的膝盖上:“主人……奴没有您系的好。” 陈庭砚摸索着衣领:“所以你以前给我系,都是没有尽心尽力。” “不是的!”温昇跪着开口解释:“对于奴来说,不一样的……主人系的有安全感。” “这是亲手拴奴的意思……” “奴能随时随地感受到主人的气息。”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啧了啧:“这嘴皮子是越发厉害了。” 他将领带系好,掀开被子道:“我累了,休息一会儿。” “你去忙你的。” “是!”温昇俯首磕头,起身帮他拉好被子,将地上的衣服装入纸袋,等会儿让文宣取走。 走出房间,垂眸落在肚子,指尖轻轻的触碰揉了揉,舒服多了。 水池的水,正以缓慢的速度流淌。 他盘坐在地上,刚刚的机器已经取走,现在坐着也舒服。 望着电脑上的东西,温昇发着呆。 那股奇怪的感觉,实在是无法忽略。 自己作为恒业的董事长,以这种姿态…… 想着想着,就心跳加速,耳朵泛红。 谁能想到西装革履之下,是这样的情形。 他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专心致志的工作。 游乐园。 相宜戴着一顶鸭舌帽,看着依次排好的孩子。 把睡觉的小北也薅了出来。 开口训话:“你们四个,记住,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当然是保护好小璟和小稷。” “明白吗?” 四个人用力点头:“明白了!” “谁要是没有保护好他们,我就不给你们买冰淇淋,不带你们吃火锅。” 小虫果断地举手:“主人,我肯定保护好两个弟弟的!” 相宜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在外面,得称职务,你看看,没记住吧。” 小北当即举着小手:“主人我知道!爸爸!” 相宜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记住了,你们是孩子,普普通通的孩子。” “不能露出任何的异样!” 小柿抬手整理了一下小鲨鱼鸭舌帽:“二叔,我都记住啦!” 见状,小北奶声奶气地开口:“要是遇到伤害弟弟的人,我就让他们眼睛瞎掉。” “爸爸,我肯定不会暴露自己的。” 相宜对他们又叮嘱一番,走到另一辆车,拉开车门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走吧。” 两口子对他放心到什么程度,就派了两司机随时候命,家奴,血刃,一个没安排。 第258章 前往游乐园 六个孩子戴着一样的帽子,挎着一样的小鲨鱼包,整齐划一的排队。 相宜将温璟和陈稷塞到中间,领着他们入园。 “别掉队了。” 他看着队伍,叹了口气:“我就是德华本华吧……” 游乐园对于孩子能玩的设施很少,但架不住有资本。 温家旗下产业,所有设施对他们开通。 走到里面,租了一辆亲子电动车,驾驶位后面,有两排座位。 相宜坐下看着拘谨的腿,对他187的身高不是很友好。 小柿和小北拉着温璟坐在后排,另外小焱和小虫带着陈稷坐在前面。 这是他们自觉商量好的。 小焱和小虫的战斗力最高,一个是朱雀,一个是青龙,肯定能保护好,最危险的陈稷。 相宜侧头看向身后:“坐好了,咱们出发,咱们先去玩过山车,然后跳楼机……” “中间让你们接受一下文化熏陶,看一下牛郎织女。” 温璟眨了眨眼看着他,缓缓开口:“哥哥,可是我不喜欢牛郎,他偷织女的衣服。” 陈稷点点头:“对,而且还偷看她洗澡,把衣服藏起来。” 小柿也开了口:“我感觉织女姐姐好可怜的。” 陈稷:“他还杀了自己的老黄牛,一点都没有爱心。” 小焱也开了口:“就是,他还剥了老牛的皮。” 相宜听着这七嘴八舌,微微一笑:“还是去看一看,来都来了。” “好了,小嘴巴,都闭起来!” 展开地图看了看,往过山车的方向开去。 身后的孩子果断的闭嘴,不说话。 当车停下,温璟望着游走的车,一脸好奇:“这个看着好好玩,好刺激!” 相宜听着他的话,颇有些意外,还以为他胆子是最小的。 结果压根不怕,反而一脸渴望的模样。 “小稷,你怕不怕?” 陈稷听着尖叫声,摇了摇头:“哥哥,我不怕!想玩!” 相宜侧头眯了眯眼,大手一挥:“进去排队,等我一会儿,我去个厕所。” “好~” 他转身往一个角落走去。 “抽烟呢,给我来一根。” 男人随手递了一根,随后反应过来,看清楚来人,心下慌乱,想拔腿就跑,岂料直接被绊倒。 ——扑通 “小伙子,还没有过年,别行这么大礼。” 相宜踩在他的后背,夺走他的手里的烟:“说说,谁派你来的。” 男人以脸触地,格外的狼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来和朋友逛游乐园的!” 相宜听见他的话,微微挑眉:“哦,逛游乐园的。” “逛游乐园,还有一把军刀。” 他将烟按入他的后脖颈。 指尖轻动,利落的挽了一个刀花:“质量不错。” “能找到这个位置,说明你极具战略思想。” “还想装普通游客?” 刀带着寒意触碰到他的脖颈:“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好……再问你一句,干什么来的?” 男人心头一紧,没想到他居然猜到了那么多,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相宜见他不说,眼底划过一抹寒芒:“好了,我的耐心没有了。” 话音刚落,握着军刀,寒芒一闪,四肢筋脉被割断。 一双眼睛流淌着鲜血。 他起身掸了掸衣服,脚尖轻点,将四周关于他的痕迹抹去。 赶到坐车的地方,六个孩子整整齐齐的靠着墙壁蹲着。 “爸爸!” 相宜走到一旁和工作人员沟通,因为早早收到了通知,走到一旁关门封了场地。 他将温璟和陈稷放在自己的左右,其他的孩子用不着管。 “哥哥,我还没有坐过过山车!”温璟一脸兴奋的看着他:“我连旋转木马都没有坐过。” “怎么了,怕你们出危险。” 陈稷同样很期待,解释道:“温叔平常很忙,我们要乖乖听话,不要让他操心。” “所以,我们都是在河边玩堆沙子。” 相宜闻言笑了笑,摸了摸两个人的脑袋:“那今天得玩个够。” “你们那两个爹,忙的很,我明天带你们去动物园。” 话音刚落,两个人一脸渴望的表情:“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他看着两个孩子,叹了口气,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 师父格外宠他,想玩的,想吃的,都满足他。 有一年,看见别人骑木马,羡慕的不行。 自己才不想学别人,于是想在水里骑蛇。 最后还真的骑了。 代价就是,给师父跑腿,买了一个月的菜。 可能自己臂力惊人,就是因为两三岁的时候,被师父安排买大猪腿,大米,需要自己哼哧地拉回去。 师父没把自己当孩子,也没有把自己当人。 过山车缓缓启动,开始爬坡。 几个孩子顿时兴奋起来,叽叽喳喳的。 温璟睁着大眼睛,死死抓住安全杆:“哥哥,要开始了!” 当车冲下陡坡的瞬间,他先是‘哇’地叫出声。 紧接着,就被失重的快感淹没,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过山车是这样的!” 相宜关注着两个人的神色,见神色如常,不禁暗叹。 不愧是那俩人的崽。 打小就异于常人。 难怪幕后的人想杀这孩子。 孩子如今就表现出不凡,日后有多厉害,难以想象。 “哥哥,你为什么不喊?” 弯道处离心力袭来,相宜摸了摸温璟的小脑袋。 就这难度…… 御剑飞行,比这个炫酷多了。 他咳了咳,张了张嘴,发现叫不出来:“那什么,哥有偶像包袱。” 陈稷和温璟抓住他的手,试图教会他哇出来。 相宜实在没办法,跟着他们一起大喊。 直到过山车缓缓进站,温璟还意犹未尽,拽着相宜的衣角:“哥哥,我们再坐一次好不好?” “我还想试一试……” 他一出声,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至于相宜的意见,那不重要。 过山车突然像被猛推了一把,‘唰’地向下俯冲,引起一片惊呼。 玩了三四回,这才准备前往别的地方。 相宜戴上帽子,立在一旁招呼:“好了,玩够了吧,自己拿好自己帽子,小包,水杯。” 他弯腰将小北的帽子移正:“出发,下一个地方,跳楼机。” “好诶!!” 将园区好玩的玩了一遍,已经到了下午。 相宜低头看着手机,安排道:“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玩了一天,孩子们愣是没累,活力四射的,嘴里说着刚刚玩了什么,怎么惊险刺激。 坐上车,相宜先睡为敬。 带娃比练功还累。 还得时不时处理暗处的人。 到达饭店,人已经很多,包厢没有了,只有角落的位置。 “快点菜,想吃什么点什么。” 点完菜,相宜起身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看见几个孩子和两孩子在吵架。 对方孩子直接动手把温璟推倒,这一下惹众怒了。 小焱,小虫,外加小北,直接动手了。 他立在一旁,微微挑眉,没过去。 等把孩子捶哭了,才走过去。 “我上个厕所,怎么就打起来了?” 第259章 投掷游戏 小柿拉着温璟的手,控诉道:“二叔,是他们想吃饭,没有位置了,要赶走我们。” 相宜将温璟抱在怀里,开口道:“小虫,住手,好了。” 他垂眸摸了摸温璟:“你受伤了吗?” 温璟正准备说话,就被相宜递了一个眼神。 “哥哥,我摔的可疼了!” 就在这时,对方家长提着东西走过来。 两个孩子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正委屈地往妈妈身后缩:“妈妈,他们打我们!欺负我!” 女人心疼的摸了摸孩子的脸,眼睛瞪得溜圆。 指着相宜的手都在发抖:“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看把我们家孩子打成什么样子了,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温璟撇了撇嘴,辩解道:“是他先推我的!” 女人猛地打断,唾沫星子四溅:“我两儿子那么乖!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母子!” 相宜抱着温璟坐下,神色平淡:“这就叫欺负你们母子啊……” 他眼底闪过若有似无的凉意:“你去看看监控再说。” 女人顿时撒起泼来,一把拉过孩子的手,“我儿子现在脸疼,还说头疼,肯定是脑震荡了!必须去医院检查,所有费用你出!” 小北白了他一眼,相宜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坐好。” 他看向店员:“将监控调出来,看到底是谁先推谁。” “好的!先生。” 当监控出现,女人的脸瞬间白了,嘴硬道:“那……那也是你们孩子出言不逊!我儿子只是自卫!” 相宜挑眉淡淡道:“那你报警吧。” 女人拿出手机轻哼一声:“你们给我等着!今天这个事没完!” 随着女人愤怒带着孩子离开,店长送了一个果盘致歉。 小虫双手撑着下巴,鼓着腮帮子:“爸爸,这个女人,夫妻宫塌陷,肯定不幸福。” 小北撇了撇嘴,开口搭话:“她老公外面肯定有人了。” 小柿也是双手托着下巴,想到什么,眼眸一转:“我知道怎么教训她了。” 他起身低头在几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相宜正低头哄着温璟,抬眸看见四个孩子,手牵着手。 他想到什么眼角一跳! 四灵有三个,外加白泽,四个瑞兽的诅咒。 这是闹什么! ——砰 只见外面的电线杆,倒塌砸在女人的车上,车身直接凹陷。 不少人跑出去看热闹。 “这电线杆,怎么就倒了!” “去看车里的人有没有事!” 女人和孩子没什么事,只受到了惊吓,擦破了皮。 相宜看着四个孩子,呵呵一笑。 应验这么快! 小柿微抬一下下巴,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 反正不伤害别人,诅咒只落在他们母子身上,也不要他们的命,只是天天有点小惊喜。 相宜只当没看见,低头捏着温璟的小脸,捏的软乎乎的,很有手感。 白泽作为通晓万物之情的神兽,有着知识渊博与明辨是非的智慧。 这不是,孩子现在还小,不懂事。 那女人是大人了,肯定能理解。 恒业集团,办公室。 温昇坐在办公椅上开着视频会议,目光却若有似无的落在身上。 现在腹部又有一点疼痛。 而且随翘起二郎腿的动作,额头冒着薄汗。 他敛着神色,手指捂着肚子,疼痛就像被刀搅动一样,深呼了一口气。 刚刚难受出了一身汗,将身体里里外外洗干净。 不知道,砚哥有什么想法。 还是说,准备在办公室玩乐吗? 好不容易熬到开完会,温昇合上笔记本,朝着陈庭砚走去:“主人……奴开完会了。” 陈庭砚坐在地上,正握着笔书写:“嗯,过来。” “是。”温昇提了一下西装裤,跪坐在他的身边:“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袋子,微微挑眉,指尖轻点:“脱了。” “是!”温昇低头抽出皮带,有点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难道说,要小小教训一下。 看来今天是哪里没有让主人满意。 内心这样胡乱想着,双手握着皮带奉上:“主人,皮带在您正前方。” 陈庭砚嗯哼了一下,随后明白他误会了。 于是准备将错就错。 崽子想要,崽子得到。 他手摸到皮带,微微挑眉。 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捏了捏。 温昇没想到这股力量,直接将他拉了过去。 意识到现在这个动作有点……脸色刹那间,红了起来:“主人……” 陈庭砚轻拍了一下,用着商量的语气。 “温总,你说多少比较好?” 温昇愣了愣,多少? 主人这商量语气…… 恐怕有陷阱啊。 越带着笑意,越温和,那都产生无限后果。 现在问自己这个…… 他思索斟酌地开口:“回主人……奴不知道多少数……” “您赏多少数,奴都高兴。” 脑子疯狂回想,自己从早到晚干了一些什么。 哪个地方让主人没满意…… 难道是,储存的时间吗? 时间太短了,所以没有达到主人的理想预期? 陈庭砚啧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开口,唇角却强压笑意:“温总,说个数。” 逗崽子,是真有意思。 温昇还在疯狂解题,然而没有意识到,这道题本身就不存在! 硬着头皮,缓缓开口:“您看……二十这个数,可不可以?” “您觉得……可以接受吗?” 陈庭砚一只手,温柔的揉了揉小温的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温昇的后背。 温昇忐忑地趴在膝盖上,完全不知道,身后的人,笑的身体微微发颤。 然而等了半天,没等来七匹狼…… 等来了一把尺子。 那是主人眼睛看不见。 写字的时候,用来辅助不偏移的。 就在办公室寂静时,忽而,响起了一道声音。 温昇心里惴惴不安,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后,却是眉眼一展。 嗯哼? 好像不怎么难受诶…… 难道……主人眼睛看不见,没有发挥好? 陈庭砚象征性的教训了他一下,这才开始今天的正题。 他摸着桌上果盘里的水果,掰了一根桌上的香蕉,吃了起来:“你这香蕉,越南进口的吧?” “是,越南进口的香蕉。” 温昇呆了一会儿,这样了。 会不会不好坐。 就在疯狂思索,这些问题时。。 就在这时,接水的杯子,水快溢出来。 陈庭砚无法视物,摸索地打开了水龙头,听着声音,跟上次一样,没有把杯子的水倒干净。 温昇,端起桌上的茶,瞄一眼自己的衣着,上身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至于……不提也罢。 反正画面美得不想看。 陈庭砚剥开一根香蕉,吃了一口,香味浓郁,嚼了嚼:“温总今天工作辛苦了。” “金丝雀,应该让金主放松,放松。” 温昇吓得语无伦次:“不,不用了……” “真的不累……” “主人,奴哪里敢倒反天罡……” “只想尽心尽力的照顾侍奉您。” 而且…… 国外的水果…… 此刻生长在花丛里面。 不得不叹服,主人赐予的东西,都是有目的的。 陈庭砚摸着桌子上的水彩笔,声音悦耳:“温总,玩个小游戏。” “是!”温昇磕了一个头:“主人,您说。” 陈庭砚抽出一张纸:“来,我们跑个图。” 温昇好奇地双手接住,垂眸看着纸道:“主人,这是投掷骰子的图,根据骰子数量,进行前进后退。” 认清楚地图上面的字之后。 他将头埋在地图上。 这…… 这上面的要求……怎么那么丰富多彩呢。 关于,输了的惩罚也是…… 每一样都……! 陈庭砚端起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温总,这个方案……” “有没有可行性,需要修改吗?” “没,没有……”温昇跪坐着,双手落在他的膝盖,严肃认真地答:“主人……这个方案有可行性,不需要修改。” 陈庭砚一脸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脸:“温总不愧是董事长,这么有战略性眼光。” 他拍了一下弹弹,拿出手机道:“这个刚好有个小程序,可以投掷骰子。” “彩色的路,是惩罚,黑白的路,是奖励。” 温昇将纸平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好的,主人。” 目光落在黑白的路,上面有丰厚奖励! 还有主人的亲亲! 他趁着陈庭砚没有关注自己,不禁双手合十,轻声呢喃:“小家伙们,帮你们温叔一回。” “回去给你们带冰淇淋,汉堡包,炸薯条……应有尽有。” 陈庭砚侧头问:“在嘀咕什么?” “啊,没什么……主人。” 温昇坐下点开小程序:“您先请。” 陈庭砚投了一个三出来。 第260章 奖池还在叠加 温昇数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哇!!! “主人……这个,可以问您要一个,任意奖励……” 他不禁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回去还得多和孩子们蹭一蹭! 这运气不就来嘛! 陈庭砚笑着喝了一口果汁:“运气这么好,说吧,要什么奖励。” 温昇见他问了这个问题,主动地凑近,轻声道:“主人……奴想……放水。”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放多少水,由您决定,奴不贪心。” 陈庭砚单手撑着头,微微一笑:“去吧,放干净,但是有规矩……” 温昇听见答应,不禁跪直了几分:“请您示下。” 陈庭砚微微挑眉:“分三次截流,要不然,你容易难受。” 温昇俯首磕头:“是!奴记下了。” 陈庭砚,无奈摇头道:“把东西清理干净,我给你二十分钟。” “是!”温昇又磕了一个头,脚步轻快了几分。 截流的时候,也是有点小痛苦,但这样是科学的。 快速排空会使腹腔压力骤降,导致血液回流减少,可能引发体位性低血压,出现头晕或晕厥。 严重的,迷走兴奋致心率减慢,出冷汗甚至心跳骤停。 他放了一会儿,停下了动作,开始慢慢清理。 陈庭砚坐在外面,低头看着视频,对于温昇…… 用不着他计时,肯定会在规定时间内出来。 没多久,温昇简单清洗了身体,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当然…… 忽略那根水果。 他再次跪坐在陈庭砚的脚边:“主人,奴已经清理干净。” 陈庭砚放下手机,闻到了沐浴露的淡淡香气:“该我投掷。” “是……” 温昇看着投出一个4,低头数了数,微微挑眉,耳垂一红:“主人……请您墨宝。” 这两个字落在身上,好羞啊…… 陈庭砚伸出掌心:“什么字……” 温昇抿了抿唇,伸出食指写下一个字:“贱……” 他又缓缓写下另一个字:“主人……您想墨宝在哪里。” 陈庭砚摸到一根水彩笔,拔开笔盖,手指落在大腿,神色疑惑地问:“我手里是什么颜色的笔。” “回主人,是红色。”温昇目光落在腿上,随着畜的最后一笔落下,被习惯性点了一下。 虽然知道,徐淮以前卖过这种贴纸,但是……贴在身上,与主人亲自书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比如小温就有明显的感受。 轮到温昇摇骰子,摇到了5,是灰白的格子! 看清楚上面的奖励,他低头轻声说:“这个……主人,亲吻……” 没想到真的得到亲亲了诶! 下一秒,陈庭砚将他一拉,手托着后脑勺,低头亲了上去。 你来我往,半晌,分开各自深吸一口气。 “怎么?这就不行了?” “奴可以的!” 缓了片刻,温昇双手合十求着保佑:“主人,您请投掷。” 陈庭砚指尖一点,开口问:“选到了什么……怎么不出声了?” 温昇趴在桌子上,呜呜了两声:“主人……这个,这么有难度……” “用笔书写……终身为奴四个字。”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就知道为什么说有难度了。 这张图,是他找别人的图参考的,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就保留了,不合常理的就剔除了。 而这个惩罚……需要在花花里面插笔。 难上加难的是,花花里面现在种着水果。 他笑着抽出两张纸A4纸递给他:“温总,请,一张纸,两个字。” 温昇只能苦笑着,双手接过:“是……奴先找一支笔。” 起身在办公桌翻箱倒柜。 记号笔……不适合。 钢笔,不太行。 水性笔,有难度。 最后翻到一根笔芯,眼底骤然一亮! 钻游戏漏洞! 只说写字,没说用什么笔写! 反正主人眼睛看不见…… 又没有人监督举报! 就这样! 他拿着笔芯,跪回去,握着笔芯送进去。 双手铺开纸,跪着深呼一口气:“主人,奴开始写字了……” 陈庭砚单手撑着头,听着他吸气的声音,有些好笑。 紧接着,听见纸张翻动。 温昇目光落在A4纸上,字弯弯曲曲,但能认出来。 落下最后一笔,深呼一口气:“主人,奴写完了……” 陈庭砚接过纸,用拍照识别出字,满意的开口:“继续。” 温昇兴奋地搓了搓手,奖池还在叠加,目光落在自己想要的奖励,数了一下,需要投掷到6。 心里嘀咕,那应该有点困难…… 随着转动,果不其然,出现的是4。 他读着上面的文字,一巴掌拍在脸上,生无可恋…… 第261章 百分百的爱 面对摇中要执行的事,温昇不禁呆了好几秒。 上面就简单两个字毁灭。 蕴含的东西,却格外的深邃。 这个东西,在栖霞的时候,被主人玩过,当时还问过徐淮。 徐淮那时还没有和他主分开,两个人尝试了一下,却失败了。 但温昇却深深知道,主人肯定可以。 那风景,就好比一把有水的水枪,主人可以利用手法…… 让水枪坏了,无法控制的静静流淌。 那是一种,想控制,却无法控制的绝望! 他跪坐在地上,轻声开口,却有点颤抖道:“主人,这上面写着两个字,毁灭。” 陈庭砚闻言挑了挑眉,打趣道:“不就是毁灭,至于吓成这样吗?” 温昇缩了缩头开口:“奴……有一奈奈的怕……” “主要是,奴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 陈庭砚敲了敲桌子:“给我倒杯茶,确实不适合,那你吃水果吧,这香蕉跟国产的味道确实不一样。” 温昇跪坐着,提起茶壶倒了一杯,双手放在他的手边:“是!” 他看着水果,掰了一根,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每一种水果有各种各样的吃法,而像这种香蕉,一般是炸香蕉,香蕉片,而他…… 需要跟吃棒棒糖一样,同时也算是训练。 陈庭砚听见耳边的声音,伸出手摸了摸,花丛里种的水果。 今天阳光很好,晒的水果都带着温热了。 他等待温昇将水果吃完,眼睛看不见,只能摸索着,摸到了一颗山竹。 这山竹不太新鲜,软趴趴的,只有两瓣。 温昇身体一僵,缓缓垂眸,加快速度吃完水果。 “主人……奴好了,可以继续游戏。” 陈庭砚松开手,点了骰子:“几点?” “五点。”温昇数了一下,看着停在彩色的区域,一脸生无可望。 “主人……是彩色的图案,上面写着夹子……” “可是奴这里没有夹子,只有文件夹。” 陈庭砚端起茶道:“那就文件夹……拿过来,什么颜色的。” 温昇只得起身拉开抽屉,里面有五种颜色:“主人 蓝色,黄色,红色,绿色,大夹子是黑色的。” “小夹子,每一个颜色来一个。” “是!” 他拿着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主人……您摸一摸,就在左手边。” 陈庭砚拿起一个,试了一下力度,偏头道:“那温总,准备好了吗?” 温昇见状,明白他的意思:“主人……” 他跪姿标准,眸光落在胸膛,心里有点幻疼。 只见陈庭砚手指白皙修长,夹了淡粉色的文件。 温昇眉头皱着,揉了揉心口,趴在茶几上:“主人……那接下来是奴投掷骰子……” 陈庭砚轻嗯:“投吧。” “好的。” 温昇双手合十,晃了晃:“希望,有点好运!” 骰子在滚动,最终停在1上面。 前进一步! 但是是灰白区域! 奖励! 是奖励! 他低头读着内容,眼眶一亮:“主人……可以减免一项惩罚,并且您要对奴说一句……情话!” 情话! 这! 陈庭砚叹息一声,神色无奈:“你今天这运气,怎么那么好。” “你想减免哪个?” 温昇思索道:“主人,水果!” 坐着实在是太难受了,什么姿势都难受。 陈庭砚同意摆了摆手:“好。” 温昇得到同意,喜滋滋地将花丛里面种的水果铲除了。 顿时,心情更加愉悦,等待主人说的情话! 还没有听过主人说情话呢…… 陈庭砚缓缓抬手,拇指停在温昇的眉骨,指腹的茧磨得他有点痒。 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曾对‘来生’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觉得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指节带着微热的温度蹭过耳廓,继续道:“可唯独对你,我愿意虔诚祈祷:如果真有来生,让我先遇见你,早一点,再早一点。” 温昇心脏怦怦跳,抬起头,撞进他的眼里,那里没有边境的肃杀,只有化不开的软:“主人……您……” 他面红耳赤,紧接着,又是止不住的开心!! 主人怎么说情话也这么认真。 陈庭砚将他搂在怀里,嗓音低沉地说:“怎么了……” “我这辈子,自出生就已经被预定了轨迹。” “我不怨恨,毕竟保家卫国,天下太平,那是我,以及整个家族的愿望。” “遇到你之后,我常常想……” “你们年轻人,想要百分百的爱,可是我给不起。” “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也总是很危险。” “我的心,九成给了这片华国土地,一成情爱之中,给了你八成。” “这是我能给你的……” 温昇将头靠在他的脖颈,轻轻地回:“原来……您给奴这么多爱呀。” “主人,奴跟其他的年轻人不一样的。” “他们要百分百的爱,那是浪漫,可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 “您八成的爱,是情意里面的百分百,让奴心里满满当当的。” “奴从不计较那些东西,您有八成给奴,那奴用百分百的爱去爱您,将那两成填满。” “我们就拥有,百分百的爱……” “主人……您的爱,奴真真切切的可以感受到。” “真的,奴很幸福,特别幸福!”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松开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别打岔,继续游戏。” “哦!”温昇笑着跪好:“主人,您为什么,最近那么喜欢逗奴。” 陈庭砚点了一下骰子,侧头道:“眼睛看不见了,许多事情也做不了。” “边境也用不着我管。” “这不是有时间,逗崽子了。” “看看是几点?” 温昇没想到理由这么朴实无华。 “主人……六点……” 他数了一下,看着彩色区域,神色无奈:“这个……怎么这么这样!” “奴再数一遍,肯定数错了!” 陈庭砚听见他的声音,就知道彩色区域的东西,不是特别友好。 温昇又数了一遍,认命地趴在桌子上:“主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挑苦命人……” “奴的花池刚清除……怎么会这样嘛。” 陈庭砚听着他这么说,便知道纸上是什么内容了。 以开放的姿态,给花池种上四种花。 温昇知道逃不掉,撑着起身,去办公桌,选了不同型号的笔。 双手将笔递给陈庭砚:“主人……您种花吧,奴下不了手。” 他趴在桌子上,双手捂住眼睛,安静的等待着。 陈庭砚摸着手边的消毒液凝胶,擦了擦手。 又用另一种凝胶,给花苗涂抹药液,保证入土成活率。 温昇双手捏着下巴,手微微颤动。 对于种植大棵的牡丹之类的,坑就需要挖大一点。 随着陈庭砚挖土,将牡丹花苗放入土里,一点一点的浇土,将整棵花苗都覆盖住。 四棵花苗整整齐齐,没有了多余的土地。 温昇抽出纸,擦了擦额头的汗,跪在桌子前,投掷骰子。 “六点!” “怎么是六点……” 第262章 我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陈庭砚听着他萎靡的声音,更加好奇了,中的到底是:“说说……是什么。” “就……”温昇撇了撇嘴:“就是……需要理疗一下。” 垂头丧气地走入里屋,取了盒子放在桌上。 他趴在陈庭砚的膝盖上哀求:“主人……肯定很难受的。” “您能不能……让它小一点点。” 他张开手抱着陈庭砚,疯狂撒娇:“主人……您就饶了奴会好不好……” “奴最爱的就是您啊……爱的死去活来的那种。” “主人~” “您就大发慈悲一回嘛……您看看,奴都输了那么多……” 陈庭砚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被哄心花怒放。 就好像一只小猫在怀里似的。 抓住他的手,戏谑地问:“温总,你不要你的面子了?” “在主人面前,奴面子,里子都不要,只要主人。” 温昇蹭着搂住他的脖子,顺势坐在腿上:“主人……您忍心,您可爱的崽子……” “等会儿控制不住,尿裤子嘛……” “您刚刚还说,给了奴百分之八十的爱……” “奴能不能花百分之一……” 陈庭砚笑着搂住,掐住他的后脖颈:“别动。” “跟个妖精似的。” “好,你说要什么数?” 温昇也不敢太过分,凑近亲着他的脖颈:“,两个月月发财……吉利。” “好不好嘛。” 陈庭砚面对这崽子撒娇,从来没有办法。 自然是满口答应:“好,听你的。” “你可以下去了吧?” 温昇轻轻叼着耳垂,轻哼一声:“您嫌弃奴?” “主人……奴等您四年。” “那真的是,朝思暮想,夜夜流泪……现在想抱一抱我的主人,都不行。” “奴好伤心啊……” 陈庭砚听着他打感情牌,微微挑眉:“我数三个数……” 还没有开始数,温昇果断松开手,滑在地上。 笑眯眯地捏着他的膝盖:“主人,用不着您数,奴可听话了。” 他自觉打开盒子,将东西安装好,熟练地把电池固定在后腰,调了22的数值:“主人,您检查。” 陈庭砚摸了摸,端着茶道:“行,到时间下班了,最后一局。” 他投掷了一下,出现:4。 温昇低头数了一下,眉头一皱:“主人,这个是什么意思,根据投掷数字,外出?”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数字是几,把你身上的东西,留几样。” “外出,自然是在外面,正好现在到点了,陪我去吃饭。” “我给你一个特权,你自己选择留四样……三分钟给我答案。” 他撑着桌子起身,往里间的厕所走去。 温昇双手撑着下巴,面露思索:“四样……自己这身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管子,种的四株花,主人的墨宝,文件夹,理疗用品……” 那他肯定选文件夹出局! 其他的没有那么难受,还能强装镇定。 尤其是主人的墨宝! 陈庭砚从厕所出来,听见他选好了,淡淡道:“那就快穿衣服,跟我去吃烧烤。” “相宜已经跟我说,孩子们已经吃了。” 温昇俯首磕了一个头:“是!” 他快速将衣服穿戴整齐,走入卫生间看了一眼,见看不出什么异样,抬手抓了一把头发。 温家老宅。 相宜洗澡之后,躺在地毯上,看着播放的动画片,一群水果打打杀杀的。 “孩儿们,帮帮我按一按肩膀。” 他一开口,原本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孩子,朝着他聚拢。 揉肩膀的揉肩膀,按腿的按腿,每个孩子都找了一块地方。 “我想喝点饮料……” 温璟起身道:“哥哥,我去给你弄!” 说着跌跌撞撞去找家奴安排。 没多久,两个家奴手里的托盘,各自摆放了四杯,上面插了吸管。 温璟双手端了一杯,将吸管送入他的嘴里:“哥哥,这个是葡萄汁。” 又端了一杯,吸管塞入他嘴里:“这个是橙子……” 陈稷坐在旁边,也给他往嘴里塞吸管:“这个好像是……西瓜。” “芒果……” 相宜抬手打断他们的动作,叼着四根吸管,吸了一口:“你们俩爹,怎么还没有回来。” “一天天的不着家。” 温璟坐着揉他的手臂:“爸爸肯定公司有事……他有的时候很忙的。” “哥哥,这个好不好喝。” 相宜坐了起来,又试了一口别的味道。 芭乐和牛油果最难喝。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他顺手递给温璟:“璟宝,来试一试。” 温璟凑近吸了一口,小脸直接皱在一起,吐了吐舌头:“哥哥,这个果汁打我肚子,想要我吐。” 其他小孩自然上不信邪,都尝了一下,表情一模一样。 小北撇了撇嘴:“人类都在吃这种难吃的吗?” 小柿捂住嘴巴,摇摇头:“不知道……可是好难吃。” 小虫拉开自己的包,取出一把两把果子:“这个!这个好吃!” “你们吃这个。” “那个绿绿的,难吃。” 温璟拿起一颗果子,看着有鸡蛋大小。 外皮白里透红,闻着香香的,心里特别舒服。 他双手捧着,啃了一口,汁水甜甜的,两眼冒光:“哇,真的比那个好吃。” 小虫得到肯定,开心的甩了一下下巴:“那当然了!” “这可是玉灵果……可多人喜欢吃了。” 相宜看着玉灵果,眼角一跳。 连忙摸了摸身上,倒出两粒药散灵药,给温璟和陈稷喂进去。 这玉灵果,修仙界用来疗伤,突破修为的。 几个小家伙无视里面蕴含的力量,吃着跟普通水果一样,这两个小萝卜头可不是。 他只得叮嘱道:“小虫,你们几个,以后喂弟弟吃你们的东西,记得给弟弟喂这个药。” “弟弟比你们小,有的东西消化不了,肚子会胀气,这个是健胃消食片。” “知道啦,爸爸。” 就在这时,小北歪着脑袋看动画片:“爸爸,这个橙子,为什么拿一把菜刀……” 温璟闻言抬起头:“这个不是普通的菜刀,那个椰子说过,它是轩辕剑。” “你认识吗?” “不认识。” 小柿思索道:“我知道轩辕剑,传说是黄帝采守山之铜铸就的一把剑,天界诸神给予祝福。” 相宜略带好奇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轩辕剑,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剑。” 小柿对着他微微一笑:“因为爹爹拉着爸爸看电视剧……我就查了一下剑。” 听罢,小北好奇地问:“爸爸,那你为什么用的是木剑。” 相宜默默端着一杯果子,鼓了鼓腮帮子:“往事不堪回首……” “因为你爸我穷啊!” “曾经有过一把铁剑,后来碎了。” 几个孩子也没有心思看动画片,都好奇的听他讲故事。 温璟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哥哥,然后呢?” 相宜神色有点不自然:“那什么……人呢,总会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我27岁那一年,有一点点猖狂。” “醉酒在最厉害的那个剑宗门口,写下四句话……” 他干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冷眼观潮轻万敌,孤身仗剑藐千峦。” “平生只道剑道尊,不与凡夫共世欢。” “这不是……就捅了马蜂窝,连闭关的老头子,追着打我。” 他微抬了一下下巴:“你爸爸我也不是吃素的。” “最后群殴我,剑身虽然毁了,我人愣是一点事没有。” “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走之前说——君刀只合屠鸡犬,敢向沧溟斗巨虬!” “他们就不讲武德,脱了鞋子砸我!” 小柿听着他的话,唇角上扬起来,一脸崇拜:“二叔,你好厉害!” “你居然逃跑的时候,还嘲讽他们……” 相宜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们当故事听听得了。” “不许学……这是不好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他侧头看去。 温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宵夜,加个餐。” “爸爸,是我喜欢的鸡米花。” “快吃吧。” “谢谢温叔~” 相宜起身扫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温昇身上:“温温 你这……身体不舒服?” “我帮你看看。” 温昇:……“啊,我没事,不用。” “我免费!” “宜哥,真不用……” “你别客气……” “我真没有客气……” 第263章 主人,上和下是什么意思? 相宜逗着温昇,见他神色不自然,低笑了一声:“不给你看病,看把你着急的。” “我是想说,明天带他们去动物园,你有没有意见?” 温昇见他是故意逗自己的,没好气地推了一下,结果没有推动,不死心地又推了一下。 好的,死心了。 “你怎么跟块石头一样,我没有意见啊,举双手赞成。” “司机,家奴,你随便安排,我感觉你也用不上家奴。” 相宜闷笑一声:“那你这么信任我呢。” “行,鬼的那个事,有了后续,你明天跟我一起?” “一场大戏,你感兴趣的。” 他刻意的停顿,唇角上扬弧度:“估计,比你现在精彩。” 温昇先是惊喜,随后,反应过来,双手抱住胸口,揣着明白装糊涂:“宜哥,你这话,我不是很清楚了。” “我现在哪样啊?” 相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走姿跟早上,有一点不一样,双腿之间的幅度也变了。” “我呢,是一个剑客,与人打斗的时候,须臾之间,就能找到对方的破绽。” “其他的事吧,也不是不行。” “你就说陪不陪我去……你明天下班之后,带你去放松一下。” 温昇倒是感兴趣,有些顾虑:“可是……砚哥他……需要我。” 相宜侧头回望,正在陪孩子的陈庭砚,微微挑眉:“他不重要。” “我到时候,给他眼睛敷药,他会睡过去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昇果断答应:“宜哥,我去。” 相宜见他同意:“那行,那我送你一个东西。” 低头摸了摸,拿出一个盒子给他:“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的效果。” “当时合欢宗的一个女修,准备阴我一手,反而把东西吃了进去。” “我问她要了一盒,准备整一下她们宗主,结果她们宗主,根本不见我。” “对了……这个东西,又叫荆棘丛生……你可以和你老陈试一试。” 他拍了拍盒子,递给温昇:“你就洗干净了,大胆尝试,药效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温昇好奇地拿过盒子,低头闻了闻,带着甜蜜的香气:“为什么取这么一个名字,荆棘丛生?” “宜哥,多谢了。” 他晃了晃盒子:“还有,我买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快去吃吧。” 相宜一听,欣慰笑道:“我就说你人真好呢。” “祝你晚上愉快。” 瞧见温昇扶着人上去,他盘坐在地毯上,让家奴带孩子去洗澡。 自己则配着美酒,吃着卤鸭货,看着电视。 温璟两个孩子洗完澡就睡着了,四个小家伙却没有什么困意,围着他坐在一起。 “爸爸,这个是不是鸭脖子。” 相宜抽出手套递给他们:“这个是甜辣的,毛豆和这个腐竹也辣。” “你们怎么不去睡觉。” 小虫低头先给他倒了一杯酒,从自己空间掏出一壶果子酒:“爸爸,我不困。” “你和温叔要去什么地方,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这里可真好玩。” 相宜默默看着电视,抬眸道:“好玩归好玩,别暴露身份。” “小心被研究机构抓去,做研究,我肯定是不会救你们的。” 小柿眼眸一转,开口道:“二叔,我可以让爸爸捞我们。” 相宜撇了撇嘴:“你爸眼里只有我师兄,你们两个小家伙,现在都看不清自己的家庭地位。” “快吃吧,吃完了好睡觉。” “哦。” 二楼主卧。 温昇洗完澡从厕所走出来,跪坐在陈庭砚的脚边:“主人,奴给您请安。” 垂眸落在身上,洗了澡,惩罚依旧在,也不敢擅作主张的取下。 陈庭砚斜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去厕所,都取下吧。” “是!”温昇得到命令,重重磕了一个头,脚步轻快地跑入卫生间。 快速地取着四支笔,又将身上的电疗用品取下,最后才处理管子。 待一切处理干净,又洗了一个澡,这才走出去。 听见脚步声,陈庭砚侧头玩着手机:“干净了?” 温昇跪着点头:“回主人,干净了……” “刚刚宜哥给了我一个东西,说这个东西,叫做荆棘丛生,很有乐趣。” 他拿出盒子双手奉上,等待着陈庭砚的意思。 “荆棘丛生?这是什么药?” “奴不知道,不过他说和合欢宗有关系……这武侠,仙侠里面的合欢宗……名声在外……” 温昇大着胆子猜测:“可能是那方面的吧……” 陈庭砚听明白他的意思,饶有兴致地问:“你想试一试?” 温昇目光落在盒子上,抿了抿唇:“奴全凭主人做主。” 这个药,他也不敢私自用。 荆棘丛生…… 名字倒是有点意思,具体是干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陈庭砚起身道:“那就试一试。” “是!” 温昇闻言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粒种子,旁边还有繁体字说明书。 “将两粒种子浸泡水中五分钟,萌芽而出,将两人头发各自捆绑于萌芽之上……也没有说会发生什么。” 他又仔细读了一遍:“这里写的,上和下是什么意思?” 陈庭砚听见这个问题,有些无语的笑了:“你觉得会是什么意思?” 温昇还没有转过弯,举着说明书晃了晃:“难道这个种子,一颗朝上露出水面,一颗朝下泡水……” “没想到合欢宗的东西,这么精细。” “主人,这个种子上面也有这两个字。” “倒是让我不用纠结怎么种了。” 陈庭砚端起水,嘴角抽了抽。 有的时候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听着这话,这人是真的没懂,还在这里一本正经的研究。 “温昇,你以后还是别教两个孩子读书了吧。” 温昇跪在地上,趴桌上注视着盒子里面种子,轻啊?一声:“主人,为森么?” “奴有学历的,能教的了。” “主人,您嫌弃奴?” 陈庭砚啧了一下:“现在确实有点嫌弃。” 温昇一把抱住他的腿:“别介嘛,奴可以改的!” “您说奴哪里没有让您满意。” “奴都改!不要嫌弃奴。” 第264章 完蛋了!人生一片灰暗! 陈庭砚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 “这个写着上的种子,必然是绑着我的头发,写着下的,就是你的头发。” “嗯哼?” 温昇震惊地望着种子,又拿着说明书,双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主人……奴理解错了!” 当即缩了缩头,拿过抱枕盖住头,轻声解释:“奴……这不是,想岔了嘛……” 谁知道这个说明书,写的这么直白。 余光瞄见种子破壳而出,萌芽很快有一根手指长。 他将准备好的头发,低头小心翼翼地捆绑上去。 陈庭砚立在窗台接着电话,吩咐完手下,摸着盲杖往中间走去:“种子怎么样了?” “回主人……已经绑好了,头发已经消失,按照说明书,放在床头就大功告成。” 温昇端起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好了。” 家主的床不同于新式家具的简约,而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拔步床。 分为前廊和后床,回廊内放着桌凳,床体采用榫卯结构,严丝合缝。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走入床的区域,在床边坐下。 温昇跪着帮他按了按腿:“主人,您的腿,好像用了宜哥的药之后,已经没有那么水肿了。” 他低头将掌心搓热,倒上药酒,按摩着腿:“过两天,肯定就能好了。” 陈庭砚的手随意地落在床榻上:“确实没有那么疼。” “前些天,一变天就疼,现在好多了。” 温昇按摩着腿,随着药吸收,将裤角放了下来:“这是好事。” 双手托着陈庭砚的双腿,轻轻放在床上。 这床三面围着,只有一面可上下。 最里面有一个平台,上面收纳着被子枕头。 温昇跪着将东西抱下来,铺放下枕头,扶着陈庭砚躺下:“主人,明天的话,奴可能需要早一点去上班,有两个很重要的会。” 陈庭砚拉过被子,侧头回:“只要你不磨蹭,一般都不会迟到。” “您这么说,奴有一点伤心。” “奴哪有这样。”温昇拿着他的手机充电,放在他抬手就能摸到的一个格子上。 “没有吗?” “没有!” 忙完这些,温昇安然躺平,这才想起种子的事。 侧头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长的萌芽,已经爬满了回廊。 顶部横枨,以及床四周的六扇围屏浮雕上,也有藤蔓。 “主人,那个萌芽成为了藤蔓!” 陈庭砚没有惊讶,不紧不慢地说:“不是说荆棘丛生,藤蔓也很正常。” “对了,稷儿那件事,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温昇听着他平淡的语气带着安慰作用,也没有管藤蔓了。 双手搭在被子上道:“深挖下去了,记者是被人收买的。” “但那个人线索断了。” “从那个自杀的人,他老婆嘴里知道了一个消息。” “说是他老公刚刚退伍回来,有人给了他老公一百万。” “他老公退伍的战友,也都有人找到他们,于是一群人,声东击西。” “他们牺牲了几十个人,才撕破四周防卫的口子,靠近了稷儿他们。” “稷儿这孩子可怜,从小就被人惦记。” “他坠水高烧之后,奴就害怕,走哪把他带到哪里,连上班开会都抱着。” “生怕被人得手。” “因为奴活着,还有舅舅,舅姥爷他们在,倒是没有人动璟儿。” 陈庭砚摸着抓住他的手:“这些年,你辛苦了。” “让你一个人扛这么多责任。” 温昇闻言果断摇摇头:“主人……奴真的不累。” “看着稷儿越来越像您,奴就有点想您。” “这些年,奴虽然承受着这么多责任,可是您才是最辛苦的。” “奴甚至都不敢想……您身体破碎,一点点修复,需要承受多少疼痛。” “肯定特别特别疼。” 垂眸,望着紧握的手,紧紧捏了捏:“还好上天眷顾,咱们都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 “奴又回到了您的身边。” 陈庭砚将他抱在怀里,凑近亲了亲:“是啊,我们都好。” “稷儿那件事,不用查下去了。”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后果,还是选择那么做了,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 “参与过的这些人,都已经被抹杀了。” “你和宜哥,查的毒品那件事,有进展吗?” 温昇窝在他的怀里,开口道:“嗯……宜哥说,明天要给您的眼睛敷药。” “敷完药之后,他会带着奴再去一趟。” 陈庭砚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嗯,奴会注意的。” 两人聊着话,忽而,藤蔓从头顶爬了下来。 陈庭砚感觉到右手的手腕被东西缠绕上,有些疑惑的触摸。 察觉到这藤蔓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理会。 当脚踝被缠绕上,侧头问:“温昇,藤蔓,缠你了吗?” 温昇举起双手看了看:“好像还没有诶。” 话音刚落,有藤蔓爬到了脚面上:“好像现在有了。” “主人,您说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 “奴没有想明白……” 忽而,藤蔓拍了一下温昇的屁股:“它……调戏奴……” “太过分了,居然这么耍流氓!” 陈庭砚举起左手,面露思索:“温昇……” “主人,怎么了?” “我有一个严肃的问题问你。” 听见语气带着一本正经,温昇当即跪坐着,恭敬地问:“主人,您请示下。” 陈庭砚晃了晃手,挑动眉头:“你是不是绑错头发了?” “你和我的头发,绑错了。” 温昇眉头一皱,果断摇头:“回主人,肯定不会!” “奴不敢拔主人您的毛发,所以在您换下的衣服上寻找到的。” “所以不可能绑错。” 陈庭砚沉默片刻,不由冷笑一声:“吃烧烤的时候,你穿的西装不方便,然后拿出车内备用衣服……穿的是我的衣服吧。” 温昇脑子一片空白,呆住了!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主人今天换洗了两件休闲外套…… 那是,特意让裁缝做的几件,休闲运动风立领夹克‌。 因为主人变年轻了嘛,他就想着,衣服风格也得青春一点。 早上的时候,主人穿的是浅青薄荷绿,领口撞色搭配深蓝色翻边,简约有层次感。 然后袖子两侧做的经典三道黑色竖条纹装饰,很经典的运动风元素…… 自己穿的是一件是麻灰的纯色立领夹克外套。 温昇想起好像是在麻灰外套找的头发…… 一直深信不疑那是主人的头发。 于是自己随意在床上找了一根。 看现在这情况,真的反了!!! 完了…… 真的完了!!! 人生一片灰暗!!!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篓子! 第265章 看似平静,实际上,没招了 就在温昇陷入天塌了的情绪里面,藤蔓已经密布,将陈庭砚的四肢缠绕。 他猛然回过神,试图去解救陈庭砚,然而,怎么扯都扯不断。 “主人,奴去拿刀。” 陈庭砚左手拉过他,蹙眉问:“说明书上没有写,这个东西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温昇吓得都快哭了,猛然摇摇头:“奴不知道,上面没说。” “据说这个效果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一过,您就自由了。” 陈庭砚举起双手,有些无奈:“温总?你是蓄谋已久?” “想让我这个金丝雀,给你解乏?” 温昇连连摇头,声音颤抖:“没有!奴不敢!” “这种僭越的事,奴做不出来!” 陈庭砚自然知道他的胆子,冷哼一声:“等这件事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昇重重地磕头:“是,奴甘愿受罚!” “那,主人现在怎么办?” 陈庭砚没好气地回:“凉拌!” “是!” “你在干什么?” “您不是说凉拌,奴脱衣服。” 陈庭砚一巴掌拍在他的脑瓜子上:“那我真的谢谢温总你献身。” 撑着坐起来,动了动手腕:“所以,这些藤蔓只会控制我。” 温昇双手缠着藤蔓,抿了抿唇,轻声道:“其实……不止。” “他们还想调戏您,试图打您。” “但是奴已经将它们控制住了。” 陈庭砚深呼吸一口气,又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道:“你把藤蔓松开,我倒是看看,它们能干什么。” 温昇呆了呆,连忙道:“主人,奴不敢,万万不行!” “它们会伤害您的!” 陈庭砚神色坦然:“放开!” “哦……”温昇轻轻地将藤蔓放开。 藤蔓在头顶飞舞,朝着陈庭砚而去。 ——唰 一声抽打的声音响起,落在后背。 温昇被吓得脸色苍白,什么动作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反应。 陈庭砚垂着眼眸,手指摸着手腕的藤蔓,后背火辣辣的,微微挑眉。 这些藤蔓有生命力,随着他的挣扎微微收紧,勒得皮肉生疼。 所以不能挣扎。 就在思索,接下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温昇那边也被缠绕了腰。 惊慌失措之间,被丢在陈庭砚的身边:“主人!” “您怎么样?” “都怪奴……” 陈庭砚淡淡道:“闭嘴,现在不是你请罪的时候。” 温昇跪坐着,一脸愧疚:“是……奴明白了。” 都不知道结束了,教训的有多惨。 就在这时,一根藤蔓抬起陈庭砚的下巴。 温昇身体猛然一颤,大手一挥:“你,你撒开手!” 得,屁股肯定开花了。 几根藤蔓似乎是不满意他的不作为,准备亲自教学。 将他缠绕起来,往陈庭砚身上放。 “不!不行!” ——扑通 温昇双手撑着床,垂眸注视着躺在床上,那张冷峻的脸。 太吓人了! 陈庭砚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温总,你这是干什么?” “嗯哼?” 温昇想去角落里待着,面壁思过! 然而,藤蔓并不这样想,将他缠绕了几圈。 以极其糟糕的姿态…… 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那不是……他那什么的时候,被主人……才会这样。 现在完全两个人调换了。 感觉膝盖,要跪穿了。 温昇趴在陈庭砚的身上,语无伦次地开口:“主人,奴有罪!” “奴有罪!” 陈庭砚平静地躺着…… 看似平静,实际上,没招了。 就在这时,一根藤蔓缠绕着两个人的脖子,两个人越来越近。 温昇将脸贴在了陈庭砚的脸上,声音不稳:“主人……奴真的不想这样的……” “是奴僭越了!” 陈庭砚长叹一声,侧头化为主动,亲了上去。 随着两人开始,藤蔓生长的更加茂盛。 温昇紧紧抱着陈庭砚,调整了一下姿势:“主人……好像奴动了,这个藤蔓也就动了。” 这就是主导者? 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从来都是软趴趴的那个,主人让干嘛,就干嘛。 僭越的思想那是一点都没有!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吩咐道:“抱着我坐起来。” 温昇听见命令,连忙开始行动,扶着他坐稳:“主人,然后呢?” 陈庭砚摸了摸手腕的藤蔓,好像彼此有亲密的动作,没有那么紧紧缠着。 那么这荆棘丛生,就是需要两个人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想明白这些,抬起腿,搭在温昇的腿上:“你过来!” 温昇看着这个……从未尝试过的…… 连忙按照指示凑近:“主人……您吩咐。” 陈庭砚抓起他的手,落在肩膀上:“懂了吗?” “懂了!” 温昇双手颤抖地搂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将藤蔓扯走,顺道移开小温。 他双手抱住陈庭砚的脖子,埋头于脖颈,心脏怦怦跳。 两根藤蔓在头顶飞舞,沙沙的声音,混杂着轻嗯,所有的藤蔓都兴奋了起来。 缠绕在陈庭砚手腕的藤蔓,悄然绽放一朵朵小白花。 藤蔓顺着两人交叠的姿势蜿蜒,小白花一路开到交织的地方。 情到深处,温昇轻吻着脖颈,被藤蔓推了一把,压住了人。 陈庭砚挑眉冷笑:“没看出来,温总有鸿鹄之志。” 温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奴是被推的!” 陈庭砚一把抓住……嗓音低沉悦耳:“温总,继续!” 温昇望着还没有分开的连接点,面露难色,却不敢不执行。 只能这样了…… 反正都是主人的,又不是自己的,不算僭越! 他想通这一点,也不再扭扭捏捏。 第266章 生长出紫媚花 随着时间流逝,藤蔓上开满了小白花,美轮美奂。 捆绑陈庭砚手腕的藤蔓,也渐渐松开了几分。 见状,他轻嗤一声,将人一拉。 温昇呆愣着,被一股狂风暴雨笼罩着。 好了……明天指定起不来了。 陈庭砚将藤蔓缠绕着温昇的手腕,淡淡道:“温总,金丝雀今晚保管让你满意。” 温昇看着手上缠绕的藤蔓,没想到还能这样玩。 紧接着,藤蔓摇曳生姿,两个人被包裹住。 过了片刻,小温一阵难受,哭了出来。 藤蔓缠绕着,察觉到陈庭砚的想法,似乎并不允许,这种上下颠倒的情况出现。 疯狂的生长,将两人吊在床顶之上。 温昇紧紧抱住陈庭砚,有安全的气息笼罩,心头倒是没有害怕,:“主人……奴真的错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 就在求饶的时候,陈庭砚手指轻动:“这东西,有点意思。” 温昇一脸绝望,小温哭了出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藤蔓试图将两人位置重置回去。 然而没有分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白色的花开始凋零,冒出了紫色的小紫花,整朵花带着魅惑,散发着蜜香,两人脸色逐渐的红润。 一楼客厅。 相宜正独自盘坐着追剧,端起酒喝了一口,侧头看向二楼楼梯间。 低头嗅了嗅,神色颇为意外:“这两个……紫魅花!” 有些不确定地起身,仔细闻了闻:“不应该呀……不应该开白色的,情动花?”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这情动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而这……紫媚花,却有着魅惑的香气。” “香气所到之处,皆会被影响。” “无异于床笫之欢所用的那个药。” “这还是一个加强版!” 相宜神色古怪地啧了啧:“这是,温温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么有出息了啊!” 晃了晃头,还在思索温昇变厉害的时候。 院子里的狗开始狂吠,两个狗也情不自禁…… 远处的两个家奴,也牵起了手。 他猛然回过神,连忙抬手布下结界。 这要是放任香气扩散,方圆几里,都是有悖人伦。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还好我灵台清明,不受影响。” 相宜坐回去,慢悠悠地夹了一片盐水鸭,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 楼上的花香味越来越浓郁。 搁下筷子,双手拍了一下膝盖:“得,还得走一趟。” 迈步踏上二楼,走廊里花香浓郁扑鼻,越靠近主卧,味道越厚重。 相宜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温温的声音,什么不行了,要碎了之类,可能什么瓷器要摔碎了。 他靠墙抱臂啧了啧:“这是文物鉴赏吗?” 摸出乾坤境,指尖轻敲:“算了,算了……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这样多不礼貌。” 双指落在门上,绘下一道符文,黄光一亮,转瞬消失不见。 相宜慢悠悠地又下了楼,继续看电视。 二楼卧室。 藤蔓的紫花已经成为了红色,看着格外的妖冶。 温昇下半身搭在床上,双手却撑在地上,被一只手拖了上去…… 温昇紧紧抱着被子不撒手,眼泪真的已经流尽,小温也哭不出来:“主人……要不改天,奴到时候……再?” 陈庭砚将他搂在怀里,捏了捏下巴:“都是你犯下的错。” “你得承担责任……最后一次。” 温昇抱着被子,疯狂摇着头:“主人……真的……奴明天得上班……” 他柔弱无助的被藤蔓缠住,根本跑不了…… 也不敢跑。 这可是两个小时啊! 没有休息的…… 两个小时! 翌日一早,天色大亮,紫媚花的香味已经散去。 相宜走出房门,伸了一个懒腰往餐厅走去。 目光落在温昇身上,某人吃饭的手都在发抖…… 看来今天膝盖指定有关节炎,容易虚浮无力。 又看向陈庭砚,神清气爽,除了手腕留下痕迹,再无其他。 相宜坐在温昇旁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压低声音道:“怎么一言不发?” “你就没有一点喜悦之情?” 温昇抬眸看向他,一脸幽怨:“一点都没有。” “你是不知道,我昨天经历了什么。” “五遍,那可是五遍!” 相宜默默夹起干蒸,给他递了一粒药,眼神示意他吃下。 温昇看向陈庭砚,不确定地对着相宜挤眉弄眼。 相宜示意他安心,将豆浆随手递给他,敲了敲桌子催促。 温昇拿起药,端着豆浆送服,没有什么感觉。 十几秒之后,一股清凉的感觉出现,随着身体疲惫逐渐消失,精神状态也好了起来。 他对着相宜竖起大拇指! 相宜摆了摆手,表示举手之劳 反正陈庭砚看不见,两个人眼神交流起来,不需要开口,就懂彼此了。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相宜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难怪昨晚动静那么大呢。 吃过饭,因为陈庭砚需要敷眼睛,防止眼球坏死,便没有跟随温昇去公司。 相宜给他敷好药,扎了针之后,带着一群孩子去动物园。 最兴奋的当属于温璟和陈稷,两个人只在书上和电视里看过这些动物。 “哥哥,大熊猫在哪里?” 相宜吃着薯片,垂眸问:“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大熊猫,那玩意儿不是食铁兽嘛?” “也挺凶猛的,咬合力惊人。” “现在都被你们养成宠物了。” “我们那,山坡上都是。” 陈稷牵着他的衣摆,好奇地问:“哥哥,你摸过大熊猫吗?” “小柿说,蚩尤的坐骑就是大熊猫。” “可是大熊猫行走的那么慢,怎么会被当成坐骑。” 相宜嚼着薯片,沉默片刻,不答反问:“蚩尤是谁?很有名吗?” 小柿笑着抱住他的腿:“二叔,我知道!” “乖,你最聪明了,给二叔讲解一下。” “二叔,这个蚩尤是九黎部落首领,有八十一个兄弟,以金属为兵器,后来与黄帝战于逐鹿,被应龙杀死了,被人称为主兵之神。” 小柿晃了晃头,继续说:“说是长的耳鬓如剑戟,头有角,肯定没有我们好看。” 相宜恍然大悟,笑着开口:“你还挺臭美的。” “前面是梅花鹿,走吧。” 小虫立在玻璃外面,眼神痴迷的看着里面的梅花鹿,舔了舔嘴唇。 双手放在玻璃上拍了拍:“爸爸……梅花鹿……” 相宜一看他状态,就知道嘴馋了。 将棒棒糖塞入他的嘴里:“看看就得了,人家是一级保护动物。” “你别欺负人家,小心抓住你去蹲号子。” 他给每人发了糖,低头又问:“至于流口水吗?” “至于!”小虫指了指梅花鹿:“烤肉,好吃!” “用小焱的火烤着吃,特别好吃。” 相宜目光看向小焱,也是眼神直勾勾的。 抬手敲了敲脑袋:“你焚毁万物,燃烧灵魂的火,用来烧烤?” 小焱双手揉了揉脑袋,嘟囔道:“二叔……又没有人说……我只能诛邪嘛。” “我们去霁月峡谷,那里是修仙界的地盘……” “二叔,我给你烤的吃,怎么样?” 相宜见温璟两个孩子在一旁看斑马,微微挑眉:“晚上再说。” 听见他同意,四个孩子果断抱住他的腿:“我主要是监督你们。” “怕你们惹祸……” “知道啦,知道啦。” 他带着孩子逛了一圈,让司机送他们回去,自己则去恒业找温昇。 温昇刚开完会,走入里间,揉了揉发酸的腰。 果然有东西在身,坐久了腰就不太行。 昨天的那件事,也没有那么容易翻篇。 晚上肯定会被算账的…… 第267章 我们多暧昧,被你砚哥发现不好 相宜走入办公室,温昇正在低头签合同:“宜哥,孩子们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相宜自来熟的坐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躺着。 “你说这带孩子怎么那么累呢。” “这些孩子都是乖宝宝,听得懂话,也能认真沟通交流。” “要是孩子是熊孩子那种,家长岂不是要疯了。” “想一想就觉得好恐怖。” 温昇抱着一堆文件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地上:“是这样的,一两岁的时候可难带了。” “孩子不懂表达,只知道哭。” “我那个时候给他们换尿布都手忙脚乱的。” “而且这只手抱着孩子,发酸的抬都抬不起来。” 他顿了顿,忽而扯了扯嘴角:“可是,这日子再难过。” “也得过下去不是。” “当时砚哥生死未卜,一大堆事需要我善后。” “而且边境蠢蠢欲动,那块土地沾染太多陈家英雄的血泪了。” “麻木的将事情做好,等我回过神,接受他已经牺牲的事实,已经是第二年。”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去宣泄心中的难过。” “可是孩子还活着,他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就经常大晚上悄悄的去陵园,抱着他的墓碑哭。” “哭完之后,将心里的话讲出来……” “后来那个守门的人都认识我了。” “他问我怕不怕。” “那是我深深思念的人啊,怎么会怕呢。” 相宜闻言笑了笑:“确实……深深思念的人。” “老陈养病的时候,他同我说过你们的故事。” “跌宕起伏,字里行间都是爱。”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他说……栀子花要开了。” “我问他,就这?” “他就回了我一个字,嗯。” “我不理解你们的情感,但是我如今想来,觉得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栀子花开了,他要赶来见你。” “这世间情爱,能有你们这样的。” “已经是格外难得了。” 温昇侧头看他问:“你有过吗?” 相宜摊开手:“有过什么?” “你是说情爱?那肯定没有了。” “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不过我相信爱,师父说,爱有很多种,小爱与大爱。” “这也是我为什么,跟随老陈来到这里的原因了。” “他身上有……不过,我仍然在修行,总有一天能理解的。” 温昇将签好的东西放在桌上,靠着沙发问:“那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可惨了。” 拉下休闲外套,撸起里面的白色卫衣:“你看,这是被藤蔓缠绕的,现在还没有消退。” 相宜笑着解释:“你把上下绑错了,它自然认为你是上,老陈想碰你的时候,它们觉得,这是颠倒。” “这荆棘丛生,又叫阴阳藤,你们这开小白花。” “那就是,你主导的情况下,与头发绑定一致,叫做阳藤。” “那上下颠倒,强行的情况下,那就是阴藤了。” “开的紫媚花威力很大,昨天院子里两条狗都差点那什么了。” 温昇恍然大悟:“就怪我,绑错了。” “但是,我真的很惨。” 相宜看着凑近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腰:“确实很惨了……” “你这这么紧,指头都塞不进去,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主要是,让我清心寡欲。”温昇神色坦然,对他没有任何隐瞒。 毕竟自己那档子事,只要他想知道,就不可能不知道。 见他感兴趣,他主动地将衣服拉下去一点:“就是这样……特别有存在感。” 相宜触摸着,神色恍然:“你别说,打架的,能保护要害,防止黑手。” “那它不疼吗?” 温昇摸了摸后腰:“就是久坐的话,这里会发酸……” “每天早上,会发生一些正常生理现象的时候,就会疼一阵。” “不过习惯了就好了,痛并快乐着。” 相宜示意他趴在自己腿上:“我帮你看一看腰,给你扎两针……” “帮你把这印记消除了。” 听见可以消除印记,温昇闻言一笑:“真的吗?” “那多谢宜哥了。” 他顺从的趴在他的腿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今天会有多难受。” “那个花香,应该带着兴奋剂的作用……” 相宜按着他的后腰,摸出几根木针,落在他的身上:“对……不过你就没有发现,自己眼角的褶皱,少了几条吗?” “合欢宗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双修之法,能对修为大有裨益。” 温昇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 激动地问:“有吗?有吗?” 他摸出手机照了照,仔细看了看:“其实我也没有很老……” “不过随着年龄上来,确实有了法令纹。” “和砚哥在一起就特别多明显……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的事实……” “尤其是状态上,精神上,力不从心。” “但是我真的很介意,别人说我老黄瓜刷绿漆!” “那种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相宜被他的话逗乐了:“你不是老板吗?还有说你。” “有啊!”温昇举起手机递给他:“你看,就是这个女孩子。” “项目部,二组的。” “真的很烦,人身攻击……对我是双重打击!” 相宜笑着道:“行,双重打击,温总,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把裤子往下拉一点。” “你这腰是不是有旧伤。” 温昇闻言照做,身上的东西坦然显露出来,阳光照射,散发着寒光:“有旧伤……住过院。” “不过我每个星期,一直都有按摩,倒是今年好像没有那么疼。” “这是砚哥离开的第三年,救了一个小孩,撞到了腰,骨裂了。” “慢慢养着,然后就好了,但是天气变化一大,就疼。” “真的老了呗,以前二十多岁的时候,做错事被砚哥罚,睡一觉就好了,第二天生龙活虎。” “你说这日子,真的很快。” 相宜摸着他的后腰,指尖微顿,换了金针落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感慨?” “因为……”温昇举起手机:“他们在群里蛐蛐我,老牛吃嫩草……包养学生。” “明明是砚哥包养我……我那个时候22岁,刚大学毕业……就被包养了。” 相宜落好针,笑着拿过桌上的饮料拧开:“你这么在意这些,没事,你始终比你砚哥小,这是不争的事实。” “温温,我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你砚哥还需要敷眼睛,去不了。” 温昇点开了外卖,嗯哼一声:“宜哥,你要带我去哪?” “不过,你肯定不会害我,你带我去,我就去。” 相宜笑着喝了一口可乐:“你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去霁月峡谷……知道修仙小说吧?” 温昇微微挑眉:“就是那种,可能有天灵地宝,拥有无限机遇的秘境。” “这种我知道。” 他抬手摸了摸胯:“要不……宜哥,你再帮我扎一针……” “得加钱!” “你报个数!” “一百上品灵石。” “那我没有……你把我卖了吧。” 相宜低头闷笑,摸着他的胯,双指并屈揉了揉,灵力从指尖滋润入皮肉:“你不值这个价!” “我值!” “我看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刑罚,哪里是用来清心寡欲的。” 温昇闻言也笑了起来:“宜哥,你说,它会不会本来就是刑罚?” “所谓清心寡欲,也是刑罚的一种,同时呢……也是一种掌控。” “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百分百保障,没有机会和别人发生什么关系。” “你要是有那胆子,说真的,我觉得你真出息了。” “那我是一团棉花,我没出息。” 相宜帮他揉着胯,开口道:“我想吃烤串,帮我点一份,外加一杯你们这里的奶茶。” “还想吃烤面筋。” “行……抵医药费吗?” “你一个堂堂家主,怎么那么抠搜。” “对你抠搜而已,谁叫你不收我的钱。” 相宜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别趴我腿上,咱们多暧昧,被你砚哥发现,对你不好。” 温昇举起手机,眼底藏着戏谑:“无骨鸡爪配小酒,我还陪你喝……还让我下来吗?” 相宜:…… “这话说的,温总,你想趴就趴吧……” 第268章 温昇怒扇男人,反被跪求为主人 温昇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行,那我点了……你不是问过拉菲,你要不要?” 相宜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不要,喝不惯那个,整点梅子酒就行了。” “你别忘记了,今天我们是办事去的。” “知道了……” 温昇感觉身体格外的舒畅,从来没有这种,畅通无阻的感觉。 而且,尤其是趴在腿上的这个姿势,即使身上有着主人的刑罚,也特别的舒服。 没多久,相宜听见敲门声,将人放在地上的毛毯上:“我的大棒骨……无骨鸡爪。” 他随手盖上毛毯,脚步轻快,接过一堆外卖,瞄了一眼,走过来的男生,神色奇怪。 “怎么了?” 相宜关上门摇摇头:“就有个男的,穿的西装革履的,看着挺温润如玉的。” “不过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戾气。” 温昇呆了一呆,就在这时,拿起手机看了看电话:“喏,给我打电话了?” “苏玉珩……” 相宜一边拆开外卖,一边搭话:“哦,名字还挺好听,一看就是世家的人。” “苏家好像,确实是世家来着。” 温昇掀开毛毯,双手撑着下巴:“这个人,喜欢我,他很烦。” “我们读书时,我还是家奴。” “在陪读期间犯了错,被小少爷为难,是他给我解了围。” “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后来我和砚哥在一起之后,彼此没有往来。” “直到砚哥牺牲了……他天天往温家跑。” “我感激他当年对我的善意,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相宜低头将奶茶递给他:“那你还好没有和他在一起。” “这人,我的直觉是不喜欢。” “别管他,你陪我打游戏……” “可是我不会打你的那个游戏……” “我教你,很简单的。” “那你不许嫌我笨,你知道的,我太忙了,这些年根本没有时间去娱乐……” “你能有多笨,打不赢说明我能力不行,带不了你。” “那行。” 两个人玩了几个小时,温昇隐隐作痛的腰一点都不疼了。 “怎么样,是不是好点了?” “哪里只是好一点,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舒服。” 相宜闻言挑了挑眉:“那你给我按一按肩膀,把你旧伤修复,我有点累。” “行!” 温昇笑着拿过坐垫,给他勤勤恳恳地按摩:“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给我按完就出发。” “好……” 两人再一次来到闹鬼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和上次一样,从巷子口买到巷子尾。 温昇啃着烤肠迈步走下楼梯:“那这个鬼,他还在折磨他的主人吗?” 相宜直接打开门:“走吧,问一问就知道了。” “那个鬼就在里面。” 温昇一呆:“你不能牵着我……” “不行,多暧昧!” 相宜见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模样,委委屈屈的。 抵抗不住,只能往回走,牵起他的手:“牵!牵。” 谁能拒绝这样的? 他拒绝不了。 温昇这才敢往前面走,探头探脑地问:“宜哥,这个鬼呢?” 相宜斜睨道:“你的……右手边。” 温昇果断抱住他的手臂,有了安全感之后,继续吃烤肠:“他到底什么样啊?” 相宜双指在他眼前一抹,视线瞬间不一样。 温昇注视着这个厉鬼,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身穿红衣。 因为是厉鬼的原因,脸上有着黑气,看着有点吓人。 目光下移,薄如蝉翼的红纱笼罩,若隐若现。 “宜哥,他也挺可怜的……你看他都这样了。” 红衣鬼正恼怒有人擅自闯进来,就听见有人在同情他。 相宜顺着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温昇的意思:“这个……疼不疼?” 温昇眸光看着头头顶端的铁圈,缀了一根铁链:“是疼的……他肯定爱他的主人。” “不然不会甘愿留下这样的东西。” “那是他们主奴的证明……” “在他的世界里……他可以为主人做一切……” “头七那一天,他其实是想和主人告别的,没想到发生那件事。” “他难过自己的主人这么快找了别的奴,也愤怒那个奴,是自己的弟弟。” “所以他变成了厉鬼……但是,他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样的环境他没有嫌弃,反而在阳台种了花。” 红衣鬼听见他的话,发出尖锐的哭泣声,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相宜看着红衣鬼,又看向温昇,一脸莫名其妙:“这就是同频的人?” 还把鬼给弄哭了。 温昇也没有料到鬼会哭,轻声地问:“没事吧?” 刹那间,红衣鬼瞬移在温昇面前,却被一道金光弹了回去。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相宜,随后歪着头,看着温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懂我,你当我主人怎么样?” “我们永远在一起!” 温昇语气平淡道:“不怎么样。” 红衣鬼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我不管,我要你!就要你!!” “他一点都不好!” “主人……” 温昇见他越来越靠近,他猛地抬手,手臂带着凌厉的风,嗓音冷冽:“滚开!” 红衣鬼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掌印,瞬间又消失了。 他晃了晃头,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抬手摸着脸,一脸沉醉:“主人……您说让我跪下!” “您说……跪下!” 温昇嫌弃地用湿纸巾擦拭着手,将头缩在相宜的背后:“宜哥……完蛋了,遇到真的m了……” 第269章 你能把你主人让给我吗? 阴暗的房间,吹了一阵风,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相宜听着他的话,有些没懂:“温温,什么m不m的?” 温昇将头抵在他的后背,将自己完全遮挡住:“宜哥 你可以理解为,越打他,他越兴奋。” “他就爱这个,觉得爽。” 相宜更加迷惑地蹙眉:“这不是变态吗?” 温昇点点头:“嗯……他多少沾点病……” “这种很偏执的,不能随意招惹。” “他肯定会缠着我的。” 相宜扫了一眼男鬼,摸了摸下巴:“他要你当他主人……” “那老陈就是……他主人的主人的主人……” 温昇戳了戳他的后背表示不满:“不是!我才不要。” “这个人,很让我厌恶。” “宜哥……能不能让他离我远一点。” “求你了。” 相宜听见他这句话,啧了啧:“行……难怪老陈招架不住。” 这一撒娇,他也抵抗不住。 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点湿润,更是不得了。 红衣鬼还在发癫:“主人!您就收了我吧,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温昇从相宜身后探出头,开口问:“真的假的?” 红衣鬼见他愿意冒出头,兴奋地跪下开口:“主人!” “奴当然愿意,为了主人,什么都可以。” 温昇撇了撇:“那你考上清大再说吧。” 红衣鬼歪头皱眉:“主人……” 温昇见他犹豫,满脸得意:“怎么不行吗?” 红衣鬼双手托着下巴,昂起头:“主人,奴是清大硕士……” “您愿意收奴了!” 温昇:…… 有病吧。 相宜斜眼看向温昇,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说的是第一学历。” 温昇回过神点头:“还有,留学经历……没有是吧。” “那免谈!” 红衣鬼起身哭泣道:“奴原本可以留学的……为了主人放弃了。” “都是他!” 说着一脸痛恨地看着厕所,举起双手怒吼。 厕所的人已经格外消瘦,传来被暴打的声音。 温昇又缩了缩头:“为什么他那么暴力。” “宜哥,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相宜叹了口气道:“这个嘛……” “你劝劝,实在劝不了,就把他强行净化了。” “厕所那个,爱咋咋地吧。” “死了就死了,我懒得管了。” 温昇轻哦一声,拉着他的衣袖往厕所走去:“喂,我不收你为奴,你别执念了。” “你主人不好,别放弃自己。” “你要学会做自己的主人!” 红衣鬼坐在地上,昂起头看着他,眼眸含着眼泪:“你为什么不能当我的主人。” 温昇摊开手:“因为我有主人,咱们两个撞号了。” 红衣鬼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你有主人!” 他偏头痴痴地诡异一笑:“你能把你主人让给我吗?” 温昇满脸震惊地看着男鬼:!!! 什么? 他果断侧头看向相宜:“宜哥,我和他沟通不了。” “冥顽不灵!异想天开!” “你看着办吧。” 相宜正在看桌上的东西,将U盘递给温昇:“门外等着我。” “行!”温昇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关上门,打开里面的东西,选了梅菜扣肉饼,低头咬了一口。 屋内传来凄厉的声音,伴随着哀嚎和求饶。 听着声音很下饭! 没多久,相宜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掸了掸衣服:“走吧,这种人就该用力揍,一揍眼神都清澈了。” 温昇探头看了一眼,被相宜拉着往上面走:“别看了,你肯定吃不进去东西。” “那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相宜沐浴在阳光下,伸了一个懒腰:“咱们去霁月峡谷。” “我带你去泡温泉……” “你这身体适合泡一泡。” “对了温温……老陈眼睛好了之后,他肯定会离开温家的。” “你有什么打算?” 温昇抿抿唇,微微抬眼看向天际的阳光:“我知道……他会离开的。” “对于他来说,这个国家的安危,比他的命都重要。” “我拦不住他,也不会拦他。” “我会选择带着孩子就在京都。” “他会回来的。” “宜哥,我失去过他……那是整整四年……以前想不开的,现在早就想通了。” “我只要他活着,活着就好!” 他略一停顿,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无法再失去他一回。” “如果没有稷儿……当年我定然会随他而去的。” 相宜见他眼眶一红,藏着湿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会回来的。” “不会离开你。”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今天带你去放松的。” 温昇听见他的话,读懂了几分潜藏的意思,微微一笑。 会回来的…… 那是说,主人不会再…… 他重重地点头:“谢谢你,宜哥!” 相宜歪头一笑,半开玩笑道:“温总,请我吃冰淇淋。” “我要吃六个球!” “六个哪够,吃十二个!” “那也行。” 第270章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踹死对方 两人买了东西,相宜带着来到一处密林,树木遮天蔽日,鸟叫声诡异。 “宜哥,我感觉你在拐卖我。” 相宜低头挖着冰淇淋,走在密林小道:“这里别有洞天。” “这么走过去,就能进入修仙界。” “不过啊,你们这个修仙界,数千年前,经历过一场大战,最后的神陨落之前,留下屏障护卫了这方世界。” “后来又有诸多王朝斩了龙脉,连带着灵脉断绝。” “现在的灵气早已不复当年,至今没有人达到所谓的元婴境。” “往前再数二十年,曾经外人合力打破了屏障,企图争夺地核之力。” “这个地核之力,赋予这个世界无限的生机,拥有磅礴的力量。” 温昇认真听着这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好奇地问:“那然后,又有大战吗?” 相宜抬手一挥,一柄木剑凌空出现,搂过他的腰跳了上去:“害怕就闭眼。” “这么直接的吗?” “那是,说走就走!” 风在耳边呼啸,温昇害怕地抱住相宜,没有想象中的颠簸,反而感觉到十分平稳。 于是大着胆子缓缓睁开眼。 眼底是山川快速的掠过,山花烂漫,如梦如幻。 “宜哥,这就是修仙界吗?” 相宜低头吃着冰淇淋回:“对,前面就是地核之门。” “宜哥,我没有懂,如果这个地核之力这么重要,为什么没有藏起来。” “问到点子上了,原本是藏起来的,被那群人寻找了出来。” 两人极速地前行,过了十几分钟,稳稳落地。 相宜抬手道:“你看……那个地方就是地核之门。” 温昇望着一块光滑石壁,有些疑惑:“所有人都知道吗?” 相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触摸上石壁。 普通的石壁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上面封印着法器。 “我师兄当年就是在这里以身献祭,完成这个封印。” “我们师出同门,这个禁制对我没有攻击性。” 他侧头又指了指:“当年程哥在那里亲眼看着师兄献祭。” “师兄倒在他的怀里离世,他拔出师兄的佩剑,拔剑自刎。” 温昇呆了一会儿开口:“程家主,他的脖颈确实有一道疤痕……没想到是这么来的。” 相宜叹息一声:“他想救师兄,可是没有人能救他的爱人。” “他去跪了朝天梯,上古传说,朝天梯能沟通神祇。” “他跪了三千六百阶,头破血流。” “没有神降临,直到师父从别的地方赶过来……” 听罢,温昇恍然大悟:“所以是你救了泽哥。” 相宜坐在石头上,拉着他坐下:“温温……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 “人呢,千万别信命,有些命就是用来破的!” “师兄是必死的局,老陈也是必死的局……你看,他们都活着。” 他侧头看向他,意味深长地又说:“如果未来发生什么,请坚持心中所想。” “请不要信命!” 见他说的这么严肃,温昇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宜哥,我会的!” 相宜见他真的听进去,揉了揉他的头,带着他前去温泉。 温泉热气氤氲,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却冒着寒气。 “我下了禁制,放心泡吧。” 温昇触碰了一下水,大概有五十多度,没有硫磺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相宜脱下衣服走入水中,解释道:“这里靠近地核之门,水中有着灵力。” “你看那个方向走十公里,有一处岩浆,老陈的那味药就生长在那里。” 温昇没有顾虑身上的东西,果断脱了衣服入水。 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这样。” “这个水很舒服。” 相宜闭目养神,靠着石壁开口:“那就多泡一会儿,滋润皮肤。” “还有这样功效吗?那我多泡一会儿。” “你这么在意年纪呢?” 温昇对着他微微一笑:“多少有一点。” “都被人叫做老辈子了。” 相宜睁开眼,偏头注视着,也笑了笑:“你怎么那么可爱。” “太干净了。” 干净的没有什么私欲。 即使面对自己这样的人,也没有起什么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带着他一起玩耍的缘由。 弱肉强食的世界待久了,突然出现一个漂亮小白花。 只能呵护着。 温昇捧了一捧水,歪头疑惑:“宜哥,我都快四十了,哪里可爱了?” “这都中登了……” 听见他的话,相宜从水里捞出来一块石头:“你是可爱而不自知。” 温昇低头清洗着身上的东西,拍了拍金属,叹了口气:“宜哥,有些事,你比我看的通透。” “假如你曾经的好朋友,醉酒以玩笑的形式,说出你曾经不堪的经历。” “你会怎么办?” 见他有苦恼,相宜侧头看向他,微微挑眉:“都是曾经的朋友了,就不是朋友了。” “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都这种地位了,就不要顾虑什么身份面子。” “你看,我都被人尊为凌霜剑尊……有人逼逼赖赖,我都亲自上门去要说法的。”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踹死对方。” “影响自己的道心多不好。” “人这一辈子,不能窝窝囊囊的,瞻前顾后。” “你这人,就是太善良,太重感情。”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明白吗?” 温昇听着他的话,有些顾虑:“宜哥……那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 相宜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样……我亲自给你站台。” “你要跟我学,仇恨不能过夜,过夜心里就不舒坦,睡不着觉。” 见温昇认真在听,双手落在肩膀上,语重心长地继续说:“你可是温家主,拿出你温家主的气势来。” 温昇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宜哥……那你到时候能不能陪我去……这种事,我不想麻烦砚哥。” “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 相宜闻言笑了起来,见他朝自己敞开心扉,颇为欣慰:“这话说的,我就是你朋友,择日不如撞日,等会儿,我让小家伙陪你一起去。” “小焱带我们过去,比飞机快多了。” “怎么样?” 温昇听着他的话愣了愣,满脸感动:“好,谢谢你,宜哥。” 相宜拍了拍他的后背:“这谢什么。” 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随心随意,虽然和温昇认识没有老陈那么久。 但相处之间,十分对他胃口。 他也真心的交这个朋友。 抬手捏了捏温昇的脸,继续道:“我知道,你有很多话不能对人说,也不敢对老陈说。” “不要闷着,那样容易把自己闷出病。” 他拿出一只飞鹤放在他的手背:“如果你给我发微信,我没有回复你,你用这个联系我。” 温昇瞧见飞鹤落在手背之后,隐身不见了。 指尖一触摸,浮现出一个青色的飞鹤图案。 “宜哥,你接下来会去哪里?” 相宜闻言想了想:“不知道,等老陈好了之后,带娃四处逛逛。” “你们这个地方还挺有意思的。” “好……” “那我能不能找你一起玩。” “可以啊,当然可以。” “好~” 两人洗完澡之后,小柿几个在窝在角落堆着雪人。 “二叔,温叔,你们出来了。” 相宜看向一旁已经处理干净的肉:“弄这么多。” “小焱,先带我们回栖霞一趟,带你们温叔处理一件事。” 小焱看向温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化形为兽型。 庞大的身躯猛地振翅高飞,赤红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清越如钟,又带着焚尽一切的威严,远处的鸟叫声瞬间消失。 它一个俯冲将众人落在后背,身体微微前倾,双翼有节奏地上下扇动。 只见赤红的羽翼如燃烧的云霞铺展在半空,尾羽扫过之处,金红色的火焰如流瀑倾泻:“二叔,我们去栖霞找谁啊?” 温昇摸了摸毛发,流光溢彩的,这种感觉太新奇了。 相宜盘坐靠着脖颈,淡淡道:“找克你温叔的人。” 小虫嘴里塞着野果,皱了皱眉:“克温叔的……” “温叔……苏玉珩克你。” 小北盘坐着开口:“对了!” “我们刚刚从温家赶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女学生找大人。” “会不会是陈叔爱慕者。” 温昇愣了一下,随后一笑:“喜欢上砚哥,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小柿晃了晃头开口:“其实那个人是找温叔的。” “她喜欢温叔。” 温昇:??? “别吓温叔,叔的命也是命。” 第271章 这怎么像短剧呢? 到达栖霞的时候,正是下午,阳光并不灼热。 相宜带着温昇走入向阳花开花店。 “师兄!” 他走入隔间,沐泽正躺在竹椅上打盹,面前的茶正沸腾着。 听见熟悉的声音,竹椅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你怎么来了!” “也不跟我说一声,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向温昇,起身拍了拍肩膀:“今天还带了一个稀罕人。” “快坐,快坐。” 相宜自来熟地翻找着角落的零食篓子:“我和温温来栖霞办点事。” “这几个孩子,在霁月峡谷弄了一点肉,想尝一尝你的手艺。” 沐泽给两人倒了一杯茶,抱着小虫和小北亲了亲:“你想吃我的手艺,发个信息就行。” “温温,你身体怎么样了?” 温昇对着他温柔一笑:“泽哥,我很好,多亏了宜哥,他帮我调理好了。” 沐泽放下孩子,从厨房端来了糕点:“你身体好了就行。” “我和老程这些年,一直想要去京都看你们。” “但是你也知道,栖霞的局势不明。” “这个时候,不去看你们,反而能更好的保护你。” 温昇点了点头:“泽哥我明白的,虽然你们没有来栖霞,可是砚哥的陈家,一直都有你们暗中相助。” “稷儿的存在,太特殊了。” “对他过度的关注,只会给他增加大麻烦。”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眯眯地又道:“而且你们每年都给他们寄了生日礼物,他们很喜欢。” 沐泽叹了口气:“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当时的我,推演过很多次,次次都遭到了反噬。” “我就知道……他的这条命,我留不住。” “也是运气好,在震区的时候,你让我知道了,师父和东篱叔叔就在这个世界。” 他目光看向啃鸡爪的相宜,眉眼柔和:“还是东篱叔叔厉害,找到了破局之法。” “只有相宜,他属于五行俱全的命格,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天罚不会降临。” 相宜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啃鸡爪:“师兄,我是救完这个,救那个。” “命苦。” “程哥呢?” “上班呢。” 沐泽端着糕点递给温昇:“温温,快吃,你喜欢吃这些,等会儿给你打包带走。” “老陈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温昇也没有客气,拿着糕点啃了一口:“砚哥眼睛现在看不见,腿脚不太好,走不了太远的路。” “其他的一切都好。” “对了,我听说程泽现在接手了青囊的子公司。” 沐泽点了一下头:“对,老程天天都想退休。” 相宜喝着茶,叹了口气,这程泽的出生…… 当年师兄和程哥在一起之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留下的程哥孩子。 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未来的程家主。 温昇听见沐泽的话,觉得糕点不香了。 啧……突然有点羡慕嫉妒了。 自己还得等那么多年才能退休! 两人坐了片刻,往徐淮的公司走去。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温昇一边走一边说:“宜哥,有的时候,我羡慕你的洒脱。” “羡慕?” 相宜闻言轻笑:“我只是没有你的那些牵挂而已。” “我在乎的人不多,就师父和师兄他们。” “记得当年我问师父,咱们师门是不是特别的大,弟子特别的多。” “师父将菜刀递给我,让我砍白菜,说我异想天开。” “整个师门就三个人。” 闻言,温昇侧头轻笑:“一对一辅导,宜哥,你很厉害。” “我看修真小说,没有哪个主角,不到二十岁成为元婴。” “百岁元婴都是少之又少。” 相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偏要当那个异数!” “我不信命,只信我自己!” “对了,你和这个徐淮是怎么一回事。” 温昇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走了几步才道:“原先是好朋友,无话不说。” “后来渐行渐远,我们没有了往来。” “他从一个小老板,靠着我发家,成为了身家上亿的大老板。” “我们之间的感觉变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准确来说……回不到从前。” 相宜了然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温温,不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人生啊,得学会放过自己。” “你懂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别想太多。” 温昇点了一下头:“宜哥,我知道了。” “从你身上,我确实学到了很多。” 两人来到一栋大楼,迈步走进去,被保安拦住了。 “有预约吗?” 温昇淡淡回:“没预约,我要见一下你们徐总。” 保安扫了两人一眼,趾高气扬地说道:“没有预约,还想见我们徐总?” “我们徐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听罢,相宜啧了啧:“我要是没记错,这地产是程哥的吧?” “你们徐总这么厉害,为什么是租的场地,怎么不是买的?” 温昇原本有点郁闷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笑了起来:“宜哥,你以为是他们徐总不想买吗?” “这栋楼,他徐总怕是买不起。” 保安一听,继续冷笑道:““就你们这打扮也配进盛华?” “你们知不知道,知道这楼里上班的人穿什么吗?” 他看着两个人的休闲装,切了一声,扯了扯自己的保安服下摆,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你们没有预约,就见不到徐总!”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温昇听着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了:“宜哥,这怎么那么像短剧?” 就在这时,路过的白领闻声停下脚步,不少眼神里带着好奇和鄙夷,刷着卡走了进去。 相宜捶了捶肩膀,扫了男人一眼,嗤笑道:“可不是,这是恶毒保安队长嘛。” “拿个鸡毛当令箭。” “闭嘴!”保安听见他的话,猛地推了他一把。 相宜丝滑侧身躲开,保安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地上。 “行这么大的礼干什么?” 温昇见状,不顾形象地笑出了声:“可能他想拜年吧。” “徐总这么难见啊?” 他哎了一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淡淡道:“那我不见了。” “宜哥,我们走吧。” 相宜凑近看着保安,拔了他一根头发:“恭喜你,霉运连连。” 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厦,捏着头发,微微挑眉。 温昇望着指尖的头发,好奇地问:“宜哥,这个头发有什么用?” 相宜嘿嘿一笑:“让他每天都有惊喜。” “走吧,这位徐总还挺难见。” 第272章 我刚刚没有发挥好 两人正准备打车的时候,徐淮穿着西装,小跑着过去:“温温!” “我听人说,有人要见我,没想到居然是你。” “温温,你怎么来栖霞了。” 温昇扫了他一眼,瞧见相宜对着自己点头,淡淡地开口:“去你办公室谈。” 徐淮怔愣一瞬,随后微微一笑:“好。” 相宜瞧见他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察觉到有什么猫腻。 拉过温昇低语了几句,温昇点了一下头。 在徐淮的领路下,一路畅通无阻,那个保安看着这情况,瞬间明白自己闯祸了。 温昇顿了顿脚步:“贵公司的保安,真的尽职尽责。” “看样子跟贵公司的企业文化,一脉相承。” 他看着保安又说:“徐淮,我们穿成这样,怕是不好进公司吧?” 徐淮愣了一下,看向保安,蹙了蹙眉:“温温,他是得罪你了吗?” 他话锋一转:“咱们先上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等会儿就处理他!” 温昇听见他的话,黑目蒙上了一层冷意:“徐淮,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故意刁难他?” “觉得我不应该与他计较吗?” “是他先言语辱骂我们在先。” “谁说大人不能记小人过!” “我偏要记!” 相宜听见温昇的话,眉宇间透露着欣慰。 可算是有点进步了。 不那么与人为善。 这人跟在老陈身边,时刻谨记着尊卑,连带着自己的情绪也压抑了。 那多委屈自己。 就应该这样计较。 要不然都以为好说话呢。 徐淮也没有料到,温昇今天会紧紧咬着这件事不放。 “温温,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现在就处理他!” 温昇眯了眯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要叫我温温,叫我名字,叫我温总,叫我温家主。” “温温两个字是我的朋友叫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眉眼间尽是冰冷:“你不是。” 徐淮听着这句话,踉跄了两步,眼底的悲凉浮漫出来:“你要这样绝情吗?” “那我们那么多年的友情,就因为一个小保安?” 温昇走入电梯,冷笑道:“你自己应该知道,不是因为保安的事。” 徐淮神情紧张,眉心微皱:“我有点没懂,你这样气势汹汹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我又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甚至让你说出这么让我难过的话。” “当年你中毒重病,我从栖霞赶去京都,为了给你治病,给你寻名医。”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自从陈家主离开之后,我觉得你的性格,真的变化很大。” 温昇眉心微微动了动:“所以呢?” 走出电梯,徐淮想把两人往会客室引,温昇执意要去办公室。 直接打开门,里面传来一道慵懒地声音:“宝贝儿,把他们打发的这么快?” 温昇立在门口,目光锐利地落在沙发上的人影:“霍总这么巴不得我们离开?” “倒是让你失望了,我们来了。” 霍涵神色懒散的靠着沙发,双腿交叠,唇角勾着一抹笑。 听见温昇的声音,神色一僵,坐正了几分:“温总误会了。” “自然说的不是你。” “今天什么风,把温总吹来了。” 温昇自上而下地,用一双冷隽的眼睛盯着他:“怎么,霍总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前几天霍总生日,听说好不热闹。” 他在沙发坐下,姿态看似松弛,却透着一股凌冽的气势。 徐淮听见提及霍涵的生日宴,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霍涵右手握着一支雪茄,却并未点燃:“温总说笑了,几个朋友聚在一起,说一些有的没的醉酒胡话。” “难不成,这些不过脑子的醉话,传到了温总的耳朵里?” 他依旧脸上带着笑意,又说:“温总,不会在意了那些话吧?” 温昇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看来那些话确实存在。” “徐淮,你说是吧。” “我堂堂温家家主,曾经是别人的家奴。” 徐淮脸色变了又变:“温温,当时话赶话,醉酒的情况下,我意识不太清楚。” “我真的是说话不过脑子。” 一旁的霍涵开口道:“温家主,徐淮也是一时糊涂……” “背叛就是背叛,还好一个一时糊涂。”温昇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淬着冰:“我说了,不要叫我温温。” 徐淮顿时面如死灰,身体一晃:“温温!” 霍涵瞧见徐淮脸色不好,拉着他坐下,护着道:“这件事,我们说了又能怎么样?” “这里可是栖霞,不是你的京都。” “你还真的以为能只手遮天?” 温昇起身往前倾了倾身,阴影瞬间覆住霍涵的脸:“真以为当了徐淮的主人,自己就能掌控一切?” 抬手捏起他的下巴,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寒意:“看来,我确实以往太和善了。” 霍涵抬手挥开他的手,冷着嗓音:“温琮,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家奴出身而已,真以为自己高贵呢?” ——啪 一巴掌直接落在脸上,半边脸瞬间肿起。 霍涵怔住,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我温家岂容你置喙!” “我是家奴出身又怎么样,现在我是温家的家主!” “徐淮,我留着不动你,不是让你背刺我的。”温昇的声音不怒自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霍涵,你这条命,在我眼里真的不值钱。” 抬手忍不住又扇了一巴掌:“我等着你霍家的报复!” 他略一停顿,又看向徐淮:“今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形同陌路。” 徐淮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看着温昇转身,身体一软。 走入电梯,相宜不禁竖起大拇指:“扇的好,看他在那里死装。” “自己没本事,还想给自己的奴出头,真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呢。” 温昇低头看着掌心,听见他的话,灿烂一笑:“宜哥 就是打的手有点疼。” “哎,我刚刚没有发挥好!” 相宜笑着抓住他的手腕,给他渡了一点灵力:“好一点了吧?” “没发挥好啊,月黑风高夜,我们再去一趟,一定让你打爽了。” “真的吗?”温昇心境放松,整个透着勃勃生机:“那再打他几巴掌。” “行!” “再踹他几脚。” “好啊!” 第273章 家庭地位高的很 两人离开盛华的时候,一辆迈巴赫停在了公司门口。 司机打开车门,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相宜认出司机是程江篱的心腹李勇,对着他颔首一笑。 “程总等着你们呢。” 他侧身打开后车门,程江篱坐在中间,侧头看向两人。 “程哥,你怎么来了?”相宜拉让温昇先进去,转身坐在另一边。 程江篱一脸温和地看向温昇:“你身体怎么样?” “程哥我没事,这不是砚哥已经回来了,心也安定了。” 程江篱点了点头:“我已经听沐泽说了老陈的情况。” “人没事就行,你们怎么来盛华了?” 相宜拉过安全带,撇了撇嘴:“这不是来报仇嘛。” “那个霍涵还摆谱,叽叽歪歪的,看着他就不爽。” “我和温温决定,晚上再打他一顿。” 程江篱听见他的话,眉眼顿时带着笑意:“哦,他惹你了啊。” “那可是一件大事。”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你们两个安心去花店吃饭就行。” 相宜侧头靠着他,啧了啧:“我们两个还被保安给羞辱了。”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上行下效。” 程江篱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点小事别气坏了。” “一并给你解决了。” 相宜双手抱臂,安然地靠着他:“温温,那个霍涵怎么和徐淮在一起了。” 温昇也皱了皱眉:“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砚哥还没有出事,我和徐淮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有了裂缝。” “霍涵当时就已经在他身边了。” 程江篱听着两个人的话,思索问:“这个徐淮,不是那个主奴圈子的人?” “据说他有五个奴,现在跟了霍涵吗?” “前段时间,这个霍涵的父亲,与我在一个酒会遇到过。” “想寻求合作,我没同意。”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是这样吗?” “没想到他已经有了那么多奴。” 程江篱点了点头,侧头看着,嗓音温和:“温温,这几年你辛苦了,这都有了白发。” 温昇没想到会收到关心,心里划过一丝暖流,对着他一笑:“程哥,我过的真的挺好的。” “就是想念砚哥,现在砚哥回来了,我很开心。” “什么忧愁也没有了。” 向阳花开。 几个人走进去,孩子们正在帮忙打下手,做的有模有样的。 “你们回来了,我让你接他们,顺道带的东西呢?” 程江篱提起塑料袋一笑:“你的吩咐我哪里敢忘记。” “香料都在这里,还有这个,不知道你要哪种,两种口味我都买了。” “你要的折耳根不好买,我跑了几个菜市场才找到。” 沐泽接过香料低头闻了闻:“那你把折耳根择一下。” “行。” 温昇和相宜坐在一旁打手游:“宜哥,这个枪战游戏确实还挺好玩的。” “你需要狙吗?” 相宜熟练地操控人物:“你先拿着,三级甲你穿上,我去杀人。” “好的!” 程江篱低头择菜,侧头看两个人玩游戏,瞧见温昇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也微微一笑。 这孩子的人生,太苦了。 就该笑一笑的。 这小太阳就在身边了,不开心也难。 没多久,温昇望着手机,自己举起奖杯,歪头一笑:“宜哥!大吉大利!” “你打游戏为什么这么厉害。” 相宜又开了一局,拿起桌上的水蜜桃,掰开一半塞他嘴里,不紧不慢地回:“这个游戏,最考验的是反应能力,其次是耳力听脚步声。” “不才,我两岁握剑,三岁就被师父忽悠,说他身受重伤,身体不行,将我护至身前。” “每次师父跑路我断后,什么实力我就不用说了。” 温昇啃着水蜜桃,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那等会儿跳哪里?” “港口,你保护好自己。” “好。” 程江篱摘完菜,坐在一旁看着笔记本,处理程家的事,被相宜拉着加入队伍。 “程哥,这个游戏我上次不是带你玩过,我相信你!” 程江篱看着屏幕,微微挑眉:“我不是很相信自己。” 相宜眼眸一转,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师兄!!程哥他……” 程江篱捂住他的嘴:“我很相信我自己!我自信心爆棚。” 沐泽从厨房走出来,神色疑惑:“怎么了,小鱼宝?” 相宜对着他一笑:“没有,我想喝点可乐。” 沐泽笑着打开冰箱,取了三罐可乐:“你喜欢的桂花味,温温,你喜欢的竹子味。” 他依次插上吸管,顺手理了理相宜的长发:“那个烤羊排还差一会儿,饿了就吃点零食垫垫。” “知道了,师兄!” 温昇瞧见这一幕这一幕,不禁笑出了声:“程哥,你还有怕的人。” 程江篱神色无奈地摇头,语气里透着笑意:“这个是家里的小祖宗。” “师父老人家亲手养大的崽,沐泽宠的不行,我也不能落后不是。” “家庭地位高的很。” 他看向相宜,眼里的宠爱藏都藏不住。 自己的爱人,是他甘愿用心头血滋润多年,才能死而复活。 不仅得宠,还得往死里宠。 相宜低头吸着可乐,嗯哼一声:“上车吧,这里没人了,咱们去找人。” “行。” 几人打了几局,烤的肉也都熟了。 沐泽倒了四杯酒:“这个酒,叫做桃花尽,桃花酒,你们试一试。” “温温,你多吃一点肉,这么瘦。” 温昇笑着接过酒:“谢谢泽哥,我今天肯定多吃一点。” “好。” 相宜喝着酒,拿起羊排递给温昇:“这个你试一下,高山羊。” “还有这个,师兄做的这个藕夹特别好吃。” 温昇接过羊排咬了一口,口感确实不一样,眼眸一闪:“确实好吃。” 沐泽剥着虾搭话:“你喜欢就行,你等会儿还要赶去京都,我都已经给你打包好了。” “给老陈和孩子们尝一尝味道。” 温昇也没有跟他们客气,欣然答应“好。” 程江篱喝了一杯酒之后,就没喝了,几个人聊到了旅游的事。 越说越激动,最后约了起来。 吃完饭已经是九点半,沐泽看着两个人依依不舍:“有空就来,想吃什么就发消息。”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相宜:“两个孩子我刚刚问了一下,它们想跟着你一起玩,你就操点心。” “师兄,你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 沐泽抬手摸了摸鼻子,低笑道:“那不是显得我有诚意一点,在你面前装一装。” 相宜满脸黑线:“……你还是装一装吧。” 沐泽顿时戏精在身:“这些东西,你就带着吧。” 相宜马上get,推辞道:“不用,不用,家里都有。” “又不值几个钱,带着。” “真不用。”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那多不好意思……” 第274章 你又逗奴,奴生气了! 程江篱靠着墙笑着看向两人,唇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 过程走完,相宜提着东西转身就走:“温温,别傻愣着了,走吧。” 温昇看傻了,好奇地问:“哦!宜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相宜看着他满脸茫然,笑着道:“这不是表演人情世故。” “走吧。” “去哪?” “霍涵家,再扇他几巴掌!” “真去啊……我以为你哄我的。” “那当然是真的打!去不去!” 温昇顿时兴致高昂:“去!我得演练一下,找一下角度。” 他举起手神色认真的比划。 ——砰 相宜一脚踹开霍涵的门,徐淮正跪在地上,瞧见两人,连忙拉过被子:“温温?你们怎么……” 温昇看向一旁军礼服的霍涵,开门见山道:“算个账。” ——啪啪 他抬起手就是两巴掌,随后又踹了一脚:“你说我家奴出身,我不气,这是事实,但你们不该侮辱陈家主!” 相宜踩住徐淮,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手指。 任由温昇自己解决这件事。 没多久,温昇拍了拍手,淡漠地扫了一眼地上人:“人高马大的,身体这么虚。” 揍了霍涵,他格外的身心舒畅:“宜哥,我们走吧!” 对于他们宴会说的事,传到耳朵里时,内心特别的愤怒,却顾虑着徐淮。 两个人友情那么多年,下不了决心。 有宜哥在身后,破罐子破摔,真的挺爽的!!! “行。” 漆黑的天空之中,一条龙在云雾之中翻涌。 温昇坐在小虫的身上,靠着龙角,四肢摊开,昂起头笑了一下,紧接着大笑起来:“宜哥……我从未想过,我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真的好爽……不用顾虑那么多,不要给人留面子。” “我这一生……前半生活在规矩里面,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后来成为人人敬仰的家主,不仅没有洒脱几分。” “反而将自己困在了身份里,责任里。” “从未做过自己……” “原来……我也可以不用顾虑那些的。” 相宜笑着学他躺平:“对啊,你就是你自己……” 温昇轻嗯一声:“果然……人得想开一点……我真的从你身上借到了力量。” “水得烧开,人得想开……前提是不要委屈自己。” “我知道啦~” 温家老宅。 温昇脚步轻快的走入客厅,陈庭砚正陪着两个孩子在拼凑恐龙积木。 相宜带着孩子去洗澡,放了一缸水,让他们变成原形泡在浴缸。 温昇扶着陈庭砚上了二楼主卧。 “主人,您眼睛怎么样了” “没事,应该要变天了,我的膝盖有点疼。” “奴等会儿给您按一按。” “好。” 温昇洗完澡,擦干净身体,直接走了出去,拉开抽屉取出药。 陈庭砚正坐在床边,低着头听着文章。 温昇倾身靠近,免得裤子沾染上药水,帮忙脱下裤子:“您的膝盖确定有点肿。” 跪坐在陈庭砚的脚边,搓热掌心,倒上药水,按摩着腿。 目光却若有似无的落在起伏上。 舔了舔嘴唇,轻声开口:“主人……奴给您松一松肌肉。” 宜哥说了,事在人为的前提是——为! 陈庭砚没有多想,点了一下头:“好。” 温昇双手按着膝盖,慢慢按上大腿,手不经意间触碰了一下。 “主人……奴不是故意的……” 双手趁机轻轻落上去:“奴刚刚失神了……弄疼您了吗?” 他趁机加重了几分力道:“奴给您揉一揉……” 陈庭砚玩手机的手一顿,轻吸了一口气。 抬手捏住这双按膝盖的手,将人往前面一拉。 抬手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靠近:“温总……你这苦瓜……” 他拉下触碰到温昇的脸:“败火!现在!” 温昇脸触碰着,两眼放光,故作姿态:“主人……奴做错了什么?” 陈庭砚没看见温昇眼底的期待,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我说你错了,就是错了。” 温昇轻哦一声:“是,奴错了,主人的罚也是赏!” 他凑近得偿所愿,唇角上扬弧度,眼底满是得意。 “主人……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奴想跟您汇报一下。” 陈庭砚单手撑着头,闭目养神:“说来听听。” 温昇嗓音沙哑地回:“奴今天被鬼调戏了。” “可讨厌了,奴扇了他一巴掌,他非要奴当他主人。” “奴哪里有胆子这样,就说奴有主人。” “那个鬼还说,让奴把主人让给他。” 陈庭砚轻笑一声:“然后呢,怎么解决的。” “那他当然是被暴揍了一顿!” “就是活该!” “奴可是您唯一的家奴!” 陈庭砚眼底藏着戏谑,淡淡的开口:“我到时候收两个,一个不够,我喜欢左拥右抱。” 抬抬手,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就这样,我还能抱两个人。” 温昇吃着海盐味棒棒糖,抬头难受地呜呜两声:“主人,他们肯定比不上奴的!” “奴一个顶俩个的!” 抬手落在腰间,紧紧的抱住:“主人……您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您对他们一点都不知根知底!” 陈庭砚挑动眉头,继续说:“没事,陈家的家奴,对我还是忠心耿耿的。” “比如那个承陆,我就觉得不错。” 温昇呆了起来,停下了嗦棒棒糖的动作:“主人!不要!” 那个人是真的跟在主人身边几年的…… 太有危机感了。 他眉心微蹙,小心翼翼地问:“您要是真的想要……奴替您检验一下他们的忠诚?” 到时候全部都淘汰!!! 留下一个,算他这么多年温家主白干! 陈庭砚忍住笑意,啧了啧:“温家主,这么大度?” 温昇埋头蹭了蹭头,佯装大度:“您喜欢……奴也没有办法嘛……” 眼底却划过寒芒。 谁也别想和他抢主人! 陈庭砚揉了揉他的脑袋,屈指用力敲了敲脑门:“傻崽子!”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某人爬上我的床,好像也没有人了吧?” 温昇反应过来被逗了,松开嘴:“您又逗奴!” “奴有点生气!” 他跪坐在脚边,抱臂偏头:“奴难过!心里疼!”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反而笑了起来。 这样的温昇…… 是那五年间的温昇。 鲜活! 热烈! 会耍小脾气。 陈庭砚想都不用想,某人会偷瞄着他的神色。 抵唇咳了咳,叹了口气:“哎,这崽子气性这么大。” “算了……今天早点睡吧。” 手指落在布料上,默念三个数。 ——三 ——二 “主人~奴没有生气~” 温昇张开手抱住他的腰,眼眸快速一转。 瞄准! 快速! 他嘟囔一声,含糊道:“奴怎么可能生您的气嘛。” “主人英明神武,光辉照在奴的身上,闪闪发光!” 第275章 叔叔,以后我养你啊! 时光荏苒,转眼入了冬,京都落下了第一场初雪。 霁月峡谷。 “主人,那个花怎么还不开?” 相宜盘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花,总会开的。” 小虫趴在雪地,晃荡着双腿:“花开了,它是不是就死了。” 雪纷纷扬扬落着,天地间一片素白。 “花开了,花谢了,来年春天,在你不经意间,又有了花骨朵。” “四季序时,生命,生生不息。” 小北低头捏着小雪人,昂起头问:“主人,就像野草一样吗?” “大人都喜欢玫瑰,不喜欢野草。” 相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高处那朵未开的花苞。 “野草多好,与玫瑰相比,它韧,野,生。” “只要有土,它就能生长,在悬崖峭壁,在石头底下,随处可见。” “玫瑰却不行,它需要精心呵护,要剪枝,搭架子,要施肥,驱虫,松土。” 小北听着他的话,好奇地又问:“主人,那野是什么?” 相宜微微一笑:“野啊,玫瑰的美是被定义出来的。” “比如红玫瑰象征着爱情……如果没人定义它,其实就是一朵红色的花而已。 “而野草不一样,自由随性,没有人规定它要长什么形状,要多高……” “至于我刚刚说的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风一吹,它们就漫山遍野了。” 小虫认真听着他的话,眨了眨眼:“主人,野草会平庸吗?” 相宜笑着蹲身摸了摸他的脑袋:“野草的选择,是跳出别人定义的‘美’,选了更自由,更广阔的活法。” 小虫思忖片刻,恍然大悟:“所以温叔,他不做玫瑰了,他做了野草。” “他把苏玉珩买的糕点,全都丢在水里喂鱼了。” “那个糕点看着也不好吃。” 相宜笑着抱起两个孩子,走入雪地里:“你们温叔啊,本来就是野草。” “身上有着不服输的劲儿,我欣赏的也是那股劲儿。” “他只是做回了自己。” 小北搂着脖子蹭了蹭:“所以温叔现在变了很多,很有锋芒和气势。” “嗯……那本来就是他自己。” 日子越来越冷,到了十二月,霁月峡谷迎来了暴雪。 月见草的花,终于悄然开放,散发着一股诱人的甜香。 相宜缓缓睁开眼,起身掠上去,一只手掐住月见草的守护兽,直接摘了花。 “守了两个月,终于能离开这冰天雪地了。” 温家老宅。 温昇有些紧张地在门外来回踱步,不安的等待着。 九成复明的概率,还是有一成隐患。 过了许久,门终于打开,相宜走了出来。 “宜哥,砚哥他怎么样?” 相宜抬手道:“你自己去看看。” 低头拉着孩子们下楼:“走吧,去吃好吃的。” 整个走廊只剩下一个人,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 温昇抬起手,低头推开门,悄咪咪地探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瞧见陈庭砚坐在床边。 “主人?” 他自然地跪下行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您感觉怎么样?” 陈庭砚缓缓睁开眼,眼睛逐渐有了神韵,对上这双盛满担忧与期待的眼睛。 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抚上他鬓角的白发,声音沙哑得厉害:“崽子。” 温昇听见的话,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主人 您看见了。” “您终于看见了……奴好怕。” 陈庭砚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脸,认真端详着,替他擦去泪水,掌心感受到的湿润,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六年了……” 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六年。 六年没有亲眼看一看,自己的崽子。 随着失明,眼里的世界早已经不一样。 甚至连梦都是灰白的颜色。 陈庭砚手指一寸寸的抚摸着这张脸,笑着忍不住也落了泪。 对于他这样的人,失明的打击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四肢断裂,眼睛失明,五脏六腑俱损,最难以接受的时候,他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但有人在等他…… 他得活着…… 日子一天天的熬,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春秋,不知道希望。 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 温昇抱着他痛哭了出来:“主人……您知不知道,当知道您出事的时候。” “奴就想着,要去找您,可是您算计奴。” “您留下了稷儿,将他,将整个陈家托付给了奴,奴不敢死了。” “也怕您来世凄苦一生,与奴生生世世错过。” 他趴下膝盖上,委屈地继续开口:“您为什么要拿自己起誓,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万一真的遇不到您,奴该怎么办?”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仔细地描绘着他的眉眼,语气温柔:“我会主动的找你,生死不离。” 温昇又忍不住抽泣,将这些年的难过哭了出来。 陈庭砚低声安慰着,最后又被他惹得落了泪。 一楼客厅。 相宜握着一把竹签子,洒落在地上:“来,咱们玩抽签子。” “抽动的时候,不能移动别的签子,从稷宝开始抽,轮流来,谁手里的签子多,按比例发零食。” 陈稷眼眸一亮,目光落在地上的竹签,选择拿了一根最上面的,没有晃动,连拿了五六根:“相宜叔叔,我碰到了。” 举起手里的竹签,微抬下巴:“我有六根!” 相宜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他低头挠了挠他的胳肢窝,打趣道:“小陈总,你还会怕痒啊。” 陈稷往他怀里钻:“相宜叔叔,真的痒~” 紧接着,他搂着脖子认真地辩驳:“叔叔,我不是小陈总……我是陈稷!” “我以后肯定会是陈总!不是小陈总。” 相宜啧了啧:“你这真随你爸了。” “叔叔,我以后养你啊!” 一群小家伙早已经打成一片,陈稷也没有以前那样寡言少语,尤其在相宜面前,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 相宜笑着亲了亲他的脸,打趣道:“小小年纪,就说养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养?” 陈稷认真地点头,声音奶声奶气,却坚定:“给叔叔特别多的钱,买房子,买车子,买一个岛,不让叔叔上班,只要叔叔开心的花钱。” 相宜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你还挺懂啊……还知道买岛?” 陈稷主动地亲了亲他的脸:“叔叔,我以后肯定会努力赚钱的……” “好,那我记住了。” 陈稷伸出手,央求道:“叔叔,我们拉钩,盖章了,就是要做到的事。” 相宜只当小孩子胡言乱语,笑着和他拉钩:“好。” 温璟看着这一幕也举起小手:“叔叔,我也要养你!” 说着起身跑过去,也亲了一口:“我们盖章。” “好好好,都盖章。” 相宜被亲的一脸口水,拿过湿纸巾擦了擦脸:“快点,轮到你抽签子了。” “哦!” 游戏到了尾声,相宜命令孩子坐成一排:“我们来根据结果来颁奖。” 他提了一大袋零食放下:“小柿……小虫……稷宝,璟宝……” 没多久,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分享零食,陈庭砚与温昇并肩走了下来。 相宜扫了一眼两人,继续玩游戏。 陈庭砚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仔细地注视着孩子。 温璟的眉宇间,真的跟崽子长得极为相似。 他屈指刮了刮眉眼:“真像……与我想象中的,很像。” 当年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见一见这个孩子。 不知道崽子的孩子,是什么模样。 温璟吃着好多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陈伯伯怎么还是那么喜欢摸自己的脸。 有的时候一天摸几次。 他嚼了嚼,将零食喂给他:“伯伯,这个好吃。” 温昇准备阻止温璟,主人从来不吃这些。 没想到主人凑近吃了! “味道不错。” 温璟听见他的话,撕开一包巧克力蘑菇:“这个也好吃。” “好。” 温昇:…… 陈稷看着自己爸爸,又看着温昇,拿出自己的零食:“温叔,这个好吃。” 温昇闻言一笑,嗓音温柔:“好啊。” 相宜看了一个全程,一脸没眼看。 网上说,我因为爱你所以深爱你的孩子,这不是妥妥的现实版。 第376章 恢复光明,合欢藤 因为陈庭砚的眼睛好了,今晚自然大摆一桌。 相宜被两个人灌酒,反手把他们两个喝趴下,扶着两个人送上二楼主卧。 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微微挑眉:“大喜的日子……” 在储物袋里面寻了半天,拿出一个木盒,扒拉着两个人的头上。 “上次那个荆棘丛生是阴阳藤,这个是合欢藤。” “我本来呢,用来按摩的,就给你们送怍贺礼。” 相宜抬手一挥,将头发绑定正确,转身走了出去。 种子悄无声息的冒出萌芽,渐渐的抽出大红色的枝条。 温昇依偎着陈庭砚,睡梦中被东西缠上,想扯却怎么也扯不断。 酒也醒了大多半:“主人……” “您看看?哪里来的藤蔓!” 陈庭砚看着头顶的藤蔓,想到了那日的场景。 瞄见藤蔓缠上温昇,眼底闪过戏谑,人骤然清醒了不少。 抱着温昇就往浴室走去。 温昇被迫洗一个澡,人也清醒了几分:“主人……奴有点怕……” 那可是两个小时。 起床随时能双膝下跪。 陈庭砚自然不会放过他,拉着人走入暗格里面。 如今能看见东西,寻找到不少好东西。 温昇望着木盒里面的东西…… 他害怕地缩了缩头:“主人……这个,这个……宋家旗下的东西……奴没用过……” 陈庭砚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蛊惑:“那就试一试。” 温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拉,被迫趴在膝盖上。 他紧张地咽了口水:“主人……这个……有一点稍大……奴不太行……” “奴已经很多年没有……” 陈庭砚找到一次性手套,挤了东西擦了擦,嗓音低沉:“别紧张……” 温昇心脏怦怦跳,宋辰送什么不好,送这个尾巴。 据说还最新版的东西,目前还没有上市,能随身体体位变化,尾巴能晃动。 这个东西,他怕主人摸到,藏在最里面的…… 今天主人眼睛好了,精准落在身上。 造孽! 哥和你心连心,你把哥当试验品。 温昇胡乱想着,手指猛然一窜,眼底闪过泪花,耳边响起机关的声音。 好像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取走。 三条蜜桃渐变色的尾巴。 真的cos断尾九尾狐吗? 那不应该是白色的嘛! 陈庭砚抚摸他身上的金属,指尖触碰着毛绒绒的针毛。 质感很舒服,是货真价实的皮草,经过漂了上色而成的。 看着确实赏心悦目。 温昇垂眸看着,自己目前清心寡欲的状态。 身后有三条尾巴,尾巴还一扫一扫的,小温现在很难过。 陈庭砚拉着他回到床上,合欢藤已经布满了床榻。 温昇刚躺下就被藤蔓缠绕了手腕,有些委屈地看向陈庭砚:“主人,它欺负奴。” 晃了晃手,眉心微蹙:“现在怎么办?” 陈庭砚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现在开始享受。” 红色的藤蔓缠绕着柱子,随着时间流逝,藤蔓沙沙声,伴随嗯呀的动静,逐渐弱了下去,开出来一朵朵耀眼的蓝色小花。 良久之后,温昇平躺在床上,尾巴已经放在一旁,脚踝被藤蔓缠绕,脖颈一片刮痧痕迹,锁骨之上着红色印记。 目光落下头顶,纷纷扬扬落下的红色小花,仿佛跟结婚似的。 花瓣落在了手上,疲惫的脸上,红痣的宫铃,掌心…… 他疲倦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成功没起来。 相宜喝粥看着神采奕奕的某人,啧了啧:“你这是……眼睛好了,就这么深爱。” 他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喏,等会儿喂给温温。” 陈庭砚抬眸看向他,开口道:“我过几天,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想请你帮我照看一下崽子和两个孩子。”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凝重:“我……挺对不起他们的。” “可是有些事情……有些烂摊子,需要我去收拾。” “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边境动乱,国家不宁。” “如今国际上也动荡不安,不少人盯着边境。” “我知道……刘家镇不住他们,也镇不住边境。” 相宜低头吃了一勺粥,叹了口气问:“值得吗?” 陈庭砚闻言一笑:“这个问题,陈家已经用血泪回答了。” “我爱他,也爱孩子,可是……对于边境的事,我做不到坐视不管。” “哪怕……” 他苦涩一笑:“我真的再次牺牲。” “我不是一个好的爱人,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人嘛,总有自己信仰,我的信仰在这片土地上。” “我得到的消息是,边境已经牺牲了数千人……消息被压着,刘家已经开始向别的世家求助。” 相宜听着他的话,轻声呢喃:“信仰……” “我知道了……” “那你跟温温说了吗?” 陈庭砚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去说。” “他等了我那么多年……我又要离开。” “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可是能怎么办呢,还是得那么做。” “百年前,陈家先辈前仆后继,作为陈家人,我继承陈家精神,成为陈家主。” “那是我的使命和归宿。” 他低头无奈轻笑:“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啊,他要是没遇到我,兴许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为我担惊受怕。” 相宜低头慢悠悠地剥着鸡蛋:“要是没有遇到你。” “他只是家奴,不会是温家主。” “或许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里,麻木不仁,失去自我意志。” “温温他理解你,因为你和他,是千千万万军人的缩影。” “他很自豪,要的也很简单。” “你跟他说,给他一个定心丸,不要不告而别。” 陈庭砚端起桌上的豆浆一饮而尽:“嗯。” 相宜望着他拿药离开的背影,叹息一声:“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他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想着到时候,带温温和孩子们去哪旅游玩。 老陈守边境,不就是为了天下太平,拐跑他老婆和孩子去旅游。 合情合理! 第277章 你天天就这么忽悠孩子? 夜深人静,窗外风吹的树枝摇晃,屋内却格外的安静。 温昇听见陈庭砚要离开京都去边境,只是点了点头,趴在他的胸口,安静的听着心跳声。 这一天终将会到来。 他知道。 也知道无法阻止。 两人安静的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千言万语,化为了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温昇拉过被子盖住头,眨了下眨眼,紧闭的眼角,有水泽流了出来。 边境牺牲了那么多战士,他们无怨无悔,荣归故里。 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挽留主人。 没有。 一个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天色尚未大亮,陈庭砚望着怀里的人,几度抬起手,终究没有落下去。 轻手轻脚的离开,温昇微微偏头,望着离开的背影 泪流满面。 拉过被子蜷缩着,低声哽咽不能语。 这一别……又要多久。 陈庭砚立在温家大宅的门口。 默然良久,迈步走下台阶,承斋打开了车门:“主人。” 陈庭砚坐在车中,随着离温家越来越远。 这一回,他回了头。 那里有着他最牵挂的人。 承斋见他垂着头,心情不是很好,也没有多言。 到达边境的时候,正落着雪。 不少陈家旧部早早候着,尊敬的行了一礼。 这段时间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不少人脸上带着悲伤。 陈庭砚直接走入指挥部,刘家的将领正看着地图。 “什么人?” 子弹上膛的声音紧随而起。 看清楚来人,众人自发的对着这人行礼。 陈庭砚挥了一下手:“都坐,目前是什么情况?” 刘豫看着他,心里松了口气,有了定心丸:“首长,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刘家盘踞四年的地方,从陈庭砚来到边境,主导权瞬间发生改变。 血刃直接归队,化为他手里的利剑。 论军中影响力,陈庭砚的影响力无人能及。 海市。 海风一阵阵的吹,阳光明媚,面前是波澜壮阔的大海。 两人戴着渔夫帽,正惬意的晒太阳,手边放着椰子,腿时不时晃悠。 这二人正是相宜和温昇。 此刻京都正是冬季,大雪飘飘,温昇被相宜怂恿来到海边度假。 “宜哥,今天吃什么?” 相宜慢悠悠地支了支墨镜,目光落在一旁玩沙子的六个娃。 “你抱着小柿,把你手里鱼竿递给他,钓上什么吃什么。” 他抱着椰子,吸了一口:“你已经空军两天了。” 温昇侧头看向他,辩解道:“宜哥,不是我的问题!” “是这鱼竿不好,而且这光照啊,都影响鱼上口。” 相宜失笑一声:“好,是咱温温,慈悲为怀。” “大智慧!” 温昇:…… 这也太高情商一点了。 几个小家伙拿着小铲子,在沙滩挖蛏子,沿途抓了不少的猫眼螺和八爪鱼。 这次来海市,温昇就带了文宣他们三个,完全用不着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 一路上和相宜吃吃喝喝,娃有小伙伴,也不会烦他们两个。 相宜躺了一会儿,对着小北招了招手:“过来。” 小北拍了手上的沙子,朝着他小跑过来:“爸爸。” 将孩子抱在腿上,他摸出手机:“爸爸跟你玩个游戏。” 小北用力点了点头:“好啊,爸爸,你想玩什么游戏。” 相宜眼底闪过狡黠,指了指手机:“你看,这是这片水域的生物。” “这个大龙虾看见没有,蓝色的螃蟹,叫做兰花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爸爸想和它们交个朋友。” 小北认真看着手机上面的图片,点点头:“哦!爸爸,我记住了。” “只要它们吗?” 相宜将手机递给温昇:“你看你温叔,想和谁做朋友。” 温昇看了一个全程,被逗乐了。 好一个交朋友! 以献祭入肚子的友情吗? “小北,温叔要这个,和这个。” 他摸了摸小北的脑袋:“真乖。” 小北又拿过手机确认了一遍,凑近亲了一口相宜:“爸爸,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往礁石后面走去,趁着没人,直接跳入水中。 “宜哥,你就天天这么忽悠孩子?” 相宜啧了啧,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怎么能叫忽悠呢,小北是玄武吧,‌五行属水,他就是回趟老家,看看亲朋好友。” “顺道带几个亲戚出来务工,也很正常嘛。” 温昇呆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你成功说服了我。” “我刚刚应该还点一个的。” 两人说话间,远处走过来一个男人,怀里也抱着孩子。 “你们两个倒是惬意啊。” 温昇听着熟悉的声音,侧头看向南玦,伸出手热情地道:“让我抱一抱孩子。” “这孩子长得真快。” 南玦坐下无奈道:“抱着越来越重了。” “你怎么想到来海市旅游了?” 温昇捏了捏孩子的脸,笑着说:“被人用一首歌诓骗来的。” “这孩子名字定了?” 提及这个,长长地叹了口气:“算是定了吧。” “邺哥说,必须跟我姓,要不然,让我滚下床……那我只能怎么办。” “本来叫他叫他南珩嘛……结果……” “邺哥突然觉得不好,说他有个孩子有个叫楚珩……太晦气了……” “于是重新修改了一下,叫南誉。” 温昇闻言不禁又笑了出来:“楚哥对当年的事,还是无法释怀。” 南玦摇摇头,唇角上扬起来:“可能觉得,他们用万人血书,逼迫赐死我……” “他对自己的孩子就有了些怨念,觉得名字相似都晦气。” 相宜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开口道:“南属火,誉属土,‌火生土,德行滋养声望‌,是个好名字。” 温昇抱着孩子,对着南玦解释:“这是泽哥的师弟相宜,我现在跟着他混。” “一天天确实比以前开心多了。” “楚哥没来吗?” 南玦抓着孩子的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去博物馆了。” “这不是前些年,挖出一个楚国的王爷古墓,今天展出。” “那个人吧,好巧不巧……是他太子皇兄。” “他说要去看看笑话……顺便说他几句。” 相宜听见这句话,顿时感兴趣了:“他太子皇兄?怎么回事?” 楚邺的事他倒是知道一点,历史上有名的楚武帝。 南玦闷笑解释:“邺哥本来就是一个驻守边疆的闲散王爷,也没有夺嫡的心思。” “这不是太子皇兄结党营私被废黜,没几年就病死了。” “当年的楚皇,在宫宴上立他为太子……” “他对太子皇兄多少有一点恨铁不成钢。” “都成为储君了,还结党营私,就不能坐等父皇驾崩,顺利继位不行吗?” “然后,邺哥成为了太子,不得不争,不得不抢,最后成为了世宗,楚武帝。” 相宜听着,顿时觉得这个楚邺,是个有趣的人。 温昇神色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孩子真乖巧,不哭也不闹的。” 南玦摸了摸孩子的头:“其实绝大多数,都是邺哥带的他。” “我一天天太忙了,忙着公司的事,忙着南家的事。” “对这孩子,没有他上心。” “你的两个孩子呢,我只看过照片。” 温昇颔首道:“在那里玩沙子呢。” “那两个是程哥家的孩子……那是宜哥的。” 第278章 宜哥,他醉酒是这样可爱的。 没多久,小北悄悄冒出来,欢快朝着相宜奔过去:“爸爸~” 相宜将他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吧,马上要起风了。” 南玦看着小北,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很有手感,多摸了几下:“温温,今晚来家里吃饭。” 温昇想到小北已经带着亲朋好友回来,婉拒道:“改天,今天去不了。” “那个合同,你到时候让家奴给我送过来。” 南玦见此也不好强留:“好,那说好了,你要是改天,又说下次,了无音讯,我肯定堵你家门口。” “反正我们同小区,你跑不掉的。” 温昇啧了啧,无奈耸了耸肩:“我知道了。” 两个人带着孩子去超市,虽有六个孩子,但井然有序,不吵不闹,十分和谐。 回到家,温昇在厨房忙碌,相宜给他打下手。 “这些海鲜都要刷?” 温昇低头将鱼开膛破肚:“对,因为里面会有沙子。” “这么麻烦……”相宜认命拿起刷子,叹了口气:“我以前喝水都用灵力,只需要张嘴就行。” “被师父教训了一顿,现在很少浪费内力了。” 温昇闻言笑了笑:“是你可以做的出来的事。” 两人忙了一大桌子的海鲜,纷纷盘坐在地毯上,矮茶几上还放了两瓶酒。 两个人喝着果酒,压根用不着管几个孩子。 喝到最后,温昇直接醉倒在地,非要去阳台看月亮。 相宜只能扶着他走过去:“温温,你醉了,早点休息。” 温昇连连摆手:“我没有!宜哥,我一点都没有!” “我跟你说!” 相宜被他抓住手:“我能带你飞上去。” 他茫然地看着月亮:??? “你不行!” “我可以!” 温昇抱住他的一只手臂蹭了蹭:“宜哥……你说我是不是那个橙留香……好苦啊。” 相宜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你是说那个水果?” 温昇点点头:“对啊,我可惨了,天天被李老板骂。” “我已经很努力的砍树了!” “蟹老板,就是不给我放假!” 相宜轻啊?一声,顺着他的话开口:“行,不给你放假,等会我给你报仇。” 温昇鼓了鼓腮帮子,一脸感动:“李老板,你人还是挺好的……” “可是我真的打不过两只熊……” 相宜耐心地哄着:“没事,我到时候帮你,你喝醉了,先去睡觉。” “好不好?” 温昇双眼迷离,晃了晃头:“不好……我是一枝花……” “好大的青草蛋糕!” 看着他醉酒的状态,相宜无奈摸出手机,对面接通的很快。 陈庭砚穿着一身军装,眼神锐利,随后柔和下来:“宜哥,是出了什么事?” 相宜看着像八爪鱼,抱着自己手臂的某人。 掉转了摄像头:“你管一管你老婆好不好,他说他是懒羊羊,啃我手臂,说我是青草蛋糕。” 陈庭砚看着温昇,双眼迷离,整张脸带着红润,正啃着相宜的手臂。 场面有点尴尬…… 沉默一瞬,他干笑一声:“宜哥,他醉酒是这样可爱的。” 相宜:…… “你们两个死恋爱脑……我怎么和你们做朋友,真造孽。” 他看着一手的牙印,但没有咬破,无语的笑了:“行,你家温温,顶级魅魔来着。” “我给你打电话没别的意思,只是通知你一下,你老婆的恶行。” “你别到时候吃醋,又罚他,记得给我赔偿损失!” 陈庭砚目光温柔都落在温昇的脸上,眼底的爱藏都藏不住:“怎么可能舍得真罚他。” “你其实是想问,边境的情况吧。” 相宜见他开门见山,点了点头:“对。” 陈庭砚神色严肃了几分:“比我想象中的严峻。” “不过我会尽快解决的。” “争取早一点回来。” 他余光落在温昇的脸上:“你把电话给他。” “行。” 温昇茫然地拿过手机,眯着眼睛看着屏幕。 陈庭砚敛了神色,嗓音带着沉意:“这都几点了还不睡?!” 温昇听见熟悉的声音,将手机吓掉了。 “鬼……” 他晃了晃脑袋,嘟囔道:“主人……我现在就睡觉。” ——扑通。 倒地,闭眼,睡觉,一气呵成。 相宜拿过自己的手机,咦了一声:“你就这么吓晕你老婆?” “你小心无妻徒刑。” 陈庭砚闻言扯了扯嘴角,眼底柔和:“那不好意思,我有妻。” 相宜扶着温昇起身:“行,你有妻。” “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将温昇安顿好,相宜坐在阳台喝着酒,陈庭砚才缓缓开口:“很久很久了。” “这崽子从来没有翻看过陈家族谱。” 提及往事,嗓音有些沧桑:“那是在……我决定赶走他的前一天。” 陈庭砚点燃了一根烟,烟蒂在指尖明灭,深吸一口,缓缓道:“我那个时候,没想过我们会重逢。” “所以上告列祖列宗,将他入了族谱。” “其实当年的事,那不是最优处理方式。” “却是我可以承受的结果。” “那时,其实温老爷子身体已经不好了,这崽子重情重义。” “我要是不放开他,当温老爷子真的离世,他会愧疚一生。” 陈庭砚无奈轻笑:“况且,这崽子即使在我手下,就已经展现出锋芒,温家的政敌不会让他顺利继位的。” “那晚,我孤坐了一个晚上,只想到了一条路。” 他缓缓吐出烟圈,看着它们打着旋儿融进夜色,不禁又叹了口气:“都是往事了,他也不需要知道。” “当年无法解释,如今说来,就挺像借口的。” 相宜听着他的话,也叹了口气:“都是身不由己,各有难处。” “不过他要是知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入了陈家族谱,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陈庭砚掐灭烟,不禁感慨:“那已经是13年前的事。” “我们跌跌撞撞,已经在一起十七八年了……” “日子真不经算。” 相宜抬眸看向月亮,轻声道:“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279章 明明促进你们主奴关系。 三月后,边境。 丛林深处,密集的叶片把天空笼罩,只有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四周弥漫着肃杀之气。 ——砰砰砰 一阵枪声响起,紧接着,枪声断断续续的出现。 一群人听见枪声之后,朝着那个地方狂奔而去。 “老大!” 陈庭砚打了一个手势,苏明心领神会,侧头点了几个人从左边穿插。 自己则转身一头扎入沼泽,其他将士紧随其后,按照过沼泽最佳方式,以最快的速度通过。 过了一个小时,陈庭砚上了岸,狂奔到既定的位置,作战靴早已被泥浆泡透,裤腿上挂着带刺的藤蔓,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原地休息。” 钱盼侧头抬了一下手,传递了命令。 “老大……苏队那边应该已经到达了。” “咱们这次没有按照原定的作战路线……接应的会不会不及时。” 陈庭砚趴在草丛,拿着望远镜,目光落在远处,眼底闪过一抹寒芒:“一次两次是意外,第三次……那就不是意外了。” 钱盼瞬间明白了他的深意:“您的意思是……您当年撤退的时候,出现的误差。” “当年我们和嫂子也是这样的怀疑。” “但是嫂子查了四年,也没有任何线索。” 陈庭砚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次就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捣鬼了。” “撤退接应计划,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们敢动的手脚,只在现役的军人。” “这一次,我私底下召唤了退役的血刃,同时制定了别的计划。” 钱盼神色一凛,明白他的意思,严肃地点头:“老大,我明白了。” “这次一定要将叛徒揪出来。” 陈庭砚看着地图随口问:“刘家的事,怎么样了?” 钱盼见他提及这个事,点了一下头:“办妥了,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当年嫂子被人拍照那件事,是刘家的三房干的,证据确凿。” 陈庭砚冷笑道:“好,自要以血还血。” “半小时之后出发,赶到这里。” 钱盼看着地图上的地点,了然收了地图,猫着腰转身:“你们两个去找吃的。” “是。” 没多久,两个人用衣服包来一堆野菜。 陈庭砚坐在树下,注视着衣服上的草,随意抓了一把,往嘴里一塞。 钱盼一边吃,一边赞叹:“老大,春天野菜的味道,比秋天的好吃多了。” 陈庭砚吃着野菜,微微挑眉:“冬天的不好吃?” 钱盼嘿笑一声:“冬天啊,那有什么吃什么,不挑。” “这不是现在有选择嘛。” “蛇肉啊,老鼠,咱们为了活着,什么没吃过。” 众人将午饭吃完,准备再次出发。 良久之后,左前方灌木丛动了一下。 陈庭砚抬了一下手,不是风吹草动,而是有东西刻意压低了枝叶。 他抖了一下衣袖,军刀精准落在掌心,刀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海市。 阳光灿烂,海风习习。 温昇戴着帽子,提着一个桶,手里握着一把铁钳,将兰花蟹放入桶中:“宜哥,原来赶海跟手机里完全不一样。” “这座孤岛,资源确实比近海丰富多了。” 相宜夹起一根手肘长的东西,示意给他:“喏,适合你吃。” 温昇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惊奇地比划了一下:“海参有这么大啊!” “跟袜子一样了……” “它的味道,跟咱们常吃的那种海参,味道是一样的吗?” “你可以试一试。” 小柿几个孩子,围绕着温璟和陈稷,怕他们两个被海浪冲倒。 温璟抓起一个海螺,一脸兴奋:“小虫哥哥,这个可不可以吃!” 小虫提着一个小桶,点了点头:“可以,干蒸调酱料 就特别好吃!” 陈稷望着一圈小螺:“哥哥,这个呢?” 小虫双手将东西捧入桶内:“这个是辣螺,炒着好吃。” 小北帮忙捧辣螺提醒:“那个刺刺的,不能用手拿,那个是海胆。” 听罢,温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们:“哥哥,你们好厉害哇。” 小柿夹着螃蟹放入桶内:“璟宝,那个鱼也不能乱摸,它会放电的。” “哥哥,我记住啦。” 温昇与相宜走在前面,丝毫不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危。 这几个月,因为主人回了陈家,引起不小的震荡。 刚开始对孩子出手的人,频繁出现。 但有宜哥和四个孩子在,他们父子几人,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唯一的伤害,是那次醉酒,把宜哥手臂啃了几口,连做一个月的饭,还不能重样。 两人的桶满了,坐在岸边拔海菜,等着几个孩子玩尽兴。 温昇车扯着菜,看向相宜的动作:“那个是龙须菜吧?” “看着真新鲜。” 相宜将龙须菜随手丢在桶上:“那里还有海蛎子,你可以去敲。” 温昇迎着海风,晃荡着腿,一脸惬意:“等会儿去敲。” “今晚,咱们可以邀请南玦一起。” 相宜一眼看透他的心思:“你就是不想一个人处理那么多海鲜。” “那我邀请一下老楚。” “老楚在的话,他肯定换着花样做。” 温昇得意一笑,侧头和他默契击掌:“那肯定,他绝对会洋洋洒洒摆一桌。” 两人敲了一点海蛎子,带着四个孩子,坐着船回到海岸。 因为是周五,南玦已经等着了:“你们这么厉害,弄这么多东西。” “配菜我已经买齐了。” 温昇侧头对着相宜微抬一下下巴,一脸果然如此。 几人回到小区,南玦建议去自家做,两人欣然同意,走入屋,自来熟的寻到自己的拖鞋。 这段时间,两家之间,互相吃饭格外频繁。 南玦弯腰打开柜子,从里面提出两袋特意买的零食:“小虫,都是你们喜欢吃的。” 探身拿过遥控器:“璟宝,你们上次没看完的动画片。” “谢谢叔叔~” “快吃吧。” 他看着这几个孩子,那是打心底喜欢,每一个都得揉一揉脑袋。 厨房。 温昇拉过小板凳坐下,将海鲜归类:“你今天翘班了啊,不怕楚哥说你?” “星期五,提前下班没事……” 南玦又笑着看向他:“这不是有温家主在嘛,跟主人说,和你签合同也是正事。” 温昇白了他一眼,拿起那根大海参:“喏,赏你了!” “你用的上。” 南玦望着这东西,眼底闪过诧异:“这么大……” “温温,我有一个问题。” 温昇低头将海螺放在脸盆里面:“你问。” 南玦犹豫了一下,咳了咳,轻声轻语:“就是……那个尾巴,你从哪弄来的东西。” 温昇听见他问这个,垂眼一笑,伸出手直接开摸:“我说你今天怎么穿的楚哥衣服……” 手指触碰到毛茸茸的尾巴,用手揉了揉:“怎么样,我对你好吧,真狐狸毛。” 南玦:…… “你是不是被你主人教训过了,故意给我送这个……” 他反手摸了摸温昇,没发现异样:“不应该啊……” 温昇眼底闪过得意:“我这明明是促进你们主奴关系。” 南玦发现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锁上了吧?” “那我就平衡了。” 温昇:…… “尾巴是宋家旗下公司研发的,我问我弟要的,他给我的是最新款。” 南玦将尾巴收进去,拉过椅子坐下:“我说呢,在官网没看见这个东西。” “你这清心寡欲多久了。” 温昇夹着螃蟹,不紧不慢地回:“半个月吧,不是全包的,用不着定时打开清理。” “洗澡就能冲干净,你要嘛……” “你打住!”南玦缩了缩头:“我不要……” “你要嘛,要嘛!” “不要,不要!” 温昇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你不犯错,楚哥不会教训你的。” 南玦端着一盆水放下,拿过刷子开始刷洗海鲜:“谁说的……主人说了——宠爱还需要挑日子吗?” “只要想宠爱,我左腿迈步进入房门都是错的。” 他不禁叹了口气:“我前两天,失神了,被按着教训了。” 听此,温昇笑了起来:“哦~明白了。” 两人一边刷一边聊着天。 相宜盘坐在地上,抱着南誉看电视。 这孩子认生,偏不排斥他,时不时还得帮忙带个娃。 南誉年纪最小,比温璟和陈稷还小几个月。 双手抓住他的衣服,奶声奶气地嘟囔:“哥哥……” 他捏着南誉的下巴,啧了啧:“我年纪轻轻,带娃经历丰富。” 就在这时,楚邺提着东西走进来:“孩子能感受到善恶,他特别喜欢你。” “你喜欢的下酒菜。” 他弯腰对着南誉伸出手:“来,爹爹抱。” 南誉一双眼眸清澈,对着他咯咯咯笑了起来:“爹爹~” “哟,那我们等会儿喝点。” “行。” 第280章 不想勾引陈某人吗? 楚邺熟练将孩子抱在怀里,朝着厨房走去:“买这么多海鲜?” 南玦连忙站了起来:“邺哥,是温温和宜哥赶海捡的。” “您研究所的事,已经解决了吗?” 楚邺站在门口点了一下头:“已经解决了。” “有温温搭线,联系到了沈院士,他们团队的水平,属于是世界顶尖水平,很轻松的解决了。” 温昇低头清洗着辣螺,将清洗干净放在一旁。 能联系到沈院士,那还真多亏了自己弟弟。 学术圈的人,尤其是能达到那种高度的人。 国家都得珍惜,每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和傲气。 管你有钱还是有权,他们对你不感冒,还真的没办法请出山。 他们本质上是文人,身有傲骨,吃软不吃硬。 据说很多人找沈止帮忙,连人都见不到。 偏偏沈止只对宋辰感冒,一句话就带着团队过来了。 起初,他对沈止只停留在表面,自己弟弟喜欢追求的人,最后拒绝了宋辰。 作为哥哥,自然偏向弟弟,就像宋辰…… 因为不知道自己与主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对主人依旧颇有微词。 那不是怨恨,而是心疼。 觉得自己与主人相处的时候,有些卑微。 主人牺牲之后,要不是有两个孩子,他估计能把世家看得上眼的子弟,都介绍给自己。 极为自信的,认为自己配的上所有人。 当然…… 他对苏玉珩格外不喜欢。 有一回,因为苏玉珩过于纠缠自己,把他打了一顿。 最后被舅舅用鞭子抽了一顿。 不抽还好,一抽变本加厉,看着苏玉珩就阴阳怪气。 后来,又把苏玉珩揍了一顿。 主动脱了衣服,让舅舅抽。 抽了就找身为宋家主的爷爷,独孤家主的外公,顺道去舅妈坟前告状。 把舅舅整无语了,直言是自己的报应。 …… 随着一道道海鲜端上桌,被分成了大人小孩两桌。 楚邺低头将南誉放下,任由他跟着小虫他们凑一块。 对于这个弟弟,几个孩子也自发的照顾着。 吃到最后,几人喝上了酒,温昇再次醉酒了。 相宜已经得心应手,将他扶回去,用陈庭砚威胁他,指定乖乖的睡觉。 转眼入了夏,星城,刘家老宅。 几辆军车停在大门口。 家奴快步跑进去,去通知刘家主。 刘家主挺着脊背,头发花白,一双眼睛锐利的落在门口:“陈家主,别来无恙。” “这是干什么?” 陈庭砚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散发着杀伐气息:“找刘叔要两个人。” “他们和我陈家有点恩怨。” 钱盼拿过照片递过去:“这两个。” 刘家主看着照片,深呼吸一口气,面上不显:“这两个人……怎么得罪了陈家主?”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嗤笑道:“刘叔,有些事,您自己心里清楚。” “我既然敢亲自来要人,这人,您护不住。” 站在刘家主身边的人,顿时勃然大怒:“你怎么能这样跟爷爷说话!” “你陈家是世家,我刘家也是!” “陈庭砚,你凭什么在我刘家耀武扬威!” “给我爷爷……” ——砰 苏明直接开枪,擦着他的头发过,一缕头发缓缓落地。 ——划拉 一瞬间,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拔枪。 陈庭砚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却不达眼底:“刘叔,我们刚从战场上下来,这杀红了眼,误伤了你宝贝孙子……” 刘家主注视着面前这群人,十几个人,却散发出山峦如倾的气势。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军人,而是战争机器! 死在他们身上的人,不计其数。 他目光落在陈庭砚身上,眼底却闪过一抹羡慕。 他牺牲的时候,谁都想得到血刃。 他也想要过。 奈何血刃的人,压根不受他们控制。 只要谁想接手,整齐划一的递交退伍申请。 没有人愿意失去这把尖刀。 他们虽不受掌控,却沉默的镇守着边境。 最后无可奈何,大家只能不了了之。 刘家主抬手了抬手,沉声吩咐:“去将人带出来。” “家主!” “去!” 陈庭砚也抬了一下手,苏明几人纷纷收了枪。 迈步朝着刘家主走去。 两人客套的寒暄着,互相打着太极。 随着人离开,刘家主脸色难看至极,手里的佛珠也断裂了。 三亚。 温昇趴在椅子上,抱着椰子默默吸着,目光落在一旁玩水的几个孩子。 “宜哥,我也想玩。” 相宜跟他一样的动作,身后有技师恰到好处的按着身体。 “等他们玩尽兴,等会带你去水上乐园玩。” “真的吗?”温昇眼睛倏然一亮,一脸渴望地看着他:“那我要玩这个冲坡。” 相宜看着他的神色,摇头轻笑:“好,带你玩。” 这人年纪比他还大几岁,怎么能那么甜的! 难怪老陈吃醋苏玉珩靠近他。 这小白花…… 确实容易被人觊觎。 自己已经帮忙挡住很多次加微信的事。 温昇笑眯眯地享受着技师服务,思索等会儿去玩什么。 与宜哥相处,想玩什么,想喝什么,没有任何负担。 在他面前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温家主,而是温昇这个人。 就在思索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哥,送你一个好玩的东西。】 温揉糯米团:【TD!】 温揉糯米团:TD!!!】 温揉糯米团:【TD!!!!!】 半夜给月亮唱忐忑:【呜呜呜,好狠的心,你难道不想化身萌萌的熊崽?】 半夜给月亮唱忐忑:【不想勾引陈某人吗?】 温揉糯米团:【emmm,发来看看。】 半夜给月亮唱忐忑:【图片】 温揉糯米团:【111。】 …… 作者题外话: 感兴趣宋辰与沈止之间的故事,可移步《俯首称奴》。 路径:点击作者主页,或直接搜索。 第281章 小黑屋有安全感 栖霞这天是个晴朗的天气,傍晚的晚霞格外好看,各种色彩交织。 温昇刚处理完温家的事,盘坐在客厅,低头吃着棒棒冰,准备和相宜开黑组队。 “宜哥,泽哥他们还有多少天才回来,你都帮他守了一个星期店面了。” “我刚找到一家新开的店,里面好玩的很多。” 相宜在花店的里间,闲适地躺在竹椅上:“他们两口子听了一首歌,直接开车318。” “丢下娃,让我一个人守店子。” “太难了。” 温昇轻嗯了一声:“我明天要去签个合同,签完合同就来找你。” “我想试一试那个鬼屋~” “行。”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到时候给你带过来。” 相宜选了一张雨林地图,点了开始:“我到时候发你微信。” “俩孩子呢,睡觉了?” “睡了,念叨着要找小柿他们一起玩。” “你明天把他们带过来呗。” “行!” 两人玩了几局游戏,准备休息。 温昇准备挑战一下最新的鬼片,用毛毯将自己紧紧包裹住,看着电影紧张兮兮的。 电影中,男主正疯狂的在医院奔跑,冒出两个脸色苍白的小孩,拖住了他的后脚跟。 看的他呼吸急促,忍不住发抖。 影片中,男主砰砰的砸门,怎么也砸不开。 温昇抱住娃娃,心已经提到嗓子,将头埋入玩偶脑袋。 忽而,耳边传来坐下的声音。 他双手一捏,鼓起勇气,将手里的娃娃砸出去,惊叫一声:“啊!” “鬼!” 用毛毯盖住脑袋,将头埋入沙发,整个人瑟瑟发抖:“我盖被子了!” “不能找我……” 紧接着,一只手扯他的毛毯,他死命的抓住:“你别找我……我胆子小。”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不找你,找谁?” “找我主人,他胆子大!” 话音刚落,那人直接一把抓住衣服,将温昇整个人提了出来。 “找你主人,你不怕你主人找你?” 温昇看着自己已经离地,扑腾了几下,心凉了半截。 “怕……那我能怎么办,出事了就得找主人。” 他被打了几下屁股,这手感! 思绪渐渐回笼,猛然侧头,眼里瞬间一亮:“主人!!!” 陈庭砚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将人轻轻丢在地上,抬脚踩住脑袋:“要找就找你主人?” “嗯哼,这么对你主人?” 温昇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眸一转。 宜哥说了,有一招对主人百试百灵。 他以脸触地,一脸委屈地开口:“奴这不是,思念主人。” “主人都不来奴的梦里。” “奴只能时时刻刻的记挂主人,希望您能够施舍奴……让奴见一见您。” “而且,除了主人,奴实在想不到谁能保护奴。” “所以……才会这样。” 陈庭砚看着他,用脚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巧言令色。” 温昇呜呜两声,小声辩驳:“奴实话实说的……” “满心满眼都是主人。” 陈庭砚被他三言两语哄开心了,移开脚,将他拉起来:“有那么吓人吗?” 温昇顺势张开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嗯嗯!” “特别的害怕!” 他用脑袋蹭了蹭胸口:“不过有主人在,奴就不怕。”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将他抱在怀里:“我倒是看看,有多吓人。” 温昇窝在怀里开口:“奴多谢主人。” 他张开手搂住陈庭砚的脖子,主动的亲了亲脖子:“主人,您想不想奴?” 陈庭砚神色意外地看着他,这真是跟某人混久了。 学会打直球,也不扭扭捏捏了。 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凑近亲吻上去:“不想。” “可是奴,特别想您!” 陈庭砚将电视关了,将像抱孩子一样,抱着温昇入最里面那间房间。 温昇搂着脖子,双腿落在腰上,亲了亲脖颈:“主人,奴真的很想您。” 陈庭砚将人放在床上,掏出凶器,对着小白花强势下手。 温昇双手被固定住,带动着锁链声:“主人……”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底藏着灼热。 “唔……疼……” 到了最后,小白花的花瓣都快散了,花瓣融化透明。 温昇就像一团面一样,被揉成各种各样的形象,最后醒面太久了,浑身如奶油般化开。 天空逐渐鱼肚白,他动了动手指,嗓音已经沙哑:“主人……奴错了……真的。” 陈庭砚没准备放开他。 这一觉,温昇睡到下午。 坐起来时,头顶触碰到柱子,这才发现自己睡在铁笼里的。 抬手间,伴随着叮当作响,摸了摸脖子,吞咽困难。 这是连带着四肢都被束缚,完全被关小黑屋。 垂眸落在双腿上,一根管子里面带着冰红茶,延伸在笼子外。 温昇摸了摸身后,尾巴完全抵住,非钥匙不能抽离。 注视着手腕,欣然接受发生的一切,拿过娃娃抱怀里,拉过毛毯继续睡觉。 多熟悉的场景,多有安全感。 适合睡觉。 睡了一觉直接到下午,陈庭砚带着东西走进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体温正常,将盘子放下。 “真的心大,还睡得着。” 温昇醒来已经是傍晚,瞧见地上的东西,从唯一的小洞口探出头,低头吃着剥好的虾。 “这个虾味道还不错。” 啃了一口鸡腿,虽然已经凉了,但格外的满足。 一旁的小碗装着水,低头喝一口,吃饱喝足,适合发呆睡觉。 第三天醒过来时,发现门已经打开,其他的东西已经消失,只剩下四肢的圈子,伴随着哗啦作响。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这几天,陈家带着沉寂五年的仇恨,展开了复仇。 多年前的战场失利,看似由王家出手,实则不然。 背后的大鱼藏在军委,陈庭砚以雷霆手段,一撸到底。 某民房。 血刃的人将四周布控,每个人都带着肃杀之气。 陈庭砚大步流星朝着最中间的院子走去。 ——砰 木门自己被踹坏,哐当落地。 屋内的女人握着一把枪,挟持着一个男人,开口警告:“不要再靠近!” “要不然,他就会死!” 苏明望着面前的女人,正是田中良子,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田中家族的人,与陈家,与血刃,都有血海深仇。 陈庭砚淡淡扫了一眼:“你想怎么样?” 田中良子见他想谈条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给我准备一架直升飞机!” “必须加满油!” 闻言,陈庭砚不由轻嗤一声:“你与你的祖父相比,实在是差远了。” “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 田中良子将枪紧紧抵在男人的后脑勺,冷笑道:“陈庭砚,你的命真好。” “这都没有死。” “安南国实在是没用!一群废物!” “我的祖父?那是最伟大的人!” 想到什么,他笑了笑,语气轻佻却淬着毒:“对了,你不知道,你的母亲,被我的兄长一枪爆头。” “眼里满是不甘心,死的时候,身上只留着你的照片。” “哈哈哈,你们陈家的人,你们该死!” 苏明几人目光担忧的看向陈庭砚。 这件事…… 没想到真的是田中家族干的。 第282章 陈庭砚,你是不是很痛心! 陈庭砚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又恢复了平淡:“巧了,你祖父是我杀的。” “我挑了他的筋脉,让他流血而死,能清晰的感受到死亡。” “你的弟弟田中宇,也是我杀的,我掐断了他的脖子,顿时就没了气息。” 听见这些,田中良子满眼怨毒,手不禁微微颤抖:“为什么你们陈家不放过我们!” “一定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我们不过是想要活命自保,你们却步步紧逼。” 陈庭砚听见她的话,声音冰凉,眼底满是悲愤:“这个问题,不应该我问你们吗?” “你们为什么要入侵华国!” “为什么要拿普通老百姓做实验!” “甚至企图执行死亡计划,让整座城市陪葬!” 田中良子听见他的质问,嗤笑一声,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又癫狂:“谁叫你们弱呢?” “你们凭什么拥有广袤的土地!” “我们只不过学你们华国人的祖宗!” 她略一停顿,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残忍:“你们陈家人,死了那么多,怎么还没有死绝!” “你就该死!” “陈庭砚!你以为陈家强大,就没有人嫉妒吗?” “想要你死的,不止有我,甚至还有你的同胞!!!” “哈哈哈哈,你的儿子,他的存在,可是挡了太多人的路。” “哈哈哈,说来可笑,你陈家满门忠烈,你只当人人都敬仰你,可是,你们的权势早就让人眼红。” “你忠心守护的国家,百姓!到头来,成为背刺你的尖刀!” “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心!” “哈哈哈,真讽刺。” 听见这番话,陈庭砚眼睛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深呼一口气,紧紧捏着拳头,却没有冲动。 田中良子又开始大笑,笑声比刚才更甚:“你说你们陈家,前赴后继,死的人埋了整座山。” “到头来,你们没有一个人圆满,你的儿子,从出生就被各方势力盯着。” “他一定会死的!” “田中勉,是你的孩子吧,已经学会叫人了,我将他带了过来。”陈庭砚忽然开口,声音轻描淡写,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田中良子最柔软的地方。 提及儿子,田中良子呼吸瞬间滞住,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不可能!这里是华国,他在境外!” 见她情绪不稳定,陈庭砚低笑出声:“你与我陈家打交道几十年,陈家的本事,你觉得呢?” “我出自血刃!军中最尖锐的一把利剑!出国把你儿子弄来,并不难。” 田中良子讥笑:“你们华国有一句老话,叫做鱼死网破,你觉得陈稷他能活着吗?” 陈庭砚想到两个孩子,早就送到相宜身边,微微一笑:“或许,这一局,还是你输。” 他侧头看向苏明:“将人带上来。” “是!” 没多久,随着一个孩子走进来,兴奋地叫着妈妈。 田中良子听见儿子的声音,微微探出头。 ——砰 ——砰 一瞬间,两发子弹从不同角度射出。 一枚正中眉心,一枚打了贯穿。 一旁的钱盼瞬间跃出去,将枪踢走。 陈庭砚举着枪补了两枪,低头试探了一下:“死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被挟持的男子摸了摸脸上的血,晕厥了过去。 苏明看着这个孩子,眼底闪过厌恶:“老大,这个孩子怎么办?” 众人将目光落在陈庭砚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陈庭砚迈步靠近,垂眸看过去,眸光落在男孩的眼眸。 那是一双带着仇恨的眼睛。 男孩满脸悲伤,紧紧抓着手,眼底带着浓烈的杀意,一口咬上他的手腕:“坏人!” “你还我妈妈!” 陈庭砚毫不在意的扫了一眼手腕,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小东西。” 手落在孩子的脖颈,他微微用力,只听见咔嚓的声音。 “处理干净。” “是。” 钱盼看着已经出血的手腕,眉心微蹙:“老大,这小狗崽子,还会咬人!” “果然,这种人的种,一个不能留。” 他拿过绷带快速处理着伤口:“老大,外面的人怎么处理?” 陈庭砚抬眸看过去,淡淡地开口:“杀。” “是。” 积微书院。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已经是凌晨三点。 陈庭砚走入最里面的房间。 温昇正乖巧的抱着娃娃睡在笼子里,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此刻脸上有着笑意。 陈庭砚安静的盘坐在附近,默默注视着他。 抬起手想触摸脸,最后轻轻落在头发上。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起身往外走去。 这间房间,基本设施一应俱全,温昇被囚禁在这房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有任何不满。 无聊的时候,就看看书,看累了就睡觉。 三餐被放在门口,脚上链子长度刚刚好。 只是出不了这个房间,还是蛮自由的。 虽没有见过主人,但空气中出现的沉香味,证明主人其实来过的。 所以他更没有什么担心的。 再一次见到陈庭砚是半个月后。 温昇正低头给棉花娃娃梳头发,嘴里说着话。 门被打开,正是炎夏时候,陈庭砚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下身配着黑色短裤,极为简约的走了进来。 温昇呆愣的看着他,随后兴奋起来:“主人~” 陈庭砚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 “想我吗?” “想呀,哪天都想。” 温昇蹭了蹭他的脖颈:“不过奴知道,您肯定在忙特别重要的事。” 陈庭砚打开他身上的束缚,双手捧住他的脸,笑了一下,亲了亲脸:“亲我。” 温昇呆了呆,总觉得主人哪里不一样,张开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奴能种草莓吗?” 陈庭砚紧紧抱住他,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点点头:“好。” 他任由温昇轻吻,不推也不说话。 温昇得寸进尺的摸上小主人,也只是笑一笑示意他继续。 这么大方,他反倒有点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主人,您怎么了?” 陈庭砚只是抱着他,感受他在怀里的温度。 过了半晌,他缓缓道:“明天去烈士陵园,看看妈妈吧。” 温昇听见他的话,点点头:“好,那奴陪您去看伯母。” 陈庭砚又补了一句:“把孩子带上。” “好,那奴明天去接。” “一起去。” “好啊~” 第283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第二天晴空万里,树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陈庭砚抱着两个孩子,不紧不慢的上山。 温昇一只手提着香纸,另一只手抱着花,抬眸望着面前的墓碑。 京都的烈士陵园,埋葬着陈家几十位先烈,而栖霞的这座山,一山皆是陈家牺牲的烈士。 走到山顶,陈庭砚放下孩子,摸了摸温璟的脑袋。 “伯伯,这个漂亮阿姨,我在京都见过。” 陈庭砚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眶一红,点点头:“嗯……她是我的妈妈。” 他低头抬手抚摸着碑文,眼泪悄然滑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温璟听见他的话,有些难过,看着陈稷眨了眨眼:“哥哥,我想哭。” 温昇放下东西,将温璟抱在怀里:“怎么了?” “爸爸,漂亮阿姨为什么要离开伯伯?” “她也去找妈妈了吗?” 童言无忌,温昇听着捂住他的嘴:“嘘。” “哦。” 陈庭砚无声跪在合碑前,目光落在照片上。 默然片刻,他声音带着哽咽,缓缓道:“妈妈,十五岁那年,您牺牲在边境,爸爸说我还小,让我别管。” “您上山的前一天,我跪在您面前一夜,我就暗自发誓。” “一定要替您报仇,什么时候报仇,什么时候来镇安山看您。” “是儿子没用,用了那么多年,才终结陈家与田中家族的恩怨,替您报仇。” “如今一切结束,才敢跪在您的面前,来看看您。” “您离开之后,爸爸总是拦着我寻找真相,更是将我送出国读书。” “我打小就倔,越不让的事,偏就要做。” “利用叔伯的力量,我下了连队,自己通过层层选拔进入了血刃。” “最后成为了血刃队长,在边境遇到田中家族的人。” “爸爸牺牲之后,陈家无人,我独自撑起了陈家。” “可是边境未定,家仇未报,我没脸来镇安山,不敢面对您和爸爸。” “爷爷当年,期盼我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陈家牺牲的人太多了,您也不希望我走这条路。” “可是我还是没有听您的话,最后走了陈家先辈同样的路。” “妈妈,你们无怨无悔,我亦无怨无悔。” “你们相继牺牲,偌大个陈家就我一个人,我时常在想,我的这条命,终将追随你们而来。” “我从未想过,能遇到喜欢的人。” 温昇立在他的身后,听见他的话已经泪流满面。 他太清楚主人这一路的艰辛,十七岁,身后空无一人,撑起了偌大的陈家。 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在诉说,这一路是怎样的凶险。 陈庭砚抬起手擦掉眼泪,侧头看向温昇:“过来。” 温昇愣了一下,迈步走过去跪下,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砚哥……这会不会有些不好……” 陈庭砚紧紧握住他的手:“哪里不好?” 温昇望着照片,侧头轻声开口:“我是温家的人,伯母会不会怪罪……”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微微挑眉:“伯母?” “那确实会怪罪。” 温昇有点没反应过来,缩了缩头:“伯母……应该不会生气吧。” 陈庭砚自动略过他的话,目光坚定地望着碑文。 直截了当地说:“妈妈,他就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温昇闻言满脸震惊,瞳孔地震:“砚哥?” 他…… 他是主人需要共度余生的人! 这…… 这件事,内心虽然期盼着,却从不敢宣之于口。 更不敢要什么名分。 陈庭砚平静地看着他问:“你不想?” “我……我……”温昇有点语无伦次,最后只能用力点头。 他当然想! 这件事,他从和主人在一起时,就已经设想过无数次。 陈庭砚转头看了眼身侧的人,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坚定,声音沉稳有力:“当年你们就知道他的存在,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我才将他带到你们的面前。” 温昇发懵地听着,满脸迷惑。 当年…… 十几年…… 是那五年吗? 难道……难道…… 想到那些,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原来那么早。 陈庭砚见他不说话,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他别害怕。 温昇回过神,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伯母,伯父……我会照顾好砚哥,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陈庭砚不满地看着他:“还叫伯母吗?” 温昇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妈妈,爸爸,今后的路,我会和砚哥并肩而行,永不分离,死后也愿骨骼交缠,许来世再见。”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俯身,重重磕了三个头。 风骤然而起,穿过两人,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墓碑上。 带着孩子跪拜之后,温昇低头烧着纸钱,余光不经意间看到碑文上的字。 主人名字旁边……居然是他的名字! 他急忙看着碑文时间,居然就是十几年前! 陈庭砚送完花走过来,见他在发呆:“怎么了?” 温昇眼眸里带着细碎的光亮,抬手一指:“砚哥!我的名字!” 陈庭砚扫了一眼,拿过一沓纸,神色平淡:“有什么稀奇的吗?” “你早就在陈家的族谱上。” 温昇呆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什么时候?” 陈庭砚烧着纸回,长长地叹了口气:“赶你走的前一天。” “要修太爷爷的碑文……” 听见这个答案,温昇跌坐在草地上,苦涩一笑:“原来……是前一天。” “我们差一点就幸福了。” “就不用经历那么多坎坷。”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事多磨,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嗯嗯!!” 他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他:“我想,这个应该给你。” 温昇注视着木盒,看着是紫檀老料。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同心和田玉玉佩,上面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这个是……” 陈庭砚点燃蜡烛放在碑文前:“陈家先祖给夫人送的定情之物,后来,历代当家主母传了下来。” 温昇眼底闪过诧色,翻看玉佩后面:愿得君心,共赴白首。 “这个雕琢手法,出自几百年前,卢元大师之手。” 陈庭砚起身将另一盏蜡烛,放在爷爷的碑文前:“算你识货。” “砚哥,我会好好保存的!” “嗯。” 祭拜结束,温璟坐在陈庭砚的肩膀上:“伯伯,晚上可以陪我看动画片吗?” “好。” 温昇抱着陈稷,侧头道:“砚哥……您别什么都顺着他。” “他一天天的,只知道鬼跑。” 温璟颇为受伤的趴在陈庭砚的头顶:“伯伯,爸爸他又说我。” “我很乖的。” “嗯,璟宝很乖。” 温昇瞪了一眼温璟,低头报复性的亲了一口陈稷:“还是稷宝乖一点。” 回到陈家,两个孩子累的去睡觉了,陈庭砚带着温昇从大门走入陈家祠堂。 温昇望着四周跪着的家奴,震惊的同时,又有些无措。 也没说这么大动静。 上次来祠堂,都是从地下进入祠堂的。 他从不敢走正门。 陈庭砚牵着他的手,迈步走进去:“别怕,只是简单上个香。” 温昇紧紧捏住他的手,这简单吗? 这么大场面! 旁边的家奴还端着水,显然是要净手。 一看就是完整的流程! 温昇深呼吸一口气,毕竟也是做家主的,迅速敛了神色,严肃的跟在陈庭砚身边。 两人跨了火盆,走到门口净手,又接过家奴递过来的东西,开始肃穆的祭拜。 过了片刻,温昇接过递过来的香,与陈庭砚一同跪下。 整个流程走完,他已经累的不行。 沐浴之后,温昇捶着肩膀迈步走入主卧。 望着眼前的一幕,他呆了许久…… 只见床上的被套已经换成了大红色,被套上绣着精美的龙凤呈祥图案,双喜字样映入眼帘。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落泪。 原来下午…… 根本不是主人所说的告慰列祖列宗。 而是…… 他从未想过的事。 两个人的身份,注定无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不仅有彼此的政敌虎视眈眈,还有许多暗潮汹涌的势力,依旧在蠢蠢欲动。 世家也不会让两个手握大权的家主,宣告结合在一起。 他们面前有重重的阻碍。 温昇抬手抹去眼泪,手颤抖的落在被子上。 泪水忍不住的滴落。 掀开被子,带着吉祥的桂圆花生铺在上面。 没多久,陈庭砚迈步走进来,反手关了门,瞧见他依旧在发愣:“不喜欢?” “喜欢!”温昇昂起头用力点头:“主人,奴特别喜欢。” “只是……奴没想到……” 陈庭砚将他拉在怀里,抱着道:“崽子……对于你,我只能给,我能给的一切。” “这样就很好,特别好。”温昇知道他在说什么,声音里带着笑,却有湿热的液体落在陈庭砚的手背上:“主人……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与您在一起,奴就特别的高兴。” “骨骼交缠。” 陈庭砚慢慢低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生死不离。” …… 我走出困住自己的春天, 明年有明年的春天。 明年的春花烂漫, 明年的梅花映雪, 明年的谷雨草长莺飞。 诸位,无忧无难,万事胜意! ——正文完—— 第1章 烂桃花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向阳花开。 相宜替温昇两口子带了一个夏天的娃。 他无语地扫了一眼陈庭砚:“你们两个老夫老妻多少年了,用得着度蜜月吗?” “真不怕我把你们两个的娃,卖了换钱!” 温昇闻言一笑:“宜哥,违法犯罪的事,咱还是别干。” “我们给你带的有礼物。” 相宜瞪了一眼陈庭砚,阴阳怪气地说道:“变年轻了就是不一样,你看看这刮痧的脖子。” “我都没眼看。” 陈庭砚任由他说,揽着温昇的腰走进去。 毕竟,带娃有点怨气很正常。 相宜躺在懒椅上,摇摇晃晃:“温温,这个老登没有欺负你吧?” 温昇将几袋礼物放在桌上:“宜哥,怎么可能,肯定没有。” “这些都是你的。” 相宜看着他满脸笑容,啧了啧:“还是爱情滋润人,你们两个这是谈了一段黄昏恋吗?” “五十老登,爱上鳏夫带娃的我。” 他抬手一挥,将袋子里面的东西扫了一遍:“对了,老楚他的电影上映了,首映礼,你们去不去。” 温昇倒了一杯茶递给陈庭砚,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去啊,南玦给我发消息了。” “他的意思是,到时候顺道去南疆玩一趟。” “宜哥,你去吗?” 相宜拿过甘蔗啃了一口,扫一眼陈庭砚:“某人有老婆了,忘了朋友。” “我连口水都没有喝上。” 他略一停顿:“哎……我说的是极个别人。” 陈庭砚低头在温昇耳边低语了几句。 温昇了然一笑,拿出一张卡双手递过去:“宜哥,这是我们两个的带娃费。” “恳求你能收下。” 相宜双指夹起银行卡扫了一眼,笑着揶揄:“你家老陈的副卡,这不是你的宝贝,你舍得?” 温昇拉过椅子坐下:“自然舍得。” 他现在在陈家,有名有份,不再执着于这些。 “你都知道是宝贝了,更加得给你了。” 瞧见他一脸幸福的模样,相宜又啧了啧:“你还是收好吧。” “这两个月,都是你们俩儿子养我。” “给他们钱就行。” “他们买东西估计要回来了。” 他想到什么,目光落在陈庭砚身上,坏笑道:“老陈……” “有一个事吧,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庭砚见他带着玩味的语气,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说说。” 相宜见他这样,余光瞄见孩子们回来了,便没有说下去。 “相宜哥哥!” 陈稷兴奋地小跑进来,举着手里的东西,这才看见屋里多了两个人。 他敛了兴奋的神色,对着陈庭砚克制的点头:“爸爸,温叔。” 温璟也极为有礼貌的叫了人:“爸爸,伯伯。” 陈庭砚:??? 他看着陈稷,又看向相宜,又看向温璟。 这俩孩子都学会变脸了。 温昇也被两个孩子逗乐了。 陈稷见陈庭砚一脸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朝着相宜小跑过去。 “哥哥,你要的新品!” 他插上吸管,一脸期待:“你试一试。” 温璟也提着打包的冰淇淋凑近,举起一只手:“哥哥,你要的五个口味,我都买啦。” 相宜笑着将两个孩子抱腿上:“两个人这么能干啊。” “我都尝一尝。” 他瞧见陈庭砚的神色,更加好笑:“璟宝,喂我吃冰淇淋。” “哦!好的!” 温璟拿着勺子挖了一勺:“相宜哥哥,这个是你最喜欢的草莓味。” 他又给陈稷喂了一勺:“哥哥,这个好吃。” 过了一会儿,相宜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行了,你们俩爸都回来了。” “回家吧,想我了,就来找我。” 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离开,说着明天就来找他。 望着一家四口离开,相宜目光落在老陈身上:“啧……还有一场烂桃花啊。” “有意思……有意思。” “我要看戏了!” 第2章 带娃鸡飞狗跳,甩锅给主人! 回到陈家老宅,菊花正热烈的开放着。 两个小家伙跟在后面,有点闷闷不乐。 虽然爸爸回来很开心,但是今晚,相宜哥哥说要带他们去玩碰碰车的。 陈庭砚走入客厅,管家已经带着家奴候在一旁:“家主,温家主。” 温昇侧头看向两个小家伙,蹲下来,温和的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有点不开心?” 温璟低着头,靠近趴在他的肩膀上:“爸爸……我想去玩碰碰车。” “还要去玩套圈圈。” 温昇将他抱在怀里,捏了捏脸:“后天带你去怎么样?” “明天爸爸要去开会,伯伯也要去百灵上班。” 温璟搂着他的脖子,有点失望的哦了一下,懂事的回:“知道啦。” 爸爸肯定最后又忘记了,要不然就是有急事,去不了。 陈伯伯也特别的忙,压根没有时间带他们去玩。 温昇低头亲了亲温璟:“走吧,进去吃饭,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将陈稷也抱着走了进去。 陈庭砚接过孩子放在椅子上,神色疑惑地问:“他们两个怎么了?” 温璟跟个小太阳似的,平常叽叽喳喳的,今天这么安静。 温昇微微一笑:“两个孩子想去玩,我后天带他们去游乐园。” 陈庭砚神情一缓,抬手揉了揉温璟的脑袋:“那我把后天的时间空出来。” 温昇想了想说:“可是您后天不是要去一趟军区。” “我带他们两个去就好了。” 陈庭砚坐下道:“没事,孩子的事也是大事。” “这两天累点,能空出时间。” 随着菜上齐,陈庭砚给两个孩子夹着菜。 “谢谢伯伯。”温璟吃着饭,完全不用人帮忙,筷子用的很利索。 吃过饭之后,两个孩子坐在客厅看动漫。 陈庭砚望着一旁需要签字的文件,低头翻看,抬眸落在两个小家伙的身上。 他想到什么长叹了口气。 对于孩子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陪伴,然而,他们两个人都特别的忙。 他签下字,思索起来。 不一会儿,温昇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砚哥,怎么了?” “璟宝,稷宝,吃水果了。” 温璟侧头看向他,起身走过去:“谢谢爸爸。” 温昇将他抱在腿上,捏了捏脸:“怎么没看动画片,这是动漫?” 温璟插了一块西瓜点头,热情地分享:“爸爸,这是一个剑客的故事。” 陈稷插了一块哈密瓜,补了一句:“江湖故事。” 温昇目光落在动漫上,微微挑眉,自己居然没有看过。 “江湖剑客……很像你们相宜叔叔的风格。” 听罢,温璟眼睛亮了亮:“因为这就是哥哥喜欢看的。” “我也喜欢看,不过,有些东西我听不懂。” “哥哥说,现在不懂才是最开心的,懂了就苦了。” 陈稷盘坐在地毯上,目光紧紧落在电视,突然开口道:“只有飞得更高,才有俯瞰一切的资格……” “爸爸,人呢?” 陈庭砚顿下翻阅的动作,颇有些意外的注视着他:“人?” 陈稷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对,人……人站在高处之后。” “是不是什么都能得到。” 温昇听着他的话,有些诧异,一直知道这个孩子很早慧,没想到今天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稷宝,站在高处之后,自然不是什么都能得到。” “这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就是说,人生里不顺心的事占大多数,能向人倾诉的却很少 。‌‌” “同理,这人世间没有事事圆满,人生总是拥有遗憾的。” “遗憾也是人生的常态。” 陈稷听见他的话,眸光黯淡了下来:“温叔,即使努力也不能吗?” 温昇一噎,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开口:“至少,不努力的话,更没有可能性。” “这人生,生死天定,其他的事情,皆在事在人为。” “努力过了不后悔,不努力,永远在遗憾,在后悔。” 陈稷听着他的话,眼眸亮了几分:“爸爸,我知道了。” 陈庭砚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在想什么,有什么目标?” 陈稷对着他微微一笑,摇摇头:“爸爸,我没有。” 看完更新的动漫,温昇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 温璟坐在浴缸里玩着泡泡:“哥哥,你想得到什么呀?” “我可以帮你呀。” 陈稷低头捏着一个小黄鸭递给他:“没有什么。” 温璟哦了哦,将一群小鸭子捞在怀里:“伯伯说,爸爸明天有事,他明天要带我们去公司。” “哥哥,你不开心吗?” 陈稷拿过他怀里的小黄鸭捏了捏:“没有,在想爸爸说的话。” “爸爸说,事在人为……我要是快点长大就好了。” 温璟翻身趴在浴缸旁边,皱了皱眉:“哥哥说了,我们现在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长大了就不快乐了。” “我看大人一点都不开心。” “爸爸有的时候需要忙到很晚。” 恰时,温昇迈步走进来,给两人搓澡:“聊什么呢?” 温璟哦了哦:“爸爸,明天我想吃小馄饨。” “行,小馄饨,稷宝,你要吃什么?” “温叔,我都可以。” “好,那做你喜欢的蒸蛋。” 温昇给两人洗完澡,牵着两人进卧室。 温璟爬上床乖巧的躺下:“爸爸,你会讲故事吗?” “会啊,你们两个想听什么?”温昇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给你们讲个童话故事?” “不要……我想听剑修的故事。” 温昇满脸黑线,啧了一下:“你才多大,听的明白吗?” 温璟用力点头:“听的明白呀,我还知道剑修的等级,筑基之后,就是金丹,元婴……” “书上说,元婴就是两条命。” 温昇:…… 果然是谁带的娃,娃像谁。 这不妥妥宜哥教的。 他摸出手机,点了点APP,选了一本玄幻剑修:“你们闭上眼睛,我来给你讲睡前小故事。” 谁家的娃,睡前小故事听玄幻故事? 哦 他家的。 格外与众不同。 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那我开始了……” 两个人乖乖的闭眼,听了一会儿,不仅没有睡着,还睁开了眼睛。 “爸爸……现在都不流行这种,退婚的事情。” “那我换一个,这个废柴流,可以吗?” “不要……那个可憋屈了。” “重生文!” “不要,哥哥说,重生就是死人的臆想。” 温昇:…… 他抓了抓头,大步流星走出去,瞧见陈庭砚独自在看文件。 扑通跪在脚边。 双搭在他的膝盖上,脑袋蹭了蹭:“主人……孩子想听睡前故事……奴不会讲……” 他屈指戳了戳,对着他眨了下眼:“要不……您去?” 陈庭砚见他撒娇,抬手捏起他的脸,凑近亲了一口:“故事都不会?给他们讲丑小鸭的故事……” 温昇见他起身,笑眯眯的跟上去。 主要是,有点想看戏。 第3章 没忍住笑意,被抓住命运的喉咙 温璟听着丑小鸭的故事,皱了皱眉:“伯伯……可是丑小鸭,它本来就是天鹅呀。” 陈稷接过话题:“就像梅花一样,它本来就是冬天开花的。” 温昇听见两个孩子的话,忍住笑意,别过头。 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陈庭砚微微一笑,起身道:“好,早点睡觉。” 手落在温昇的脖颈,推着他往前面走。 温昇:…… 不嘻嘻。 锁住命运的喉咙。 上了二楼的主卧,他对着陈庭砚干笑一笑:“主人……奴错了……真的!” “奴刚刚不是笑您……嘲笑自己来着。” 话音刚落,他被推了一下,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的毛毯上。 温昇有些可怜地看着他:“主人……奴真的……知道错了。” 陈庭砚将他拉起来,直接扛在身上:“温总,小黑屋了解一下,咱们去学习一下,怎么讲故事。” 温昇啊了一声:“主人……奴恐高……现在很像一个麻袋。” 感觉今天晚上注定不太平。 主人快五十时,就能徒手利落翻五楼,带着血刃在边境与敌国精锐搏斗。 身体机能一直保持的很好。 五脏六腑俱损之后,重获新生,这…… 二十来岁的身体机能。 他真的遭不住!!! “主人……您饶了奴吧。” 陈庭砚步履轻松地扛着人,慢悠悠的从暗道下台阶:“宋辰不是给你送了一件礼物?” 温昇震惊地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这件事不就他和宋辰知道吗? 而且宋辰与主人之间的关系…… 有点不太好,所以他绝对不会告诉主人这件事。 陈庭砚微微偏头轻笑:“那天我回来,刚好遇到快递,给你带进来了。” “怎么?准备一直藏着掖着?” 温昇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合了…… 主人不是从来不管这些俗事的嘛。 陈庭砚见他不说话,又笑了一声。 对于宋辰,他倒是很欣赏的。 也知道他对自己的敌意和不满。 毕竟他并不知道,自己与崽子之间的关系,所以打心底心疼自己的哥哥。 对于这份敌意和不满,他反而觉得,这个人很真实。 也从中能看出,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崽子好。 崽子在世上的亲人本就不多,有一个心疼他的弟弟,他高兴还来不及。 况且,当年温家夺权的时候,那小子没少背着宋家,帮崽子密谋夺权。 后来自己牺牲,陈家与温家,被所有人虎视眈眈。 他也暗自出力,帮助了温陈两家。 所以,对于宋辰对自己的不满,他十分理解。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苏玉珩。 光明正大把苏玉珩打了两顿,做了他不好做的事。 这一点,更加欣赏了。 两人来到地下室,温昇被丢在床上。 “主人……”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下巴:“东西藏哪里的?” 他不禁缩了缩头,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纸箱子:“主人……” 陈庭砚见他磨磨蹭蹭的,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给你五分钟时间……” 话音未落,温昇果断打开纸箱子,从里面取出东西…… 他抿了抿唇,将东西展开。 是按照他的身高制作的北极熊玩偶连体套装。 不过里面暗藏玄机。 后面的位置特意给主人留了出来…… 而且,还能有电流,针灸等多种玩法,甚至还能抽出空气,能达到紧紧服帖身体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设计,让人无法直立行走,只能跟北极熊一样…… 前面还贴心的搭配了锁,进入里面能完美契合。 陈庭砚拿过说明书看了一眼,低头拿出手机扫了APP下载:“你弟的花样……确实丰富。” 温昇撇了撇嘴,低头将东西戴上:“没事就搞这些毛绒绒的东西。” 尾巴也是,现在还弄北极熊套装。 温昇钻了进去,陈庭砚低头拉上拉链,看着APP页面,点了抽空选项。 整个套装明显的紧致了不少。 温昇趴在地上,有些郁闷,被陈庭砚拉了起来:“这里还有搭配后面的东西。” 将这头北极熊趴在自己的膝盖上,陈庭砚打开一个真空包装,东西形状是山海经里面的神兽。 涂抹上一层东西,拍了拍白极熊的屁股,将东西慢慢放进去。 北极熊吃痛的双脚蹬了一下,呜呜两声。 他见东西完全进入,将屁股的拉链拉上,确保东西不会出来。 温昇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疼……” 话音未落,一股电流窜在北极熊的身上,生生打断了哀求的声音。 陈庭砚摸了摸北极熊清心寡欲的地方,捏了捏。 看着手机上,还有一个选项,也叫做捏捏。 有些疑惑的点了一下,出现一个选择强度。 中度点下,北极星的胸口被机器抓了抓。 他看着这一幕,眼底亮了亮:“原来是这个捏一捏。” 温昇趴在他的胸口上,双腿岔开的坐在腿上:“主人……您就饶了奴吧……” “奴真的知道错了……求您了。” 他疯狂蹭着脖子。 全然不知道,自己毛绒绒的形象,落在陈庭砚眼里,跟撒娇卖萌有什么区别! 陈庭砚此刻理解,宋辰为什么那么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了。 确实可爱,看着就想摸摸脑袋。 他将北极熊好像抱孩子一样:“求我?怎么求?” 白极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嗓音哀求:“主人,奴侍奉您,您能不能关掉针灸……” 他呜呜几声,用毛绒绒的脑袋在胸口钻:“要不行了。” 陈庭砚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北极熊,微微挑眉:“温总,那得看你怎么取悦我。” 他抱着熊走入刑房:“喜欢吗?” 温昇看着环境,有些萎靡地耷拉着脑袋:“喜欢……” 能不喜欢嘛。 不喜欢就有七匹狼,填补没有父亲抽打的童年空缺。 第4章 主人真的是太过分了,不给我留面子! 第二天早上,温昇趴在床上,压根不想起。 陈庭砚捏着他的鼻子叫了两次,往怀里一钻,闭眼继续睡。 “主人,为什么会有上班这种罪恶的事情。” 他抬腿搭在陈庭砚的腰上,又继续嘟囔:“再睡五分钟……” 陈庭砚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快点起来,孩子们肯定都起了。” 温昇拉过被子盖上脑袋:“孩子觉少,老了……睡不够。” “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 陈庭砚坐了起来,被温昇拉着躺下:“您陪奴再睡一会儿……” “您现在起来,不就是告诉他们,奴赖床了嘛……” 陈庭砚笑着戳了戳他的脑袋:“臭崽子。” 温昇张开手抱住他,蹭了蹭脖子:“不臭,香香的……” “您说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得共进退的。” 陈庭砚被他歪理逗笑了:“也包括赖床?” “当然包括……” “我给你十分钟,等会儿必须起来。” “哦……” 十分钟后,温昇没起来,陈庭砚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单手抱入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凉水脸一洗就清醒了。 温昇眨了下眼,目光落在镜子上,自己被主人单手抱在腰间,发愣了一会儿。 就主人这力量,自己腰要是不发酸,那确实没有天理。 两人洗漱之后,温昇走入衣帽间,取了两套已经熨烫好的西装。 跪着侍奉主人穿衣,拿过皮带系上,手指灵活的系领带:“主人……” 他跪着将脑袋往膝盖上一歪:“为什么要开会……还不得不穿正装。” 陈庭砚双手落在他的脸上揉了揉:“温家主,政治层面的正式场合,你丢脸,那可是连带着我也丢脸。” 温昇瞬间睁开眼:“那不行……” 他拍了一下大腿,快速的换衣服,最后将领带,双手递给了陈庭砚:“主人,您帮奴系一下,求您啦。” 陈庭砚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拿着领带落在脖颈:“中午准备去哪吃?” 温昇跪着思考了一下:“能不能去百灵食堂吃。” “奴想吃那个盖浇饭,鱼香肉丝,还有炸香蕉,炸鸡排。” 提及吃的,越说眼睛越亮:“主人……就是炸鸡排……这个有点火爆,奴忙完赶过去的时候,肯定卖完了!” 他笑眯眯地凑近,双手捧着脸,亲吻了一下:”您能不能帮奴买一份……顺道买一杯蜂蜜柚子茶。” 陈庭砚系好领带,起身往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栗子:“微信发我。” 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温昇听见他答应,顿时高兴起来:“哦耶……等会儿就发您。” 他拿起一旁的表,和家主的手镯,一边走一边戴上手腕。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俩孩子早就醒了,正低头看着书。 “爸爸!我跟你说,刚刚在花园里,看见好大一条鱼。” 温昇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大一条鱼,你别把它们喂死了。” 温璟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爸爸,我以前不知道,小鱼有吃的就会一直吃。” “所以才会撑死很多很多的锦鲤。” “伯伯家的鱼,好大,都快有我高了!” 温昇笑着牵着他的手:“咱们家也有大锦鲤,你给喂死了……” “现在都是小锦鲤。” 陈庭砚听着两人的对话笑了笑,抱着温璟走入饭厅:“没事,只要鱼换的勤快,天天都是大鱼。” “你爸爸以前养花,几天一换,仙人掌都养的冒水。” 温昇:…… 他抱着陈稷,满脸黑线:“砚哥,这都十几年前的事了。” “我其实,现在也挺爱面子的。” “您就给我留一点点面子呗。” 陈庭砚侧头轻笑:“给你这个植物杀手,肯定留面子。” “房间里的多肉,好像有点……” 温昇连忙打断他的话:“砚哥,我饿了!” 将陈稷放在身侧,目光落在早餐上。 他拿过筷子,给陈庭砚夹了一块发糕,又夹了一块炸年糕。 都是发噎的东西! 陈庭砚注视着碟子里的东西,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小九九,只是低笑一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慢悠悠吃下他夹的东西。 温昇气闷的认真干饭,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小松鼠。 他不就是买的勤快了那么一点点。 明明是那些花的问题。 是他的问题吗? 绝对不是! 他可是认真学过,营养严格按照比例施肥。 谁知道,花就死了。 温璟歪着脑袋看陈庭砚。 陈伯伯眼睛一直盯着爸爸,嘴角还笑着。 他又看向温昇,爸爸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大人的世界,不懂,复杂。 吃完饭,温昇抱着孩子腻歪了一会儿,刻意别过头,当做没看见陈庭砚。 主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陈庭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想到什么,笑了笑,迈步走过去。 抬手落在脑袋上:“还磨磨蹭蹭的?你要迟到了。” 他将温璟的眼睛蒙住,低头亲了一口:“温总?” “我还指望你这金主养我。” 温昇终于等来陈庭砚的的安慰,唇角笑意压不住。 刚刚的气闷顿时烟消云散,踮起脚,亲了回去:“砚哥,知道啦,那我先走了。” 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温璟一脸茫然:??? “伯伯……我看不见啦。” 陈庭砚笑着松开手,将他抱起来:“走吧,去伯伯公司怎么样?” “好啊。” 温璟侧头对着温昇招了招手:“爸爸,再见……” 温昇捏了捏他的脸,摸了一把陈稷的脑袋,也不再拖延。 快步往外走去。 百灵集团。 陈庭砚走在前面,两个孩子背着小包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 一路上不少人盯着两个孩子,更多的都是震惊。 董事长那么久没来上班,冒出来两个可爱的孩子。 温璟低头点了一下电子手表,眼睛一亮:“哥哥,我早上悄悄给表叔发消息了。” “表叔说今天带我们去游乐园。” 陈稷凑近看了看他的手表,有点担忧:“爸爸,能不能同意?” 温璟眼眸一转,笑眯眯地开口:“我亲一亲伯伯,他肯定就会同意的。” “走吧……爸爸说带我们去游乐园……你信吗?” 陈稷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有点不信。” “温叔特别忙……” “所以我找表叔,表叔肯定能带我们去玩。” 两个孩子在陈庭砚身后密谋,被他抓着衣服轻轻推入电梯。 到达办公室,办公桌上已经堆了几堆文件。 “你们两个乖乖在这里,有事就找外面那个叔叔。” 陈稷乖巧点了点头:“爸爸 你要去忙吗?” 陈庭砚点了点头:“几天有几个会,可能有点忙。” 温璟听罢,一把抱住他的腿:“伯伯……表叔也在这里,他说等会儿带我们去买连环画。” “你能不能让我们去?” 陈庭砚将他抱在怀里,微微挑眉:“宋辰?” 他拿出手机想了想,给宋辰发了一条短信。 不是不想用微信,主要是……两个人没微信。 没多久,宋辰回复了消息:【对,我等会儿来接他们,那什么,你加我微信,接的时候给你说一声。】 知鱼榭。 宋辰坐在沙发上,喜滋滋的拿过桌上的桃子啃了一口。 他看着短信撇了撇嘴:“陈某人,是你主动加我微信的哈。” “我是坚决不会主动加你的!” 陈庭砚看着这条信息,挑动眉头,瞬间明白了宋辰的意思:“多大的人了,这么小心眼。” 他大方的添加了对方的好友,几分钟后,宋辰才施施然同意。 跟他确认了一下时间,这才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有人帮忙带孩子去玩,他高兴还来不及,对于宋辰这些小动作,欣然接受。 第5章 你还说,我身上很香! 温璟听见同意,坐在地毯上,拉开小包取出里面的零食,给陈稷分了一包:“哥哥,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吗?” 陈稷撕开包装,取出糕点给他分了一半:“没有什么……我都可以。” 温璟趴在地上,点着手表:“相宜哥哥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玩碰碰车,我们今天去广场玩吧。” “听说广场可热闹了。” 闻言,陈稷点点头:“好啊。” 两个人安静的在办公室,等着宋辰来接他们。 一个小时后,宋辰穿的极为休闲,戴着一顶鸭舌帽,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秘书打量着面前这个人,下颌线利落,眉形锋利偏挑,眼窝深邃,眼尾微微下压,眼神慵懒又带着疏离感。 浑身给人一股酷拽疏离的贵气感,十分有冲击力的浓颜系长相。 她压下眼底的诧色,微微一笑:“先生,不好意思,陈总在开会,您可以在会客厅等待。” 在这里入职十多年,这人还是第一次见。 宋辰低头打了一个电话,门从里面打开,温璟和陈稷已经收拾好了小书包。 “表叔!” 一把抱住了宋辰的大长腿:“就你一个人吗?” “我表婶呢?” 宋辰满脸黑线:“什么表婶?” “就是,漂亮的沈止哥哥啊……” 宋辰低头捏了捏他的脸,没好气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表叔我不帅是吧。” “你今天休想吃冰淇淋!” “我给稷宝买,绝对不给你买。” “不要嘛……表叔,英俊潇洒……然后,然后……” 忘记了…… 温璟求助地看向陈稷:“哥哥?” 陈稷无奈一笑,缓缓搭话:“表叔……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宋辰啧了啧,十分满意:“这还差不多,走吧,我给你爸已经发消息了。” 低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想好去哪吗?” “想好啦,去广场!” “行,广场也有小游乐园。” 来到地下车库,沈止笑着立在一旁:“辰哥。” 温璟笑嘻嘻地凑近:“表婶……表婶……表叔不让我吃冰淇淋。” 沈止听见他的称呼,身体一僵,神色吃惊,耳垂瞬间一红。 这…… 他欲言又止,只能拿过两人的小书包。 虽然……叫的…… 他很喜欢,但在主人面前,他可不敢应下这句称呼。 多少有点僭越了。 宋辰拉开主驾驶,沈止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后面。 陈稷认真地看着沈止,眨了眨眼:“表婶,南誉的爹爹说,你可厉害了。” “爸爸的师兄,萧爷爷他们也说,你特别厉害。” 沈止有些诧异,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厉害,你肯定比我更厉害的。” 温璟哦了哦:“表婶,那月亮上面,是不是没有嫦娥……” “小兔子也没有吗?” 沈止拿出手机,点了点:“这个就是我们的月亮……” “你看,这是月球的背面……” “你想亲眼去看看吗?” 陈稷和温璟好奇地凑近看着手机:“好像也没有桂花树……” “表婶,我们可以亲眼看吗?” 沈止闻言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们想去看吗?” “想!” 宋辰听着后面的声音,当即开口道:“那我现在转道去研究所。” 研究所。 温璟看着面前的场景,不禁哇了一声:“表婶,研究所好大呀。” 沈止笑着抱起他:“走吧,我的研究实验室,在最里面那栋。” 宋辰将陈稷放在肩膀上:“这里面很多东西,还没有公之于众,很多都是绝密。” 沈止拿出工卡,刷了好几道门,最后指纹解锁,带着他们走入最核心的地方:“走吧。” 打开门,面前是一块巨型屏幕,上面有着影像。 温璟好奇地盯着屏幕:“表婶,这个是什么呀。” 沈止立在电脑前,低头快速的敲打着键盘,屏幕出现了变化:“这就是地球之外,目前实时发生的……” “过几天会有一场流星雨,到时候可以带你们去看。” “好呀!” 陈稷看着屏幕,安静了一会儿问:“表婶,月球上的白天,为什么比我们的长呀。” 沈止听见他的话,神情有些意外,认真解释道:“地球的自转周期约为24小时,白天和黑夜交替周期也是24小时。” “但是月球由于被地球潮汐锁定,自转周期相对于恒星约为27.3天。” 他略一停顿,又道:“月球上的昼夜周期,取决于太阳在月球天空中的视运动。” “这受月球公转和地球绕太阳公转的共同影响,平均等于月相变化周期约为29.5天……” 两孩子听的格外入迷,又看着屏幕上面的影像,提的问题天马行空,沈止也认真的给他们解答。 两人带着孩子在研究所玩了大半天,又带着去吃了东西逛广场。” 临近下班,宋辰抱着孩子前往百灵集团。 此刻有个女人正在电梯外,看着想去高层,似乎没有权限。 就在电梯快关上的时候,女生钻了进来:“不好意思。” 温璟踮着脚将手掌按在屏幕上,电梯开始上升。 他闻着很重的香水味,很像寺庙的味道,皱了皱鼻子。 宋辰倒是没在意这个女人,而是带着孩子去找陈庭砚。 此刻,陈庭砚刚好开完会走出来,瞧见孩子走了过去:“你们回来了。” 他摸着温璟的头,见两个孩子有点犯困,正准备带他们两个去睡一会儿,被一道柔声打断。 “陈哥~” 宋辰顺眼看向,可不是跟着他们上来的那个女的。 身上香味浓的刺鼻。 陈庭砚疑惑地看着她:“我认识你?” 听见这个问题,女人神色激动的开口:“陈哥,你忘记了,当年我们在研究所的时候,我天天给你送奶茶。” “你还说,我身上很香!” “我是聂倩啊!” 宋辰眼神瞬间一亮,若有兴致地看着女人,又看着陈庭砚。 这暧昧啊…… 有好戏啊!!! 第6章 好大的瓜! 此刻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陈庭砚对于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聂倩却信誓旦旦,一脸欣喜的模样。 “陈工,没想到你就是百灵的董事长!” 宋辰抱臂幸灾乐祸的看着陈庭砚。 虽然对这人,不是很喜欢,但他对自家哥的爱,那是毋庸置疑的。 陈庭砚晃了晃头,也没有想起什么来。 聂倩见他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印象,眼眸一转:“陈工!你真的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过往了吗?” “你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我天天来你办公室……” “我们两个……你也喜欢我,我们两个两情相悦。” 众人:!!! 宋辰吃了一口大瓜,果断摸出手机:【哥,你老公,疑似前女友找上门了诶。】 温昇中午在百灵食堂吃了午饭,又去了温氏其他的其他的公司。 此刻正与别家公司老总洽谈着。 瞥见宋辰的消息 快速地回复消息:【???谁?前女友?】 半夜给月亮唱忐忑:【你老公啊,女的都来公司了。】 半夜给月亮唱忐忑:【不过,长得略有几分姿色,说当年怀了你老公的孩子,但是因为意外掉了 】 温揉糯米团:【等我!】 温昇抬眸看向一旁的人,有些歉意的一笑:“王总,不好意思,有点急事。” 百灵集团。 聂倩已经带着哭腔:“陈哥,你当年下落不明,我找了你很久,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 陈庭砚眉心微蹙,淡淡道:“我觉得我的审美,没有这么差劲。” 他上下扫视,眼底的嫌弃藏都藏不住:“我不想人身攻击你,但以后少看一点小说。” 聂倩一愣,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已经快走投无路,直接跪了,泪流满面:“陈哥!” 陈庭砚果断的后退,抬眸看向宋辰:“先把孩子抱进去。” 宋辰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聂倩,不禁冷笑:“还真的讹上了啊。” “霸道总裁看多了吧。” “走吧,璟宝,稷宝。” 温璟一步三回头:“表叔,她是不是来破坏,爸爸和伯伯之间关系的恶毒女配。” “跟电视里一样。” 宋辰笑了笑:“快进去吧。” 三个人走入办公室,宋辰没有把门关紧,听着外面聂倩歇斯底里的戏,不禁一笑。 垂眸间,发现下面有两个小脑袋,也在吃瓜。 “你们两个,小孩子家家的,别看。” 温璟昂起头果断亲了亲他的脸:“表叔最好啦,最帅啦。” “我和哥哥想看这个坏女人。” 陈稷探头探脑地开口:“爸爸肯定不会喜欢她的。” “这个人就是骗子。” 宋辰见两个孩子情绪这么稳定,笑着摸了摸脑袋:“嗯,她就是骗子。” 温昇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聂倩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办公室的门上。 “是你?” 聂倩看着他,有些疑惑:“你是谁啊?”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凉意,这一层都是主人的心腹,倒是不怕传出什么不好的新闻。 “当年你在宛城的时候,就天天骚扰砚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你当时还企图给他下药。” 聂倩神色有些不自然:“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昇看着他,眸中满是寒冰之色,冷笑道:“怎么?” “不记得自己的手怎么骨折的吗?” “离开宛城,来到栖霞,你觉得是你能力突出?” 说罢,一脸厌恶地看着聂倩:“当年砚哥身体不好,我想积德,只是打断了你下药的那只手。” “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来百灵来闹,这件事,看来得和你好好聊一聊了。” 他侧头看向身后的文宣:“将她带下去!” “是。” 聂倩正准备嚷嚷,就被捂住了嘴,被两个人拖了下去。 温昇深呼吸一口气,没想到,当年的那件事,多年之后又被提及。 他扫了一圈的人,语气冰凉:“今天的事,我但凡听见一点风言风语,你们就可以离开百灵了。” 几个秘书感受到强大的气势,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是。” 饭碗和八卦的轻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都是百灵十几年的老人了,谁也不想自家老板出事。 温昇深呼吸一口气,迈步往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向一旁的沙发上,宋辰正带着两个孩子看书。 陈庭砚丝毫不受影响,低头在处理陈家的事。 “哥,外面那个女人,你看见了吗?” 温昇倒了两杯水,给陈庭砚手边放了一杯:“我已经处理了。” “当年砚哥失忆,我们住在宛城时,这人是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天天缠着砚哥,甚至企图给他下药,我暗地里截胡,将她赶出了宛城。” 陈庭砚抬头听见他的话,按了按额头,有些发涨:“我,好像记不起来有这件事。” 他皱了皱眉,头开始有点难受。 温昇连忙拿出药:“砚哥,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您别想了。” “泽哥说,您当时失忆了,又因为刺激想起了过往,一时之间信息量太多,大脑产生了保护机制。” “有些不重要的,可能就遗忘了。” “如果拼命的想,容易头疼。” 听罢,宋辰不紧不慢地开口:“哥,那个女人,还说与陈哥有过一个孩子呢。” “我查了一下她的资料,她已婚,老公是一个建材老板,生下了一个孩子,脑子有点问题。” “后来她老公在外面找了一个三姐,孩子也没有留下来。” “我估摸着,是他老公有问题。” “不过她老公家,肯定是不信这些的,和她离了婚。” “她现在在夜场工作,肯定是想讹一下陈哥。” “造谣一件事的成本太低了,而辟谣却难度极大。”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扯了扯嘴角:“造谣……有嘴才能造。” 宋辰看向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偏头一笑,看破不说破。 这才是自家哥嘛,锋芒毕露的很。 温昇低头喝了一口水,思索道:“阿辰,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这件事,需要动用宋家的力量。” 宋辰没有任何迟疑:“哥,你说。” “我能帮你一些什么。” 温昇朝着他走过去:“宋家的力量在警界,帮我查个人。” “我把资料发给你。” 宋辰点了点头:“行,找人的话,那找我,就找对了。” “如今天网系统完善,只要出现过,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他眉心皱了皱:“哥,这个人是谁啊?” “看着凶神恶煞的……” 温昇不由冷笑:“你还记得茅草荡,稷宝遇害的事?” “这么久过去,抽丝剥茧,最后指向这个人。” 宋辰听见那件事,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神色严肃起来。 低头打了一个电话,嗓音带着不容置疑:“发给你的照片,动用一切手段,务必找到这个人。” 对面连忙起身,微微弯腰:“是,小少爷,奴现在就查。” 宋辰将手机丢在一旁,低头摸着陈稷的头发,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哥,等消息吧,这个人他查不出来,那他这个一把手就是吃干饭的。” 第7章 央求主人念霸总语录 温昇听见他的话,捏着温璟的脸蛋:“世家这么多二代,三代,也就你敢说这样狂的话。” “外公,舅舅,是真疼你。” 宋辰拿过桌上的黄桃,一分为二,给两个孩子一人递了一半:“他们不疼我,还能疼谁?” “就我爸那个恋爱脑,难不成还能给我造一个兄弟出来?” “我跟你说一件秘密,前些年,有人宴请我爸吃席。” “对方带了一个女孩,那人跟我妈年轻的时候,长得特别像。” 温昇好奇地追问:“然后呢,这是设的白月光局。” 宋辰啃了一口桃子,笑了笑:“我爸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当场掀了桌子。” “那个女孩,对我爸动手动脚,妄想勾引我爸,我爸第一次对女人动手。” “发生了这件事,我爸气的不行,当晚就去我妈坟前告状了。” “事后我问我爸,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他略一停顿,眼底划过一抹别样的情绪:“我爸说,他感觉有人在侮辱,亵渎我妈,他觉得恶心。” 温昇抿了抿唇,眼底黯淡了下来,轻声道:“没有人会喜欢假币的……” “甚至会嫉妒,上天将我的爱人夺走,出现一个跟他一样的人,来羞辱我,告诉我多么无能。” 宋辰吃着桃子道:“当年……没少有人给你塞人。” 他看向陈庭砚,叹息了一声:“确实……没有人能跟他一样。” 虽然,有时不满陈某人。 但对于他的能力,十分认可,以及他为国为民的信仰,很是敬佩。 就在这时,宋辰听见手机响了,拿过接通,对面语气恭敬,表示已经查明了。 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哥,三江市……去吗?” 温昇拿过他的手机看着图片,不假思索:“去。” 他侧头看向陈庭砚:“砚哥?” 陈庭砚头也没抬:“我跟你去,三江市在南疆,你不是想去玩,顺道可以去玩一趟。” “不过得等我去一趟军区。” 温昇眼眸一亮:“好!” “阿辰,你跟我们一起去?” “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宋辰拿过抱枕抱着,啧了啧:“温总,一切花销,陈总报销的话我就去。” 花陈某人的钱,才舒服。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翻了一页纸,摇摇头,对自己这个黑粉。 理解,尊重。 有危险,他是真上。 没危险,那必定对自己阴阳怪气。 他签下字,抬头道:“一切我报销,你要用什么花什么,跟你哥说。” 温璟听见要出去玩,兴奋道:“表叔!我要表婶!” “能不能带表婶一起……” 温昇愣了一下,低笑起来:“璟宝,你这么喜欢你表婶啊。” 陈稷举起手来,开口道:“温叔,我也喜欢表婶。” “表婶超级厉害的!” “表婶取名的摘辰号,去了火星诶!” 温璟连连点头,兴奋地开口:“爸爸,我也知道摘辰号!” “它就在外太空做任务。” 温昇见两个小家伙这么兴奋,有些好奇:“你们两个怎么知道这么多?” “表婶今天带我们去研究所看了……好大好大的屏幕。” “喜欢表婶啊,你得看表叔同不同意。” “你们表婶是表叔的宝贝疙瘩。” 宋辰被两个孩子轮番亲吻,实在是招架不住,告饶道:“行,带你们表婶,亲我一脸的口水。” 几人约好,到时候一同出发。 陈家老宅。 温昇从卫生间走出来,趴在床上看着小说,时不时晃着腿。 陈庭砚处理好事情,洗澡出来,就看见这幅光景。 他笑着一巴掌拍落在屁股上:“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温昇揉了揉拍打的地方,侧头看向他,热情分享道:“主人……您看这个……” 陈庭砚靠着枕头,看着他的手机,挑了挑眉:“短剧?” “你还看这个……” 温昇笑着靠在他的肩膀上:“无意之间刷到的。” “您看这个,ABO。” 听见这个,陈庭砚神色恍然大悟:“这个ABO,那我知道了,Asset-Backed Obligation……经济学中的资产支持证券‌。” 温昇额了额,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主人……奴说的是网文……就男性也可以生宝宝。” 他见陈庭砚在听,继续说:“ABO是Alpha、Beta、 Omega的缩写。” 陈庭砚更加迷惑:“具体阐述。” 温昇见他神色专注,抓了抓头发:“Alpha通常设定为强势,领导型角色,具有生理上的支配力和生育能力。” “Beta普通人群,无特殊生理特征,至于0mega,就是弱势或生育能力突出的角色,可能伴随周期性生理反应,比如发情期之类的。” 听了半晌,陈庭砚缓缓道:“如你所说,那最厉害岂不是Beta?不受任何人影响。” “A和O像野兽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到处乱散发信息素。” 他略一停顿,又思忖地说:“那么,A是B的战争武器,O是B的生育机器,这样才符合社会学。” “如果A是最厉害,和O在一起,每次都是彼此发病 ,标记了又不能解除,那与强行包办婚姻有什么区别?” 温昇听着他的话,发呆了好一会儿 。 好像很有道理啊。 “主人……您……确实看的比奴透彻,格局很大。” 陈庭砚将他搂在怀里:“不过,你怎么喜欢这种文?” 温昇摇摇头:“没有啊,其实,奴还是喜欢霸总文一点点。” 他想到什么,微微一笑:“主人……您能对奴说一句话吗?” “什么话?” 温昇拉过被子,举起手机:“奴刚刚看见的……最近很火,很多人都找老公挑战的。” 陈庭砚注视着上面写的霸总语录: 呵,小东西,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自己挑起来的火,自己灭~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不是男人…… 他越看,眉头紧蹙:“什么鬼?” 温昇屈指戳了戳胸膛,央求道:“主人,奴求您了……您念一句嘛……” 他双手捧住脸,亲了一口:“就一句……” 陈庭砚不禁嗤笑,挑眉看着他:“自己挑起来的火,自己灭。” 温昇摇摇头:“主人 语气不对……”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拉过被子一压:“温总,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不是男人……” “奴错了……真的错了……” 陈庭砚轻哼:“晚了。” 第8章 彼此低估了彼此 前往南疆之行,相宜是不想去的,奈何陈总和温总给的太多了。 再加上两个孩子,连着三天蹲在花店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雷打不动的奶茶和冰淇淋投喂。 甚至把最爱的炸鸡都给了他,终于心软的同意了。 想他堂堂剑尊,沦为带娃的,说出去昔日死对头都要嘲笑的存在。 温昇得到他同意,喜滋滋给他准备行李,只要他出个人就行。 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天气,两辆房车,陈庭砚与温昇各自只带了一个家奴。 温昇与陈庭砚没有即将旅行的喜悦,两个人面对面处理着各自家族的事。 最惬意的当属相宜了,躺在一旁,观赏着美景,温璟叽叽喳喳的兴奋个没完。 “相宜哥哥,你会骑马吗?” “会……” “哇,你好厉害啊。” 相宜躺平,闭目养神:“你们两个,给我按一按。” “好~” 陈稷合上手上的绘本,与温璟爬上床,给他捏腿,捏手的。 另一边,温昇垂眸看着笔记本,捏了捏眉心:“烦……” 陈庭砚将手边的酸梅汁拧开,抬手递给他:“歇一会儿。” 温昇叹了口气,揉了揉脖子,双手接过喝了一口:“脖子有点落枕了……难受。” 听罢,陈庭砚对着他招了招手:“我给你按一按。” 温昇闻言,垂眼一笑,当即起身:“谢谢砚哥。” 他拉过椅子,主动地趴在他的膝盖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陈庭砚手落在他的脖颈,动作轻柔:“过几天就好了。” “事情很难处理吗?” 温昇摇摇头:“也不是特别难处理。” “就是很杂乱。” “可能心情不好,也有影响。” 相宜趴在床上,任由两个孩子趴在背上,帮忙按摩。 目光落在两人腻歪的肢体动作。 有爱情当良药…… 那他就不帮忙了。 傍晚,车停在郊外的草地。 温昇几人带上相宜做的香包防蚊虫,准备做饭。 陈庭砚忙完工作,从车内出来,走过去帮忙:“这些需要怎么处理。” 温昇对着他歪头一笑:“我一个人可以的,您可以带孩子去玩。” 陈庭砚抬眸望着相宜身后的两个跟屁虫:“那两个,你看用得着我陪玩吗?” 温昇低头腌制着牛肉,抬眸瞧见两个孩子抓着一把狗尾巴草,欢声笑语的蹦蹦跳跳。 “他们很少这样开心。” “是奴没本事,将他们拘束在温家了。” “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他们。” 提及这些,陈庭砚抱着他的腰,将头搭在他的脖颈:“崽子,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真的……” “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今后的生活,岁月静好。” 温昇低头一笑:“嗯……自从那天之后。” “奴每天都觉得,好像是一场梦。” “太美好了……” 陈庭砚笑着亲了亲他的脖颈:“那这梦,要做一辈子。” “你可逃不掉……” 温昇抿唇一笑:“主人,奴甘之如饴。” “一辈子逃不掉,那真的不是奖励吗?”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就一辈子。” 温昇眼里的幸福藏都藏不住:“好,一辈子。”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您帮忙片一下鱼片……孩子挺喜欢吃鱼,就是有刺。” “好。” 陈庭砚洗了洗手,提起鱼看了看:“看着还挺新鲜。” 拿过刀,鱼肉片的格外均匀:“这样?” 温昇连连点头:“您片的比奴都好。” 陈庭砚将鱼片放在一旁,自我感觉良好:“那我挺适合当厨子的……” 温昇低头倒着油,等待油热:“那可以去摆摊。” “奴就负责做,您就收钱。” “而且,利用您的脸,就在大学门口摆摊。” “有您这个招牌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陈庭砚不由失笑道:“这就是大隐隐于市吗?” “说真的……即使那四年养伤,我都没有真的停歇下来。” “去见了妈妈之后,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全家唯一凑齐的团圆饭。” “其实自从我独自掌管陈家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做关于那些美好的梦了。” “梦见最多的,就是死去的战友,满是遗憾。” “不过……如今很充实。” 他顿了顿,望着身侧,神色认真:“温昇,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回家,客厅的房间会为我亮着。” “我当时不喜欢住在老宅,很大一部分原因……” “太空阔了,夜里太宁静了。” “偌大个陈家,除了家奴,就剩下我一个人。” “总是忍不住的去想曾经,可是越想,就越模糊了。” “于是我一个人搬去了积微书院。” “后来遇到了你。” 温昇见油热,将香料丢进去:“主人,其实是奴应该叩谢您,如果没有您。” “当年的奴,或许就已经死了。” “得您亲手教导,才有今日的温琮。” “那三年,奴总是会想那五年。” “那五年,奴真的特别幸福,什么都得到了。” “离开栖霞之后,奴每天都想回来。” “可是不敢……怕您生气,更怕看见您身边已经有了人。” “奴真的就只有您了……” 他眨了眨眼,低头将香料炒香,倒入鸡肉:“但是……这么多年之后。” “奴才知道,奴早就是您的人了。” “怎么会不遗憾呢……一天之隔而已。” “您心里肯定比奴还难受……” “当年您坐在书房坐了一夜。” 此刻晚风轻轻拂来,天际霞光炫彩。 温昇低头翻炒着鸡肉,就当陈庭砚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 他轻轻的说:“奴在书房门口守了一夜。” “您总说,奴傻乎乎的。” “可是您低估了,奴对您的爱……” “奴也低估您对奴的爱。” “您的情绪,一点点变化,奴都可以敏锐的察觉到……更何况,那一晚……” 第9章 进入陈稷的世界 陈庭砚将鱼片完,帮忙切着生姜:“或许,你我之间……能用的上那句……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温昇听着这句话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对啊……各有难处。”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奴怎么可能怪您呢。” “只觉得自己无能……” “您当年的决定,道理奴都明白……” “不过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如今过尽千帆,又回到了当初。” 他自我揶揄的开口:“主人……您可不要嫌弃奴。” “您看看奴这鬓角,真的不服老不行。” “您说说,跟在您身边的时候,什么也不用操心。” “只需要照顾好您。” “您消失四年了……” 温昇将炒好的鸡肉里倒了一瓢水,丢入一些草药:“果然是应了那句话……操心多的人,容易老。” “带娃容易憔悴……总是担心孩子,是不是着凉了,是不是发烧了。” “璟宝当年发过一场高热,我独自守了一夜,一直降不下来。” “那个时候,奴才明白,为什么人们说,医院的祷告是最虔诚的。” 他盖上锅盖,眉眼弯弯:“因为奴也求啊……这是您留下来的礼物。” “两个活生生的孩子……”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眼眶早已经红了,抬手摸着他的脖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是一遍一遍的,轻轻抚摸着。 温昇盯着锅内,笑着笑着,有点想落泪。 这一路走来…… 太难了。 不过还好,结局很好…… 喜极而泣。 远处的山坡,相宜坐在草地上,给他们用狗尾巴编九尾狐:“呐,拿去吧。” 温璟双手拿着,一脸惊喜:“哥哥,你好厉害啊,真的是九尾狐诶!” “我要给爸爸去看看~” “跑慢点。” “知道啦~” 相宜将编好的九尾狐递给陈稷:“稷宝……” 陈稷双手接过,坐在他的身侧,宝贝的数着尾巴:“哥哥,你怎么会的那么多?” 相宜往后一趟,双手作枕:“小的时候,师父给我编的,逗我玩的。” “后来就学会了。” “喜欢吗?” “喜欢。”陈稷躺在他的身侧,举起九尾狐:“哥哥……” “今天的天很好看。” 相宜抬眸看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总是带着离愁别绪。” “稷宝,你有心事吗?” 陈稷张开手臂躺在地上,摇摇头:“哥哥,我没有……” “哥哥,温叔说,人生不如意的事情特别多,特别多。” “那些都是遗憾。” “可是爸爸和温叔……这算不算,不是遗憾。” 相宜闻言伸直腿,笑了起来:“你一个小孩子,就想这么多啊。” “你爸爸和温叔呢,其实也有遗憾。” “只是,人呢得朝前走,不能停留在原地。” 陈稷听的一知半解,翻身趴在他的身上问:“哥哥……书上说的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白月光啊……心中美好纯洁,可望却不可即的恋人或事物‌ 。‌‌”相宜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道:“美好与距离感‌,白月光更多是一种虚幻的执念和向往。” “怎么?你有白月光?你温叔?” “你温叔,确实是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 陈稷趴在他的胸口没说话,安静的听着心跳声。 半晌才开口:“哥哥,不是的……” “你刚刚说美好与距离感‌……不是的。” 相宜失笑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不是的。” “你还小,以后在思考这些……人呢,这一辈子,只对一个人心动。” “若是爱而不得,往后的每个人都有她的影子。” “若是爱而可得,有的人幸福一辈子……” “有的人,褪去白月光的滤镜,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半晌,陈稷轻嗯了一声,感受着夕阳落在身上,晚风吹拂:“哥哥……” “如果爱而可得的人,得到了……又失去了白月光,说明……那个人其实根本不喜欢他的白月光。” “就是书上说的执念……” 相宜听着他的话,敲了敲他的脑门:“你才多大啊,就思考这些……” “稷宝,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应该思考的是,怎么开心的玩耍。” “吃什么,怎么快乐。” 陈稷眨着眼看着他,抿了抿唇,将下巴抵在胸口:“哥哥……我不是平常家的小孩。” “温叔说,小孩没有记性……可是我记得……记得有人将我推下水……” “也记得两岁的时候,有人想给我下药。” “也记得……有人在茅草丛里面,追杀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了一眼,陈庭砚两人的方向:“都记得……可是,我不想温叔难过。” “也不想爸爸担忧……” 相宜听着他的话,眉头皱了皱,没想到这个孩子心思居然这么重。 看来从小就被追杀的经历,让他心里早就留下了痕迹。 他坐起来,将陈稷放在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稷宝……你才四岁,不要这样沉默和忧愁。” “爸爸已经回来了,今后不会再担惊受怕。” 双手落在陈稷的脸上,捏了捏:“不要刻意去记那些不好的记忆。” “你会将自己困在里面。” 陈稷脸上的婴儿肥不曾褪去,垂着头,却带着超出年纪的成熟。 “哥哥……我不能忘记。” “也不想忘记……” 相宜皱了皱眉,摸了摸他的下巴,抬手落在他的额头之上。 身体冒出一抹金色地光芒,进入了他的眉心。 这是属于陈稷的记忆。 池塘边,陈稷正乖乖的坐在一旁,身边的两个家奴被打晕。 一个人抓起他,将他往水里溺。 就在扑腾的时候,温昇提着东西走过去。 那个人将孩子随意泡在池子中央。 下一幕,温昇惊慌失措的跳入了水池之中,将溺水的孩子捞起来。 画面一转。 那是在一棵桂花树下,陈稷和温璟低头翻着连环画。 有家奴从怀里掏出了匕首,眼神凶狠的盯着陈稷。 陈稷也发现了匕首,吓的后退,那人挥了一下匕首,因为孩子摔了一跤,匕首捅了一个空。 千钧一发之际,文宣三人寻了过来。 这样的记忆,在陈稷印象里,发生了几十起…… 直到茅草荡那件事出现,记忆没有那么沉闷。 自己在杀黑衣人时,陈稷透过茅草,看见了黑衣人在自己手里倒地不起。 后面的画面,都是面对追杀时,自己将他护在身后,抱在怀里的画面。 第10章 他本来就应该这样鲜活 从陈稷的记忆里出来,相宜注视着面前的孩子,只是深深的心疼。 才几岁的孩子,一直被人追杀,甚至差点被掐死。 他早已经没有没有办法,跟同龄人一样的天真无邪。 “为什么不愿意忘记呢?” 陈稷好像做错事似的低头,目光落在手上,轻声轻语:“哥哥……我想有一天,会变得很强大。” 就像,哥哥一而再,再而三保护自己一样。 相宜望着一脸婴儿肥,神色却格外严肃的小孩。 无奈笑了起来:“好,变得强大,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开心。” “还是一个孩子呢,得做小孩子做的事情。” 陈稷面露疑惑:“什么是小孩做的事情?” 他望着温昇和陈庭砚依偎在一起,又问:“哥哥,每个人最后,都会像爸爸他们一样吗?” 相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摇头:“不会。” “这个世界上,爱有很多种,看你求什么。” “你温叔,求和你爸爸在一起,一世一双人。” 陈稷歪头看着他,很好奇地问:“那哥哥求什么?” “求什么……”相宜起身,张开手臂,感受着风穿过身体,眉宇间透露着自信和睥睨:“自然求自己的道!” “这天地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说到此处,他微抬下巴,眼底倒映着晚霞:“我曾行万里路,得见天地之广阔。” “流浪在这人世间,行走于芸芸众生。” 陈稷昂起头,同样神色专注:“哥哥,为什么流浪?” 相宜答:“为了一个答案。” 陈稷不解:“什么答案?” 相宜抬起手感受着晚风,缓缓道:“师父说,这人间世,大道三千,有无情道,圣人之道……” “每一条道路,通往的都不一样……我以剑入道……冥冥之中却觉得不对。” 他侧头垂眸:“大道三千,只能走一道吗?” “我不信!” “世人遵循法则,以筑基,金丹,元婴为正途。” “我亲身验证了,还有别的路能走!” “所以……我要走自己的路……” 陈稷呆呆地看着他,一知半解:“哥哥,你会去哪?” 他走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腿:“会离开这里吗?” “什么时候能回来……” 相宜听见他的话,弯腰双手捧起他的脸,脸上带着笑意:“既然是流浪……自然是四处走一走。” 陈稷眼眶藏着眼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哥哥……你还有回答我,什么时候回来。” 相宜瞧见他不舍的样子,屈指刮了刮他的眉眼:“等你成为陈家主的时候……我来观礼,好不好?” 陈稷低着头,沉默算了算时间,再次抬头,眼底藏着坚定:“哥哥,你不许骗人。” “我们拉钩好不好。” 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相宜屈指弹了弹他的小脑门:“这么正式啊。” “到时候,稷宝就是大孩子了。” “人人都得叫陈总。” 陈稷没有回这些话,只是抬起手勾住他的小拇指:“哥哥,盖章了,你一定要来。” 相宜看着他,笑了起来:“好啊……我肯定来,给你带一份礼物。” 大手包裹着小手,拇指相触。 约定既成。 他将陈稷抱在怀里,抬手道:“你看这里……夕阳照满山坡,晚风吹拂……美吗?” 陈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一眼,又看向相宜:“嗯。” “哥哥喜欢夕阳吗?” “喜欢啊,感觉比朝阳更绚丽,更祥和,更惬意。” 相宜低头捏了捏他的脸:“稷宝,你应该像朝阳一样升起来。” “过去的无法改变,但是,未来可以改变。” 陈稷靠着他的肩膀,抬起手,触摸着夕阳的光:“哥哥……未来可以改变……” “对啊……未来可以改变,一切尚未发生。” 相宜抱着他走下山坡:“人生不是既定的,未来的稷宝,会成为陈家主,也会遇到自己心爱的人。” “到时候,也会有小孩……或许啊,到时候,你才知道,自己的现在有多老气横秋了。” 陈稷听着他的话,紧紧抱着他脖颈,轻轻摇摇头:“没有。” 相宜嗯哼一声,打趣道:“好,没有老气横秋,是个可爱的小孩。” 两人走到房车前,桌子上已经摆满菜。 温昇笑着倒了一杯酒:“宜哥,你试一试这个葡萄酒。” 他伸手接过陈稷,摸了摸脑袋:“这么喜欢黏着叔叔?” 相宜笑着端起酒:“小孩子,很正常。” “这酸菜鱼,一看就好吃。” 陈庭砚盛了饭:“坐下吃饭吧。” “这道菜,是我做的。” 相宜坐下接过饭,注视着道:“你这炒的,看着还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吃。” 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微微挑眉:“嗯,那还能吃,比我厨艺好。” “我以前啊,非要下厨,把粥煮成蓝色的,肉放了一点香料,炒成绿色,师父觉得我要谋害他。” 温昇笑着拉开椅子坐下:“那青爷怀疑的没有错。” “这个画面我都不敢想。” “你快试一试,这个鱼片是砚哥片的,这刀功怎么样?” 相宜哎了一声:“你们这是要甜死谁?” “我发现了,你现在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陈庭砚在温昇身侧落座:“这样挺好的。” “他本来就应该这样鲜活。” 相宜一脸没眼看,低头夹走鸡腿:“这个是我精神损失费。” “对了,宋辰他们先去了三江市?” 温昇点点头:“他和沈止先去探一探,把情况摸清楚。” “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他的身手与砚哥不相上下。”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说:“我这个黑粉,身手确实不错。” 温昇:…… 主人都知道宋辰是自己黑粉了嘛? 这个……这个…… 相宜点点头,啃着鸡腿道:“陪你们走完这一趟,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闻言,温昇呆了一会儿,好奇地问:“宜哥,想好去哪了吗?” “温家和陈家的产业很广泛,连锁酒店也有几家。” 相宜果断摇头:“不用了,只是想散散心……想去哪就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去哪。” “看着你们两个幸福,这俩孩子健康成长,我很放心。” 温璟抬头问:“哥哥,我会乖乖吃饭的,长得跟你一样高。” 温昇微微一笑,给他夹着菜:“那你得多吃一点。” “这个是你喜欢吃的。” 他略一停顿,侧头看向陈稷:“稷宝,怎么了?” “不喜欢吃吗?” “想吃什么,温叔给你重新做。” 陈庭砚也将目光投向陈稷,这孩子总是心事重重的,心思很重,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陈稷抬头,对着他们一笑,夹了一个肉丸子:“谢谢温叔,好吃,我很喜欢吃。” 他低头啃了一口肉丸子,对着他们点头:“真的好吃。” 温璟将另一个鸡腿夹给他:“哥哥,吃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还有一个鱼片,特别特别好吃。” 相宜看着陈稷叹了口气,这俩孩子,依托子母神树诞生。 父亲基因已经足够优质,体内还存在着母体灵气,肯定比平常孩子早慧。 所以陈稷,会记得那些年发生的一切,那些经历深深的困扰着他。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刚刚看完记忆时,想将这部分记忆淡化,结果遭到了孩子意志强烈抵抗。 孩子这么小,不宜强硬,故而才作罢。 真不知道,这段记忆有什么好留存的,都是不好的经历。 现在的小孩啊,搞不懂。 第11章 敢出声,就用七匹狼抽你 吃过饭,几个人一起收拾了桌子,温昇带着两个孩子去散步。 陈庭砚径直走向盘坐在草地的相宜。 “你是想问稷宝的情况?” 相宜眼睛都没有睁开,不紧不慢地说:“我进入了他的记忆。” “他记得所有的刺杀经历。” “对于一个四岁孩子来说……这个事,挺残忍的。” “你们这里不是有什么心理医生吗?” “要不带他疏导一下。”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呼吸一促,声音略带几分晦涩:“原来是这样……他才四岁。” “随着时间流逝,他会逐渐淡化记忆吗?” 相宜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看他自己。” “你们对他多关心一点,他的性格,跟你如出一辙。” “才几岁,就知道不要让你们担心,选择独自记着那些事。” 陈庭砚坐在草地上,身体后仰,双手落在草地上:“是我的错……” 听罢,相宜缓缓睁开眼:“你要不是因为我,都牺牲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孩子,心性坚定,不会出现什么大事的。” 陈庭砚听此难得的叹了口气:“他是崽子一手带大的。” “知道他的情况,崽子肯定会难过,愧疚。” “其实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真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略一停顿,侧头问:“真的准备四处走走吗?” “是啊……你现在身体好了,家庭和睦的,我得走自己的路了。” 相宜想到什么,继续道:“放心,我会回来的。” “你儿子可是说了,要给我买房,买岛的。” “我也答应他,等他继任家主的时候,会来庆贺。” 陈庭砚有些诧异:“嗯?他居然愿意跟你说这么多。” “在家里的时候,除了必要的交流,就是一个人安静的看书。” 他扯了下嘴角,无奈道:“他对你的亲近,高过我的。” “我总是太忙了。” “除了对得起这脚下的国土,百姓,对爱人和孩子都有亏欠。” 相宜起身宽慰道:“人们总说诸事圆满,可是,哪里有真的诸事圆满。”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能做到如今这样,已经难得了。” “何必去苛责自己呢?” “有的时候,放下,就是得到。” 陈庭砚抬眸望着天边出现的月亮,思索道:“你说的有道理。” 夜幕降临,月亮高悬,野外一片宁静。 另一辆车,温昇洗了澡,爬上床,躺在陈庭砚身侧:“主人,宜哥怎么说,稷宝是怎么了?”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欲言又止。 “稷宝的问题,有点复杂。” “复杂?”温昇枕着他的手臂,神色严肃起来:“怎么复杂了。” 那一两年,因为主人牺牲,他对稷宝的疼爱和关切,实质上是超过璟宝的。 “主人,您说吧,奴承受的住。” 陈庭砚只能将情况告诉他,将他搂在怀里:“就是这样。” 温昇呆了呆,眼底藏着眼泪:“主人,怎么会这样。” “他才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他不该承受这些的。” “宜哥有说……这件事怎么解决吗?” 陈庭砚低头亲吻着他的额头:“让我们对他多关心一点。” “宜哥说,他想过淡化记忆,稷宝不愿意。” 温昇将他抵在他的胸口,哽咽落泪:“那他为什么不乐意,一个几岁的孩子,脑子里全都那些不好的画面。” “这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陈庭砚低声哄着怀里的人:“好了,这孩子的事,咱们也不能着急,需要慢慢来。” “咱们两个需要一起摸索,怎么带孩子。” 温昇撇嘴,哭丧着脸:“主人……奴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抗拒。” “他才四岁……想法我也不清楚。” “别难过了,早点休息。” 温昇窝在怀里,半晌又微微抬起头:“主人,您睡着了吗?” 陈庭砚闭着眼睛回:“你把我胸口都打湿了,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温昇哦了哦:“主人……要不,您宠奴吧……奴真的睡不着。” 陈庭砚缓缓睁开眼,瞧见他眼角挂着泪,我见犹怜的。 “你把我当你安眠药?” 温昇呆呆地缩了缩头:“那……那,奴再酝酿一会儿。” 拉着被子盖住头,十分钟过去,被子底下传来声音:“主人,您睡着了吗?” 听见没有反应,从被子里冒出头,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有些气闷,凑近用手指戳了戳:“主人,主人……您睡着了吗?” 陈庭砚睁开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看了一眼:“臭崽子……” 温昇哦了一下,双手抓着被子,小声嘟囔:“奴只是想看您睡着了没有……” “您别生气……” 陈庭砚将他拉入怀里,捏着脸,恶狠狠的开口:“接下来,你要是出声……我就用七匹狼抽你。” 话音刚落,一手撑着床,抵住温昇的腰,翻身为上,倾身靠近。 “主人……” “闭嘴。” “哦……那您多折腾一会儿……好不好,那样,奴容易睡着。” “胆子不小,还敢提要求。” 第12章 对方给的太多了 第二天早上,温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车停在一家饭店。 陈庭砚吩咐家奴补充了食材,带着温昇去吃午饭。 “昨晚不是精力十足,现在怎么蔫蔫的。” 温昇双手挂在他的手臂上:“嗯……那不也是睡好的代价嘛。” “砚哥……我想喝奶茶,蜂蜜柚子茶。”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等会儿去给你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昇摇摇头:“没有,饿了……要吃饭。” “那多点几个菜。” 相宜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包厢:“你们两个想要吃什么?” “这家店的招牌看着不错。” 陈稷凑近看着菜单,主动点菜:“这个,还有这个。” 相宜看了一眼,摸了摸他的脑袋:“行,你怎么也喜欢吃辣。” “小孩还是少吃辣。” 温璟翻了两页:“哥哥,我要吃这个。” “行。” 相宜点完菜,等着那两口子进来。 没多久,两人提着东西走进来,温昇将东西递给他:“宜哥,你喜欢的新品。” “还有这个,双皮奶。” 相宜扫了一眼陈庭砚,阴阳怪气地翻旧账:“老陈,你这以前怎么说来着。” “奶茶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让我少喝点。” “这今时不同往日,还帮忙提,自己也喝。” 陈庭砚坐下看了一眼,脸上极为平淡:“嗯,偶尔,不常喝。” “你就双标吧。” 温昇低头将两杯都插上吸管,一杯吸了一口,将不太喜欢的那杯,双手放在陈庭砚的手边。 那个新品怪怪的,还是经典的口味好喝一点。 陈庭砚望着他的动作,无奈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先吃饭。” “好。” 饭菜已经上齐,温昇盛着饭:“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都吃叔叔的双皮奶。” “等会儿,单独给你们去买。” 相宜摆了摆手,接过饭:“用不着,我就尝个味道,他们喜欢,正好帮我分担了一下。” “先吃饭吧,他们两个点的。” 温昇给两个小家伙装了半碗的排骨汤:“菜看着有点辣。” “他们两个这么喜欢辣菜。” 相宜看着辣椒炒肉,笑着说:“适当吃辣也挺好的,出出汗。” “我小的时候,无辣不欢,就是稀饭都得放辣酸菜。” “天南地北的菜都得尝一尝。” 温昇笑着移了一下菜,坐下给陈庭砚夹了菜:“那,牛瘪汤我是不行的。” “有一年,被人宴请过,说是那边特别高的礼遇。” “看着我愣是没敢下筷子。” 温璟夹着菜,嚼着黄瓜片:“爸爸,什么是牛瘪汤。” 陈庭砚想到什么,微微挑眉问:“是不是还有一个别名,百草汤。” 温昇一听果断点头:“砚哥,你也知道这个菜?” 陈庭砚看着铁板牛肉,夹了一块:“嗯,牛肚里未消化的草。” “有的地方为了保持原汁原味,不会洗。” 他想到画面,眉心微蹙:“在野外时,因为补给问题,经常吃生吃野菜,吃生肉都觉得能接受,那个我不太行。” “画面绿油油的……” 相宜嫌弃地咦了一声:“真的有人吃啊……那能好吃吗?” “好猎奇的吃法,我以为吃童子蛋,叫三吱已经够难以理解了。” 温昇闻言笑笑:“宜哥,还有很多东西,只是藏在黑暗里面。” “只是我们知道,不会去触碰的。” 相宜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我曾经就捣毁过一个地方……” 看着两个孩子认真听着,拍了拍后背:“你们两个还听上瘾了。” 陈稷好奇地问:“哥哥,你捣毁了什么地方?” 相宜给他夹着菜,半开玩笑道:“吃你这这种乖小孩的地方。” “快吃吧……” 陈稷低头轻哦,吃着肉,又问:“哥哥……为什么吃乖小孩。” 温昇一想到他的记忆,岔开话题道:“哥哥说的是不听话的坏小孩。” “你和弟弟这么乖乖的,谁舍得。” 相宜没再说话,认真吃饭。 吃饱喝足之后,温昇想着在附近逛一逛街。 这趟出行,本就是以玩为目的,怎么开心怎么来,陈庭砚也没有任何意见。 这个小城是经典的婉约水乡,有不少的旅游景点。 两个孩子一人带一个,相宜倒是难得的停歇下来。 停下脚步,买了一份去核的冰糖葫芦,余光一扫,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他追了过去,来到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子。 “瑶光。” 话音刚落,一把木剑落在手中。 随意挥了一剑。 ——砰 重重禁制直接被破开。 ——噗 一个人吐血扶着墙,看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究竟是谁,居然能破开这个阵法!” 相宜低头收了剑,啃着冰糖葫芦,不紧不慢走过去:“菜就多练。” “不就是以三十六生魂,又借地脉,弄的一个汲取阵法。” “就这个破阵法,我三岁就能解,还被你当成宝贝。” 他抬脚漫不经心地踩在男人的胸口:“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以生魂入阵,真不怕天罚?” “别转眼珠子,别摸你衣服里的瞬移符。” “你逃不掉,说说,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怔愣地看着他,手顿住,一脸认栽:“你是四大家族的人?” “我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耐心有限。” 听见他的话,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男人一脸颓废:“好吧……我们就想着……将这里的人,都吸一天寿命,就这么简单。” “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想赚点钱。” “对方给的太多了。” 相宜嚼着山楂,辨别着他的神色,好像不是作假:“你们汲取别人寿命,给别人卖命?” “谁啊,能给多少?” 男人激动地举起手指:“一天20万,那个人包了年费,我们老大仁义,给他送三天。” 相宜皱了皱眉:“一年七千多万,那确实挺多了。” 他双指在虚空画了画:传音道:“东篱叔叔,七个亿的缘分,你感不感兴趣。” 随着飞鹤化为流光,说着抬脚将人踹晕。 拿出手机,茫然的抓了抓头发,啧了啧:“本地那个管理修士的机构,咋联系……” 他看着男人,没好气的又踹了一脚,破了他的气海:“算了,算你运气好。” 寻到一家四口的时候,正等待他准备坐游船。 温昇手里拿着票,扇了扇风:“宜哥,你这去哪了,等你好半天。” “哦……这不是,买了几串糖葫芦。” 相宜举着糖葫芦开口:“一人一根。” 温昇看着去核的糖葫芦,眼底一亮:“居然是去核是,我喜欢,里面也会有糖浆。” 他取了一根递给陈庭砚:“砚哥,你试一试。” 陈庭砚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温昇的脸上,眉眼一弯,抬手接过,低头默默看着。 他其实还没有吃过糖葫芦。 温昇嚼着山楂 见陈庭砚不出声,看着糖葫芦发呆:“砚哥,怎么了?” 陈庭砚拇指轻轻捻动竹签,唇角上扬弧度:“没……只是在想……这是什么味道。” 温昇嚼着嘎吱作响,眼眸清澈,探头道:“您试一试,味道很不错的。” “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陈庭砚依言咬了一口,慢慢的嚼着,眼眶微微发红。 七岁那年元宵,他偷溜出去,与书舟他们去放花灯。 刚放完花灯,看着别的小孩被父母抱在怀里,吃着糖葫芦。 三个人都没吃过,准备买糖葫芦时,家奴就寻了过来。 妈妈说,那是小孩子吃的,他以后是要继承陈家的,要稳重一些。 七岁那年的糖葫芦,迟到了几十年。 原来是酸甜的。 第13章 当年,他吃非醋 温昇察觉到陈庭砚的情绪有些低落,目光落在糖葫芦上。 “砚哥,是不是不太甜?” 陈庭砚摇摇头,缓缓回过神:“甜的,很好吃。” 抬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如今,他已经为人父,当年那样压抑的生活,再也不会落在孩子身上。 或许,他也在弥补当年的诸多遗憾。 一群人吃过糖葫芦,去坐了摇橹船。 温昇也是第一次坐这种船,感觉格外的新奇。 船摇摇晃晃,竹竿一撑,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 撑船的人一边撑着船,一边问:“老板,加钱可以听我们本地的小调。” “你们听吗?” 温昇看向身侧问:“你们听吗?” 温璟靠着陈庭砚,嘴里吃着糕点,一脸兴奋地举手:“爸爸,我想听!” 陈庭砚目光落在陈稷的身上。 他乖乖的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靠着相宜,一言不发。 这孩子…… 跟自己的性格如出一辙,沉默内敛的很。 也不主动的发表意见,与温璟相比,更显得沉默了。 面对陈稷,总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去插手改变。 温昇也察觉到陈稷的安静,心里划过一抹难受。 目光直直落在陈稷身上:“稷宝,你想不想听,你想听,我们就听。” 陈稷这才有点反应,抬头回:“温叔,弟弟想听,我想听。” 温昇闻言皱了皱眉:“可是,温叔问的是,你想不想听。” “不是弟弟,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听。” 陈稷安静的眨了眨眼看着他,点了点头:“想。”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既然想,那就大家一起听。” 温昇靠着陈庭砚,和他对视了一眼。 不禁叹了口气。 渔歌调子响起,带着本地的风土人情,船摇摇晃晃的。 因为陈稷说想听,温昇特意让撑船的人多唱几首。 下船之后,陈庭砚将陈稷抱在怀里:“有什么想玩的吗?” 温昇凑近道:“听说前面,还有一个名人故居,咱们进去看一看。” “到时候我找个导游。” 相宜抱着温璟,从他小包里选了一个棒棒糖:“哥哥要这个草莓味道,给不给哥哥?” 温璟闻言咧嘴一笑,将棒棒糖撕开,塞入他的嘴里。 自己也吃了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跟哥哥的一样……” “好吃!” 相宜含着棒棒糖,轻哼一声:“璟宝大气啊……” “等会儿,哥哥带你去买冰淇淋,好不好?” 陈稷在陈庭砚怀里,侧头看向身侧,看的极为认真。 “稷宝,看什么呢?”陈庭砚神色有些疑惑。 “爸爸,我也要棒棒糖……草莓味的。” 陈庭砚神色颇为意外:“你不是不喜欢吃糖?” 温昇立刻问温璟要了棒棒糖:“喏,草莓味,棒棒糖……” 他剥了包装,喂给他:“稷宝,有想要吃的东西呢,就要开口。” “温叔和爸爸,都会给你买的,明白吗?” 陈稷含着棒棒糖,眉眼弯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正好瞧见这一幕,对视了一眼,暗自欢喜。 走入故居,导游正介绍着:“咱们这个故居十分的庞大,整座建筑为七进五门楼,拥有大小房屋 100 余间。” “而且,你们会发现,这修建的格局,分布在 100 米长的中轴线两侧,整体占地有三亩。” 温璟听着导游的话,皱了皱眉:“哥哥,这个姐姐说,这个房子特别的庞大,可是看着好小啊。” 相宜压低声音回:“小温家主,你家京都占地91亩,这才三亩……能不小吗?” “不过哥哥不建议你说出来……毕竟,容易挨打。” 温璟害怕地缩了缩头 果断地捂住嘴巴:“我不说的,肯定不说……那哥哥家……也好大的。” 相宜轻呵一声:“能不大吗?一百多亩。” “你们两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多有钱。” 温璟可爱地歪头哦了一下:“哥哥,我现在就有钱呀,手表里面,爸爸给的,我还没有花完,伯伯也给了我特别多的钱……” 相宜低低一笑:“绑匪把你绑架了,问你爸爸要赎金三百万。” “你爸爸说……你从孩子手表里面划吧……” “是这个场景吗?” 温璟举起手表看了看:“哥哥,我不知道诶,不过肯定能给你买冰淇淋。” 相宜笑着继续调侃:“阿拉丁神灯遇到你们两个小崽子……” “小朋友,可以拥有三个愿望……你们回答:你说……” 温璟搂着他的脖子笑了笑:“哥哥,动画片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相宜啧了啧:“你以后唯一吃的苦,大概就是冰美式了……” “看爽文……这也不爽啊。” 温璟凑近亲了一口:“哥哥,我请你吃冰美式……” “行啊……不愧是温总,就是大气。” 他将人放在肩膀上:“逛一逛这个故居。” 一圈下来,几个人没什么表情,没有欢喜,也没有惊叹。 走出故居,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相宜看清楚来人,放下孩子,奔跑过去,跳到青阳的身上。 青阳微微一笑,熟练的托住他:“小鱼宝,你是不是 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为师给你收拾烂摊子?” 相宜搂住青阳的脖子,撇了撇嘴:“哪有!我最近可乖了!” “什么也没有干!不信你可以问师兄!” 青阳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觉得我信吗?” 东篱抱臂立在一旁,唇角微勾:“其实我也不信,毕竟……小鱼宝,东篱叔叔也帮你收拾了,好几次烂摊子。” 相宜用脑袋蹭了蹭青阳:“师父……这次我真的没有!” 青阳见他说的认真,失笑一声:“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别把自己给憋坏了,师父给你收拾烂摊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目光落在温昇的身上:“小温,看样子身体好了……” “青爷~” “哎。” 东篱走上前,看着两人道:“有些年没见了,孩子都这么大。” 抬手捏了捏陈庭砚怀里的陈稷:“你一看就是你儿子,跟你如出一辙。” “当年你还吃飞醋……” 听见这句话,温昇一脸好奇地问:“东爷,什么飞醋?” 他怎么没有印象,砚哥吃醋? 听罢,陈庭砚神色有些有些不自然:“东爷,你就别打趣我了……” 温昇特别好奇:“说说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东篱笑着意味深长:“你确定想知道?” “那你砚哥,晚上肯定和你促膝长谈……” 温昇有点没明白:“东爷,什么促膝长谈……” 第14章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温昇最难过的事,就是白天没有听东篱的话,晚上让自己泪流满面。 因为在小城游玩,大家没有回房车,住进了一家陈家旗下的连锁酒店。 温昇趴在椅子上,就像一只烤鸭一样…… 比烤鸭还差点,没有办法翻身。 腿被束缚在椅子腿上,腰被迫弯曲,手被束缚住。 经常自我调侃,年纪上来了,做什么都心酸,腰也不行之类。 在主人手里包治百病,腰好了,各种难以置信的动作也能完成了。 想开口也开不了,嘴里赏了主人的贴身衣物,只能感受着,身上出现麻麻的感觉,让膝盖发软。 此时此刻,突然觉得,宋辰也是他的黑粉! 设计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落在沈止身上就算了,人家年轻啊。 哥真老了啊…… 这不是虐待老人嘛? 然而,心里这么吐槽,实则,没减轻一点。 温昇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腿间传来针灸的感觉。 一下又一下,小温这孩子的归属权,早就不属于他了。 主人怕它不听话,取了一根绳,极为艺术的扎了漂亮的头花,丝丝线线的。 陈庭砚从卫生间走出来,敲着他的动作,拍了一巴掌:“温总……不是好奇,我这个小金丝雀怎么吃醋的吗?” “就是这样吃醋的……” 他抬脚将他的腿移动了一下,听见一声痛苦的声音。 小温的家,被一分为二,一边一间。 “温总,怎么不说话,高兴的说不出来话了?” 温昇昂起头,一根线将小温整个人捆着,又吃痛一声,眼神微瞪:呜呜呜呜!! 他想说话的! 真的! 特别想说话! 陈庭砚打开烟盒,拇指轻轻弹在烟盒的底部,一根烟受力精准落入嘴里。 打开打火机,烟雾缭绕,模糊了眉眼。 抬手漫不经心地拨动紧绷的线:“温总,我就这么吃醋的……记住了吗?” 温昇点着头,点一下难受一次:呜呜呜。 他走到温昇跟前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指夹着烟,吸了一口,抬腿轻搭肩膀,慢慢悠悠吐着烟雾。 温昇呜呜哀求着,应该听老人言的。 要不然,吃亏在眼前。 他现在就在吃亏! 陈庭砚拿着温昇的手机,漫不经心地开口:“金主,头抬高点,脸上带着笑……这样拍才好看。” 温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被拍照,又不禁身体兴奋。 真的是服了这破身体。 陈庭砚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潮湿,嘴里叼着烟,用脚将温昇的脸移动了一下:“温总,这是年轻人喜欢的,四十五度拍照……” 拍完照片,举起手机给他示意:“怎么样,我这个金丝雀,拍照技术怎么样?” 温昇看着照片,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现在是这个样子吗? 羞……死人了…… 这个……这个…… 好……羞……耻!!! 陈庭砚抽完这根烟,这才将手机放在一旁,起身点燃了两根蜡烛,关掉了灯。 光带着昏黄的暖色光芒,显得格外的温馨…… 温昇不觉得…… 眼泪夺眶而出,自眼角流淌,连带着蜡泪从肩膀滑落。 他呼吸急促,陈庭砚目光落在蜡泪上,欣赏着红梅图。 拿过手机记录了一张,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格外的妖冶。 过了许久,随着双手解放,温昇还没有缓解,就针被刺中了。 疼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他再也不多嘴了! 主人好恐怖啊! 另一边。 相宜几人坐在烧烤摊,青阳将剥好的小龙虾递过去:“多吃点……” 温璟低头自己剥着虾,嚼着问:“东篱爷爷,我们现在还不能找爸爸吗?” 东篱拿着他手边的小龙虾仁,微微挑眉:“你爸爸和你伯伯,有点重要事要谈。” “慢慢吃,不够再去买。” 温璟瞧见东篱拿自己的虾仁,主动的抓了一把放在他的碟子里:“爷爷,你吃。” 东篱笑了笑:“真是一个好孩子……” 陈稷也将剥的虾仁,放在青阳的碟子里,又给东篱分了一半:“爷爷,爸爸和温叔,肯定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青阳用湿巾擦擦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嗯,我们就乖乖在这里吃东西。” 东篱喝了一口酒,抬眸看向相宜:“所以你小子,特意诓我,说七个亿,实际就七千万。” 相宜啧了啧,斜睨道:“东篱叔叔,这么怎么能叫欺骗,这叫适当的夸大事实。” “文人还讲究文章润色。” “而且……什么叫才七千万……咱们有七千万吗?” 东篱咳了咳,耸了耸肩:“那没有……我和你师父干的是小买卖……这里啥都贵啊。” “租房都得押一付三,哪有那么多钱……” 陈稷缓缓伸手,轻声道:“哥哥……我有……你要吗?” 温璟探头探脑:“哥哥……我也有哦。” 三个大人:…… 陈稷点开手表,递给相宜:“哥哥……你看……” 东篱扫了一眼,啧了啧:“小家伙,爷爷眼睛不好,还得从头数一数这串九位数……” 第15章 温昇受了亿点点伤 相宜环顾一周,见没有人注意,低头拿起大鸡腿啃了一口:“稷宝,财不外露,你明白吗?” 陈稷用力点了点头,极度认真地说:“哥哥,我知道……哥哥,如果要,我可以给哥哥的。” 青阳拿过手表给他戴上:“真是一个好孩子,东篱爷爷逗你的,哥哥有钱。” “自己好好收好。” 东篱打趣道:“小鱼宝,你还挺会带娃的,你看看这两个娃。” 相宜耸了耸肩:“主要是这两个孩子听话。” 青阳摸了摸陈稷:“这孩子话有点不多,比你沉稳多了。” “你三岁就能烧厨房,四岁就敢和一群孩子下河摸鱼,拖着一条比你人高的鱼,师父师父的叫。” “我又气又笑,还得给你做鱼。” “还有一回,整个人栽在田里,都看不出来是个人,手里还给我提溜着两根幽黄的黄鳝……” “你看看这两个小孩子,都比你乖。” 相宜抓了一把虾仁,往嘴里塞:“那是师父你运气不好,就捡到我了嘛。” “你捡的,就得负责……” “可是我也有乖的时候啊……帮师给菜地除草,砍菜,卖菜。” “现在多乖……” 青阳听见他的话,无奈轻笑,语气却透着宠溺:“你就从天掉到师父怀里,那个时候就跟个小猫一样。” “打小可难伺候了。” 相宜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师父,喝酒……本地的黄酒。” 东篱啧了啧:“青阳,你就嘴上嫌弃,行为上,可没少半分疼爱。” “小鱼宝是金系天灵根,你可是一点点的完善他的灵根,看似是带着他流浪,却逐步将他的灵根完善,他现在可是五行天灵根。” “单系天灵根,炼气至结丹初期全程无瓶颈,后面就会有瓶颈,他如今五行具备,还都是天灵根。” “以后能有什么瓶颈,修行这条路,太敞亮了。” 青阳斜眼笑道:“你还研究这个……” 东篱喝了一口酒,轻叹一声:“活的久了,得接受新事物。” “不然和年轻人有代沟。” “而且,你看啊……人是真的厉害啊。” “能开辟一条与天争寿的道路,多伟大。” 青阳颇为认同地点头:“确实如此……人族,确实伟大。” “从钻木取火,到如今的文明,一直都在蓬勃发展。” “即使文明差点断绝,也能奋勇斗争。” 相宜看着他们两个,抿唇一笑,这两个的老家伙。 没有一个出身人族,却格外喜欢人类,欣赏人族。 两个小家伙已经趴在腿上睡着了,三个人喝着酒,唠着家常,将一壶酒喝了一个干净。 东篱揉了揉肩膀,抱着孩子道:“我已经让沐泽把临仙局的电话给我发过来。” “给他们局里报警,要是解决不了,到时候请我们,价钱好商量。” 青阳看着怀里的陈稷,面露疑惑:“这孩子……姻缘线,怎么有点奇怪。” 东篱好奇地探头,摸了摸脑袋:“怎么说?你看出什么来了?” 青阳抬手道:“这孩子的面相来说,姻缘原本和睦……但是被打乱了……出现了什么变故。” “原本是一世一双人的姻缘线……现在杂乱了。” 闻言,东篱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你的意思是,命格出现了劫,劫在命定之人出现前,扰乱了。” “而命定之人出现之后,这个孩子,不会爱上了,是这个意思吧?” 青阳摇了摇头:“不纠结这些了,顺其自然,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未可知……” “不过,这孩子,在姻缘上,兴许要受苦了。” “走吧……” 东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再受苦,也受不到哪里去,这可是未来的陈家主。” “不无道理。” 几人来到酒店的顶层,相宜已经洗完澡,盘坐在客厅:“师父,你们两个,怎么那么慢。” “水我已经放好了,给俩孩子洗一洗。”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洒落在身上。 相宜睁开眼,发现怀里有个小脑袋。 侧头看向一旁,温璟的腿正对着自己。 他把自己围成了甜甜圈…… 这样高难度,且雷霆的姿势…… 果然只有小孩能做出来。 看向怀里的陈稷,倒是格外的正常。 看了一眼手机,温昇还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他们两个昨晚…… 事情谈的,有点深入了! 轻轻的将陈稷的脑袋移开手臂,孩子睡眼惺忪的侧身。 相宜给两人盖上肚子,走出房门,顺着楼梯走到一楼的客厅。 “师父……” 青阳正在布菜,抬手道:“东篱刚买回来的早餐。” 相宜喝了一口豆浆:“其实可以点外卖的。” 东篱啧了啧:“这个外卖28,我线下给你买15。” “你们年轻人,是不知道,赚钱多难。” 相宜好似听见了不得了的事情:“东篱叔叔……当年,我修炼木系灵根的时候,你一亿极品灵石,挥挥手,差点砸死我。” 东篱端起豆浆,不紧不慢地开口:“那能一样吗?” “现在花的是华国的钱,大环境不好。” “我和你师父连文凭都没有,找个活,特别的不容易。” “上次还被正统,有道士证的人截胡了,那到手五千块就没了。” 青阳低笑一声:“听着有点心酸。” 相宜笑着拉开椅子坐下:“你可以网络直播,网文都这么写。” “是吧,我给你搭戏台,质疑你不会算,然后对你恶语相向,我们两个发生冲突。” “过一会儿我给你刷嘉年华……不愧是东篱大师啊!” “算的太准了!” “然后屏幕,就会出现,真的假的?” “主播, 你是骗人的吧?” “我就极力肯定你,有困难的肯定就信了,钱就到手了。” 青阳抬手轻拍在他的脑瓜子上:“你最近有没有认真修炼,这些乱七八糟的,没少接触啊。” 相宜揉着脑袋,嘟囔了一声:“都这样的……兴许还有编制的道士,来打假。” “师父,我有认真修炼啊……不信你试探一下。” 他主动的将手腕递过去。 青阳将他手打了一下:“小温,他们还没有起床?” 东篱不紧不慢地搅拌着米粉:“年轻人,精力旺盛。” “饿了会找吃的……” 隔壁房间。 温昇躺在陈庭砚的怀里,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无力。 哎…… 昨晚生闷气,和主人抢被子,腰还扭了一下…… 主人帮忙揉了很久才缓解一下。 现在还疼着呢。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陈庭砚缓缓睁开眼:“腰还不舒服吗?” 温昇有点委屈,将头抵在他的胸口:“主人……奴有点疼……” 陈庭砚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该。” “说了,让你走慢点,你非要赌气,抱着被子要去找俩孩子。” “扭到了吧。” 温昇撇了撇嘴,用脑袋蹭了蹭,控诉道:“明明是主人……您说奴,没有以前那么能忍了……” “不就是嫌弃奴老了嘛……” 他委屈巴巴地继续道:“主人……您这是在羞辱奴……怎么能这样说奴。” “您说这句话,就是在说,奴这个家奴当的不行……” 陈庭砚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主人以后不说了……乖。” 温昇轻哼了一声,摸了摸腰:“那您,给奴揉一揉……好疼的!” “好……给你揉一揉。” 第16章 哥……少看点霸道总裁 到达三江市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天气。 青阳与东篱因为处理那件事,与几人分别。 宋辰带着沈止,与几人汇合:“稷宝,璟宝,想表叔没有!” 温璟主动张开手,搂住他的脖子:“特别想表叔,表婶~” 沈止见陈稷正窝在陈庭砚的怀里睡觉,于是没有走上前打扰。 晚间,宋辰宴请吃饭,相宜推辞没去。 陈稷走上二楼,见相宜在收拾东西,着急地问:“哥哥……你是要走了,对不对。” “稷宝,你们此行呢,一定会顺利的……” 陈稷走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腿,满满的不舍:“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相宜坐在床上,将他抱在怀里:“哥哥呢,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你呢,乖乖听温叔,爸爸的话……要快乐的长大。” “不要闷着不说话,要主动和他们交流。” 陈稷看着他,低着头难过:“哥哥……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会离开……” “东篱爷爷和青阳爷爷说的话,我听见了……” “其实……我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相宜眼底闪过诧异,压下眼底的情绪,捏了捏他的脸:“没有啊,和稷宝一点关系都没有。” “哥哥只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去解决一下……” “不是说了……等你成为家主的时候……我要来观礼的。” 陈稷瘪嘴,搂住他的脖子:“哥哥……是不是很危险?” 相宜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危险……在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 “一点危险都没有。” “哥哥离开之后,你要乖乖吃饭……要和璟宝好好的。” 陈稷用脑袋蹭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哽咽:“那是不是,要好久,才能见到哥哥。” 相宜闻言,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长大,很快的。” “真的……一转眼,就长大了。” 他拿出一个布袋,取出里面的木牌:“这个东西呢。” “哥哥离开之后,你一定要随身携带,成年之后,你想丢再丢。” 陈稷小手抓住木牌,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很舒服:“哥哥,这个是什么?” 相宜将布袋放在他的掌心,高深莫测地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是,你要听哥哥的话……一定不要离身。” 见他这么认真,陈稷用力点了点头:“哥哥,我记住了……” “好。” 相宜摸了摸他的脑袋:“快下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陈稷看着东西,张开手抱住他的手臂:“哥哥……你不要忘记了……你要来看我的。” “好。” 陈稷一步三回头,心里满是舍不得。 他眼睛里藏着眼泪。 不懂哥哥要去哪里,但是知道…… 他们会分别很久很久。 随着门关上,相宜叹了口气,打开窗户,御剑离开,来到了霁月峡谷。 目光落在山壁流淌着的禁制,神态平和。 就在这时,小虫从他衣袖钻了出来:“主人……只能这样吗?” 相宜眸光落在它的小脑袋上,微微一笑:“救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个人的权重不一样。” “你主人出手救的两个人,恰恰权重都重……我能避开天罚……满门英烈的陈家不行。” 他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抬手落在禁制上面。 一道金色的光芒缠绕着四肢,他坚定的走了进去。 地核之门之中,蕴藏着蓬勃的力量,但因被强行打开过,受到过损伤,沐泽只是封印了门。 如今他需要用自己的五行之力,将这些损伤修补。 修补完成,是一件大气运,完全能庇佑陈家繁荣昌盛数百年。 小虫已经自觉的从储物袋里面把床弄出来:“主人……你身上有地核之力的束缚……” “是不是修补完了,我们才能出去。” 相宜盘坐在中央,目光落在如同瀑布一样的灵水,缓缓闭目,语气平淡地回:“外面的……二十年够了。” 话音刚落,小北从他衣袖冒出头:“主人……这里的时间好像不一样。” “外面的二十年……这里是两百年。” 相宜双手结印,淡淡开口:“有些情谊,无怨,无悔。” 他将自己的佩剑瑶光,插入面前,青色的光芒暴涌,源源不断的流入灵水之中。 三江市。 温昇抱着陈稷放在椅子上:“稷宝想吃什么吗?” 陈稷这次没有想象中的沉默,而是主动地翻开了菜单:“温叔,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对于他这么情绪外露,陈庭砚有点诧异,与温昇对视一眼。 怎么这么突然…… 是好事! “行,这三样。” 宋辰已经提前点了几样招牌,其他人也点了一个菜。 温昇笑着捏了捏陈稷的下巴。 随着上菜,宋辰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直接开吃。 “哥,那个人的地址,我们已经摸到了,你看你想怎么动手。” 陈稷给温昇碗里夹了菜,低头认真的吃饭。 温昇瞧见他的动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低头吃着菜回:“晚上说。” 今天这饭,就是香。 陈庭砚瞧见了这一幕,摸了摸他的脑袋。 陈稷昂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爸爸,吃。” 宋辰看着他,也笑了笑:“啧啧,还是你们两口子会带娃,这孩子终于不沉闷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得用足够多的爱,他才会去表达。” 温璟嚼着肉,抬起头:“哥哥,我要那个肉丸子。” “要两个。” “好。”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走出饭店,陈庭砚将陈稷放在肩膀上:“你们两个想好要去哪里玩了吗?” 温璟趴在温昇的头上,举起手:“伯伯,去公园,我要打地鼠……” “好,咱们去公园。” 陈稷抬起头,目光落在月亮上面,眼睛弯了一下。 宋辰牵着沈止的手,啧了啧:“打地鼠啊,我也要玩啊。” “谁还不是一个孩子了。” 沈止听见他的话,低头笑了笑:“嗯,您说的对。” “那我必须说的对啊,你就是一个孩子。” 一群人来到公园,找了一圈,才找到打地鼠的地方。 温昇低头看着一旁的字:“买游戏币,两块钱一次。” 宋辰低头扫了二十块钱:“都玩一玩,不够再买。” 温昇将温璟放了下来:“二十块钱,足够了,我还以为你学小说霸总,往饭卡里面充几百万。” 宋辰斜睨笑:“哥……少看点霸道总裁。” “对脑子不好。” 说着,双手落在陈稷的脸上,打趣道:“少爷好久没有这么笑了!” 温昇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好应景。” “谁还没有一个医生朋友……能不能不要大晚上的叫我过来。” 宋辰哎了一下,摆了摆手:“我有一个医生朋友,还没有毕业。” “他在德国上学的四年,是人生中最难忘的10年。” 温昇低头投币道:“我就不会德语,太难学了……德语词汇分阴阳,太阳属阴性,阳光属于阳性。” 宋辰看向身侧的沈止,问道:“你当年学的时候难吗?” 沈止没想到主人会问这个问题,略一斟酌回:“这个……确实比较难。” 第17章 从我黑粉手里买了个玩意儿 温璟接过捶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后半段手忙脚乱的,漏掉了几个。 “差一点点,爸爸,我还想再试一试,我肯定可以满分的。” 温昇看着成绩开口:“没事,全力以赴就很好了。” “不需要事事完美。” “当然了,你如果不满意自己的成绩 可以再挑战一下,人呢,都是一次次突破自我的。” 温璟拿过两个币投进去:“爸爸,我要挑战自我。” “我要拿满分。” 宋辰靠着沈止,啧啧摇头:“小小年纪,就这么自我要求。” “日后啊,璟宝,表叔要跟着你混了。” 温璟紧紧抿着嘴唇,不受任何影响,敲错了一个。 他拿过币,又投了一下,吸取经验,这次没有漏掉一个:“爸爸!我可以的!” 温昇瞧着他的兴奋劲儿,也笑了起来:“那你真棒。” “哥哥,你快试一试!” 陈稷松开陈庭砚的手,拿过两个币,投放进去。 倒是比温璟少了一次,两次就拿了满分。 “哥哥,你超级厉害!”温璟兴奋地张开手抱着他:“我就知道,哥哥肯定可以。” 宋辰抱臂轻笑:“哥,我也觉得你肯定可以,快试一试!” 温昇:…… “你个黑粉!” 他斜眼狠狠剜了他一眼,走到成人版的地方:“我要是比他们两个还差怎么办。” “我会emo的!” 陈庭砚对着他宠溺一笑:“全力以赴就好,不论结果怎么样,尝试就已经赢了。” 温昇侧头对着他一笑:“那我肯定不会特别差的。” “哎呀……怎么跟他们都不一样。” “又砸错了……” 随着结束,温昇看向结果,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要再来一次……” “肯定是针对我!”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脑袋,拿过一旁的锤子:“一起,你管上面,我管下面。” 温昇眼眸一亮:“好诶!” 随着游戏开始,两个人各自管一部分,进行的有条不紊。 步入尾声,地鼠层出不穷,温昇打错了一个。 有些萎靡地耷拉着脑袋:“就差一点点。” 陈庭砚投了两个币,抓住他的手:“顺着我的手走……” 温昇当即收拾好了情绪:“好的,砚哥。” 陈庭砚反应很快,握着他的手,轻松的拿到了满分。 “满意吗?” 温昇望着分数,喜滋滋地摸出手机,拍照纪念:“开心~” “砚哥……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宋辰缓缓道:“因为,反应能力不灵敏,我们就死了。” 温昇白了他一眼:“你真的是……” 宋辰笑着耸了耸肩:“我这个人呢,就是喜欢说实话。” “你们一家四口慢慢玩吧,我去那边看看。” 他拉过沈止:“那个有打气枪,还有抽奖的,咱们去试一试。” “好。” 温昇带着两个孩子,瞧见套圈圈的摊位,也想试一试:“这个,我肯定可以的。” “套娃娃,岂不是简简单单。” 陈稷蹲着看向一个娃娃,默默发着呆。 温璟看着他,也双手撑着下巴,蹲在他旁边:“哥哥……这个娃娃,跟相宜哥哥,送我们的那个娃娃好像诶。” 听见他的话,陈稷轻嗯一声:“很像,不是。” 温璟轻哦:“哥哥,相宜哥哥,今天为什么不来和我们一起玩。” 陈稷摸着口袋里的东西,那是相宜哥哥给他的…… 让他一定要收好。 “相宜哥哥,有事去了。” “好吧……好可惜呀,哥哥套圈圈可厉害了。” 温昇买了几十块钱的圈子,给几人都发了一点:“看大家能套上什么。” 陈庭砚的关注点都在温昇的身上,两个孩子套不套的中,并不重要。 “差一点……砚哥,你来试一试,我要套那个娃娃。” 陈庭砚搂着他,低头试探套一下,估算着力度,又拿了一个,直接稳稳套中。 温昇兴奋地蹦了一下,张开手紧紧抱住陈庭砚:“您好厉害!” “两次就能命中!” 陈庭砚望着怀里的脑袋,笑着摸了摸:“你试一试,找一找手感。” 这人光长岁数,心态还跟个孩子似的。 “好啊,我试一试。” 被放养的两个孩子,默默干大事,居然套中了好几个娃娃。 温璟将娃娃扣在挎包上:“哥哥,我想要那个!” “好,我试一试。” 等温昇回过神,手里捏着两个娃娃,看向孩子。 两人的背包,少说一人挂了四五个娃娃。 “你们两个是来批发的吗?” 怎么能比他厉害! 太过分了,打击大人…… 心理委员呢?……心里不得劲儿。 温璟笑眯眯地拍了拍娃娃:“爸爸,哥哥是不是超级厉害!” 温昇闻言唇角上扬起来:“对……稷宝特别厉害。” 几个人玩够了,打道回府。 回到酒店,他才发现,相宜已经不在了:“宜哥呢?” “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温昇打了一个电话,不在服务区。 与此同时,地核之门内。 相宜盘坐在阵法之中,以自己为阵眼,闭目不言,齐腰的墨黑长发,鬓角逐渐的发白。 温昇打了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 将孩子洗漱照顾好,回到主卧,点了点手背,出现一只黄鹤。 然而,黄鹤只是亮了一下,却无法联系人。 陈庭砚安慰地开口:“可能,宜哥去了别的地方。” “他肯定不会出事的。” 温昇窝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嗯……主人……您说的对。” 陈庭砚亲了亲怀里的人:“我们今天加个餐……我从黑粉手里高价买了一个玩意儿……” 温昇:…… 他掀开被子,就被一只手抓住:“嗯哼……跑哪里去?” “没有……奴只是上个厕所……真哒!” “你觉得我信吗?” “肯定信,奴从来不骗您的……” 第18章 爸爸,你是不是中暑 又刮痧了 夜深人静,夜风微凉,屋内却燥热。 温昇一脸生无可恋。 床头柜上的盒子已经空了。 脸上之中带着不正常的红色,额头带着薄汗,眼角的泪未干,趴在床上如同一摊死肉。 禁区一直被……着。 至于从宋辰手里买的东西…… 正给小温那孩子体验着。 那孩子喜欢那个玩具,高兴的没累困下来过。 他咬牙切齿…… 好吧,咬不了牙。 嘴被紧紧堵住。 随着主人给自己做饭,色香味俱全,口水都流在枕头上了。 只能呜呜呜的,还以为自己是个救护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人应该是可怜他了…… 温昇终于可以说话,肩膀上的纹身霸气显露,低语了几句,趴在枕头上…… 不想说话。 不是给主人甩脸子! 没力气说…… 陈庭砚将他身上的东西取下,轻松将他抱起来,迈步走入卫生间,将人放在浴缸内。 温昇趴在浴缸,享受着来自主人的清洗。 不知道是哪本书写来着,当事后,被人清洗的人,才是最幸福,被爱的。 自从当上主人的家奴,每每事后,主人都会给自己洗澡的。 他侧头注视着陈庭砚身上的纹身,又瞄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这好看,霸气的图腾。 跟着自己也是受委屈了。 胡乱的想着,忽而,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缓缓睁开眼,有些幽怨地看着陈庭砚,有气无力地:“主人……您饶了奴吧……奴再也不跑了。” 陈庭砚神色专注的给小温洗澡,微微挑眉:“给它洗澡都不行了?” “它属于你,还是属于我?” 对于孩子归属问题,温昇双手捂住脸,不得不承认:“您的……奴的一切都属于您……” “它也是……” 自己能说什么?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这才唇角上扬起来,给小温做了一个精细的搓澡服务。 对于温昇来说,无疑是酷刑。 一开始不满的哼唧唧,后来呼吸急促起来。 陈庭砚翻洗着,见他开始忍耐着情绪,拇指摩挲着小温的嘴唇,缓缓开口:“温总,你看天花板干什么?” “是我没有天花板好看吗?” “我可是你养的金丝雀。” 温昇不得不侧头看向他,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主人……您别……奴真的知道错了。” 陈庭砚乐此不疲,挤了沐浴露,清洗着小温的头发:“头发长了,该修剪了。” 温昇瞳孔地震,随后抿了抿唇,双手覆面…… 应该的。 都是主人的宠爱,这是恩赐! 陈庭砚将人清洗干净,抱着走入次卧。 他摸了摸身上,拿出烟盒,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温昇身体酸软,瞧见他的动作,拿过枕头盖住眼睛。 过程太折磨奴了…… 不适合他观看。 陈庭砚瞧见他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打火机点燃香烟,一阵烟雾缭绕。 他吸了一口烟,嗓音略带慵懒:“自己摆好姿势。” 命令一下,温昇自觉的将身体下移,双腿随意搭在地板上。 腿缓缓……岔……开。 此情此景,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主……主人……” “枕头拿开。” “是。” 温昇出自本能的执行命令,这些指令早已经深入骨髓。 即使再害怕,但只要主人发话了,都会认真的执行。 即使他如今入了陈家的族谱,但本质依旧是主人的家奴。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陈庭砚缓缓蹲下,双指夹着烟,低头吸了一口。 指尖微动……。 空气之中散发出一股…… 头发燃烧的味道。 ——啪嗒 打火机被点燃,温昇深呼一口气,心跳加速,紧紧的捏紧手,不让自己出一声。 主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一旦出声是要受罚的。 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跳跃着。 随着,星星之火燎原,土地上的杂草燃烧,冒着一阵青烟。 陈庭砚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温昇的神色。 害怕,兴奋,无能为力,担忧,多种感情交织。 却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里面蓄满眼泪,不敢出声。 这样的温昇…… 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所谓掌控不就是如此? 姿态漫不经心,打火机的火焰熄灭了,又被点燃。 香烟散发着烟雾缭绕。 贫瘠的土地被烈火燃烧过。 当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陈庭砚做农活很熟练,取出板锄,一点点将土地上的杂草片干净。 将土地清理干净,赏心悦目 不久之后 又是春意盎然。 温昇眼睁睁看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瞧见停下动作放下锄头,暗自松了口气。 他滑下床,跪坐在地上,俯首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叩谢主人。” 陈庭砚微微挑眉 抬脚落在脊背:“自己抹药处理一下。” 说完这句话,迈步走入卫生间去洗澡。 “是!” 温昇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药。 拿过棉签蘸取,低头认真的将药涂抹在 刚刚燃烧过的……地方。 随着药涂抹,传来一阵温凉的感觉,药膏散发着淡淡幽香。 爬上床,将枕头靠在后背,低头玩着手机等主人。 然而没一会儿,就困意来袭,眼皮打架。 陈庭砚从卫生间走出来,瞧见他已经疲惫的睡着了。 掀开被子检查他的身体,见他只处理了那片地方,又拿过一盒别的药,涂抹在他身上。 做完一起,拉过被子盖上,将人搂在怀里,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窗外下着雨,温昇起不来。 陈庭砚叫了饭菜,搂着人,喂了一碗粥:“我等会儿和宋辰去处理一下那个人。”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哦,主人,你要注意安全。” 抽出纸,给他擦了擦嘴:“好。” 叮嘱一番,陈庭砚走出去,两个孩子坐在饭桌前,认真吃着饭。 “今天外面下大雨,你们两个乖乖看动画片,不要出去,免得淋感冒。” 温璟双手抓着小包子,点了一下头:“伯伯,我知道啦。” 陈稷看着他,隐约猜到他要去干什么:“爸爸……你要小心。” 陈庭砚听着他关切的声音,摸了摸他脑袋:“爸爸去去就回。” 随着门关上,温璟吃了一大口粥:“哥哥,我们今天看什么呀?” 陈稷嚼着包子,思考了一下:“先读书,再看电影。” “好啊……我听哥哥的。” 两个人吃完包子,自觉的收拾了桌子,踮着脚尖清洗着手:“我去看看爸爸。” “爸爸是不是又生病了……” 温昇正躺在床上玩游戏,瞧见两个孩子担忧地爬上床:“你们两个吃了吗?” 温璟看着他,眨了眨眼:“爸爸……你晚上是不是又中暑了,伯伯给你刮痧了。” 他一脸心疼地摸着他的脖子:“疼不疼。” 温昇:…… 陈稷看着温昇的脖子,垂眸没有说话…… 爸爸亲亲温叔的时候,也会这样的。 上次他看见了…… 温昇干笑一声,将温璟抱在怀里亲了亲:“不疼了,爸爸没事。” “今天你们两个小家伙,今天准备干什么。” 温璟亲着他的脸,开口道:“嗯……哥哥说要读书,再看电影,我答应哥哥了。” 温昇轻哦:“看电影的时候,记得叫我一起。” “知道啦,温叔。” 他一把抱住陈稷:“温叔,抱抱,亲亲。” “有你带着弟弟,我都轻松了不少。” “你们两个想不想吃什么,我给你们点。” 听罢,温璟果断地摇摇头:“不要,我们刚吃饭饭。” “对了,爸爸,言逸问我借钱了,他说等他有钱了,就还给我。” “他问哥哥也借了。” 第19章 这是,邀请我进去? 温昇端起床头柜上的鲜切水果,给两人都塞了一块草莓:“他问你借钱啊,借多少钱。” 温璟低着头,举起三根手指:“三十。” 温昇嚼了嚼水果,点点头:“三十啊,借了就借了呗。” “也不是什么大钱。” 陈稷吃着草莓开口:“温叔……三十万。” 温昇一噎,呛了一下,低头咳了咳。 “爸爸,你没事吧,也不多……他会还我的。” 温昇看着自家儿子,满脸疑惑:“不多?” “你个小屁孩,三十万还不多。” “稷宝,问你借了多少。” 陈稷嚼了嚼草莓,缓缓道:“温叔……一百。” 温昇看着温璟,又看着陈稷:“你们小孩子,这么大资金往来。” “花钱不能大手大脚的,知道不知道。” 温璟抱住他的手,晃了晃:“爸爸……言逸说……他要帮助一个小男孩,那个男孩可惨了。” “他的妹妹心有病,就是,需要像搭桥那样……他妹妹才可以好好活着。” “那个小盆友,经常在捡水瓶……” 见状,陈稷也开了口:“温叔……他的妹妹,比弟弟还小,所以我们就借钱了……” 温昇看着陈稷,顿时笑眯眯地开口:“好……借了就借了。” “你们有钱,不能让别人知道。” 温璟见他没有怪罪,咧嘴笑了起来:“知道的,相宜哥哥说了……这叫财不外露,要不然,会有坏人绑小孩的。” “爸爸……那我们这算不算做好事。” 温昇摸着两个人的脑袋:“钱呢,给你们,就是让你们花的,至于怎么花,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将两个人打发出去,拿起手机给老宅打了一个电话,问一问女孩的情况。 要是属实,就找专业团队去看看,要是假的。 就当给两个小家伙上一课。 然而,家奴传过来的消息,这个确实是属实的。 他想到什么,笑了笑。 时代果然在蓬勃发展,现在的小孩不得了。 自家这两个孩子,也没有长偏,有爱心,想了想,给两人发了一笔钱奖励。 两个孩子安安静静的在地毯上看书,将定下的目标看完,温璟合上书,小跑的去卫生间洗手。 抓着草莓给陈稷喂了一个:“哥哥,我感觉童话书,都是骗小孩的。” 就在这时,陈庭砚打开门走进来:“什么骗小孩的?” “伯伯!” 陈庭砚将买的东西放在桌上,将温璟抱在怀里:“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呢?” “和哥哥在看书,准备让爸爸下来看电影。” 陈庭砚放下温璟,摸了摸陈稷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主卧的门:“好,我去过看看。” 此刻外面大雨瓢泼,电闪雷鸣。 陈稷低头将书放回书包里,洗了手,坐在阳台的门槛上,默默看着这一场雨。 记得有一回,被人追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下雨天,哥哥将他藏在胸口衣服里面。 最后把那些人全都解决了。 血腥味一点都不好闻,但哥哥身上,有很香的花香。 他有一点点,想哥哥了。 温璟已经打开陈庭砚带回来的东西,取出买的小蛋糕,小跑过去:“哥哥……草莓小蛋糕诶。” 他顺着坐在他的身边,乖乖靠着他:“哥哥,你在想什么?” “这个雷的声音好大,闪电好像要把天给分开了。” 陈稷低头将蛋糕打开,挖了一勺喂给他:“我在想……雨停了,会不会有彩虹。” 温璟吃着小蛋糕,摇摇头:“不会有的……今天没有太阳。” “下了一天的大雨……不过,明天可能有太阳。” “到时候整个天都亮亮的,还会很热。” 陈稷低头试了一下小蛋糕:“璟宝,你有什么愿望吗? 温璟起身趴在栏杆往下面看:“愿望……哥哥,这是大孩子才考虑的问题。” “爸爸说了,我们现在,要吃的开心,玩的开心。” “哥哥,你有愿望吗?” 陈稷挖着小蛋糕,回答的很坦然:“有。” 温璟侧头看向他,好奇地凑近:“哥哥……你有什么愿望?” “有人说,钱能解决很多很多事情。” “我们有钱,可以实现愿望的。” 陈稷给他喂着蛋糕摇头:“不一样的。” “那是爸爸的钱……我想用自己的钱,去实现愿望。” 温璟有些迷茫地嚼了嚼,眨了眨眼:“那我可以和哥哥一起赚钱。” “哥哥,你想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啊。” 主卧。 温昇正趴着玩游戏,听见脚步声,神色惊喜:“主人,您回来了!” 陈庭砚阻止他起身的动作:“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事,奴得多谢主人手下留情。” 要不然,肯定起不来,双腿发软。 陈庭砚拉着他入怀:“那个人,挟持无辜的百姓,我直接杀了。” “这件事也算是了结了。” “当年给你泼脏水,说你是别人金主的那个事,幕后黑手是刘家两个旁支,我也处理干净了。” 温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主人还记得这件事。 “奴多谢主人,还记挂这件事情。” 用脑袋在怀里蹭了蹭:“主人最好了。” 陈庭砚微微挑眉,手在被子里面游走…… “是吗?来吗?” 温昇拉过被子盖住头:“主人……奴还没有恢复。” 陈庭砚望着被子:“这是邀请我进去?” “好,满足你。” 温昇:??? 什么? “主人,奴不是那个意……” “你说什么?” “呜呜呜呜……” “大点声说。” “呜呜呜……” 第20章 就是,爸爸可是青春男大! 晚饭的时候,温昇被陈庭砚抱着去吃饭。 对于这种情况,温璟和陈稷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个人乖乖坐在椅子上,低头喝着汤。 温昇坐着打量今天的菜:“我要吃这个菜。” 陈庭砚将温璟手边的菜,放在他的面前:“还想吃什么?” 他又装了一碗鸡汤:“喝点鸡汤。” 温昇轻哦一声:“我还要那个鱼。” 陈庭砚坐在他的身侧,夹了一块鱼,低头帮他挑着刺:“这件事轻松解决了。” “你还想去哪玩?” 温昇吃着鸡翅,昂起头思索:“还没有想好。” “不过想玩的地方,有很多。” “现在是秋天,等到时候去看雪。” “现在适合看枫叶。” 陈庭砚想了想,回道:“可以去枫林峡谷,漫山遍野都是枫树。” “每到季节,不少人慕名前往赏枫叶。” “这枫林峡谷有一个酒店,是南家的产业。” 温昇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半晌开口:“看着不错,那里还有温泉。” “那我们接下来就去那里。” 听罢,温璟好奇地探头:“爸爸,枫叶……香香的,是芒果味。” 温昇神色疑惑:“芒果味?” “对呀,撕开是芒果味道的。” 陈庭砚将鱼肉放在温昇的碗里:“那我们就去这个枫林峡谷。” “宋辰有急事,明天就要去云城。” “估计跟我们同不了行。” 听见这句话,温昇有些遗憾地开口:“那确实可惜了……” “不过他跟您一样,虽不是宋家少主,整个宋家其实都已经在他手里。” “他十八岁成年礼,外公给他的礼物,就是秘密刺上了白虎纹身。”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神色有些诧异:“十八岁?” “这纹身,一般都是家主才会纹上,宋家主居然给他破例。” “宋辰现在只是小少爷,但他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了。” “不过,说来也对,他是最没有悬念的宋家主了。” “苏玉珩还在争,努力巩固自己的势力,宋辰只要想,随时能当上家主。” 温昇吃着鱼开口:“他现在可不想当家主,现在就能调动宋家所有的资源。” “上有外公坐镇,舅舅给他遮风挡雨,他乐的逍遥。” “哪里像我们两个,孩子还小,只能自己撑着温陈两家。” “砚哥,苏玉珩,你刚刚说他地位怎么了?” 陈庭砚挑眉看着他,眼底藏着幸灾乐祸:“苏玉珩,他不是有两个亲兄弟,也挺想当苏家主。” “他为了巩固自己少主的位置,自然要有所作为。”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人自卑。” 温昇给他夹着菜,面露疑惑:“自卑?” “对,自卑,他的两个弟弟,并不具备夺位的能力。” “烂泥扶不上墙,苏家主不是傻子。” 听见提及苏玉珩,温璟小脸一皱:“伯伯,苏叔叔,我不喜欢他。” “他当时,天天来找爸爸,爸爸可忙了,他还来。” 温昇当即给他夹了几块排骨:“多吃一点。” 别说有的没的。 漏风。 温璟嘴里塞了一块排骨,轻哦一声:“爸爸……” 他果断催促地开口:“别爸了,快吃饭。” 看着温昇的动作,陈庭砚看破不说破,斜眼笑:“别把他噎到了。” “璟宝,喝点汤。” “哦哦,谢谢伯伯。” 温昇给陈稷也夹着菜:“多吃点,这个鱼特别好吃。” “谢谢温叔。” 一家四口吃完饭,雨又落了下来。 温昇吃撑了,立在电视前,按照指示健着身。 陈庭砚盘坐在一旁,瞧着两个孩子跟着他一起。 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低头处理着紧急的事。 他又拿过温昇的笔记本,熟练的登录上温家的系统,看着他待处理的不多,开始帮他处理。 温昇侧头道:“你们两个,腿得打开一点,稷宝,手升高一点。” 温璟觉得好玩,蹦蹦跳跳地学:“爸爸,我练了也会有腹肌吗?” “像伯伯和相宜哥哥那样吗?” 温昇额了一下:“你最多像爸爸这样了,八块腹肌,人鱼线……他们那样逆天的身材,挺难的。” “体脂率很低的。” “爸爸,你有多少……那个什么率。” 温昇一边做着动作,一边道:“年轻的时候,能达到15,现在老了,不行了,18左右。” 默然片刻,陈稷思考着:“温叔,可是你一点都不老啊。” “对呀,爸爸很像大学生。” 听着两个小崽子的话,温昇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嘴怎么这么甜?” “就是,我可是青春男大!” “不说小草,当个系草也是可以的。” 温璟张开手学着他的动作:“爸爸,那我和哥哥是什么?” “两个可爱的小鬼头。” 陈庭砚听着他们三个的对话,抽空抬眸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点开文档。 温昇的状态,确实很像大学生。 他的脑子就好像双核CPU一样,关于家族,企业,权谋,拥有顶级智慧。 不涉及那些,日常犯迷糊,可可爱爱的完全不是装的。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就那么迷惑的看着。 即使有多大的气,也因为这张脸消散了。 温昇跟着练完,出了一身汗:“你们两个也不行了吧?” 温璟坐在地上摸了摸头发:“爸爸,确实有点累。” “哥哥也出汗了。” “那就看动画片,休息一下。”温昇拿过遥控器:“你们两个最近在看什么动画片。” 陈稷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器,找到观看记录:“温叔……我们在看这个。” 温昇拿过一旁的水,看着名字:“一剑成仙……这个名字,是玄幻啊。” “好不好看……” 温璟拿过自己的水杯,打开吸着水:“爸爸,特别好看!” “这个男主角,一点都不优柔寡断。” “就是那个坏老头特别的坏。” 温昇捞过靠枕,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哪个坏老头,怎么坏了?” 陈稷看着画面道:“温叔,就是这个人,他上次欺负主角。” “是吗?那我得看看,他得有多坏!” 陈庭砚将温家的事处理完,抬头见三个人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低头讨论着剧情。 抬手摸了摸发酸的脖颈,合上笔记本:“先去洗澡,等会儿再看,别感冒了。” 温昇回过神,应了一声,起去给两个小家伙放水洗澡。 将泡泡和水准备好,把两个孩子抱进去:“你们两个自己洗……璟宝,不许喝这里面的水。” “听见没有……” 温璟取出自己的小黄鸭,一只一只的放进去:“九只……爸爸,知道啦。” 温昇不放心地叮嘱陈稷:“稷宝,盯着弟弟。” “上次洗玫瑰味的泡泡澡,他还悄悄喝水,想尝一尝玫瑰水。” 陈稷认真地点头:“温叔,我记住了。” 温昇又警告的看了一眼温璟:“好好玩你的小鸭子,不许喝水。” “知道啦爸爸。” 第21章 奴是那样的人吗?是。 迈步走出去,他单膝跪在沙发上,帮陈庭砚按肩膀:“等会儿,给您用药酒推拿一下。” 陈庭砚看着手机道:“不用,就是低头太久了,缓一缓就好了。” “你等会儿看一看系统,还有几个文件,我没有处理。”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主人……您居然帮奴把温家的事处理了?” 他激动地趴在他的身上,亲吻下去:“奴多谢主人……” 陈庭砚拍了一下他的背后:“顺手,你记得定夺一下。” “是……”温昇贴着他的胸口,腻歪地开口:“主人……您怎么那么好……” “奴没有您,真的活不下去……” “好爱您呀……” 陈庭砚垂眸,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打住……你先说事。” “我再决定爱不爱你。” 温昇:…… “您怎么能这么看奴,奴是那种人吗?” 陈庭砚浅淡一笑:“你扪心自问……每次这样,就是有事了。” “哪有……奴哪会这样……” 陈庭砚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上回,不是这样……我翘班带你去的密室逃脱。” “前天,陪你玩贪吃蛇大作战……” “嗯哼?怎么不说话了?” 温昇趴在胸口,用指尖戳了戳:“那奴也只能找您嘛……” “奴找别人玩鬼屋……您肯定不舒服嘛。” “奴是有主人的,属于主人,得和别人保持距离。” 陈庭砚翻身为上,亲吻在他的脸上,不禁哼笑:“你敢找别人试一试……” 温昇双手抱着胸口,果断地摇头晃脑:“不敢试……” 他鼓了鼓腮帮子,压低声音:“那奴现在,可是有夫之夫……更不能和陌生男女接触。” 陈庭砚轻哼,捏了捏他的脸:“你懂就行……” “敢和不三不四的总接触,你就滚下床。” 温昇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要……奴只要主人。” “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奴才不接触。” “奴可洁身自好了!” “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奴的身体,对别人完全没有感觉……到您面前就会有很大的反应。” 陈庭砚亲吻的时候,听见浴室传来声音,停下了动作,起身走过去。 温璟正将小鸭子一个一个放入小盒里:“伯伯……” 陈庭砚等他将小鸭子收好,将两个人抱出来,取下喷头,帮他们清洗着身上的泡泡。 抬手拿过毛巾,将两人身上的水渍擦干净:“出去吹头发。” “谢谢爸爸。” “谢谢伯伯!” 温昇已经对着两个人招了招手:“快过来。” 陈庭砚将浴室清理干净,走出来,两人头发已经干了。 几人清洗干净,窝在床上一起看动漫。 陈庭砚被三人讲述着前面的剧情。 温璟躺在他的怀里,看着坏人就皱眉。 翌日一早,温昇睁开了眼,不禁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他悄悄将熟睡的孩子抱了出去。 两个孩子实在是阻碍,他和主人亲亲抱抱了。 不过还好,两个孩子不认床,胆子也大,很少让他陪睡。 温璟和陈稷早早的起了床。 陈稷踮着脚取下牙膏和牙刷,挤了牙膏递给温璟。 “谢谢哥哥。” 两人自觉的洗漱,拿了书在阳台坐下。 昨天下了暴雨,第二天天气却很好,太阳将出未出。 “哥哥……日出。” 陈稷停下翻页动作,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太阳升起来。 温昇伸了一个懒腰走进来:“你们两个在看日出啊。” “确实好看……你们喜欢日出吗?” 陈稷翻了一页书,缓缓开口:“温叔,我喜欢晚霞。” “喜欢夕阳……” 温昇双手搭在栏杆上,注视着底下的车水马龙:“夕阳……比朝阳好看。” “霞光万道……色彩缤纷。” 温璟昂起头,看着破云而出的太阳,开口道:“爸爸,我喜欢朝阳……特别的热。” “能照亮很多地方。” 温昇听见他的话,笑了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存在即合理。” “今天我要去鬼屋玩,你们两个就在这里。” “乖乖等我们回来。” 温璟抱住他的腿,央求道:“爸爸……我也想去。” “鬼屋肯定特别的好玩。” 温昇捏着他的脸开口:“你还小。” “等长大了,爸爸再带你去。” “那是大人才能玩的地方。” 温璟一脸失望:“好吧……爸爸,我会乖乖听哥哥的话。” “有伯伯保护你,我肯定不会担心的。” 不多时,陈庭砚走了出来:“你们聊什么呢?” “什么担心。” 他顺手揽住温昇的肩膀:“走吧,我已经让家奴过来了。” “好。” 两人将孩子安顿好,这才前往鬼屋。 刚到鬼屋附近,温昇就已经害怕缩在陈庭砚的后面:“这里NPC不会特别为难我们吧。” 陈庭砚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就莫名想到了,他看鬼片的时候。 又怕又喜欢看。 两人走入黑暗的通道,里面传来玩家的尖叫声。 温昇缩了缩脖子:“这都是什么啊。” “环境好恐怖。” 陈庭砚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假的,别怕。” “哦……我肯定紧紧跟着您的!”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声音,温昇的脚突然被抓住。 “啊!鬼!” 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陈庭砚:…… 他无奈地跟上去,还跟丢了。 看得出来,很怕了。 说好的紧紧跟随? 第22章 勇闯鬼屋,尖叫连连 鬼屋昏暗,四周时不时伴随着尖叫声。 陈庭砚一边走,一边寻人,与蹦出来的男人面对面沉默对视了几秒。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让开。” “哦。” 男鬼尽职尽责的,呜呜的象征性吓了一下,转身跑了。 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怕。 温昇一路跑到一个房间,遇到一个惊吓的女生。 在这种环境下,两个人自觉的同行。 “你同伴呢?” 女生缩在角落,不满地呸了呸:“我男朋友,丢下我跑了,我追过来,结果他不见了。” “我刚刚才知道,他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的,早勾搭上了。” 温昇与她蹲在角落,咦了一声:“那他是渣男,他克你,下一个更香。” 女生听见他的话,用力点头:“就是!是老娘踹了他!” “等出去了,我就和他分手。” “你呢,一个人来的?” 温昇双手撑着下巴,摇摇头:“不是……我吓到了,一阵乱跑,把他弄丢了。” “不过,他肯定会找到我的。” 女生好奇侧头问:“你女朋友?” 温昇额了一下,轻声道:“不是……是我爱人。” 女生恍然大悟:“你老公啊……” “你有老公就行……那我就敢抓你了。” 她果断地抓住温昇的衣袖:“我跟你说,刚刚有个鬼,一直抓我!” “你任务完成了吗?” 温昇一阵苦涩:“地图不在我的手上,在他手上……” “我叫林怡。” “温昇,我的名字。” 林怡果断摸出地图:“我有地图……” “这个鬼屋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样……我们两个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温昇举着手电,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目光和一具骸骨空洞的眼眶对上,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那个……我们,好像在医院。” “那有一架病床……” 林怡收地图的手也有一点抖:“那……” 温昇缓缓起身,林怡果断的抓住他的衣摆:“温昇,你胆子好大……” 温昇声音有点发抖:“我……其实……也不是,胆子很大。” 此刻突然吹起风来,病床上隐约躺着一个女病人,长长的头发垂落在地上。 林怡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温昇,好像……好像是假的……只是盖个白布。” 两人靠近,低头看着病床的标签。 “温昇,这个人叫做林娇娇,就是我们两个要找的……” 温昇凑近翻了翻标签:“那线索在哪……” 墙壁上沾着暗红的红手指抓的印记,墙上的时钟在走动,传来断断续续的输液管滴水声。 ——突然。 病床上的人坐了起来,女生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长发垂下来挡住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声音阴凄凄的:“你们是在找我吗?” 林怡吓得猛地攥紧温昇的胳膊,心脏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耳朵里全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鬼啊!” 温昇也反应了过来,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全是冷汗:“鬼啊!” 两个人一起撒欢的往另一扇门跑去。 “你不是说,她是假的吗?头发都触碰到我的手了。” “我……我悄悄摸了一下,她没有反应啊!” 拐进手术室,温昇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腥甜,映入眼帘的就是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做手术的病人,被白布覆盖着。 两个人惊魂未定,戴口罩的医生慢悠悠地转过头,手里举着沾血的手术刀。 两个人吓得额头撞在一起:“好吓人!” 过了片刻,没有动静,温昇缓了缓,深呼一口气:“好像是假的……” 林怡大声喘着气,大着胆子:“好像真的是假的诶。” 房间昏暗,墙角扔着带血的纱布,此刻传来忽远忽近的婴儿啼哭,细细尖尖,勾得人后颈发凉。 温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里是手术室……我们接下来……” 话音未落,从头顶掉下一个东西,下意识伸出手一接,一个长相诡异的花子娃娃,发出奇怪的声音,与她眼睛对视上。 温昇吓得瞬间僵住,心脏猛地炸了一下,反应都慢了半拍:“我去!” ——扑通 林怡还在疑惑,侧头望着飞过来……滚到脚下的娃娃,播放着阴间啼哭声。 她尖叫了一声:“啊!!!” “走开!” “走开!” 她踢飞了娃娃,温昇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补了一脚,将娃娃踢到手术台下。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都被吓得不轻。 片刻,林怡声音颤抖:“温昇,这个地方,我们……我们,得快点离开。” 就在两个人准备离开时,就听见床下传来轻轻的抓挠声。 ——咔哒 ——咔哒 林怡紧紧抱住温昇的手臂,颔首道:“你去看看……我怕!” 温昇喘了口气,弱弱地开口:“我也怕……”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去照。 微弱的光线刚扫到床底,一双布满血痕的眼睛猛地贴近!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从床下爬出来!! 头发拖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你们还我的孩子……” “还我的孩子……” 温昇呆了呆,吓得往后退,后背撞到了病床:“别抓我……我,我不知道……” 病床上本来盖着白布的尸体突然坐起来,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两个人吓得魂都飞了,身体发僵,腿跟灌了铅似的,只能本能地尖叫,拼命甩手。 ——啊啊! 林怡冲过来拽开那只手,拉着温昇撞开房门往外跑:“快走!” “快走!” 阴冷的风裹着腐臭味扑面而来,两个人跑着,一个医生握着手术刀划过墙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温昇冷静下来,果断拉着林怡:“这边!” 两个人离开医院的环境,面前是古朴的祠堂,燃烧着一对蜡烛。 蜡烛的光芒将四周照清晰,两侧立着两排发黑的牌位,灵堂中央悬着一盏白灯笼,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灯笼晃。 温昇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吓得带着哭腔:“别来中式恐怖啊……我们回医院吧……” 林怡瑟瑟发抖:“我也觉得……我怕混进来真的啊。” 温昇更加害怕了…… 他真的见到过真的啊!!! 就在两个人准备原路返回时,蜡烛熄灭。 供桌底下突然传来细碎的纸声。 “你……林怡,你过去……” 林怡拽了拽温昇的袖子,哭丧着脸:“大哥……你跟我一起,我也怕……” 她小心翼翼地举着手电,一张惨白的脸猛地贴了上来。 女人身穿红色嫁衣,修长的青指甲伸出来,对着两人露出一个笑。 林怡目瞪口呆:“我靠!” 温昇吓得瞬间拉着林怡往后退,心脏猛地攥成一团。 拉着林怡往外侧跑,慌乱中撞到了牌位架。 忽而,上面的东西掉落下来,牌位正砸在脚边! “温昇,快跑!” “快跑!” “那个女人追上来了!” 两人借着灯笼慌不择路,地面上出现了暗红色液体,跟血一模一样,散发着血腥味。 头顶的白灯笼突然灭了! 林怡抓住温昇的手:“那……那!” “那有东西!!” 温昇举着手电看过去,这条路的尽头,刚刚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就静静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垂下的长发里,一双发直的眼睛正盯着两人! ——啊啊啊!!! 温昇和林怡同时尖叫,转身往偏厅跑,偏厅的门虚掩着。 “温昇,那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我再也不来这种鬼屋了!” “我也是……” 第23章 温昇,先借你老公一条腿! 两个人背靠着门,打量着面前,顿时有一种心梗的感觉。 ——纸扎店! 手电的光并不亮,一排排的纸人,全都穿着寿衣,面对着门站着,齐刷刷一排,眼睛全是黑窟窿,上面白幡随风而动。 两个人蜷缩在一起。 “温昇……你老公,怎么还没有找到你!” “我想抱大腿……” 温昇紧紧握着手电,目光落在纸人后面,声音带着颤抖:“那里好像有一口黑红棺材。” 林怡闭着眼睛不敢看:“我不看……不看……” ——划拉 一只青白色的手从缝里伸出来…… 温昇拉着她站起来:“棺材有人!” “我快跑不动!” “吓死我了!” 两个人跑到一条甬道,撞到一个人影。 温昇心脏还在狂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又来……” “我……我不怕鬼的……” 两个人抱着一起瑟瑟发抖:“温昇……你看看,鬼走了没有。” “我不敢看……你看。” “我也不敢看……” 就在这时,温昇摸着身上:“我……这个时候……抽……抽根烟……应该没问题吧。” 林怡用力点着头:“你,你……你快抽……我感觉我鼻子全是,刚刚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 温昇掏出烟的时候,手抖了三次才点着:“不行……我老公不让我抽……” 林怡闻着烟味舒服了一点,深呼一口气:“没事……他不会发现的……从来没觉得烟味这么好闻……” 忽而,一只手,将温昇手里的烟夺了去。 “啊!!鬼把我烟抢走了!” “啊!!!那怎么办!” “我闭眼了……我看不见!” “我也是。” 陈庭砚靠着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垂眸望着还傻愣着的崽子,不禁开口:“吓傻了?” 抬脚轻轻踹了踹屁股。 “鬼调戏我!” 这力度! 温昇摸了摸屁股,反应过来。 看清楚人影,直接抱住他的腿,大喜过望:“呜呜砚哥!” “温昇,先借你老公一条腿!” 林怡早就吓得慌了神,也抱住了陈庭砚的腿。 陈庭砚抽着烟,目光落在两人的人影上,欲言又止。 徒手将烟掐灭,随手放入口袋。 “温昇!真的是活人!” 陈庭砚:…… 看来吓得确实够呛,他完全是被尖叫声吸引过来的。 尤其是感谢这个女生,声音穿透力很强。 要不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两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解情绪。 “砚哥,你从哪边过来的?” 陈庭砚低头看着地图说:“你们两个意外来到鬼屋体验版。” “今天鬼屋宴请了二十个,圈内测评人。” “这里还没有对普通人开放。” 他略一停顿,继续说:“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怕鬼的小白……误入大佬局。” 林怡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说嘛……咋可能,那么恐怖。” “那些鬼,就跟缠着我们一样。” “温昇,咱们两个胆子完全没有问题昂!” “回到普通版,咱们两个肯定速通!” 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肯定可以的。” 温昇被她说的,也有一点信心爆棚:“我也觉得,是我们两个来的地方不对。” “其实……其实,我们两个胆子是没有问题的!” “谁说不是呢!” 陈庭砚垂眸,落在抱住自己腿的手:“走吧,这边。” “行。” 温昇拍了拍膝盖,有了陈庭砚在场,心就安定了下来。 陈庭砚推了推温昇:“你们两个胆子没有问题,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别呀!” 林怡苦着一张脸:“温昇他老公,你可是大A哥啊!” “超A的!你应该走在前面。” 话音刚落,两个人一溜烟待在他的身后。 陈庭砚感觉到自己衣摆被抓住,侧头看过去,两个人都缩着脑袋,跟个小仓鼠一样。 他低笑一声,迈步往前走。 沿途遇到了一些鬼,两个人整齐划一的缩脑袋,没事了悄悄探出头。 “温昇,你老公胆子不是盖的!” “我得跟你学看人的眼光,千挑万选,结果精准选到自己的报应。” 温昇低声道:“你等会儿,就分手吗?” 林怡神色认真点头:“那肯定啊!” “如果他等会儿打我……你和你老公,帮我把他按住,我要踹死他!” 温昇轻哦一声:“你男朋友,这么差劲啊……” “分手还打人啊……” “这不是怕以防万一……” “哦哦……” 在陈庭砚的带领下,出口的光格外的耀眼,让人格外心定。 林怡松开了衣服,对着陈庭砚道:“那什么,温昇他老公,谢谢啦。” “你们两个肯定白头到老!” 听见她左一句,右一句的他老公。 陈庭砚挑眉看着她,唇角掠起不明显的弧度。 显然是颇为受用的。 那句白头到老,更是舒服。 林怡拍了拍温昇的肩膀:“喏,你看,那两个狗男女就是。” 温昇抱着陈庭砚的手臂,缓缓探出头:“他们还牵着手,还没有发现你……” 林怡摸出手机:“我先拍照,我是没想到,居然会被自己的朋友背刺。” 温昇凑近问:“你朋友,是你闺蜜吗?” 林怡摇摇头:“是我大学室友。” “毕业这些年,经常一起聚会,打游戏。” “我以前有怀疑,今天来鬼屋,她也要来陪我。” “我被鬼吓到了,意外看见他们两个在亲嘴子。” “气死我了……还好遇到了你,要不然,我指不定被吓死。” 温昇看着男生道:“他看着也不是特别帅……” “可不是……也就小帅。” 随着越来越靠近出口,光线明亮起来。 林怡看向身侧,惊叹一声:“我靠,温昇,你长这么顶啊!” 侧头看过去,又惊呼一声:“你老公也帅,美男配美男!这才对嘛。” “我跟你说,绝对不能找长得磕碜的,丑男基因特别强!” “生出来的孩子,也丑,睡在一张床上,觉得这辈子都到头了。” 她颔首又道:“虽然我前任渣,但是吧,建模还马马虎虎。” 温昇看过去,仔细的打量,林怡的男朋友,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 ——啪 林怡一巴掌扇在杨畅的脸上:“我还在呢,当我不存在?” ——啪 又一巴掌甩在自己好朋友柳芸的脸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温昇呆了一会儿,不禁竖起大拇指:“这么会开团!” 第24章 传说中的,掌公主 林怡的巴掌,将两人一瞬间打懵了。 片刻,杨畅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林怡,你是不是疯了!” “柳芸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林怡觉得被杨畅抓住手就很恶心,连忙甩开手:“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好朋友,勾引我男朋友?”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你这个渣男!” “欺骗我就算了,你勾搭我朋友。” “你可真够恶心的。” ——啪 “贱男人!” 杨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林怡,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是她勾引我的!” “都是她!” 林怡气的破口大骂:“你真的够不要脸的。” “又想完美隐身是吧?” “你没有心思,柳芸能被你蛊惑?” “现在把锅全甩在柳芸的身上。” 她侧头看向捂脸的柳芸身上,冷笑道:“亏我们还是大学同学,还是好朋友。” “你就这么背叛我。” “你要是喜欢这个渣男,你为什么早说” “老娘指定踹了他。” “你看见了吧,他把所有的脏水泼在你身上。” 柳芸已经泪流满面:“林怡……我对不起你。” “我……是他……是他醉酒的时候,把我给……” “我才和他在一起的。” “对不起……” 林怡看着杨畅,又甩一巴掌:“渣男!” 人越来越多,杨畅抓住这只手,恶狠狠地开口:“我说你打够了没有!” “老子已经够忍让你了,你还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脸!” “你想分手可以啊,把我花给你的,每一笔都算清楚!” “要不然,我就举报你!” 他迈步靠近,冷笑道:“老子早就受不了你这个颠婆!” “什么也管我,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我妈都没有这么管过我!” 他用力将林怡往地上推:“现在咱们算账!” 林怡踉跄了几步,就在摔倒在地的时候,温昇快步扶稳了她:“林怡,你没事吧?” 杨畅瞧见这一幕,眼底闪过怒火:“我说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分手,原来是找到下一家了。” “你居然绿了老子!” 他扬手朝着温昇而去:“贱人。” 下一秒,陈庭砚抬脚将他踹到地上。 ——扑通 随意的一脚,杨畅明显滑行了半米。 他从地上爬起来,冷着一张脸,准备开口骂,抬眸对视上陈庭砚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为平淡的眼睛,但是仿佛在看死人。 这人浑身散发气息,令他全身不舒服。 仿佛这人手里有人命似的。 从心底排斥这个人。 他连忙错开眼睛:“林怡,要分手,咱们先算账。” 林怡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纠缠:“好啊,算啊。” “你最好算清楚。” 杨畅从手里拿出手机,抬起头道:“我把Excel发你了,你看看。” “一共16578.9。” 温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骚操作,侧头低语:“主人……奴没有听错吧……Excel表?” “这人和女生在一起,花一笔,就记一笔。” “好恐怖。” 陈庭砚神色有些古怪:“闻所未闻……” 林怡看着表,脸色铁青:“你是有多活不起,一瓶三块钱的水,你都要A一半!” “在你家吃顿饭,你还按饭馆算,收我258。” 杨畅一副破罐破摔:“我妈炒菜就那个价!” 林怡被气笑了:“好啊,你要拉账单,那我也算算。” “我给你买的鞋子五千,电脑两万三。” “给你买的衣服……我算一算。” “你住在我家,我要收一个月一千二,不过分吧。” 她看向身侧:“温昇,借你手机,我算一下。” 温昇轻哦一声,将手机递过去:“那你算仔细一点。” “千万别抹零……” 林怡对着点头:“放心吧,我是会计!” 几分钟过去,林怡抬起头看向杨畅:“我们在一起六个月……我给你一共花了68854.68……减去你刚刚的16578.9。” “你给我52275.78……不抹零。” “每一笔支付成功页面,我已经发给你。” 她略一停顿,又道:“我知道你有一笔钱,准备买车的十万块……” “你要是不付钱,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闹。” “把你放网上,让你遭全网唾骂。” 林怡抱臂看着他,举着收款二维码:“快点。” 杨畅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咬牙切齿:“你……” “咱们走着瞧!” 林怡瞧见收款成功,又开口道:“你脚上的鞋,是我买的,衣服也是我买的。” “我没有算进去……我也不准备算进去,我就要实物。” “还给我!” 听着她的话,杨畅气的脸色通红:“林怡,你是活不起了!” “这么不给我面子!” “是你不给我面子!林怡冷笑道:“我刚刚查了一下监控,你和这个女人,在我的客厅干那种事……” “你敢报复我,我就敢发给你亲朋好友,发给你的领导!” 杨畅脱了短袖和鞋子:“贱人!你要是想复合,我也不会同意的!” “杨畅!”柳芸脱了外套,迈着步子跟上去:“你等等我……” 林怡抬手拦住她:“你去哪啊?” “你们两个是真爱啊,现在还护着他。” “我们两个的账,还没有算清楚。” “把我送给你的东西还给我。” “你手里的金手链,我花了三万多……” “还有爽肤水,化妆品,我就粗略算个两万……”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你这耳钉也是我送的,还给我!” “还有,大二的时候,你问我借的五百块钱,一直没有还给我!” 柳芸一脸不可置信:“林怡,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居然变得这么市侩。” “难怪杨畅不喜欢你。” ——啪 林怡上去就是一巴掌:“你个小三,叽叽歪歪的。” “他的喜欢值几个钱!” “你现在,立刻,给我还钱!” 此情此景,温昇看的身心舒畅:“林怡……这就是传说的……掌公主吧……” “从始至终没有被带偏,明白主体对象是谁。” “而且,格外的潇洒。” 林怡收了钱,嫌弃的将衣服鞋子丢了,将温昇的手机递还:“温昇,我请你们吃火锅。” “要不是有你们在,杨畅肯定仗着我一个人,不会还钱,还会对我动手的。” 她又看向陈庭砚,一脸感激:“感谢大A哥的那一脚,杨畅刚刚的表情,真的是笑死我了。” “走吧,走吧……你们两个别推辞了。” 温昇收回手机,笑了笑:“行啊,确实值得庆祝一下。” “那必须的!” 第25章 温昇学别人挑战,惹祸上身 三个人来到一家火锅店,林怡热情的点了一大桌子。 “温昇,我跟你说,我一点都不难过。” “爱呢,就轰轰烈烈的爱,不爱了,他就是一坨垃圾。” “就是可惜了……因为一个渣男,我丢了一个朋友。” 温昇听着她说话,很喜欢她的性格:“所以,柳芸为什么喜欢他。” 林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陈庭砚接过酸梅汁开口:“因为嫉妒。”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怡:“嫉妒你。” “你给杨畅花了那么多,说明你家境可以,给她出手就送三万多的金子。” “我猜她的家条件应该不好,至少没有你好。” “而且,你的性格比她开朗,在大学的时候,追你的不在少数。” 林怡听见他的话,深思了起来:“大A哥,你这么说,柳芸她家里是开小卖部的。” “每个月给她一千块钱的生活费。” “咱们寝室,就她的生活费最少。” “所以很多活动都迁就她,没有去。” “比如我们吃火锅一样,本来计划来这种连锁火锅店,会因为她,选择那种街边小店子。” “有一回她还觉得那个小店子不好吃,怪我没有选好。” “现在想来,可能她早就对我有别的看法,我只是没有察觉到。” 温昇低头夹着菜道:“她的心理很简单,你可以过得好,但是不能比她好。” “不过,能够及时止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也和我的朋友闹掰了。” “事情过去了,现在想一想,也没有什么了。” “可能起初有点难过吧,不过早一点看清楚一个人,是赚到了。” “温昇,你说得对!”林怡塞了一个肉丸子,嚼了嚼:“那今天是喜宴啊。” “多吃点!” “这些都熟了。” “嗯。” 两个人将林怡送回家,陈庭砚带着温昇又去玩了一圈。 回到酒店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洗澡,坐在一旁在看书。 “爸爸!你们回来了!” 温璟小跑过去,目光直直落在手上提着的东西:“你们买的什么呀?” 温昇敲了敲他的脑袋:“一天天的,只知道吃。” “你以后要变成小猪了。” 温璟笑嘻嘻的接过袋子,朝着陈稷小跑过去:“爸爸……我才不会是小猪。” “我今天和哥哥,把你要练的健身操,都练了一遍。” “到时间了,你们都不回来,所以我们两个没有等你们。” 温昇神色诧异,又觉得欣慰。 只要给这两个孩子制定好计划,他们就能按照计划执行,从来不会拖拖拉拉的。 “你们两个这么棒啊,这是给你们两个带的烤鸭,快吃吧。” 温璟打开盒子,拿起一块递给陈稷:“哥哥,这个卷饼软软的,肯定好吃。” “你们两个慢慢吃,别弄衣服上了。” “知道啦。” 两人走入主卧,因为去玩了一趟蹦极,出了一身汗,准备洗澡。 温昇往浴缸里放了热水,跪着给陈庭砚脱了衣服:“主人……您说杨畅,会找林怡的麻烦吗?”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人欺软怕硬,不敢。” “不过……倒是那个柳芸,怕是会以受害者的角度,兴风作浪。” “林怡能处理好这件事。” “嗯。” 两个人躺在浴缸里面,温昇用沐浴露搓着手,吹泡泡:“主人!你快看!” “好大的泡泡……” 陈庭砚歪头看向他,低笑道:“没长大。” 温昇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又吹了一口气:“您自己说的,奴是您的崽子。” “长不大的……” 他叹了口气:“您要是觉得奴有些幼稚……那奴不吹了。”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我吹着试一试。” “真的吗!”温昇眼眸一亮,快速搓着手:“您试一试……” “哈哈哈,您把泡泡吹破了。” “您的气息得小一点。” “好,再来。” “好诶。” 客厅。 温璟喝着水,侧头看向门:“爸爸他们怎么还没有出来。” 陈稷翻了一页书:“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温璟靠着他的肩膀,有点小着急:“好吧,可是到更新时间,他们还不出来。” “说好的要一起看这个的。” 陈稷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他们会出来的……我们先看故事。” “好吧。” 温璟摸了摸他的口袋,好奇的捏了捏:“哥哥,这个是什么?” “我怎么没有?” 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里面是什么?” 陈稷拿过他手里的东西:“这个是……相宜哥哥让我护身的……” “这么宝贵呀……”温璟连忙将东西往他衣服放:“哥哥……我不该拿的。” “那哥哥有这个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坏人追杀了?” 陈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哥哥说,让我不要离身……很重要。” 温璟张开手抱住他:“哥哥……以后我肯定保护这个东西的……” “那样哥哥,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好。” 两孩子等了好久,陈庭砚才从主卧走出来。 温昇脸色有些红,坐着揉了揉腰:“咱们一起看动漫……” 温璟眨了眨眼看着他:“爸爸,你是不是又不舒服。” “没有啊。”温昇将他抱在怀里:“爸爸身体很好的。” “偶尔有点不舒服,是很正常的。” “哦哦……” 他侧头看向陈庭砚。 谁知道呢,就鬼屋点了一根烟,就被主人按着收拾。 难过的泪流满面。 其实他也想说一说,让主人戒烟的…… 转念一想,他这个烟怕是戒不了 。 在战场上,时刻需要精神紧绷,尤其是后半夜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个。 与命相比,吸烟就吸烟吧。 那是小事了。 不过…… 不上战场的话,其实主人很少吸烟。 看完动漫将孩子哄睡着,温昇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入主卧。 刚爬上床,就被陈庭砚一把捞住。 “主人……奴真的错了……您饶了奴……” 陈庭砚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亲:“不是说……主人今天是不是没有吃饭?” “今晚,让崽子看看……” 他捏住温昇的双手,直接翻身为上:“主人我真正的实力……” “奴错了……奴只是学一学别的奴……挑战一下……” “晚了。” 第1章 成人礼 帐篷掀起的时候,陈稷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看着文件。 承炎目光落在床上,陈稷早已经褪去了稚嫩,眉眼精明,五官锐利落括,高鼻薄唇,长得耐看又俊朗,眉宇间透露着自信与张扬。 “主人,这温家小少爷的成人礼,礼物已经备下,只是您当真不亲自前往?” 陈稷翻了一页纸,目光落在胸口:“不了,我这重伤都是瞒着爸爸和温叔,要是被他们知道,温叔肯定伤心。” “就说我在执行任务……” 承炎看着自家主人,欲言又止,最后化为无言。 主人十六岁就进入了血刃,身上伤口诸多。 对家主报喜不报忧,这次更是为了救战友,不惜以身作盾。 陈稷将手边的东西看完,掀开被子起身:“不用跟着,我随意走一走。” “是……” 走出帐篷,外面是绵延不绝的大山,远处就是边境线。 他已经来到这里两年,爸爸经历过的,他都经历过。 一开始温叔极力反对,不让他来边境。 内心深处,自己却想来…… 不止是因为陈家的家族使命。 而是……他想变得更强一些。 八岁时,被人绑架囚禁在猪圈里。 别的孩子崩溃,连带着精神都出现了问题。 他没有…… 从四岁时,他就在为一场重逢做准备。 即使这些年,经历不止上百次的暗杀,谁也无法撼动那个念头。 他要更强一些,走了爸爸的路,甚至能与当年的爸爸,一较高下。 沿着小路走了一圈,接到了温璟的电话。 对面嗓音清润,带着期盼:“哥哥……你真不来?” “爸爸和伯伯不在我旁边,你给我一个理由。” 陈稷无奈轻笑:“我受伤了……” 温璟立在后花园,听见他的话,眉头一皱,紧接着,担忧地问:“哥,你又受伤了,严不严重……” “你能不能不要受伤……别在边境了……” “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陈稷微微抬起头,轻声说:“不严重……” “礼物我给你备下了……” “礼物什么的无所谓,你人没事就行。”温璟望着走过来的人影,果断挂断电话:“爸,伯伯。” 温昇上下打量着他,微微挑眉:“跟你哥打电话呢?” “除了和你哥打电话才那个语气。” 温璟默默收了手机,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哥哥他要出重要任务。” “来不了我的成人礼……我这不是在讨伐他嘛。” 陈庭砚接过温昇递过来的茶,低头吹了吹:“就他最忙……连你成人礼都不来。” “你以后就别搭理他,也别帮他打掩护。” 温璟:…… “伯伯……这个……我没有打掩护。” 温昇笑着坐下:“你没有打掩护,谁不知道,你是你哥的狗腿子。” “从小就对你哥哥言听计从。” 陈庭砚示意他坐下:“你爸就指望你接下温家少主的位置,让你坐稳了,你就是家主……他想退休。” 温璟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取了一块:“哥哥都没有……” “我就不急了。” 提及这个,温昇叹了口气:“你哥哥……伯伯去年就想让他继任,他不同意。” “他说,二十岁的时候,离开血刃,要去再深造,去经商。” “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继任陈家主的位置。” “走的每一步,都比同龄人稳健又快速。” 他略一停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说的时机是什么。” 温璟吃着糕点回:“哥哥他从小就比我稳重,担心谁,也用不着担心他。” 陈庭砚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就是一个闷葫芦,有什么也不会说。” “要是有你一半开朗就好了。” 温璟得意挑眉:“我可以给哥哥分一半的。” “哥哥也就比我大几天,他的成人礼,就不办了吗?” 温昇双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我自然是想办的……他不要,说有任务。” “给你办就是给他办……” 温璟也学着他的模样,撑着脑袋开口:“我都一年没有看见哥哥了……” 温昇挑眉道:“我比你多三个月……你哥上次和伯伯吵架了。” “中秋家宴都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怪想念的。” 顿了顿,目光瞄了一眼陈庭砚:“砚哥,你和稷宝之间……真的不准备联系吗?” 听罢,陈庭砚轻哼一声:“和他联系什么,一点都不听话。” “路都给他铺好,他非不听,要去边境。” “边境是什么地方,哪次出任务,不是九死一生。” 温璟与温昇对视一眼,默契的低头拿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哥哥与伯伯之间的矛盾…… 至今没有化解。 温昇叹了口气,一个比一个犟。 要不然是父子呢。 主人可是不止一次问边境的事,那是问边境吗? 那是拐着弯问儿子。 但是拉不下这个脸。 自己在里面斡旋,愣是一点没有化解。 侧头看向陈庭砚,十多年过去了,主人的容貌,看着也就二十四五。 身体机能也没有下降。 自己看着三十来岁,再加上鬓角的白发。 经常被人冒昧的问,他们是不是年下。 好消息,是年下。 坏消息,年下不是年下,年下是年上。 实名羡慕,这张大学生的脸,头发乌黑乌黑的。 几日后,温家老宅空前的热闹,世家能来的都来观礼了。 言逸背着一个书包,翻墙走入后院,目光落在一旁的人影。 蹑手蹑脚走过去,准备恶作剧,温璟似有所感,侧头看向他,躲过他的手。 见他扑空,弯腰扶住他手:“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 言逸站稳拍了拍衣服,不满地撇了撇嘴:“你才冒失,今天你成人礼,我悄悄翘课来的。” “我堂堂言家小少爷,给你爬墙,你还怪我。” “你看,我校服都还没有脱。” 温璟上下打量他,闷笑道:“行,你就打空手来的吗?” “怎么可能!” 言逸闻言晃了晃脑袋,转身的瞬间带起一阵风,书包里面放着一束鲜花。 风微微掀起,带着洋甘菊和白桔梗的淡香。 温璟目光落在背包里放的花束。 周围放着一圈纸,显然是小心呵护着这一束花。 言逸将书包背在前面,对着他挑眉一笑:“温璟,喜欢吗?” 第2章 下次别爬墙了 温璟穿着挺括的西装,在适当的距离停步,弯腰屈指落在中间的一朵花上:“好看。” 听见他说好看,言逸将花递到他面前,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路过看见的,觉得你肯定喜欢,给你带的惊喜。” 白桔梗的花瓣蹭过温璟的手腕,他伸手接过花:“我很惊喜。” 言逸偏抬眼时,眼尾带着细碎的笑意:“还有别的……” “花只是我骑自行车过来,路过花店,觉得好看,带给你的。” “这个是你喜欢的草莓小蛋糕……这个才是真的礼物……” 他打开锦盒递过去:“虽然知道你不差表,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嘛。” “还有,温璟,生日快乐~” “好。”温璟目光落在鲜花上,低头闻了闻:“谢谢。” “还有……下次别爬墙了。” 言逸摸了一把头发:“安啦,唯手熟尔。” “你家墙头,我比我家墙头还熟悉。” “那什么……我今天是溜出来的……” 他自来熟地坐在石桌前,打开小蛋糕:“晚宴我肯定来不了。” “趁着你现在有空,咱们把蛋糕吃了。” “我一路上可馋这个了。” 温璟目光柔和落在他的身上,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塑料刀,自己切了一小块:“你快吃吧。” 言逸见自己有三分之二,哎呀一声:“刚刚流程错了,应该是一起切的。” 闻言,温璟倾身靠近,呼吸落在言逸的耳后,低哑的声音带着笑:“这样吗?” 言逸目光落在交叠的手上,能清晰感觉到温璟的温度。 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得极快。 他连忙偏了偏头,鼻尖蹭到温璟的下颌:“没,没有贴那么紧。” 话音刚落,温璟的手就顺着往下滑了半寸,停在手腕的位置,轻轻捏了一下,带着刀切下去:“这样。” 言逸浑身一颤,攥住了刀:“对……就这样。” 拿着刀,将蛋糕给他又分了一块:“你是寿星,得多吃一点。” 他拿着叉子,叉了最大那块草莓,递到温璟嘴边:“你试一试酸不酸。” 温璟对于他的操作已经习以为常。 低头咬了一口,慕斯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奶油裹着草莓,味道相得益彰。 他眯起眼弯了弯嘴角:“不酸。” “不酸就行。”言逸插了一块草莓,嚼了嚼,盯上了温璟蛋糕上的草莓? “我帮你试一试……” 探头靠近,擦过了温璟修长的手指。 他心下慌乱,抬眼撞进温璟深黑的眼睛里,那里清晰得全是影子。 阳光明媚,风带着格外的舒适,空气中散发着幽香。 温璟没再往前,只是正襟危坐,动作优雅的吃着小蛋糕。 言逸吃着蛋糕 ,偷瞄一眼,又迅速的低头。 “稷哥,会回来的吧?” 温璟摇了摇头:“我哥有事,来不了……” “不过他礼物已经送到了。” “哦哦。” 边境。 承炎低头解开绷带,沾了碘伏的棉团,蹭过血肉模糊的创口:“主人……您这个伤口刺的太深,拿出来的时候,带了肉,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陈稷低头翻阅着书,眉峰都没蹙半分,只有太阳穴处暴起的一根青筋,泄了几分创口撕裂的疼,声音低沉道:“小事而已。” “我过几天要离开这里一趟。” 承炎眼底带着担忧:“主人,您要去哪……” “医生特意叮嘱过,您最近不能剧烈运动,伤口还没有愈合。” 陈稷垂眸看着他,唇角难得带上几分笑意:“我想试一试……想见一个人。” “可能也见不到……但是,我想去碰一碰运气。” 承炎望着他脸上的笑容,愣了几分。 主人难得露出那样的笑容…… 发自内心的笑意。 纱布捆到第三圈,结打得紧了些,勒得伤口发疼,陈稷只漫不经心抬了抬腰,方便承炎系活结:“我爸要是问,你知道怎么说。” 承炎俯首点头:“是,奴明白。” 几日后,是个晴朗的天气,栖霞。 陈稷独自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花店。 向阳花开。 他推门走进去,小柿侧头看过去,眼眸一亮:“稷宝!” “你怎么有空来了。” 陈稷听着他的称呼,眉眼一弯,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叫他来。 “进去坐,我把这个花处理一下。” “好。” 小焱抱着花从暗门走出来:“稷宝你来啦……自己倒茶。” 陈稷看着他们,这么多年过去,看着变化并不大。 小柿走进来,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是来找我们,还是找爹爹他们的。” “找你们的……”陈稷接过茶抿了一口:“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小柿拉过小板凳坐下,晃了晃腿:“哦……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陈稷拿出木牌递给他:“这个……” 小柿双手拿过木牌,低头闻了闻:“保命符……这个是二叔的……” “你想找二叔吗?” 小焱走进来,有些难过道:“可是二叔消失很多年了。” “连爹爹都找不到他……” 闻言,陈稷皱了皱眉:“连沐泽伯伯都没有办法吗?” 小柿点点头:“对……爹爹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挡了他的探寻。” “我们也不知道二叔的下落……” 他有些想念地说:“都过去14年了……杳无音讯。” “除了你,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二叔了……” 小焱目光落在木牌上,思索道:“不过,这个木牌属于二叔……我可以寻找到二叔最后消失的地方。” 陈稷眼眸一亮:“真的吗?” “我想去看看……” “没问题啊……” 小柿让周边的程家家奴过来守店,带着陈稷前往了霁月峡谷。 四周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小柿颔首解释:“这里是一片死地……传说中的地核之门就在这里。” “不过……没有人可以靠近那里。” 陈稷一边走一边看,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壁:“这就是他最后消失的地方吗?” 小焱一边走一边说:“对……没有人会来这里。” 三人靠近地核之门,空间之中蕴藏着压迫。 陈稷环顾一周,什么身影也没有。 随意坐在石头上,目光落在流光溢彩的门上。 小柿坐着双手托着下巴:“这个门……如今连我们都不能靠近。” “二叔,应该不在这里。” 小柿缓缓开口:“听说门里的世界,时间不一样,而且还有罡风侵蚀道体,日日遭受地火灼烧。” “进入的人,没有人活着。” 陈稷目光落在门上,眼底黯淡下来:“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自然,二叔肯定没事。” 三个人停留了片刻,转身离开。 地核之门内。 火焰漫天燃烧,舔舐着中间盘坐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蓝相间的宽袖长袍,齐腰的银白长发垂落,眉宇间轻皱着,全神贯注的落在某处。 温家老宅。 今日的成人礼极为热闹,温璟跪坐在祠堂,被刺上了温家的图腾。 向世家宣告,这是温家的继承人。 第3章 父子矛盾加深 窗外大雨瓢泼,狂风席卷,春雷炸响,寒气四溢。 温家老宅的主卧,此刻却没有寒冷,反而燥热不已。 温昇躺平在床上,一整个破碎感,眼睫毛上还带着泪珠。 他动了动腿,脚腕一阵清脆金属撞击声,脖颈紧束,眉宇间透露着疲惫不堪。 “主人……奴错了……您饶了奴吧……” 温热的呼吸缠上对方耳畔,陈庭砚低头咬了一口肩膀:“我不是你的合作商吗?” 温昇用力晃着头:“奴那是顺口了嘛……没有别的意思。” “主人,主人……奴真的知道错了。” 陈庭砚不为所动,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盒子里的东西,一只手落在了小温上:“温总,我没有生气……” “嗯哼,我们只是合作商的关系。” 温昇泪流满面,紧接着,被主人贴身衣物塞住嘴。 “你有点吵了。” 今晚对于温昇来说,是前后的酷刑。 “呜呜呜呜呜呜。” 电闪雷鸣之中,呜呜声很快的淹没其中。 第二天一早,陈庭砚神清气爽的起床,跑了一个十公里,温昇还没有醒过来。 温璟路过后花园,瞧见陈庭砚在引体向上,打了一招呼:“伯伯,早啊。” 陈庭砚应了一声,开口道:“吃了早餐再去学校。” “好的。” 走入饭厅,家奴们各司其职的摆放早饭。 温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爸爸怎么连着几天都没有起来。” 文宣双手放下豆浆 微微一笑:“少主,春困秋乏,很正常的。” 温璟没有纠结这些:“爸爸身体最不好,总是腰疼腿疼的,这换季了,病最容易复发,你们都注意一点。” 文宣颔首应下:“是,奴等会儿请文伯来看看。” 温璟吃了早餐,提过书包,坐上车,前往学校。 其实很多东西没有什么可学的。 不过爸爸觉得,人呢,不能太过孤僻,就让他上了这所私立。 小的时候,伯伯就特别注重自己与哥哥的培养,两人都是名师对二的辅导。 高中的知识初中就学完,高中就学大学知识。 两人自小就跟随在伯伯身边,学着怎么掌管家族。 偌大的家业,他和哥哥早就有能力继承。 温璟胡乱想着,抬手将窗户放下来一点,风灌了进来。 拿出手机给哥哥发了一条消息。 也不知道哥哥身体怎么样了。 想要成为陈家主,自小就要比旁的人努力数倍。 烈日炎炎似火烧的天气,需要站桩练下盘,几岁就学着怎么杀人,怎么活着。 自己比哥哥幸运很多,也开心很多。 至少没有人,随时想要自己的命。 温璟看着发出的消息,也习惯了没有回复。 与哥哥的聊天记录总是断断续续的。 他探头看向窗外,眉头皱着。 记忆里有个哥哥,曾经说过,长大了一点都不好。 确实不好…… 多了很多需要思考的东西。 他有些想不起那个哥哥长什么模样。 却记得那个哥哥,头发长长的,好像侠客一样。 估计哥哥也忘记了,那个很张扬的哥哥。 栖霞。 陈稷目光落在满山的墓碑前,低头给陈家的先烈们烧了纸。 这一趟,没有见到那个人,不过,他来到他曾经消失的地方,也足够了。 迈步走下台阶,他顿住脚步,手腕一抖,衣服里藏着的刀落在了手上。 这种情况,他应对的已经麻木。 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断绝过。 不过,他再也不是那个,窝在哥哥怀里害怕的孩子。 如今,他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陈家,保护好百姓。 ——砰 比子弹更快的,是多次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直觉。 陈稷偏头提前躲过这一枪,朝着开枪的方向奔去。 片刻之后,暗杀者的脖颈出现一条红线,不甘的瞪着眼睛。 弯腰扯了一把野草,将手上的血液擦干净。 他一点都不喜欢血腥味,这些年,却把自己浸泡在血色之中。 温家老宅。 温昇起身下楼,就听见陈庭砚正在打电话,语气并不好。 ——砰 玻璃杯碎裂在地上。 陈稷目光平和的落在翻涌的大海,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轻声道:“爸,我想的很清楚,我知道你不让我出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想去。” “我想去……” “我知道这件事,您肯定生气,您不必利用那些手段,企图留下我。” “我不会动用陈家的资源,也不会用您的钱。” “我想去……” 挂断电话,他昂起头眨了眨眼。 侧头回望,一行清泪落下。 实在有些累了…… 从出生,到如今,从未真的松口气,那根弦勒着脖子越来越紧。 他快喘不过气了。 可是…… 他出生就是陈家未来的继承人。 不能怯懦,更不能有别的情绪。 那种感觉,谁也不能说。 没有人能理解自己,即使是弟弟,也无法去理解,心头的那抹沉重。 陈庭砚听着电话被挂断,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温昇见状,低头将玻璃杯收拾干净:“砚哥,您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别气坏了身体。” 他扶着陈庭砚坐下,倒了一杯温水:“您先喝点水。” 陈庭砚摇摇头,过了半晌,缓缓道:“稷宝要出国。” “什么!”温昇大吃一惊,侧头看向他:“您怎么能让他出国?” “在国内就那么多人要他的命,去了国外……他遇到的危险只会加倍的。” 他紧紧抓住陈庭砚的手臂:“现在拦截航班,可以吗?” “他不能出国……” 陈庭砚把他搂在怀里,将头抵在肩膀上,嗓音晦涩:“拦不住……” “那小子估计已经离开了。” 温昇呆了呆,忍不住落泪:“他没事,怎么想要出国了!” “他要去边境,我不同意,你还是默许他去了。” “我天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他跟您当年一样受伤。” “他为什么要出去啊……他才十八岁,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 陈庭砚抬起手擦着他的眼泪:“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温昇拼命摇着头:“不要……不要,他是我的孩子。” “砚哥……别让他走,” 陈庭砚低头擦着他的眼泪:“崽子……他已经长大了。” “我们也老了……” 温昇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小声哽咽着:“可是……他在我的眼里,就是孩子。” 陈庭砚低头道:“我让陈家的人暗中观察保护着他。” “会没事的……别难过。” “怎么还哭了……” 温昇抽泣一声:“砚哥……您刚刚,不应该说气话的。” “那孩子倔强,您说不动用陈家的资源,他真的不会动的。” “他没有钱……一个人在国外怎么生活。” 陈庭砚摸着他的脑袋,低头亲了亲他眼角的泪:“你暗中给他吧。” “他不收我的,会收你的。” 第4章 卖掉成年礼物治病 温昇昂起头,一双眼睛藏着湿润:“砚哥……稷宝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陈庭砚微微挑眉道:“他能有什么困难,自从他去了血刃之后,陈家的资源他随便用。” “钱财对于他来说,从没有短过。” 温昇张开双手紧紧的抱着他:“那您与他之间,这次又吵架……” “就不能修复一下父子关系吗?” 听罢,陈庭砚轻哼一声,别过头:“我把他要走的路,都铺好了,他一次次忤逆我。” “就没有听话过。” “我没错。” 温昇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轻声道:“您肯定没有错……” “但孩子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 “父子哪有隔夜仇?” “您肯定没有真的生过他的气。” “即使生气,也是因为爱他……” 陈庭砚脸色稍缓了一下:“等他回来吧。” 温昇见他松口,昂起头吻着他的脖颈:“好……他会平安无事的。” 两年后,陈稷从沈止的母校毕业,计划回国。 温昇得到家奴的消息,拉着陈庭砚回到栖霞陈家。 “砚哥……稷宝回来了,您就别板着脸凶他好不好。”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文件,不紧不慢的签字:“你已经唠叨很多天了。” 温昇跪坐在他的脚边,将他手里的文件拿走,双手搭在他膝盖上:“可是,奴怕你们又吵起来。” “奴都三年没有见过他了。” “特别特别的想他……” 陈庭砚垂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带着无奈:“好,都答应你。” “快起来。” 温昇坐在他的膝盖上,双手搂着脖子:“主人最好啦……” “爱主人……” 陈庭砚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我发现,你有的时候,对两个孩子,比我还上心。” “自从知道稷宝要回来,天天在我耳边唠叨。” “有的时候,你能不能和你手机分个手。” 温昇闻言吐了一下舌头,在脖颈吸了一个大草莓:“哪有……奴心里只有您……” “满心满眼都是您呀。” “主人……奴爱了您三十几年,还没有爱够,要爱到白头偕老……爱到死同穴。” 陈庭砚轻笑一声,抬手托着他的脑袋,低头亲吻起来:“好……死同穴。” 过了半晌,温昇深吸一口气,搂着他的脖子,当着一个挂件:“主人…” “嗯哼……怎么了?” “就是想叫一叫您,奴觉得安心。” 陈稷回国那天谁也没有说。 准确来说,这两年,他没有与家里联系,甚至连温叔都没有。 站在机场,望着人来人往,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去哪。 按理来说,他应该回一趟家的。 陈家老宅估计也没有人,爸爸都住在温家。 而且自己身上的伤…… 等好一点了,再去京都吧。 其实,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 他从另一边离开了机场。 立在汽车站,凑巧有黑车司机来问:“去哪,是不是去靖川。” 陈稷点了点头,黑车司机接过他手里唯一的行李。 提着背包打开车门:“你先在车上等一会儿,我再叫两个,我们就出发。” 陈稷安静的坐在车上。 靖川他没有听过,估计是个小县城。 小县城也挺好,能把这一身伤好好养一养。 到达靖川时,古旧的汽车站,一切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 身上的钱并不多,在城郊花两万买了一个院子。 那是连带着厨房的三间平房,很多年没有住人。 摇摇欲坠的木门,风一吹就嘎吱作响的窗户。 陈稷走入房间,撑着腰腹的重伤,打扫了一天,换药时,绷带全部被染红。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身体内的冷。 或许失血太多了……也或许…… 晚风太凉了。 这天,天气预报说的大晴天,大下午的说黑就黑,乌云一层压一层,雷暴卷着雨砸下来。 半个夜空被闪电劈得一亮一暗,雷声滚过来的时候连玻璃都在震。 陈稷拿着脸盆放在漏雨的地方,脸上挂着雨水。 最先落下的不是雷,是一道碗口粗的赤雷从云底劈下。 忽而,胸口一烫,贴身放着的木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咔嚓 木牌从中间一分为二。 陈稷看着坚如铁石的木牌碎裂,心头一颤,目光落在天上的云。 这是传说的,劫云吗? 此刻他顾不上其他的,握着木牌,钻入暴雨之中。 木牌带着烫意,散发着光。 雷更密了,一重更比一重沉,闪电从赤红换到橙黄,再变成暗紫。 陈稷看着木牌,似乎有指引,朝着一个地方跑去。 ——扑通 草地里躺着一个人,银白的长发散落,昂起头盯着逐渐消散的云,天逐渐亮了起来。 陈稷发现草丛里的人,眼眶一红,抬手想触摸,又缩回了手。 这张熟悉的脸上全是血,身上的衣服十分的破烂,人已经昏迷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回小屋。 人是第二天醒过来的。 ——噗 一口鲜血顺着嘴角喷出来,溅在水泥板上,血里头还带着细碎的紫黑瘀块,那是腑脏震裂后积下的死血。 陈稷听见屋内的动静,快步跑进来,眼睛直勾勾盯在男人嘴角挂着的血线上:“相宜哥哥……” 相宜撑坐着,一双眼睛满是迷茫:“你认识我……” 陈稷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得紧紧的,只能胡乱扯出纸巾去擦他下巴上的血:“你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纸巾刚碰到嘴角就被染红透,他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哥哥……” ——咳咳 相宜又一口血溢出来,顺着陈稷的指缝往下淌,温热的血沾在他的手上。 看着此情此景,陈稷心脏都跟着揪成一团,连呼吸都发疼:“您不记得我了吗?” 相宜靠着枕头,皱了皱眉:“抱歉……我好像脑子一片空白。” 陈稷猜测,可能跟昨天的天生异象有关。 拿过帕子仔细地帮他擦了擦嘴角:“不记得了也没事……” “我记得……” 他拉过被子认真地盖上:“你好好休息……我去请医生。” 起身拉开床头柜,目光落在躺在里面的手表。 拿起捏了捏,坚定的走了出去。 他现在没有钱,买下房子只剩下不到两千。 根本不够医药费。 这是温叔送给他的成年礼物。 某店铺。 “你这个表……假的吧,跟官网上都不一样。” 陈稷抿了抿唇开口:“定制的。” 收表的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眼:“定制的,更卖不了什么高价。”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衣服都洗的发白,这表的来路也不正常吧……” 听着他的话,陈稷目光平淡的看着他:“你出个价。” 老板拿着手表打量:“你是着急用钱吧,这表,官网三百多万……你看这里都有损坏,这里还有钢印。”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这怎么得来的。” “我只能给你三千。” 陈稷拿过表,认真地说:“三万。” 老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看你着急用钱,我也做个好人,咱们这里,也就我敢冒风险收这个表。” “三万,成交。” “好。” 陈稷拿着钱走出去,目光落在今天的大太阳。 那表打底千万级…… 靖川实在是太过偏僻,没有人知道表的真实价格。 三万…… 三万…… 也卖了三万。 第5章 为什么看着我,眼眶就红了 他迈步走入阳光之中,找了一个老中医去看病。 老中医的眉头就没有下去过,唉声叹气的,有些讨厌。 好像哥哥就要走了似的。 过了许久,老中医开口道:“这伤,怕是难以治愈。” “他的身体似乎常年被寒气侵蚀,又有一股热气在流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脉象。” “而且他受了特别严重的内伤……要是继续恶化下去,怕是……” 陈稷心里一慌,轻声问:“能治好吗?” 老中医摸了摸胡须,环顾一周:“能治是能治……这病需要上好的药滋养。” “是个富贵病……你们这,我只能尽量用便宜的药代替。” 陈稷打断他的话:“不,用最好的药。” 老中医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发白的衣服上:“哎……行吧,我尽量往好了搭配。” “多谢……” 陈稷跟着老中医去了一趟医馆。 请老中医上门问诊,以及后续一个月的针灸和中药,一共两万。 他拉开随身的小包,取了两万:“您点一下。” 老中医低头写着药方:“按照你的要求,给他用好药,一副药差不多三百。” “你这一个月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四五千。” “好。” 陈稷提着药,一边走一边看,目光落在一旁的招工告示。 一个女人嗑着瓜子问:“小伙子,想找工啊?” 陈稷抿了抿唇,点头问:“有日结的吗?” 女人看着他,目光又落在他手上的药,顿时了然,这是想赚救命钱。 她心头一软,抬手道:“你往前面走,力工都是日结的,那边有个找搬水泥的,你看还招不招人。” 陈稷闻言一喜:“好,谢谢!” 当即快步走过去询问。 老板看着他身体健硕,开口道:“明天有个活,一包一层两块五,要搬到五楼,一百袋。” 陈稷算了一下账,欣然同意:“好……我明天过来。” 陈家老宅。 温昇趴在陈庭砚的肩膀上,探头望着外面:“砚哥,稷宝……他不回来了吗?” “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陈庭砚摸着肩膀上的脑袋:“他名下就那一张手机卡,估计用了别人的卡。” “这些年,银行账号就没有交易往来。” “你别忘记了,这孩子反侦查能力很强。” 温昇撇了撇嘴:“那他到底去哪了……奴查了车票购买系统,就没有看见他的去向。” 提及这些,他有些难过:“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而且奴这些年给的钱,他一分没有动。” “他肯定瘦了……” 陈庭砚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他的脑袋:“璟宝那边呢……他也没有联系?” “没有……”温昇靠着肩膀,眼眸里藏着止不住的担忧:“璟宝给他发的消息,他没有回复过,就到了国外之后,回复了一条。” “他肯定不想让我们担心,也不想把那些麻烦带给我们。” 陈庭砚不禁冷笑道:“区区小麻烦而已,他难道觉得我们没有能力解决?” 温昇轻声问道:“主人……您如果是稷宝的话……会找家里帮忙吗?” 对于这个问题,陈庭砚沉默了起来。 他会吗? 大概率也不会。 自己会独自解决好事情…… 一切的风暴自己扛,不会牵连其他人,更不会牵扯家人。 温昇见他不说话,知道他的选择,扯了扯嘴角:“您呐……总说稷宝不够亲您……” “稷宝多像您啊……什么都不说,会自己面对一切。” 陈庭砚起身立在窗前,抿了抿唇,轻声道:“确实像我……” “或许是我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让他想挣脱出去。” 温昇起身抱住他的后腰,摇摇头:“不是您……是所有人。” “他的出生承载着陈家的延续,是整个陈家都在无形之中给了他压力,让他走上你的路。” “这条路有多难走,您能感同身受……” “奴问过心理医生……他们说,长久的压抑,心理会变的,也会病的。” “奴思考着,他义无反顾,抛下一切,直接出了国……会不会就是他……累了。” “他当时在栖霞给您打的电话,他悄悄去看了陈家先烈……” “有家奴说,在山上发现了五六具尸体,都是一刀毙命。” 陈庭砚抬手推开窗户,叹了口气:“或许你说得对……我看似给了他全部,实则没有。” “他的出生就有着继承陈家的使命。” “别的孩子还在天真烂漫,那孩子三四岁就在练武。” 他侧头看向温昇:“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温昇叹了口气:“砚哥……让家奴别找了,他可能真的累了,想休息一下。” “这两年他看似自由,其实也在家奴的监视下求学。” 陈庭砚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院子那棵开的极好的迎春花上:“迎春花开了。” “春天了……” 他默然片刻,声音低沉:“好,照你说的办……” 温昇以为他不会同意,没想到这件事他选择了妥协:“主人……时机到了,他会回来的。” “我们就安静的等着。” 陈庭砚将人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一口:“好……” 靖川。 陈稷带着药走入院子,四周静悄悄的。 抬手轻轻推开门,床上的人还在沉睡。 他将剩下的一万块,放入抽屉之中,安静的坐在床边。 十几年过去,相宜哥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如同绸缎一样的头发,此刻已经变成了银白色。 即使睡着了,眉宇间此刻也紧蹙着眉头。 日光西斜,相宜睁开了眼睛,闻到了空气之中弥漫的药味,还混杂着烟火气。 掀开被子坐起来,抬手捂住胸口,气血翻涌,嘴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端起床头柜上的水,将那股味道压下去。 陈稷立在厨房,目光落在锅里炖煮的冬瓜排骨。 这些年在国外为了省钱,他学了厨艺,一开始总切到手,后来越切越好。 听见脚步声,侧头回望,相宜立在院子,有些迷茫的望着天。 “哥哥。” 相宜侧头看向他,这个年轻人他记不起来。 但对他的亲昵不是假的,眼里的担忧也是真的。 他们曾经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 陈稷立在屋檐下,阳光斜切下来,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目光灼热的落在这道身影上:“陈稷,我的名字……你以前叫我稷宝。” 相宜看着他,有些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为什么看着我,眼眶就红了……” 陈稷听见这句话,眼底瞬间漫上水泽,想张口,却发现发不了声。 年少时,他带着崇拜,仰望着如太阳一样的相宜哥哥。 他想,哥哥站在那里,就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 逐渐长大,他记得两人相处的所有片段。 后来的后来…… 他明白了喜欢。 喜欢…… 在这长达十多年的岁月里,他为了赴约那个约定,比任何人都努力。 却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从仰望和崇拜,变得想拥有。 想拥有自己的太阳…… 哪怕烫的难受,也想让太阳的光芒落在自己的身上。 没有人不会被相宜哥哥惊艳到。 尤其是醉酒舞剑的相宜哥哥。 过了片刻,他别过头,轻声道:“哥哥……你还活着,我高兴。” 第6章 你也甜一甜 相宜见他沉默良久,说出这句话,对着他微微一笑:“是你救了我。” “这里是哪里?” 陈稷提了一把椅子放在院子,扶着他坐下:“那个老中医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 相宜望着候鸟归巢,侧头看向他:“好。” 陈稷走入厨房,将桌子搬在院子,放下菜:“哥哥……菜有点简单,我明天去买只鸡。” 相宜望着这房子,破旧不堪,屋内就一张床,一个衣柜。 下雨天还漏雨,这门摇摇欲坠。 可见陈稷过得很窘迫。 目光落在菜上,两菜一汤,冬瓜炖排骨,芹菜炒肉,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这菜哪里简单。 陈稷盛饭放在他的手边:“你先喝点汤……” 相宜见他将鸡蛋都捞在了自己的碗里,缓缓开口:“陈稷……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特别美好的人!”陈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察觉到自己有点激动,低声又道:“特别特别好。” “小的时候,如果不是哥哥,我可能死了很多次……” 相宜努力想了想,却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看他神态,自己不会是一个坏人。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身受重伤,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快吃饭吧……”他抬手将碗里的汤给陈稷碗里倒了一半:“我吃不完,别浪费。” 陈稷有些难过的抹了一把脸:“答应给哥哥买房子,买岛的……我也没有做到。” 现在哥哥反而心疼自己,将汤给自己分了一半。 相宜看着他的动作,抬手落在他的头顶,摸了摸:“怎么了?” 陈稷身体一僵……温热的手掌覆在了头顶,轻轻揉了揉发旋,手掌比记忆里还要暖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忽然就崩不住,鼻子猛地酸了,眼泪砸在他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相宜看着他,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受委屈了吗?” 听见这句话,陈稷眼泪一滴一滴砸了下来,拼命摇摇头。 “没……”他声音有些哑:“没……” 即使小的时候练武受伤,还是后来前往边境,一次次死里逃生,身受重伤,他都没有哭过。 然而此刻一句…… 受委屈了吗? 让他潸然泪下。 委屈吗? 有。 但又不敢委屈。 他是陈家未来的家主,得到了一切,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他明明出生就在顶端,怎么会有委屈呢? 可是有时也会羡慕弟弟,能吃想吃的,能玩想玩的。 而他需要练身手,学兵法,时间每天都被教习安排的紧密,甚至连想吃的冰淇淋都不能吃。 因为那不是未来家主该吃的东西。 教习说,他要强大,要与爸爸并肩。 除了相宜哥哥,没有人会对他说,你还是一个孩子,要做孩子该干的事。 他守着那段十分温馨记忆,努力达到了爸爸一样的成就,甚至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紧接着,他与爸爸争吵,毅然出了国。 国外确实危险重重,除了偶尔出现的家奴,却相对自由。 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也没有什么必须承担的使命。 他就是陈稷。 他只是陈稷。 相宜抽出纸擦掉他的眼泪,温言道:“这么难受,看来是天大的委屈。” 陈稷摇摇头,恍惚了很久,轻轻地笑了起来,轻声说:“哥哥,我不委屈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黑漆漆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来:“真的……” 见他笑起来,相宜给他夹着菜:“好,我看你脸色苍白,多吃一点。” “这么瘦可不行……” “嗯……”陈稷低头吃着饭用力点点头。 “慢点吃,这个排骨很好吃。” “那我明天给你做……” 两人吃了晚饭,相宜坐在院子默默看着晚霞,陈稷立在厨房清洗着碗筷。 端起药罐倒了一碗药端出去:“哥哥,药。” 相宜侧头看向他,勾着嘴角浅笑:“麻烦你了。” “这院子,是种菜的吗?” 陈稷拉过小板凳坐在他的身侧,大着胆子往他靠近,却没敢触碰:“嗯……到时候,我把地翻一翻,种一些蔬菜。” “沿着篱笆,种一些月季花,很好看。” 相宜将药一饮而尽,嘴里苦涩,眉目平和:“好……” “哥哥,糖……” 陈稷掌心放着一块奶糖,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甜的。” 相宜愣了一下,低笑拿过,将长条奶糖掰断,往他嘴里塞了一半:“今天夕阳真好看,晚风也舒服。” “哥哥,是给你的糖……” 他看着陈稷,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也甜一甜。” 陈稷嘴里含着奶糖,神色呆愣,甜味在嘴里荡开。 他昂起头来,眨了眨眼,望着晚霞,轻声呢喃:“甜的……” 久的都快忘记甜的味道了。 相宜靠着椅子轻嗯:“味道确实不错。”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太阳消失在西山。 陈稷扶着他走入卧室,拿了自己的短袖和短裤,看着颜色发白,领口已经有了毛边。 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相宜:“我明天……去买衣服……这个内裤是我新买的……” 相宜接过衣服,神态平和:“没事。” 陈稷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拉开抽屉,将钱数了一遍。 一共11930元。 一个月的药费是5520。 他数出两个月的药钱,将11100,藏在抽屉的隔间。 只剩下830。 自己学的专业是物理和生物学,在靖川这个小县城不可能找到本专业的工作的。 陈稷目光落在钱上,抿了抿唇,还好有两个月能缓冲。 没多久,相宜洗完澡走出来,衣服很合身。 他身高187,只比陈稷高2厘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喝了药的缘故,很快就困倦了。 陈稷洗了澡,坐在卫生间清洗衣服,这房子什么也没有。 洗衣机,冰箱没有添置,现在哥哥要养病,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不会有。 洗完衣服晾在屋檐下,今夜的月亮很圆。 落在地上跟一层轻纱似的,却冷的很。 他望着唯一的床,没敢睡一头,掀开床尾的被子,躺了进去。 窗外虫鸣四起,一夜无梦。 清早雾气尚未消散,陈稷走入厨房准备早饭,一碗简单的面,额外做了一份鸡蛋羹。 太阳破云而出,金光散落,注定是个好天气。 他见相宜没有醒来,写了一张纸条,将东西放入电饭煲煨着。 提了一个袋子,走出门去老板那里。 “小陈,你来了啊,昨天约定好了的,搬完就结。” 陈稷拿出口罩,点了点头:“谢谢刘哥……” “你这才多大啊,出来就做这个……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稷戴上口罩,眉眼一弯:“刘哥,我也不小了,二十了。” “哥哥病了,想赚点钱。” 刘哥听见他的话,叹息地拍了拍肩膀:“我儿子跟你同岁,现在上大学呢,昨天刚问我要生活费。” 陈稷拿了毛巾垫在肩膀上,一袋水泥一百斤。 他轻松的扛起来,因为腰上有伤,压得肩背猛地往下塌,灰粉顺着领口往脖子里钻,蹭得皮肤又痒又疼。 迈步走上五楼,走到材料堆,他往边上一蹲,顺着劲把麻袋滑下来。 走了一趟路,第二回他扛了两袋。 忙活了一上午,刘哥给他数了一千三:“这活累人,农民工都没人愿意干。” “下次有活我叫你。” 陈稷道了谢,走到外面的水龙头,将身上的水泥洗干净。 看了一眼肩膀,即使垫了毛巾,还是磨破了,满不在乎的冲了一下伤口。 他靠着墙壁歇了一会儿,要是不受伤,三袋还是可以的。 可惜了,伤一直没好。 阳光此刻灿烂,落在身上都热得慌。 陈稷抹了一把脸,想着去买衣服。 这个时候相宜哥哥应该已经睡醒了,正好买了菜,回家做午饭。 那个木门今天也得修缮一下,再被风刮几下,就掉了。 这样的生活苦吗? 不苦。 阳光这么好,生活又能差到哪里去。 第7章 你说,我在听 此刻阳光灿烂,连带着风都有些燥意。 陈稷买完东西回家,坐在公交车上,目光失神的落在沿途的风景。 在窗外的风景变的熟悉时,眼眸亮了几分。 随着下车,距离家越来越近,心里不禁藏着期待。 走到破旧的门前,院子里有异动,他心下一慌,快步走进去。 只见杂草丛生的菜地,已经被清理干净,土被翻了三分之一。 相宜往门口看去:“你回来了……” 陈稷放下东西,走过去扶着他,着急道:“哥哥,你的身体没好,这种重活我来做。” “没事,我是挖一会儿,歇一会儿,不累。” “不行。”陈稷固执的将他扶到屋檐下坐下:“今天老中医来过了吗?” “来过了,给我扎了针。” “那就好。” 陈稷端了一盆水,给他洗了手:“你现在身体的伤很严重,不能做这些。” 相宜见他严肃的模样,笑了笑:“行,我会量力而行的。” “不行,一点力都不行。” “好,听你的。” 陈稷听见他答应,这才端起水倒入菜地,洗了一个澡。 立在卫生间看着腰腹的伤口。 拿过药敷上,用绷带快速的缠绕,动作极为熟练。 走入厨房,发现早上的蒸蛋给他整齐的留了一半。 目光落在蒸蛋上,他整个人都僵了几秒。 是他没用…… 这些简单的东西,现在都变得珍贵起来。 相宜迈步走入厨房,瞧见他发呆,关切地问:“切到手了吗?” “没有。”陈稷缓缓回过神,将买的菜取出来:“哥哥,厨房油烟味重,你在院子等我,我炒菜很快的。” “我帮你洗菜……” “不用,备菜很简单。”陈稷将他扶出去。 内伤他受过很多次,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外伤严重多了。 卫生间有点血腥味,应该是哥哥不舒服,吐过血。 不过他悄悄处理干净了。 相宜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摇摇欲坠的门上。 到时候得修一修。 陈稷炒了两菜一汤,糖醋排骨,香菇炒肉,还有一个瘦肉汤。 “哥哥,可以吃饭了。”他端着菜放在屋檐下的桌子:“老中医说,饮食尽量清淡一点。” 相宜不挑这些,坐着问:“想好种什么菜了吗?” 陈稷放下碗筷坐下:“种点辣椒,茄子,还有黄瓜。” “这些菜都能久放。” “等这里赶集的时候,我去买菜秧子,应该有卖的。” 相宜没想到他懂的那么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是张稚嫩的脸,眼睛却不符合同龄人的成熟。 “你怎么懂这么多?” 陈稷将汤放在他的手边,微笑解释:“我以前种过菜,不过,一开始的收成不好,就开始自学,后来越种越好。” 相宜听见他的话,不禁叹了口气,他明明只是一个孩子。 从未见他提及过家庭,想来有些难言之隐。 故而,没有询问过这方面,怕惹他平白伤心。 吃过饭之后,陈稷拿出买好的钉子和螺丝,开始修木门。 换一扇木门要两百多,有点贵,还不如自己修。 “喝点水。”相宜倒了一杯凉白开:“没想到你还会修门。” 陈稷双手接过水,对着他一笑:“其实……不难的。” “看一看好的门,就知道怎么修。” 相宜蹲着晃了晃门:“那你真聪明。” 突如其来的夸赞,陈稷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嗯……也没有。” 相宜撑膝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的很认真:“有,你就像墙角的野草,野蛮生长,拥有坚韧的冲劲。” 听着这句话,陈稷垂下头,自嘲道:“哥哥……我不是。” “我想当野草,人人都想让我当玫瑰。” “玫瑰花固然好,却见不得风雨,想要生长,就需要修剪花枝,需要搭架子……” “所有人都告诉我,你只能待在这个围墙里面,因为这是安全的。” “你不需要有其他的思想,你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们心目中仰望的人肩并肩。” “没有人问过我,想当什么。” “即使是最亲近的人……” “我知道那是因为爱。” “就是因为是爱……我才按照他们的期望去走……” “或许很多人觉得这一番话,这是一种无病呻吟。” 相宜听见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抬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不,这是呐喊。” 他不知道陈稷经历了什么,却读懂了他眼里的情绪。 他很痛苦。 陈稷怔愣几瞬,心头一颤,动了动嘴,低声呢喃:“呐喊……” “呐喊……” 他猛然抬起头,注视着那道背影,眼眶一红:“对……呐喊。” 他想挣脱出束缚……想自己振翅。 相宜喝了药,走入主卧去休息,这一觉睡得很长,醒过来时四周静悄悄的。 起身走出去,发现陈稷坐在椅子上在午休,放缓了脚步。 浅眠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陈稷瞬间醒透,绷紧了腰背,眼还没睁,一把军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抹锐利划过,瞧见是相宜,瞬间收了刀。 相宜望着他的动作,眉心微蹙:“陈稷……你怎么了?” “这种情况多久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均匀的呼吸,下一秒因为脚步声,作出这样剧烈迅速的反应。 他在害怕,在不安。 没有任何安全感。 陈稷掸了掸衣服,对着他一笑:“哥哥,我没事……” “你饿了吗?” 相宜在他对面坐下:“你是不是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只能不间断的抽空睡一会儿。” 昨天晚上和他坐在院子里说话,他睡了几分钟,又醒了。 今天随口问了一下老中医,这样的状态是病理性因素。 长此以往,对身体伤害极大。 陈稷端着水杯,抿了抿唇,指腹不安的摩挲着:“哥哥……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 相宜蹙眉看着他:“你说实话。” 陈稷喝了一口水,对着他又笑笑:“哥哥,我真的没事,我先去煮饭。” 相宜抬手将他按住:“你不说,这饭我吃不进去。” 陈稷瞧见他眼底的坚决,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哥哥身体本来就不好,需要食补和药补,不吃饭对身体更加不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哥哥,这件事,有点长……我改天跟你说。” “有点长,那就慢慢说。”相宜将水杯放在他的手边:“你说,我在听。” 第8章 哥哥好像没有排斥自己 陈稷听着这五个字,身体一僵,轻声道:“哥哥……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的。” 他犹豫良久,感受平和的目光,缓缓开了口:“哥哥,当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你救了我。” “后来你离开了……杳无音讯。” “四岁那一年的冬天,我开始在后山练武。” “爸爸给我安排了四个教习,他们特别的崇拜爸爸。” “所以对我要求极端的严苛,怕我丢了爸爸的脸面,家族的脸面。” “那年冬天很冷,我需要在寒冬站桩,落了雪,也要练。” “他们说,一块好铁只有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为钢铁。” “有一回,我生病吃了药,也要按照他们制定的计划完美完成。” “完成不了,他们四个人就站在我的面前等待,哪怕等到后半夜也在所不惜。” “我不想他们为了我这样,所以我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执行。” “有时睡着了,他们会突然的出现,让我去完成额外的任务。” 相宜听的眉头紧蹙,出声道:“那你爸爸不知道吗?” 听罢,陈稷低头轻笑一声:“爸爸对他们的要求,我不能受重伤,让他们尽心尽力的教我。” “我确实没有受过重伤,他们确实尽心尽力的教我。” “我只是一个孩子,如果去告状,所有人只会觉得,我受不了苦。” 听着这些,相宜眼底满是疼惜地看着他:“那你爸爸不关注你这些?” 陈稷点头又摇头:“关注了又怎么样……他的关注只是一时,走了之后,只会变本加厉的加训。” “从那之后,我开始无法入睡,只能断断续续的睡,开始做噩梦。” “家里的人会定期给我做体检,数据都是合格的。” 相宜深吸一口气:“数据合格,却忽略了你的精神状态。” 陈稷眼眶逐渐藏着眼泪:“哥哥,我记忆中,唯一甜的画面,就是在你身边的时候。” “我会在你的怀里安睡,你会给我喂很多好吃的东西。” “问我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只要你答应我的,都不会忘记。” “你离开的时候对我说,等我成为了家主,你会来看我。” “我睡觉前总想着那些画面,坚信能见到你。” “六岁那年,有一次的任务是杀一只小白兔。” “我不敢杀……其中一个教习握着我的手,让我亲手杀了那只兔子。” “我当时惊恐,落泪,另一个教习觉得,我胆子小,有辱陈家血脉。” “他握着我的手,将那只兔子剖开,血淋淋的,我的手上全是血。” “我吓得发了高烧,却梦见你抱着我,让我别害怕。” 提及这些,陈稷不禁落了泪:“醒过来的时候,我紧紧握着你给我木牌。” “后来,我从杀兔子,变成了杀蛇,杀牛……” 甚至……杀人。 陈稷缓了缓,继续说:“温叔偶尔会带着弟弟来看我。” “弟弟跟我同岁,他总是毫不吝啬的,将他喜欢吃的东西带给我。” “每次看到,我都会特别的羡慕,因为那些东西不会落在我的手上。” “他可以在温叔的爱里长大,不用忧愁什么,只需要他能开心快乐。” “我却不行……要什么都得不到。” “我甚至有的时候想,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他哽咽一声,抬起头看着相宜:“原来这人间,还有地狱。” “可是我想再见你一面……” “哥哥……答应你的,我们要见一面的。” “后来,16岁那一年,我想进入血刃,温叔和爸爸都觉得太危险了。” “对于我来说……不是……” “我想离开陈家,第一次与爸爸争吵的很激烈。” “爸爸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边境。” “他明明给我安排了最好的路。” “温叔抱着我哭,让我别去。” “我在祠堂跪了两天,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上那条路。” “我最不喜欢血腥味,那条路却是我求生的路。” “我完成四个教习的愿望,让爸爸满意了,让整个家族都满意了。” 陈稷泪流满面地看着相宜,抽泣一声:“我在他们眼中很叛逆,当他们觉得我要接下重任的时候。” “我又独自出了国,爸爸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想去……” “我努力达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我知道,我可能真的病了……” “我不想待在边境,不想回家……我想喘口气。” “我想去看看。” “我这样其实很不孝…没有脸去面对他们。” “爸爸他们很爱我,我知道,可是我害怕……” 他深呼一口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抬手擦掉了眼泪:“我就意外来到了靖川……没想到遇到了哥哥。” 相宜抽出纸递给他,神色认真地问:“陈稷……你完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期望……你自己呢?” “你自己想要什么?” 陈稷身体一僵,咬了咬唇,扯了扯嘴角,苦涩一笑。 他想要的……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而已。 一个只可仰望的人。 相宜见他不说话,从口袋掏出一颗糖放在他的掌心,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过去的无法挽回……未来你可以选。” 陈稷望着掌心的糖,手缓缓的捏紧,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点头一笑:“嗯……” 他坐了片刻,起身走向厨房,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低头开始煮饭。 一日三餐,三餐四季…… 远比那个肃穆的陈家老宅好。 陈家老宅的后山将他逐渐吞噬…… 还好,即使那束光变得微弱,却从未熄灭。 如今复燃,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还活着…… 煮完饭,拿了门后的挖锄,准备将菜地翻一翻。 相宜坐在屋檐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孩子,居然靠着两人的记忆顽强的活着。 从他嘴里讲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却仍然有过尽千帆之感。 然而…… 他才二十岁。 本该最张扬自信的年纪。 如今却失了张扬,疲惫不堪。 陈稷低头翻着地,因为许久没有人种,土有点板结,不是很好翻。 他思索着,明天得买一袋化肥,把土质改善一下。 还得买一只鸡,给哥哥熬鸡汤,补一补身体。 将土翻完,相宜坐在一旁睡着了。 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总是很疲惫。 陈稷将中午洗干净的新衣服收了,挂在屋内的衣柜。 转身走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在靖川的日子,很平淡,没有人监视,格外的舒心。 晚上洗了衣服,月色皎洁,铺满了整个院子。 相宜坐在床头低头翻阅着书。 陈稷关了门走进来:“哥哥,你还要看书吗?” “看完这一页。” “好。” 老式的房子,灯的开关并不在床头,他抖开被子,坐在床尾等他看完,再起身关灯。 相宜看完合上书,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今天睡这头吧,那头窗户是坏的,晚上冷。” 陈稷身体僵了,懵了好一会儿,找回呼吸,深呼吸一口气。 睡一头…… 他掐了掐手指,疼痛让他回过神,声音低哑:“好……” 和哥哥睡一头…… 随着灯熄灭,月色透光窗,落在地上。 陈稷紧紧抱着自己的枕头,有点紧张的靠近:“我……哥哥,我睡觉很规矩的。” 相宜轻嗯一声:“快睡吧,都累了一天。” “好……” 陈稷将自己的枕头放好,躺在相宜的身侧,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呼吸一下子停了,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紧,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 相宜忽然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陈稷的下巴,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睡吧。” 陈稷感受着脸触碰到头发,想抬手把那缕发梢拨到一边,手抬到一半又顿住,悄悄收了回来,攥进被子里,抿了抿唇,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容。 听见相宜平稳的呼吸,他突然有些兴奋的睡不着了,心跳咚咚响得快撞破肋骨。 居然能靠近哥哥这么近…… 这么近…… 一切就好像美梦一样。 后半夜,相宜恍惚间睁开眼,目光落在怀里的人。 听着平稳的呼吸声,神色颇为意外。 这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微微一笑,拉过被子盖好,缓缓闭上眼。 过了片刻,怀里的陈稷却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哥哥好像没有排斥自己…… 得出这个答案,他偷偷注视着,逐渐犯困。 这一晚,没有惊醒,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连带着梦都是明媚灿烂的。 第9章 不该枯萎,也不能枯萎。 翌日一早,阳光已经破云而出,透过窗子洒落在了床头。 相宜低头翻阅着书,自己的右手被陈稷抱着,额头轻轻抵住。 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顺着眉骨舒舒展展铺开,睫毛安安静静垂着,连呼吸都放得轻软。 这孩子睡在床尾的时候,整个人是蜷缩着睡的,那样的动作对他来说才有安全感。 真不知道,他嘴里的家长,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六岁就让他杀兔子,不杀也要握着他的手剖开。 寻常的孩子估计精神都有问题了,这人品行却格外的端正。 隔壁邻居需要帮忙,他都欣然前往。 这样好的孩子,本该恣意张扬的。 怎么就变成这样,眼底带着沧桑了。 那样好看的眼睛,应该亮幽幽的。 第一次见他,里面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那是一双没有希望的眼睛。 就在这时,陈稷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身体不安的开始颤抖。 眉头死死拧着,整个人蜷了蜷,额角全是冷汗。 手指死死攥着被角,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 要抓住什么,什么都抓不住。 相宜连忙将他叫醒:“陈稷,醒一醒。” 随着陈稷睁开眼,目光呆呆望着天花板,呼吸还乱着,半天缓不过那阵颤。 相宜抽出纸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嗓音温和:“做噩梦了?” “梦都是假的。” 陈稷接过纸坐了起来,缓了缓,眸光落在被子上的阳光,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哥……梦是真的。” “是真的……” 他抱着被子失神了片刻:“八岁那年,我被绑匪囚禁在猪圈。” “与我一起还有几个孩子。” “后来表叔带着人救了我……” “其他孩子的父母抱着他们哭,接我来的是那四个教习。” “他们觉得我应该可以逃脱的,却没有对那几个绑匪下杀手。” “于是惩罚我……将我和狼关在一起,训练我的胆子和果决。” 相宜眉头一皱,端起床头的水递给他:“喝点水缓一缓……然后呢?” 陈稷双手紧紧的抓着杯子,肩膀微微颤抖,苦涩一笑:“我想活着……于是与狼搏杀。” “受了伤……他们成功了,我成为了陈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相宜听着他的话,欲言又止,最后化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虽不知道你的家族怎么样,但那四个教习,肯定逼你杀过人,对吗?” 陈稷喝了一口水,点点头:“对……杀过……” “十岁……边境缉毒,他们给我的任务,必须杀二十个人。”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血特别滚烫的溅在脸上。” “从那以后,每晚都会做噩梦,只能拿着你给我的木牌才能勉强能睡。” “教习说,爸爸15岁杀人……我作为他的儿子,他的血脉,应该更加优秀。” “他们让我记住杀人的感觉。” “那,你爸爸他们知道吗?” 探身将水杯放在床头柜,陈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知道的吧。” “也有可能不知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哥哥你说的,过去的无法挽回……都已经发生了。” 他如小时那样靠着他的肩膀,突然问:“哥哥……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很没有意思。” 相宜听见他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只是前半生没意思,接下来的,总是有惊喜的。” “你的路,开着鲜花,那是花路……朝前走,不回头。” 陈稷安静了好一会儿,微微一笑:“哥哥,你说得对……” “我现在找到了哥哥,不应该去想以前的事,而是思考接下来的生活。” 他掀开被子起身:“我去做早饭。”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相宜目光落在书上,却没有再翻一页。 他虽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刚刚那一瞬间,却敏锐感觉到了,陈稷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丝枯萎的气息。 这样好的阳光,花应该开的绚烂,野草茁壮成长。 不该枯萎,也不能枯萎。 从他过往故事来看,自己是他活着的执念。 彼此都要好好活着。 陈稷低头烧着水,往两个碗里配着调料,准备蒸鸡蛋羹。 相宜洗漱之后,坐在屋檐下,目光落在已经翻好的菜地。 看来昨晚陈稷借着月色将地翻完,连种花的坑都挖好了。 这个院子,好像逐渐的没有那么破烂。 这心呢,总会如这院子一样,焕然一新。 “哥哥,可以吃面了。”陈稷端了两碗面从厨房走出来:“这个没有放辣椒。” 相宜目光落在面上,接过筷子搅拌,毫不吝啬地说:“你的厨艺很好,很好吃。” “真的吗?”陈稷听见夸赞,眉眼轻挑,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相宜认真又道:“我不说假话。” 闻言,陈稷咧嘴一笑:“那哥哥你多吃一点。” “只有哥哥会夸我。” 相宜一想到他年少的经历,那四个教习怎么可能会夸他,只会高要求他,不打压就不错了。 “本来就好吃,为什么不能夸。” “你多棒,还把地都翻完了。” 陈稷没想到相宜会注意到这些,假装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其实心脏跳得快把胸腔撞破。 他起身走去厨房,那点藏不住的开心,在脸上露了出来。 鸡蛋羹已经蒸好,像布丁一样,撒上葱花和调料,端了出去。 “哥哥,鸡蛋羹。” 相宜看着鸡蛋羹,用勺子从中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紧接着又补一句:“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这孩子就吃这一套威胁。 好像自己不吃饭,不喝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陈稷坐着皱了皱眉,听他这么说,只能妥协:“好……我吃。” “对了哥哥,我等会儿要上山一趟。” “隔壁的张婶听说我要买肥料,让我别花冤枉钱,她等会儿要去山上烧土肥,让我帮忙。” “她把土肥给我分一半,说那个比肥料还好。” 他顿了顿,偷看他的神色:“你觉得呢?” 相宜笑着答:“你要注意安全,现在春天了,山上蛇多。” 陈稷听见他同意,不假思索地回:“没事的,不就是蛇嘛……我不怕。” 相宜搁下筷子,拿过勺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让你注意安全,不是你怕不怕蛇。” 陈稷呆了呆,思考这个问题:“哦……” 哥哥说的是安全。 不是教习说的,杀不死大家就不能吃饭。 这种感觉好奇怪。 目的是杀死人,哥哥的目的是安全。 相宜见他在沉思,好奇地问:“怎么了?这个问题值得思考这么久?” 陈稷回过神,对着他一笑:“哥哥跟教习一点都不一样。”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快吃吧,要凉了。” “好。” 第10章 有人惯着才会懒啊 吃过饭,陈稷收拾了厨房,有些不舍的离开:“哥哥,那我走了。” “去吧。” 张婶早早在山脚下等着:“小陈,你来了,我刚刚发现了竹笋,等会儿我带你去拔一点,这个竹笋,好吃的很。” “我有一个窝子,去看有没有蘑菇。” 陈稷提着背篓,跟在身后:“谢谢张婶。” “谢什么,我家老头子发病的时候,要不是你帮我扛,他啊,人都没了。” “对了,你哥哥身体怎么样了?” 张婶拿着柴刀,走在前面开路:“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听他咳嗽的厉害。” 陈稷心里一沉,看来哥哥在他面前是忍着的。 也是,自己也曾内伤过,怎么可能跟没事人一样。 “小陈,你不是想买土鸡,我帮你问好了,四十块钱一斤,你去他家捉就行。” “鸡蛋的话,我家有,现在鸡还不咋下蛋,别人一块五,我卖你一块二。” “好,那我要三十个。”陈稷时不时驻足打量周边的环境:“麻烦张婶了。” “我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两人来到地里,一旁堆着不少杂草。 张婶开口道:“小陈,你这样,帮我挖土,我去砍杂草,等会儿把火烧起来,这些土盖上面。” “草木灰做的土肥,比外面买的好多了。” “我家还有一些多的菜秧子,你种着就能活。” 陈稷接过她从草丛堆里取出来的挖锄:“很容易活吗?” 张婶一边砍一边答:“现在是春天……容易活,前两天还降了雨,这春雨贵如油。” “你看看这些草,都是新长的。” “这些草啊,顽强的很,烧了都不一定能烧死。” “等你不注意,太阳一照,它又破土而出了。” 陈稷听着她的话,垂眼笑了笑:“是啊,还能破土而出,只要太阳一照。” 张婶抱着杂草堆放在一旁:“对了,你不是买土鸡。” “你们年轻人哪里敢杀那些,到时候我帮你杀。” “我年轻的时候不敢杀,结婚有了娃之后,才敢杀。” 陈稷握着锄头手一顿,侧头道:“谢谢张婶。” 张婶感慨一声:“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哪个不是父母宠出来的。” “我那俩孩子,上高中了,干什么都不行,月假回来了,就知道抱着手机。” “更不要说,让他们上山了,一个个懒得很。” 陈稷听着她的话,默默挖着土,用锄头将大块的土敲碎。 小时候听不懂的话,长大后才明白。 这句笑着对外说的……“孩子懒”。 原来是藏不住的偏爱与心疼。 有人惯着才会懒啊。 而自己,永远是懂事的那一个人。 不再听话了,就是叛逆。 太阳逐渐移到中间,热了起来。 树荫下,张婶望着燃烧的火,打开自己的袋子,从里面取出水:“等这个烧干净了,就能混合了。” 陈稷想着自己带的有一瓶水,打开塑料袋,里面不止有水。 还有三个水煮鸡蛋,以及一个面包。 鸡蛋是他要上山,特意给哥哥煮了四个。 面包是昨天进城买的,让哥哥饿了先填一填肚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东西装在袋子里面了。 他拿着鸡蛋,紧紧握着,垂着头沉默良久。 张婶吃着包子看了一眼:“还以为你没带吃的。” 陈稷抬起头,握着鸡蛋对着她一笑,眼眶里却藏着情绪:“带了……” “快吃吧,这火啊,还要烧一阵子。” “嗯。” 家中院子。 老中医抽出银针,捋了捋胡须:“你这脉象怪,不过啊,比一开始强多了。” “还需要好好静养。” “这是我熬的药……这药滋补,全是好药。” 相宜拿起保温杯倒入碗里:“多谢了……” “对了,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老中医坐下看向他:“你想问什么?” 相宜想到陈稷的情况,将发现说了一遍:“他总是睡不踏实,做一些噩梦。” 老中医思索道:“你上次问过我,我回去翻了翻,其实这个问题……” “你看那根绳子,一直紧绷着,总有一天要崩断的。” “而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是类似的,一个人啊,一直处于不太好的环境,心就出了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有可能是心脉受损,也有可能是,心理障碍,亦或者一种阴影。” “就说阴影,就是过去创伤或负面经历引发的持续性情绪反应……”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平常会很正常,‌在特定场景会引发强烈不适或恐惧。” “往往会产生回避倾向‌,主动远离与创伤相关的人事物。” 相宜喝着药,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老中医拍了拍膝盖,认真地说:“中医认为,情志对应五脏,一旦某种情绪太强烈,对应的器官就会受伤。‌‌” “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 他顿了顿,又说:“如你说的,小陈呢,在你身边就不会害怕,说明你在他心里不一样,你对他有安全感。” “至于小陈因为什么会这样,你问一问他,在想着怎么化解。” “当然了,这人生在世,有些东西,是化解不了的。” “确实……” 聊了一会儿,老中医提着药箱离开了,相宜喝了药,坐在院子晒太阳打盹。 下午,陈稷背着土回来,特意放轻了脚步,将土肥倒入菜地混合。 张婶带着他拔了一些竹笋,还有一把蕨菜。 相宜听见挖地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回来了?” 陈稷停下锄头,侧头看向他,明媚一笑:“哥哥,你醒了。” 相宜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脸盆,里面放着还没有剥壳的笋子:“现在已经有笋子……不久后,就有了蘑菇和野葱。” 陈稷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手边:“春天嘛,野菜就比较多,还有荠菜。” “可以做荠菜包子。” 相宜单手撑着头,目光平和落在他的脸上,抬手擦掉他额头的泥土:“是啊,春天来了……” 陈稷抬手摸了摸额头,拉过椅子坐在他的身侧:“我到时候去挖野菜……给你做野菜丸子。” 相宜见他脸上带着笑,也被感染了,唇角上扬起来:“好……做的好吃吗?” “那肯定可以的。” “那你真棒,我都不会做。” “我会做的可多了。” “真厉害。” 栖霞,陈家老宅。 温昇坐在院子里,双手撑着脑袋,斜眼看向正在工作的陈庭砚:“主人……” 陈庭砚目光从电脑上抽离:“怎么了?” “想去玩?等我忙完。” 温昇低头端起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不是的。” “是奴听见了一些话。” “家奴们都在传稷宝的事,” 陈庭砚神色疑惑地看向他:“传他什么话?” 温昇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是,稷宝以前的教习,说要把稷宝找回来。” 听罢,陈庭砚不禁冷哼一声:“他们的伤好了?” “你看他们这次制定的计划。” “让一群只有14岁的孩子杀兔子,几个孩子直接吓的精神出问题了,孩子现在还在接受心理医生辅导。” “我看罚他们两百鞭是轻的。” 温昇闻言吃了一惊:“这,这么血腥……他们还没有成年。” “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您那样强大的意志力。” “十四岁……太年轻了。” 他目光落在远处,话锋一转:“主人,栀子花快开了。” “嗯,开了以后,满院子都是它的味道。” “是啊……香香的,想掸都掸不走。” 第11章 他想他们也有希望 花园寂静了半晌,花香若有似无的发散。 陈庭砚端起茶,略一思索:“稷宝的事,谁也不要插手。” “这孩子,这些年越来越沉默,什么也不愿意跟我们说。” 温昇叹了口气:“确实……跟他说话,他就回几句。” “小的时候跟璟宝一起,也没有这么沉默,六岁之后,整个人都不乐意说话了。” “后来逐渐越来越沉默,尤其是八岁那年的事,估计让他有了心理阴影。” “这孩子,现在在哪里啊,给他发的消息,一条也不回复。” “奴都三年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瘦没瘦。” 陈庭砚低头翻了一页资料:“你这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都快起茧子了。” “他是陈家未来的家主,他成为血刃队长那天,他就能随意调动陈家资源。” 顿了顿,嗓音带着几分无奈:“他一声不吭的走了,我们两个一直等着,好不容易等回来了,结果他不回陈家。” “他要走的路,我哪条没有摆平,结果他非要去血刃,和我犟了几天,我也妥协了。” “他想闯一闯,那就闯一闯,结果呢,位置坐稳了,又要走,直接打电话通知我。” “这孩子,就是一头沉默的倔驴,害得我们两个跟着他担惊受怕。” 温昇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那能怎么办,自己的孩子,只能宠着,受着。” “他现在不想回来,那就让他在外面闯荡,总会回来的。” “奴就是担心,他没有钱……他还那么小,能干什么活。” “给他的钱,一分没动。” 陈庭砚看着他担忧的模样,将他拉在怀里:“现在就是不上不下的。” “想给他空间,不去找他,就不知道他的情况。” “如果去找了,找到了,怕他又走。” 温昇窝在怀里,皱了皱眉:“主人……这件事,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陈庭砚摇摇头:“没有……这世上,哪有件件两全其美。” “好吧……” 瞧见温昇的情绪不好,他安慰道:“他不会有事的。” “他在国外这些年,我让血刃拔了不少钉子。” “回国之后,估计想要刺杀他的人会很少了。” “也是我不够好……年轻的时候,得罪的人太多了。” “将这些仇恨,转移到了儿子的身上……” 陈庭砚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寒芒:“他们要我的命,来找我就是了。” “偏偏追着我儿子杀,一群鼠辈。” 温昇窝在怀里感受到气息,皱了皱眉,连忙抚慰:“主人……您别动怒,容易伤肝。” “这件事情,谁也阻止不了……您当年也被追杀过。” 陈庭砚也叹了口气:“有过,但没有稷宝那么惊险。” “当时爷爷还在,他无形之中就威震了一些人。” “我失踪了四年……要是没有消失那四年……稷宝或许不会遭受那么多苦难。” 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眼底藏着情绪:“说到底,是我的问题,如果……” “我没有消失那四年……稷宝压根不用习武,就能顺利完成权力的过渡。” “当我回来之后,许多东西都变了。” “不得不再次收权,将陈家内外,肃清一遍。” “如今想来,我与稷宝之间,上一次心平气和的交谈,还是他前往血刃之前。” “然而,没多久,他就要去血刃。” “我因此很生气,那片战场上有什么样的危险,都在我满身的疤痕上。” “我当时应该和他沟通的……可是,我们什么时候和他真的沟通过。” “当年习武,我告诉他这件事,他欣然接受,没有任何不满。” “那些年,我很忙,忙着给他铺路肃清,去后山的次数越来越少,以至于造成如今的局面。” “他应该跟璟宝一样茁壮成长的,而不是……再一次走了我的路。” “这一切的一切……” 是他这个父亲没有称职。 他叹息一声,微微昂起头,再也没说话。 靖川。 陈稷收到刘老板的通知,今天有活,当即同意了下来。 想着能给家里添置一些东西。 目光落在车上的水泥,微微挑眉:“刘哥,两百袋吗?” 刘老板点了点头:“对,两百袋,六楼,你量力而行啊。” “我找了几个工,都没有接,他们啃不下来。” “行,我知道了。”陈稷对着他一笑:“多谢刘哥想到我。” 把这些搬完,入账三千。 就能添置不少的东西。 他摸了摸腹部,伤口已经愈合,应该不会恶化了,过些日子就能脱了血痂。 他扛着两袋水泥,迈步走上楼梯。 这种活,都是步梯,不少人吃不下。 一袋一袋的搬,六楼来回两百趟,不少人听着就望而却步了。 刘老板站在一边,不由感叹:“年轻就是好,这小伙子有劲。” 陈稷想的很简单,搬完之后,去菜市场,买些大棒骨,再买点久放的水果。 哥哥的身体,现在仍然咳血,需要补身体。 这般想着,来回跑了二三十趟,后背已经全湿,水渍顺着脊椎往下滑,滑过腰窝,衣服就没干过。 又跑了几十趟,他走到三楼歇了口气。 汗水从额角往下掉,掉进眼睛里涩得慌,水泥灰扑在脸上,汗一冲就是一道一道泥沟。 他不由撇了撇嘴:“真的是……要是没受伤……都用不着歇这口气。” 当搬完所有的水泥,已经是下午两点。 刘老板数了钱递给他:“那里有水龙头,快去冲一冲。” “你哥哥的病怎么样了?” 陈稷双手接过钱,笑了笑:“谢谢刘哥,好了很多。” “现在还在吃药扎针。” 刘老板看着他,也笑了起来:“那就好,生病了,需要慢慢休养。” “这活太累了,没想找个轻松的活?” 陈稷数着钱,微微挑眉:“刘哥,我还能干什么活。” “哥哥身体不好,我需要给他做饭,别的活,也不能日结。” “再加上小县城工资不高,也没有这个来钱快。” 刘老板听着他的话,也叹了口气:“确实是这样。” “别的地方搬这个,一楼3块。” “你还有一个哥哥要照顾,也不能离开这里。” 陈稷见钱的真假和数目没错,拉开小包放进去:“嗯。” 也不想离开。 他走到一旁洗脸,用湿毛巾擦了身体。 离开前往主城区,找到一个公共卫生间,把衣服换了一套,这才觉得清爽起来。 现在兜里有钱,还有两个月的药钱,时不时有活,倒是没有那么焦虑了。 陈稷走在县城的街道,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沿途有不少卖水果的,这个季节的水果,本地都是草莓‌,枇杷‌,桑葚‌。 以前觉得草莓也不贵,现在觉得,三十块钱一斤,真的很贵了。 不过,哥哥值得最好的。 他一边走,脑子一边计划着,家里还是需要冰箱,夏天到了,饭菜容易馊。 买了一些吃的,准备搭车回村子。 坐在车上,风景从窗户掠过,就好像一幅油画一样。 风吹在脸上,一切安静祥和。 这样的生活很真实,兜里虽然没钱,赚一点攒一点,永远充满着希望。 就像把自己埋在土里,经过春雨降落,再一次萌发新芽,迎着风,迎接着晚霞…… 在陈家他从来不用忧愁钱财,用着最好的,吃着最好的。 自己却被笼罩在后山之中,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希望。 希望…… 其实,在那段黑暗的日子,他早就没有了希望。 他只是杀人机器,为了陈家锻造的利刃。 温叔每个月都会来看他,会带来很多的东西。 那些东西,他很喜欢,却永远到不了自己的手里。 渐渐的,他不想见任何人,甚至连温叔都不想见。 明明知道温叔会伤心,自己很不孝。 却不得不那么做。 只要温叔来,自己就要加训,他更想活着,让教习少一点训练。 教习说,作为家主,得狠辣,不能优柔寡断,不能心软存仁心,存善心。 可相宜哥哥不是那么说的。 他不信他们的话,只记得哥哥说过的所有话。 人要有情有义,要有勇有谋,要心存善念。 他如今也在践行。 风灌进来,陈稷趴在窗户上,眉目温和,眼眸里藏着细碎的光亮。 春天来了,自己也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他病了……他知道。 可是,能治愈自己的人出现了,他想生活有希望,也想他们也有希望。 第12章 真把他当安神汤 当车稳稳停下,提着东西下车。 立在村口望着村道,迈步走进去,阳光落在身上,影子落在地上。 春风拂面,树梢翠绿,一切美好。 到达门口,抬手推开门走进去,懒椅上有一道身影。 陈稷立在院子,目光落在懒椅上的人影,愣了几秒。 那是一张极凌厉又极俊秀的脸,银白的头发自然散落,侧脸轮廓冷硬流畅,眉骨微凸,衬得眼眸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下垂藏着锐利。 鼻梁挺直如峰,线条利落,勾出几分英气。 因为生病的缘故,唇色偏淡,整张脸既有少年的清隽,又有历经风霜的冷峻。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 要是相宜哥哥此刻睁开眼……目光低垂时,冷意便会从眼睫下漫出,扫过之处,仿佛连风都要凝滞。 他就像一把利剑一样。 这样的人……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陈稷偷看了好一会儿,提着东西走入厨房。 人影消失,相宜缓缓睁开了眼睛,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继续侧头睡觉。 第二天是赶集日,周边村镇的人会去赶集,集上农产品居多,也有外面的人开着车来卖。 天色刚亮几分,屋外就有了喧闹声。 相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侧的某人。 这人说自己睡觉规矩,也挺规矩的。 明明睡觉前,两个人中间隔的很宽。 不知不觉的,就喜欢抱着自己手臂,靠在肩膀上睡觉。 相宜注视着沉睡中的陈稷,无奈摇了摇头。 可能没有安全感,总想抱着东西睡觉。 不过,睡眠质量比以前好了一点。 起初窗外有点动静,会迅速睁开眼,随后就睡不着了。 现在睁开眼又能睡着。 一度怀疑自己是安神汤,有这么大的效用?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只要掀开被子,微微一移动手,人就睁开眼了。 相宜掀开被子,刚动一下,陈稷已经睁开眼,声音带着沙哑:“哥哥……你要起床吗?” 相宜一脸果然如此,抽出手道:“想去集市看看。” 陈稷当即坐了起来:“哥哥,我陪你去。” “集市上的人比较多,容易走散。” 他果断的起身,穿着拖鞋打开门,出去烧温水,准备洗脸水。 相宜见他风风火火的离开,揉了揉肩膀,换了衣服,迈步走出去。 洗脸水,毛巾,杯子,牙膏,呈现一条线,并排摆放在桌子上。 这人可能有什么强迫症,买的萝卜都得并排放。 见他洗漱,陈稷把昨晚的衣服抱出来,往盆中倒了洗衣液和消毒水。 衣服浸泡在里面,等赶完集回来再洗。 相宜洗漱之后坐在凳子上,拿过桃木梳,一不小心碰掉了。 伸手去捡,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同时伸过来,指尖刚好擦过手指。 温度烫得陈稷指尖一颤,抬头,刚好撞进相宜澄澈的眼睛里。 “我……” 风把银白的发梢吹到脸上,痒的心脏都发颤。 他连忙别过头,耳根泛着粉,有点语无伦次:“哥哥,我去洗一下。” 相宜见他跑进厨房,单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院子里。 干枯枯的,什么也没有。 陈稷将梳子擦洗干净,紧紧捏了一下,梳子的木齿在掌心留下痕迹。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走出去:“哥哥,已经洗干净了。” 相宜拿过木梳,不紧不慢的梳着自己的长发:“准备种什么花?” 陈稷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回:“想着,种爬藤月季,到时候,花从院子开在外面。” “而且月季的花期很长,即使是冬天,有的品种仍然在开。” “好。” 相宜将头发盘好,拿过他的鸭舌帽,盖住了银白的头发:“走吧,还是第一次去赶集。” 陈稷从厨房提了背篓:“走吧,哥哥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不知道,去看看才知道。” 这是这么多天,相宜第一次走出院子,目光望着村道问:“我给你的玉卖了吗?” “卖了……”陈稷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衣兜,岔开话题:“哥哥,家里有钱的,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听见他卖了,相宜神色一缓,起码能让陈稷不用那么累。 “对了,你不是要买菜秧子吗?” 陈稷立在他的身侧,微微偏头偷看了一眼:“对,我已经想好种什么了。” “好。” 集市距离村子并不远,走到村口就是国道,往下走个几百米,就是三岔路口。 现在才六点多,路上已经人来人往,不少都是年老的百姓,等采买结束,回去太阳还没有出来,还能种会儿地。 道路两旁,有很多卖菜秧子的老人,东西并不贵,一两块就能买到。 陈稷低头选了五六样,也就花了十块:“哥哥,那边就是卖吃的,很多赶集日才会有卖的。” 相宜看过去,好奇的问:“这个绿色的叫什么?” 见状,陈稷开口解释:“这个是用苦荞面做的,本地叫荞粑粑,用炭火烤,表皮酥脆,味道清香甘甜。” “张婶上次给我分了一个,哥哥,我买两个吧。” “那个是用糯米做的,叫做叶子粑粑,里面包着黄豆粉。” 相宜拿了一个,因为被炭火烤过,外表微黄,很轻松的剥开叶子。 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品味着,里面的黄豆粉咸味得当,米香味很厚重。 见陈稷付了钱,望着他问:“你不买一个吗?” “不了……看着应该不好吃。” 相宜闻言低笑,抬手道:“你可以掰一半试一试,其实味道……” 话还没有说完,陈稷叼着他咬过的缺口咬了一大口。 “这……” 陈稷凑近,鼻尖故意扫过他手指,心跳加速跳动。 抬眼时,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确实很好吃。” 尤其是…… 他目光落在那个,被咬过的缺口。 相宜眼底闪过一抹诧色,看着他垂下来的眼睫,阴影落在颧骨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你……” 此刻常年平稳的心,跳动异常。 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心怎么不受控制了。 他果然是病了,心律不齐了。 第13章 拥有东山再起的勇气 逛完集市,阳光才破云而出,金光乍现洒落。 陈稷背着东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低头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很好吃! 相宜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率先走入院子。 陈稷将东西收拾好,开始将菜秧子种上。 菜地被他分成几个区域,种的菜也整整齐齐,板板正正。 “哥哥,我买的月季花苗,明天就到了,到时候这里种上一排,肯定很好看。” 相宜坐在屋檐下翻阅着书,听着他的规划,唇角微勾:“听着不错。” “过几天有雨,这个瓦需要翻一翻了。” “要不然外面大雨,里面小雨。” 陈稷手里握着锄头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其实也就几个地方,我等会儿问张婶借梯子,上去看一看。” “应该不难。” 听见他的话,相宜抬眸看向他,有些诧异:“你会的这么多。” “也不多啊。”陈稷一边种一边回:“就是生存技能嘛。” “想要活着,就得适应各种环境。” “而且,我挺想活着的,什么有用学什么。” “哥哥,等会儿,去挖野菜吗?” “我看今天卖菜摊位,已经卖上了荠菜和野葱。” “山上肯定有很多了。” 相宜凝视着他眉眼间的笑意和期待,跟着眉头也舒展:“好。” “天天窝在院子,也确实乏味。” 没想到他会答应,陈稷语调上扬起来:“好呀好呀!” “那等老中医给你扎针之后,我们就出发。” “好。” 院子被陈稷收拾的很干净,过了晌午,两个人一起去上山。 “哥哥,前面就有很多荠菜。” “那个上面就有野葱。” 相宜手上什么也没有拿,只需要跟在他的身后:“你这么轻车熟路。” “还好啦。”陈稷走在田埂上,来到一块荒地:“这里就有很多。” 他扶着相宜坐下:“哥哥,你在旁边坐着就好了。” 风把天蓬草吹得晃出碎金,空气裹着青草香往鼻子里钻。 陈稷在草丛蹲下,指尖捏着一株刚挖出来的荠菜:“哥哥,你说包饺子,还是做野菜丸子?” 相宜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边,顺手拔了几株:“我都要,不想做选择。” 陈稷听见这个答案,闻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不做选择。” “都做……” 相宜环顾一周,开口道:“我到时候帮你剁馅。” “不用,剁馅多简单,老中医说了,你现在身体就要多休息。” 陈稷微微抬眼,相宜垂着眼,此刻阳光落在身上,睫毛落在眼睑下投出浅影。 他盯着看,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一幕格外的的美,裹得他心头发烫。 两个人挖够了荠菜,遇到野葱,挖了半背篓。 陈稷想着去河边把野葱清洗干净。 相宜原本要帮忙,被他安排坐在石头上。 脚边的水里有很小的鱼,正在无忧无虑的游走。 几只小虾米趴在石头上,河水潺潺,阳光落在水面波光粼粼。 如此平静的生活,却格外的安心。 他捡起一块石头,低头丢入水中。 陈稷洗完所有的野葱,轻搭在石头上沥水:“哥哥,你以前教过我打水漂。” 说罢,捡了一块石头,随意的往河面一甩。 石头在水面连跳了十几下。 他歪头对着相宜一笑,微抬了一下下巴:“哥哥,怎么样?” 相宜望着消失的石头,见他一副求夸的傲娇样,竖起大拇指:“厉害。” 看着他的动作,陈稷咧嘴笑了一下:“其实,我一开始不会,是你手把手教的。” 相宜捡起一块石头,学着他的模样,石头只跳了五六下。 “没你厉害了。” 陈稷捡了两块石头坐在他的身侧:“不是这样的……” 拿着石头演示道:“哥哥,这个讲究角度,而且捏的时候要靠指尖发力,手腕要甩,不能光用胳膊劲。” 他将石头递过去,指腹蹭过对方的手背,留下一点凉丝丝的湿意:“再试一试?” 相宜试了一下,薄石子擦着水面飞出去,比刚刚确实多了几下。 看着河面慢慢散开的涟漪:“教的不错。” 这种感觉很神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的他,如今轮到他来教自己。 “不客气哟~” 挖了一趟野菜,回到家中,相宜眉宇间的疲倦藏都藏不住,喝了一点水,坐在懒椅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陈稷将野葱挂在衣架上,坐在小板凳上清洗着荠菜。 张婶正好将鸡送了过来:“小陈,你要的鸡蛋,鸡我已经收拾干净了。” “你不要鸡杂,我就自己留下了。” 陈稷起身取了钱,将钱递给她:“好,多谢张婶。” “邻里邻居的,谢什么。” “这个你提好,这个鸡啊,是正宗土鸡,有鸡油你等会炸一炸,把鸡油留着,下面的时候放一点,味道好的不得了。” 陈稷连连应下,提着鸡和鸡蛋走入了厨房。 相宜醒过来的时候,厨房传来香味。 “炖的鸡啊。” 陈稷听见声音侧头:“嗯……哥哥,你试一试汤的咸淡。” “好……” 他装了一碗汤双手递过去,一脸期待等着他的评价:“怎么样?” 相宜瞧见他的模样,低笑一声:“我说过了,你做饭好吃。” “这个鸡汤也很好喝。” 陈稷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真的吗?” 相宜望着他快飘了的神色:“嗯,真的。” “好诶!” 第二天晌午,花苗已经尽数的种下,陈稷早早砍了山竹搭架子。 日子平淡,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栀子花的花香。 转眼入了夏,菜地的菜整整齐齐,硕果累累。 一排开的灿烂的月季花,已经爬出墙,形成一排花墙。 路过的百姓,都会驻足观看,夸上那么一句。 这院子起初有多破败他们是知道的。 此刻门口还种上了两棵山茶花树,整个枯败的院子,散发着勃勃生机。 陈稷做完工,提着东西往家赶:“哥哥,我今天买了酸枣糕~” 院子的角落种了葡萄,几十串葡萄被纸袋包裹着。 架子下的桌上,摆放着一串紫的发黑葡萄。 相宜缓缓睁开眼:“回来了,我泡了一壶金银花茶。” “嗯……”陈稷将东西放下,眼眸明亮:“哥哥,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这次我给你买药,发现黄柏价格上涨了一些。” “又查了一下资料,发现以往供应黄柏的地区,去年因为一些自然灾害,造成了大量减产……” “我觉得这个中药现在只是小涨,后续肯定会大幅度涨价的……” 他端起茶,开口道:“我想现在以低价囤一部分。” “等上涨之后,全部抛售。” “后续就不买卖黄柏了,而是改卖黄柏的树苗。” “老百姓看着黄柏价格高,肯定会大量的买苗子种植的。” “先入场买黄柏,等他们开始大量购苗的时候,我就及时退场,不会让东西砸在自己手里。” 相宜听着这番话,见他说的认真,眉宇间透露着自信。 含笑点头:“你想做,就去做。” “家里的钱不都在你那,你自己看着办。” 陈稷得到支持,眼眸闪烁,微微挑眉,自信的笑了起来:“好……” 他走入房间,拉开抽屉,将药钱先留了两个月的,还有三万多可以支配。 哥哥总是无条件信任他,这件事,也觉得有可行性。 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总归有两个月的药钱,他有东山再起的勇气。 第14章 你能不能搂着我睡觉。 黄柏生长周期长达 10-15 年,采剥资源加速耗尽,现在已经造成供应断层,说明上涨趋势会越来越明显。 陈稷说做就做,第二天就通知了周边村子,以现在10块的价格收购。 等收购完成,转眼到了九月,药材市场发生了变化。 湿的黄柏已经15,干的30一斤。 对于价格陈稷不为所动,刘老板有活,他就去做,陆陆续续攒了一万多,买了黄柏苗。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黄柏价格会飙升的这么快。 去皮的统货已经七八十一斤,统货带皮,达到四五十一斤。 乡村掀起一股寻找黄柏热,纷纷进山寻找。 陈稷感觉到了最高位,找收黄柏的老板,将手里的东西全出售了。 3万的本钱变成了23万。 他果断开始卖苗,原本几块的苗,已经十来块一棵。 倒卖苗子赚回了三万的本钱。 过了九月中旬,他什么也没有干,偶尔去刘老板那里赚个快钱。 这日,他往家里添置了家电。 提着水果和菜走入村子,村口的大妈们正说着要种黄柏的事。 在这场黄柏涨价之中,村民都赚到了不少,一家种了,其他几家也跟风。 “小陈,回来了啊,我听人说,你这次赚了大几十万。” 陈稷叹了口气,一脸苦涩:“婶子,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哥哥,每个月的药钱都要上万。” “这赚了多少钱……哎,不都是给他预备着。” 王婆听着他的话,跟着叹了口气:“你哥哥病了这么久,确实需要花钱。” “这种病啊,就是一个富贵病,用钱砸出来的。” “得亏你这次赚了一点钱,要不然,你们兄弟这日子难熬。” “听说你不卖苗子了?” 陈稷点了点头:“对,现在李叔他们在卖。” “那什么,婶子,我还得给哥哥去做饭,就不聊了。” “哎,快去吧,你哥哥,又不能受累,估计都饿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几人同情了几句,又说回了种苗子的事。 陈稷走远了,轻笑一声:“这村子的弯弯绕绕,可不比世家少。” 这顿哭穷出去,估计没有人给自己下套了。 毕竟家里有人生病,生活拮据,他们知道自己不可能上当。 推开门走进去,相宜正低头给花浇着水。 陈稷连忙放下东西,接过他手里的水壶:“哥哥,这种事我来。” “你歇着就行。” 相宜看着桌上的东西,眉心微蹙:“你又去进城做工去了?” “这次不是赚到钱了吗?” 取出一个橘子剥开:“那种体力活,还是少干。” 陈稷哎了一声:“我知道啦。” 他浇完花,坐在桌前:“哥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相宜将剥开的橘子递给他:老样子……不过比一开始好了很多。” 陈稷闻言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慢慢养,肯定能好的。” “哥哥,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相宜摇摇头:“没有,你昨天不是买了几本书。” “够我看一段时间了。” “好。” 靖川的冬天格外的冷,寒风凛冽,雪也落的早。 一入了冬,相宜就咳嗽了起来,陈稷也不接刘老板的活,日日守着。 ——咳咳咳 相宜脸上带着咳嗽出来的红润:“我没事。” “可能有点着凉了……” 陈稷担忧地看着他,拿过毛毯盖在他的身上:“哥哥,你想吃什么吗?” 相宜坐在桌前烤着火,摇了摇头:“你去给我倒杯热水。” “行。”陈稷当即拿起桌上的水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现在还有点烫。” 相宜低头翻阅着桌上的书,不紧不慢地问:“张婶不是明天要杀年猪,你要去帮忙吧?” 陈稷握住他的手,一股冰凉的冷意传递出来,不禁皱了皱眉:“怎么还是那么凉。” 相宜抽出手道:“可能体寒吧,现在每家每户都在准备置办年货。” 陈稷起身取了热水袋,放入一个毛茸茸的布套里面 。 拉好拉链双手放在他的腿上:“王婆家今年杀两头猪,我买了一半。” “到时候在厨房熏腊肉……牛肉和羊肉也买了。” “等下次赶集的时候,再买一条大鱼,年年有余。” 相宜将双手插入热水袋里,抬头看向,轻声问:“不回家,也该给家里发条消息。” 陈稷坐着沉默了,低头剥着橘子,理掉橘络放在相宜的手边。 “哥哥……我其实,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他们。” “当年我任性妄为,与爸爸吵了一架。” “也说了一些,中伤爸爸的话……” “他们肯定还在生气,我不知道怎么去打破这个。” 相宜见他有些苦恼,没有逼他,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年货准备的时候,给我买几个沙田柚吧。” 寒冰,总会化开的…… 陈稷听见他提出想吃的,当即眼眸闪了闪:“好呀。” 夜幕降临,窗外飘着雪花,寒风吹的窗户作响。 陈稷往木盆里面丢入艾草包,听着压抑的咳嗽声,眉头一皱。 倒了一碗中药,试探着温度,放在桌上:“哥哥,可以直接喝。” 他拉过小凳子,目光落在浸泡的脚,弯腰双手托着,按压着穴位:“我感觉,那个老中医是个半吊子,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好。” 相宜端着药,斜眼看了他一眼:“是我病的太严重了。” “你别怀疑别人的医术,这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大夫。” 将中药一饮而尽,拿过准备好的橘子送入嘴里。 那股苦涩的味道被驱散,取而代之是橘子的清香。 陈稷撇了撇嘴:“反正,你没好,他就是不行……” 见他耍小孩子脾气,相宜笑着揉了揉脑袋:“好了,我自己洗。” 陈稷不动,自顾自的按着,片刻后,拿过毛巾搭在腿上,将脚擦干水渍,放入桌子里面烤火。 晚间的风更大了,风声呼啸。 陈稷将床尾的被子捏好,把暖脚的热水袋在里面,这才躺下睡觉。 “哥哥……” “怎么了?” “就是……” 他纠结了一下,凑近道:“你能不能搂着我睡觉。” 哥哥这个身体温度实在是太低了。 低的十分不正常。 他有点害怕…… 相宜侧头看向他,神色疑惑:“你还怕冷啊?” 这人跟个小火炉一样,大冬天洗冷水澡,还不生病。 陈稷靠着他的肩膀,用手指戳了戳:“就……我太热了。” “哥哥你身体凉,刚好中和一下。” 他用脑袋蹭了蹭:“可不可以?” 相宜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别蹭了……过来。” 陈稷听见同意,欣喜若狂,乖巧的枕着手臂 ,双手抱住他,寒凉的气息源源不断的散发。 睡到后半夜,他睁开眼,凑近听着并不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长舒一口气…… 第15章 主动与家人联系。 转眼到了除夕,各家各户张灯结彩,鞭炮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陈稷早早起了床,准备团圆饭,也点了鞭炮,望着一桌子菜,他犹豫了很久。 在对话框停留了许久,那条编辑好的消息,终究没有勇气发出来。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相宜的身体终于没有那么咳嗽,身体也回暖了不少。 陈稷对此很高兴,又买了一只鸡炖上。 院子里的菜整整齐齐,他寻了一个空闲时间,修剪着花枝。 相宜坐在屋檐下,默默看着他的身影,唇角上扬起来。 这人就像地头的菜一样,萌发了新芽,话也越来越多,兴奋的时候,蹦到自己身上要求夸赞。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今年注定又是一个平凡的一年。 春耕秋收,时间化在了柴米油盐之中。 化在一声声……哥哥之中。 到了十二月,陈庭砚的生日,陈稷主动发了消息。 对面长久的输入中,最后化为了一个——嗯。 他看着手机,笑了笑,提着背篓准备上山去捡柴。 今年的冬天一样寒冷,与去年又不一样。 陈稷收到了陈家寄过来的礼物,快堆满了半个院子。 拆着礼物,里面每一件东西,被花纸一层层的包装好。 不过看折叠包装的手法,不像是家奴做的。 家奴包的没那么难看。 相宜坐着修剪花枝,缓缓道:“你爸爸,是个沉默内敛的人。” “这么多东西,都是他们包的。” “听你说过,他们很忙……” 陈稷拆开一个盒子,里面都是冰冻做好的饺子,馄饨。 看形状就知道出自温叔的手,有些不那么齐整的。 来自爸爸。 陈稷一边收拾一边回:“他们确实很忙……特别的忙。” “小的时候,只能早晚看见他们,甚至早晚都看不见。” “我起床了,他们已经离开了,他们回来,我又睡着了,错位的时间。” 他举起一袋东西,明媚一笑:“哥哥,我们等会儿吃墨鱼丸吧……” “这个墨鱼丸很好吃。” 相宜注视着他眼底的情绪,欣喜也带着克制。 “好……顺便给我煎个饼。” “好呀!” 晚间的饭菜很丰盛,满满一桌子,陈稷将照片发给了温昇。 对面几乎秒回:【想吃了就发消息,给你做了,寄过来。】 【好。】 墨鱼丸与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吃着吃着,眼眶不由一红。 相宜吃着牛肉饼,眉头舒展:“你温叔的手艺很好。” “既然想家了,就回去看看。” 陈稷闻言抬头,认真地说:“等过完年,春天来了,哥哥,你跟我一起回陈家。” “爸爸和温叔,他们会很高兴的。” 相宜笑而不答,没拒绝,也没答应,给他夹了一个鸡腿放在碗里:“快吃吧。” “哥哥,到时候我们去海市看海?” “海市的温度,没有这里四季分明,很温暖,冬天一点都不冷。” 相宜见他说的眼睛发亮,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腊月二十六,靖川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车辆只能绑着铁链行走,不少地方已经封山,连带着断了电。 相宜孤身立在院子里,望着这场漫天大雪,抬手接了一片,雪过了片刻才融化。 腊月二十七,陈稷开始清扫院子,挂着喜庆的灯笼,问着今晚想吃什么。 腊月二十八,冬雷震震。 张婶提着自己种的菜来串门,望着天空,愁眉苦脸:“哎哟,雷打冬,坟成堆……收成肯定不好了。” 陈稷不懂这些,看着已经漆黑的天:“冬天打雷,危害这么大。” 相宜端着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冬雷震动,万物不成,虫不藏。” 张婶将菜放下,热情道:“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酸菜,你们到时候炒一下就能吃。” “谢谢张婶。” “谢什么,我先回去了,这天气怕是又有雪。” 晌午,原本明亮的天,天空变的漆黑如墨,突然划过数道闪电,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滚滚而来。 相宜睡在主卧,突然被惊醒,起身走出去,闪电落的地方在重重的山那边。 又一道闪电,打在了院子里。 邻居的狗发抖狂吠,鸡从鸡笼逃了出来,扑闪着翅膀 他后退一步,踉跄地撑住桌子,脑子刺痛,尘封的记忆,如同滔滔江水开了闸。 相宜出了一身冷汗,呼唤着陈稷,没有人应声。 将房子寻了一遍,厨房的米洒落一地。 他呼吸急促几分,靖川处于霁月峡谷的边缘,有着阵法,两地以往没有任何往来。 他寻着踪迹,一头扎入霁月峡谷。 心头一阵疼痛,额头冒着冷汗。 此刻霁月峡谷,天色阴沉,陈稷被绑在一旁。 目光平静的落在为首的黑衣人身上。 这个地方他记得,是小柿带他来过的地核之门。 黑衣人冷着声音道:“陈稷,交出你体内的子母树精元。” 陈稷一脸迷惑,自己体内怎么可能有什么精元。 “你们是什么人?” 他双眸微敛,扫视眼前的一群人。 罗摩盯着他,一双眼睛如同毒蛇:“我是要你命的人。” 听罢,陈稷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既然是要我命,那就杀了我,取出你们想要的东西。” “显然,你们取不出来,或者说,需要我自己交出来,对吗?” 他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什么精元。” “我也没有那个东西。” 罗摩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眼眸瞬间一冷:“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吧……” “你没有母亲,你的母亲是子母树。” 提及子母树,眼底染上阴毒:“我们趁着它孕育你的时候,想夺走它的精元内丹,它却将东西封印入了你的体内。” “或许你也发现了,你与同龄的孩子不一样。” 他突然捏了捏拳头:“就在你们人类把你杀死的时候,我们正好夺精元。” “该死不死的冒出相宜!” “他将你救活了,将你的精元又加了一道封印。” 陈稷一脸茫然,他没想到当年哥哥救自己,里面还有这种事。 罗摩揉了揉手,唇角上扬弧度:“不过没关系,这次没有人可以救你。” “相宜他多管闲事,救了你们父子,背负大因果,如今还在门内囚禁。” 陈稷更是不懂他的话,哥哥不是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你们想要精元到底要干什么?” 罗摩目光贪婪地盯着地核之门的封印:“当年,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就差一点!” “沐泽他实在是该死!” “不过没关系……沐泽以为封印了门,就可以一劳永逸!” “哈哈哈哈,我们花了四十年,再一次集齐了五行之剑,加上你体内的精元……这门内的东西……本来就属于我们。” 陈稷看着地核之门,眉头紧蹙,这里蕴含着整片大陆的生机。 他们想要掠夺! 罗摩抬手,眼底闪过寒芒:“上手,杀了他!” “我们杀不了他,人类却可以。” 陈稷望着靠近的人,抬脚一踹:“滚开!” 男人倒退了数步,声音沙哑难听:“你老子当年差点就死在我的手里。” “我现在杀了他的儿子,把你头寄过去,他肯定很高兴吧。” 陈稷语气透着冷意,眼底闪过怒气:“我会为父报仇!” 抖了一下衣服,捏着匕首,趁着男人靠近时,瞬间出手。 抬脚一拦,男人踉跄一下,他翻身一踢,后退数步,匕首插入了男人的胸膛。 “你……” 陈稷挣不开捆住手的绳子,但不影响他杀人。 瞧见这一幕,罗摩气急败坏:“你们都给我上!!!” 第16章 长命百岁,万事胜意。 相宜赶过来时,陈稷脸上满是血,身上被划了几道。 他震开人,飞过去稳稳落地,扶起地上的人:“稷宝。” 陈稷肩胛骨的伤还在渗血,感受到相宜身上的味道,眼尾一下子红透,声音哑得发颤:“哥哥……” 他意识到了什么,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只剩满胸腔的委屈,跟着眼泪一起涌出来:“哥哥……你记起来了……” 相宜给他喂下药,将他放在一旁干净的地方。 抬眸看向罗摩:“当时让你逃跑了,新账旧账,一起算一下。” 罗摩看着他那抹极冷的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相宜!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明明被困在地核之门之中。” 他深呼吸一口气,眯了眯眼,看出了端倪:“哈哈哈,你不是本体!” “你居然为了保护这小子,用自己的元婴,守护在他的身边。” “可惜了,地核之门不会让人轻易离开。” “那场雷劫让你这具身体元气大伤,你这条命,马上要油尽灯枯,没了。” “哈哈哈……你真的是个疯子,所有人将元婴作为底牌,你却选择……” 相宜冷冷的看着他,打断他的话:“聒噪。” 平日里那双温和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眉峰斜斜挑着,抬手挥了一剑。 剑气轰然炸开,震得周围树木落叶纷飞,寒光顺着罗摩而去。 这一剑实在太快了,直接把整条胳膊砍了下来。 他惊恐万分:“我的手!” “大帝救我!!!” 相宜踩着罗摩的胸口,剑尖抵住他的咽喉:“晚了。” ——呃 杀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 相宜暗道不好,闪身在陈稷面前,握剑横挡,倒退几米也卸不掉那股力量。 当机立断,抬手将陈稷一卷。 “哥哥……” “听我说……我这具身体扛不住他的一击。” “放松,接纳我的力量。” 不待陈稷反应,手落在了他的额头,一股力量钻入进去。 相宜的身体越来越苍白,用最后的力量将他一推。 ——噗 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翻身倒地,灵力四散,最终消失不见。 “哥哥!” “哥哥!” 陈稷爬过去,眼睁睁看着相宜消失在眼前。 “哥哥!!” 远处站着一个瘦高的老头,脸上爬着几道黑色的印迹。 “今日是千年难遇的好日子,煞气四起,也是我们破开地核之门的唯一机会。” “是!” 陈稷被几个人按住,匕首插入胸口,痛不欲生:“你们身为人类……要眼睁睁看着浩劫降临!” “陈少主,只要杀了你,我们就会获得成仙的机会。” “所以,你必须死!” 陈稷望着他,讥笑道:“成仙……他们真的能给你兑现?不怕卸磨杀驴……” “你闭嘴!” 他的意识逐渐迷糊,胸口冒出彩色的光芒。 “洛天大帝!是子母树精元!” 见罢,洛天阴凄凄地笑起来:“当年那一战,死伤无数,不枉我蛰伏多年。” 就在这时,地核之门出现波动,一道人影立在门口。 相宜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光是立在那里便难掩锋芒。 他迈步走出地核之门。 陈稷努力挣扎着,胸口的血涓涓流淌:“哥哥……” 相宜叹息一声,抬手落在他的伤口,将精元封印了回去:“等我。” 他抱臂看向洛天,冷冷地说:“这门,你还真的是贼心不死。” 洛天睥睨着他,仿佛在看蝼蚁:“小子,你师兄当年死了。” “你也要死了。” “区区小儿,也妄想拦我!” 他瞬间出手,墨黑魔刀使得空间裂出蛛网状的细纹。 相宜横剑去挡,长剑寸寸崩碎,剑气余波扫过他的胸膛,撕开半尺长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半空凝成细碎的血星。 他再次握着桃木剑,以剑杵地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人起码是活了数万年的老东西,还成就了大帝之尊,是一方域界的掌权者。 如今的自己,对付他,如同蚍蜉撼树。 洛天看着他狼狈不堪,不禁讥笑:“怎么,就这点能耐,还想阻止我打开这道大门?” 他微微挑眉,滚滚黑气化作巨手,一把攥住相宜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山壁上:“滚一边去!” 碎石哗啦砸落。 相宜的脊椎几乎要被摔断,喉咙里涌出的血液,顺着下颌流下:“你休想……” “大帝,属下现在就杀了他!” 洛天抬手,挥出五把剑,布置着阵法:“不可,这人一死,他的师兄必定得到感应。” “当年沐泽那个疯子,以死也要封印这道门!” “害得我们死伤无数!” 相宜躺在地上,能感觉到神魂都在震颤。 陈稷爬过去扶起他,泪流满面:“哥哥!” 相宜看着他,眉眼带笑,擦掉他的眼泪:“我没事……” 抬眸紧盯半空中的人影,沉默几秒。 咬破手指,抬手在陈稷额头绘下一道符文:“乖乖待在这里。” 他将小虫放在他的手上:“记住……你体内的东西很重要……好好活着。” 相宜扶着石头起身,感受到担忧的目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稷宝,乖。” 说着化为一道流光,出现在洛天的对面。 “这道门,有我在,你休想打开。” 洛天闪身靠近,捏住他的肩膀,浮现杀意:“你找死……” 相宜半边肩膀被煞气蚀得露出森白的骨,纷纷感觉不到疼痛:“洛天……你怕师兄来。” 顿了顿,挑眉带着玩味笑意:“你说师兄疯……” 他语调带了几分慵懒:“可是我们师出同门,我或许比师兄更疯一些。” 风吹的两人衣衫飘然,相宜抓住洛天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得逞。 “这一局……你又输了。” 洛天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了手:“你!你干了什么!” “这是神魂链!” “你疯了!!” “你居然不惜伤害自己的神魂,也要困住阻止我!” 他双眼眯了眯,又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相宜见洛天利用出现的煞气,挣脱了自己的控制。 “还是太弱了……” 此刻煞气翻涌,连山上的积雪都被染成了黑灰色。 洛天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笑得猖狂:“相宜,这门我开定了!” “给我结阵!利用煞气,强行取出精元!” “是!” 相宜凝视着半空的剑,咳着血:“洛天,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说罢,抬手剥开胸膛,露出自己异于常人的心脏,厉声喊道:“五行剑!” “剑来!!!” 原本在洛天手里控制的五把剑,径直朝着他飞去。 “你怎么可能驱使这些剑!” 相宜飞身立在阵法前,双手快速结印。 ——簌簌 五柄剑插入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钉在石壁上。 最后一柄代表杀伐的金灵剑,狠狠插入胸膛。 相宜眼角流淌出神魂燃烧逼出来的血,顺着脸颊滚下来。 “天地定位,山河为证!” 他缓缓开口,声音发颤,每吐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溢出来。 “我以神魂入阵,永镇封印,道魂不散!” 最后一个字落,剑发出耀眼的光芒,符文从他脚下往天际铺开来。 相宜眼神冷峻锐利,带着沉郁与狠厉。 目光落在陈稷身上,眉眼柔和下来,气若游丝:“小虫……带他走……” “主人!” “去……” 一切发生太快,五把剑拧成一股力量,连带着一道金色的虚影,尽数注入地核之门的封印上。 ——嗡 “你竟然敢坏我的事!!” “本尊要把你挫骨扬灰!” 相宜没了剑的支撑,身体滑落在地,只有轻轻一声闷响。 脸贴着草地,血还在不停往外流,一点点漫过他的手,洇开身边的青草。 相宜努力睁开眼,望着小虫离开的方向。 一切结束了,因果抵消,一切回归正位。 稷宝,今后的路…… 长命百岁,万事胜意。 风卷过草地,掀动染血的衣袖,他趴在那里,一双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光芒,就再也没了动静。 第17章 师父带你回家 霁月峡谷的天明亮了几分,那股肃杀之气不减,反而格外的凛冽。 洛天目眦欲裂地盯着地上的人影:“相宜!你坏本座的坏事!” “本座要一定要把你五马分尸!” 他径直飞向地核之门的方位。 恰时,从远处飞速地跳跃出来一只纯白狐狸,身后的九尾好似蒲扇,全身无一根杂毛。 在洛天到达之前将身体夺走。 “白尧,你找死!” “区区九尾狐,你岂敢插手此事!” 那叫白尧的狐狸幻化成人形:“洛天,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过不去。” “自古以来,最恶毒的人,才会死后辱尸!” 洛天啧了一声,回头对着白尧笑,那笑容淬了毒一样阴冷:“本尊如何行事,轮不到你一只狐狸管!” 抬手一只巨手朝着白尧抓去,白尧连忙抬手抵挡,巨大的力量瞬间破开他的防御。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依旧立在身体前,不肯退让。 洛天又挥了一掌,带着滔天杀意,白尧双手结印。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青色的龙抵挡住这一掌。 一声低低的悲鸣从它喉咙里溢出来,朝着洛天撕咬过去。 甩了一尾巴,化为人形小跑到相宜的面前。 “主人,主人!” 它把耳朵贴在胸口,声音还带着奶声奶气:“主人,你的心,为什么不动了。” “主人,主人,你睁开眼,看看小虫。” “主人……你别不要我,我以后不吃那么多东西了。” “我肯定乖乖的。” “主人……” 小虫双手运转着力量落在胸口,企图将人唤醒,声音呜咽:“主人!” 小北从地核之门跑了出来:“小虫!” 小虫看向他,一边哭一边不忘输着灵力:“小北,怎么办,主人睡着了,我怎么也叫不醒!” “怎么办……小北,主人不理我了!” 小北趴在相宜的胸口,眼泪落了下来。 两人企图将主人唤醒,然而用尽办法,主人就是不理他们。 小虫趴在胸口,悲鸣一声接着一声,哑得越来越厉害。 它的脑袋抵着主人的胸口,感受不到一丝跳动。 “主人你不要我了……” 它化为龙形将人缠绕着,用自己的龙温去焐,可焐了半天,那身体还是冷得像冰。 洛天有些畏惧的看向那两个神兽,不敢贸然出手,它们天生受到天地法则的青睐。 自己本就是压了力量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此刻出手,这天地法则,定然针对他。 他不甘心的注视着身体,看向身侧:“你去把人给本尊夺过来!” “这人毁了我们所有的计划!” 门再次封印,即使集结五行之力,利用子母树精元的阴阳之力,此刻已经打不开了。 相宜完全用自己填了那道缝隙。 “是,大帝!” 随着两个神兽的悲鸣,这天地的煞气更加汹涌,其他修士已经完全无法靠近地核之门的区域。 就在洛天的属下带着人去夺身体,一道剑气自喉咙贯穿。 半空之中出现两道身影。 立在前面的那人一身青衣,化为流光落在地上。 小虫看着长辈出现,不由恸哭:“师祖!” “师祖,主人,主人,你救救他!” “他不答应我了!” “我怎么叫,他都不应我。” 青阳抬手落在相宜的眉眼,眼泪滴落在脸上:“傻孩子,师父来晚了。” 他看向洛天,一贯平静的眼眸,此刻带着冷意。 “是你逼死了他。” 洛天看着面前这人,通身给人温润如玉之感。 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 他自然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他坏了我的大事!” “不挫骨扬灰,难解我心头之恨!” 青阳召唤出自己的佩剑湮灭。 洛天不屑地睨一眼,又望着那柄带着青幽碧色的剑。 眯了眯眼,无比肯定道:“你不属于这方世界,你也压制了修为。” “你敢祭出这把剑,必定被这里的法则盯上!” 青阳握着剑冷笑:“那又如何!” 一剑既出,带着毁天灭地之力袭过去。 洛天不得不祭出自己本命武器,提刀抵挡。 天地变色,瞬间出现雷劫滚动。 密密麻麻的雷劫锁定落下,原本翻涌的煞气转眼就被漆黑雷云盖了顶。 洛天惊险利用雷劫躲过一剑,脸色铁青地看着头顶:“你究竟是什么人!” “居然引动这样的雷劫。” 青阳又挥了一剑。 原本散开来的雷云忽然往一处狂涌,聚成了翻涌的雷海。 最粗壮的那道雷龙对着他劈下来。 青阳立在原地不动,抬手抵挡住这道雷龙:“你休想阻止我!” 第二剑插入了洛天的腹部,剑自觉的落在手中。 青阳将他四肢斩下,头顶的雷劫想突破护罩,却被稳稳挡住。 他迈步朝着洛天走去,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抬脚踩在他的胸口:“你很好。” 洛天此刻心神震荡,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你……你就是谁!” 这人明明可以一剑杀了他,却让了他一招。 青阳抬手将地上那把刀卷到手里:“你敢杀我徒儿,却不知道我是谁。” 一爪将他最引以为傲的护体破开,元婴已经在掌心挣扎。 青阳直接将元婴捏碎。 ——砰 一刀落在胸口。 ——呃 “我的……元婴……” 洛天四肢都在流血,紧接着身体传来剧痛。 “我成就大帝之位……你抽不走我的神魂。” “我神魂不灭!” 青阳单手搭在刀柄上,眯了眯眼:“是吗?” 话音刚落,一股直击灵魂的疼痛出现。 ——啊 ——不要! 金色的神魂直接被霸道的力量抽了出来。 青阳将这道神魂握着,抽出刀,随手斩落他的头颅。 一甩衣袖,震开头顶的雷劫,迈步往地核之门走去。 他神情悲痛得抬手落在门上。 封印上,有两道影子亮了亮,绕着他的手指缠绕。 这里有两道神魂。 全部属于他的徒儿。 沐泽和相宜。 东篱望着地上的洛天,抱臂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青阳本就是杀神,只是平日不想管这些事。 真的动起手来,什么大帝之位。 跟切菜帮子一样。 只是…… 他目光疼惜的落在地上的人影。 小鱼宝…… 那可是青阳从婴儿养大的徒弟,跟亲儿子没有区别。 如今,已经生死道消…… 三魂六魄散尽。 道体碎裂。 复活怕是…… 青阳有多疼爱这孩子,他可是知道的,要什么给什么,犯错都舍不得打。 青阳低头横抱起地上的相宜,将头抵在他的额头,清泪再次落下:“小鱼,疼不疼……” “师父带你回家。” 他抬眸看向洛天的那些下属,顺手将雷劫引过去。 数千人瞬间变成齑粉。 东篱瞧见他撕裂空间,带走两个小家伙,抱着人走了进去。 “不是……那我呢?” 他看向一旁受伤的小狐狸,只能抱在怀里,雷劫此刻持续降落。 小狐狸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显然是极度害怕的状态。 因为两个神兽的哭泣,整个修仙界连下七天暴雨,水淹多处。 华国也迎接了一周的极端天气,出现暴雨,暴雪。 第18章 陈稷回到陈家 栖霞。 大年初九这日,天空出了太阳。 陈稷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你醒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里面夹杂着欣喜。 他看向身侧,神色有些迷惑:“你是……” “我叫江横舟,看见你倒在花池,你已经睡了十来天了。” 陈稷坐着想了想,总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自己忘记了。 却怎么也想不起。 他道了一声谢:“我现在在哪里?” 江横舟给他倒了一杯水:“江城市,第一医院。” 陈稷接过水喝了一口,眉心微蹙:“这样……” 江横舟将他先带回家,是一栋老小区,周围环境不是很好。 陈稷了解到,这江横舟家境原本很好,后来一场车祸,父母身亡,现在与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现在身体不好,隔三差五进医院。 陈稷晃了晃脑袋,他居然想不起来,自己回国之后 没有回家,选择来江城的理由。 江横舟听见他知道家,很欢喜,帮他找了顺风车司机。 陈家老宅。 陈稷在门口立了片刻,迈步走进去,家奴瞧见他的身影,早早通知了里面。 温昇立在主院,看着他快步奔了过去:“你这孩子,还知道回家。” “瘦了这么多……” 陈稷任由他查看,对着他一笑:“温叔,我没事。”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发现自己确实遗忘了一段记忆。 而且,自己提及童年那段经历,少了几分颤栗和惶恐,而是多了几分从容。 温昇拉着往客厅走:“你爸爸现在在百灵,肯定在回来的路上了。” “稷宝,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他捧着脸认真看了看:“你是一点都不想温叔。” “想的,只是不知道怎么……” 温昇怕他又忧思什么,打断他的话,另起话题:“那你,以后不回靖川吗?” “家里这么多产业,也该回来帮一帮你爸爸。” 陈稷听着靖川两个字,怔愣一瞬。 他敏锐察觉到信息:“温叔……靖川?不是江城?” 温昇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什么江城,咱们年末给你寄的礼物,您没有收到?” “不应该啊……你还给我说,墨鱼丸好吃。” 陈稷呼吸急促了几分,摇摇头:“温叔,能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温昇不解,转念一想,这孩子回来就行。 拿过手机递给他:“对了,你饿了吗?” 陈稷点开对话框,看着地址暗自记下,对着他点点头:“想吃你做的面了。” 温昇眼眸一亮:“那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做。” “好。” 陈稷吩咐家奴送了一个手机过来,自己的手机丢在哪里了,也没想起来。 陈庭砚听说陈稷回来了,会都没有开完,直接散会回了家。 走入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身影。 陈稷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比上次见,眉眼长开很多,成熟了几分。 他要了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坐在一旁看书,安静的陪着。 不多时,温昇做好面走出来,目光柔和落在熟睡的人影上。 “砚哥,我做了面,吃一点吗?” 陈庭砚将他拉在腿上坐着:“没怎么饿。” “这孩子,自从上一次吵架,已经四五年没见了。” “在我的印象里,他明明还在怀里,不知不觉就这么大了。” 温昇听着他的话,靠着他的肩膀,没把他的想念点破。 这些年最牵挂孩子的就是他,可是他不会主动去说。 甚至自责自己,不够强大,无法让他如璟宝那样长大。 说来也奇怪,两个孩子明明一起长大,那群人,就死死盯着稷宝不放。 有些是政敌,有些却不是…… 那群人有什么目的,连他们都查不清。 没多久,陈稷悠悠转醒,瞧见陈庭砚,坐了起来。 他默默注视着,主动地开口:“爸爸……” 陈庭砚身体一僵,翻页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他。 犹豫了一下,抬手落在他的头顶:“回来就好。” 陈稷点头一笑,拢了一下毛毯,枕着他的腿:“嗯。” 温昇瞧见他亲昵的动作,笑着起身,没打扰两人。 陈庭砚望着他的动作,放松了几分:“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会逼你现在继承陈家。”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他不禁又揉了揉腿上的脑袋。 在他出国时,他早就想明白,没有什么比得过好好活着。 他想什么时候继承再说吧,自己目前还能给他扛的住陈家责任。 陈稷听着这一番话,唇角上扬起来:“我想……在家里住几天,然后去一趟靖川。” “办完事就回来……” 陈庭砚听见他说回来,应了一声:“你自己看着办,我就一个要求。” “别再断联不联系,有事回家,解决不了的,找爸爸帮你解决。” 陈稷点了点头,闭目养神:“爸爸……我要去靖川,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虽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但潜意识觉得,很重要。 陈庭砚没有反对,儿子愿意回来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一家人吃了一顿饭,陈稷安排家奴去了一趟江城。 对于江横舟的雪中送炭,他自然投桃报李,将他爷爷接来栖霞的私立医院诊治。 傍晚吃了饭,温昇端着水果放在园子的石桌上:“稷宝,在想什么?” 陈稷目光注视着晚霞,摇摇头:“温叔,我不知道。” “我就是觉得,这个晚霞很好看……我应该看过很多次。” 温昇听见他的话笑了笑:“吃点水果。” “这个是刚摘的彩虹蟠桃。” 陈稷回过神,低头拿起桃子,啃了一口,嚼了嚼:“温叔……你知道一种桃子,就是一咬全是红色的果肉。” 温昇想了想说:“这种血桃,家里庄园从来没有种过,你想吃,我让家奴种。” 陈稷侧头又问:“从来没有种过……我吃过一半,在哪吃的,我不记得了。” “感觉很甜……” “温叔,种一棵吧,我想试一试它的味道。” 温昇欣然答应:“好,我等会儿就叫人去种。” “对了,璟宝估计等会儿,就从京都来了。” “他也特别想你。” 提及温璟,陈稷眼眸带上了笑容:“确实很久没见了。” “当时他的成人礼,我也没参加。” 温昇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你吩咐家奴接的人 已经在温家的医院,对他爷爷的病很对口。” 他顿了顿,瞄了一眼陈稷,终究是没有开口。 这件事原本是家奴做的,但儿子突然接两个人来栖霞。 他和砚哥,选择亲自走了一趟。 见到了那个男孩子。 温温柔柔的,长得也很乖巧可爱。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什么关系。 这孩子刚回来,带回来一个男孩…… 自己与砚哥,本来就是这些爱情。 他们看的很开的。 只要孩子喜欢就行,至于男孩什么出身,并不重要。 陈稷欣赏着美景,没注意温昇的表情欲言又止。 第19章 【加更】靖川的秘密 温璟回到陈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哥哥!” 提着大包小包地走入客厅。 瞧见陈稷的身影,放下东西,蹦到他身上。 “哥哥!你想没想我。” 陈稷僵硬了几秒,这个动作…… 很熟悉。 他好像也做过…… 温璟见他不说话,搂住他的脖子,不满地开口:“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想我。” 陈稷回过神:“想你。” 温璟听见答案,也兴奋地开口:“我也想你!” “很想的那种!” 陈稷将他放在沙发上:“你都是温家主了。” 温璟自然地靠着温昇,抬腿搭在陈庭砚的腿上:“温家主怎么了……” “只要你想,你就是陈家主。” “伯伯肯定会同意的。” 他探身端起桌上的果盘:“哥哥,你这些年去哪了。” “国外好不好玩?” 陈稷思索道:“挺锻炼人的。” “肯定很苦……我看你手上都有伤。” “没事……” 夜深人静,月色皎洁,寒风凛冽。 陈稷立在房间,抬手推开窗户,风灌了进来。 抬眸望着月亮,晃了晃头。 好像还是想不起什么。 几天后,靖川。 即将正月十五,村子已经张灯结彩,门头挂着灯笼。 迈步走入村道,心头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小陈,你回来了。” 陈稷见村民主动和自己打着招呼,颔首微笑。 “小陈,你家月季花,开的是真好,我年前问你剪了几枝,现在已经发芽了。” “哎……” 对于这些村民,他知道怎么喊,但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月季花…… 陈稷顺着村道走,远处的院子被月季花围成了花墙,不少花在绽放。 推开门,院子的菜生的特别好,绿油油的。 这个院子他没有任何印象,却并没有排斥。 走入主卧,只有一张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碗,碗里还有一半黑漆漆的药。 花瓶里的花已经枯萎,电视,冰箱,空调,一应俱全。 陈稷抬手落在被子上,床上放着两个枕头。 显然居住在这里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他遗忘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偏偏忘记了他。 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陈稷从卫生间走出来,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这个布料并不好,不过看衣领磨损,自己应该经常穿。 掀开被子躺下,是清新的香皂味。 凑近在身侧,药香味夹杂着淡淡兰花幽香。 显然,那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他愿意和那个人同床共枕。 陈稷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能接受和别人同床共枕。 在印象之中,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 可是回家之后,他能睡的着,不会断断续续的醒。 他捞过枕头抱住,躺下脑袋被一硌。 棉絮之下有一个笔记本。 陈稷抽出笔记本,连忙打开笔记本。 【陈稷,当你看到这本笔记本的时候,如果产生迷茫,觉得缺失了什么,请不要怀疑,你的记忆已经被哥哥夺走。】 【小的时候,哥哥就想夺走关于他的记忆,如今记下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哥哥可以夺走关于他的记忆,但夺不走你的意志!】 第20章 我想来找你来了 那些尘封的记忆,一句句的,被一个少年认真的记下。 【我想在院子种下四季的花,每个月都有花盛开,将整个春天都送给哥哥】 【今天种下了萝卜,在我不经意间发了芽,哥哥说,这就是生命力,他看着萝卜芽,我看着他,我说我知道,这就是生命力。】 【对面的阿婆腿脚不好,帮她扛了几袋化肥,给了我一个桃子,桃子很甜,我们一人一半,哥哥拿了少的那一半。】 【今年的冬天很冷,人来的很齐,大家在饭桌上说着黄爷热情好客,都是来送他的。】 【村里人都说我是唯哥哥主义,我想他们的眼光真准。】 【买了一个西瓜,从桌子上滚下来,摔破了,哥哥去捡,西瓜从袋子底部滚了出来,我去捡,没拿稳,碎成了几瓣,这个西瓜真多灾多难,哥哥忍不住笑了,我看着也笑了。】 【荷花很香,买了一大把,插在床头,香了好几天,想把所有花都送给哥哥。】 【今天在哥哥面前装了一回柔弱,他用手指敲了敲我的额头,只笑不点破我。】 【我想世界最好看的风景,就是哥哥的笑,他一笑,这春日的春色都比不过。】 【肩膀磨破,被哥哥发现骂了一顿,怎么骂人也这么好听,好吧,今后不要受伤啦。】 【夕阳真好,哥哥很喜欢夕阳,我也喜欢了。】 【今天突然梦见了四个教习,那四个坏人,我一点都不喜欢,哥哥抱着我让我别怕,我不怕了,等回家了,我要告状!】 【冰糖葫芦真的很好吃,尤其是哥哥买的,酸酸甜甜的。】 【今天下河救了一个小孩,家里人提着牛奶感谢,我将人堵在门外,不想让哥哥知道,还是被知道了,被骂了。】 陈稷目光落在纸上,回过神的时候,眼角有了泪。 “原来……我忘记了这样美好的人。” 文字里的东西,他仿佛能看见自己当时是怎样的状态。 他想……自己肯定很爱那个哥哥。 将所有的日记看完,这两年的生活很平淡,却充满了力量。 他紧紧的抱着笔记本,不知道那个哥哥是什么模样,但肯定极好极好。 陈稷躺在床上,闻着尚未消失的味道,有些睡不着了:“可是……哥哥现在在哪里呢?” 他想找到他。 沉寂了许久的房子,又燃起了炊烟。 陈稷在这里住了三天,安排家奴守在这里,回到了栖霞。 向阳花开。 小柿看着他有些意外:“稷宝,你怎么来了?” “我……我忘记了一段记忆。”陈稷求助地看着他:“你有办法,让我想起来吗?” 小柿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看看……” 手落在额头,一道金光在额头浮现:“这……谁给你下了禁制。” 他有些郁闷地坐在桌前,双手撑着头:“我解不开……” 陈稷叹了口气,哥哥既然让他忘记…… 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不死心地问:“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小柿捏了捏下巴,思考道:“如果另辟蹊径,兴许可以,你只是记不清了,这些东西就在你的脑海里,你可以去梦见。” “我去偷一根爹爹的香……你到时候能梦到的。” 陈稷听见能有办法,神色顿时激动:“好!对了,你爹爹呢?” 小柿摇了摇头:“前些天回来了,心情不好,爸爸带他去旅游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稷接过香看了看:“谢谢。” “没事啦。” 云玺别院。 陈稷打开门走进去,这套房是温叔送他的礼物,早就装修好了,一直没有来过,不过家奴已经打扫干净了。 夜深人静,烟雾袅袅。 沉在漫无边际的暗里,一道白影背对着,缓缓地转过了身体,挑动了眉头:“稷宝。” 他刚应了声跑过去,风忽然转了向。 藤架的影子晃了晃,人影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多笑一笑……给你买冰淇淋。” 一件件封印的记忆出现。 温暖,祥和。 直到天色骤变,一片肃杀。 白影双手结印,将五把剑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他往前伸手,只抓了满手风,人却没了。 “不要!” 陈稷从睡梦之中惊坐起,眼角不知道什么已经流下清泪。 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他深呼吸一口气:“假的……” 他喘了一口气,拿过床头柜上的一个小荷包。 里面放着一块玉。 那是哥哥让他卖了补贴家用的,他其实没有卖。 原本透亮的玉,此刻已经失了颜色。 一瞬间,他最后撑着的那根弦断了。 ——哥哥! 陈稷哀恸一声,肩膀剧烈地起伏,眼泪一串接一串往下掉,闷声的呜咽从喉咙里滚出来。 窗外漆黑一片,太阳渐渐的爬了出来,又逐渐的黯淡沉入西山。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浑身脱力,头枕在床上,眼泪还是停不住,声音哑得快发不出。 他对着虚空小声呢喃:“骗子……说好春天要去海市的。” “说好的……来参加我的家主继任仪式……”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压抑的恸哭。 整间屋子,只剩他一个人的哭声,绕着空落落的房间,散不去。 三日后,是个月色皎洁的天气。 陈稷打开了阳台的门,一双眼眸格外的平静。 晚风轻轻吹拂,他微微抬眼,看向月亮:“哥哥,我想……来找你了。” 月光落在阳台,落在了身上。 孤立了许久,转身走入漆黑的房间。 月光透过卫生间的窗户,落了满地的白。 红热的血就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纯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一朵暗褐的花。 陈稷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眉目舒展靠在浴缸边。 头歪着抵上冷瓷砖,眼睛半睁着,安静地看着血一点点染红地面。 他这一辈子,要什么,求什么,都得不到。 为什么人人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哥哥的善报在哪里? 他要过去陪他。 第21章 哥哥,你不要我了 血越流越多,眼前开始发蒙,耳边的心跳慢慢远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皮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清润的嗓音响起:“稷宝……” 陈稷一激灵,倏然睁开眼,瞧见不远处立着一个人。 “哥哥!” “哥哥!是你吗?” 那道虚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不听话,只有濒临死亡我才会出现。” 陈稷紧紧盯着他,眼泪止不住往外流:“你不要我了……” 相宜看着他,威胁道:“你现在不止血,我就走了……” “不要走!” 陈稷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紧盯着着他:“你不要走!” 相宜无奈轻叹:“我不走,你先把卫生间清理干净。” “好!只要你不要走!” 陈稷快速地处理伤口,将卫生间清理干净。 “哥哥。” 相宜不禁又叹了口气:“我期待我们见面时,你白发苍苍,幸福美满。”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陈稷望着虚影,低着头好像做错了的孩子一样:“可是……我等不到那天。” “那样太痛苦了。” 相宜朝着他走近,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一点都不听话。” “哥哥……”陈稷看着他,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你会不见吗?” 这是哥哥的头七吗? 相宜侧头看向他,失笑一声:“我确实已经死了……但我又活着。” “你活着,我就活着……” “我封存了你的记忆,希望你能与你的正缘幸福美满。” 他看着陈稷,撇了撇嘴,又缓缓解释:“你要是过的幸福,我会送你最后一程。” “你要是过的不开心,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就会瞧见我。” 陈稷不禁抽泣一声:“所以……是那个时候,你的元婴快油尽灯枯时……你注入我体内的。” 相宜无奈点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真想把你抽一顿,你死了,你的亲人怎么办?” 陈稷低着头不敢看他,弱弱地开口:“……可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相宜缓缓抬起手,声音沉了几分:“那块玉呢?” 陈稷回过神,连忙从床头柜拿起玉:“在这里……” 相宜颔首道:“你阳奉阴违,没把它卖了。” “将你血滴进去,这是我的储物空间,里面有丹药。” “你流血太多了。” 陈稷连忙滴上去:“哥哥,我活着,你就会存在,对吗?” “那我要好好的活着!” 相宜一脸没眼看:“你真是我的劫。” 陈稷吃下丹药,那股阴冷的感觉逐渐消失,脸色也红润起来。 “那哥哥,需要我给你烧香纸吗?” “我去收购一家香纸厂,天天给你烧。” 相宜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都身死道消了,收不到。” “快睡吧……” 陈稷追问道:“那你呢?” 相宜见他固执的神色,啧了啧,有些心累:“也睡。” “好!” 陈稷拉开被子躺下,侧头看向他:“哥哥……” “闭嘴,再不睡,我明天不出来见你。” “不要!”陈稷果断闭眼,很快睡了过去。 相宜起身看着这房间,装修都是他喜欢的。 抱臂看向月色,低声呢喃:“肯定让师父失望了。” 翌日一早,陈稷睁开眼,满屋子寻人,在阳台瞧见那道虚影:“哥哥……” 紧接着,他有些好奇,盘坐在地上:“哥哥,你好像不怕太阳。” 相宜闭目养神:“我不是鬼……我拥有五感……” 陈稷摸出手机道:“那你能感受到食物吗?” 相宜缓缓睁开眼:“可以,只是不能吃进去,能通过香气,品尝到东西的味道。” 陈稷听见他的话,眼眸一亮:“好!那我现在就点。” 他想到什么,又问:“哥哥……那你衣服呢?” 相宜掸了掸衣服,斜眼道:“储物空间有几块奇石,摆阵法,能和我建立链接。” 陈稷望着他衣服上的血渍,用力点了点头:“好。” 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他拉开椅子:“哥哥,你坐。” 相宜注视着中间的大龙虾,抬眸看向他:“突然这么丰盛,我有点不习惯。” 陈稷剥了壳,放在他面前的盘子上,笑了笑:“以前确实……让哥哥跟着我过了几年苦日子,都是我没用。” “以后不会了,我会努力赚钱的。” 相宜低头闻了闻:“那日子也不苦。” “反而很开心,不是吗?” 陈稷闻言一笑:“对!” 两人吃了饭,陈稷让家奴把房子收拾干净,又添置了一些东西,前往医院。 江横舟瞧见陈稷,眼眸瞬间一亮,好像小鹿的眼眸。 “陈稷,谢谢你帮助了我。” 相宜抱臂靠着门,目光望着江横舟,微微挑眉:“这就是他的正缘吗?” “是自己的出现,破坏了他们的姻缘。” 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一次提前的出现,扰乱了原本的发展。 本以为因为自己的离开,这两人会回归正轨。 哪料到,陈稷知道死讯,会选择自杀。 这傻了吧唧的孩子。 探头看向江横舟,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动了情。 按照陈稷的说法,江横舟在花池捡了他,把他送去医院。 小虫那孩子,办事不靠谱,哪有把人丢在医院花池 ,自己跑路的。 一天天只知道吃。 江横舟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这个是我去寺庙里,给爷爷祈福,顺道求的平安符。” 他双手递上,偷瞄了一眼:“陈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你。” 陈稷对着他一笑,起身看向病床上的人:“你爷爷恢复的不错。” “我听说你刚大学毕业,准备做什么?” 江横舟见他错开自己的手,垂眸,眼底黯淡了几分:“我……等爷爷出院了,我就出去找工作,能找到什么,就做什么。” 听罢,陈稷开口道:“我记得你是学的文,可以去百灵集团看一看。” “进入官网查看岗位。” “有你感兴趣的位置,你可以告诉我。” 江横舟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有些泄气:“陈稷……百灵集团我知道。” 他低着头轻声说:“我就是双非毕业,百灵那里的人,很优秀。” 陈稷听见他的话,不紧不慢地回:“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不也是年年拿到奖学金。” 听见这句话,江横舟抬起头看着他:“陈稷,你是在那里上班吗?” 陈稷微微侧头,看向门口的那抹身影,眉眼一弯:“对……我在那里上班。” 听见他就在百灵,江横舟捏了捏手,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他的高考成绩并不差,也过了重本线。 但没有人照顾爷爷,江城大学也愿意让他免学费,所以他选择留在本地。 陈稷和他聊了几句,转身离开。 走在街道上,他看着身侧问:“哥哥,你热不热?” 相宜摇了摇头:“你接下来准备回百灵上班吗?” “嗯……”陈稷侧头看向他,微笑又道:“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百灵。” “我现在准备先回陈家。”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相宜走了几步,开口道:“你把江横舟安排进百灵,是准备,和他深入了解一下吗?” 两个人毕竟是正缘。 自己就是一道魂魄…… 如果哪天,陈稷放下自己,不再执念。 他就会消散在天地间,彻底的化为虚无。 再也不会存在了。 其实那样的结果,于陈稷来说,是好事。 说明他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自己肯定会衷心祝福,然后了无遗憾的消散。 “和他了解什么?” “哥哥……我要回家告状。” 相宜回过神,抬手遮了遮太阳:“我觉得,我也要告状。” “让你爸爸,把你吊起来抽。” 陈稷:…… “那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相宜听着他的话,险些背过气:“不好,你给我好好活着。” “看来你是想让我死。” “不要!”陈稷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不要……我肯定乖乖听话,你不要离开。” “你去告谁的状?” “四个教习……以前不想,也没有力气去计较那些。” “我现在要计较。” 第22章 这都不甩他一巴掌 回到陈家,陈稷没有着急去主院,而是去了后山。 这条路光是踏上,就觉得畏惧,身体不禁颤抖。 路并不难走,跟景区一样修着石阶,树林阴翳,几声鸟叫格外的清脆,却显得有些寂寥。 陈稷迈步走上台阶,看着身侧的人影,默然两秒,坚定的走上去。 相宜看着他,也不打扰,曾经这是一条艰辛的路,今日是一条救赎之路。 救的是年少的自己,孤立无援的自己。 陈稷走到顶,面前出现一个小广场,旁边有一栋三层小别墅。 别墅旁边是一排平房围成的院落。 “哥哥,我以前就住在那个平房。” ——嘎吱 门被推开,院子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有着石桌石椅。 相宜一边走一边打量,跟着走入房间。 里面除了衣柜和桌子,就一张床,干净的好像样板间。 这是一个孩子居住的地方,连一件杂物都没有。 更不要说小孩玩具了。 难怪这孩子,种菜,摆放东西,都一板一眼的,这是从小就按照军事化管理培养的。 陈稷立在窗前,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床上的豆腐块被子。 “哥哥……我是不是活的就像一个假人。” “其实,这个树上有个鸟窝,我意外发现的。” “那几天,我都会爬上树去看,第二天下训之后,我找不到那个鸟窝了。” “后来在山腰找到的,鸟窝随意摔在地上,里面的鸟已经死了。” “不是摔死的,是被掐死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有喜好。” “即使有,也不要让他们知道。”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相宜一笑:“所以我就藏着我们的秘密,等待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过了一天,就近了一天。” “我知道,哥哥肯定愿意抱一抱我的。” 在靖川,他们相遇重逢,哥哥不仅抱了他,还会搂着他睡觉。 他们很像寻常夫妻那样,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 哥哥即使失忆了,也本能的疼他。 至于爱…… 他不敢问。 也不问,只要哥哥在身边,早就胜过一切了。 相宜安静的听着他讲述发生在这里的故事,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所以他靠着他们重逢的执念,坚持了这么多年。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陈稷身体一僵,深呼吸一口气:“哥哥,是二教习在敲门。” 相宜颔首道:“去开门。” “好。” 陈稷看着整齐的被子,抬手落在上,手缓缓收紧。 将整齐的被子抖开,随意丢在床上。 相宜看着他的动作,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这是在抗议。 扰乱的不仅仅是被子,而是教习给他制定多年的规矩。 随着门打开,门外站着四个人,为首的人,板着脸,神色严肃,眉头皱了皱眉。 显然不满这个开门速度。 二教习低头看了一眼表:“少主,您迟了三秒。” 陈稷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所以呢?” 三教习抿了抿唇,抬手行了一礼:“少主,当罚站桩三个小时。” 陈稷听着他的话,冷笑了一下:“我如果不呢?” “那少主当关禁闭三天。” 相宜看着那个人,皱了皱眉:“这都不甩他一巴掌。” 哎,陈家文化课,也别上的太好了,尊师重道,这种教习,上去就是一脚。 陈稷手指掐了掐,暗自轻呼一口气。 听哥哥的! 迈步走下台阶,扬起手甩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把三教习打懵了,其他几个人也愣了一瞬间。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中,少主会听从他们的话,达到与家主一样的高度。 什么时候对他们动过手。 大教习脸色铁青,抬眸锐利地质问:“少主,他是你的教习,你居然敢打他!” “这些年,我们尽心尽力的辅佐,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您刚回来,就这样对我们……” ——啪 陈稷对着他也甩了一巴掌,冷着眼眸道:“你还知道我是少主。” “尊卑有序,我为尊!” 大教习的脸火辣辣的,一脸难以接受:“少主……您……居然打我。” “家主要是知道 您这样不服管教,肯定会对您失望至极。” “您难道不怕家主对您不满意吗?” 陈稷白了他一眼:“打你还要挑良辰吉日?” “你们不就是想去告状,尽管去。” 他迈步路过四教习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一下:“爸爸对我满不满意,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以前不懂那些,如今他知道。 爸爸是很爱他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回到主院,家奴早就把他回来的消息通禀了。 走入客厅,陈庭砚正处理着事务,听见脚步声,抬眸看去:“回来了?” 陈稷主动地坐在他的身边:“回来了……” “爸爸……” 陈庭砚见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摸了他的脑袋,开口问:“怎么了?” 温昇端着水果走出来,打趣道:“稷宝,这回来一趟,怎么这么腻歪了。” “腻歪一点,也挺好的。” 听罢,陈庭砚微微一笑,神色显然很喜欢他这样的亲近。 两人是父子,性格相像,一样沉稳内敛,属于默默付出的类型。 这样的性格,是无法将那些感情宣之于口。 第23章 爸爸,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凉的话! 陈稷开门见山道:“爸爸……我想当百灵集团的副总。”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眼底闪了闪,看他神色认真。 摸着脑袋问:“为什么当副总,不能当实际掌权人?” “百灵集团,我直接给你。” 陈稷摇摇头:“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昇听见他要当副总,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你爸爸估计都在想,陈家都是你的。” “现在开口就只要副总,就不能要大一点吗?” 陈庭砚听见温昇揶揄自己,抬眸道:“这一点,你温叔的想法跟我一样。” “这么大的口气,要的这么小。” 他探身拿过一旁的笔记本,随手放在他膝盖上:“你自己写任命,一个副总,我懒得给你写。” 陈稷:…… 他瞧见相宜在偷笑,撇了撇嘴:“小气。” “我要是当董事长,你不怕我把你的百灵给弄破产了。” 陈庭砚接过温昇递过来的桃子:“我只有一个百灵集团吗?” “你就是一天给我败家三百万,你得败两千年。” “你慢慢败。” 陈稷听着他的话,斜睨道:“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凉的话。” “我在靖川的时候,没钱去扛水泥,一天才能赚一两千。” 陈庭砚听见他去扛水泥,眉头紧蹙,低头拉过他的短袖,肩膀上面有一道伤疤。 温昇顿时起身查看:“你才多大,怎么去干那么重的活。” 陈稷迅速写好任命,合上电脑道:“温叔,赚钱又不丢人。” “这钱我挣得坦坦荡荡嘛。” “和练武的苦相比,不值一提。” 他拿过一个桃子,一分为二,将多的一半,握在右手,对着相宜示意。 慢悠悠地啃了一口:“我那个时候,寒冬腊月都要站桩,感冒了,也要跑十公里。” “大教习说,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没完成任务,就没有晚饭吃。” “我倒是觉得,比在靖川的时,还苦一点。” “在靖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爸爸,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罚了四个教习。” 陈稷叹了口气:“我觉得没有必要罚,身为家奴,14岁了,杀个兔子都受不了。” “我六岁就开始杀兔子,一开始也不敢杀,被大教习按着手将兔子剖开。” “八岁那年,我被绑架,教习觉得我不够狠心,把我和狼关在一起。” “我不愧是爸爸您的儿子,成功把狼给杀死了。” 顿了顿,对着温昇灿烂一笑:“温叔,我十岁就在边境杀毒贩了。” “三教习给我制定了20个任务,他们都十四岁了,怎么杀个兔子就有心理阴影了。” 他啃着桃子,慢悠悠地嚼了嚼。 温昇听着他的话,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他看向陈庭砚,手中的玻璃杯已经裂了,鲜血淋漓。 “砚哥!你流血了……” 陈稷这才发现异样,慌乱的叫了家奴,有些懊恼:“爸爸……我不该说这些的……” 温昇小心翼翼地取下杯子,已经全是裂纹。 陈庭砚没有看手,而是看着陈稷,眼神复杂,眼眶通红。 那眼眸里,最多的是心疼和愧疚,又藏着愤怒和杀意。 他抽出纸随意的擦了擦手。 就在这时,一个家奴走进来:“家主,少主的四个教习求见您。” 陈庭砚敛了神色,面无表情道:“我还没有找他们,他们倒是上赶着来了,他们进来。” 温昇见陈庭砚神态,就知道主人这是动了杀意。 他顺着坐在陈稷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嗓音却带着愤怒:“稷宝,那四个居然是这么对你的,是温叔不好。” “没有早一点发现异样,这么多年过去,你得受了多少苦。” 他抱着人,不由愧疚的落泪:“我早该发现的……” 陈稷帮他擦着眼泪,摇摇头:“温叔,这些事情,他们既然做了,自然不会让你们发现。” “当时的我……并不具备成为一个继承人。” “也超越不了爸爸……” 温昇紧紧抓住他的手,落泪摇头:“他什么时候,需要你超越了。” “他只想让你安稳的继承陈家,今后不会让人追杀。” “那些年,他一直在外清除障碍,你去了血刃,他就就就肃清海外。” “如今的陈家,不论海外,还是国内,都是给你搭建的辅佐班子。” “璟宝继任家主之后,温家一些人不服,他需要靠自己的努力,让那些服我的,也服他。” “你不一样,你今天想当陈家主,今天就会是陈家主。” “国内外的陈家,能在一天之内把权力过渡给你,更不需要你去证明什么。” “即使你不作为,这些人也能让你大权独揽……” 他听见脚步声,顺着看过去,眼眸里满是寒意。 陈稷刚刚叫的家奴,此刻正跪坐着给陈庭砚包扎伤口。 大教习没想到陈稷居然也在。 他看向陈庭砚,跪下行了一礼:“奴叩见家主。” 陈庭砚目光落在手上,没有说话,等待包扎好,这才压抑着情绪开口:“抬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凛:“怎么脸还被人打了?” 大教习瞄了一眼陈稷,缓缓道:“家主,奴跟随您已经三十六年,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差错。” “承蒙您信任,选作少主的教习,这些年,也没有懈怠。” “一心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都交给少主。”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脸:“今天,少主前往后山,因奴进言,惹怒了少主,对我们赏了一巴掌。” “奴认为,这件事事小,少主日后执掌陈家,如果处置无法让人信服……” “怕是会寒了我们这些忠心为陈家奉献的心。” 陈稷按住温昇,微微挑眉一笑,却没有说话。 好大一顶帽子就往他头上一扣。 当时年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没少被他用陈家的未来威胁。 陈庭砚站起身,停在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的意思是,我陈庭砚的儿子,担不起继承家业的责任。” 他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几人身体一颤,俯首道:“主人明鉴,奴绝无此意!” “主人,奴万万不敢!” 陈庭砚垂眸凝视着几人,抬脚落在大教习的头上,嗓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厮杀带出的冷意:“不敢……” “你的不敢是,逼迫我儿子,六岁杀兔子,八岁杀狼,十岁杀人……” 他脚下用了几分力道:“原来是这样的不敢,我看你们很敢。” 大教习额头磕着地砖,抖着嗓子辩解:“主人,奴冤枉,少主当时心智不够坚定,也无杀心。” “陈家的荣光,需杀伐果断的性格,才能坐得稳。” “奴这样训练少主,也是想让他心性坚定,对少主的一些体罚,也是,希望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延续陈家殊荣……” 陈庭砚冷着眼眸,移开脚道:“好一个能忍常人多不能忍,来人。” 门口立着的几个人,听见声音,步伐整齐划一的走了进去,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行了礼:“主人!” 陈庭砚听着求饶声,只觉得聒噪:“将人拖下去,杖五十,就在院子里行刑。” “让家奴都看着,不尊少主是什么下场。” “留他们一命,我倒是看看,你们四个人,承受我儿子所承受的,能活多久,带走。” “奴明白!” 大教习重重磕头,准备求饶,就被捂住了嘴巴,被人拖了出去。 陈稷觉得这个处置挺好的,杀鸡儆猴。 五十杖…… 如果不是特意叮嘱,能被当场打死。 不过……这不够。 晚上悄悄给他们送一份礼物。 第24章 哥哥不会看上他了吧? 陈庭砚看着陈稷,抬手落在他的头顶,叹息一声:“是爸爸疏忽了,让你蒙受这么多委屈。” 陈稷对着他一笑,理解道:“爸爸,你想的是未来的事,我想的是当下的事。” “其实没有对错,只是眼界不同,但你的所作所为,出发点,依旧是为了我。” 陈庭砚没想到孩子这么理解自己,更加愧疚了。 他万万没想到,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忠奴,会将那些期望,强加在孩子身上。 明明初衷不是那样。 选了四个最厉害的教习,一方面,可以贴身保护好稷宝,另一方面教他一些自保能力。 将人藏在后山,是因为那个地方有着奇门遁甲之术,孩子可以不被追杀。 然而,却暗地里被这几个刁奴阳奉阴违,迫使孩子学习他们的身手。 家奴得到通知汇聚在一起,目光落在长板凳上趴着的人。 “怎么回事?” “听说对少主不尊,家主震怒。” “啧,他们疯了,居然敢对少主不敬。” “谁说不是呢,活腻歪了呗。” “少主小的时候,有一回生病了,温家主不在,家主走哪抱到哪,连开会都带着的,疼的不得了。” “就是可怜咱们少主,怎么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 陈稷以自己累了,上楼去休息,随意坐在阳台上。 “哥哥……其实看着他们被杖打,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相宜靠着一个沙发大象凳子,抬手摸了摸,好像可以坐上去。 他飘到玩偶的后背坐上:“木板钉上钉子,拔出来有洞的。” “不过,也算是给小时候的自己报仇了。” “嗯嗯……确实。” 四个教习被杖打之后,一旁的家奴把带着惩戒作用的药撒在伤口上。 大教习脖颈被铁链吊着,只能拼命的垫脚,才不至于呼吸困难。 他嘴角流着血,声音虚弱:“主人……奴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宽恕。” 陈稷收回目光,瞧见他坐在玩偶上。 走入里面,抱了一头粉红猪的凳子放下,坐着道:“哥哥……周一我要去百灵了。” 相宜盘坐着,对着他伸手:“陈总,幸会!” 陈稷低笑,双手握着虚影:“哪里,哪里。” “肯定会有人使绊子的。” “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太多了。” 他目光落在相宜身上,伸了一个懒腰,语调上扬:“不过……我不怕。” “我可是陈稷!” “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相宜听着他的话,啧了啧:“哎哟,不愧是陈副总。” 陈稷听着他揶揄自己,抓着猪鼻子揉了揉:“哥哥,副不发音哦。” 相宜不吃他那一套:“我就要发音。” 陈稷沐浴在阳光下,眯了眯眼:“好,随你怎么叫……你怎么开心,就怎么叫。” 相宜想起一件事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始问:“对了……你觉得江横舟怎么样?” 毕竟自己只是一缕魂魄…… 与江横舟是不一样的。 江横舟能给的,他现在什么也给不了。 陈稷听见他提及江横舟,眉头一皱:“哥哥,你为什么突然提他。” 他们不是才见面一次吗?! 哥哥怎么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相宜歪头看他,对着他挑挑眉:“你就说,对他印象怎么样?” 这小子,还不知道,江横舟就是他的正缘。 人家已经对他一见钟情了。 陈稷眉头皱的更深了。 对他印象,一开始还行吧。 现在嘛…… 不好,特别的不好! 他斜眼瞄一眼相宜的神色:“对他……马马虎虎,一般。” 相宜神情颇为意外,不紧不慢地说:“他长得好看的,那双眼睛,很清澈,斯斯文文。” 陈稷:…… 他架着小猪凳子,与相宜面对面,凑近道:“哥哥,我的眼睛也很好看的,我也可以斯斯文文的。” 相宜轻啊?了一声,这呆瓜,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他笑着摆了摆手:“你和他不一样,不一样的类型。” 陈稷一脸受伤,固执地追问:“哪里不一样。” 相宜看着他,欲言又止。 某人恨不得把他盯出一个洞来:“这个……这个,江横舟,一看就是下嘛……你一看就是上嘛……” “型号不一样。” 陈稷轻哼一声,双手抱臂看向他:“可是……我和哥哥,在一起……” 自己是甘愿被哥哥抱的那一个。 江横舟…… 哥哥不会看上他了吧? 不要啊…… 意思是,他把情敌招进公司了? 第二天一早,是个好天气,陈稷醒过来时,看着身侧,相宜还没有睡醒。 按理来说,魂魄没有五感,也不会休息,哥哥却拥有五感,也会休息。 还喜欢懒洋洋的晒太阳。 比别的魂魄都强大! 他蹑手蹑脚的起床,洗漱之后下楼。 陈庭砚已经醒了,至于温叔…… 那是九点之后的事情。 “爸爸。” “醒了啊。”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做着引体向上:“睡的怎么样?” “很好。”陈稷抬手抓住身侧的杆子,一边引体向上,一边又道:“不过,心境上放松了很多。” 陈庭砚微微挑眉,埋怨道:“你就是什么也不跟我说。” “我不能给你做主,还是能害你?” 陈稷哎了一下:“爸爸,那不一样嘛,那个时候年纪小,不知道那些,也没有想过反抗。” “而且,他们试图对我洗脑,只是没成功。” “我很痛苦,将自己深陷其中,没有力量去想要反抗。” “我当时只想活着,那是我应该思考的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蛰伏到羽翼丰满,拥有振翅的力量。” “再加上我是你的儿子,出了事,我就找你和温叔,给我收拾烂摊子。” 陈庭砚双臂用力轻嗯一声:“你有这样高的觉悟,作为爸爸,还是很欣慰的。” 陈稷侧头看向他,双手落在杆上,腰腹收得笔直,背肌的沟壑清晰。 随着拉动,肱三头肌的线条顺着胳膊直连手腕:“爸爸,每天早上会做多少个?” “七八十吧,年轻人的时候,能轻松上百,现在年纪到了,死磕能达到以前的数量,没有必要。” 陈庭砚轻松落地道:“练了大半辈子了,一天不练,身体不舒服。” 陈稷随意拉了几十个落地:“说的对,没必要,一切量力而行。” 陈庭砚坐下试探道:“那个江横舟,投简历在百灵了。” “答的题目还不错。” 陈稷接过家奴递过来的毛巾:“我没关注这些。” “我一天天都挺忙的。” 陈庭砚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忙什么,跟我说道说道。” “昨天一个人看电视到凌晨两点?” 听罢,陈稷啧了一下:“这家是待不了了,不睡觉都有人监视。” 陈庭砚拉着他坐下:“谁监视你,那是我半夜被人电话吵醒,走到阳台处理紧急的事,刚好看见楼上的灯亮着。” 陈稷轻哦,趴在地上做俯卧撑:“我那是娱乐看电视。” 那个电视剧超前点播,哥哥想看结局,花了18块钱,直通大结局。 就陪着看到了两点。 第25章 老两口合伙算计宝贝儿子 陈庭砚拿着毛巾擦了一下脖颈:“什么电视剧,那么着迷,跟你温叔似的。” 陈稷轻松地做着俯卧撑,开口道:“一个武侠剧,男主挺厉害的。” “就是那部剧,老头死的比较多。” “温叔看的时候,你不是也陪着看。” “没了你,要这三界又何妨……哈哈哈,那种男女主,还是神明。” “令人羞愧的神明……” 他顿了顿,眼底闪了闪:“我的神明,是拥有大爱,爱世人的。” 陈庭砚不禁失笑道:“这种电视剧确实存在,故事千篇一律,逻辑经不起推敲。” “你南叔叔,不是现在影视做的很好。” 陈稷轻笑,双手毫不费力地撑起来,肩胛骨在后背拧出两道沟:“南叔啊……他们的公司,一到写悲剧,剧不水了,人不降智了,就好像龙场悟道,文曲星下凡。” “尤其是写楚国历史,动漫做到楚武帝,网上怎么说来着,发了狠了,忘了情了,一版比一版帅。” “至今没有一部真人楚武帝出现。” 陈庭砚想到楚邺,低头笑了笑:“不会有真人版的。” “没有人能比得过,你南叔眼里的楚武帝。” 陈稷思索着,到时候给哥哥也做一版动漫。 两人练的差不多,简单过了一下身手。 陈庭砚后退了两步:“身手不凡,比我当年的还厉害。” “不愧是我儿子。” 陈稷伸了一个懒腰,笑了笑:“爸爸,没有人能比得过17岁的你。” “我也不行……” “我去洗澡了。” 陈庭砚没好气地抬脚一踹,被灵巧地避开:“身法这么敏捷。” “那是~” 陈稷洗完澡出来,相宜已经醒了,正利用风吹动书页:“这本我要看完了。” “不是说绝世甜文吗?” “男主的父亲被他活活气死,母亲死了……老婆死了,儿子死了,孙子死了,最后就男主和一头牛……” 陈稷额了额,岔开话题:“哥哥,下去吃饭,今天都是你喜欢吃的。” 相宜摆了摆手:“我没有心情吃……” 陈稷顺着坐在他的身侧:“你别生气嘛,这不是在书房随意拿的一本。” “我也不知道,它是虐的。” “我等会儿让家奴做你最喜欢的奶茶。” 提及奶茶,相宜侧头看向他:“不要那个,我要喝科技与狠活。” “做的没有那个味道。” 陈稷欣然答应:“好,我让家奴去买,先去吃饭,好不好?” 饭厅。 温昇与陈庭砚坐在一旁,等着他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稷快步下楼:“有点重要的事耽搁了。” 温昇看着他,闻言一笑:“这个鸽子汤熬了很久。” “谢谢温叔。”陈稷坐下,拉了一张椅子在身侧:“那我要多喝一点。” 温昇见他满脸笑容,挑动了眉头,这孩子出了一趟国,又去靖川住了两年。 性格活泼了不少。 这样就很好,而不是什么都闷在心里。 陈庭砚吃了一口鲍鱼粥,漫不经心地问:“明天就是星期一,你是自己去,还是和我一起。” 温昇瞄了一眼陈庭砚。 两人昨晚不是在床上说,想让稷宝回老宅住。 主人怎么问他上班。 审问了那几个人,才知道,这孩子过得太苦了。 昨晚完全睡不着,天快亮了,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陈稷拿了一个空碟放在手边,夹着海鲜放上去:“星期一上班吗?” “爸爸你不是要上班,蹭你的车去。”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唇角微勾了一下,拿起筷子夹着菜,状似随意地问:“那,准备住哪?” “你温叔送的那套云玺别院很好,但里面只有基础家具。” “听说你让家奴去打扫屋子,我们两个想着,你现在也回来了,再精装一下。” “到时候才住的舒服。” 陈稷颇为苦恼地皱眉:“这样嘛……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不用精装了。” 温昇听见陈庭砚的话,瞬间明白了,出声打配合:“稷宝,这装修可不能马虎。” “房子住着得舒适,你那里跟样板间一样,一个人住,也得精致一点。” “而且你不是喜欢看电视,温叔给你装大屏。” 陈稷侧头看向身侧,思索道:“温叔,老宅很好,我也很喜欢。” “主要是有点偏僻,让家奴买个奶茶也要等很久。” “再加上,我上下班通勤也不方便。” 陈庭砚适时地开口:“是我们两个老了,忽略了你们年轻人的需求。” 他刻意停了一下,佯装思考地看向温昇:“崽子,你在积微书院好像有一套吧?” 温昇呆了呆,顿时神色恍然大悟。 合着主人绕那么一圈,目的在这里啊!! 知道稷宝不会住在老宅,选择让人装修云玺别院。 让他没地方住。 稷宝拒绝了他一次,又拒绝了自己一次。 第三次的选择,又靠近商圈,通勤也方便。 多半不会拒绝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自己的那套房子,与主人的那套,是上下层啊。 稷宝住在积微书院,他们也可以搬过去嘛。 想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开口道:“砚哥,我还真的在积微书院有一套,精装修,有家奴隔三差五的打扫。” “稷宝可以拎包入住。” 他一脸期待地看向陈稷:“稷宝,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积微书院的地段好,商圈闹中取静,距离百灵特别特别的近,你上下通勤不到十分钟。” “而且,引西山温泉水入户,上完班,你可以泡温泉。” 陈稷想了想,自己那里,确实跟样板间一样,他一个人住,怎么住都行。 现在有哥哥在身边,确实要精致一点。 积微书院确实最好的选择。 他抬眸对视上温昇期待的目光:“那,多谢温叔了。” 听见答应,温昇笑嘻嘻地给他夹着菜:“一家人说两家话……多吃一点。” “我等会儿就让家奴去打扫,明天把你东西收拾移过去。” 陈庭砚听见他答应下来,偏头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温昇说的挺对的,他们是父子,流着相同的血脉。 没有规定,谁不能主动靠近谁。 这次不妨他主动的靠近他。 第二天一早,陈稷走下楼,瞧见陈庭砚穿着西装:“有会啊?” 陈庭砚抬眸看了他一眼,穿着白色的圆领短袖,手上搭着一件藏青色休闲立领的夹克。 “我还以为你去春游的。” 陈稷啧了一下,拉过椅子坐下:“温叔,我爸是不是在说我不稳重。” 温昇吃着东西一噎,眨了眨眼睛,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昂!” 这孩子! 怎么把水往他身上引。 他敢说吗? 主人虽然年纪上来了,那方面又没有…… 第26章 我这么让你拿不出手? 见温昇当鹌鹑,陈庭砚开口建议道:“第一天上班,穿正式一点,其他的时候,随便你。” 陈稷轻哦一声:“这不是穿宽松的习惯了,适合打架。” “衣服不舒服,影响出手速度。” 他随口的一句话,把两个人干沉默了。 吃完饭,陈稷走上楼去换衣服。 望着家奴早就摆放好的衣服,拿过衬衫穿上。 陈庭砚坐在楼下沙发默默等待着,也不催促,帮温昇剥着橘子。 温昇双手接过橘子,靠近轻声问:“主人……等会儿奴顺道把您的那一套房子一并收拾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陈庭砚吃着喂过来的橘子,微微抬眼:“明天,明天我有两个会,散会比较晚。” “行。” 没多久,陈稷不紧不慢地下楼。 穿着一身定制的灰色西装,面容清冷俊朗,头发略微凌乱地垂在额前,却不损英气,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羁与随性。 他眉眼细长,眉形浓密锋利,微微压眼,眼神透着几分淡漠。 温昇打量着陈稷,最后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杀过人的眼睛,锐利且有神。 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主人身上也有那样的气息,血腥气和死气。 是用敌人的命堆砌出来的。 陈庭砚只看了一眼,起身道:“陈总,走吧。” 陈稷撇了撇嘴:“知道了。” “温叔,我先走了,房子的事情麻烦你了。” 温昇吃着橘子点头,笑着摆了摆手:“去吧,陈总。” “温家主,你也打趣我。” 百灵集团,地下车库。 陈稷打开车窗道:“爸爸……不对,陈董事长。” “在公司的时候,我们两个适当保持距离。” 陈庭砚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这么让你拿不出手?” “不是啊。”陈稷见他有点不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体验一下职场的毒打。” “你这董事长在,我肯定过的顺风又顺水。” 陈庭砚扫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你遭遇的毒打还少吗?” 陈稷见他说这些,靠着他的肩膀道:“爸爸……那我不来百灵上班了……” 陈庭砚敲一下肩膀的脑袋,又怕敲疼,揉了揉:“你先上去,我过几分钟再下车。” “行!”陈稷揉了揉脑袋:“谢谢爸爸,那我走了。” 他提着电脑打开门,往电梯走去。 陈庭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藏着一片柔和。 这孩子…… 陈稷走入电梯,开始办理入职手续。 办完准备找自己的顶头上司。 百灵职权架构清晰,权利最大的,自然就是自己老爸这个董事长。 下面是首席执行官,再下面就是总裁,而自己这个副总裁,得去找总裁报个到。 到达二十一层,陈稷看着总裁的名字,出了声:“哥哥……你看。” 相宜从他额头飘了出来,望着牌子道:“傅司寒,比你更像霸总……” “小说界四大姓氏,傅,顾,厉,陆……” 陈稷闻言笑了笑:“咱们老陈家,在小说界……要不就是医生,要不就是助理,房地产油腻老板。” 相宜抱臂轻笑:“小说界不行,历史上陈家当过皇帝,一直属于世家,近现代,更不得了。” 陈稷也笑了起来,敲了敲门,迈步走进去。 傅司寒坐在办公桌前,忙着手头的事,半晌才抬起头来,抬手支了支金丝眼镜。 目光从陈稷的脸扫到他全身,没起身,也没问好,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久等。” 陈稷伸出手握了一下手。 听说这人能力挺突出的。 这么看,还挺高傲。 傅司寒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顿了一秒,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我看过你的简历,虽然毕业院校很优秀,但在百灵做事,空有学历只是徒有其表。” “我注重效率,只用能人。” 空气里瞬间漫开无声的紧绷,陈稷勾了勾嘴角,抽回手:“傅总放心,我既然敢坐这个位置,就能坐稳这个位置。” 相宜立在一旁欣赏着盆栽,见两人已经剑拔弩张起来,无奈摇摇头。 小说里说的沪圈太子,多半都有夸大的成分。 这陈氏太子,可是实打实的真太子。 陈稷双手落在办公桌上,微微抬头:“傅总,位置确实烫,能不能坐稳是我的本事,就不劳你担心了。” 傅司寒眯了眯眼,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盯着陈稷的眼睛一笑:“很好,拭目以待。” 陈稷扫了他一眼,路过相宜的时候压低声音:“别看他那几盆破草,迟早给他用热水烫了。” 相宜看着草,轻哦一声,飘到他的身边:“你们刚刚聊了什么,有一段我没有听见。” 陈稷走去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道:“他看不起我的能力,这点我理解,毕竟我是空降来的。” “但他话里有话……我这个位置,应该是有谁要上升的,我出现挡了路。” 相宜神色恍然:“这样啊……这就是空降的难处了,而且你这些年也没有在百灵露过面,都不知道你和老陈的关系。” “接下来你怎么办?” 陈稷拉开落地窗的窗帘,让阳光透进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点小伎俩,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拿过剪刀将角落的快递拆开。 是一张竹制的懒椅,他拿过薄垫铺上去:“哥哥……你可以在这里晒太阳……” “我等会儿让人送花草过来,别看他的那几盆破草。” 相宜靠着落地窗,探头欣赏着高楼风景:“这就是白领的感觉吗?” “确实居高临下,能看见不远处的西山风景。” 陈稷将懒椅摆好,又支开一个折叠的矮桌子,放在懒椅旁边。 “哥哥,你试一试……这个角度怎么样?” 相宜轻嗯,躺上去,双手搭在扶手,姿态慵懒闲适:“很舒服,等天热了,睡着很凉快。” 第27章 干就完了! 见他满意,陈稷开始收拾办公桌,不一会儿,傅司寒的助理抱着一大堆文件来了。 “陈副总,这是傅总让我给你的,说让你先了解一下。” “另外,等会儿有个会议。” “嗯,你放在那就行。” 听见门被关上,陈稷将电脑插上:“下马威来了。” 相宜上下打量这一堆文件:“那他这个下马威很下马威了,太厚实了。” “这个是什么文字,不像英文。” “法语。”陈稷拿过看了一眼:“我自小就有专教,这些我从小就学。” “就这点下马威,太小儿科了。” 相宜飘到办公桌坐上,晃了晃头:“你这么厉害,以前没看出来。” 陈稷笑着将东西抱在桌上,坐下开口:“哥哥,我身手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亮点。” “我在西山练武只是其一,其实也要学习的。” “半山腰的那栋楼,里面就是我的私教,那些都是陈家某个领域最突出的高层。” “无论教习怎么训练我,也会留出几小时让我去学。” “所以,我自小的生长环境,接触的东西,与寻常人不一样。” “别人用十几二十年才能领悟的东西,有人在我几岁的时候,就告诉了我那些东西。” 他低头翻看文件,不紧不慢地开口:“以前我只是太痛苦了……挣扎在泥泞里面。” “完全看不见自己的路,沉溺于痛苦,对外界以一种漠视的态度。” “可能小的时候经历,再加上数不尽的追杀,让我心理这根弦绷的太紧了。” “勒着脖子,连带着呼吸困难……” “这不是哥哥你回来了,陪我在靖川种了两年的地。” “春耕秋收,万物复苏,突然觉得。” “我其实也没有,教习嘴里的那么不堪和差劲。” “我能种好花,能种好地……” 提及那段过往,陈稷眼底浮现出温情:“其实是一场哥哥给我的救赎,把自己像种子一样再种一遍。” “哥哥,我其实很优秀的,对不对。” 相宜侧头看向他,认真点头:“对,特别优秀。” 那几个教习的打压,让他心境发生了变化。 还好…… 龙终究是龙。 不论怎样打压,洗脑,始终内心坚定。 只是缺少了认同和夸赞。 那两年,他挣脱那层教习附加在身上的枷锁。 做回了陈稷。 如今,龙是要飞天的。 陈稷怕他无聊,从角落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身侧。 一边看着文件,另一只手帮他翻着书。 这堆文件,他用了不到两小时看完,拿过手机点开外卖:“哥哥,想喝什么……” 相宜注视着他手边的文件,神色有点诧异:“你就看完了?” “嗯,他可能以为我要看几天。”陈稷将脑袋靠着文件,挑眉一笑,语调带着自信:“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突发情况,需要完成速记。” “我从小就被教习训练这方面能力,再加上,我是按照继承人培养的,处理事件的能力不会弱。” “这些东西,并不难。” 他点了点手机:“今天想喝哪家?” 相宜凑近看着手机屏幕:“你点进去,我看看。” “好嘞!” 陈稷拉过椅子凑近:“这几家,你喜欢这家的果茶,这家的烤奶,你觉得好喝。” “那家的奶茶,你上次给过好评。” “这两家咖啡,这家不好喝。” 相宜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微微侧头:“你这么好的脑子,用来记这些。” “这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陈稷等待着他的决定。 “你把咖啡点一下,我看看。” “好……” 指尖慢悠悠地滑动:“你看,这些是新品。” 相宜屈指点了一下:“这个樱花味咖啡……我要试一试这个。” 陈稷点开主页看了一下图片:“还有吗?” 相宜双手撑着下巴:“再来一杯果茶,喝不下……只能让你善后了。” 听见他的话,陈稷满口答应:“没问题。” 他当即给自己的家奴承炎发了消息。 两个人电视刚看两分钟,手机就弹出开会的消息。 还是陈庭砚召开的会议。 陈稷拿过西装外套穿上:“哥哥,你就在这里看电视?” “不,我跟你一起去。” 听见他愿意作伴,陈稷唇角绽放一抹笑意:“那哥哥辛苦了。” 到达会议室的时候,里面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 相宜见他不坐下,从他身后探头:“怎么了?” “哥哥,傅司寒,旁边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他现在让别人坐了,这个人应该就是可能会晋升的副总裁。” “这是在看我会不会发作,是顺从的坐在那个人下面,还是赶走他。” “旁边的都是看好戏的。” 相宜抱臂颔首道:“你想怎么办?” 陈稷微抬了一下下巴:“干就完了。” 相宜听着他这自信语调,低头轻笑:“没毛病,跟我性格挺像的。” 师父的教育。 不服就干,打架输了不能哭鼻子,因为那是你没本事。 输了应该思考的是,为什么输了,然后怎么把架打赢。 小的时候住在一个村里,他才三四岁,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欺负。 打不赢,也要把人咬哭。 干架嘛,就得带着狠劲。 陈稷径直走过去,抬手落在那个人肩膀:“这应该是我的位置。” 顿了顿,继续说:“你肯定会说,你坐错了,没注意,又或者说,只是跟咱们傅总聊聊天,等我来了,再让我。” “你在职场混迹到部门经理,不可能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他眼底藏着戏谑:“如果是第一种,是受到有人指示?” “那个人是谁呢?” 杨峰神色震惊,抬起手,啊了又啊,欲言又止,没想到自己想好的理由,被完美堵住。 想起身,却被按住肩膀动不了。 这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周边的看客,低声说着话。 这人的话真犀利。 看似问受到谁指示。 第二种假设,跟傅总聊聊天…… 不是直接把人不动声色地说了出来。 众人偷看傅司寒的脸色铁青,整个人阴沉的不行。 “陈副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先坐下。” 那个副字,刻意加重。 陈稷听出他在提醒自己的身份,语气平淡:“我倒是想坐,这不是被傅总的好友,杨总坐了位置。” 此刻会议室已经坐齐了,齐刷刷看着他们。 杨峰此刻被架在火上烤,额头冒着冷汗:“陈副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我先回自己的位置了。” 陈稷挑眉松开手,换了一把椅子才坐下。 就这? 没多久,陈庭砚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陈稷拿过刚发的文件,国外针对出口试剂的一些新规变更。 傅司寒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稷,眼底闪过一抹阴寒。 这人,就是故意让他丢脸的。 陈庭砚翻文件时,偷瞄了一眼陈稷,又看向傅司寒。 这两人,还有的闹。 既然儿子不让自己出面,那他就坐着看他们怎么斗。 陈稷听见手机振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打开看了一眼。 低头继续听着,拿过笔速记着内容。 这个会开了两个小时,已经到了饭点。 听见散会,陈稷眼神瞬间清明,快速收拾着东西。 傅司寒慢条斯理,动作格外优雅,抬手支了支眼镜:“陈副总,这会议纪要……” 陈稷拿着东西起身:“知道,等会儿发你邮箱。” 别影响他带哥哥去干饭。 瞥了一眼傅司寒的动作,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袖,又正了正手腕那块江诗丹顿,抬起修长的手指支了支眼镜,缓缓起身:“好的,下班之前我要收到。” 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死装! 干饭!干饭! 第28章 江横舟是什么意思? 此刻食堂的人很多,陈稷没有把东西送回去,直奔食堂。 “哥哥,你有什么想吃吗?” “百灵的伙食好吃,不好吃的都被淘汰出去了。” 相宜在窗口看了看,确实色香味俱全。 还有许多小窗口,卖粉的,盖浇饭,自助。 甚至还有卖水果捞的店铺。 陈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边,等着他选择吃什么。 “我想吃鸡丝盖浇饭,那个锅包肉,糖醋排骨。” “好,那我去买,你等我。” 陈稷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角落的空座:“哥哥,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好。” 相宜目光落在这些人脸上,大家脸上不是死气沉沉的,而是拥有幸福感。 难怪百灵发展能那么好。 一般的食堂都是淘汰好吃的,留下难吃的。 他在地核之门16年,也就是画地为牢160年。 这些功德会落在陈家,兴盛数百年。 自己死时,因为是以自身献祭,那些功德散落在人世间,修复了生态。 未来很长时间,极端天气会变少,四季分明,万物复苏。 这样的世界,确实很美好。 难怪师兄当年,甘愿以一人性命完成封印。 他也无怨,无悔。 不多时,陈稷将饭端来,打开了一次性包装盒:“哥哥……我顺道还买了这个酱大骨。” 相宜望着面前的东西,眼眸一亮:“看着不错。” 陈稷给他夹着菜:“这个是莲藕排骨汤……” 被相宜吃过的饭菜,会没有任何味道,表面微微泛白。 他根据这些不明显的现象,判断他喜欢吃什么。 “陈稷,没想到真的是你。” 一道带着清朗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喜悦。 来人正是江横舟。 相宜抬起头,望着陈稷身侧的位置,挑了挑眉。 这就是正缘嘛,这么多人都能在第一天遇上。 陈稷目光始终注视着相宜,见他看了江横舟好几秒。 心里有点难过。 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语气淡淡的:“你来百灵了,恭喜了。” 江横舟眼眸含着欣喜:“还要多谢谢你鼓励我。” “让我有勇气来参加百灵的面试。” “陈稷,你现在在哪个部门?” 陈稷呵呵一笑。 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 相宜拿着一双神木制作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嘴边。 红烧肉冒着一股烟雾吸进去,盒子里面的某块红烧肉失了光彩。 入口即化的红烧肉确实好吃。 他目光又看向江横舟。 耳垂微微泛红,含羞带笑,眼眸若有似无的看着陈稷。 至于主人公,埋头扒饭,压根不看身侧。 〔鸡腿有那么好吃吗?〕 陈稷轻嗯一声:“好吃。” 江横舟听见他说好吃,夹起自己的鸡腿放在他的碗里:“我刚打完饭,还没有吃……” 陈稷猛然抬起头:!!! 江横舟害他! 他连忙将鸡腿还回去:“我不要,谢谢!” 哥哥不会误会了吧。 相宜低头品尝着大酱骨,百灵的食堂,真的很好吃啊。 明天试一试那个叫花鸡…… 陈稷见相宜低头默不作声,斜眼看向江横舟。 哥哥都不看他了。 江横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尴尬的捏了捏筷子:“陈稷,不好意思,我刚刚确实有点冒犯。” “那个,爷爷已经出院了。” 陈稷淡淡地回道:“出院了就好,大病一场,需要好好休养身体。” 相宜吃完大酱骨,抬起头来。 怎么气氛怪怪的。 等相宜吃完饭,陈稷心情有些不爽的回到了办公室,却没敢在相宜面前表露出来。 晌午,阳光正好,相宜躺在懒椅上,凑近吸着吸管,一脸满足。 侧头看向办公怨念很深的某人。 他张开手伸直了腿,晒晒太阳,睡一觉也不错。 陈稷写完会议纪要发给了傅司寒,低头处理着自己的工作。 过了许久,单手撑着头,有点郁闷。 江横舟到底什么意思? 要感谢自己救了他爷爷? 应该是这样的…… 要不然,也不会对自己这个陌生人这么好。 只是…… 哥哥现在记住了江横舟…… 有点难搞。 令傅司寒没有想到的是,陈稷的能力比他想象中的强太多。 陈稷准备美滋滋下班的时候,被安排了工作。 看着东西,微微挑眉:“这是让我把这个难啃的商业合作谈下来。” 相宜凑近看了一眼:“这个很难啃吗?” “他就是用来针对你的。” 陈稷低头快速翻阅道:“不难啃。” 拿过电话,思索了一下,拨通了电话。 对面接通的很快。 “稷宝,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稷轻轻敲了敲合同:“小泽哥,你现在在公司吗?” 程颂神色疑惑,点了一下头:“我在,你回来了?? “有事?你过来找我。” “好嘞。” 陈稷挂断电话 拿起合同道:“哥哥,我们去见小泽哥。” “就能直接下班了。” 相宜听见他提及的小泽哥,神色恍然。 当初师兄献祭,程哥给孩子取名程泽。 师兄有点不满意这个名字,不希望孩子承载这么重的名字。 后面亲自改的程颂。 颂字,是赞扬,祝愿,代表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陈稷收拾东西,带着合同直奔青囊集团。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面前:“小泽哥……” 程颂目光落在桌上的东西,眼底闪了闪:“稷宝,你这……给自己点的炸鸡和小龙虾吧?” 陈稷坐在办公桌上,从电脑包里面拿出合同,放在他的手边:“程总,过目一下,顺便把字签一下。” 程颂拿过合同翻阅起来:“你这是回到百灵了?” “准备继承家业?” “那没有。”陈稷晃荡着腿:“我爸看着跟大学生似的,身体健康,他不催我继承家主位置。” “只是,想着体验一下,社会的毒打。” 程颂抬头坏笑道:“你要经历社会毒打,那我就不给你签这个字了。” “毕竟平常的人,可不会直接找到我。” “陈总,你预约了吗?” 陈稷低头插了一杯奶茶:“我应该把这句话录下来,循环播放。” “跟我爸说,见小泽哥,我需要预约。” “找程伯伯,有点掏心窝子的话,想聊一聊。” 第29章 得,孩子炸毛了 程颂低头抽出一支笔,快速的签字,将合同丢在他腿上:“拿去吧……几年不见,你从闷子哼,变的这么活泼了。” “看来国外风水养人。” 陈稷翻了翻合同:“怎么不是风水养人,猪肉都是骚臭的,饿的前胸贴后背。” “那面包都能敲死人。” “天天跟锯木头一样,几根破草一拌,就是沙拉。” 他低头吸了一口奶茶,滑下办公桌:“这些东西,你当程家主了,是不吃了?” “那我带走了。” 程颂按住他的手:“谁说我不吃了。” “给我打开,我现在是你的甲方!” 他快速签字盖章,开口道:“就喜欢吃点这个,当家主了,不好买了。” “你不是住在云玺别院,我也住在那里。” 陈稷打开包装摆放好,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我现在不住那里,温叔他们觉得,我那里跟样板间一样,要给我精装,我现在住积微书院。” 程颂合上笔记本收拾了桌子:“秦家的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刚回来,从哪里知道。” “什么事……” 陈稷低头打开手套,低头掰开小龙虾:“能让你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程颂低头道:“秦家老三,秦羽。” 相宜听见有瓜,从一旁飘了过来。 陈稷探身拉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怎么说,秦家那群人都挺神的。” “秦家老大,腿脚不好,掌管着秦家。” “秦家老二,有个一个私奴,最后被秦老大抢走了。” “这个,爸爸那一辈的故事,我们都听说过,秦老三的事,我倒是没有听说。” 程颂不紧不慢地开口:“秦老三,我听说,他原本在外面有个主人,后来家里逼迫让他回家。” “他的主人不想沾染豪门的事,于是和他分开,找了另一个奴。” “秦老三,把那个奴收了……顺便把他主人囚禁了。” “秦老大被秦老二,也囚禁了。” 相宜眨了眨眼:[这个……我将逐帧学习。] [他们三兄弟……是不是都有点疯批。] 陈稷听着身侧的声音,低头剥着小龙虾:“小泽哥,那,这件事那被你值得提出来的目的在哪里。” 程颂拉开抽屉取出请柬:“秦老三的寿宴……秦家附庸陈家,你回来了,陈叔叔肯定要带你去露面的。” “我是想提醒你,秦家老大的儿子,秦凡,他挺不平凡的……” 陈稷一听这话,扯了扯嘴角:“就秦家家风……他也很难平凡。” 两人边吃边聊,陈稷带着合同和垃圾离开。 “哥哥,已经下班了,你现在想去哪里。” 相宜好奇地问:“那个秦老三,作为奴是下面,又囚禁自己的主人……” 陈稷丢了垃圾,摇了摇头:“哥哥,主奴和家奴不一样。” “国外的时候,这种很开放,国内保守一点。” 他顿了顿,又说:“哥哥,我可不会弄这些。” “而且……我又不是gay……” 相宜侧头看向他,闻言一笑:“是吗?” “对啊……gay是对女性提不起兴趣,也没有生理反应。” “我很正常的,关于爱情,一切都是心之所向,无关性别。” 相宜听见他一本正经的解释,笑了笑:“回家吧。” “好~” “哥哥,我们顺道去一趟超市,买点吃的。” “行。” 两人穿过斑马线,打了一辆车。 陈稷目光落在身侧,抿了抿唇。 什么性别不性别的。 这是他的神明。 走入超市,相宜被二楼的薯片吸引:“这么多口味……哪个好吃一点。” 陈稷拿了几款经典口味:“哥哥,明天再买其他的,可以吗?” “好。” 逛完二楼,前往三楼,是米面粮油,蔬菜,海产应有尽有。 相宜看着蛇皮一样果子:“蛇皮果,真的很形象生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身看过去,江横舟和一个男生在买菜。 听着好像是合租搭子。 在栖霞,大多数都会选择与人合租,减轻房租,通勤方便。 陈稷买好现杀的鱼,目光自然的落在相宜的身上,又看向他注视的方向。 又是他,怎么阴魂不散。 手不禁捏了捏,深呼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哥哥,你看,你还想吃什么?” “如果要吃牛肉,羊肉,可以让园子里的人送过来,专门饲养的,比这里新鲜。” 相宜回过神:“再买点蔬菜吧。” “好,你想吃什么。” 陈稷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这个蘑菇?” 相宜点点头,陈稷做饭很好吃,他不怎么挑食。 “我刚刚看见江横舟了,看样子他就住在附近。” 陈稷轻哦了哦,状似随口地试探:“哥哥,你为什么那么关注江横舟……” “自从他出现之后,你都盯着他看。” 都不看自己了。 相宜回过神,闻到一股酸味。 挺酸的。 抬手戳了戳他的脸:“他不一样。” 陈稷听着这句话,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相宜看着他,倔强的盯着自己,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了。 得,孩子炸毛了。 “那当然不一样了,没你高,没你俊逸。” 陈稷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忽而倾身靠近:“哥哥……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刚刚没有听清楚。” “不能。” “可是我听到了,你觉得我比他高,比他俊逸。” 陈稷一扫刚才的阴霾,购物更加积极起来,恨不得把超市搬回家。 还好有送货上门的服务,要不然,一人一魂,真的不太好把东西弄回去。 回到家,相宜盘坐在客厅,任由他收拾东西,认真看着电视。 陈稷做了晚饭,三菜一汤,有清淡 也有香辣。 今夜的月色朦胧,温柔的洒落在天地间,以往看不见的星星,也能看见了。 相宜看向身侧,这人,自从自杀后,不论自己在哪里,他总在周围。 可能…… 有一天,怕自己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那就真的见不到了。 他靠着靠枕,感受着微风,缓缓闭上眼。 其实……两个人的关系,无法用词去定义。 或许陈稷也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段关系。 在靖川的两年,自己失忆,两个人确实温存过。 后来,身体逐渐油尽灯枯,越来越冷,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怕自己有一天醒不过来。 不再想那些情情爱爱了。 得想着,怎么给这个孩子铺路,留下一些什么。 陈稷也没有问过,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只默默照顾自己,想要自己身体好起来。 他比自己还坚信,有一天能够痊愈。 然而事与愿违…… 他搂着自己睡,身体也热不起来。 每晚半夜醒来,都得听一听自己的心跳声,难过的流眼泪。 那个时候,他已经疼的睡不着了。 对于死亡一事…… 他很坦然。 在陈稷自杀时,却慌了神。 他想要这孩子,能够幸福的。 然而,事情发展,谁也没有想到。 不过……现在的生活也不错。 那两口子肯定会搬过来的,到时候能蹭温温的饭了。 第30章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陈稷默默注视着相宜,抱着腿,抬眸看向月亮。 即使这么多天过去了。 他还是怕…… 怕这是一场梦。 他不怕死…… 现在又怕死…… 要努力活着,哥哥才能好好活着。 翌日一早,陈稷早早起床,煮了粥,走入健身房。 两人吃了早餐,一同前往公司。 陈稷今天穿的很休闲,提溜着两杯奶茶等红绿灯。 “这就是牛马气息嘛……看着上班的路,就觉得烦躁。” 相宜立在身侧,扫了他一眼:“你等会儿就去找傅司寒?” 陈稷摇摇头:“不去,等他找我……我现在去,显得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这可是职场大忌。” “等他骂我的时候,把合同拍他脸上,跟短剧一样。” “那确实很短剧了。” 陈稷走入高层专用的电梯,没想到撞上陈庭砚。 他微微一笑:“陈总,早。” 陈庭砚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淡淡道:“没外人。” 连爸爸都不叫了? 他又看向手里的咖啡:“给他带的?” 陈稷看着手里奶茶,双手递了一杯:“爸爸,我能给谁带?” 爸爸是说江横舟?! 怎么可能给情敌带奶茶! 他干笑一声:“这个肯定是给爸爸你带的……新品尝一尝吗?” 咬了咬下唇。 就爸爸这健康饮食,多半不会收。 刚好自己和哥哥一人一杯。 陈庭砚微微挑眉,抬手接过:“好。” 儿子给的,可以抛开健康不谈。 陈稷:…… 他扯了扯嘴角,想到一件事道:“温叔说,今天下班要我带他去打本,他可能歇在积微书院,没回老宅。” 陈庭砚点头,声音低沉:“好,我知道了。” “老宅确实偏僻了一点。” “他本来就爱玩。” 陈稷想到温叔,开口道:“爸爸,你不是在积微书院有一套,和温叔住在那里,距离购物街也近。” “等想过清净日子了,再回老宅。”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微微偏头,唇角的弧度的压不下去。 敛了脸上情绪,抬头道:“我考虑一下,问一问你温叔的意思。” “行。” 相宜立在角落,看向陈庭砚。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某个孩子,被自己两个爹给套路了。 还在这里喜滋滋的,出谋划策。 到达楼层,陈稷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又拉开了窗帘:“哥哥,我今天有几个会,可能有点忙。” “平板我放在这里的,你可以看自己喜欢的电视剧。” “好。” 今天因为许多事情需要交接,陈稷忙的脚不沾地。 午饭时,抽空将饭菜打包回来,继续的忙碌。 陈庭砚坐在办公室,望着系统的流程,已经处理完。 这才想起放在冰箱的那杯奶茶。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温昇发过去。 搬入积微书院已经完成,温昇正窝在沙发上,瞧见主人的消息。 当即惊坐起,回复消息:【主人,奴没尝过这个口味!】 【您等一下,奴买东西来找您!】 【奶茶和烧烤更配哟~】 说着关掉电视,快速收拾,换鞋出门。 陈庭砚看着温昇的消息,无奈轻笑:“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他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等他过来。 温昇来百灵轻车熟路,提着东西,抬手支了支墨镜,往陈稷办公室走去。 敲了一下门,探头探脑,语调上扬:“稷宝~” “温叔!你怎么来了?” 温昇提起东西示意:“说起来,我确实有十多年没来过百灵了,变化挺大的,人都不认识了。” “这不是来看你们父子……这个是给你的。” 他放下东西,伸了一个懒腰,立在落地窗前:“这个办公室,看着比你爸爸那里小很多。” 陈稷立在他的身侧,无奈笑了笑:“那能一样嘛,爸爸那是董事长办公室……” 温昇抬手揽过他脖子,开口道:“哎,听说是在你的提议下,你爸爸同意住在积微书院了。” 他一脸欣喜,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儿砸。” “孩子大了,温叔我也算是沾你的光了。” 陈稷听见陈庭砚答应了,笑笑:“那这边生活确实很丰富。” 温昇目光落在远处的大厦,点点头:“那你到时候,有什么好玩的,别忘记约我。” “到时候把你爸爸带上,让他付钱。” 听罢,陈稷满口答应:“好……” 温昇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那我先上去……” 陈稷拿过袋子递给他:“好……那你先去找爸爸。” “下班了,我再找你。” “嗯。” 两人走出门,温昇提着东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认真上班,我就不打扰你了。” 就在这时,傅司寒的秘书抱着文件出现:“陈副总,这是傅总让我给你的,希望你尽快处理。” 温昇瞄了一眼,皮笑肉不笑:“英语……你们傅总,真不错。” 故意刁难呢。 秘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陈稷。 这人他没有见过,两个人关系这么亲密…… 温昇提着东西走向电梯间,前往办公室。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书:“来了?” 温昇将门反锁,放下东西,跪坐在他的脚边:“主人……奴刚刚看见,傅司寒给稷宝的合同,都是外语,这不是成心刁难。” 陈庭砚摸着他的头,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头发:“在公司,我只是他的董事长,陈总。” “孩子亲口说的,要我和他保持距离。” 温昇低笑一声:“您嘴上这么说,私底下肯定知道这件事的。” “他不想靠关系闯一闯,也蛮好的。” “起码在您的公司。” “而不是杳无音讯,让我们担忧。” 陈庭砚将他拉起来,抱在腿上:“这个自然,总比不知道情况好。” “我怎么突然发现,我们两个在他身上的要求,一降再降。” 第31章 主人,有人造谣我和儿砸是情人关系! 温昇靠着肩膀,对着他挤眉弄眼:“可能他在对咱们进行服从性考验。” 听见这个词,陈庭砚低笑一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经历了那么多,只想他能平安,他要是一直能靠着我们,我倒是甘之如饴。” “可惜这孩子,最是不喜欢靠人,自己有主意。” 温昇也笑了起来:“别的人,都希望孩子成长,成熟一点,要出去闯荡。” “咱们家恰恰相反,希望他别在外面闯荡,回家老老实实的当家主。” 他不由叹了口气:“稷宝,懂事的让人心疼。” 陈庭砚捏了捏他的脸,亲了一口:“璟宝现在怎么样?” 温昇耸了耸肩:“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出大事,让他慢慢的收服那些人。” “随便他折腾,总归有奴给他收拾烂摊子。” “对了,奶茶呢?我还没有尝过稷宝买的……” 陈庭砚颔首道:“冰箱。” “你买这么多东西?” 温昇起身走向冰箱:“对啊,顺道给稷宝带了一份。” “我看他桌上堆满了东西,那个傅司寒还在给他送文件。” “可能想让那孩子屈服。” “傅司寒错了,稷宝最不吃的就是压力,他身上有您的性格。” “不服输,越刁难他,他做的越好,等到时机一到,一击即中。” “会让傅司寒翻不了身。” 打开冰箱,取出奶茶和清洗过的水果,他跪坐着将东西一一打开。 陈庭砚起身坐在地毯上:“你倒是了解他。” 温昇打开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地开口:“奴不是了解他,而是奴了解您。” “主人……在这世界上,奴是最了解您的。” “比您自己还了解自己。” 温昇拿过玻璃杯,将奶茶分了一半,双手递过去:“主人,喝一个?” 陈庭砚微微挑眉,凑近低头喝了一口,托起他的后脑勺,亲吻上去。 刹那间,温昇呆呆地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嘴里带着茉莉花香,主动迎合,你来我往,半晌才分开。 他喘了一口气,一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庭砚:“主人……您……奴不是那个意思。” 陈庭砚抽出纸,擦了擦嘴角,眼底藏着戏谑:“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昇有些苦恼的哦了一下:“奴想的是碰杯。” 陈庭砚倾身靠近:“那你不喜欢那样?” “喜欢!”温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又矜持了几分:“很喜欢的……” 陈庭砚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呆瓜!” 对于这个评价,温昇小声辩解:“奴不是呆瓜……主人,奴很聪明的。” 陈庭砚坏笑道:“好,你聪明,那我考你一个题目。” “好!” “你是喜欢昨天的我,还是今天的我,不能说都喜欢,为什么喜欢,请列举三个理由。” 温昇:…… 如此死亡的问题。 已经觉得屁股在痛了。 “主人,奴是呆瓜,奴不聪明!” 陈庭砚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你自己承认的。” 温昇微微一笑。 还有选项吗? 陈庭砚端起杯子示意:“不是要碰杯吗?” 温昇反应过来,端起杯子,玻璃杯轻轻撞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 他刚要缩手,被陈庭砚伸手勾住了胳膊,手腕贴着手腕,冰凉的玻璃杯贴得紧:“主人?” 陈庭砚淡淡问:“不想这样喝?” 温昇低头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想!!” 两个人就着交叠的胳膊喝了一大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喝上交杯酒,喝上了交杯奶茶。 陈庭砚瞧见他傻乎乎的模样,无奈轻笑。 这人特别容易满足,这样的心态,两个人相处了几十年。 温昇捏着杯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稷宝这杯奶茶,让他赚到了。 噢耶! 主人和他喝了交杯奶茶~ 一想到刚刚的场景,就忍不住开心。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带来的小吃上:“这个是什么?” 温昇当即回过神:“主人,这个是腌制的墨鱼仔,很好吃,奴试过味道了。” “您试一试,还有这个螺,这些都是焯水之后做的,不是生腌。” 陈庭砚拿过筷子,试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 温昇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手机弹出几条消息。 拿过看了一眼,是当年公司的群聊。 特意用来吐槽老板的那个。 虽然不来百灵,但不妨碍他吃瓜。 他打开看了一下,眯了眯眼睛,眼底从惊讶化为了不可思议。 “主人,有个事吧……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庭砚抬眸看了一眼:“那你别讲了。” 哪次没讲。 多余这一问。 温昇:…… 他凑近蹭了蹭肩膀:“主人,您看……有人怀疑奴是稷宝的男朋友。” 陈庭砚眼角一抽,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言论。 他看了看最先起哄的这人,点开头像。 拿过自己的手机,进入企业微信。 “傅司寒的秘书。” 温昇靠着肩膀,神色恍然:“那挺离谱的。” “稷宝是我们的儿子,怎么能传成这样。”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偷拍,把奴拍的挺有氛围感的。” 陈庭砚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个是重点?” “很重要呀!”温昇搂着他的手臂开口:“您看……奴这个岁数了,还能和儿子造谣……” 他抬手捏了捏脸:“也是蛮年轻的。” 陈庭砚斜眼道:“你是没有一点被造谣的恐惧,只有对自己长得年轻的认可。” 温昇咧嘴一笑:“年轻的时候肯定怕嘛……” “怕您误会,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奴也该有点自信,相信主人明辨是非,给奴一个公道。”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捏着下巴亲了一口:“这件事别管。” “让儿子自己处理。” 温昇深吸一口气:“哦……您觉得稷宝会怎么处理。” 陈庭砚端起桌上的奶茶,眼底闪过锋芒:“对于他来说,这是风暴,也是机会。”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处理,不过他肯定最大利益化。” “说的也是。” “你和他要去打本,那个是什么意思?” “那个呀,年轻人休闲娱乐的游戏,奴给您讲解一下。” “嗯。” 另一边。 陈稷开完会出来,听见了指指点点,一脸莫明的走入办公室。 相宜正躺在懒椅上看电视剧,悠闲的喝着奶茶。 陈稷脱下外套,揉了揉脖子:“哥哥,刚刚很多人在偷偷看我,议论我。” “我就开个会,出来就这样了?” 相宜侧头看向他,慢悠悠地说:“你被造谣了,说你和你温叔,两个人是情人关系。” “后来扒出你温叔手腕的表,千万级,还有墨镜之类的,他已经成为你的金主了。” “又说,你家境小康,你手腕的百万表,就是他送的。” 陈稷抬起手看了一眼表,神色坦然:“这件事,现在传播速度这么快,肯定有人推波助澜。” “而且听哥哥说的,从爱恋关系,到金主关系……这里面有人挑拨。” 相宜听见他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冷静的分析出整个事件的关窍。 不愧是未来的陈家主,就是冷静。 陈稷靠着桌子思索:“这件事,前后发生的时间并不长。” “能这样做的人,就只有傅司寒的秘书,并且在他的授意下,刻意的扩散。” 说着,他朝着相宜走过去:“哥哥,你是从哪看见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看见的。” 陈稷在他身侧坐下,手撑在地上道:“你对表不感兴趣,他们言语传播的话,更多的会说我和温叔的关系。” “不会刻意提及我手腕表的价格。” “你肯定是看见了整个聊天记录。” 相宜听着他的分析笑了起来:“你办公室对面那个小姑娘,手机有一个群聊,叫做——在陈扒皮的眼下摸鱼了吗?” “里面还在聊。” 陈稷眼眸闪烁,起身道:“好。”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第32章 温昇吃瓜,吃错了 女生瞧见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慌乱的盖住手机:“陈,陈总……” 陈稷面无表情地拿过她的手机,低头翻阅记录,冷冷地开口:“你不想卷铺盖走人的话,就别声张。” 女生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还好她没有说什么话,只吃瓜。 陈稷找到聊天记录,拿出手机拍下,这样的证据才更有说服力。 此刻有不少人在加入群聊,他将小号弄了进去。 消息刷屏,分分钟钟上百条。 他将手机放下:“多谢。” 女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陈副总身上散发的气息好恐怖。 让她冒出一身汗。 陈稷回到办公室,相宜走到他身边问:“怎么样?” “已经拿到了。” 相宜凑近看着群聊消息:“你想怎么办?” 陈稷打开电脑,不紧不慢地回:“是傅司寒把刀递给我的。” “那就别怪我,趁此机会除掉她的心腹了。” 相宜坐在办公桌上,凑近注视着电脑页面:“可是……傅司寒是总裁,他要是出手保住她,很简单。” “这也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 听罢,陈稷摇摇头:“这件事,其实我还有一个无形的帮手。” “那就是高坐钓台的CEO苏瑄。” “傅司寒和他是上下关系,这个时候,傅司寒出现丑闻,他是喜闻乐见的。” “哥哥,其实这些吃瓜群众,就是工作太累了,趁机吃个瓜。” “这个时候,只要说,我和温叔是甲方和乙方,信的人会对半开。”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傅司寒与秘书之间的情人关系暴露出去。” “我就远离了风暴,傅司寒不仅不会留下廖雨,还会弃车保帅,让她主动离开。” 相宜听见他的话,好奇道:“廖雨和他之间……居然是这种关系。” 陈稷点开家奴发来的消息,递给他:“两个人去逛街,去酒店……还在游乐场亲吻,也不算是造他们谣言。” 相宜见他在做PPT:“那你什么时候怀疑,傅司寒和廖雨之间的关系?” 陈稷一边敲字一边回:“第一次与傅司寒见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水味。” “他的衣领有一点口红。” “廖雨给我送文件时,身上也有香水味,香味一致。” “她的口红色号和衣领一致,下午傅司寒换了衣服。” “更能说明,他心里有鬼,家里有老婆要查岗。” 相宜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不是说,你们这个世界的男生,无法辨别口红色号?” 陈稷停下动作,忽然朝他凑近,两个人眼眸对视上:“那是他们的借口,不认真……” “哥哥喜欢青蓝色调,今天的衣服,里衣是白青色,内搭空青色,色调层层递进,由浅及深。” “头上发带是石绿色……腰上的绦带是天水碧……” 相宜看着身上的衣袍,微微挑眉:“看这么仔细?” 陈稷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神色得意:“当然了……哥哥昨天的衣服绣的是仙鹤,今天的是竹子……” 相宜理了理衣袖:“我改天穿白色的,晚上专门吓你。” 陈稷笑着缓缓坐正:“哥哥吓不到我的。” “因为哥哥你舍不得吓我,对不对?” 相宜起身抖了抖衣服,摆了摆手:“我睡了,你忙吧。” 没听见他的答案,陈稷却笑了起来。 果然,哥哥舍不得吓他的。 他将PPT做好,利用一个海外的账号,发了PPT,随后退群,将痕迹抹的干干净净的。 表叔的黑客技术超级厉害,跟着学了一点皮毛,对付这样的情形,完全足够了。 将所有痕迹抹干净,埋头处理傅司寒给他的任务。 这个PPT,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惊起一片水花。 这件事的后续陈稷没有关注,埋头认真处理工作。 为了不加班留下来,任务还是很重的。 舆论中心瞬间转向傅司寒。 对于疑似的事,人们更相信石锤。 夕阳西下,候鸟飞速掠过。 陈稷收拾了东西,提前带着相宜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走向那辆迈巴赫,副驾当即有人下车:“大少爷。” 文炀打开后车门,陈庭砚与温昇已经坐在后面。 陈稷望着座位,坐下拉过安全带,相宜飘在他的腿上:“你爸也去?他这个老正经的,还会去玩这个。” 陈稷听见他的话,压低了声音:“现在不能用以前的想法去看他。” 毕竟早上都收了他的奶茶。 温昇看向他:“稷宝,你这件事,处理的这么果决。” 难道是不想江横舟误会? 毕竟与江横舟在靖川谈了两年,回来就把人弄进百灵集团。 也是美美的爱情了。 陈稷搂着相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自然要果决。” 随着车启动,此时也下了班。 温昇望向窗外,目光捕捉到走出公司的江横舟:“稷宝,你可以拉小江一起去玩打本,人多热闹。” 陈稷看着手机,神色疑惑:“温叔……什么小江?” 见他疑惑,温昇斜眼笑道:“你还跟温叔装……那除了江横舟,还能有谁?” “跟你年纪相仿,可以当朋友嘛。” 陈稷顿时满脸黑线:“温叔……谁要和他当朋友?” 他是自己情敌还差不多。 温昇一脸我明白我明白的意思。 不是朋友。 是男朋友吧。 还在追求阶段…… 到达地方,陈稷带着两人走进去:“温叔,你想玩什么类型……这些你都可以选择。” “刚好有人在等待组队,我们能一起。” 对于选择,温昇看向陈庭砚:“砚哥,你选一个。” 陈庭砚看了一眼,在推理本与恐怖本‌之间,选了温昇会感兴趣的情感本。 经过崽子的科普,这个打本,又叫剧本杀。 DM就是游戏主持人,掌控全局,负责讲故事、推节奏和复盘。 陈稷看着陈庭砚选择情感本,大为震惊,又看向温昇,瞬间理解了。 温叔爱看鬼片又怕鬼,恐怖本,重氛围惊吓,常有 NPC 互动,考验胆量。 至于动脑子,确实更倾向于听狗血的爱情伦理瓜。 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有时候剧情狗血到怀疑人生。 年纪大了,爱点八卦,也是很好的业余爱好。 第33章 看电影,全是心眼子 等打完本,几个女生一边抹着泪,一边哽咽抽泣。 温昇极为感性,垂着眼,眼眶红红的,走出店,人声,车声,叫卖声,一下子把人裹住。 他愣了两秒,才重新适应这吵吵嚷嚷的现实。 陈庭砚将他搂在怀里,开口问:“直接回家,还是去夜市,吃点东西?” 温昇眨了眨眼看着他:“砚哥,去夜市吧,我还没缓过来。” 陈庭砚看向陈稷:“稷宝,你呢?” 陈稷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微微一笑:“爸爸,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有事给我打电话。” 恩爱十年,二十年的,不多见,这种几十年,恩爱如初的,更是罕见。 他才不想吃他们两个的狗粮。 与两人分开,陈稷看向身侧:“哥哥,你想去哪?” 相宜回过神来,抬头道:“刚刚那个故事,结束的时候,DM说,故事结束,要珍惜身边的人。” “故事里面的,不都是伥鬼朋友吗?有什么好珍惜的。” “三个人同生共死,不是主人公,一个人的努力吗?” “还有,这个故事逻辑不太行。” “我觉得,应该写成,女生获得两个人的财产,一边旅游一边缅怀他们。” “那俩男的,伤感的没有再娶,结果过着富豪生活,与别人该暧昧的都暧昧了。” “把女生当贞节牌坊吗?” 陈稷听着他的话,思索道:“哥哥……说实在的,没听你这句话时,我简直是在乱打本。” “觉得亲情,友情感人,你这个角度来看,确实……很伥鬼。” 他顿下脚步,侧身认真看着他:“哥哥不愧是剑客。” “看的角度也是直击要害。” 相宜看着他笑了起来:“你是回家,还是去玩一会儿?” 陈稷点头又摇头:“哥哥,你想不想去玩。” 相宜抱臂看向他,摇了摇头:“改天吧。” “周末的时候,你有空吗?” “有啊。”陈稷不假思索地答。 即使有事,也得有空。 哥哥的事,是最大的事。 “好,周五的时候,你买票,随我去个地方。” 陈稷虽然疑惑,但欣然答应:“好。” 两人回到了积微书院,陈稷洗完澡之后,瞧见相宜盘坐在地毯上,低头认真在看什么。 “哥哥……” “洗完了……”相宜抬起头,看了一眼。 陈稷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水渍没有擦干,以至于腹肌若隐若现,再加上那张脸,洋溢着青春气息。 他坐在身侧,拿过平板:“哥哥,你想看什么?” 相宜缓缓收回了目光:“陈稷,你头发没干。” “我擦了,等会儿就干了。”他打开平板放好:“这都是你喜欢的类型。” 相宜随便选了一个爱情片,斜眼看向他,眉宇间有疑惑。 还以为他不看这种片子。 看影评,这是一个绝世甜剧,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随着电影播放,陈稷端了水果,把买的小吃放下:“哥哥,你怎么突然想看这种片子了。” 相宜插了一块水果,不紧不慢地说:“你看着就知道了。” 按理来说,正缘的话,就如同王八看绿豆,电光火石之间,看对眼,两个人进展十分的顺利。 现在,这什么情况? 江横舟看对眼了,陈稷没看对眼。 可能年纪太小了,不懂爱情? 那也不太可能。 在靖川时,他失忆期间,两人除了没将关系确认,该干的都干了。 这孩子挺浪漫的啊。 不管节日,还是看见好看的花,都带回家给他。 看来有必要给他熏陶一下,现代成年人怎么谈恋爱。 陈稷目光注视着开场的电影,又偷瞄一眼身侧。 爱情片…… 哥哥是在隐喻什么吗? 是觉得,和自己在一起有点寡淡,让他学习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 那他得认真看电影。 争取早日,能和哥哥之间确认下关系。 这可是他的神明。 至于江横舟…… 算了,这么美好的日子,提他干什么,多晦气。 他要和哥哥贴贴。 两人看完电影,确实是个甜的爱情片,中间是酸涩的破镜重圆,最后两个人拥抱亲吻在一起。 陈稷望着片尾,侧头偷看相宜。 其实,他也想要。 但是…… 自从哥哥恢复记忆之后,彼此亲密的接触,就再也没有落在他身上了。 相宜坐了片刻,看向身侧:“你觉得这个片子怎么样?” 陈稷敛下情绪,抱着腿缓缓开口:“挺好的吧。” “就是,男主不好,居然相信别人的话,认为女主和青梅竹马在一起。” “他都不能一心一意,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我觉得他相信的时候,就已经出轨这段感情了。” 相宜轻啊?一声:“有这样严重?” “这人间的爱情,有怀疑,有误会,也很正常。” 陈稷朝他凑近,与他目光对视,极度认真地说:“哥哥你说的对,只要是感情都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 “可以怀疑,可以误会,但是不能怀疑爱。” “爱一个人,是爱他的全部,不是仅仅美好的那一面,而是他的人,他的灵魂。” “更会,爱他所爱的一切。” 相宜听着这一番话,瞧见陈稷眼里藏着柔色,里面倒映着他的人影。 他低下头,神色有些不自然:“那个……你说的对。” “你很懂爱情。” 陈稷见他低头,微微歪头:“我不是很懂爱情……而是,我爱一个人。” “甚至我爱他所爱的一切……” “他爱世人,我也爱世人……” 他抿了抿唇,迈步起身走向阳台。 这人世间的,一花一草一木,现在都和他有关。 相宜默然片刻,缓缓抬眸,看向赤足站在阳台的人影。 今日的月色很好,将他整个人笼罩着。 微微抬起手,又缓缓放下,晃了晃头。 一缕残魂而已。 他起身走向主卧,手指落在窗户上,低声呢喃:“我连窗户都打不开了。” 陈稷缓解了情绪,侧头看向客厅,人影已经不在了。 他快步走进去,在主卧找到了人影。 “哥哥……你困了吗?” 相宜侧躺在床上,缓缓开口:“陈稷……” “嗯。” 陈稷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将被子盖在虚影上:“哥哥,怎么了?” 相宜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陈稷靠近他,贴着他的耳边又道:“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 “但是我不想听。” 第34章 他真的心机深沉 房间昏暗,只剩下窗外的月色落了一隅。 陈稷平躺看着天花板,眼眸包着眼泪,开口的瞬间,嗓音带着哽咽:“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请你不要说出来。” “自从我自杀,你出现之后。” “我能感觉到,你总想推开我。” “也总喜欢失神,去看另一个人。” “我们在靖川时,我感受过,平淡且真挚的感情。” “所以……你的变化,我能敏锐的感觉到。” “无论你想怎么样,我只有一个恳求,求你别离开,别不要我。” “其他的……我都可以接受……” 他顿了顿,眼泪悄然滑落,拉过被子盖住头:“甚至……你不爱我了……我也接受。” “但是……我求你,不要告诉我答案,哪怕糊涂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我也甘之如饴。” 相宜听见身后的话,神色怔愣几秒。 他没想到,陈稷会想这么多。 “没有……” 陈稷手一顿,拉下被子:“什么?” “没有。”相宜翻身看向他:“没有。” “你是想说江横舟吧……” “我透过他,在看你。” 陈稷听见没有,胡乱擦去眼泪:“看我?我才不要你透过他看我。” “你要是想看我,我们就面对面看。” “你现在就认真看看我,好不好?” 相宜一脸无奈:“你觉得江横舟怎么样?” 陈稷听见又是这个问题,撇了撇嘴:“不怎么样,我不喜欢他,看着他讨厌。” “他的出现,让我生理性厌恶。” “还心机深沉,特意路过几张桌子,假装在食堂与我偶遇。” “他还用鸡腿陷害我。” 相宜:??? 不是…… 究竟哪个环节出现错误了。 这正缘,真不是仇人吗? 陈稷越说越来劲:“哥哥,我跟你说……他真的心机深沉。” “在超市的时候,还故意的去买跟我一样的鱼。” “他就是学人精!” 相宜抬手落在脸上,神色莫名。 江横舟可能想的是:和陈稷偶遇了,跟他买一样的鱼,算情侣餐。 在陈稷眼里:学人精,跟我买一样的鱼。 要是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在陈稷眼里是这样,估计天都塌了。 陈稷见相宜不说话,拿过手机点开:“哥哥,我可没有诽谤他,你看,我有监控的。” “你看,我没有冤枉他,尤其是鸡腿这件事。” “我必须自证清白,和他没有任何亲密关系。” 相宜见他点开手机,确实有监控视频。 他抬手推了推:“我不看。” “我知道你和他没有发生什么。” 这人脑子里,就只装着几件事。 不会去思考江横舟的爱恋。 陈稷搁下手机,脸上带着认真,凑近又问:“所以,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推开我。” “如果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现在就改。” 相宜双手搭在被子上,微微一笑:“陈稷,你很好,特别好。” “这些问题,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 是他纠结,是他想不明白。 失忆的他,没有任何的背负和责任,阴差阳错的,与之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恢复记忆的自己…… 很茫然,无法去处理这样的情感。 甚至还不等他,理清楚两个人关系的定位。 他死了…… 只留下这道属于元婴的一缕魂魄。 可是,不管怎样,他想要陈稷活着。 好好活着。 本以为他会幸福一生,儿孙满堂。 算计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没想过,陈稷会选择自杀。 是他低估了,那叫爱的东西。 陈稷听着他的话,趴在枕头上轻声轻语:“哥哥……你说没有,我信。” “你如果想让我接触江横舟……” “我只会恨他。” “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很无辜,我还是恨。” 他默默流着眼泪,缓缓地继续说:“小的时候,是你救了我。” “后来很多次,都是你将我护在怀里。” “后来你离开了……我那灰暗的童年……如果不是你,我想我撑不过去。” “我会死,或许死在边境,也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也有可能,疯了……” “好像过程不一样,结局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应该干什么,去干符合身份的事。” “我知道……怎么让他们满意。” “在靖川时,你却对我说,我该让自己满意。” “可是……我的满意,就是你啊。” 他低头呜咽了一声:“我……” “你总说我年纪小,有些事情不懂。” “可是……我懂,我什么都懂。” “我比他们都懂人心……” 陈稷将头埋入枕头,肩膀不禁颤抖,沉默片刻,自顾自的道:“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试图去推开我。” “我爱你,不论你是什么样子,哪怕一道残魂。” “我只要你,你不能做的,我可以去做。” “你想要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爱上你是不对的。” “甚至觉得,我作为未来的家主,不应该喜欢上你……更不应该,依旧爱着只剩下一道残魂的你。” “我就是很爱啊,很爱……特别爱!” “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错误的?” “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强加在我的爱上面。” “我们有很大的年龄差距,就不能让我喜欢上你吗?” “哥哥……你就要因为这些推开我吗?” “我可以一直一直,坚定的走向你,但是,求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们现在神魂相隔。” “我再一次失去你……我们会怎么样?” 相宜听着背后的话,闭目养神,没说话。 再一次……连他也阻止不了了。 第35章 去他的天作之合 翌日一早,天空下着大雨,伴随着雷鸣。 陈稷端着早餐走出厨房,认真摆放着碗筷。 走入主卧,相宜还在熟睡,他想了想,转身走出去。 立在餐桌前,端起已经温热的白粥,一饮而尽,低头收拾东西。 提着东西独自出门。 雨很大,溅落在地面,惊起水渍。 他选择坐公交车去公司,车内有不少赶去上学的学生,热情的说着学校的事。 车时不时停下,陈稷靠着窗,听着身后的初中生,正和同伴说着,谁和谁在一起的八卦。 忽而想起,他的本该初中的年纪。 是了……那个时候他已经学会杀人了。 没有人教他什么叫做爱。 他也不懂怎么去爱。 同样没有人教他这个。 十六岁那年,应该是可以上高中的年纪。 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战友的身上总带着一张照片。 上面是他喜欢的女孩。 他问:“什么是喜欢?” 战友答:“看见那个人,即使是阴雨天,心里会变成晴朗天,生死之间,本能的想要活着,提及那个人,就觉得开心。” 他又问:“那怎么去爱?” 战友答:“自然是,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对方。” 后来,战友牺牲了,手里握着那张照片。 他会永远的爱那个女孩了。 一阵轰隆声,窗外的雨变得更大了些,闪电划破天际。 陈稷回过神,侧头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他走不出那座山了。 那座山,他也不愿意离开。 当公交车停在百灵附近的站点,不少人下了车。 雨无情打落在伞面,空气中弥漫湿气,周边不少人怨声载道。 陈稷撑伞走上斑马线,走到一半,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红绿灯。 灯牌旁边站着一道虚影。 腰间红色的绦带,随着风舒卷飘然。 他愣了一下,唇角上扬起来,小跑过去,将伞撑在他的头顶:“哥哥,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相宜抱臂歪头看向他:“做饭的人,心情不好,早饭不好吃。” “我不想喝白米粥,带我去食堂吃饭。” 陈稷听见他的话,展眉一笑,倾斜着伞:“好……现在就去!” “陈稷,江横舟的事……”相宜抬手揉了揉鼻子:“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哥哥你说,我在听。” 相宜瞧见撑着伞,皱了皱眉:“你肩膀打湿了,我淋不湿的。” 陈稷满不在乎地看了看肩膀:“湿了,就换一套,哥哥你淋不湿,却能感受到雨。” “湿漉漉的天气,黏糊糊的,会不舒服。” 相宜不得不往他身侧靠近了一个身位:“江横舟呢,他喜欢你。” “所以呢,喜欢,我就要负责吗?”陈稷撇了撇嘴:“那我喜欢哥哥,哥哥对我负责一下吧。” “要负责一辈子的那种。” 相宜:…… “我的意思是,他是你的正缘。” “天作之合。” 陈稷停下脚步,目光看向相宜:“所以,你就把我推向他?” “还天作之合,我和他?” 去他的天作之合! “哥哥……你是修仙者,你信命吗?你不信。” “巧了,我也不信,我还要逆天改命。” 他望着身侧的人,心情愉悦:“我信自己。” “我才不管江横舟……” “我只知道,这世界上,除了哥哥,我谁都不要。” “我一直认为,年龄从来不会是两人的问题,灵魂共鸣从不会被年龄限制。” 相宜瞧见他雀跃的神色,眉头舒展:“那真是灵魂共鸣了……” 陈稷见他打趣自己,侧头笑了笑:“本来就是呀……精神的共鸣,远远胜于离心的同床共枕。” “我看很多人权衡利弊在一起,最后的最后,不也是各自玩自己的手机。” “那我们完全不一样……” “我这辈子,得到的挺多的,其实得到的也挺少的,唯一坚定的……只有一个。” “人生路上遇到一位智者,何其有幸,别人不懂我的精神世界,我也不需要别人懂我。” “你好好看路。” “哦~” 陈稷撑着伞,一边走一边说:“那个,票我已经买好了。” “你是想去寺庙吗?” “嗯……想去一趟。” “哥哥,可是我有点担心,那你不会被佛光照射受伤吗?” “不会……” “那就好。” 两人走入食堂,陈稷心情很好,给自己也加了餐。 提溜着打包袋子,走入了办公室。 花已经开了,香气四溢。 “哥哥,它昨晚开的,可惜了,过几天就谢了。” 相宜立在花边,不紧不慢的回:“在你不经意间绽放,枯萎,来年,又会开出花骨朵,依旧绽放。” 陈稷打开包装盒,又给花浇水:“这就是生命力?” “哥哥,人们往往都不喜欢落尽的花。” 相宜答:“那何尝不是一场自我的绚烂。” 陈稷又问:“那,错过车,和上错车,哪个更遗憾?” 相宜坐在地上,屈指戳了戳花:“遗憾的是你,都没有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听罢,陈稷笑着坐下来:“我已经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周五那天,夕阳很好看,因为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陈稷和相宜在办公室玩拼图,傅司寒却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砰 陈稷淡淡扫了他一眼,低头注视着桌上的拼图:“傅总,你这是损害公司财物。” “坏了记得赔。” 傅司寒瞧见他一脸平淡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松了松领带:“没想到,你这小狼崽子,这么狠毒。” 陈稷目光落在相宜屈指点的碎片上,拿起慢悠悠地拼上:“傅总对我评价这么高?” “看样子廖雨已经走了?” 傅司寒捏了捏手,冷笑道:“这次是我小看了你,但是……” “但是,你我走着瞧,是这意思吧,想放狠话,又怕别人说你小肚鸡肠,我替你说了。” “你可以走了,顺便把门给我带上。” 别影响他和哥哥一起拼木质魔法屋。 傅司寒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相宜听着重重的关门声,单手撑在桌子上:“他怎么了?” “这么怒气冲冲的?” 陈稷双手放下拼好的部分建筑:“他啊,我发PPT之后,他又给我使绊子……在你午休的时候,他老婆来了。” “夫妻两口子一唱一和的针对我,晚上还发短信骂我……” “今天早上我心情不好……就把他在外面有三奶,还有一个儿子的事,发了一条虚拟短信给他老婆。” “现在这么气急败坏,估计他老婆生气了。” 相宜闻言一笑:“难怪他气成这样,是他活该。” “他也是他自作自受。” 陈稷拿起拼图,低头看着图纸:“对啊,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哥哥别搭理他,影响我们的心情就不好了。” “嗯。” 陈稷到点下班,冲出办公室时,在电梯遇到了陈庭砚,身侧还有苏瑄。 他颔首示意:“陈总,苏总。”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背包上,带着探究之色:“陈副总,这么着急下班,周末有约?” 陈稷看了一眼背包,解释道:“这不是,刚刚上任,压力太大,出去短途旅游,缓解一下。” 陈庭砚听见他只是周末短途旅游,点了点头:“确实值得去看看。” 苏瑄看着陈稷,眼底闪过耐人寻味。 这人手段很辣,傅司寒这件事,先是让他不得不辞掉自己的心腹,如今又让他后院起火。 每一步都那么精准。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会陷入自证清白,陈稷却不是。 他想的是报复。 这种人很危险,甚至傅司寒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就是陈稷出手的手。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以后与这人,还是得保持一点距离。 电梯到达一楼,苏瑄等待陈庭砚先出电梯。 结果,陈稷提溜着书包,一马当先的出了电梯:“陈总周末愉快!” 这人到底懂不懂职场的人情世故? 怎么混到这个位子上来的? 他对着陈庭砚一笑:“陈总,请。” 陈庭砚走出电梯,望着自家宝贝儿子离开的欢快背影,唇角上扬起来。 活泼开朗一点,多好。 第36章 那哥哥会保护我吗? 陈稷走出门,网约车已经等了几分钟,火速赶去火车站坐车。 哥哥这次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县城,高铁没有直达的站点,只能坐绿皮火车前往。 上了火车,相宜跟着陈稷走入车厢,望着面前的一幕,微微挑眉:“你们有钱人,都这样的吗?” 还以为是逼仄的软卧,面前一米八的大床,旁边还有沙发,采光特别好,窗外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晰。 陈稷关上门,将背包放在一边:“哥哥,这里有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那个柜台的零食饮料都可以吃。” 他低头换上一次性的拖鞋,拿起一瓶饮料拧开放在一旁的桌上。 相宜坐在沙发上,凑近看着花瓶:“这还是鲜花……” 陈稷坐下解释:“其实有一趟国内最豪华的包厢,不过,和我们既定路线不一样,这是这趟列车最好的房间。” “对了,哥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点外卖,到时候有人能送过来。” 相宜躺在沙发上,不由感慨:“我御剑习惯了,发现你们人类,真会享受生活。” “这样的日子远比枯燥的闭关好很多。” 陈稷拉过窗帘,随口一问:“哥哥,你闭关最久,是多少年。” 相宜望着递过来的薯片,张开嘴:“160年吧。” “师父说我就是一个皮猴子,上蹿下跳的,就没有老老实实安静过。” “我一安静,他就觉得要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现在我倒是过上了安静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陈稷拿过手机,扫了码准备点外卖。 “哥哥,你想吃什么?” 相宜双手作枕,想了想回:“那就……适合追剧的,你不是说,明天上午十点才能到。” “今晚我要看鬼片。” 陈稷抬头一笑,神秘兮兮地说:“哥哥,我们今天会途经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发生过特别多的灵异事件。” 相宜听见他的话,倾身靠近,挑动眉头:“你害怕了?” 陈稷张开手环住虚影:“那哥哥会保护我吗?” “我很胆小的。” 相宜瞧见他这模样,懒得拆穿。 陈稷见他没有抗拒的从自己怀里溜走,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好像哥哥,没有推开自己了。 成功一大步! 随着外卖送过来,天已经漆黑一片。 两人坐在桌前吃晚饭,播放着鬼片。 陈稷没有什么感受,如果不是哥哥,他估计有成为厉鬼的潜质。 或者说,在战场,他本身就是厉鬼。 他的外号,是敌人畏惧,害怕,而自发取的。 就像爸爸被称为修罗,表叔被人叫做血狼,而自己叫做阎魔。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藏着无尽的血腥,是用敌人的命换来的。 陈稷收拾了桌面,洗了一个澡,低头摆弄着五块石头。 这是唯一能在阵法里面,触摸到哥哥的途径。 拿起最后一块,相宜走入阵法里面,准备借月华,稳固一下自身神魄。 相宜侧头看向阵法外的人,对视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陈稷……” “嗯。” 陈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眶不禁一红,抬手想触摸,又放下了手。 过了片刻,相宜稳固了神魄,主动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冰凉的触感传递在指尖,陈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委屈的想落泪。 距离哥哥出事,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上一次他们有实质性接触,还是在靖川。 他手指不禁握紧了手:“哥哥……” 瞧见他落泪,相宜双手托着他的脸:“嗯……我在。” “怎么又成小哭包了。” 陈稷胡乱擦去眼泪:“就……风太大了。” 他连忙拿过一套衣服递给他:“这是我让人新做的衣服……” 相宜微微抬手,触碰到衣服,转了一圈,换上了这套衣服,低头打量:“很合身……” 他望着阵法逐渐黯淡,抬手弹了一下陈稷的脑门:“抱一下吗?” 陈稷猛然抬头,忍住的眼泪又落下来:“可以吗?” 相宜迈步走向他,张开了手:“嗯。” 陈稷大着胆子,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整个人都撞进他怀里:“哥哥……” 没有温热的气息,却已经满足,将脸埋进了相宜的肩窝,胳膊一点点收得更紧。 他声音带着哽咽,带着小心翼翼:“哥哥,你能亲我一下吗?” 他不知道能不能回到从前在靖川的日子,但总想奢望一点。 相宜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听见他的话,搭在腰上的手往紧收了收。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安静的抱着。 阵法开始晃动,陈稷从怀里昂起头,在他下颌靠近喉结的地方飞快啄了一下。 立刻又把脸缩回去埋得严严实实,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相宜浑身一僵,低头笑出了声,紧接着,阵法逐渐破裂。 整个人又化为了一道虚影。 陈稷松开手,连忙转过身,有些不敢看他。 下一次阵法需要两个月,他等不了那么久。 就当给自己的奖励,谁叫哥哥一直盯着江横舟偷看。 相宜望着背对自己的背影,抖了抖衣袖,偏头看向窗户:“呆瓜。” 夜深人静,窗户外面也是黑漆漆的,火车行驶在青山之间,没有瞧见人间灯火。 陈稷将灯调节了一下,侧躺在相宜身边。 举着手机刷短视频:“哥哥,马上就要进入邙山境内了。” 相宜看着视频:“点开评论看看。” “哦,好的……” “邙山境内,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 陈稷慢悠悠地滑动着评论,出声解释:“发生过离奇的事情,据说当年有人要修高速公路,炸了山,出现了两条大蛇。” “当地居民和工人,将蛇打死了。” “此后经常出现离奇的事,村子的人诸事不顺。” “请了道士,道士也死了。” “请了和尚,和尚也没了……” “后来,当地人不知道请了一个什么人,最后这件事才平息下去。” “前段时间,有探险博主去探险直播。” “也是离奇死亡。” 相宜摩挲着手指:“能查到当年的事吗?” 陈稷拿过平板,低头查找着资料:“应该可以,那大蛇还上过报纸。” “你看,就是这两条,快水桶粗的蛇。” 他低头敲打着:“我把图变清晰一点……哥哥你看。” 第37章 我人都给你,你要不要 相宜目光落在平板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你仔细注视蛇的脑袋。” “发现和平常的蛇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稷将头部放大,仔细辨别:“好像有两个肉球。” 他反应过来:“传言道,蛇十年成蟒,蟒百年虺,虺五百年化为蛟……” “所以这两条蛇,是得了机缘,有了灵智吗?” 相宜摇摇头:“那我就不得而知,但你既然说,诡异的事情仍然在发生。” “那么这两条蛇,魂魄应该还存在,它们仍然在复仇。” 陈稷若有所思的查看图片,惊声道:“哥哥……你看这条蛇,它好像在落泪,它的身体下面,还有几条小蛇。” “难道是,它们想要哀求村民放过孩子,但是工人和村民没同意。” “所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斗争。” “造成了如今的悲剧。” 他不由叹了口气:“就连几条蛇也不能放过吗?” 相宜轻嗤一声:“人性,本就是如此。” “你知道,我身死道消之后,霁月峡谷发生了什么?” “那些修士在收集我破散的神魂,有的企图想将我炼制成傀儡,有的想炼我的魂魄,进行搜魂。” “我是献祭于地核之门,受天地法则庇佑,一群蠢货。” 陈稷眉头紧蹙着,仍然有些担忧:“哥哥……那他们肯定不会成功的吧?” 相宜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不会。” “你看,外面的雾浓郁了。” 陈稷侧头看过去,目光落在窗子,黑暗之中有一双幽亮的绿光,他语气不禁轻了几分:“哥哥……” 相宜颔首道:“来找你来的。” 陈稷果断往相宜怀里钻:“哥哥……它为什么来找我。” 相宜见他害怕,凑近贴紧他,看见他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你真的害怕吗?” 又被这孩子摆了一道。 陈稷用力点点头:“害怕呀……哥哥,你能不能抱紧我。” “它为什么要来找我……” 相宜轻嗯道:“你的体内有子母树的精元。” “当时师父将知道内情的敌人,全杀了。” “我给你掩盖了精元的气息,但是已经成为幽魂的它们,能感受到精元。” “不过你放心,它们不会伤害你,而是有求于你。” “这个精元是子母树心甘情愿给你的,要是不配合阵法和五行剑,强取只会精元自爆。” “如今五行剑已经被我吸收,献祭化为阵法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取走这个东西,它反而还会保护你。” 陈稷拉过被子盖好:“我能不能不见它。” “我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只想陪哥哥去云深寺旅游。 相宜瞧见他的动作,眼底闪过狡黠:“你当然可以不掺和这件事,它然后就会找上我。” “哎……也不知道,我这副残魂能不能打的赢,不过……” “我掺和!”陈稷当即从被子里冒出头:“哥哥,我能解决的,你就不要掺和了。” 他撑着坐正了几分:“可是哥哥,有一个问题,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帮他。” 相宜看向他,微微一笑:“你敢把身体借给我吗?” 陈稷不假思索地点头:“哥哥,什么叫敢把身体借给你,我人都给你都行。” “你要不要嘛。” 相宜看着他,一脸没眼看:“傻子……” 陈稷瘪嘴,小声辩驳:“我不傻……” 明明是,哥哥压根不会伤害自己。 相宜看向他,解释道:“除了我,这种事,不要随便同意,容易遭到夺舍。” 陈稷乖巧抱着被子点头:“知道了哥哥。” “你它怎么上来?” 相宜果断躺下:“等后半夜,他会出现的。” “真不等它?” “它就是一残魂,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还要我们两个两个夹道欢迎?” 陈稷觉得这个话特别有道理,果断躺下,选择窝在哥哥怀里睡觉。 随着时间推移,整辆火车安静了下来,当火车在某个站台停下,房间瞬间变的阴冷。 陈稷将被子裹得更紧,耳边传来嘶嘶的声音。 瞬间睁开了眼睛,床头一边一双大眼睛,一对发绿,一对发黄。 他心下一惊,又想到相宜的话,镇定下来,抓了抓头发:“求人办事,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那绿色的眼眸瞬间靠近,与脸不过一寸。 陈稷甚至闻到了一股蛇臭味:“哥哥,它们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相宜打了一个哈欠:“你们两个,把事情经过讲清楚,不要夸大其词。” 两道魂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道魂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这是得到天地庇佑的功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种形态。 绿色的那边嘶嘶了几声,声音娇柔:“我等在那座山修行了三百年,那群人类,将山打穿,惊扰我们修炼。” “那日,我们的孩子贪玩,出门觅食,被几个村民捉住,他们想把我们的孩子做成蛇羹。” “我们夫妻俩现身企图吓退他们,他们确实跑了,没多久,又回来了,带来了几个和尚。” “那和尚利用阵法将我们困住,我们和他缠斗起来,村民和工人,抓住了我们的孩子。” “威胁我们……” “我们不得不答应了下来,交出了我们的蛇丹。” 说到此处,那娇柔的声音带着愤恨,咬牙切齿:“那和尚,拿走了我们的东西,却没有放过我们的孩子。” “我们失去了蛇丹,力量虚弱,人类用挖掘机和打钻机,杀死我们。” “并且还大肆宣扬,将这件事上了报纸。” “我的孩子,它才三岁……还那么小。” 陈稷听完这件事,皱了皱眉:“所以,当地村子出事,那些工人离奇死亡,都是你们的手笔?” 黄色的眼眸,冷嗤道:“自然,我们不该恨吗?” “他们杀我妻儿,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相宜靠着陈稷,又打了一个哈欠:“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又不超度你们。” 绿蛇愣了一下,叹了口气:“你们是个好人,这些年不少道士和和尚,企图镇压我们。” 相宜看着满房间的黑雾,扯了扯嘴角:“有的时候,正义得不到声张,只能化为城市之光。” 说罢,他看向陈稷,抬起食指:“稷宝。” 陈稷看着手指,当即用自己的食指触碰,让金光钻入身体之中。 第38章 心理医生治标,我帮你们治本 相宜适应了身体,抬眼看向绿蛇,眼神锐利,声音略带几分冷淡:“你们找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绿蛇感受到他的气息变化,缓缓道:“我们的内丹还在那个和尚手里,孩子的三魂六魄也在。” “我们想要救出孩子,让它重新降世。” 相宜抬手屈指算了算,双手结印,调动了陈稷体内,自己留下的力量:“千里追寻。” 他闭目片刻,随后睁开了眼睛:“你们的内丹确实还存在。” 绿蛇激动万分:“真的吗!这件事都快让我生出心魔。” “既然是心魔……除掉了不就没有心魔了?” “心理医生治标,我帮你们治本。” 相宜顿了顿,又说:“你们两个没有作恶,反而庇佑当地风调雨顺。” “我可以将你的内丹一分为二,你们一人一半,能托生蛇蛋复生,守护你们孩子再次降生。” “但是,我要你老公的内丹作为报酬……” 他盘坐注视着两条蛇:“你们同意吗?” “你们是怕我像那和尚一样?” 抬手间,一团黑白的精元出现在掌心:“子母树精元,拥有阴阳之力,让你们孩子复生还是可以做到的。” 绿蛇和身侧的黄蛇对视了,重重点头:“我同意!多谢大仙,救我们的孩子!” 相宜微微挑眉一笑:“既然如此,天色亮了,我们会去解了当年落在你们身上的神魂钉。” “到时候,你们力量会大盛,切记不可作恶,因果循环,会影响到你们的孩子。” 黄蛇声音带着感激:“多谢大仙!我们已经飘荡了四十年……没有一个人为我们做主。” “一切都听您的。” 相宜抬了抬手,双指迸发一缕黑白灵力:“你们能通过这个找到我们。” “是!” 随着房间再一次恢复温暖,相宜从额头飞出来,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 “哥哥,你没事吧?”陈稷神情关切地看着他:“哥哥?” 相宜抬手摆了摆:“没事……就是有点累,等会儿下车之后,得去一趟那个村子。” 陈稷欣然答应:“好……哥哥,你为什么会帮助他们?” 相宜抬手指了指:“能不能先把被子给我盖上。” “哦……”陈拉过被子躺下:“突然觉得一句话很适合这个场景……规则之内,天网之情,规则之外,城市之光。” 相宜侧头看向他,挑眉笑道:“二流的医生治疗身体,一流的医生治疗灵魂……” “它有心魔,那制造心魔的根源解决了,哪里还有什么心魔。” 他咳了咳,屈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当然了,药虽然下的有点猛。” “但至少见效快,一剂就药到病除了,咱们怎么不算当之无愧的神医。” 陈稷听见他的话,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跟着哥哥学为人处世,就是身心舒畅。” “睡觉!” “好的!” 天色大亮,两人提前一站下车,走出火车站,日出的光芒落了满身。 “哥哥,这是不是正道的光,落在我们身上。” 相宜抬手摸了摸落在身上的阳光:“谁说不是呢。” “这早餐好香,我有点馋了。” “带你去吃早餐~” 陈稷望着不远处就是一条早餐街,走到一个摊位,目光落在相宜身上,瞧见他比划OK手势,就买一份。 两人最后坐在一家米粉摊位。 “这个是当地特色,巴掌盒子,里面是空心,中间夹这家的卤肉,再配上这个米粉大骨汤,据说味道一绝。” 相宜凑近闻了闻,眼眸一亮:“闻着就好香。” “那个是什么?” 陈稷打开盒子:“这个是糯米凉皮卷,里面放着香菇和肉丁,外面是用一层凉皮包裹一点黄瓜丝,可以中和糯米里面的油腻。” 他用筷子从中间一分为二:“哥哥,你试一试。” “还有这个……” 相宜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那双特殊的筷子:“对了,你先把云深寺门票退一下,我们两个估计,今天赶不上了。” 陈稷当即拿出手机:“好……这个云深寺,好像也不出名,我看网上打卡的人也很少。” 相宜不紧不慢地回:“这个寺庙不火,但是在修士界地位很高,这个寺庙出现过一个活佛。” “和尚叫做清尘法师,为了救天下佛门,甘愿烈火焚生,为当时的皇帝祈福。” 陈稷搜索了一下:“哦,盛朝时期的故事,五六百年了。” “清尘法师的记载就几句,说他佛法高深,云深寺因为他而闻名天下,后来,天生异相,当时的国师坦言,需要一位高僧,为当时的陛下破除命格。” “于是这位大法师欣然前往,据说,烧出的佛舍利随葬皇陵。” “但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相宜尝了一口汤:“这不就是你们说的春秋笔法。” “历史不是有个宫门对掏的。” “这个皇帝,真是苦命人,那一天,兄弟被杀,父亲被软禁,身子被弟媳玷污,十个侄子全死了,年纪轻轻就要撑起整个家。” 陈稷听他的话,笑了起来:“确实很命苦,为了天下百姓,甚至不能亲手为父亲大哥报仇,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碍于宗族礼法只能看着凶手越来越好。” “更惨的是弑兄杀弟的仇人近在眼前,却只能任由其登基称帝,没有人懂这种无力感。” 相宜抬眸对视上他的眼睛,也笑了起来。 “这个清尘大法师的死亡,确实不是历史记载的那样。” “有道是,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养了一株赤芍,日日听他念经,得到了造化化为人形。” “然而,这赤芍是他的劫,住持自然想的是,不留她。” “清尘法师却认为,赤芍因他而化形,不论自己是否会因她而死,但一切不曾发生,与赤芍无关。” “赤芍爱上了清尘法师,清尘法师预感云深寺将有大祸,因他而起,他独自离开了云深寺,选择游离四方。” “赤芍一路尾随,却被一个道士困住,发现了清尘藏在她身上的秘密。” “你还记得五行剑吗?赤芍身上便藏了一柄。” 陈稷思索道:“历史上,清尘法师是被烧死的,是否因为这个剑?” “是或不是,师兄告诉我,当时陛下得知有长生内丹,命天下佛门捉拿上供。” “一年过去杳无音讯,陛下震怒,捣毁数百座寺庙,清尘法师不忍佛门遭难,也为了让赤芍活着,传出内丹在他身上,顶替了赤芍的身份,甘愿前往都城,被烈火焚身。” 相宜点了点手机:“你看这个雕像,清尘眼含热泪,眺望东方……那是云深寺的方向。” 陈稷听着这个故事,双手撑着头:“所以,清尘法师,用命救了佛门,救了这个赤芍姑娘。” “那赤芍姑娘最后呢?” “死了……”相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她把自己的内丹,一半给了清尘……” 陈稷思索追问:“那另一半呢?” 第39章 修仙不努力,万魂幡里做兄弟 相宜慢悠悠地夹起桌上的煎饺:“在程哥身上。” “什么?程伯伯身上?”陈稷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会在程伯伯身上,他们来过云深寺。” 相宜点了点头:“对……他们帮助赤芍知道了当年清尘隐藏的秘密,这是报酬,赤芍得偿所愿,与清尘葬在云深寺的山后。” 陈稷更加迷惑了:“哥哥,你和那个黄蛇交易,也是内丹,这个内丹有什么用?” 相宜抬眸看向他:“身体康健,无病无灾,这是其次,还能让你一直保持这张脸……” “更重要的……” 师兄当年献祭,临死前,将自己的道体,强行一分为二,另一半给了程哥。 程哥有了内丹,和道体……不说活成老怪物吧。 却具备了修炼的资质。 能陪师兄很久很久。 他自然也想为陈稷谋划。 不过一切看他的选择。 他敛了思绪,摇了摇头:“等得到了内丹再说。” 两人吃过饭,一起准备前往那个村子。 村子早已经荒废,杂草丛生,压根没有人愿意前往,司机一听说是长华村,纷纷不接单。 陈稷只能租了一辆三蹦子,慢悠悠地往那边开。 相宜坐在身侧,吃着黄瓜味薯片:“不是说,这里曾经是万元村。” “这看着,很像鬼片拍摄地。” 陈稷开着车道:“这地方已经荒废快二十年。” “你看地上的水泥路,还是能看出来,曾经辉煌过。” 相宜侧头看向他,神色古怪:“你连这个车都会?” 陈稷侧头看向他,对着他微扬一下下巴:“当然了,在血刃,什么都得学一点,追人的时候,不会开车,那不是白瞎了。” “所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潜的,都要学。” “三蹦子嘛,简简单单。” 听着他颇为自豪的话,相宜笑了笑:“你现在这么自信的吗?” “这,不值得自信吗?”陈稷微微一笑:而且,哥哥在身边嘛,看着你就忍不住的开心。” “嗯……开心。” 到达村口的时候,杂草丛生,能看见两条蛇正交织在一起。 相宜望着村口,皱了皱眉:“你看,这是一个阵法……” 陈稷停好车,朝着他走过去:“阵法,里面镇压的,就是那两条蛇吗?” 相宜迈步走入村庄:“对,这两条蛇,因为有做好事,身上有气运,但是修行之人,不想手里沾染罪孽。” “村民和工人杀死了那对蛇,两条蛇的躯体被人困在这里,一直有人在源源不断吸食它们身上的气运。” “这也是为什么,师父会带走我的躯体一样。” “我的躯体有很多妙用,最直接的 就是上面蕴含气运和功德。” “小说里面炼制的傀儡,做万魂幡的一份子,我没有神魂,那个杆子啥的,还是可以制作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修仙不努力,万魂幡里做兄弟。” 陈稷长长地叹了口气:“哥哥,你为什么能那么坦然提及自己的死亡。” “我一想到,就心里疼的难受。” 相宜笑着耸了耸肩:“死都死了,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好了。” “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而是在当下。” 陈稷轻哦一声,跟着他来到一口井附近:“这个井就是镇压用的吗?” “怎么破?” 相宜抬手指了指:“去屋里找一找挖锄,干回你的老本行。” 说着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歇着。 陈稷走入里面,找了一把挖锄,但因为长久不用,木头有点松动了,只能找到柴刀,削了木片抵进去,把挖锄修理好。 提着锄头看向井,抬脚猛然一踹,爆发力将砖踢碎。 相宜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打盹。 年轻人,就是劲儿多的没处使。 将井破坏掉,风大了几分,树叶哗哗作响。 陈稷看了一眼,埋头苦干,挖到下面,发现了蛇骨。 将蛇骨全部挖出来,相宜也睡醒了:“小伙子,干的不错。” 听见夸赞,陈稷扛着锄头,歪头一笑:“那是当然啦。” 相宜看着他的造型,好笑道:“陈总,这是顺便打高尔夫?” 陈稷望着地上的影子,也笑了起来:“高尔夫,略会一点。” 相宜抱臂弯腰道:“总裁,你的蔬菜种子文件包没带。” 陈稷手撑着锄头,笑着直不起腰:“等下回……” 他笑了一会儿,抬手道:“哥哥,现在怎么办?” 相宜望着上面的黑气:“把蛇骨取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半个小时。” “等会儿把蛇骨断成三节。” “这幕后的人,就没有办法再次起阵法了。” “好!” 两个人处理完村子的事,陈稷开着车原路返回,在三岔路口,与一辆车擦肩而过。 相宜侧头颔首道:“那个车有问题……” 陈稷连忙停车:“追吗?” “不追,两条蛇会报复的,用不着我们插手。” “行……” “那我带哥哥去兜风~” 相宜望着这辆三蹦子,扯了扯嘴角:“不愧是陈总,农用车,被你开出敞篷车的感觉。” 陈稷侧头笑了起来:“敞篷车没有这个车好开的。” “这风多舒服……下次我斥巨资,买一辆电动车,带哥哥去江边兜风!!!” 相宜啧了一声:“那你得努力赚钱了……” “我其实可以啃老的。” “那你爸肯定很开心。” 陈稷听见手机震动,抬手拿出手机放在座位上:“哥哥,弹出来的什么消息。” 相宜凑近坏笑:“傅司寒打回了你的请假申请……” “what!” 随着绿灯,陈稷停车拿过手机,撇了撇嘴:“我请年假,董事长同意,他不同意?” 第40章 我可是二十岁就跟了你 两人回到县里,选了一家酒店住下,天原本晴空万里,此刻漆黑了几分。 相宜立在阳台看了一眼:“这两条蛇,现在已经妖力大盛。” “哥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睡觉,我想休息了。” “哦。” 陈稷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哥哥,你看,我刷本地的短视频,有人的手臂,开始长了蛇鳞,很多人说是AI,你怎么看?” 相宜侧头凑近:“AI?这一看就是真长得蛇鳞。” “被诅咒了,到时候,他的手臂和脸上都会长。” “这种人肯定做了什么恶事,现在卖惨。” “你点开评论看一看……” 陈稷依言点开评论:“都是一些,说他博眼球……有几个说造孽,阿弥陀佛的。” “作者回复,说他在山上做农活,偶遇到了蛇,那蛇通体雪白,然后还给他求饶,然后……炖了。” “当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是一条大蛇,追着他的咬,他也没有当一回事,最后就慢慢长出来这个。” 相宜看着评论,又看了眼定位:“距离我们并不远。” “等我睡醒,我们去看看。” “好。” 陈稷钻入他的怀里,闭目午休。 两人入睡,这座县城却发了十几起缺胳膊断腿的意外。 两条蛇得到叮嘱,并不造杀孽,就另辟蹊径,制造意外。 陈稷是被电话吵醒的,看了一眼视频电话,是温昇。 拿过手机走向阳台:“温叔。” 温昇坐在客厅看向他:“我做了糖醋排骨,还准备给你送上来,问你爸爸才知道,你短途旅游去了。” 陈稷坐在吊椅上应了一声:“想散散心,上班很累的。” 温昇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那确实,很累。” “是不是那个总裁,恶心到你了?” “这种私德败坏的,开了他就是了。” “温叔,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好吧……” 陈稷看了一眼他的身后:“爸爸不在?” “不在啊,他刚刚出门了,好像关于陆家的事。” “这不是陆家家主,身体不好了。” 陈稷晃着摇椅开口:“他怎么那么能活,当年就出气比进气少,后来找了一个神医,还给他治好了,变的生龙活虎。” “陆家主现在身体又不好了……” 他顿了顿,眼眸一亮:“我到时候能去搂席吗?” 带哥哥吃顿大席。 温昇愣了愣,啊?一声:“搂……搂席?” “你这孩子,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陈稷对着他笑了笑:“没有,我这不是高兴嘛。” “这个陆家主,我小的时候,他还抱过我呢。” “他这算是喜丧了。” 温昇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那他年纪到了,确实算了。” “你在哪旅游呢?” “一个小县城,我到时候周一赶不回来,只能找爸爸请假了。” “你在系统上面申请,他肯定会同意的。” “才没有,傅司寒把我请假驳回了,我到时候肯定扣工资。” “这么过分!居然扣工资。” “就是!”陈稷侧头看去,相宜已经醒了。 “温叔,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温昇一脸狐疑,凑近八卦道:“你是不是和谁一起旅游呢?” 是不是那个江横舟…… 在线等,挺急的。 “没有,我一个。”陈稷举着手机转了转:“真就我一个人。” 温昇有些遗憾地轻哦:“你一个人……行吧,好好玩。” “嗯……” 陈稷挂断电话,侧头看向相宜:“哥哥,现在出发吗?” 相宜注视着他道:“那个陆家主,用了别的方法,强行续命了。” “嗯?别的方法?” “对……你说他当年已经快死了,后面又活了,变的生龙活虎。” “他是请人改了命,这次,他估计没有那么容易死,你这个席面,一时半会儿吃不了。” 陈稷闻言一脸遗憾:“好吧……那个笑面虎……也是够命长的。” 相宜抬起手敲了敲他的脑门:“陆家的气运,当年陆家房地产,就已经泄露过。” “后面他可能用了什么办法,稳住了气运,这么多年过去,又不行了。” “别管他,我们先去那个视频发布者看看。” “好!” 陈稷当即起身:“那事不宜迟。” 视频发布者住在老城区,巷子逼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怪味。 两人穿梭其中,找到了那中年人,整个人窝在厨房的角落,一双眼眸成为了竖瞳,对着两人吐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陈稷靠着厨房的门,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比视频上,鳞片多了很多,后脖颈也开始有了。 他没有上前触摸的想法:“哥哥……这人怎么快变成蛇了。” “看着这么恐怖……” 相宜抱臂慵懒靠着:“他吃了蛇,把蛇丹也吃了进去,普通人无法运用蛇丹的力量,他到时候,就跟蛇没什么两样。” 陈稷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这么吓人。” “走吧,有人来了。” “好。” 两人出了院子没多久,几个人穿着统一的休闲服朝着男人的屋子走去。 陈稷蹲在对面楼的楼梯间,刚好能将对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哥哥,这些人,难道就是,管理修仙界的临仙局。” 相宜看了一眼说:“看着是,你看他们穿着临仙保险的衣服,八九不离十了。” 陈稷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临仙保险,就是临仙局,这确实掩人耳目,那他们做保险业务吗?” 相宜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试一试。” 陈稷双手搭在墙上,探头探脑:“我买保险也没有用……赔的钱,还没有我银行卡利息多。” “哥哥……他们把人带走了。” 相宜垂眸看着他,跟个孩子一样:“走吧,他会恢复如初的。” “哦……那走吧。” 两人回到商业区,人来人往,路边摊散发着香味。 陈稷买了几份,又买了两杯果汁,顺着路前往了广场。 此刻的广场摊位更多,几十家小摊位一左一右摆放,中间留出一条路。 相宜走下台阶,望着卖工艺品的摊位,还有打气球,套圈的经典摊位。 今天是周六,广场上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孩子叽叽喳喳的,充满活力。 陈稷侧头见他在看画糖画,价格很便宜,两块钱一画,至于画什么,拨动转盘,指向什么画什么。 他低头扫了四块钱:“哥哥,你想要画什么。” 相宜凑近看着转盘图案:“这个青龙……” 陈稷尝试拨动了一下,落在青龙旁边的青鸾,再拨动了一下:“刚刚力气小了一点,这下肯定是青龙。”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孩子也惊呼起来:“真的是青龙!” “哥哥,你好厉害啊!” “哥哥,您不能帮我转一下,我要这个大公鸡!” 陈稷身体一僵,第一下这么多孩子围着自己,求救的看向相宜,有些委屈巴巴的。 相宜对着挑眉:“陈总,多受人欢迎。” 陈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受人欢迎……也没有给我别的身份……” “我可是二十岁就跟了你……” 他气鼓鼓哼了一声,低捏了捏一个孩子的脸:“要大公鸡是吧……” “我帮你转,但是你不要学大公鸡,你要大方一点。” 不像某些人…… 连个名分都舍不得给。 某些人:??? 第41章 您不能质疑奴钓鱼技术不行 相宜见他被孩子围着,迈步走到旁边看着孩子抽奖。 一块钱一张,两块钱一张,撕开纸就能看见能不能中奖。 一个男孩,有些精神萎靡:“我没有中奖。” 身侧那个却尖叫起来:“我中了!这是五块!” 相宜好奇地看了一眼,还真的是。 看着还挺好玩的, 有一种赌博的快感。 当年他和大乘期老怪赌过,那老东西以赌术入道,最后对半开,没输没赢。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握剑的手…… 惊艳了那片大陆的所有剑修,剑道独尊,成为了凌霜剑尊。 如今的他,什么也干不了。 只能这样活着…… 遗憾吗? 遗憾。 后悔吗? 不悔。 相宜叹息了一声,放下手,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他再也握不了剑了…… 河风吹动着衣袖,头上的发带随风舒卷。 他安静的坐在石阶上,面前是本地人爱爬的高山,山顶有一座道观。 陈稷带着东西寻到他的身影,立在不远处,望着这道身影,沉默良久。 过了半晌,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举着两根糖人,语调上扬:“哥哥!” “这是你要的青龙。” 相宜缓缓抬头,眼尾还沾着点没敛下的情绪:“你帮完那群孩子了?” 陈稷将糖人举到相宜的眼前,竹棍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对啊,你试一试味道怎么样?” “他们太吵了,还是跟哥哥待在一起比较舒服。” 相宜低头尝一下糖人,甜香的麦芽糖在舌尖化开,漫上来的暖意顺着喉咙钻进心口:“很甜。” “是吗?是吗?”陈稷将其他小吃放在一旁,张开手举着两个糖人:“那我得拍张照片,文案我都想好了。” 相宜望着他的动作,发现他嘴角的笑意,不由也笑了起来:“陈总,你准备想什么文案?” 陈稷拍了照片,却没有急着发:“不告诉你……” “行,不告诉我。” 夜深人静,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的月色落在远处的山巅,倒映在河水上。 陈稷举着手机拍了一张,侧身回眸看向一旁赏月的相宜。 将白天的图和今晚的图上传配了一个文案:月光下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的,一个是我的。 栖霞,积微书院。 温昇额头冒着汗水,浑身乏力的趴在床上,手腕残留着红色印迹。 疲惫地摸到手机,瞧见朋友圈,猛然坐起来。 ——咔嚓 他扶着腰,倒吸一口凉气,刹那间,眼眶蓄满眼泪。 陈庭砚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来:“怎么了,在这当雕像……” 温昇有些欲哭无泪:“主人……奴的腰闪了……” 陈庭砚神色一惊,连忙扶住他,动作格外轻柔,有些疑惑:“我今晚没有这么用力啊……” 温昇:…… 谁七老八十了,还能轻轻松松几百个俯卧撑,十公里三十分钟以内。 陈庭砚抱着他,轻轻揉着腰:“这里?” 温昇靠着他的肩膀,轻嗯了一下:“主人,很疼……” 陈庭砚缓开口:“我给你揉一会儿,再给你用药酒推一推。” “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昇举起手机:“很难不激动。” 陈庭砚看着朋友圈,眼眸微动,夺过他手上的手机:“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次出去是和别人出去旅游的。” “这个人是谁,江横舟?” 温昇摇了摇头:“奴感觉,大概率是了。” “毕竟,他们可是在靖川在一起两年。” “奴还打听过,村民说稷宝和一个男人,一直住在一起,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扛水泥是为了治病……估计是江横舟他爷爷的病情反反复复的。” “不过稷宝不太乐意让我们知道这些,我也没敢查太清楚,只是找人大概问了一下。” 陈庭砚轻叹一口气:“这孩子……由他去吧。” “我对两个孩子的要求只有一个,留下继承人,至于他们的爱人,男的女的无所谓,就是和狐狸精谈恋爱,和我都没有关系。” 温昇不禁笑了出来:“您现在标准这么低了啊。” “不过说的也是,主人,您和奴这一路也很坎坷。” “孩子们,幸福就好了。” 陈庭砚抱着他起身:“我带你去洗澡,等会儿给你抹药。” 温昇搂着脖子叹了口气:“奴多谢主人……可能真的老了。” 陈庭砚将人放在浴缸里:“你钓鱼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温昇:…… “那……那不一样。” “主人,您现在可以质疑奴当家奴不行,但是不能质疑奴钓鱼技术不行。” 陈庭砚凑近捏住他的脸:“这么有恃无恐?” 温昇抱住他的腰,脑袋蹭了蹭腹肌:“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宠的呀。” “您亲口承认的……奴这个家奴,当的是最好的!” “主人……” 陈庭砚拧了一下他的耳朵:“那我收回那句话……” “不要!奴错了!”温昇双手摸着耳朵,对着他讨好笑了笑:“主人……您在拧下去……奴的耳朵要坏掉了……” 陈庭砚望着这张满眼都是自己的脸,完全生不起气,屈指敲了他的脑袋:“你自己洗。” 温昇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揉了揉耳朵。 “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了,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江横舟。 江横舟这个人,他调查过。 父母是开山货店的,在进山货的路上发生意外。 家里并不穷,而是家里的重任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给爷爷治病花光了积蓄。 四年前,他的高考分数,是过了清大的录取线,看来智商没有问题的。 翌日一早,陈稷与相宜吃了早餐,前往云深县的云深寺。 云深寺作为旅游景点,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陈稷紧张的注视着相宜,生怕他被佛光笼罩,然后受伤。 毕竟,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相宜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脸上有字?” “没……没有……”走入寺庙,陈稷悄然松了口气:“哥哥,去烧纸吗?” 相宜一脸看呆瓜的看着陈稷。 是真把自己当人看啊。 瞧见他一脸期待的模样,缓缓道:“去。” “好诶!” 陈稷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香纸,兴高采烈地开口:“哥哥……别人求财,我求姻缘,会不会应验?” 相宜立在姻缘树下,抬眸看着绑着的飘带:“嗯……应验你和江横舟在一起。” 陈稷不顾形象的呸了一下:“才不是!” “哥哥,你又这样提他!”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道:“你是不是还想撮合我和他。” “你这样,我真的难过了。” 说着将手里的几沓香纸直接丢在火盆里。 气鼓鼓的离开了。 相宜:??? 他无奈地抬手,自己已经是残魂。 江横舟与这呆瓜,确实是正缘。 求保佑…… 不就是水到渠成。 陈稷走到后山,生气的往水里丢石头:“江横舟能有我好吗?” “江横舟,江横舟……就是学人精,有我这么聪明善良吗?” “我哪里比不过江横舟?” 相宜立在石头后面听着他碎碎念,不由笑了起来。 这是把所有美好的词都夸在自己身上了。 这孩子,生气了,还挺可爱的。 第42章 不拒绝就是最大的纵容 后山清幽,流水潺潺,山上鸟叫声不绝。 陈稷丢了一会儿石头,见相宜没追过来,抱臂耷拉着脑袋。 他不应该生气的…… 现在过去找哥哥都没有理由。 可是,提及江横舟,就是很生气啊。 特别难过。 陈稷环顾一周,越想越难过。 以前生气哥哥都会哄自己的,自从恢复了记忆,就变得若即若离。 让他特别害怕。 一方面怕哥哥真的消失,另一方面…… 怕他不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在靖川他们爱过,温存过,自从那场大战之后。 仿佛一切都停滞了。 最亲密的事情,就是上次偷偷亲了一次。 一想到这些,就有点苦闷,烦躁的抓了抓头。 他看向身后的那棵千年榕树,是云深寺护寺神树。 踏上石阶来到树下,榕树遮天蔽日,树下有一张石桌,上面镌刻着棋盘。 陈稷坐下抚摸着,这个棋盘看着已经存在很久了。 上面用石子和叶子落着一局棋。 注视片刻,他捻起一粒石子,默默落在了某处:“四劫循环。” “哈哈哈,好一个四劫循环。”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者老态龙钟,一双眼眸格外明亮:“小友是第一个来这里下棋,下出四劫循环的。” 陈稷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下在这里,我就赢了。” 老者摸了摸胡须,笑着坐下,眼眸一亮:“确实,确实。” “我看小友眉间有愁绪,和我对弈一局,排解排解?” 陈稷欣然答应,收拾了棋局,老者拿出棋子。 是山下两种不同颜色的石子。 “猜先。” 陈稷抓了几粒,看了一眼:“承让。” 抬手慢悠悠地将石子落下:“你是这里的香客吗?” 老者点头落子:“对……有些年头了。” “你是第一次来云深寺。” 陈稷捻起石子,注视着棋局:“对,听说这里香火旺盛。” “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这里的故事来的。” 老者落下一子,不紧不慢地说:“你看也是为情所困。” 陈稷闻言手一顿,苦涩一笑:“或许连情都算不上,是我一厢情愿。” “我努力的靠近他,总想让他目光能够多落在我的身上。” “其实我们一开始很相爱的,真的,特别爱。” “我可以感受到……可是自从他恢复记忆以后,他对我总是平平淡淡的。” 听罢,老者低头笑了笑:“你们年轻人啊,爱的轰轰烈烈。” “你既然能感受到爱,说明他也爱你嘛。” 陈稷望着棋局,思索道:“那不一样……他总把我当小孩看,我明明已经长大了。” “我也是成年人,我能承担责任和后果,他却再也不提这些。” “我可以一直奋不顾身的奔向他,我不嫌累,他却连点反应都没有。” 老者落子,抬眸笑着追问:“他怎么没有反应?” 陈稷叹了口气,摊开手,语气带着无奈:“我偷亲过他,他只抱着我,也没有回应。” 老者呵呵笑了起来:“你靠近他,他拒绝过你吗?” 陈稷想了想,缓缓摇头:“那倒是没有。” 老者注视着棋局,不紧不慢地回:“他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说了,他现在恢复记忆了,可能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阻碍,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去爱你。” “咱们抛开这些不谈……他是不是年纪比你大很多。” 陈稷认真点头:“对。” 听见这个答案,老者一脸了然:“小友啊……” 他落在一粒石子,凑近坏笑道:“喜欢就纠缠啊,如果他还能让你纠缠,那他就是在默许,在纵容。” “你看,你亲了他,他没有推开你,这不就是在纵容你胡闹。” “感情啊,有的时候复杂,有的时候,一点都不复杂。” “他年纪比你大,考虑的自然就长远,不轻易给你承诺,不是不愿意给,而是他在深思熟虑这段关系。” “这同样是在对你负责。” 陈稷听着他的话,猛然抬起头来,眼底藏着激动,眉宇间的愁绪,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其实是,爱我的,对不对。” 老者不答反问:“你觉得他对你好不好?” 陈稷没有任何思索得开口:“世界上没有谁能有他好。” 老者笑眯眯地落下棋子:“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你现在依旧能感受到,这就是年长者克制的爱。” “这云深寺的故事……是个悲剧……” “你们当引以为戒,不要走入死胡同。” “当年,清尘爱清如姑娘,所有人都不知道,清如姑娘,爱清尘,整个云深寺都知道。” “清尘没有回应她的爱意,最后却甘愿被焚烧而死。” “那傻姑娘,怨恨清尘,在人世间走了很久很久。” 陈稷听见他提及清尘法师的事,开口询问:“清如,就是赤芍吗?” 老者望着棋局,点了一下头:“对……清尘随便取的。” 陈稷低头念一句,轻叹一声:“这一点都不随便……” “莲子清如水。” 落下最后一子,起身道:“承让。” 他侧头看向林子的虚影,弯眉一笑:“这句诗……其实还有一句……” “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 “莲”谐音是,“怜”……即爱怜,“莲子”即“怜子”,则是爱你之意。” 陈稷转过身微微一笑:“又怎么说清尘法师不爱清如姑娘呢?” “您刚才说了,不拒绝就是最大的纵容,清如姑娘作为女子住在佛寺多年……其中的缘由,定然和清尘法师有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者望着棋局,啧了啧:“年轻人……有活力真好。” 陈稷脚步轻快地朝着相宜奔去:“哥哥~” 相宜神色疑惑,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怎么还把自己哄好了。 “下山吧。” 第43章 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陈稷凑近注视着他的脸,微微昂起头,虽然是道虚影,还是亲了上去。 “哥哥……” 相宜一脸莫名其妙的注视着:“怎么了?” 陈稷见他没躲,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美的冒泡:“没有怎么了……” “我不该生气的。” 哼! 管他什么江横舟,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自己永远是正宫的位置。 相宜一边走一边问:“你是说江横舟的事情吗?” “我说那句话的意思是,你和他原本是正缘,要是求姻缘,自然应验你们身上。” 陈稷听见他的解释,跳下台阶:“哥哥,你对我解释,是怕我误会吗?” “我肯定不求和江横舟。” “我求我们……虽然我们现在神魂相隔。” “那又怎么了?” “又没有说不能求。” 相宜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这态度,转变的……” 始料未及。 他抬起手,掌心有一件东西递给他:“要吗?” 陈稷听见他的话,当即看向掌心:“这个是什么?” 相宜歪头道:“不要……那我收回了。” 在收紧拳头的时候,陈稷的手已经将东西拿走,落在手上成为了实物。 他望着东西,眼眸震惊,盯着摊在掌心里那枚素圈戒指看了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他诧异看向相宜:“哥哥……这个?给我的吗?” 戒指!!! 相宜低着头抖了抖衣服,语调不急不缓:“你别误会……这是一件法器,能化为长鞭。” 陈稷自动忽略他的话,耳尖“唰”地一下红透到耳根,连后颈的皮肤都泛着粉:“我……哥哥,给我的吗?” 下一秒,直接扑到虚影上,胳膊搂着脖子,脑袋埋在对方颈窝蹭来蹭去,闷着的笑声裹着点哭腔:“真的给我的吗?” 相宜无奈轻笑:“对,给你的……能用来防身。” 陈稷松开手,仔细打量这戒指,看着很简单,寥寥几笔镌刻着龙纹,内侧却有很多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看着很古朴。 他举着道:“哥哥……给我了,就不能收回了。” 相宜见他坐在台阶上,摸出了手机:“你要搜什么?” 陈稷看了一眼,关掉手机:“哥哥……这个给我了,是不是就属于我了?” “我有支配它的权利?” 相宜见他一本正经的,抖了抖衣袖,抱臂道:“自然。” “行!” 陈稷当着他的面,直接把戒指落在左手无名指:“好看。” 相宜不懂他的欢喜:“这个手指有什么讲究吗?” 陈稷笑眯眯地举起手机:“你说了……给我的,就是我的。” “没有说不能戴哪个手指。” 相宜瞧见戴在无名指的含义,低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不适合你。” “你才二十二岁……” 陈稷坐在石阶上,昂起头看向天空:“所以呢……22岁,都能结婚了。” “我就不能戴戒指吗?” “哥哥……” 他低着头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恢复记忆之后,也不爱我了。” “是不是我们发生的一切,都不做数了?” 相宜坐在他的身侧,沉默着,一言不发。 就在陈稷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缓缓道:“你还年轻……有更多的可能性。” “你才看见世界的一部分。” “也只接触到我,你可是陈家主。” “到时候,能站在高处俯瞰世界。” “我想让你拥有更多的选择。” 相宜叹了口气,拢了拢衣袖:“陈稷……我是一缕残魂。”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是能看得见的未来……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无能为力。” “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你需求,我都做不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举起手来:“我已经不是你印象中,那个能护着你的人,我现在连剑都拿不起来。” “甚至一切的衣食住行,我都无法做到。” “你明白吗?” “明白!”陈稷眼底含着眼泪,倔强地看着他:“可是那又怎么样?” “我爱的是你,不是躯体,这样的未来,我早就知道。” “在你出现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们的未来。” “我得出的答案是,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死。” “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你。” “这么多天,已经证明了,不是吗?” “你考虑那么多,让我有很多的选择。” “我看不到我的选择,我的选择只有你。” 说着,眼泪自眼角滑落:“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考虑那么多,顾虑那么多。” “我们可以有商有量,而不是,你因为这些东西,去剥夺我的选择!” “这样对我不公平!”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试着,我们两个重新在一起。” “甚至施舍我一个身份……”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山风掠过,身后的竹林哗哗作响。 陈稷抬手胡乱的擦掉眼泪。 这沉默,他知道答案。 本就是意料之中,还是觉得很难过。 他们本来很相爱很相爱的! 可是他能恨谁呢? 只能恨命运从未将幸运落在他的身上。 从出生,到现在…… 从未。 陈稷将眼泪擦干净,这么多年他很少落泪。 内心深处明白,眼泪是没有用的。 只有自己强大,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是……他的爱人,却死在那场大战。 甚至差点遗忘了他。 相宜听着身边,低低的抽泣声,默然片刻。 缓缓抬手触摸上陈稷的脸:“怎么又哭了。” 他唇角上扬几分弧度,认真地说:“陈稷……我们两个在一起吧。” “我不会说什么情话……” 陈稷听见他的话,茫然无措地抬起头,忍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他嗓音哽咽,小心翼翼地确认:“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相宜微微挑眉:“我说,这太阳太大了,我们下山。” 听罢,陈稷轻哼一声:“我刚刚听见了!你说,我们在一起!” “我同意!我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又说:“这明明是最动听的情话!” “哥哥!我愿意!” 相宜挑眉看着他:“呆瓜!” 陈稷对着咧嘴一笑:“那也是你家的。” 他举起手晃了晃:“这个戒指,可以戴这个手吗?” 相宜抬手触摸着他的手,与之相握在一起:“陈稷。” “这世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事,比比皆是。” “愿你我,能够长久一些,尽量长久一些。” 指尖触碰到戒指,散发出青色的光芒:“这是神魂印,与我这道残魂绑定,我身负功德气运,能助你对天地感悟更深一些。” 陈稷望着光芒缠绕着手腕,有一股很舒服的感觉:“哥哥……那弊端呢?” 相宜对着他一笑,眼眸含着别样的情绪:“神魂印……因为爱而存在,若是你不爱了……便会消失。” 他补一句,又轻声道:“我也会。” “彻底的消失……” 陈稷紧紧地盯着他,追问道:“哥哥,那我呢,会忘记你吗?” 相宜摇摇头:“不会,你会记得一切,或许那个时候的你,记不记得,都已经无所谓了。” “才不是!”陈稷紧紧握住手:“那种情况不会发生!” “哥哥,我不想发誓和保证,说再多不如行动。” “我会证明你的选择不会错的。” “请你相信我!” 相宜看着他,笑了笑,松开手:“好……下山了。” 人心易变,他不知道未来结果怎么样。 也不知道会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起码,现在是爱的,那就足够了。 陈稷又哭又笑,抹了一把脸,快步地跟上他:“哥哥,你等一等我!” “你好吵。” “那你也是你家的!” 第44章 那我岂不是能幸福了! 两人走入寺庙,来到了当年清尘居住过的地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房间被保持的很好。” 相宜目光落在一旁的一幅画,上面是一个俊俏僧人盘坐,一旁开着一盆艳丽的芍药花。 “哥哥,这就是清如姑娘,在历史典籍里面,没有她的任何记载,甚至连清尘法师,都只有寥寥几句。” 陈稷凑近注视着清尘的画像,总觉得很吸引人,那股感觉说不上来。 忽而,一瞬间,四周焕然一新,耳边传来了讲佛经的声音,那声音清朗平淡,却格外的好听。 他环顾一周,面前是云深寺,但不是现在的云深寺。 “我这是通过画,进入了幻境?” 对于这种惊奇的事,他倒是不慌,而是寻声而去。 瞧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和尚,眉目平和的说着《金刚经》。 陈稷坐在一旁安静的听他说完,随着讲完,清尘往后山的方向走去,他紧随其后。 “施主,为何跟随贫僧。” “清尘法师,你说,两个人明明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安排彼此相遇?” 清尘闻言转过身来,语调无悲无喜:“没有结果,何尝不也是一种结果。” “珍惜当下,珍惜没有结果的相遇,不要永远考虑失去的,而是考虑得到的。” 陈稷听见他的答案,双手合十:“大师,那追求一个,所有人或许都不认可的人,究竟是对,还是错。” 清尘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佛珠,低头却笑了一下:“若是站在别的人立场上,这是错的,可做选择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对是爱,错也是爱。” 陈稷听着也笑了起来:“我想,有些爱是没有理由的。” “人间之爱,有爱情,有亲情,也有大爱。” 清尘低声念了一句佛号:“善。” 陈稷听罢,继续追问:“如果有一天,当爱情与人间大爱,同时需要抉择时,那大师你会怎么选择呢?” 听罢,清尘目光温和地答:“施主,你心中不也有了答案。” “阿弥陀佛,爱一人,爱众生,爱众生,也爱一人。” 陈稷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呢喃:“所以……故事的结果,是无解的。” 过了许久,当他恍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回到禅房。 “清醒过来了?” “哥哥,我刚刚见到了清尘法师。” 相宜颔首道:“这幅画,蕴含佛法,你进入了清尘编织的幻境。” 陈稷看了一眼画,随后别过头:“哥哥,爱一人,爱众生……爱众生,也爱一人。” “这是清尘法师对我说的。” 相宜迈步走出禅房:“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陈稷跟着他走出门,行走间,恍然大悟。 哥哥好像已经诠释了这句话。 “没有问题,我们接下来去哪?” 相宜抬眸看向远山:“去拿我们的报酬。” “你破坏了阵法,设阵的人已经遭到了反噬,命不久矣,走吧。” “好!” 即将迈步离开云深寺,一道金光笼罩在两人的身上。 相宜侧头回望,看向云深寺上空的阵法。 他双手拱了一下,行了一礼:“我佛慈悲,多谢诸位大师。” 陈稷瞧见上空有一道金色的阵法,有着数不清的虚影。 也学着相宜的动作行了一礼。 待金光消失,相宜抬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神魄。 那股摇摇欲坠的感觉,此刻彻底稳固了下来。 “哥哥,那是阵法吗?” 相宜点头解答:“这是云深寺的护寺阵法,每一任住持都会加持,这是一百三十三位佛门大师的佛法。” “其中有一道来自师兄,他曾经来这里,寻找过五行剑……守护过云深寺。” “没想到这些大师残存的意志,将这份赐福落在了我的身上。” 陈稷神色好奇:“哥哥……那对你有什么用?” 相宜抱臂侧头看向他,对着他眨了眨眼:“在靖川时,你身体暗伤很多。” 说起这件事,陈稷也觉得奇怪:“可是和哥哥在一起之后,我身体特别好,那些隐隐作痛的地方也消失了。” “我也没有喝过什么药,怎么就好了。” 相宜抬手轻敲他的脑袋:“那是双修之法……” 陈稷揉了揉脑袋:“哥哥,有点疼诶。” 说罢,他反应过来:“不对……我,怎么可能感受到疼!” 相宜闻言一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能感受到吗?” 陈稷神情震惊地连连点头:“可以!哥哥!我能感受到!”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还是会穿过你的身体。” 相宜迈步走下台阶:“你我缔结了神魂印,再加上大师们赐福让我的神魂稳固,能触摸到你。” “不过只能触摸到你,外物我依旧没有办法。” 陈稷闻言憨厚一笑:“原来是这样,太好了!哥哥你可以触摸到我!” “我能感受到哥哥你的存在!” 两人走到外面搭上班车,前往县里。 风从窗户吹进来,陈稷望着窗户,忽而想到一件事。 猛然侧头看向相宜:“哥哥,那我岂不是,能幸福了?” 相宜正低头看着书,听见他的话,缓缓抬起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陈稷咧嘴一笑:“哥哥,你说我怎么那么幸福……以前求的,要的,现在都得到了。” 相宜挑动眉头说:“我以为你会在意位置。” 陈稷双手搭在前面的椅靠上,摇摇头:“我从不在意这种问题。” “对于我来说,得到远比这些东西,更有意义。” “如果连得到都没有得到,这种问题就不会出现。” “所以,我在乎当下……” “在乎与你在一起,哥哥你想怎样,我们就怎样。” “而且……在靖川的时候,这个问题不是有答案了吗?” 相宜任由书被风翻页:“不一样……我是为了双修之法,只能由我主导,只是没想到,你会欣然答应。” 陈稷低笑一声:“因为我爱哥哥啊,那个时候的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但是……你也没有给我名分。”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哥哥能触碰到我,而我触碰不到哥哥……更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有就已经很满足了,还挑什么……我早就做好一辈子清心寡欲,这种算是意外之喜。” 相宜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很容易满足。” 陈稷蹭了蹭手心,笑眯眯地回:“满足啊……特别满足,我只在乎自己得到什么。” 第45章 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是搞笑男 两人来到县城,一同前往一栋民房,来到附近,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栋房子。 相宜从后抱住陈稷,抓起他的双手:“放松,顺应我。” 他握着陈稷的手,双手结印,因为有神魂印,调动了他体内藏着的灵力:“破!” ——嗡 一阵烟雾起,怎么也找不到的院子,豁然出现在面前。 陈稷打量着自己的手,那股感觉很神奇:“哥哥?是我破开的吗?” 相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进去看看。” “好。” ——砰 陈稷一脚踹开门,力气用大了,连忙扶住轰然倒塌的门。 相宜靠着墙壁,一脸没眼看。 年轻人全是劲儿。 “我等会儿给他修好。” 走入房间,一个男人倒在神龛前面,嘴角流着血,呼吸声微弱。 陈稷试探了一下鼻息:“还活着。” 相宜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抓起陈稷的手,教他怎么取出内丹。 一个如同核桃大小的圆珠子泛着金光,从男人身体冒了出来,紧接着,又有一颗绿色的珠子。 陈稷听见男人哀嚎一声,握着两颗珠子,手不自觉的盘了盘:“哥哥,这个内丹手感还不错。” 他抬了抬手,对着他挤眉弄眼:“这是不是很像京都那些大爷。” “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搞笑男?” “哪有。” 两人取了珠子之后,拿着男人的手机拨打了一个急救电话,随后离开了。 处理好两条蛇的事,黄蛇信守承诺,抹去了珠子里面的禁制。 回到栖霞时,已经是星期二。 陈稷刚上班就被傅司寒在会议上阴阳怪气了一顿。 提溜着出来当典型。 他垂头不说话,抬眸看向最前面的陈庭砚。 自己老爸脸色阴沉成什么样了,这傅司寒还阿巴阿巴。 低头忍着笑意,缓缓开口:“傅总,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我不该请年假,我应该住在公司。” 陈庭砚眉头紧蹙,冷冷的开口:“这件小事,就此掀过,员工有自己的急事,这请年假有什么不对吗?” “年假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用来请假的,因为陈副总请假,造成与达远的合同签约失败,那就扣他一半工资。” “傅总有异议吗?” 傅司寒见陈总做主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没有异议。” 这人扣了一半工资,指不定多憋屈。 处理完这件事,继续会议。 散会之后,陈稷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的文件。 随着人走完,陈庭砚敲了敲桌子:“来一趟办公室。” “哦。” 陈稷将东西交给助理,搭乘电梯上楼。 来到办公室,陈庭砚坐在沙发上,低头翻阅着一本书:“那个傅司寒,这么蹬鼻子上脸,你准备什么时候动他。” 他合上书,起身泡了一杯大红袍放在自家儿子手边。 陈稷目光落在桌上的果盘,拿起苹果一分为二:“爸爸,吃点水果消消气。” “他还有用。” 陈庭砚接过水果,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这是什么?” 他抓住陈稷的手,认真端详着戒指。 这戒指与自己手上的不一样,更为古朴一点,上面的纹路复杂,寥寥几笔镌刻的龙,却隐隐有压迫感。 陈稷淡淡道:“就是戒指啊。” 陈庭砚松开了手,崽子说过,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戴些简单的配饰。 他啃了一口苹果,提醒道:“你戴的那根手指,是表示已婚。” 陈稷嚼着苹果,看了看手随口道:“不在意这些,这根手指舒服。” 陈庭砚目光锐利看着他:“你是不是和江横舟,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 陈稷神色震惊:“没有!” “爸爸,你别提江横舟。” 那个学人精。 陈庭砚见他反应这么大,了然笑了笑:“好,我不提他,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你知道我和你温叔的底线。” 陈稷端起茶喝了一口,眉头微蹙一下,靠着沙发开口:“知道……不就是继承人嘛。” “爸爸,我现在年轻,这些事目前没在我的考虑之中。”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低头翻了一页书:“今晚想吃什么?” 陈稷思考了一下:“想吃红烧排骨,土豆炖牛腩,酸菜鱼片,红烧肉……” 陈庭砚暗自记下:“行,晚上回家来吃。” “好,那我先下去了。” 听见关门声,他看了一眼只喝一口的大红袍,双眸微敛,拿过手机,低头给温昇发了买菜消息。 温昇坐在地上,抱着娃娃在看最新出的动漫。 瞧见消息,眼眸一亮,抱着娃娃蹭了蹭,神色兴奋:“稷宝今晚来吃饭……买菜!买菜!” 他抱起大娃娃,放在单人沙发上,抬手抓了抓头发。 “换衣服,先去找主人~” 走入衣帽间,选了舒服的休闲服。 到达办公室的时候,陈庭砚正在开视频会议,温昇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坐着坐着,就趴起来,开始玩游戏。 这个游戏是做任务打怪的,他刚发现的新游戏。 类似于修仙宗门一样,可以选择不同的宗门,衣服,武器之类的,可以通过历练获得的东西兑换,也可以充钱买。 陈庭砚开完会,随手合上电脑,起身走过去:“腰还难受?” “主人,您给奴贴了膏药,不难受了。” 温昇笑着举起手机:“您看,这个,奴的运气好吧?” “刚历练就挖到大人参。” 陈庭砚将他捞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腰:“等会儿回去了,再给你按一按。” “好。” “主人……等会儿去哪买菜?” 温昇窝在他怀里,不紧不慢地说:“鱼呢,肉类那些,奴已经吩咐家奴现杀现宰,等会儿会送到积微书院。” “您看有什么想买的吗?”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好像就买点蔬菜,买点海鲜吧。” “行……” 等他打完,陈庭砚走入里间,温昇跟着走进去侍奉,手落在皮带上解开:“主人。” “您说这孩子变化真大,不过这种变化是好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抬手解着领带:“今天系的有点紧……” 陈庭砚搂过他,亲了一口:“慢慢解。” 温昇越解越着急:“啊哦……” 陈庭砚感受着他凑近,身上带着淡淡的幽香。 呼吸急促了几分:“崽子……你是故意的吗?” 温昇解开领带,一脸迷茫:“主人,什么?” 下一瞬间,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 陈庭砚用手托着他的后腰,低头亲吻上去。 第46章 好像要……又在上班。 陈稷坐在落地窗前,听见手机的声音,看了一眼:“我爸居然翘班,把我车开走了。” 相宜晒着太阳开口:“可能你的车比较便宜。” 陈稷低头剥开橘子:““哥哥,那是我斥巨资,三十万买的电车。” “一点都不便宜好吗。” 相宜张开嘴吃下橘子,眯了眯眼:“嗯……那确实挺贵的。” “对了,听说你今天被傅司寒当众批评了?” 提及这个事,陈稷往嘴里塞了两瓣橘子:“对啊。” “可不是,我爸脸色都黑了,他还在那里说。” “我被扣了一半工资,痛彻心扉。” “那可是一半工资!” 听见他的话,相宜笑了起来:“那确实很悲伤,毕竟真来上班,领的是窝囊费。” “对呀对呀,我发现,有的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尤其是傅司寒,一会儿要那样,一会儿这样。” “这一版不行,换了一版,又说不行,结果最后选的第一版。” “我工资完全是精神损失费。” 陈稷满脸幽怨:“跟他沟通不了,有的时候发现,听得懂人话,就是一种善良。” “他还说,作为副总裁,得注重个人形象。” “意思就是,我尽量别穿休闲服,我得穿西装。” “我才不听他的,他不喜欢,我就偏偏这样做,纯纯恶心他。” 相宜笑着偏头,吸了一口奶茶:“你工作忙完了?” 陈稷坐在地上,靠着他的腿:“忙完了。” “不过,表面上没有忙完。” “太闲了,某人就会来给我安排工作了。” 听罢,相宜笑了笑:“这职场勾心斗角,还真挺累的。” 陈稷靠着椅子嘟囔:“嗯……确实。” “还是在靖川的时候好。” “不用我思考那些东西。” “哥哥,等会儿咱们去逛街?” “这不是马上要端午了。” 相宜捏了捏他的脸:“你忘记了,你今天得去家里吃饭。” 陈稷感受到触摸,倾身凑近:“哦……好吧。” 他笑着抬头,一脸央求地看着:“哥哥,能不能亲一亲我。” 相宜见他跟要糖小孩一样,低低闷笑一声,拇指蹭过泛红的耳尖,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覆上来,吻得慢悠悠的。 一只手托住后脑勺,另一只手绕到身后,将人往怀里带,凉的指节蹭过后颈的皮肤。 仅仅是这个亲密的动作,陈稷轻颤了一下,呼吸瞬间就乱了。 相宜反而把人搂得更紧,吻顺着唇角慢慢漫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 齿尖故意蹭过唇边,力道重得带了点不容躲闪的侵占欲。 陈稷喉结滚了半圈,眼尾沾着点薄红。 相宜长发散落,蹭过他的额头,交缠的呼吸混在一起,烫得人耳尖发麻。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陈稷抵着他的额头喘气,眼尾那点漫出来的红,已经浸到了颧骨,声音沙哑:“哥哥……” 相宜瞧见他已经情动,眼底闪过狡黠,指尖轻轻蹭着被吻得微微发肿的下唇,哑着嗓子,咬了一下泛红的耳尖:“陈总,满意吗?” 陈稷被吻得腿软往下滑了半寸,深深喘了一口气,身体已然起伏。 好像要……又在上班。 相宜笑着伸出手臂,往下一捞,把他拉在椅子上,双手牢牢箍在腰侧。 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只听见陈稷异常的心跳声。 一声接着一声。 陈稷趴在他的胸口,缓缓闭上眼睛,虽然没有听见熟悉的心跳声,此刻却觉得十分的满足。 瞧见他不出声,相宜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累了?” 陈稷摇头嘟囔一声:“就是想趴一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接触了。” “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偷来的,不真实。” “尤其是知道,你真的献祭之后……” “我突然觉得,这世界挺没有意思的。” “我知道我很不孝……不应该那样做……可是……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该怎么去说呢?没有人懂我……” “就像抑郁患者一样,人们只会觉得,你想的太多了。” “可是真的痛苦,明显的能感觉到,心气在慢慢消失。” 相宜安静的听着,轻轻摸着脑袋:“现在不是苦尽甘来。” “今后的日子,都是这样美好的。” 陈稷轻嗯:“对……美好的。” 他在胸口趴着睡了一会儿,听见有敲门声。 是傅司寒新任助理,手里抱着一堆文件:“陈副总,这傅总让我给您的。” “希望您下班前处理好。” 陈稷淡淡开口:“放桌上吧。” “是。” 随着人离开,他翻看了一下:“今天可能得加班了。” “他就是故意针对我。” 相宜表示无能为力的耸肩:“快处理吧,等会儿还得回家吃饭。” “实在不行,你让你两个爹,帮你一起处理。” “不要故作坚强,你应该试着软下性子,求家长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陈稷听见他的话,缓缓道:“哥哥,小的时候,我没有让他们操心我的学业,他们也没有辅导我功课。” “哥哥,你的意思是,现在上班了,得让他们辅导一下?” 相宜双手作枕,语调平淡:“这并不是丢人的事,这反而促进彼此感情,不妨试一试。” 陈稷思索:“毕竟我是他们的儿子。” “求点事,也是情理之中。” 他打开笔记本:“先看我能处理多少。” “处理不了,只能带回家处理了。” “这些东西,是他故意卡着,你看,前几天的事,明天就是截止时间,现在才给我。” 第47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夕阳西下,阳光爬到了办公桌上,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陈稷叹了口气:“才处理一半。” 看了一眼手机,温昇已经发了几条消息来询问。 他低头回复了一条消息。 积微书院。 温昇立在厨房,看了一眼手机:“主人,稷宝这个副总位置,有那么忙吗?” “按理来说,他是按照继承人培养的,处理工作的能力不会这么低效。” 陈庭砚正帮忙切着配菜:“肯定是傅司寒,临下班给他的任务。” “这人,对他很敌对,今天在会上把稷宝请假,误了签合同当典型。” 温昇放下手机,撇了撇嘴:“这个人,以前也这样吗?” 陈庭砚淡淡道:“不这样,他现在有危机感,一个毛头小子,只是名校毕业,就能做他的副手。” “心里不甘,自己努力爬到现在的位置,空降一个人,快和他平起平坐,不痛快。” “而且,经过短短几天接触,他啊,感受到了儿子的能力,更加危机了。” 温昇低头掀开盖子,闻了闻:“这个土鸡炖入味了。” “那我们等一等他吧。” 陈稷被陈庭砚的电话催了回去。 只能收拾桌上的东西,寻了一个普通的塑料袋,将一摞文件装上。 “哥哥,回家吃饭。” 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走进去买了几束花。 温昇窝在陈庭砚怀里看着动漫,听见敲门声,连忙起身走过去。 瞧见他手里的东西,眉头一皱:“工作有那么忙?还得回家处理。” “快换鞋,这个专门给你买的。” 陈稷提着东西走进去,把文件放在沙发上:“温叔,这个花,你等会儿醒一醒。” “行,还是我喜欢的花。”温昇低头闻了闻,走入厨房,将花泡着。 “快吃饭吧!” 今天几个人,满满一桌子。 温昇特意给他多拿了一套碗筷。 在老宅的时候,他就发现孩子每次都会多用一套碗筷。 夹了也不吃,就放在手边。 后来问了才知道,这是为了纪念一个特别重要的人,那个人救过他的命。 两人不知道那几年,孩子经历了什么,但尊重他的习惯,也不问那些伤心的事。 陈庭砚给他装了一碗汤:“这个汤你温叔给你熬了两个小时。” 陈稷连忙双手接过:“谢谢温叔。” 陈庭砚看向多的那套碗筷,又给他递了一碗。 那个人他们不知道是谁,总归是要感谢的。 孩子有这样的习惯,两个人也认同理解。 温昇坐下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你不是去云深寺旅游去了,那边风景怎么样?” 陈稷低头喝了一口汤:“还挺好的,就是交通不方便。” “需要火车到市里,市里到县里,县里到乡镇。” “不过那里很幽静,香火旺盛。” 温昇想到他的朋友圈,笑着问:“幽不幽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里的月亮很好看。” 陈稷听见揶揄自己,笑了起来:“温叔,月亮确实好看。” 不动声色地瞄一眼身侧。 相宜喝着汤,觉得很好喝,目光看向红烧肉。 陈稷心领神会的给他夹菜:“到时候,你们可以去避暑。” 陈庭砚吃着糖醋排骨,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回来了,明天有个宴会,你得去参加一下。” “秦家有个寿宴。” 相宜听见是秦家,缓缓抬起头来,就是程颂说的……雷霆三兄弟。 陈稷还在思索,瞧见相宜兴致盎然,答应了下来:“好。” “我知道了。” 见他答应下来,陈庭砚浅淡一笑,不排斥这些应酬,也能更好的给孩子铺路。 温昇给陈稷剥着虾:“你看你,都瘦了很多。” “快吃,试一试我调的酱汁。” “好。” 热热闹闹吃完饭,陈稷帮忙收拾厨房,动作利索,倒是惹温昇难过。 洗完碗,走出厨房,坐在地毯上,陈稷拿过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温昇拿过看了看:“这马上就截止了。” “是不是傅司寒故意为难你的。” 陈稷将东西摆放好,打开笔记本:“温叔,傅总只是贵人多忘事,今天下午才想起来这件事。” “我呢,作为他的副总,这些是我需要做的。” 他单手撑着头,目光落在陈庭砚身上,疯狂暗示:“爸爸……” “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吧?” 陈庭砚正看着股市,听见他的话,头也没抬:“你说呢?” “身为副总裁的儿子,完不成总裁的任务,拉着身为董事长的爸,赶你那烂尾楼工程,说出去都笑话。”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崽子,去书房,把我笔记本拿过来。” 温昇闻言一笑,当即起身,去取笔记本,顺道走入自己的书房,拿了电脑。 他拿过插板,插上电脑,笑着揶揄:“这真是上阵父子兵。” 要是以往,陈稷绝对是开不了这个口的,但现在不一样。 哥哥说了,适当的麻烦家长,是建立感情联系。 他们觉得被需要,反而会很开心的。 而且,爸爸也在主动的靠近自己。 今天自己点的菜都在饭桌上,还加了两个香辣的菜。 事实上确实如此,陈庭砚和温昇,两人欣然愿意帮忙。 儿子一直都是独当一面,用不着他们操心,他们也会有一种莫名的,不被需要的怅然若失。 陈稷打开文件,拿出U盘递给温昇:“温叔,你帮我做这个报表,这是近几年的数据。” “还有这个合同……” 温昇笑着接过U盘:“行,那我按照我自己的习惯做了,到时候做完了,给你讲解一下,我的思路。” “多谢温叔。”陈稷又拿出一摞:“爸爸,这个你比较得心应手,都是你打回的东西。” “你按照你自己的要求修改。” 陈庭砚瞥了一眼手边的东西,无奈地说:“我不满意的,兜兜转转,还是我自己亲自修改。” 话虽如此说,手却诚实的拿过方案看了起来。 “你把文档发群里,我直接修改。” “行。” 三个人各司其职,面对这些东西,倒是得心应手。 温昇望着资料,皱了皱眉:“稷宝,这数据被人篡改过……” “这职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勾心斗角。” 陈庭砚手指落在键盘上:“哪部分的数据,我这里有。” “砚哥,我发你微信了。” “好。” 相宜躺在沙发上,目光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动漫。 是关于洪荒的故事。 他侧头看向父子三人。 今夜万家灯火,一盏灯,三台电脑,创造一个奇迹。 从破土动工,到封顶大吉,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感慨。 什么是奋笔疾书,什么是一目千行,这种相亲相爱的家庭氛围,创造一个奇迹的诞生。 温昇做完报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半。 起身活动了一下,给两人泡了一杯茶,又开始帮忙做PPT。 所有的东西完工,已经三点。 陈庭砚揉了揉脖颈:“发你邮件了。” 陈稷捏了捏眉心,抬头一笑:“谢谢爸爸。” 温昇帮陈庭砚按着肩膀:“时间不早,都早点休息。” “你们明天还得上班。” 陈稷快速收拾着东西,打了一个哈欠:“温叔,爸爸,那我先上去了。” “快去睡吧。” “好。” 陈庭砚起身揉了揉手腕:“洗澡快睡吧。” 温昇应了一声,将桌子收拾干净:“主人,这个傅司寒,就不能把他开除了?” 陈庭砚扯了扯嘴角:“起初我跟你一样的想法,今天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稷宝什么求过我们?” 温昇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说的也是,从小到大,就没有让我们操过心,一直都特别的懂事。” “今天还是头一遭。” “我们一直苦于,不知道怎么去靠近孩子,利用傅司寒,倒是也不错,反而利于咱们家庭团结。” “早点睡。” “嗯。” 楼上。 陈稷洗完澡,呈现大字趴在床上:“要是没有爸爸他们帮忙,我今天估计得熬穿。” 相宜坐在床上帮他按了按肩膀:“快睡吧。” 陈稷轻哦了一下,一动不动:“累,哥哥……抱我。” 相宜神色无奈:“你压到被子了。” 陈稷反应过来,起身抖开被子躺下:“现在可以抱我了。” 相宜伸出手触碰到他:“早点睡觉吧。” 陈稷真实的感受到他,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哥哥,你抱紧一点。” 第48章 来自江横舟的爱心炖汤 即使忙到了凌晨,陈稷还是照常起了床,先将衣服晾好,走入健身房锻炼。 等锻炼完,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走入主卧。 相宜已经醒了,正盘坐在阳台,目光看向即将破云而出的太阳。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走吧。” 两人搭乘着公交车,直达公司附近的站点。 此时的人比较多,不过副总也有副总的好处,偶尔可以刷脸,能提前做他的那一份。 将早餐摆放在桌上,陈稷又买了两杯豆浆:“哥哥,这个糯米鸡,是今天的新品。” “你快试一试这个,山楂叉烧包。” 除了一碗面,桌上还摆放了五六样早茶茶点,不光有糯米鸡,还有晶莹剔透的虾饺皇,香味四溢的干蒸。 相宜目光落在山楂叉烧包,外皮酥脆掉渣,馅料里有肥瘦适中的叉烧肉粒,还加入了慢熬的山楂酱,果香渗透进肉里,口感酸酸甜甜。 就在两人愉快进餐的时候,身侧坐下了一个人。 “陈稷,我听说,你昨天被傅总训了一顿,特意熬了一碗山药排骨汤,你试一试?” 相宜抬眸看向江横舟,唇角上扬了几分,低头继续吃。 这种事,某人可以处理好的。 陈稷看着江横舟就如临大敌。 一方面,这人是哥哥嘴里的正缘,还被哥哥常挂嘴边。 尤其是人,这人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的时候斯斯文文。 就让人有一股保护欲的感觉。 就哥哥那种,有大爱的人,肯定多看几眼。 另一方面,自己和哥哥已经在一起,突然冒出一个正缘,给自己送亲手做的汤。 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用了,谢谢。”陈稷顿了顿,又话锋一转:“现在在公司,你我应该公私分明一点,对彼此都好。” 江横舟听着拒绝,有些失落地咬了咬嘴唇:“陈总,是我冒昧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感谢你。” “爷爷因为你身体已经痊愈,我也因为你,现在工作稳定。” “对了,我还捡了两只流浪猫,现在也能养的起它们。” 他捏了捏手指,小心翼翼地看向陈稷:“在公司,我今后会注意分寸的。” “那个,你慢慢吃。” 相宜看着江横舟落荒而逃,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江横舟确实很励志努力,还很有爱心,养了两只流浪猫。” 陈稷捏着筷子,脸上瞬间就不好了。 自己的爱人,当着自己夸追求者。 还是自己的追求者。 “哥哥,我比他更有爱心,我给西北深山的学校捐了图书馆,修建了操场。” “还给贫穷地区建立了机构,资助女生读书。” 他顿了顿,慢慢悠悠,嘴里飘出一句:“我都没有大张旗鼓说出来。” 相宜听见他的话,吸着豆浆,语气有了几分严肃:“陈稷,君子论迹不论心,这爱心,有大有小,养两只流浪猫是爱心,你做的也是有爱心。” 他停顿了一下,又认真地说:“这个爱心,是不能用来比较衡量的。” “更不应该出现在,你为了突出自己的爱心影响力大一些,就否定江横舟的爱心。” “你们两个都是有爱心的人,不应该沦为比较,这样反而落了下乘。” 陈稷听见他的话,有些羞愧地点头:“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比较。” 听见他认错,相宜这才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力所能及的施以援手,是一件很好的事。” “但别人不施以援手,并没有错,而江横舟做了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去欣赏。” 陈稷用力点头,态度端正:“哥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那样说了。” 相宜见他有点懊恼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双指敲了敲他的脑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快吃饭吧。” “你等会儿还有两个会。” 陈稷揉了揉额头:“好。” 回到办公室,桌上摆放了一堆文件。 相宜凑近看了看:“这是今天的下马威。” “估计他以为,昨天的工作你都没有完成,突然增加这么多,是让你忙中出错。” 陈稷坐下翻开看了看:“都是一些工作量很大,且很杂乱的事。” 他挑选了一部分出来,拿过电话打了内线。 很快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陈副总。” 陈稷正签完字,将笔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指尖点在一旁的文件上,语气没有半分起伏:“这些是你们部门的事,现在传到我这里,你们部门是不想干了?” “我可以向董事长申请,撤销你们部门。” 听罢,男人神色顿时慌乱:“陈副总,可能是我们的人太忙了,新来的人,把这些东西送错了。” “您见谅,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带回部门,迅速的处理。” 陈稷不由冷笑:“新来的人?你们是什么锅都会往新人头上扣。” 他抬手拍了拍文件,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去带句话,下次还有这种事,我直接问责你们部门负责人。” “出去!” 男人没想到陈稷会给新人出头,直接越过主管,找部门经理问责,连忙抱过文件走出去:“是。” 相宜坐在沙发上看着书,缓缓开口:“看来那个部门,是傅司寒的人。” 陈稷拿过手边的合同,嗓音冷冽:“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只是龙不够强而已。” “真的强龙,又怎么可能压不住地头蛇。” 他拿过笔签字,眼底闪过寒芒:“傅司寒的事,先让他蹦跶几天。” “我是想看看苏瑄的态度。” 相宜目光落在平板上:“他现在是坐山观虎斗,等傅司寒快输了,他会下场帮助傅司寒。” “你的能力强,他有目共睹,即使傅司寒败了,他不会让你上位的。” 陈稷单手撑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这职场,全是勾心斗角。” “还不如在边境痛快。” 今天陈稷忙的脚不沾地,开完大会,开小会,连午饭都顾不上,又走入了会议室。 相宜望着面前摆放的午饭,独自享受美食。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外面小心翼翼的打开了。 两个男的鬼鬼祟祟的走入办公室。 “你进去找,我在门口放风。” 矮小的男人有目的性的走向办公桌。 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什么。 似乎没有找到,最后将一份东西,夹在一堆处理好的文件之中。 “走吧,走吧,搞定了。” 相宜默默继续吃饭,估计谁也想不到,空荡荡的办公室,还坐着一道神魂。 等陈稷开完会走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有些疲惫的关上门,将资料和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朝着相宜走去。 “哥哥……” 相宜靠着沙发在看书,利用自然风翻页:“今天有人进你办公室了,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给你那堆文件塞了一份文件。” 听见他的话,陈稷当即寻找出文件,翻了翻:“篡改了数据,是想让我和知远公司签合同的时候出错。” 他将文件放入碎纸机,从相宜躺的竹椅下拿出了一份合同:“他们找的是这个东西。” “你什么时候藏的,居然藏到那里。” 陈稷对着他一笑,挑眉道:“我聪明吧?”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我最放心的地方。” 他将文件藏回去,走到相宜身边坐下:“哥哥,你抱着我。” 随着相宜主动触碰他,虚影有了实感,陈稷靠着他的肩膀,闭目养神:“好累……” “我得睡一会儿。” 他在脖颈蹭了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觉得十分的安心,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第49章 你很久没有爱我了 睡了半小时,陈稷是被电话吵醒的,又是一个会议。 他将手机丢在一旁,抱着相宜腻歪:“哥哥……电视剧里面的男主当总裁不是很闲吗?” “我这个当副总的,不应该更闲吗?” 相宜听见他的话轻笑:“那是偶像剧,为了谈恋爱而服务的,你这拿的现实剧本。” 陈稷闭着眼睛不想睁开:“就不能让我演两集吗?” “我也想和哥哥,能甜甜恋爱。” 直到第二个电话响起,陈稷睁开了眼睛,坐着摸了摸头发,不得不起身:“我先开会去了。” 连摸鱼的时间都没有。 等开完会已经临近下班。 承炎提着参加宴会的衣服,等候多时。 “主人……” 陈稷扫了他一眼,走到里面小房间换了衣服。 换上西装,精神了几分,眉宇间依旧满是倦怠。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班了。 “你先去车库等,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是。” 等人离开,陈稷又窝在相宜身边。 “你不是要去参加宴会?” “不着急,赶过去一个小时,七点才开始,现在才五点半,还能休息一会儿。” 相宜双手落在他的肩膀帮他按了按。 陈稷枕着他又睡了半小时,六点准时睁开了眼睛。 “哥哥,走吧,宴会的茶点还是不错的。” 相宜更好奇秦家的瓜。 尤其是程颂说的那句,秦凡一点都不平凡。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坐上车,陈稷靠着相宜又补了一觉。 凌晨三点才睡,六点起床,忙了一天,只能碎片化睡一会儿。 到达秦家,陈稷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陈庭砚两人已经提前到了。 陈稷很少在这些人面前露面,也没有什么人认识他。 一路上反而少了恭维和攀附,格外的放松。 走入宴会,不少人都在低声交谈,有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 他径直走向茶点区域,被一个人迎面撞上。 “你长没长眼。” 那人长得俊逸,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一双桃花眼,目光落在陈稷身上。 看清楚脸,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意拍了拍衣服:“不过是溅了几滴酒,我去换一换,等会儿来找你。” 陈稷一脸不耐,薄唇轻启:“有病。” 明明是对方撞上他。 他敛了神色,侧头问:“哥哥,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相宜一边走一边看,目光落在一个芒果小蛋糕,上面的小兔子憨态可掬。 陈庭砚两人听家奴禀告,儿子已经来了,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角落吃着东西。 “怎么坐在这里,不去先见见秦家老太太。” 陈稷往嘴里塞了一勺糕点:“爸爸,我今天忙的午饭都没有时间吃,胃有点不舒服。” 温昇闻言,担忧地眉头皱起,走到一旁给他取了一些东西放在桌上:“再忙也要吃东西,胃不好可难受了。” 陈庭砚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再说什么,只说了句:“慢点吃。” 陈稷吃了东西,胃舒服了一点。 温昇将一杯橙汁放在他的手边:“你快喝点水,别噎到了。” “谢谢温叔。” 就在吃东西时,秦家现在的当家人秦羽寻了过来。 “二位家主原来在这里。” 目光精准锁定在年轻人身上。 能让两位家主这样的态度,看来只有那位很少露面的陈家少主,陈稷。 这孩子很神秘,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陈家主将他保护的很好,连温家主成人礼都没有参加。 恰时,身后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眼底闪过惊喜:“是你啊!我说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 听着这声音,陈稷都懒的抬头。 秦羽闻言一笑:“小凡,你们认识。” 相宜听见他叫秦凡抬起了头。 “爸,我们认识,刚刚我们两个撞了一下。” 陈稷搁下勺子:“是你撞我。” 他又将目光看向秦羽,打了招呼:“秦叔。” “哎,这就是陈家少主,果然是一表人才。” 陈庭砚斜睨,没有起身的意思:“稷宝,这是秦家现在的当家人秦羽。” “以后有事,吩咐他就行。” 这番话,将尊卑位置直接点明。 秦羽干笑两声:“对,以后有事就找秦叔就行。” 事实上确实如此,但陈家主以往还是会给几分薄面,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温昇听见秦凡撞了稷宝,甚至混淆视听,脸色就冷了下来。 低头吃着小蛋糕,压根不说话,也不缓和气氛。 陈庭砚沉默地拿起勺子,看向手边的草莓小蛋糕。 此刻气氛直接降到冰点。 陈稷挖走相宜蛋糕上的芒果,开口打破沉默:“那就麻烦秦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秦羽暗自松了口气。 秦家发家全靠陈家,自祖辈就开始依附。 这陈稷是板上钉钉的陈家家主,绝对不能得罪。 秦家作为栖霞的豪门,但是在世家眼里,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待陈稷吃饱喝足,陈庭砚两人带着他去见了,秦家老太太。 秦家对陈稷自然是捧着的,带着他去见一面,就是告诉秦家,这是陈家的继承人。 也算是在圈内释放了信号。 陈稷将该见的人都见了,陈庭砚见他有些累,也没有多停留,带着他回了积微书院。 “我已经叫家奴送了饭菜,吃了饭,早点休息。” 陈稷靠着他的肩膀轻嗯了一声:“爸爸我知道了。” 陈庭砚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累……睡一觉就好了。” 不一会儿,陈庭砚听着肩膀传来呼吸声,目光落在疲惫的脸上,动作轻轻的将他脑袋放在腿上。 陈稷警觉的睁开眼看了一眼,闭眼又睡着了。 积微书院。 陈稷望着门口桌上的东西,提着走进去。 两人吃了夜宵,窗外下起了大雨。 陈稷洗完澡掀开被子躺下,有些热地看向身侧:“哥哥……” 双手搭在被子上,有些扭捏地抓了抓被子:“哥哥……就……你很久没有爱我了。” 第50章 去刮痧了吗? 相宜正翻着漫画书,抬眸看向他,对上他的眼睛。 莫名想到今天那个吻,还有,良久没有安静的小陈。 某人正是旺盛的年纪,那个亲吻将将想要勾了出来,风一吹,又复燃了。 相宜笑着凑近,将他搂在怀里,双手握住他的手:“看好……这是双修之中的一种净术。” “到时候,你可以不用……” 陈稷眼眸一亮,认真记下施法的动作。 举起双手单独比划了一下:“这样吗?” “对,聪明。” 陈稷躺在床上,有点期待地看着他:“哥哥,那你亲我。” 相宜这个吻,不同于白天的慢慢悠悠,而是往下加重了几分。 瞧见红透的耳朵,他忍不住一笑,蹭过对方的下唇。 陈稷被勾得呼吸发沉,全碎在两人相贴的唇齿间。 相宜掌心贴在他露出来的腰侧,另一只手绕到他后颈轻轻按了按。 陈稷忍不住仰头,颈侧绷出一道清晰的浅筋,神色已经出现迷乱。 相宜翻身为上,抓住他的一只手,快速绘下一道符文。 陈稷深呼一口气,轻哼动了动嘴。 指节轻轻蹭过下唇,靠近逼得人张嘴,吻得又慢又深,裹着侵略性。 陈稷感受到……,后背下意识弓起,腰侧的皮肤猛地绷紧,又很快软下来贴得更紧:“哥哥……” 相宜紧紧抱着他,呼吸交缠时……,床垫被压出闷响。 被子顺着边缘滑下去,相贴的皮肤烫得惊人。 陈稷此刻忽而颤栗,忍不住仰头闷哼。 却被相宜抚摸着后颈,堵回所有声音。 伴随着嘎吱声音,他双手紧紧抓着床单。 手触碰到后背的触感,清晰得发烫。 整个人软得连半点挣扎的力气都剩不下。 今夜月色皎洁,散落在两人交叠的腿上,像要把彼此的气息一点点揉进骨血里。 厨房煮的水开始沸腾,一浪接着一浪,水花四溅。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稷眼睫带着泪珠,整个人蜷缩在怀里。 随着相宜相拥,最后的最后,他呆呆地愣了好几秒。 白皙的皮肤带着浅红,霸气的龙纹从后背浮现在左胸的胸口,眼眶红红的,眸光注视着床单上的污渍。 相宜见他已经满足,主动停了下来,再下去,他承受不住。 自己神魂与肉体本就一体,虽只剩下了神魂,但力气和耐力,早已经不是寻常人。 尤其是晋级元婴时,平常人应六九中天劫,即54道天雷。 而他因为天赋异禀,和修炼功法的原因,应的是五行雷劫‌,足足108道,每一道淬炼了道体。 陈稷躺在床上,疲惫不堪,连叫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气音叫了一声。 他的身体几乎已经达到了,人类所能企及的最高境界。 除了哥哥,能让他现在这样…… 安静了片刻,陈稷双眼注视着相宜,不禁又落下了眼泪。 真的……还存在着。 存在……真好。 他默默流着泪,低声呜咽了起来。 相宜将他捞在怀里紧紧抱着,等他安静下来。 瞧他用脑袋蹭了蹭,低头亲了亲脸:“呆瓜,怎么那么喜欢哭?” 陈稷声音带着沙哑,小声辩驳:“才没有……” 在四个教习手里训练的时候,他就哭过一回。 那回他们丢了那个木牌,他连夜在山上找了回来。 相宜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子:“好……才没有。” “带你去洗干净。” 他轻松地抱着人,朝着卫生间走去,打开了水龙头。 水是后山西山的温泉水,温度适宜,五十多度。 将人放入水中,陈稷趴在浴缸边缘,闭目养神。 比武装越野二十公里还累。 相宜把他额前沾了雾的碎发捋到耳后,摸了摸他身上的纹身,惹得陈稷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完全不想动,趴着嘟囔:“哥哥……帮我洗。” 相宜坐在浴缸旁边,捏了捏他的嘴角,眼底藏着戏谑:“你不是说,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吗?” 陈稷见他用自己的话堵自己,张嘴含了下那指尖,缓缓抬眼,撞进对方沉得发暗的目光里:“在你面前又长不大。” 听罢,相宜轻笑,指腹故意慢半拍擦过他后颈凸起的小骨:“孽缘。” 他触碰不到毛巾,只能触摸到他的皮肤。 陈稷感受着手帮他清洗,在清洗……,有几分故意停顿的成分。 惹得他肩线猛地绷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 有点讨厌。 十分喜欢。 翌日一早,陈稷按照以往的生物钟睡醒过来。 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如曾经在小山村一样,身体没有腰酸背痛,反而神清气爽。 相宜听见身侧的动静,翻了身:“今天去公司吃早餐。” “好。” 掀开被子起身,照常去锻炼洗澡。 立在卫生间,陈稷注视着镜子,脖颈有刮痧的痕迹。 他抬手摸了摸,思索着,怎么遮掩。 其实露出来没有什么,但目前这种情况。 还是不要说了。 免得爸爸他们又担心,甚至难以接受这样的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迈步走入衣帽间,拿过一件休闲的外套,低头拉上拉链,将脖颈和锁骨的印迹遮掩。 发现没有没有什么大问题,整理了一下衣领。 两人来到公司食堂,偶遇了江横舟。 “陈总。” 陈稷对着他礼貌颔首:“早。” 江横舟目光看着他拉到顶的外套,隐约有红色的印迹。 陈稷这是去刮痧了吗? 怕别人误会是那方面。 故意遮掩起来了。 他这样想着,松了口气。 陈稷随后越过江横舟,寻找到相宜坐的位置。 “哥哥,你试一试今天这个馄饨,我闻着很香。” 相宜目光落在他的脖颈:“感觉身体怎么样?” 陈稷坐下摸了摸脖子:“没有想象中的酸痛,反而觉得很舒服,而且我发现嗅觉好像灵敏了一点点。” “哥哥,这就是双修吗?” 第51章 七天七夜,是真实存在的吗? 相宜慢条斯理地理了一下袖子:“对,你的五感会逐渐增强,对这天地间的感觉也会加强。” 陈稷轻轻哦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哥哥,你辛苦了。” 相宜颇为意外地挑眉:“你就这个神色?不应该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你可以摸到修炼的门槛了。” 陈稷低头不紧不慢地搅拌面:“我高兴啊,高兴哥哥还存在。” “至于你说的五感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还不如哥哥笑一下,能让我开心。” 听见这一番话,相宜长叹一声:“你是一个恋爱脑。” “错了!”陈稷将酱牛肉往他面前移了移:“我是超级恋爱脑!” “普通恋爱脑,拉低我我的档次。” “当个唯哥哥主义,多幸福呀。” 相宜夹了一块酱牛肉,无奈摇头:“你还自豪上了。” “那肯定自豪啊。”陈稷吃着面,又说:“哥哥你看,有你引领我,用你的经验告诉我怎么做,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 “别人求都求不来。” 相宜唇角浮现出笑意:“行,你不觉得我管的宽就行。” “那怎么可能呢?”陈稷吸了一口豆浆:“昨天哥哥说了我,爱心是不能比较的,我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两人吃了饭回到办公室,开始今天的忙碌。 陈稷忙了一个上午,中午带相宜吃饭之后,终于是停了下来,有了休息时间。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短剧。 此刻演的就是真假少爷的戏码。 在真少爷被假少爷欺负之后,相宜缓缓道:“话说,这种故意调换两个人的孩子,为什么父母不惩治调换的那个人,还让真少爷忍让?” “以逻辑来说,不应该把亏欠真少爷的宠爱弥补,把这个假少爷弄走。” “反而让假少爷在这里兴风作浪。” 陈稷窝在怀里举着手机:“可能养出感情来了,毕竟养了快二十年。” “但是,对于他们这种豪门来说,顺手养个人,这花不了多少钱。” “我是觉得这个家的家风不行。” “先不管真假,这假少爷也接受了二十年的家族资源,居然在这里搞宅斗。” “不应该利用父母尚未倾斜的爱搞事业。” “豪门和世家,都注重血脉。” “历史上也没见几个皇帝,真心把皇位让给外姓继承的。” “管你痴呆的,还是有病的,只要是皇上血脉,把你扶上去练小号。” 相宜注视着屏幕,点点头:“你看,在这种家宴上,真少爷出错,贬真少爷夸假少爷。” 陈稷不由轻嗤:“所以这个家族成为江城首富,我是觉得难以理解的。” “估计是暴发户吧,你看弹幕,说什么毕竟养了二十年,真心投入,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真少爷和父母没有感情。” “发这条评论的人,我一猜家里就没有钱,把百亿家产给假少爷……竞争对手估计都高兴坏了吧。” 相宜闻言低笑:“思考角度不一样,如果世家出现这种情况呢?” 陈稷摇摇头:“世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上户口的时候,会再次亲子鉴定。” “比如我当上少主之后,也会鉴定,并且留下优质的精子,为家族延续上一道保险。” “哥哥,要不然我怎么出生的。” “所谓世家,更注重家的这个概念。” “你看这种宴会,这些老板公然说,假少爷更像真少爷。” “现实生活中,这些人,压根没什么大成就。” “做事,说话需留三分,尤其是这种场面,更要做到滴水不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除非他们有能力对抗这江城首富。” 相宜听着他的话,想到什么:“就像人是不会在意一只蚂蚁的。” “你爸当众那么说秦家,秦家反而备上礼物给你道歉。” 陈稷撇了撇嘴:“嗯,送的我又不喜欢。” “不提他们了,晦气,这个秦凡真的不正常。” “我严重怀疑他是一个gay!” “什么是agy?” 陈稷额了一下,解释道:“就是同性恋。” “不过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算是异性恋遇到对的人,突破性别区别在一起。” “他们属于是,只对同性感兴趣,对女性提不起欲望,没有反应,觉得寡淡。” “就秦凡那种人,可诡计多端了。” 相宜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所以,陈总,他觉得你是上位?” “觉得你的体魄和气息迷人。” 陈稷侧头蹭了蹭脖颈,傲娇轻哼:“那是自然,这一点我是十分认可的!” 他笑着说:“但是……我们城里人没见过世面……” “我也没想到哥哥是修士啊……经历过雷劫洗礼的体魄,我再厉害,也撼动不了啊。” 相宜听见他的话,也笑了起来,抬手落在他的脖颈,昨晚的欢愉依旧清晰。 “哥哥,所以我看玄幻小说,七天七夜,这种事情,是存在的吧?” “存在啊,不过这些事情发生同为修士上。” “要是修士和普通人,普通人会死。” 陈稷了然点点头:“这个确实,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能清晰的感知到,霸道的灵力存在。” “连我这样的体魄都能感觉到,其他人肯定不行。” 相宜搂着他的腰,低头在脖颈亲了一下:“你的体魄,接近人类极限,抬腿扫断一棵树不在话下。” “感谢哥哥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稷侧身趴在他的身上:“哥哥,午睡时间到了。” 听罢,相宜搂着他,摸了摸后颈:“快睡吧,等会儿还有会。” 陈稷闭着眼睛轻嗯:“对……看着傅司寒就觉得晦气。” “不过,他是一块合格的磨刀石。” “什么损招都用在我身上了,我需要他帮我训练一下。” “等他没用的时候,把他撸下来,陈家商业版图这一块,我有信心接手。” “可能这就是在边境的弊端,常年在丛林作战,也丢失了一些能力。” “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我说你为什么不让你爸把他开除。” 陈稷轻嗯:“对啊,他是纯恨我,对我下手又狠又准,少了昨晚宴会的虚与委蛇,这才是真实的商场。” “一个人出生就站在顶端,是不会知道下面的人苦的。” “所以我想走下台阶,去深入芸芸众生,去直观的感受,这才来到了百灵当副总。” 相宜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陪你。” “有哥哥陪,这是最大的奖励~” 第52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陈稷枕着肩膀闭眼,很快入睡。 睡了半个小时,传来敲门声,助理抱来一堆文件,有的需要签字,有的需要在系统上处理。 陈稷立在办公桌前,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靠着桌子缓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处理事情。 处理到一半,有几个需要尽快处理的,只能先上楼找苏瑄签字,又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陈庭砚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有空上来了。” “不准备避嫌了?” 陈稷坐在他的身侧,将合同递给他:“爸爸,急事,帮我签个字。” 陈庭砚合上杂志,拿过看了起来:“我说你怎么上来了。” “只有事才找我。” 抬手接过笔,签下名字:“今晚想吃什么?” “你温叔等会儿会过来,拉我去买菜。” 陈稷坐下,靠着沙发,姿态慵懒:“我都可以,要不今晚吃火锅吧。” “我很久没吃了。” “一直想着去吃,也没有时间去。” 陈庭砚快速签下字,抬头看向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脖颈,双眸微眯,停顿几秒,笑了笑。 他状似随意地问:“你这中午,干什么去了?” 陈稷拿过文件夹,一脸奇怪:“爸爸,我都在公司,能去哪?” “你以为我能跟你一样翘班。” “中午肯定午休啊。” 陈庭砚微微挑眉一笑,语调带着意味深长:“午休啊,午休好。” 没出公司,还在公司午休。 脖颈那些印迹…… 并不是很难猜。 他话锋一转:“就我们一家三口吃吗?” “带不带同事?” 陈稷一脸奇怪地回:“爸爸,你这眼神不对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带什么同事?带同事不就暴露了我们的关系。” 陈庭砚面不改色,淡淡轻笑:“只是在想,你今晚火锅吃什么。” “火锅不都是那几样嘛。” 陈稷看了一眼手表,拿过文件:“爸爸,我先下去了,等会儿有个会。” 陈庭砚瞧着他离开的身影,拿过手机给温昇发了一条消息。 温昇正午睡醒,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手机,快速回了消息。 起身换衣服出门。 特意买了东西去探班陈稷。 “稷宝~” 陈稷抬眸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抹诧色:“温叔,你怎么过来了。” 温昇放下东西:“这不是来探班,怕你又被欺负。” “你快来试一试……这都是你喜欢的。” 陈稷将文件签完,起身走过去:“都是辣的,我喜欢。” “这是什么果茶?” 温昇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荔枝味的新品。” 手落在衣领,自然的帮忙理了理。 凑近看着脖颈。 这刮痧痕迹…… 很新鲜啊,就是这两天的。 昨他天宴会结束都没有。 难道和江横舟上演办公室恋情。 陈稷全然不知道,温昇今天带着目的来的。 并且确认了,脖颈的痕迹。 “听你爸爸说,你想吃火锅,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稷摇了摇头:“就牛肚,丸子那些吧。” “其他的,温叔你看着办。” “行。” 温昇确认了一下,起身往楼上去了。 陈稷低着头默默剥虾。 相宜躺在懒椅上,望着天空,眯了眯眼。 “哎……” 陈稷听见他叹气,连忙转身看向他:“哥哥,发生什么了?” “我马上就给你剥好了。” 相宜却摇了摇头:“我是看,天生异象。” “这里有一只厉鬼。” “你查一查,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案子。” 陈稷应了一声,将虾扒完。 擦了擦手,拿过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起身坐在相宜的身上:“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随即姿态慵懒地往后一靠:“哥哥,可是我没有看见什么变化。” 相宜瞧着他的小动作,微微挑眉。 这小动作是越来越自然了。 抬手抓起他的手,双指并屈,在虚空绘下符箓。 “那颗珠子呢?” 陈稷摸了摸身上,掏出来:“感觉很像玻璃球。” 相宜抓着他的手,将球丢在那道符箓上。 陈稷看着他的动作,神色诧异:“哥哥,这么简单粗暴吗?” 相宜斜眼解释:“那还不是你体内灵力不多,该省还是得省。” “我自己施展,肯定炫酷!” “一剑斩山,那都是基操。” “现在嘛,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你开天眼。” “到时候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陈稷轻哦了哦:“那我能不能随时关……” “你这样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相宜指引符箓钻入陈稷的额头:“自然能关,我等会儿教你。” 陈稷摸了摸额头,眨了眨眼,发现没有什么变化。 “主要是天天看见鬼怪,多影响正常生活。” “我就想,扛起陈家门楣,然后和哥哥一直在一起。” “那些鬼神的事情,我是真不想管。” 相宜拿起他的手掐指一算,亲了亲他的脸,不紧不慢地说:“这次,你怕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陈稷正蹭着他的脖颈,停顿下来:“哥哥为什么?” 相宜看着他,欲言又止。 长长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陈稷见他犹豫,亲了一口他的脖子:“哥哥,那你长话短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 相宜瞧见他的模样,坏笑道:“那你到时候不能哭鼻子。” 陈稷歪头轻哼:“我才没有哭鼻子!” “我昨晚,那是感动!” 相宜笑着开口:“行,那我们两个打个赌。” 陈稷顿时来了兴趣,眼眸倏然一亮:“赌什么?” “我赌,你等会儿可能难过哭鼻子,我赢了,你今天睡客房。” “我输了,随你处置。” 陈稷听着赌约,有点犹豫:“赌这么大……” 但第二个,又好吸引人呀。 相宜默默等着他思量。 过了半晌,他开口:“哥哥……就一天睡客房?那我赌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相宜闻言粲然一笑:“陈总豪气。” “这件事呢……要从救你爸爸开始说起……” 第53章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陈稷默默听着,十几分钟后,眼眶一红。 又过了几分钟,相宜看着怀里的小哭包,安慰的揉了揉脑袋:“好了,好了……” “你看,我就说了,你会输。” 陈稷抵着他的胸膛落泪,声音哽咽:“可是,哥哥你没有说……囚禁160年,都是因为陈家。”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你肯定不会说。” 相宜低声安慰着:“都过去了,陈总都是大孩子了,乖。” “不行……过不去……我难受。”陈稷闷声闷气的回。 “那你要怎么才能过得去。” “你说有人在偷陈家气运,我要把那个人打死,然后一辈子都要对哥哥好,爱哥哥。” “寸步不离……” 相宜听着前面的眉头舒展,听着最后一句,双手捏住他的脸:“诡计多端……寸步不离,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了。” 陈稷趴在胸口,微微挑眼,轻哦:“那可是一晚……一晚就是,好几个小时。” 相宜双手敲着他的脑袋:“你快起来。” 陈稷抱的更紧了:“不起,一想到今天晚上,要和哥哥相隔万里,我就难过,现在就要多抱一会儿。” 相宜见他孩子气,气笑了:“你是想耍赖吗?” 陈稷对此理直气壮:“这是白天,不是晚上!” “不耍赖!我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行……” 然而没腻歪多久,傅司寒的助理敲门。 他一脸幽怨的起身过去开口,面无表情地问:“有事?” 助理抱着东西开口:“傅总说,这些希望陈副总尽快的处理。” 陈稷扫了一眼,声音带着冷意:“放桌上。” “是。” ——砰 他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望着他气闷,相宜乐了:“陈副总,努力上班,你是最棒的。” 陈稷坐在桌前翻开文件,学着视频里的那种口气:“哥哥,我养你啊。” 相宜双手搭在扶手上,开玩笑道:“过几年之后,是不是……我养的你啊。” 陈稷抽出一支笔,一边签字一边回:“哥哥,你觉得我有那个胆子吗?” “那个假设我都不敢想。” “我会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相宜偏头望了他一眼,唇角微勾:“那你养我吧。” “那我肯定努力工作!” 陈稷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还有五分钟下班。 “哥哥,明天周六,这件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他起身拿过充电的手机:“当地确实最近有个连环杀人案。” “已经死了七个人。” 相宜闭目养神:“今晚,咱们去一趟。” “怕吗?” 陈稷低头收拾着电脑:“哥哥,我死都不怕,只怕你离开。” “一个厉鬼而已。” “要说戾气,我觉得那个鬼,还没有我戾气深。” “它才杀几个人,我手里的人命,都不知道多少了。” 相宜听见他的话,也笑了起来:“说也是。” 陈稷提着东西立在门口:“走吧。” “嗯。” 积微书院。 陈稷提着水果敲门,温昇打开门,面带微笑:“回来了。” “让你录指纹,你就是不乐意录,给你钥匙,你也不愿意要。” 陈稷低头换着鞋:“温叔,我比较懒,敲门多简单。” “而且,也不打扰你和爸爸的二人生活。” “我买了一串葡萄,和几斤草莓。” 温昇取出草莓看了看:“你买了三种草莓?” “对,三十块钱一斤的草莓,旁边有这个900一斤的草莓,那个500一斤,我高低尝尝咸淡。”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听见他的话,笑了笑:“要不然你们是父子呢。” “今天路过水果店,你温叔在澳芒,金煌芒之中,选择了旁边一千五一盒,里面有两个芒果的礼盒装。” “说了你一样的话,尝一尝咸淡。” 温昇咳了咳,端起水喝了一口:“这不是没见过嘛。” “每次吃的水果,都是家奴从各地寄来上供的,那个新品种,我真没见过。” 陈稷笑着问:“温叔,谁付的钱。” 温昇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和主人出门,他从没付过钱。 陈稷笑着揶揄:“那你等会儿给爸爸多吃一口。” 走入厨房洗了草莓出来:“爸爸,你看哪个品种好吃一点?” 陈庭砚目光从手机上抽离,看了一眼,随便拿了一个品种。 温昇拿着试了一下:“这个九百的,香气浓郁,口感细腻绵软,汁水丰富。” 嚼了嚼,半晌又拿了一个,吃了一口:“这个草莓,带着类似有菠萝……蜜桃的清香……第一次吃的那个,没有那么浓烈,这个味道浓一点。” 陈庭砚指了指自己吃的那种:“几乎‌没有酸味,质地细腻,而且有淡淡奶香‌与清新果香。” 陈稷拿起三十一斤的草莓:“轻微的颗粒感,不是纯甜,带着三分酸,不过,混着玫瑰和树莓‌的复合花香。” “其实吃进去都一样……” 温昇听见他的话笑了笑:“你这跟没说一样,对了,璟宝是不是给你发消息了。” 陈稷手一顿,无奈地耸了耸肩:“温叔……你不在温家,也神通广大的。” “弟弟确实联系我了。” 温昇一脸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他要找你。” 陈稷吃着草莓,理所当然地回:“他遇到一点困难,作为哥哥,我帮他解决,也是情理之中。” “他说让我保密的……没想到你已经得到消息了。” 温昇拿起草莓,闲适地靠着陈庭砚:“你温叔这么多年的家主,也不是白当的。” “这件事,我不知情。” “你看着办。” 听见他表态,陈稷失笑一声:“温叔……我明白了。” “这件事你不方便出面,我来。” 听罢,陈庭砚淡淡道:“你放心大胆的做就是了。” 陈稷听着这句话,点了点头,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会有人擦屁股了。 “行。” 几人吃了火锅,陈稷出了一趟门,前往一家叫做忘川的酒馆。 迈步走进去,角落正坐着两个人。 “哥!这里。” 陈稷看向温璟身侧的人,正是老熟人言逸。 言逸往旁边挪了一下身位,对着他一笑:“稷哥。” 陈稷拿过桌上的资料看了起来:“你怎么跟着来栖霞了。” 言逸神色有点不自然,瞄了一眼身侧:“就……温璟,他要来栖霞来处理事情。” “我顺道过来玩,这不是一直在京都,也没有意思嘛。” 陈稷抬眸扫了一眼,语气带着肯定:“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温璟:…… “我能狡辩一下吗?” 陈稷翻了一页资料,平淡地回:“你觉得,能骗过我。” “一开始不确定,言逸为了避嫌挪了一个身位,我确定了。” 言逸:…… 温璟:…… 哥哥怎么眼力还是这么厉害。 第54章 陈稷锋芒毕露 温璟见已经点破了,也不伪装了,主动地搂过言逸:“对,但是你别告诉我爸和陈伯伯。” 陈稷顿下动作,睨了温璟一眼,语气清淡的说了句:“我没那么无聊。”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这个事,有两个解决方案。” “三房的人不安分,你是用文的,还是来武的。” 温璟思索答:“三爷爷对于这件事,已经来求过我了。” “说这件事是堂叔‌一时鬼迷心窍,他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想的是,让他们把钱补齐,家丑不可外扬,顺便按照家法处置。” “哥哥,你觉得呢?” 陈稷将手边的咖啡移到身边的位置,又叫了一杯。 他冷笑,眸子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还多了几丝寒意。 “我觉得,把这件事闹大。” “璟宝,家主的位置上,可坐不上有仁心的人。” “温家这艘大船,用仁心仁术,可掌不好舵。” 陈稷又敲了敲桌面的文件:“如果你觉得,偷挪二十个亿,是一时鬼迷心窍,那我没话说。” “那后面的事呢,这几个女大学生,被他欺骗发生了关系,其中一个有了孩子。” “这已经不是一件小事。” 温璟听着他的话,抿了抿唇回:“哥哥,我知道。” “三爷爷跪在地上求我,我不同意,他心梗发作,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了……三爷爷,要是因为这件事,没挺过去……” “所以……这才找你帮我拿主意。” 陈稷抬眼打量他一阵,才端着手边的咖啡:“他倒是舍得老脸,为了温新远能做到这个地步。” “但是璟宝,你刚坐上家主,这件事你不能退步。” “你要杀鸡儆猴。” 温璟双手撑着下巴,皱了皱眉头:“哥哥,我明白……但现在这么两难……” 陈稷瞧见他苦恼的皱眉,无奈地摇头:“你知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怎么做吗?” 温璟点头又摇头。 “哥哥,你说。” 陈稷喝了一口咖啡,微微侧头,余光寒冷如冰:“先处理他挪用公款,以家规处置温新远,将他手打断,留他一命。” “联系那几个女生,以他非法拘禁,强迫发生关系,举报。” “这件事情,按律法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落在温璟的身上:“温新远肯定会花钱联系那几个女生,企图摆平这件事。” “那么他花钱就证明,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随后,温新远可以意外身亡了。” “三爷爷求的是公款的事,你也按照他所说的,留了温新远一命。” 陈稷眯了眯眼,唇角一勾:“至于温新远是怎么没的,那三爷爷别管。” “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任由他们猜测。” 他微微挑眉一笑:“你再去温新远的葬礼,提及女生这件事,就说主家深表遗憾,死了债消,便不追究了。” “好好敲打一下那些蠢蠢欲动。” 温璟听着陈稷的想法,先是一惊,随后细细思量,发现这么处理的好处。 不仅能让三房闭嘴,同时也敲打了那些不安分的人。 主家还能落下好名声。 整件事,只牺牲一个温新远。 温新远这些年私底下干的事,要是细细论起来,死了也没有什么。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吐了一口气,抬眸看向陈稷:“哥哥,我果然还是比不上你,没有你考虑的周到,也没有你那样的果决狠心,过于仁了一些。” “这件事,这样处理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他没有想过让温新远死。 想着两全其美,却陷入了两难之中。 哥哥的办法,可谓是一箭四雕了。 不仅杀鸡儆猴,而且还给了三爷爷面子,三房体面。 同时主家从始至终都是干净的,还帮那些女生讨了一个公道。 家丑只扬一半,另一半会随着温新远骤然离世,司法判决下不来,而终结了整件事。 死了一个温新远,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安静很长一段时间了,并且二十亿也追了回来。 陈稷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等他拿主意。 温璟与自己不一样,他一直都生活在有爱的环境之中。 有着温叔和爸爸的疼爱,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挫折。 坐上家主位置的过程都是安安稳稳。 而自己不一样,一直泡在人心难测之中,想的是,怎么花最小的代价,产生最大的利益。 杀一个人,能让整个温家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不论那个人犯没犯罪大恶极的罪。 他都会杀! 更何况,温新远的罪行摆在这里。 更得杀! 杀一人可止戈,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一点,让他多活几秒。 过了片刻,温璟眼底闪过坚定,抬头道:“哥哥,我就按你说的那样做!” 他顿了一下,又问:“哥哥,那你现在要走吗?能不能陪我去。” 陈稷闻言笑了笑:“自然陪你。” 这一趟肯定有点小危险。 自己这傻弟弟,太顾念亲情了。 三爷爷肯定用亲情企图拿捏他。 相宜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陈稷身上,抿唇轻笑。 这就是陈家未来家主的锋芒。 跟在自己面前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冷静,锋芒毕露,果决。 哪里是会在怀里撒娇的呆瓜。 这才是陈家未来的家主!!! 陈稷等相宜喝完咖啡,缓缓起身:“走吧。” 温璟拉起言逸:“哥哥,我们现在去哪?” 陈稷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三爷爷不是病了吗?去探望探望。” 温璟轻哦一声,点了点头:“也是,那走吧。” 驱车在医院门口,陈稷下了车。 温璟跟着下车,神色有些疑惑:“哥,怎么了?” 陈稷看向路边水果摊,迈步走过去:“给他意思一下。” 温璟顺着看过去,眉头一展:“哥,我准备了人参,还有灵芝那些……” 陈稷轻笑:“浪费,他值得那么好的么?虚不受补,随便意思一下就行了。” “更何况,马上就要拿他开刀了,他更配不上这些。” 温璟眨了眨眼,反而觉得说的十分有道理:“哥,好像对诶!” “那从没有想过这个角度!” “全想着温家体面去了。” 陈稷走在水果摊前,不紧不慢地回:“面子是可再生的东西,尊严不是。” “你就说我们带没带礼?” “你说这个水果,一万八一斤,谁敢置喙你,那个人可以拎出来抓典型处理了。” “公然挑衅主家威严,家规是摆设?” 温璟感觉哥哥,好像与记忆里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处理这种事,比他更加游刃有余。 不愧是哥哥!!! 他眼眸闪了闪,崇拜地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言逸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温璟的身上。 温璟怎么在稷哥面前,变得好温和,在京都才没有这样,而是有着凌厉气势。 在自己面前,也挺霸道的。 会将自己拉在怀里,按在墙上亲。 现在…… 完全不一样! 第55章 遭到双标行为 陈稷随意买了一点,带着温璟前往病房。 “你先进去。” 温璟点头,看向身后的家奴,示意不用跟进去。 提着水果走进去,温铭已经苏醒了,躺在床上在打针,一旁还有两个家奴,以及温新远和妻儿。 “三爷爷。” 温铭瞧见是温璟,连忙撑着坐起来:“是小璟来了啊。” “快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相宜立在一旁,听见温铭的称呼,这是打感情牌了。 说的是小璟,而不是家主。 或者说,仗着自己的辈分压温璟。 看他是不是真的敢将他逼死。 但他最没有想到的是,温璟会找陈稷帮忙。 而陈稷看完所有资料。 当即就决定拿温新远开刀。 温璟瞧见温新远和孩子坐在沙发上,只给自己让出一个木板凳。 他眼底划过一抹凉意,皮笑肉不笑站着:“三爷爷,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温铭叹了口气:“老了啊,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这医生说了,我这个年纪啊,现在不能情绪太激动。” 温璟听着他的话,这简直就是在暗示温新远的事。 要是没有让他满意,他可能就会被自己再次逼入医院。 一个家主咄咄逼人,逼的还是自己的三爷爷。 把他架在仁孝上烤。 就在这时,门再次打开。 陈稷迈步走进去,将东西放在一旁:“三爷爷,既然年纪大了,就应该好好休养。” “我看温榆,他最近处理的几件事,处理的很好。” 温新远脸色一变,温榆就一个私生子,怎么能继承三房的一切! “你他妈算老几啊!” 温铭打量着面前的人,与陈庭砚如出一辙的眉眼,瞬间猜出他的身份。 “原来是小稷啊,听人说你参加了秦家的寿宴,没想到是真的。” 陈稷听见温新远的话,眼中厉色一闪:“这不是,我爸也辛苦,回来帮一帮他。” 温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手不禁捏了捏被子。 这小子近些年没有任何消息。 也没有在世家宴会上露过面。 但…… 他是陈家的少主…… 这就足够让人无形之中忌惮。 陈家那是什么家族,满门忠烈,手里握着军权,血刃世代效忠。 光是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威胁了。 而且他爸是谁,那可是陈庭砚! 即使下落不明四年,陈家都没有垮掉,可见这样的家族有多恐怖的凝聚力。 边境动荡了四年,牺牲了近万人。 陈庭砚回来之后,再次镇守边境,这些年除了小摩擦,愣是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即使如今六七十岁了,只要他活着,就没人敢异动。 边境那些人,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畏惧的安静下来。 可见恐怖的影响力。 温铭回过神,对着他笑了笑:“回来好啊。” 陈稷听着他的语气,微微挑眉:“这不是一回来,就带着弟弟来探望探望三爷爷。” “三爷爷,你身体还好吧?” 温铭摆了摆手:“老了啊,就是毛病多。” “快坐。” “你们能来看望三爷爷,三爷爷心里高兴。” 陈稷瞥了一眼木板凳,抬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温新远。 “二叔,这有的位置坐的稳,有的位置,就不一定坐的稳了。” 温新远想到刚才的话,顿时蹙眉:“你什么意思?!” 陈稷耸了耸肩:“字面意思。” 温新远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管。” 陈稷按住温璟,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我是外人,那这二叔我就不叫了。” “正好我觉得恶心。” 温新远脸色铁青,倏然站起来:“你找死。” 陈稷垂眼一笑,语气带着轻慢:“想要我死的人有很多,你估计是里面档次最低的。” 温新远骤然捏紧了拳头,咒骂了一句:“你在居然侮辱我!” 陈稷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看,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都知道我在侮辱你。” 他抬手将温璟推了一把:“坐过去。” 就在这时,温新远已经捏了拳头而来。 陈稷不为所动。 温新远这一拳头,好似打在一块钢板上,拳头生疼。 这人肌肉纤维密度…… 已经达到这么恐怖的地步。 就在他愣神之际,陈稷抓住他的手一拧,抬脚踹了一脚。 温新远感受到剧烈的疼痛,紧接着,倒退几步,重重抵在墙上才卸掉那股力。 疼痛地捂住肚子:“靠,你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一脚气血翻涌。 他抬头的时候,唇角流出血来。 温璟没想到一脚,就让温新远受了内伤。 “老公!” “爸爸!” 温铭一看这种情况,连忙掀开被子,拔掉手上的针。 “新远!你怎么样。” 陈稷坐在沙发上,掸了掸衣服。 温璟担忧的看着他:“哥哥,你怎么样?” 他查看的时候,也发现了肌肉的差别。 陈稷淡淡道:“就温新远那个花架子,常年被酒色掏空,能有什么爆发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三爷爷,现在不是精神的很。” 温璟听明白他的话:“好。” 温铭带着愤怒看向陈稷:“小稷,他可是你二叔啊。” “你怎么能这样。” 陈稷冷峻的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玩味:“三爷爷,温新远可不认他是我的二叔,而且,也是他对我先动手的。” “这三房的家风真好,长辈因为口舌之争,恼怒动手打小辈。” 温铭脖子一梗:“那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双标也是被你玩明白了。” 陈稷双眸微微一沉:“那正好,二叔生病了,我们带他去检查一下。” 温璟当即起身走出门,几个家奴走了进来。 温铭心下慌乱,眼角一抽:“小璟,你这是干什么!” 温璟一脸无辜:“三爷爷,带二叔,去检查。” “走吧。” “是,家主!” 随着人带走,温铭反应过来:“你!” 他想追过去,被陈稷按住坐在床上:“三爷爷,你病了,病的很严重。” 他抽出纸擦了擦手,眉宇间都是厌恶:“三爷爷,你好好养病。” 两人怎么可能给他检查,直接准备将人带回温家三房。 相宜跟随在身边:“温铭刚刚打了一个电话。” 听罢,陈稷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哥哥,我就怕他不动。” “动了才利于我。” “这件事,我隐隐觉得,远远不止三房……旁支之中还有隐藏的人。” “这件事既然我插手了,那就帮稷宝弄干净。” “你知道的,我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最不怕的就是死人。” 相宜瞧见他张扬的眉眼,低笑道:“不愧是陈家少主……” “哥哥,你这是夸我吗?” “那没有。” “好吧……有一点难过。” “夸你的,做的不错。” “我就知道。” 第56章 温璟杀鸡儆猴 到达温家三房,平日听话的家奴瞬间变得阳奉阴违,所有事都需要请示一下温铭。 可见私地底下已经打过招呼了,而且温新远的哥哥,温新岸也从别的地方回来了。 “小璟,你们这是干什么,新远怎么嘴角流血了。” “我得给他叫个医生!” 陈稷瞬间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拿过他的手机,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岸叔,你想打急救电话,怎么点到照相机了。” “这老眼昏花的,眼睛瞎了,得治。” 温璟听见照相机,瞬间明白了,这是准备照下温新远受伤的事情,然后大做文章,先下手利用舆论压力,压迫自己。 温新岸努力挣脱手,却怎么也挣扎不开,好像被钳子稳稳固定住。 “陈稷!你放开我!我可是你叔叔!” 陈稷慢悠悠看着手机,抬眸,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叔叔……可不是,只有叔叔坑起自己人来,才会下死手。” 他松开手,抬脚一踹,将人掼在地上。 冷着一张脸看向一旁的管家,声音带着寒意:“看来,你们是只知道温家三房的家主,而是不知道温家家主!” 管家身体一僵,连忙跪在地上,对着一旁的温璟磕头:“家主明鉴!奴万万不敢!” 一旁温新岸的心腹,恼怒开口:“管家,你这是干什么!” “你临阵倒戈!” 管家充耳不闻,重重磕着头:“家主,奴是温家的家奴,自然以家主马首是瞻!” “但人微言轻,主人有吩咐,不敢不从!” 他是三房的家奴不错,但主家才是真的拥有生杀大权。 这群人真的是跟在三家主太久了,忘记了真的尊卑。 管家旁边的几个人,脸色一变,也纷纷跪了下来:“奴等以家主马首是瞻!” 陈稷给温璟递了一个眼神。 温璟瞧见哥哥的指示,点了一下头,迈步走上台阶:“我念你们是初犯,此事不予追究。” 管家几人一听,整齐划一地磕头谢罪:“是!奴多谢家主宽宥!” 温璟微顿,抬手一指,气势骤然一变,带着凛冽的气息:“来人!将他拿下!” “僭越家主,该当何罪!” 管家几人是三房风向标,这都已经投城了,刑房的人,自然要积极表现。 温璟端坐在紫檀椅上,目光淡然地看着刑罚。 ——啪 两个家奴正在抡着杀威棒,用力地行罚。 僭越家主的那个人,被杖打的脸色苍白,出气多,进气少。 被特意安排观看的家奴,人人自危,原本浮躁的三房,顿时又井然有序起来。 “家主行刑完毕!请您示下。” 两个家奴得到指令,将那人架下来,随意的丢在一旁。 温璟见陈稷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吃着糕点,觉得心里有底,对叔叔下手,也不再觉得不忍心。 文珏作为温璟的贴身家奴,此刻当着温家三房所有人,细数了温新远的罪状。 文淅便直接用温家的系统开了直播。 这处罚合情合理,也没有人敢多言,一时之间,看见温璟选择对叔叔下手,心下不免畏惧。 两个叔叔,一个受了两百鞭,双手打断。 一个杖打三十,内伤严重,嘴角流着血,晕厥过去。 相宜伴随着杖打发出的闷哼声,尝着黄豆糕:“这空气之中,都一股血腥味。” 陈稷给他倒了一杯茶:“哥哥,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就离开。” 相宜失笑道:“怕是没那么容易。” “温铭肯定赶过来了。” “到时候会对着直播卖惨。” 听罢,陈稷起身走过去,关了直播:“别出声。” 文淅低低地回:“是,大少爷。” 就在关了直播没多久,温铭穿着医院的衣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哀嚎,最后踉跄了一下:“新远,新岸!我的孩子啊。” 温璟注视着这场戏,修长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盖上。 这演技,看的让人泪流满面的。 要不是文淅悄悄告诉自己,直播已经提前被哥哥关了。 他此刻估计也没有那么气定神闲。 三爷爷穿着病房的衣服,无疑是告诉所有温家人。 他现在还在住院,家主趁着他生病,就把他儿子给杖打了。 多么可怜。 此刻温铭老泪纵横,昂起头来,带着哽咽问:“小璟,你不是说,要带着新远检查吗?” “怎么还瞒着我,把他带走落了刑罚!” “三爷爷多信任你!” “你就这么欺骗三爷爷吗?” 说着,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我的儿啊!” 他抱着温新远嚎了一嗓子,再次猛然抬起头来:“小璟,你有什么恩怨,你冲三爷爷来,新远身体本来就不好。” “他多么可怜!” 温璟抬眼打量他一阵,才端着茶盖,浮了浮手里的茶叶:“三爷爷,这个话我就听不懂了。” “他被酒色掏空,也是因为我吗?” “说来,也是因为我的人没有用,他挪用二十亿,让他挥霍了这么久。” “你用不着在这里干嚎。” “按照家法,杖毙温新远,以儆效尤。” “我心善,不忍三爷爷年迈丧子只将他的手打断。” “若是三爷爷还要继续闹下去……” ——砰 茶杯在温新远不远处落地,应声而碎,茶水四溅。 温璟体面的笑容终于收敛,脸色低沉:“那就,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见这句话,温铭身体猛然一颤,抬眸看向温璟,接触到一个带着杀意的眼神。 这人…… 会变脸! 怎么会这样!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注视着两个昏厥过去的儿子,敢怒不敢言。 他真的怕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敢赌! 温璟起身掸了掸衣服,迈步走下台阶:“走吧。” 相宜注视着温璟,颇为满意的点头。 这才有当家主的样子。 第57章 某人三分醉,演你到流泪 一行人离开温家,前往望江楼吃饭。 船只穿梭在江中,对面传来笙歌。 温璟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头:“哥哥,这件事,显然没完。” 陈稷拿着菜单,认真挑选菜:“有的闹呢。” “你就保持今天这个气势就行。” “你可是家主,不服就干。” 温璟闻言笑了起来,摸了摸怀里的脑袋:“其实,这个家主的位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坐。” “一开始,爸爸问我,需不需要他帮忙,我想自己试一试。” “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一开始,哪里都是问题。” “现在也算游刃有余起来的。” 陈稷挑选好相宜喜欢的菜,随手递给身侧的文珏。 文珏双手接过菜单,走到温璟的面前跪下,双手奉上。 言逸拿过了菜单,翻着点了菜:“好了,再加一份帝王蟹。” “是。” 随着家奴纷纷退出去,房间安静了一瞬。 陈稷望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轻笑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 温璟捏了捏言逸的脸:“就……他生日宴的时候……” 言逸耳尖开始泛红:“温璟醉酒,我扶着他去客房休息……他就不小心亲了我。” “我想着,我毕竟也是言家小少爷,不能吃亏……” 他顿了顿,声音弱了下来:“就亲了回去……” 两个人就,亲着上了床……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很尴尬,温璟一点都没有。 两个人去卫生间洗漱,就被按在墙上亲了。 言逸又叹了口气:“稷哥,我跟你说,我其实试图抢过这个位置……” 说起这种私密的话题,他脸色白里透红,捏了捏手指:“就……没抢过。” “温璟给我机会……我都没抢过。” 听罢,陈稷眼底带着戏谑:“自小就被训练酒量的温家家主,喝两杯葡萄酒就醉了。” “不知道和我喝三斤白酒的人是谁。” 他靠着相宜,对着温璟挑眉:“好难猜啊。” 温璟:…… 哥哥,怎么还掀人老底呢! 言逸一脸震惊地看着温璟,不可置信地问:“温璟!”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尾因为错愕泛出一点浅红,嘴角下意识地微微张着:“你……你好过分!” 喝两口白酒,就晕乎乎的靠着自己,然后自己背他回家。 言逸注视着温璟,先是懵得发空,紧接着又漫上来点哭笑不得的软意:“你真的是过分!” 说着张开嘴,照着手臂咬了一口:“居然骗我这么久!” 温璟任由他咬着,扫了一圈牙印,低头凑到他肩膀,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僵住的后颈:“我们扯平了。” 他眼底藏着点压不住的笑意,低声凑近言逸:“之前装醉,不是想让你多背我走两步吗?” “而且……你不是更过分?” “你发现喜欢我了,再也不联系我,也不来温家,几乎躲着我走。” “甚至申请留学生,去国外留学一年。” 言逸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那,我们是好兄弟啊!” “我发现喜欢你了,肯定害怕!”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兄弟啊!” 他略一停顿,轻哼:“你又没有表现出一点喜欢我。” “一点都没有!” “所以是你有错在先!” 温璟低笑出声,掌心扣着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吻落在他喉结上,轻咬了一下:“那我醉酒试探,是不是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你看,你我彼此喜欢,你选择远走他乡,我选择主动出击。” “你不仅不能咬我,你还得夸我勇敢。” “要不然,我们会一直如同一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叉的迹象。” 他松开了手,别过头:“说起来,我就不该主动的……现在被你咬了,还说我过分。” 言逸眨了眨眼,思索片刻:“好像……好像……” 他主动地把下巴搁在他肩窝,吻落在他颈后软乎乎的皮肤上。 指尖往温璟的指缝里钻,和他十指相扣,指腹用力捏了捏对方的掌心:“好吧……是我冤枉你了,温璟对不起……” 此情此景,陈稷一脸没眼看,起身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这带进沟里了,没发现吗?! 就这脑瓜子,还争位置呢? 他双手搭在栏杆上,啧了一下:“某人三分醉,演你到流泪。” 相宜立在身侧笑出了声:“脑子太好也不行啊。” 陈稷不解地侧头:“哥哥,为什么?” “你看啊,我都没有料到,你会写日记。”相宜无奈地摊开手:“你要是不知道日记内容,就不会去寻找记忆。” 陈稷撇了撇嘴:“哥哥,随意抹去别人的记忆,是特别不好的事情!” “得亏我聪明,防了一手,要不然,我就永远失去你了。” 他又轻哼一声:“你应该给我道歉!” “一段感情之中,是彼此双向同意,你觉得好的事情,对于对 我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你又不知道我的想法,又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 “你看,你抹去了记忆,我还是想起来了,接受不了你离开,我选择了自杀。” “你得给我道歉!” “要不然,兴许我就不会那么极端了。” 相宜听见他振振有词,抬手往他脑袋赏了两个栗子! “道你个大头鬼的歉!” “还不会那么极端!” “我死在霁月峡谷,你肯定马上自杀,怕追不上我,不赶趟!” 陈稷吃痛的揉了揉脑袋,干笑两声:“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他叹了口气,双手搭在栏杆上,语气有点委屈:“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你现在也不安慰我……还敲我脑袋。” 相宜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好了……陈稷,你不适合言逸那个路数。” “你又聪明,而且人又坚毅,一个人从尸山血海走出来。” 他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跟言逸那样,我肯定觉得你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杀人如麻的阎魔,我想象不出来,你咬我一口,对我眨眼睛。” 陈稷:…… “我现在立人设还来得及吗?” 相宜抓起他的手,捏了捏掌心:“你是说,虎口有厚茧,常年游走在丛林里的老虎。” “要变成哈基米?” 他咦了一声,抬手道:“晚了!这种人设不适合你。” 陈稷趴着栏杆,叹了口气:“那什么人设适合我。” 相宜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就是你,真实的陈稷,就很好,很好。” 第58章 哥哥,他居然这么阴! 随着饭菜上桌,陈稷在阳台立了片刻,转身走入屋内。 “哥,我听说,你和一个叫做江横舟的,来往密切。” 陈稷满脸黑线地拉开两张椅子:“胡说什么,我和他密切?”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产生这样恶毒的想法。” 温璟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诧色:“不是吗?” 这可是爸爸亲口说的。 说两个人恋爱两年,这次把他带回栖霞,亲自安排进入百灵。 最后还精心照顾他的爷爷。 陈稷给相宜夹着菜,慢悠悠地开口:“不是。” “我有喜欢的人,但绝对不是他。” “他很讨厌!” “很有心机,经常给我熬一些什么汤,我很感谢他为我做的这些事情,但是,有的时候对我来说,是一种苦恼。” 温璟听着他的话,轻哦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那你脖子上,是真的刮痧去了?” “不是和江横舟?” 陈稷夹了一个螃蟹,扒开道:“不是。” “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关系。” “要说关系,也就是同事的关系。”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你还是想一想,温家的事。” “温铭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肯定给你使绊子。” 温璟一脸无所谓,拿过筷子夹菜:“反正哥哥你现在回来了。” “谁也不能欺负我。” “我怕他干什么?” 他抬眼一笑:“是吧,哥哥。” 听罢,陈稷一脸无奈地摇头:“你就是这么有恃无恐的吗?” “不然呢?”温璟一脸理所当然:“我哥哥,可是血刃最厉害的阎魔,陈家唯一继承人。” “你要不是顾忌我爸和温家。” “温新远的命,早就没了,不可能弄这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啊,我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一边剥螃蟹,一边又道:“求自己哥哥,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而且我知道哥哥肯定会同意。” 相宜听着他们两兄弟的对话,夹起蟹壳里的蟹肉。 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温璟确实与陈稷不一样。 他得到的爱很多,能把心里的话轻松的说出来。 陈稷却不行,酝酿半天,最后还是吞了进去。 选择默默承受一切。 让他开朗一点,需要一步步引导。 上次让他找老陈帮忙处理工作,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需要他彻底的敞开心扉。 言逸剥着虾放入温璟的碗里:“稷哥,这三爷爷,后续会不会去告状。” “温叔他会不会出手。” 温璟将蟹肉放在他的手边:“我爸要是出手的话,哥哥就不会来了。” “显然我爸现在已经知道了整件事,也知道我找哥哥帮忙了。” “今天哥哥让我杖打温新远,温新岸,肯定得到了我爸的授意。”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陈稷:“哥哥,是不是这样?” 对于他猜到这件事,陈稷并不意外。 温璟心善是品性,但作为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敏锐度绝对不会低。 “我爸也授意了……出了事他给我们擦屁股。” 听见这句话,温璟眼底闪了闪:“原来如此,在栖霞这地界,有了陈伯伯这句话,我就可以横着走啊。” 他想到什么,轻哦了一下:“还有一个陆家。” “陆家主不是最近生病吗?” “我爸说,让我去看一趟,哥哥,你跟我一起去?” 陈稷面带犹豫地看向身侧,等待相宜拿主意。 他们还有一些事想要去解决。 相宜点了一下头:“去吧,我还挺想看看这位陆家主。” 听见他答应下来,陈稷当即同意:“明天周六,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 陆家主…… 哥哥好像说过,他用了不正常的手段维持生命。 四人吃完饭,决定去逛街消食。 因为周五的原因,商业街的人很多,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购物欲最大的应该就是言逸了。 迈步走入一家店,里面的人却并不多。 “哥,你准备什么时候继承家主的位置?” 陈稷挑了挑眉,对着他一笑:“看你当家主这么累,我就暂避锋芒。” “现在完全没有想法继承。” “而且我爸还年轻着呢。” “他的意思是,我什么时候想继承了,就继承。” 温璟闻言叹了口气:“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同的。” “你出国的这些年,陈伯伯可是用铁血手腕,给你扫清了全部的障碍。” “你要继承,那就是大权在握的陈家主。” “你看我,现在还斡旋在三房之中,被自己的亲人诋毁,背叛。” 他立在帽子面前,拿起一顶看了看:“可见爸爸当年继承温家,有多难。” “从二爷爷手里抢回了属于他的东西。” 陈稷轻嗯,见相宜在一旁看宝石,没走过去打扰。 “温叔当年确实很厉害。” “你不也很厉害?” 他拍了拍温璟的肩膀:“旁系支脉被你收拾了,现在都安安静静的。” “现在只剩下这三房了……也是难啃的骨头。” 温璟戴上帽子看了看镜子,语气轻飘飘的:“再难啃,也得啃下来。” “我不屑用那些龌龊的手段。” “但是……”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寒芒:“不代表我不会用。” “这个帽子怎么样?” 陈稷认真看了看:“挺好看,这个颜色适合你,看着很青春活力。” 温璟理了理帽子,斜睨不满道:“哥,什么叫做,看着很青春活力?” “我也才二十二岁,这不是大四的年纪,还没有毕业。” “标准青春男大。” 他苦涩地取下帽子,顺手戴在他脑袋上,对着镜子摸了摸头发:“果然……操心的人,影响少年心气。” “哥哥,我现在坐在办公室,有一种微死感。” “我难以想象,爸爸他居然能坚持这么多年。” 陈稷将帽子戴正看了看:“那你是没看见,傅司寒对我的摧残。” “你起码只需要做决定,我还得执行他的决定。” “这版不行,继续换,换了三四版,第一版最好。” “而且他听不懂人话。” “问他几点开会,他不回我,我说下午两点可以吗?” “他给我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到了下午两点,人都到齐了,他没来。” “我就给他发消息,现在准备开会。” “他说,他说的是三点开会。” 温璟举起手指比划了一下OK手势,恍然大悟:“他居然这么阴!” 陈稷拿过一顶灰白的帽子递给他:“你试一试这个颜色。” “好。”温璟不禁又叹了口气:“这个傅司寒,真的是什么阴招都使在你身上了。” “亏我当时觉得他名字跟霸总似的。” “以为他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随手戴上帽子侧头:“好像,这个颜色更适合我。” “我现在才发现,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了?” “你以前不都小麦肤色,现在白白净净的,是不是用什么科技了。” 第59章 可恶!被哥哥套路了…… 陈稷斜眼剜了他一眼:“我有点黑,那是在边境晒出来的。” “现在又不需要武装越野,更不需要上一线。” 主要的功劳还是与哥哥双修,又泡了哥哥准备的药水。 身体内的杂质也一并泡了出来,现在的身体比以前更强悍。 听着解释,温璟神色恍然:“也是,常年在阳光下暴晒,确实特别容易黑。” “对了,南誉给我发消息,约我们去他学校。” 陈稷迈步往旁边走去:“他不是出国读了吗?” 温璟笑着解释:“他在国外硕士毕业,申请了国内博士。” “这不是现在就在海大。” “他昨天还跟我说,可羡慕你了,他爸也想让他继承南家。” “让他麻溜的快点博士毕业,南叔要和楚伯伯去西藏旅游。” 陈稷闻言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他找楚伯伯哼唧几句,他爸就不会那么催他了。” “他就是这么做的,但他说,他爸明里暗里的暗示他。” 温璟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据我所知,他现在不想继承南家。” “跟哥哥你一样。” “不过,陈伯伯又不催你,上次在老宅的时候,他就说了,全凭你的意愿。” “我爸其实一开始也挺想让你接任的,不知道为什么,后面也跟陈伯伯统一口径了。” “他们现在甚至还搬去了积微书院。” “哥,这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透着满不在乎:“能有什么事。” “只是,我离家太久了,他们觉得我太累了。” 教习对他做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只知道四个教习,冲撞了他,家主震怒。 那四个教习现在被囚禁在后山,身体的伤好了,又会被惩罚,如此周而复始。 这件事,他也没有准备告诉温璟。 免得让他难过。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现在的生活很好。 那就好了。 相宜逛了一圈,没感觉什么特别的,只觉得价格上挺贵的。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但知道陈稷曾经为了他的药钱,去选择扛水泥,搬砖。 这里的一件东西,就需要他搬很多的水泥。 陈稷趁着温璟陪言逸选衣服,寻了过去:“哥哥,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相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喜欢的。” “况且,我就是一道你可以看见的魂魄。” 陈稷坐在他的身侧,窝在他的怀里:“那又怎么样,我能看见就行。” “哥哥要是不喜欢,我再找别人定做。” “总会有你喜欢的。” 相宜颔首道:“你刚刚戴的那个帽子很适合你。” “还有,那件短袖适合你。” 陈稷听见他的话,眼底瞬间有了光亮,牵住他的手:“那你陪我逛一逛。” 说着火急火燎地拉着他快步走过去。 “你慢点。” “慢不了。” 站在架子前,陈稷此刻也有了购买欲。 拿过刚刚那个帽子:“这个吗?好看吗?” 相宜上下打量,抬手指了指:“这个。” “好。”陈稷拿着果断试了一下:“好像确实更适合我一点。” “哥哥,你的眼光真好。” 相宜白了他一眼:“嘴贫。” 陈稷笑着倾身靠近:“其实我的眼光更好。” “能与哥哥在一起,是我花了几辈子的福气。” 相宜捏着他的脸看了看:“脸皮果然厚。” 说着往另一边走去。 “那也是因你而厚。” 温璟瞧见陈稷走过来:“哥,你准备买什么?” “我刚刚要了一顶帽子。”抬手拿起相宜刚刚说的那件短袖。 温璟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哥,这件……不太适合你。” 他眼底闪过戏谑:“你这种刀削一般的脸庞,剑眉星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强大冷冽的气息。” “这有卡通线条图案……” 陈稷抬手往他脑袋一敲:“把你破小说软件火速删除了!” “那种形容傅司寒类型的词,不要用在我的身上。” “还有,什么强大气息,我很和善!” 温璟揉了揉脑袋,干笑一声:“核善。” 那股气势,又不是他胡诌的。 那是杀人太多凝结的杀气。 而且,杀过人的眼神,真的格外不一样。 “璟宝,你刚刚说,你才22岁,少年心气也逐渐消散。”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你同年,我们两个只相差半个月。” 温璟听见他的话,神色一愣。 是了…… 哥哥其实也没有比他大多少。 只是从小就肩负起照顾自己的责任。 以至于,连爸爸和陈伯伯都忽略了,哥哥年岁其实并不大。 16岁就前往了边境,挣下了阎魔的称号,令所有人心服口服,全面掌握血刃。 他走的每一步,都超越了同龄人,甚至超越了绝大多数的长辈。 很少在哥哥身上看见,展现少年人应该有的行为。 温璟恍然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哥哥,这衣服,确实适合你。” “璟宝,你是家主没错,但没有人规定,家主不能穿这样的衣服。” “你要喜欢,可以选这件蓝色的。” 陈稷拿过白色短袖,又拿了一件白灰色,丢给他:“等会儿,一并给我付账。” 温璟呆了呆,连忙接住:“哥……不应该是,你请我吗?” 陈稷淡淡地回:“没钱,你亲爱的陈伯伯,刚扣我半个月工资。” “……好吧。” 温璟看着陈稷选的衣服,抬手拿起那件雾霾蓝的颜色,上下打量:“确实……也挺适合我的。” 他取了下来,递给一旁的导购。 在相宜的建议下,陈稷买了几套衣服,不是死气沉沉的灰黑色系,而是明亮的颜色。 温璟干脆跟着买,最后一并付账。 走出店面,暗处的家奴走上前取走袋子。 言逸兴高采烈的继续逛下去。 相宜闻到了一股甜香味,寻着味道,上下打量面前的店铺。 抬手触碰到玻璃上,手穿了过去。 他低着头叹了一口气。 看不着摸不着,连点单都没有人能看见。 就在这时,陈稷快步寻了过来,抬手推开了门:“哥哥……快进去” 他对着他一笑:“咱们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相宜瞧见他的笑意,也笑了起来,迈步走进去。 “我刚刚闻到了一股香草的味道。” “不知道是哪款。” 陈稷将选了一个空位,拉开椅子让他坐下,顺手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过去把香草味的东西全点了一遍。 过了片刻,温璟带着言逸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桌子的糕点:“哥……你不是扣工资了?” 陈稷吸着奶茶淡淡回:“真扣了。” 他抬眸看向他,挑了挑眉:“我可以啃老。” 温璟:…… 可恶!!! “走过最多的路,就是哥哥你的套路。” 第60章 温昇撒娇卖萌,某人招架不住 几人吃的差不多了,带着打包好的东西回到积微书院。 温璟因为言逸的原因,没有上楼,而是选择明天再来。 陈稷提着糕点敲响了楼下的门。 温昇头上戴着大熊猫的发箍,敷着面膜,瞧见是陈稷,语调上扬:“回来了。” “处理的怎么样了?” 陈稷将东西放在桌上,将今天的情况说了一下。 “我觉得三爷爷肯定还会联合别的人。” “他在栖霞多年,人脉还是有的。” “说不定,有其他世家暗中浑水摸鱼。” 温昇盘坐在地毯上,打开了东西,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 就是香草味的小蛋糕有两个。 “我这个三叔呢,这辈子就热衷找老婆,五婚,现在那个老婆,三十多。” “现在还大着肚子呢。”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将系统上的流程处理完。 “璟宝还是善良了一点,顾忌所谓的亲情。” “站在什么位置,就应该怎么思考。” “现在反而还将自己陷入两难里面。” “这件事有什么两难的。” “他们不过就是仗着他有仁心,蹬鼻子上脸。” “这些人最会看人脸色,只要狠,让他们畏惧,他们就会掂量。” 他顿了顿,看向陈稷:“稷宝,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 “杀一个温新远就能逆转整个局势,震慑一群人,这是完全正确的。” “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到底是璟宝这些年在我们身边,没有见过什么血腥。” “你把温新远当场杖毙都没有问题。” 温昇挖了一勺小蛋糕,长长地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将他保护的太好了。” “家主的位置,不是靠仁心仁术坐稳的。” 陈稷坐在沙发上,抿了抿唇:“璟宝总会成长的。” “他不缺手段,也不缺威严,缺的就是一份心狠。” “等三爷爷这件事完结,他会明白的。”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开口:“这件事你看着办。” “原本应该是我和你温叔应该解决的事,却不得不让你接过这责任。” “只是这件事太特殊,我不便插手。” “你温叔也有他的考量。” 陈稷了然点头:“我知道了爸爸,这件事我会帮弟弟处理好。” “我明天要去一趟陆家。” 温昇一边吃一边回:“确实该去看看,陆家主身体不太好。” “你和璟宝一起去,礼物我让家奴准备好。” “行,那我先上去了。” 温昇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低头又吃了一大口的毛巾卷。 他觉得面膜碍事,掀开洗了脸,跪坐在毛毯上,拿过一张报纸垫在沙发上,埋头继续吃。 陈庭砚见他吃的鼻子上都是奶油,抽出纸给他擦了一下:“这个是什么?” 温昇侧身从袋子里面取出一盒草莓味的毛巾卷:“主人,您试一试。” “稷宝买的这家,比奴上次买的好吃多了。” “一点都不腻。” 说着拿过勺子喂过去:“可好吃了。” 陈庭砚也不拒绝,吃了下去:“为什么叫做毛巾卷。” “您看这叠着很像毛巾,就这么叫的。” 见他吃下,温昇眼眸亮晶晶的:“主人,怎么样?好吃吗?” 陈庭砚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奴就说可好吃了!” 温昇双手奉上,对着他眨了眨眼:“那奴能不能尝一口您的这个味道。”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 他的那个毛巾卷是黄色的,这个皮是绿色的抹茶味。 陈庭砚瞧见他渴望的眼神,低笑:“不能。” 他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当着他的面吃了一勺。 温昇轻哦一声,有些遗憾地耷拉着脑袋。 可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吃啊。 可惜了,主人不愿意赏赐。 陈庭砚瞧见他萎靡的神色,觉得格外有意思。 “这个抹茶味,味道确实不一样。” “口感细腻,里面的草莓也很新鲜,用的草莓,是粉白色那种草莓。” 温昇听着就咽了一下口水。 只能当做没有听见,低头吃着自己那一份。 但吃着索然无味。 陈庭砚默默注视着他的反应,挑动眉头:“这抹茶味带着微微苦涩,却中和了奶油腻,果然是相得益彰。” 温昇忍不住了,丢下勺子,一个熊抱将他的腿抱住。 可怜巴巴地昂起头:“主人……奴想吃。” “奴刚刚没看见这一盒,奴最喜欢抹茶味了。” 脑袋在腿上拱来拱去,发顶蹭得陈庭砚手心直发痒。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扯着陈庭砚的睡衣边边,眼睛亮晶晶盯着他手里的抹茶味毛巾卷。 “主人~” 这么多年过去,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温昇这样撒娇,他完全是把控不住的。 陈庭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毛巾卷放在腿上:“不许用勺子。” 温昇笑嘻嘻地凑近,咬了一大口:“果然好好吃诶!” 陈庭砚瞧见他一脸满足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这人就是这么满足。 楼上。 陈稷洗完澡扑在大床上:“忙碌的一天。” “哥哥,明天也有很多事,感觉放假跟没放假一样。” 他侧身拉开被子,轻轻盖在相宜的身上:“两天都要忙碌。” 相宜笑着躺下:“我看璟宝更累,和他吃个蛋糕,就接了三个电话。” “你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 陈稷拿过手机,靠着他的肩膀:“我肯定珍惜啊。” “我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真的。” “总想着,要一直一直这样好下去。” “向往爸爸他们白头到老的爱情。” “温叔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他侧头看向相宜:“哥哥……你知道为什么有的人相信爱情吗?” 相宜神色疑惑:“不知道。” “因为……得到过爱的人,才信爱情。” “温叔他就特别的相信,觉得爱情是美好的。” “所以他不知道我和江横舟关系时,讲述的都是爱情的美好。” “因为得到了爸爸足够的爱。” 相宜垂眼一笑:“那你相信吗?” 第61章 主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吃。 陈稷双手搭在被子上,狡黠一笑:“你亲我,我才知道答案。” 话音刚落,相宜忽而凑近,唇瓣擦过他的唇角时,故意放轻了呼吸,热气扫过皮肤,声音低沉悦耳:“诡计多端。” 刹那间,陈稷浑身麻了半分,深吸一口气,主动地蹭过他抿紧的唇缝:“这叫战术。” 相宜笑了起来,一只手顺着他的腰侧慢慢往上滑,隔着薄薄睡衣,能清晰摸到手下骤然绷紧的线条:“你紧张什么?” 陈稷双手紧紧抓着被子,耳尖却先于耳根热了起来,偏过头:“我……我才没有。” 刚转头,就被相宜用指尖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呆瓜,不是你要亲的吗?” 吻落得很慢,唇瓣先贴着他的唇角蹭了好几圈,看着他的眼尾一点点泛红。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黏糊糊的热意。 陈稷双眼逐渐的失焦,腿故意往那边蹭了蹭,两个人的重心一起往床沿压。 这个吻慢得像在故意撩拨。 相宜搭在陈稷腰上的手,隔着睡衣轻轻触摸,每蹭过一处,他的身子就软一分,原本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缓缓搂紧了脖子。 今日的月色真美! 云逐渐笼罩着月光,天地暗淡了几分,伴随着一曲欢乐曲。 楼下的楼下,两两相对,同样奏响一曲欢歌。 温昇一脸疲惫地侧躺在床上,手腕的东西让他无法彻底的放松躺平。 动了动手,伴随着一阵清脆撞击声。 没多久,陈庭砚洗完澡,将床上的人轻松抱起来。 温昇躺入浴缸,抬起腿看了看,脚踝的金属紧紧的贴合。 果然…… 主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吃。 不止毛巾卷! 吃着,有了感觉,被当做麻袋扛入最里面那间房间。 现在屁股还火辣辣的疼。 不仅如此,洗完澡放在床上,又被宠爱。 不是说老了…… 那方面需求会降低吗? 他是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说好的,更趋向于灵魂共鸣,精神共鸣。 他和主人之间,好像越老越回去。 尤其是稷宝回来之后。 主人嘴上不说,实则是打心底高兴。 一高兴就特别大方的给赏赐。 以前还得费尽心思勾引一番。 现在腿一搭上去,就主动一亲,就能有赏。 但是! 今天他没有! 完全是正常的吃蛋糕! 就被提溜的扛在肩上,发生了现在的事…… 温昇抱臂思索,心里不禁暗道,难不成稷宝的蛋糕让主人高兴了? 这么草率吗? 他胡乱的想着,摸了摸脖颈,银圈纹丝不动。 挤了沐浴露,将手腕和脚踝的铁链搓洗一下。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翌日一早,天色大亮,阳光已经破云而出。 陈稷抱着相宜,腿搭在腰上,缓缓睁开眼睛。 昨晚闹得有点晚,拿过一旁的手机,已经八点。 他蹑手蹑脚的起床,低头看着自己不着一缕,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背心套上,走入健身房。 对于锻炼这件事,风雨无阻,把每天的任务做完。 他已经浑身湿透,慢悠悠在跑步机上走着。 就在这时,温璟打来电话:“哥,你还没有起床?可以下来吃饭了。” “今天早餐茶点全是我们两个喜欢的。” 陈稷一边走一边回:“我刚跑完二十公里,走个一千米就下来。” 温璟正喝着豆浆,呆了一呆:“不是……你天天跑个半马?” “为什么不见你,报名这次举办的半程马拉松。” 陈稷一边走一边答:“我参加,怕他们拿不到冠军。” “以前武装越野不都这样,家常便饭。” 温璟往嘴里塞了一个蟹肉包,鼓着腮帮子:“你们偷偷进化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陈庭砚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语气平淡:“半程马拉松……我也可以拿金牌。” 温璟:…… “陈伯伯,你就别参加了。” “不是怕你拿不到金牌,主要是,有点侮辱我们年轻人。” 陈庭砚浅淡笑道:“璟宝,你知道人类极限吗?” “在血刃,每天都在挑战极限。” “最日常的训练就是真枪实弹的扫射,训练出对子弹预知的感觉。” “理论的数据,在我们眼里都是需要用来打破的。” “打破常规,挑战极限,超出人类不可能,在战场上,往往比别人多一线生机。” 温璟听着这些话,好奇地问:“陈伯伯,扫射的话,真的有人受伤怎么办?” 陈庭砚端起手边的豆浆,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在血刃选拔的时候,就明确说过,血刃是华国的一边匕首,专插敌人的要害。” “那里欢迎从地狱走出来的勇士,不欢迎懦夫。” “在严格的训练中,每年都会有一定的牺牲名额。” “所以……意外死亡就是牺牲。” 温璟眉头轻皱:“那哥哥岂不是,特别特别的苦。” 陈庭砚没想到他半天说出这句话,也沉默了起来。 那是他的来时路。 苦不苦他最能感同身受。 没多久,陈稷洗澡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现在已经格外的炎热,穿着短衣短裤,敲响了门。 温昇从厨房走出来,瞧见他的一身,眼底一亮:“稷宝,很少看你穿的这么亮眼,这个冰川蓝适合你。” “年轻人嘛,就得穿青春一点。” 陈稷笑着坐在陈庭砚旁边,哥哥选的颜色肯定很适合自己。 陈庭砚斜睨看着他,抬手摸了摸,头发还带着潮湿。 “你现在不在边境,不必那么高要求自己,适当的放松一下,未尝不可。” “就应该跟璟宝学一学。” 陈稷靠着他的肩膀,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爸爸。” 几人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饭,两人前往海大。 得知南誉泡在图书馆,朝着图书馆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有找到南誉,反而遇到了熟人。 “表哥!” 陈稷侧头回望,一个与他身高不相上下的男孩,相貌帅气,一双眼睛格外清澈,怀里抱着几本书。 宋洵走了几步,在两人面前站定:“稷哥,璟哥,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陈稷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出国读书了?” 宋洵哦了一下,解释道:“稷哥,我15岁,考入了两位爸爸毕业的院校,已经提前完成本科学业,现在博硕连读,这不是放了暑假。” “爸爸的至交好友,贺炀教授在这里任教。” “我是来旁听他的课程,顺便与他探讨一下学术。” 温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释然:“18岁本科毕业,现在硕博连读,表婶的基因就是如此强大!” 宋洵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璟哥,没有那么夸张啦。” “哥哥也超级厉害,只是他没有办法像我这样纯粹的专研学术。” “你们这是要找人吗?” 陈稷环顾一周道:“对,南誉说在这里等我们的,结果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 “你等会儿有事吗?” 宋洵连连摇头:“没有。” 温璟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凑齐,等会儿一起吃饭。” 他顿了顿,指了指陈稷:“必须他请客!” 陈稷:…… “你是真记仇!” 温璟一脸委屈:“哥哥,你就这么看我吗?” “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见状,宋洵笑着开口:“稷哥,那个南誉哥,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温璟将图片递给他:“喏,这是他给我们发的位置图。” 宋洵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随后道:“我应该知道在哪了。” “我刚刚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沿途有记忆。” 温璟:…… “表婶的权威,我们现在才后知后觉。” 第62章 你难道不想花我哥的窝囊费吗? 图书馆虽然人很多,环境却很安静,大家做着手头的事,默契的保持沉默,不想惊扰其他人。 找到南誉的时候,正埋头做一道物理题目。 “你们来了啊,等我先把这个写完。” 陈稷扫过题目看了一眼,拉过椅子坐下。 物理数学这种东西,研究越深入,越会发现,虽然异曲同工,却如同两条大江一样,一同流淌,却不能汇流。 南誉全身心投入,埋头思索着眼前的题目。 宋洵探头看了一眼,顺着坐在陈稷的身边。 抽出一张纸,低头快速地解着。 写了两张纸,搁下笔。 将纸翻过来写了另一种方法。 陈稷见宋洵把题目解出来了,却没有声张,任由南誉用自己的方法解。 他偏头压低声音:“你有几种方法?” 宋洵单手撑着脑袋,思忖道:“五六种,要是爸爸的话,肯定有更多的方法。” “我还没有那么厉害,不过我总有一天,可以站在爸爸身侧的。” 陈稷闻言轻笑:“你不觉得,这很凡尔赛。” “随随便便五六种。” 听罢,宋洵眼眸带着笑意:“稷哥,这算是启蒙熏陶。” “我不认识字的时候,桌上就是,物理书和化学书。” “爹爹不在家,爸爸上网课时,把我放在他的手边。” “我从小就感兴趣这些,三岁时,爷爷带我去超市买零食,我发现营业员算错了账,多收了一块九,他们发现了我的天赋。” “于是我得到顶级的资源,再加上爸爸在学术圈的地位,别人见不到的数学家,物理学家,我可以去他们家吃饭串门。” “我这次回国,爸爸更是让我来找贺炀叔叔学习。” 他微顿,又开口:“所以我不算厉害,算是有点小天赋,肯努力。” 听着他的话,温璟探头说:“你就谦虚吧,我刚刚搜了一下,你大学期间就发了杂志和顶刊,与表婶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对此,宋洵只是微和笑笑:“璟哥,我只是偶然的运气,发现了解法。” 温璟见他谦虚,无奈道:“确实偶然的运气,还获得了挺权威的奖项。” “陆家不就有个小神童,也是砸资源。” “获得了大学生物理竞赛的金奖。” 提及陆家,陈稷扯了扯嘴角:“他估计要见你,还没有达到门槛。” “能深耕一个领域,且还是自己喜欢的领域,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不像我们,从出生就注定断了这条路。” “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你的天赋本来就是一个不公平。” “所以宋洵,安心的享受家族资源,并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温璟颇为认同:“而且,你所认为的这种优待,是你的长辈在战场上挣下来的,你更应该坦然接受。” “只要你过的比别人好,就有人觉得不公平。” “他们从来看不到,祖辈,父辈付出过什么,努力过什么。” “在风雨漂泊的年代,有人觉醒意识,选择为民请命,选择嘶吼不公,成为有志青年。” “有人愚昧,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在那个时代,你不认识字,也并不妨碍你成为一名战士,这就是精神洗礼。” “后面经济复苏,遍地都是机会,有的人有拼劲,赚的盆满钵满,有的选择种地,不敢尝试。” “以至于富得更富,穷的更穷。” 陈稷缓缓接过话茬:“所以,这是祖辈遗留的问题。” “但当代也有办法改变家庭现状,而改变的根本是行动,而不是把时间放在仇富,说你有后台,有资源。” 宋洵听见他们两个的话,知道他们已经懂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与爸爸相反的领域。 他捏了捏纸,眼底闪过一抹坚定:“哥哥,我知道了。” “确实有很多人这样说……我起初并不在意,只想用成绩打脸他们。” “可他们总说,我的爸爸是沈止,我的成就是爸爸私底下让给我的。” 温璟神色恍然:“所以你为了抵抗那些流言蜚语,选择了与表婶不一样的方向。” 宋洵点点头:“我……我确实有这样的苦恼,但不知道怎么跟两位爸爸说。” 陈稷对着他挑眉一笑:“你年纪还小,那就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有宋家托底,拥有失败的资格。” “其实小的时候也有人说我。” 他略一停顿,轻叹一声:“我对他们说,那我把资源让给你们,请把我爷爷奶奶,太爷爷,‌太伯爷、太叔爷‌们,那些陈家牺牲的叔伯都还回来。” “他们就不说话了。” 宋家,温家,有二房,三房,甚至四房,陈家却人丁凋零。 曾经阻碍爸爸上位的二爷爷,早就病死了。 二房那一脉,在爸爸下落不明的四年里,选择守护陈家阵地,牺牲在了边境。 如今偌大的陈家,嫡脉就自己一个人。 三服亲族全都住在了祠堂。 宋洵听见他的话,心头划过一丝暖流,用力点点头,心境豁然开朗:“稷哥,我明白了!” “我其实喜欢的方向,是与爸爸研究方向交织的方向。” “为了所谓的流言蜚语,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温璟听见他的话,笑着揶揄:“你这还不是天赋。” “为了流言蜚语改变自己的方向,你还得奖了,找谁说理去。” 宋洵拿出手机:“我将我的决定给爸爸他们说一声。” 就在这时,南誉抬起头来:“解开了,用了两种方法互相验证,答案没错,走吧。” 他目光看向宋洵:“温璟,你也不介绍一下?” 温璟搂着宋洵拍了拍肩膀:“我们表弟,宋洵,天赋怪。” 南誉提起东西笑了笑:“走吧,你表弟也在这里读书?” “没有,国外放暑假比较早,这刚回来,来海大感受一下学术熏陶。” 走出图书馆,宋洵将手里的书,递给暗处走上来的家奴。 跟着几人前往小卖部,准备去打球。 陈稷选了一堆相宜喜欢的零食,又买了几根烤肠。 温璟注视着他买的东西,一脸茫然:“哥……你平常不是不吃这些膨化食品嘛。” 陈稷拿起一包薯片,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要你管,我给你三分钟,没选好,我就不付账了。” 温璟一听他付账,眼眸瞬间一亮:“oh!我亲爱的geigei,你不早说!” “话又说回来,膨化食品好啊。” “我就喜欢膨化食品。” 相宜立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这璟宝,在你面前,是一点霸总的样子都没有。” “要不是我看他训斥过温家的手下,真以为他是个软叽叽的糯米团。” 陈稷将薯片放入篮子:“哥哥,他会自动切换另一个人格。” “这叫角色带入……” 相宜指了指货架:“我要这个……你不也是,大哥别说二哥。” “上次骂血刃的人,他们大气不敢出。” 陈稷将他指的都放入篮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不是在哥哥面前,我就是陈稷。” “不是陈家少主,也不是他们的老大。” “要做真实的自己。” “行,别精分就行。” “那必不可能。” 原本南誉想付账的,被温璟阻止了。 “等我哥付钱就行。” 他眼底闪过戏谑:“你们难道不想花他上班赚的窝囊费吗?” “被总裁折磨到加班,不得不拉上两位家主才完成工作,获得的精神损失费。” 南誉与宋洵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有道理!” 他们不差钱,但是花窝囊费不一样! 这钱含金量太高了。 第63章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凉的话 南誉买了几根肉肠,颔首道:“你哥现在在百灵?” “对啊。”温璟一脸坏笑:“被傅司寒摆了一道,这个月工资扣半。” 南誉不地道笑了出来:“陈叔叔这么大公无私。” “我爸前两天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我说太忙了不回去,他还把我说了一顿,威胁要断了我的卡。” “我给爹爹打了电话,爸爸再也不提了这个事,气鼓鼓让我少给爹爹告状!” 听见他的话,温璟眼底闪过狡黠:“我也干过,找爸爸不管用,我一般找陈伯伯。” 宋洵抿了抿唇,没说话,却认同点头。 有的时候,爸爸不同意,找爹爹特别好使。 没多久,陈稷给所有人付了账:“走吧。” 温璟拿了一根玉米肠和肉肠:“哥,咱们今天还要去一趟陆家。” 陈稷满不在乎的开口:“走个过场就行了,难不成还和陆家主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他孙子陆和光‌,你熟悉吗?” 南誉摇头:“我与陆家来往不多,我爸不喜欢陆家。” 宋洵点头又摇头:“稷哥,这个陆和光‌,我知道一点。” “他现在在隔壁栖大读研究生。” “这次数学大赛,获得了银奖。”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也算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我朋友这次获得了金奖。” “不过,两个人同校,却有点矛盾。” 南誉思索片刻:“我想起来了,陆和光‌,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算是陆家这一辈,比较突出的孙辈。” “他弟弟陆宇辰,以前智商堪忧,四岁之后,就成为了小神童。” “一路斩获奥数奖项,最后保送清大。” “现在好像大一新生。” 几个人闲谈,相宜听见他这个话,顿下了脚步。 智商堪忧,突然成为了神童。 听说过包装成乐器天才,极少有人能包装数学天才。 因为一定会露馅的。 陈稷侧头,发现相宜不在自己的视线,立在原地等待他。 相宜面露疑惑,晃了晃头:“走吧。” 陈稷刻意落后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哥哥,怎么了?” “是那个陆家有什么不对?” 相宜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抱臂道:“说不上来。” “只有看过了才知道。” “走吧,你先和他们打球。” 陈稷点了点头:“打完球,我就去带你去陆家。” “好。” 一群人来到球场,各自的家奴,安静的立在不远处。 毛巾和球拍已经整齐放在一旁。 承炎坐在花池旁边,身侧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换洗衣服。 他侧头看向宋家的家奴,又缓缓收回目光。 四个人的家奴,安静的坐在花池,彼此都心照不宣。 陈稷将零食撕开了几包,又把水拧开,插入了一根吸管,摆放在树下的草坪。 “哥哥……你还想吃什么。” 相宜拿了一块薯片:“那个给我开一袋。” “你打球的时候注意一下。” 陈稷拿出浪味仙给他打开:“好,我会注意安全的。” 望着他的背影,相宜慢悠悠吃着薯片。 等他上场,才缓缓道:“我又没说是安全。” “我说的是……有烂桃花。” 相宜闲适地靠着树,把面前四个口味薯片都试了一下,朝着那包干脆面下手。 球场上。 温璟和陈稷作为一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睡。 要说默契…… 那是完全没有的。 毕竟场上四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是佼佼者。 四个人都想1V3。 每个人都觉得队友限制了自己的发挥。 那羽毛球带着破空声。 彼此没有默契,没有战术,全靠硬实力。 南誉抛起羽毛球,手腕猛地一抖,白色的球像道闪电直窜温璟面门过来。 陈稷脚步往后一撤,腰腹顺势拧转,将球击打回去。 宋洵早有预判,脚尖点地往后滑出两大步,膝盖压得几乎贴到地面,拍面斜斜一裹,把即将落地的球又稳稳挑回了网前。 温璟见状,立刻垫步冲上前,整个人重心压得极低,手腕快速翻腕,想打出一记贴网的搓球。 一个个打的人仰马翻,主打一个羽毛球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相宜默默吸着饮料,注视着羽毛在天上飞,打的都只有一个球了,那个球还没有落地。 四个人胜负欲这么强烈。 他看别人打羽毛球,不都是你打过来我捡,我打过去你捡。 这四个人,有三个是家主,没想到宋洵瞧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也带着强势。 随着球落地,南誉轻松用球拍将球挑起来:“稷哥,你这一拍,把我72.5打没了,记得给我赔。” 说着将球往一旁一丢,家奴取了新的球送上去。 陈稷闻言微微挑眉:“你这羽毛球打的不错啊。” 南誉颠了颠球,微抬下巴:“我这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我爸当年,让我学过篮球,乒乓球,发现我羽毛球坚持的最久。” “爹爹就让退役羽毛球大满贯,让我专攻羽毛球。” “我好歹也是获得过大学生羽毛球比赛第一名。” 他侧头看向身旁:“我是没想到宋洵,你打的也不错。” 宋洵微微一笑,缓缓解释:“哥哥小的时候喜欢羽毛球,我陪他一起练过双打。” “我的优势可能就是,能迅速计算球的落点。” 南誉发球动作轻得几乎没声响,球贴着网带擦过去。 温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跨步上前,拍面微微后仰,把球搓出一个带着旋转的弧线。 南誉微微挑眉,身侧的宋洵只是手腕轻轻一翻,将球传回去。 陈稷直接扣杀,南誉接过球,两个人相持七八拍。 忽而,宋洵虚晃了一下,轻轻把球吊回网前。 温璟挥拍将球抽到陈稷身上。 “啊哦!” 陈稷揉了揉一下后腰,猛然侧头看向他:“你故意的吧?” 温璟不好意思地走近:“真没有……” 他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哥哥,没事就一点点紫……” 陈稷:…… “你37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凉的话。” 他抬手戳了戳温璟的脑门:“今天晚上你必须请客吃饭。” 温璟缩了缩脖子,轻哦一声,正色了不少:“知道啦,哥哥,我给你用药抹一下。” 陈稷目光看向相宜,又收回目光:“不用了,继续!” 抹药他自有人选。 第64章 这是他的报应! 几人打完球,全身湿透,坐在一旁的草地休息。 温璟擦着汗,叹了口气:“我每天五公里,也会做力量训练,在我哥面前就跟玩似的。” 南誉昂头喝了一口水:“稷哥的体力确实,我自愧不如。” “出汗最少,感觉还能来十公里。” 陈稷盘靠着树,实则靠在相宜的怀里,擦了擦额头的汗:“十公里?这么看不起我,没那么少。” 宋洵低笑一声:“就稷哥这肌肉密度,几位哥哥还是不要和他比了。” “一个人拉爆我们三个轻轻松松。” 温璟长叹一声,往后倒地睡在草地:“我就比较聪明了,从不和哥哥比。” “有个八块腹肌,人鱼线就行。” “他这逆天的爆发力,和他比是为难自己。” 南誉学着他的动作,躺在草地上:“人呢……要学会放过自己。” “温璟,听说你最近在肃清温家。” “对……连你都知道了?” 宋洵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其实,世家的风吹草动,各家都知道。” “我不关注这些,也已经知道了。” “不过,有陈家在,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温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湛蓝的天空:“嗯。” “南誉,你准备什么时候继承南家?” 南誉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肯定不想这么早就继承。” “而且等我博士毕业再说吧。” 宋洵见两人躺在草地,也躺了下来:“誉哥……你也很厉害,现在已经读博了。” 南誉和温璟异口同声:“凡尔赛!” 南誉低低一笑:“谁比得过你,你才18岁,已经在硕博连读,我都22岁了。” 温璟冷笑:“你也凡尔赛,这个年纪才大学毕业,你都在读博士,你还想怎么样?” “真不想和你们这些人说话。” 宋洵坏笑道:“我要是没算错,其实稷哥也是花两年完成了本科学业。” “并且获得了博硕资格,他不想读了。” 温璟双手作枕,望着天空发呆:“我也是啊……不过,总要牺牲一点什么。” “哥哥为了陈家牺牲,我为了温家牺牲。” “最自由的时候,就在学校。” 陈稷听着几人的话,盘坐起来:“享受了资源,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南誉轻嗯一声:“确实……” 他听见声音,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猛然坐了起来。 “我爸他们来了……” 温璟呵呵一笑:“会不会就是来催你的。” “我要看好戏。” 南誉抖了抖黏在身上的衣服:“大概率不会,因为爹爹也来了。” “我爸怕我告状。” 听罢,温璟啧了啧:“你爹确实宠你,一哼唧,就全部满足了。” 就在这时,从远处并肩走过来两个人。 为首的那个身高颀长,行走间便带着气势,身侧那个稍矮一点,低头说着话。 陈稷几人也站了起来,主动打着招呼:“楚伯伯,南叔。” 楚邺看着几人,眉宇间就能看出是谁家的孩子。 恍惚间,颇有故人之姿。 他看向陈稷:“这些年一直没有你的什么消息,一晃眼就这么大了。” “听你老子说,你出国去了。” “这是回来了。” 陈稷颔首微笑:“楚伯伯,没想到爸爸还和你说这些。” 南玦暗自打量着,脸上带着笑意,温言开口:“老陈不善言辞,却时刻关注着你的动向。” 说着看向南誉,朝着他走过去。 抓住他的手臂,往旁边走了几步:“今天你最好给我乖一点。” 南誉微微挑眉:“爸,你是怕我告状是吧……” “明明是你威胁我的。” 南玦满脸黑线:“我哪里威胁你了?” “我真停你的卡了?” “还是骂你了?” “你就说,你从小到大,我打过你没有?”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 当然了……有几回确实想动过手。 那不是没动手,主人就回来了。 一个眼神过来,他动都不敢动。 更别说打这小子了。 这些年没少懊悔这件事。 打孩子得趁早,得趁着主人不在家。 对于南玦的质问,南誉抬眼道:“爸,你确实没有打过我。” “那你没少威胁我。” “这次让我早点继承南家,还想股权转让给我。” “我现在还小……等合适的契机再说。” 南玦瞄一眼身后,见楚邺和其他几个孩子在说话。 “你看温璟都是家主了,你得不甘于人后。” 南誉斜睨道:“爸爸,我是拒绝内卷的。” 南玦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逆子,你是想感受一下慈爱的力量吗?” 南誉眼眸一转,侧头一喊:“爹爹!” 南玦连忙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告状。” “我们两个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 上次告状一回,双腿……,愣是下不了床。 上上次……榨橙汁了。 没多久,南誉朝着楚邺走过去:“爹爹!” 楚邺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爸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南誉对着南玦歪头一笑。 南玦侧身避开楚邺的视线,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是他的报应! 被主人亲手养大,告状,一告一个准。 第65章 温昇点火……烧自身 见人齐了,陈稷开口道:“走吧,陈家在这边有个温泉山庄,先去洗澡。” 他低头给陈庭砚发了一条消息。 到达温泉山庄的时候,陈庭砚和温昇前后脚到。 几个大人难得聚齐,也是颇为感慨。 一如当年,楚邺和陈庭砚,走在前面聊着。 南玦和温昇落后几步,低头说着话。 “温温,你这也没有什么变化。” 温昇看了看,挑眉一笑:“就当你夸我年轻了。” “但心态不一样了。” “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变化。” 南玦瞧了他一眼,侧头笑了笑:“你这脖颈的痕迹……你主人没少疼爱你啊。”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温昇颇为好奇:“说来听听。” 南玦抬手搂过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怎么让璟宝心甘情愿继承温家的。” “我家这个滚刀肉,现在就是不想继承。” “本来都和主人约好去晏城旅游的。” “我总是被这样的事,那样的事打断。” “而且,主人现在还时不时泡在实验室。” 温昇见他想问这个,低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 “结果是这件事,你这……就楚哥宠他的程度。” “你这难办。” 南玦眉头一蹙:“可不就是,他一告状,我就遭殃。” “所以,这不是问一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而且,老陈也宠璟宝啊,我们两家情况是一样的。” “怎么结果不一样。”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南誉这孩子,可能有点叛逆。” 温昇听他这么说,不禁又笑起来:“南誉哪里叛逆了。” “璟宝也叛逆啊,你只是没看见。” “那是沉默的倔驴。” “18岁成为少主,我以为他会顺利继任的。” “结果他一时兴起,想要留学,在校申请过了,临时通知我的。” “本来接任温家家主,我完全可以出手,他不要,让我不要插手管,他要自己坐稳温家。” “而且,主人私底下给他安排了人,他也不要,头铁的要自己闯荡。” “再说稷宝,那不叫沉默倔驴,那是倔驴。” “16岁的时候,顶撞主人非要去边境,被关在祠堂两天,不仅没有磨灭他的想法,反而让他更坚定了。” “18岁,又离开边境,要去国外读书,家里的钱一分没用,自己赚钱读完了书。” “就在我和主人以为他要回来继承家业,他默不作声去了一个小县城,宁愿搬砖扛水泥,也不回来。” “你家南誉多听话。” 南玦听见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颇为感慨的又叹了口气:“哪里听话?” “你是不知道,他出国读书,悄悄转了专业我都不知道。” “本来他就想读个硕士,说是要尽早回国,如你所见,他确实回来了,早早又申请了国内博士。” 温昇无奈地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没办法,谁叫是自己的孩子,七老八十,也得为他们操心,为他们忧愁。” “你就应该学我,好好与主人一起享受生活。” “孩子们的决定,就让他们决定。” “他们从小就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不会出大错的。” “适当的放手,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看稷宝悄然去村里住了两年,这期间我们没有查他在哪里,也没有打扰。” “现在主动回到百灵上班。” 南玦抬手揉了揉脖子:“你说的也是,随便他了。” “南家就是他的,他不继承也得继承。” “破罐子破摔了,听你这么说,过两天我就去三亚旅游去。” 温昇笑着点头:“就应该这样想。” 南玦抬眸望着前面两道身影,缓缓道:“难得聚一聚,等会儿喝点。” “你酒量应该没有退步吧?” 温昇轻啊了一声:“这个……还是少喝一点。” “我以前酒量就没有你们好,这么多年,也就陪主人喝点果酒。” “我醉酒喜欢闯祸……” 南玦自然不相信:“你能闯什么祸?” “反正有你主人。” 温昇面无表情:不嘻嘻。 就是因为有主人才闯祸。 这么多年都不敢醉酒。 一醉酒就得出事。 不过,少喝一点,应该没有事吧。 毕竟好友难得聚一聚,不喝也不好意思。 这般想着,几人走入换衣间,先准备泡澡,然后再吃饭。 陈稷几人早早下了水。 温泉基本原生态,温泉池也是如此,就是一个水潭。 右边是真山,底下的石头已经被冲刷的光滑。 最深的水位到脖颈附近,可以随意的坐在石板上。 几人身高颀长,这个水位格外的舒适。 说是温泉,更像是在乡下河流野游,不过温度很舒服。 温璟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落在山壁上的草。 陈稷走入水中,拍了一下他:“看紫萁干什么?” “嫩叶做成干菜就是有名的“薇菜”,根茎则是中药“紫萁贯众”。” 听着他的解释,温璟微微挑眉:“哥哥,你怎么懂那么多。” 他侧头看向陈稷,眉心微蹙:“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疤痕。” 陈稷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要是没有腹肌,叫做白斩鸡。” 温璟捧了一捧水,浇了过去:“真过分!” 陈稷抬手抹了一把脸,果断还回去。 因为温璟的开头,两个人打起了水仗。 水花四溅,谁也没有退缩。 温昇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侧头看向陈庭砚:“难得看见稷宝这么放松。” 听罢,陈庭砚唇角微勾了一下:“是好事。” “下水吧。” 温昇轻哦,试探了一下,水还有点烫,准备适应了一会儿,再往深处走。 陈庭砚搂住他的肩膀,猛然将他往水中带。 温昇一惊:“砚哥,烫!” 他果断如同八爪鱼一样。 陈庭砚注视着怀里的人,敲了敲他的脑袋:“胆小鬼。” 温昇双腿缠着他的腰,一脸委屈:“真的烫……要熟了。” 瞧见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陈庭砚笑着抱住他,眼底闪过狡黠。 迈步往最深处走去,忽然屈膝。 水漫过两人的头顶。 温昇果断的捂住嘴,下一秒,一只手触碰。 他眼睛微瞪,带着不可置信。 主人怎么在这个场合逗他! 多尴尬啊。 捂住嘴的手,瞬间去捂住别的地方。 自己这个身体也是没谁了。 就被捏捏几下…… 望着他的动作,陈庭砚嗓音带着玩味:“崽子,怎么了?” 温昇有苦难言,将头抵在他的胸口,轻轻撞了几下:“您坏。” 陈庭砚把人搂在怀里,背着人,轻啄了一下额头:“那你喜欢吗?” 对于这个问题,温昇眼角眉梢都有着笑意:“您猜。” 陈庭砚松开手,唇角掠起:“你猜我猜不猜。” 温昇对着他轻轻浇了水:“那您,猜我说不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哎……算了,不告诉你了。”陈庭砚慢悠悠地走动,等他扑上来。 下一秒,腰间就出现一个挂件:“您说嘛……求您了。” “砚哥……求求你了。” 温昇戳了戳他的腰,见他不为所动,决定使用超级大法。 他将头抵在腰上,用手指画着圈圈,语调带着刻意的拖音:“砚哥……哥哥……” 陈庭砚身体猛然一僵,心头倏然燃起火焰,烧到了小腹。 他眼眸快烧了起来,捏起他的下巴:“再叫一声。” 温昇眨了眨眼看着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叫什么?” “砚哥……砚哥……” 陈庭砚目光直直盯着他:“不是这个,另一个,再叫一声。” 温昇啊?一声,搓了搓身体:“我不知道诶……” 他果断钻入水里,往陈稷俩孩子的方向游去。 半途就被一只手捞住腰,怎么用力也划不动。 “往哪里跑?是想聊聊哲学,还是诗词歌赋?” 能不能都不聊…… 第66章 来自温昇的过度关切 温泉热气氤氲,阳光落在水面波光粼粼。 温昇被抵在石头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抬眸对着陈庭砚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砚哥……” “这个……这个……孩子们都在。” 缓缓低头轻声轻语:“咱们晚上说这个,可以吗?” 他还是要面子的。 尤其是在俩儿子面前,自己伟岸身姿…… 不能弯! 陈庭砚缓缓松开手,挑了一下眉:“行。” 温昇见他朝着另一边走去,松了口气,往下滑了几分。 摸了摸,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才朝着两个人孩子走去。 陈稷那边,正在水里和相宜亲吻在一起。 温昇路过的时候,关切地拍了拍他:“稷宝,你是不是抽筋了?” “哪里不舒服吗?” 陈稷:…… 不情不愿地浮出水面,抬眸看向他:“温叔,我没事。” 温昇上下打量着他,瞧见他脖颈,抬手摸了摸:“这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刚刚都没有,现在出现了两处。 陈稷抬手摸了摸脖子,语气带着满不在乎:“是吗?” “我都没有察觉。” 温昇格外认真的指了指:“这里和这里,会不会是荨麻疹,你痒不痒。” “这种痒起来特别难受,不要挠,越挠越痒。” 水中。 陈稷紧紧抓住相宜的手,神色认真:“好,温叔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温璟凑过来:“你们聊什么呢?” 温昇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们两个怎么想到和南誉去打球的。” 温璟将脑袋搭在陈稷的右肩,缓缓解释:“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栖霞,他刚好在海大,于是就拉着哥哥见了一面。” “遇到了宋洵,就一起玩了。” “陈伯伯和楚伯伯在那边聊什么呢?” 温昇靠着石头坐下:“不知道他们聊什么。” “你们陆家还没有去?” 陈稷斜睨看着肩膀的脑袋,又看向身侧的相宜,对着他干笑一声。 这算什么事。 和哥哥吻的正上头的时候,被自家爹从水里捞出来。 这弟弟还抱着自己。 相宜笑着松开手,走到一边坐下。 抬眸看向天,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安逸。 几个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打起了水仗,祸及鱼池,把温昇浇了。 温昇被迫加入,又拉着南玦下场。 水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陈庭砚和楚邺坐在一旁,说着一些物理上面的事。 听见欢声笑语,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柔和。 楚邺缓缓开口:“温温这些年都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有些小孩心性,南玦跟在他一起,才会释放自己的情绪。” “很少看见他这样和人一起玩闹。” “我其实,很喜欢他这样,但是……” 陈庭砚了然一笑:“但是你的话落在他耳朵里,会被他过度的揣摩。” “一件本身很简单的事,在他脑子里,会变成几层意思。” “他会选择那个最不可能的。” “我家这个也一样,偶尔智商不在线。” “理解,包容一下,他们的思维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作为上位者,有些事无法感同身受。” “而且南玦更特殊一点,他不敢同你胡闹,怕失去,这些也是人之常情。” 楚邺轻嗯:“我明白,你和温温也分开过,他现在没有那么谨小慎微。” “而且还有一些小动作,那是绝对信任,有安全感表现。” 陈庭砚盘坐着,抬眸望着老婆孩子,眼眸温和下来。 “对于一些事,我以前不屑表达,默默就做了。” “后来我发现,不说出来,他不懂,渐渐的,他就胆子大起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稷身上:“其实……我最大的改变,还是在孩子身上。” “你与南誉之间的关系,很好。” 楚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孩子遭罪,打小就没有过过平静的生活。” “没想到有一天,你还会苦恼和孩子相处。” “这孩子,有的时候,需要适当的放手。” “我对南誉没什么高要求,他反而对自己高要求。” 陈庭砚低着头苦涩一笑:“你知道的,我太忙了,忽略了孩子。” “尤其是忽略陈稷。” “我仔细想了想,我没有送他上过学,也没有接过他。” “更没有为他开过家长会……这些事情,在温璟身上是极为稀疏平常的事情。” 他想到一些事,叹息一声:“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选择离开前往国外。” 楚邺听见他的话,侧头看向,温和道:“老陈……父母的爱,你自己都没有得到过。” “陈家满门忠烈……这四个字,压在每一个陈家后代身上。” “所有人的期盼也在这四个字上。” “父母双亡,长辈牺牲,你年纪轻轻就不得不继承这份荣光。” “还没有成年,就扛起这份祖辈传递下来的责任。” “你想的是家国天下,想的是牺牲,不会想,有一天会有爱人,甚至有孩子。” “能这么爱两个孩子,意识到这些,已经超越了很多人。”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轻笑:“孩子还是走了我的来时路……” “一条并不好走的路。” “你看他身上的疤痕,这些我都不知道。” “他对我们总是报喜不报忧……胸膛的那道伤,我再熟不过,那是炮弹碎片伤,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胸口那道伤,是最危险的贯穿伤……如果不是今天,他不会让我知道的。” 楚邺注视着陈稷,眼底闪过敬佩和欣赏之色:“不愧是你儿子。” “陈家准备什么交到他的手里?” 陈庭砚往后一仰,双手撑在石头上,姿态格外闲适:“不知道。” “以前想让他尽快继承家业。” “现在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想玩够了再说,那就玩够。” “总归我现在身体很好,能为他撑得起陈家。” 楚邺听见他的话,颇为意外:“我是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是你说出来的。” “还以为你和温温会尽早完成权力交接,过上自己的养老生活。” 陈庭砚轻嗯:“以前是那样想的……后来和他聊了一下,就有了这个决定。” “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养老生活,天天都在养老。” “说的也是。” 两个人没加入这场水仗,估摸着一加入,就有人放不开。 等他们玩够,起身去按摩搓澡。 温昇搂着宋洵说着话,让他经常来家里玩。 第67章 今夜无人入眠 搓完澡,温璟躺在床上,身侧躺着宋洵和陈稷。 “这玩水比打球还累。” 宋洵缓缓开口解释:“璟哥,水的阻力是空气的约800倍‌,在水里肌肉需要持续发力对抗阻力,尤其是腿部和腰背部核心肌群。” “所以很累。” 陈稷吃着现切水果:“你就是办公室坐久了。” “多运动一下。” 温璟偏头坏笑:“你到时候又要和你顶头上司傅司寒,一起共事。” 陈稷:…… “能不能不要在我最快乐的时候,提那个老阴比。” “真的是……提起他,就想起他的OK手势。” “两点的会,都确认好的,最后狡辩成三点。” 温昇听着笑了起来:“傅司寒居然还这样啊?” “那很坏了,我都没有这样过。” 提及傅司寒,陈稷坐正了几分:“温叔,那我跟你说,不止这些。” “他呢,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那个文件,我前前后后提醒了他四遍。” “别人催来了,他说,你怎么早不提醒我。” “然后说我办事能力不行。” “这还不止,问他开会时间,明确时间了,他就嗯一下。” “然后整个下午找不到人。” “我每天上班就是给他背锅。” 温昇听的眉心微蹙:“难怪你说他老阴比,这确实很阴啊。” “现在就业行业这么恶劣了吗?” “他们是听不懂人话?” 陈庭砚淡淡开口:“听得懂,只是不想背责任,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这种人,确实不适合这种位置。” “看稷宝什么时候体验腻了,将他辞退吧。” 陈稷往嘴里塞了一块小菠萝,轻哼一声,感受着技师按摩着肩膀:“现在还不是时机。” “我倒是看看,他还有多少手段。” “行。” 众人享受着按摩,看完一部电影。 随后前往饭厅吃饭。 菜都是农家菜,现杀的鸡鸭,随着大人落座,陈稷拉开椅子将温璟按着坐下,自己选择坐在末席。 知道内情的人瞬间了然,南玦虽疑惑,见陈庭砚几人没有说什么,也压下了疑惑。 因为还要去一趟陆家,两个人没喝酒,倒是温昇喝了几杯。 散席的时候,南玦和温昇已经醉酒,被各自的主人搀扶着,嘴里还嚷嚷着再来一瓶。 陈稷一早安排了司机,将人各自送走,这才和温璟去陆家。 此刻夕阳西下,陆家位于城西,四周森林茂密。 陆家的家奴早早候着,陆和光迈步上前:“温家主,陈家少主,请。” 温璟扫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哥,他旁边那个就是陆宇辰。” 相宜悄然现身,侧头仔细的打量,眉头皱了皱。 “奇怪……” 陈稷听见他的话好奇:“四岁之后的神童?” 相宜抱臂轻笑:“他本来应该痴傻一辈子的。” “但是夺了别人的命格。” “所以聪慧过人,成了小神童。” “陈稷,你等会儿打听一下,陆家有没有跟他年纪相仿的傻子。” “那个人小的时候就很聪慧,早早就会说话,四岁之后,连话也说不好了。” 陈稷点了一下头,走了进去。 陆家主听见两人来访,神采奕奕,没有半分卧病在床的样子,整个人看着年轻了二十岁。 陈稷聊了几句,找了一个由头先出了正堂,寻到一个家奴闲聊了几句。 还真的有一个与陆宇辰同岁的孩子,脑子不正常。 相宜从角落走出来,淡淡开口:“看来就是那个时候换了。” “哥哥,这件事,怎么解决?” 陈稷自然也看出陆家主不正常。 相宜微微挑眉,颔首道:“我刚从祠堂出来。” “这陆家养着一个懂行的人,从我献祭之后,发现陈家气运更加蓬勃。” “他们动了歪心思。” “你陈家的气运,就是他们动了手脚。” 陈稷猛然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哥哥,你的意思是,陆家在动陈家的气运。” 相宜点了一下头:“我已经死了,无法清晰的感受到这些。” “不过他们也是悄悄的偷,而且不敢偷多。” “因为我当年在这气运上下了禁制,太多了,他们就遭反噬。” 陈稷脸色已经冷了下来:“那是哥哥你用命换来的,怎么能让他们偷走。” “这陆家,实在是可恶。” “而且,哥哥你现在与我缔结了神魂印,我身上的气运,可以滋养着你的神魂。” “这群小偷,怎么敢的。” 相宜见他气的脸都绿了,反而笑了起来:“小家伙。” “莫着急,待我让他们一一还回去。” 他抬起手揉了揉陈稷的脑袋:“走吧,跟我去祠堂。” 听见有办法,陈稷精神大振:“好!那对哥哥身体有什么危害吗?” “如果有的话……那流失一点,就流失一点吧……” “你想的这么深远?” “那当然啦,哥哥的安危更重要!” “你且放宽心,这件事,我没事。” 来到祠堂附近,相宜站在树下,挑眉看着他:“我教你的隐身符,施展一下。” 陈稷轻哦了一下,双手快速结印,双指作笔,绘下符文。 “隐!” 瞧见符文一震,发出金色的光芒,他对着相宜微抬下巴:“哥哥,成功了。” 相宜见他自得的神色,笑着搂住他的肩膀:“真棒,教一次就会了。” “那当然了,哥哥说的我都记得。” “好,就应该这样自信。” 另一边。 温璟喝了两杯茶,陆家主以有事先行离开,让陆和光作陪,迟迟也不见陈稷回来。 这手边的糕点都快被他吃完了,陈稷才迈步走进来。 “陆家太大了,走迷路了。” 温璟起身掸了掸衣服:“那回家吧。” 言逸都给他发了五六条消息,还是戴耳朵的照片,勾的心热难耐。 陈稷坐在副驾驶,斜睨道:“你今天有什么急事?车速这么快。” 温璟摇了摇头:“没有啊,这是不是有个会议,需要我开一下。” 陈稷不疑有他,目光望着窗外,今天的月色不错。 适合和哥哥探讨一下学问。 另一边,老辈子比较爱学习,已经提前预习上了。 今夜无人入眠。 第68章 与江横舟亲密接触 转眼到了星期一,上班时间,陈稷怨念比鬼大。 运动洗漱之后,抱着相宜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下楼吃饭。 “爸爸,温叔呢?” 陈庭砚喝着豆浆,不紧不慢地回:“昨晚看书看的太晚了,现在起不来。” 陈稷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原来是这样,也是,他喜欢看小说。” 陈庭砚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另一件事:“今天你不是有个会议?” “对啊,挺重要的。”陈稷扫了一眼身上的休闲服:“其实穿不穿西装,傅司寒都会给我扣锅的。” “我已经习惯了……穿西装还不如穿行政夹克。” “那样显得我太想进步了。” 陈庭砚低笑一声:“处级是门槛,你要穿,也是够格的。” “算了吧,我现在要走青春男大风。” “才不想被人说老气横秋。” 陈庭砚剥着鸡蛋听见他的话,不禁抬起头来,揶揄道:“你打小就老气横秋,别人调侃,你是一款老小孩。” “哪有。”陈稷才不会在相宜面前承认这个。 陈庭砚将鸡蛋放在他的碗里:“你慢慢吃,今天坐我车一起去公司。” “知道了。”陈稷买过鸡蛋,想到什么,开口问:“爸爸,你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陈庭砚有些疑惑,看了看全身:“担心我身体不好?” “这点你放心好了,我身体比一般大学生好的多。” “不过昨天早上本来有的沉重,晚上你们去了陆家之后。” “那沉重消失,可能喝了那个酒的原因。” 听见他感到舒适,陈稷渐渐放下心来:“你要是觉得那个酒好喝,我到时候给你弄点过来。” 陈庭砚摇头拒绝:“自从你去了血刃之后。” “我这烟一根都没有吸过。” “以前一去边境,为了提神,就得靠那个提提神。” “虽说吸的不多,日积月累的也多。” “现在没有沾染,主要是,你温叔心里也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毕竟我比他岁数大。” “现在就跟着他养生,烟不抽,酒少喝。” “偶尔陪他吃点甜的小蛋糕。” 陈稷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真的是……边境那个地方有毒。” “我在边境也吸烟,一离开了边境,一包烟放兜里,开都没开过。” 陈庭砚将桌上的小笼包放在他手边:“那是不得已。” “有的时候长途跋涉奔赴,作为队长,一群人的命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你得保持清醒,抽一抽烟,也算缓解压力,制定出最利于团队的决定。” “但能尽量别抽,还是别抽。” “我知道。”陈稷夹了一个小笼包:“我回国之后,没有抽过烟。” 一开始是,因为哥哥生病,再加上没什么钱。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抽过。 要是回到边境…… 那块地方。 除非万不得已,还是尽量别上一线,免得哥哥担心。 吃过饭,陈庭砚起身拿过电脑包:“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发群里。” 陈稷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现在属于是上半天班。” “下午就回来陪温叔,顺道买菜。” 陈庭砚笑着随手搭在他的肩膀:“你不是给你温叔推荐了一部电影。” “我今天下午陪他去看,再给你买菜。” 陈稷关上门,往电梯间走去:“上次温叔不是觉得那个小蛋糕好吃。” 低头拉开电脑包,抽出一张卡:“你顺道陪他去吧。” “他喜欢这些,最近有新款。” “顺道给我带一份草莓味的蛋糕。” 他目光看向相宜,正好,哥哥喜欢吃那个。 陈庭砚也不扭捏,接过来卡:“行,你今天别又加班。” “早点回家吃饭。” 陈稷满脸黑线:“爸爸,这是我能决定的事吗?” “那不是傅司寒给我下的风雨。” 陈庭砚笑着走出电梯间:“那你可以带回来,我们可以帮你一起。” “实在不行……我给他加工作。” “别了吧……那是变相给我加工作。” 两人坐上车,陈稷拉上安全带:“你就看这场戏怎么演。” “哦……要是哪天决定公布身份了,你可以叫温叔过来。” “他喜欢看短剧打脸爽剧,我给他上演现实版的。” 陈庭砚听见他这句话,不由笑起来:“你倒是懂他。” “不知道他怎么看下去那些霸总剧,男主没长脑子一样。” 陈稷颇为认同:“这个确实,尤其是不能理解,女频权谋。” “从开局铺垫,最后就是让皇帝下个罪己诏,告诉群臣自己错了。” 陈庭砚挑了挑眉:“我理解的权谋,不应该是,简单直接。” “要么喝酒,要么吃饭。” “只要把人约过来,就可以动手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达到就行了。” 陈稷深以为然地点头:“对,越简单的杀人,留下的线索越少。” “布置周密的,反而容易破案。” “我是觉得一刀,一枪的事,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陈庭砚思索道:“最近不是有个连环杀人案。” “就在我们这个区,死了三男一女。” “已经三天了,还没有告破。” 陈稷闻言摸出手机:“天天上班去了,都没有时间关注这些。” “爸爸,你怎么知道的?” 陈庭砚抬手将车窗开了一点:“你温叔躺床上刷短视频,他刷到同城了。” “这件事,你感兴趣?” “我不感兴趣。” 到达百灵的地下车库,陈庭砚自觉的没下车,等过了几分钟再上去。 虽然不理解,但儿子要这样,就听他的。 陈稷走入电梯,想到要去财务一趟,坐了旁边的通用电梯。 到一层的时候,一群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双方目光短暂交织,进电梯避着他站立。 相宜站在陈稷身边,目光落在最后进来的江横舟。 这缘分,果然很玄妙。 “陈总!” 陈稷点了一下头,往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还是拉开距离,避嫌一下。 江横舟瞧见他的动作,眼眸带着光亮:“谢谢陈总。” 没想到陈总怕他被挤到,还刻意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陈稷一脸茫然:??? 谢? 谢什么? 点头打个招呼,就要谢谢吗? 这么礼貌。 他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到达二楼,再次有人上来,原本拥挤的电梯更加人挤人。 “麻烦进去一点,谢谢。” 江横舟被一个人一挤,没有站稳,一只手按在了陈稷肩膀。 “陈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稷双眸微瞪:!!! 他深呼一口气:“没事……你……能挪过去一点吗?” 江横舟慌乱收回手,尴尬地低着头:“我……好像不能。” 陈稷绝望的偏头闭眼。 就不该图路近,坐这边电梯的。 江横舟微微抬眼,暗自打量着面前的人,闻着散发出来的,淡淡兰花香味。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靠近陈稷。 虽是被迫的…… 但…… 他手指微蜷,唇角微勾上扬。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公司群里很多人都夸他,脸顶级,身材更是顶级。 尤其是第一次上班的时候,身穿西装。 肩宽腰窄,整个人透着矜贵。 吸引了不少的迷妹。 刚刚触碰到的一瞬间,衣服之下全是肌肉。 这样的身材,不知道要练多久。 第69章 你是谁,从我哥身上下来 随着到达楼层,陈稷终于走出电梯,暗自松了口气。 前往财务办完事,打开自己的办公室。 相宜到达第二层的时候,就提前跑路了,已经躺在沙发上。 “忙完了?” 陈稷倒了两杯水方向:“哥哥……我刚刚在电梯里面,因为人多,一不小心被江横舟按住了肩膀。” 相宜轻哦一声:“那没事,你身材好,他只会赞叹你身材可以。” “不会说你大腹便便。” 陈稷不禁笑了出来:“哥哥,你的反应,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要是别人,早就不高兴了。” 相宜正看着散文,微微挑眉,学着电视剧里面的语气:“哪只爪子摸的,我就废了哪只爪子!” “语气到位没有?” “到位了,到位了……”陈稷坐在他的身边:“好像哥哥 你从不会生气这样的事情。” 相宜侧头道:“这是一个意外而已。” “而且江横舟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本人还是一个有爱心的人,更不会故意扑上来。” “况且,咱们呢,又不是金子,真的人见人爱。” “所以接受负面的评价,接受自己不完美,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陈稷心境豁然:“哥哥,我知道了。” 他窝在相宜怀里,昂起头:哥哥,亲我。” “要不然,一大早上的,上班会要我半条命。” “哥哥是我的续命丸。” “我的怨气可以养几个邪剑仙。” “哈哈,那邪剑仙也是生不逢时,以前还要蛊惑人心才能吸点怨气。” “来到这里,吸不完,真的吸不完。” 陈稷笑了起来,在他怀里拱了拱:“就是……吸不完……微死感。” “所以你要亲久一点。” 相宜捏着他的下巴,对于陈稷的直接,他很喜欢。 不喜欢扭扭捏捏,让人猜来猜去的情绪。 要什么开口,简单直接。 托着下巴,低头凑近,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陈稷压根不想接,奈何又打了第二遍。 显然是个重要的事。 他起身离开怀里,拿过办公桌上的手机。 没想到是温璟打来的。 “大早上的,你最好有事。” 温璟立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手机:“你是谁,从我哥身上下来!” 陈稷满脸黑线:“你有病啊。” 温璟:“我有药呀!” “哥哥,你这一大早的,这么大怨气?发生了什么事。” 陈稷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快说事。” 好不容易亲上,垂眸落在下身…… 真的是。 温璟哦了哦,正色了不少:“哥,我遇到一点难题,我准备中午过来找你。” “你帮我一下。” “工作上的事,不是温家三房的事。” 陈稷端起水,抿了一口:“你一个家主,问我一个少主……你觉得合适吗?” 温璟微微挑眉:“很合适啊。” “谁叫你是我哥。” “反正我不管,我等会儿过来,顺便找你来喝点。” 他火速挂断电话,不给陈稷拒绝的机会。 文珏见他打完电话,躬身开口:“家主,三房那边,温新岸的夫人要见您。” 温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眉心微蹙,坐下道:“让她进来。” “是。” 温新岸的夫人叫柳音,出身豪门,和温新岸在音乐会上结识,最后嫁入了温家。 没多久,柳音踩着高跟鞋子走进来,目光落在桌后。 温璟穿着深灰西装三件套,搭配暗调蓝领带,腕间金属腕表泛着冷光。 阳光自落地窗斜切,整张脸线条冷硬分明,鼻梁高挺,瞳色偏浅,目光正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听见脚步声,他眉眼半敛,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向柳音:“温新岸此刻身边离不开人,你来干什么?” 柳音听见他的声音,迈步走过去:“家主,这次我过来,是想和您谈一笔买卖。” 温璟目光从笔记本上抽离,在柳音身上扫了半秒,眸光落回了手腕的表上,低低的轻笑:“谈买卖?” “你觉得你手里那点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时间。” 微顿,他抬了抬下巴,眼尾挑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三房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温新远的事,无法更改。” 柳音连忙往前走了两步:“不,不是!” “我不是谈温新远的事,我是想给我老公谋一条路。” 听见她这句话,温璟抬头道:“说下去。” 柳音紧紧捏着手,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和上次病房的气势完全不一样。 那时看着很好说话,此刻周身漫着慵懒又压迫的气场。 “我想和您合作!” “您想坐稳温家的家主位置,现在三房暗潮汹涌,甚至在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家的人暗中勾结。” 她抬了抬下巴:“我想当你的眼睛,帮助您坐稳温家。” “我只求,温新远这件事,不要牵连我们这个小家。” 温璟听见她的理由,淡淡道:“说完了?” 柳音从他脸上看不见什么神色,有些不安。 自己阅历明明比他不知道高了多少,此刻却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害怕。 “对,我求家主您不要着急下定论,我想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真的……求您考虑一下。” 温璟顺手合上电脑,抬眼的瞬间,眼眸里闪过一抹寒光:“你在教我做买卖?” 柳音脸色一白,手僵在半空中,话都开始磕巴:“家主……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您能够考虑考虑。” 温璟缓缓起身,眉梢极淡地抬了半分:“有的时候,太聪明了,不是什么好事。” “难得糊涂,才能活的更久。” 柳音听懂话里的意思,慌乱跪了下来:“家主,我求您。” “求您看在三房家主,是您三爷爷的面子上……这次饶了新岸。” 温璟迈步往门口走去,路过的时候,顿了脚步。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柳音身上:“我的面子,轮不到旁人来教我怎么给。” 柳音知道刚刚自己说错话了。 温新远死了…… 死于一场车祸。 她刚刚那句话,求温新岸一条活路。 无疑是把温新远的死,落在温璟的身上。 但警方的调查结果显示,是一场意外。 但没有人认为是一场意外。 柳音抓住温璟的裤脚:“家主!我刚刚说错话,确实该罚!” “但是,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温璟垂眸,轻飘飘扫了一眼,神情带着毫无波澜的漠然:“放开!” “温新岸的事,这次已经了结,以后要是犯了家规,我不会手下留情。” 死一个,杀鸡儆猴就够了。 柳音松开手,激动地磕头:“是!!” “多谢家主!!” 这是留了一条命! 活着,活着就行…… 第70章 温昇发现秘密 温璟到达百灵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果断跟着去蹭饭。 陈庭砚听说他在百灵,也下了楼,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吃饭。 温璟刷陈稷的工卡丝毫不手软,看着想吃的通通拿下。 陈稷帮他拿着东西,选了一个角落坐下。 陈庭砚见桌上摆放了那么多,没有点别的,只点了一份意面。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温璟低头啃着排骨,鼓着腮帮子:“路过来蹭饭。” “顺道找哥哥来办点事。” “这个糖醋排骨真好吃。” 陈稷慢悠悠地挖了一勺鸡蛋羹:“喜欢你就多吃一点。” “温家的事,没有什么变动吗?” 温璟思索道:“没有啊,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等他们出手,我黄雀在后。” 陈庭砚目光落在小碗菜上,夹了一块红烧肉:“嗯,你有主意就行。” “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要将对方弄服,弄不服,那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温璟听着陈庭砚的话,点点头:“陈伯伯,我明白了。” “这件事,很快就会平息。” 陈稷微微挑眉:“你也该加快速度了。” “时间有些久了。” 温璟哎呀一声:“我怎么能和哥哥你比。” “没有你那么杀伐果断。” “一开始顾念亲情,现在想明白了,我真正的亲人就你们。” “其他人只能算不亲近的亲戚。” 陈稷抬眼看了一眼,见他想明白,便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吃过饭,走入电梯,偶遇了傅司寒。 温璟对于傅司寒,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就这个人,天天为难哥哥。 傅司寒神色疑惑地看向陈稷,又看向温璟。 这人穿着西装,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优雅,看样子是什么老板。 陈稷和陈总都在,看来与这个人谈的合作有点大。 只是为什么是陈稷,而不是自己作陪! 他强压着不满,这陈稷,已经开始越过他开始抢功了吗? 待傅司寒走出电梯,温璟撇了撇嘴:“这人就是你那个听不懂人话的上司?” “看着也没有很聪明。” 他走入陈稷的办公室:“哥,我今天找你是海外的一件事。” 陈稷给他倒了一杯水坐下,拿过笔记本,帮他处理。 “言逸呢,没跟你来?” 温璟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认真:“他等会儿来。” “帮我去处理三房的事去了。” “其实刚刚没有告诉陈伯伯。” “这次,我并不想将三房的事高高挂起,轻轻放下。” “我想将他们压着抬不起,再也抬不起头来。” 陈稷颇为欣慰的看着他:“你能这样想,我觉得开心和欣慰。” “就应该这样处理。” “嗯。” 帮温璟处理完事情,言逸带着东西走进来。 “稷哥,温璟。” 陈稷低头看着合同,不紧不慢地说:“刚刚还在念叨你。” 言逸笑着坐下:“我在路上遇到了哥哥和白尧嫂子。” “跟着他们坐着聊了一会儿。” “他们是为了陆家的事。” 提及陆家,陈稷签字的手一顿:“陆家……又是陆家。” “陆家主现在八九十岁,身体依旧很硬朗。” 言逸窝在温璟的怀里,思索道:“真的奇怪,年前就说陆家主不太行了。” “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陈稷知道里面的事,陆家主找人续命了。 但这件事,哥哥不让他插手。 所以上次只解决了气运的人,陆家主身体的诡异,没有深究下去。 就在众人聊天的时候,温昇敲门走了进来。 “稷宝,你今天想吃什么……” 他敏锐发现不对劲,目光直直落在言逸的身上。 温璟此刻正搂着人,低头凑近在脖颈附近。 两个人瞬间分开。 “爸爸,你怎么来了?” 温昇看着温璟,又看着言逸,眼眸一转。 感觉吃上大瓜了…… 他笑了笑,故作姿态:“言逸也在啊,正好,今天一起吃饭。” “你们聊,我先去楼上了。” 这个大瓜,必须得告诉主人啊! 没看出来啊,温璟闷声干大事。 陈庭砚望着怀里的人,对他分享的事,缓缓道:“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两个人打小关系就不错,小的时候,就能给他借几十万。” 温璟啧了啧:“说的也是……就是,没想到那个臭小子会隐瞒!” “主人,奴今天要做十二个菜!” 第71章 我私奔也跟你 温璟看着紧闭的门,抓了抓头发,又看向言逸。 “哥,我们两个被发现,这也太草率了吧?” “你觉得我爸能不能同意?” “也不知道……陈伯伯知道了,会怎么样。” 言逸靠着他的肩膀,一双眼睛格外的清澈坚定:“反正,我不管,就要和你在一起。” “不管他们同不同意,这辈子跟定你了。” 他凑近用力亲了一口:“温璟,如果陈伯伯他们不同意,我私奔也跟你。” “我真的愿意……” 温璟笑着搂过他,神色正经道:“不要瞎说。” “既然被家长发现了,应该是我努力取得他们的认可。” “而不是让你付出,让你进行所谓的私奔,害你丢失一切,只为和我在一起。” 他捧着言逸的脸,亲了亲:“成年人的爱情……不是小孩子那样。” “我会努力让两位家长同意,也会让你的家人放心,安心的让你与我在一起。” “而且……即使牺牲,也应该是我牺牲,而不是让你去牺牲。” 言逸听见他的话,抿了抿唇,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他:“可是我是认真的……” “你为我考虑,我也想为你考虑!” “我这不是做最坏的想法。” 陈稷瞧见两人坐在沙发上腻歪,一脸没眼看,埋头处理工作。 他现在和哥哥腻歪的时间都没有。 这两个还在自己面前腻歪。 “你们两个说完了吗?” “没看见还有人在。” 温璟搂着言逸,侧头道:“哥,你又不是外人。” “哥,你什么时候和江横舟修成正果。” 陈稷眼前一黑:“闭嘴!” “什么江横舟!” “我才不是和江横舟。” 他看向懒椅上午睡的某人。 他的爱人,死在那场大战。 如今只剩下残魂。 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 甚至都没有办法去证明他的存在。 其实有的时候,他也会怨恨。 为什么那场大作战,牺牲的只有自己的爱人。 如果有一天…… 哥哥真的消失了。 他又该怎么去诉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他们相爱,特别的爱。 压根没有人会信。 这么胡乱想着,陈稷止不住的难过。 温璟见他垂头不说话,也已经习惯了。 毕竟哥哥就是沉默寡言的很。 相宜悠悠转醒,侧头看向办公桌后的身影。 这人怎么回事,把他难过的疼醒过来。 不知道神魂印能感受到他的一半情绪吗? 缓缓开口:“陈稷,给我倒杯水。” 听见相宜的声音,陈稷猛然抬起头,拿过杯子,给他倒了水,插入吸管。 “哥哥……温度刚刚好。” 相宜示意他坐在身侧:“在想什么?” 陈稷摇摇头:“在想,我爸他们会不会同意。” 相宜低笑道:“肯定同意了。” “要不然现在还没有动静?” “要是不同意,现在就已经杀过来了。” “说的也是……” 下班时间,陈稷被迫加班一个小时,回到家的时候,客厅正热闹。 温昇笑着从厨房走出来:“稷宝回来了……正好可以开饭。” 陈稷跟着他走入厨房,洗了手,帮忙端菜:“温叔,这么多菜。” 温昇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明明早就知道,还故意隐瞒!” “今天必须陪我喝一杯。” 陈稷笑着一一答应。 第72章 难得糊涂 随着陈庭砚与温昇落座,众人也坐了下来。 陈稷坐在下首,默默剥着虾,蘸了调料放在手边的空碟子。 对于陈稷的行为,言逸一开始也很疑惑,但是听温璟解释之后,也表示理解了。 反而觉得他重情重义。 温昇夹着菜开口:“小逸,多吃一点。” “还有这个,今天刚空运过来的。” 言逸望着已经堆满的碗,有些不好意思:“温叔……我可以自己来的。” “毕竟没少在温家蹭饭。” 他尝了一只虾,眉眼带笑:“温叔,你这个手艺,真的比大厨做的还好吃!” 温昇一听,高兴的给他夹菜:“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还有这个,我最喜欢的,梅菜扣肉。” 陈稷瞧见温昇笑逐颜开,低头默默啃着虾。 只要不cue他就行。 更不要提江横舟。 他就想安静的吃个饭。 就这样围着温璟和言逸挺好的。 相宜吃着蟹肉,赞叹一声:“味道不错。” “这个酱料真的很好吃。” 陈稷听他喜欢,低头给他调着酱料。 温昇抬眸看向陈稷:“稷宝……” 陈稷剥虾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对着他一笑:“温叔,怎么了?” 来了…… 来的这么快! 螃蟹还没有啃两只。 哎…… 先跑为敬! 他连忙起身,缓缓开口:“对了温叔,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处理。。” “你们先聊……” 他果断起身,抽出湿巾擦了擦手,快步溜了。 温昇抬起手哎了两下:“你这么着急,饭都没有吃几口。” “再吃点啊,你都那么瘦了。” 望着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这孩子,火急火燎的。” 陈庭砚看破不说破,慢悠悠地夹起鲍鱼,目光落在温昇身上,摇了摇头。 直接把人吓跑了。 既然稷宝说,那个人不是江横舟。 却没有否认,有那么一个人存在。 说明…… 靖川小山村那个人,就不是江横舟。 那个人一直被这个小子藏着的。 他脖颈时不时出现的痕迹,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两个人之间存在欢愉的。 崽子只关注表面的江横舟。 却一直忽略了一个事。 那个人是稷宝甘愿扛水泥也要照顾的人。 可见两个人关系很好。 有的时候呢…… 难得糊涂。 这些年,孩子太过坎坷。 如今没有别的心愿,开心就好了。 等他愿意将人带到两个人面前,再挑破这件事。 温昇敏锐察觉到陈庭砚有些心不在焉。 但是这个心不在焉不知道从哪里。 璟宝和言逸的事情,两个人是同意了的。 而现在一起吃这顿饭,也是想正式的见一见言逸。 此刻却发呆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稷宝? 也在忧愁,璟宝现在有了喜欢的人。 稷宝却迟迟不前进一步。 这个江横舟也是,不努努力。 让稷宝把他带回家见见家长。 到时候就用不着偷偷摸摸了。 陈稷回到自己的房子,叹了口气:“我还这么年轻,就被温叔催了……” 他摸出手机:“哥哥,你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 相宜走到阳台,侧头笑了笑:“你温叔那是关心你。” “知道啦……我已经有你了啊……我真的不想聊这些……” “也不知道怎么去跟他们说。” 陈稷有些苦恼地又叹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今天还得加班。” “苦命的打工人……” “那确实苦命了。” 第73章 我在吃早餐 第二天早上,陈稷起床洗漱去运动,接到了温昇的电话。 “稷宝,起了没有呀?” 陈稷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迈步踏上跑步机:“温叔……这一大清早,您老有什么指示?” 温昇立在厨房笑了笑:“我能有什么指示。” “一家人说这么正式,多见外。” 他顿了顿,关切道:“就是……你不是明晚没有吃多少。” “温叔想问你吃什么,好给你做。” “你是吃包子,还是面条?” 陈稷一边运动,一边回:“不用了……温叔,我今天去公司吃。” 这…… 一起吃饭,免不得又要被说…… 温叔这是关心他,但一些关心,让他很有负担。 他干脆的拒绝了。 主要是不想听见江横舟的名字。 温昇愣了愣,转身往主卧跑去。 陈庭砚此刻已经洗漱,坐在床上看书,抬眸有些不解:“发生了什么事?” 温昇颇为受伤得爬上床,窝在陈庭砚的怀里。 “主人……奴刚刚给稷宝打电话。” “他居然没有听完奴的话,把电话挂了。”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陈庭砚瞧见他的慢模样,屈指刮了刮他的眉眼:“你肯定跟他要说对象的事。” 温昇呆呆地点头,又摇头:“其实也没有……奴还没有说,就被挂断了。” “主人,果然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陈庭砚捏住他的下巴,低笑一声:“崽子……不是孩子大了。” “而是思想在变化。” “你在稷宝面前说江横舟。” “就当于,我在你的面前提承陆,又有媒婆时不时的撮合,要我和他在一起。” 温昇连连摇头:“才不要!” “奴才不要……” “不要这样。” 温昇想了想开口:“主人,那奴等会儿,就去找稷宝,解释这个事情。” “奴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说这个了。” 陈庭砚微微挑眉看着他:“跟他道什么歉。” “他作为小辈,受着就是了。” 温昇搂住他的脖子,嘟囔一声,凑近亲了一下他的脖颈:“主人……奴要做一个开明的家长。” 陈庭砚听见他这个话乐了:“开明的家长……” 他持怀疑态度。 温昇自然感受出,他语气里的意思。 轻哼一声,用力吸了一下脖子:“主人……您不信任奴。” “奴就是开明的家长!” 陈庭砚笑着抓住他的手,眼底藏着戏谑:“是吗?” “那我算你半个家长……我也要当你开明的家长。” 温昇准备开口的时候,就被一个吻堵住。 吻就吻…… 怎么还摸小温。 大清早的…… 多不好啊。 有辱斯文…… 这个吻又深又沉重。 陈庭砚将他手腕抓住,顺势把人拉进怀里。 温昇被吻得往后仰,后脑勺垫上了对方温厚的掌心,呼吸急促了几分。 陈庭砚的指尖轻轻捏着对方的后颈,掌心虚虚覆在他腰侧。 半晌,松开人,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温昇惊呼一声:“主人……早餐。” 陈庭砚,嗓音带着几分低沉沙哑:“我在吃。” 两人再一次相拥在一起,被子起伏。 第74章 撑不死他 陈稷收拾好,走下楼,左思右想,觉得刚刚对温叔那样说,有一点不好。 决定在家吃饭,不去公司吃了。 抬手敲了门,门内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叫我吃饭吗?” “怎么好像不在家。” 主卧。 衣服落在地上,温昇冒出头,侧头听了听:“主人好像有人在敲门。” “会不会是稷宝……他下来吃饭来了?” 陈庭砚搂着他,嗓音低沉:“没听见……”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温昇哦了一下,目光落在紧紧铐着的双手:“可能是奴听错了……” 就在陈庭砚再一次俯身靠近的时候,敲门声格外清晰。 温昇眨了眨眼看着他:“主人……” “好像真的是稷宝。” 下一瞬间,陈庭砚双手捂着他的耳朵:“没听见。” “一顿不吃饿不死他。” 温昇呆了呆,轻声细语:“主人……您……” 陈庭砚轻哼一声:“怎么了?” 指尖刚蹭过温昇下颌线,反扣住腰往怀里带。 吻上去的时候,带着点急不可耐的力道:“你专心。……” 见温昇还在张望,他没好气的拿过手机,低头转账。 撑不死他。 门口。 陈稷听见手机消息,一脸莫名其妙:“我爸给我转一个亿干什么?” 相宜已经猜到什么了:“让你别敲门了。” “自己拿着钱去吃东西,别烦他的意思。” 陈稷:…… 此刻已经反应过来。 他撇了撇嘴:“大清早的,老当益壮……” “我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哥哥……什么时候给我安排上?” 相宜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没有吃菜,就喝醉了,今晚多配一碟花生米。” 陈稷哎了哎:“无情的人。” 当两人离开,主卧陷入了安静。 温昇听了片刻,料想陈稷已经离开了。 “满意了?” 陈庭砚再一次亲吻上去,温昇的腿不自觉盘上对方的髋侧。 房间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 陈稷走出小区,目光落在陈庭砚所在的楼层:“哎……谁说的,老了就心酸的。” “爸爸他这不是还能和温叔幸福。” 一大早的就吃这么好。 他瞄了一眼身侧,又收回目光。 虽然有点羡慕吧…… 但是……不一样的。 他和哥哥之间的感情,与爸爸和温叔不一样。 要是没有发生那场大战就好了。 他能随时随地触碰到自己的爱人。 但是呢…… 做人不能太贪心。 能有幸福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没有那方面的事。 “哥哥,你早上想吃什么?” 相宜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我都可以,点一份糯米鸡。” “好。” 两个人走入食堂,就遇到了江横舟。 陈稷叹了口气:“不是……这么大的公司……” “这么大的城市。” “我感觉遇到江横舟的概率,可以去买彩票了。” “整得我们两个好像住在同一个小区一样,哪里都能遇到。” 相宜坏笑道:“见识到了吧,这就是正缘的力量。” 陈稷并不认可这个说法:“此言差矣……他克我!” “上次就是偶遇他,电梯全是人。” “上上次,他还把最后一份丝瓜打走了。” “上上上次,在超市偶遇他,他和我抢最后一份鸡蛋饼。” 相宜:…… “你可是未来陈家主,咱注意一点身份,不用记这么细。” 陈稷:“所以,他克我。” 第75章 人比人,气死人 陈稷点了好几份吃的摆放在桌上,直接越过江横舟。 其实他并不讨厌江横舟,就是一种无感。 而且经常遇到就算了,总出些意外,让他有点不满。 比如他买了豆浆,对方也买了豆浆。 特别学人精。 其实他更不明白,江横舟为什么喜欢自己。 就因为躺医院几天? 一切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相宜低头喝着排骨汤:“你怎么一直对江横舟看。” 陈稷抬起头,轻哦了一下:“他买的几样东西,都是跟我们一样的。” “学人精。” 相宜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尝了一块山药:“陈稷,他喜欢吃什么,是他的权力。” “不能因为和我们吃的一样,就对他产生厌恶的情绪。” “对他有特殊看法。” “你应当看他的优点,比如,他会用自己水杯的水 给公司外的花浇水。” “再比如,他会给人指路,虽然路指错了,但心是好的。” “也会买面包喂流浪猫。” 陈稷耷拉着脑袋点点头:“哥哥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端起豆浆一饮而尽:“哥哥……你居然这么关注他。” 他拿起筷子准备吃早餐,捏了捏,筷子出现了裂痕。 相宜不紧不慢地回:“偶遇到的。” “那只小猫叫做福子,很可爱的布偶。” 说完,察觉到气氛不对,抬眸看向身侧。 陈稷神色面无表情,眉宇间却透露着几分寒意。 眸光落在手上,正在吃面的木筷子,不知不觉沾染上了血渍。 相宜眉头一皱,抓起他的手看了看:“你手指在流血。” 陈稷满不在乎地开口:“哥哥我没事,等会儿就好了。” 他低头继续吃,没把伤口放在眼里。 相宜直接搁下筷子,不吃了。 陈稷瞧见他的动作,不由心慌:“哥哥?不好吃吗?” 相宜起身道:“你这流血了,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我不舒服,我不想吃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哥哥,你等等我!”陈稷慌乱起身,有些懊恼地拍了一巴掌额头。 光顾着在意江横舟的事去了。 忽略了哥哥。 他快速收拾着桌面。 相宜没回陈稷的办公室,而是来到了天台。 坐在天台的边缘,风吹动着头发。 陈稷带着打包的饭菜快步跑回办公室,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 如果哥哥不想见自己,自己压根见不到他的。 陈稷一路上找到天台,望着那道身影,眼眶包着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抬手胡乱的擦去,朝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去。 他在不近不远地地方站定,嗓音晦涩:“哥哥,对不起……” “你先下来好不好,那个地方危险。” “哥哥,我承认,听见你那么熟悉江横舟,我确实有点吃醋了,对你赌气。” “我不该这样,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先下来。” 相宜听见他的声音没回头,双手轻搭着围栏。 “我生气的地方,从始至终,都是你选择伤害自己,不在乎自己的态度。” 陈稷看着带着血渍的手指,咬了咬唇:“哥哥……我改,以后我不伤害自己。” 他语气极软:“你先下来好不好,求你了,哥哥。” 相宜缓缓站了起来,陈稷的心也提在嗓子眼儿了。 “哥哥!” 相宜跳下围栏落地,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你又做傻事,血赤糊拉的,渗人。” “下去,给你处理伤口。” 陈稷松了一口气,连忙跟着他的脚步。 “哥哥……” 相宜只想给他一个教训,也没有真的生气。 昂了一声。 “哥哥……” “嗯。” “哥哥……” “你是复读机吗?” 陈稷连连摇头:“不是……就是……害怕。” “特别的害怕。” 相宜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办公室。 陈稷随手锁上门,取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 乖巧地坐在地毯上。 抬手伸出手指。 相宜瞧见手指里面扎着的竹刺,眉心微蹙:“你下次再敢这样,我一个星期都不带理你的。” 话虽如此说,动作却格外的温柔。 陈稷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啦。” 帮他竹刺弄出来,消毒贴上创口贴,没好气地戳了戳了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陈稷走过去打开门,没想到是陈庭砚。 目光落在脖颈的痕迹,撇了撇嘴。 一大早上就吃这么好。 自己刚被哥哥训一顿。 人比人,气死人。 第76章 多说两个字,我都要收钱 办公室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味,阳光已经投射在落地窗。 陈庭砚走进去,目光落在桌上打包的早餐:“还没有吃?” 陈稷目光落在手指上,可不是,还没有吃。 “爸爸,你吃了吧?” 陈庭砚淡淡地开口:“没吃。” 吃了一顿饭,没吃早饭。 他看着医药箱,眉心微蹙:“受伤了?” 陈稷打开包装盒,抽出筷子:“没,就是关门的时候,手指夹到了。” “一点小伤。”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指,微微挑眉:“你觉得,你可以骗得过你老子?” 陈稷:…… “那不是考验一下爸爸,没想到,爸爸的眼睛就是尺。” 陈庭砚对于他的拍马屁,不由轻嗤:“你这嘴,什么时候这么油腔滑调。” 陈稷将筷子摆放在他的手边,抿了抿唇:“那我以后还是高冷一点。” “多说两个字,我都要收钱。” 陈庭砚听见他这句话,垂眼笑了一下:“已经给了你一个亿,不够再续费。” 他拿过筷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你不是一早来公司了,这个点才吃。” 陈稷将早餐摆放好,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这不是手受伤了,处理伤口。” 至于找哥哥那段时间,忽略不计。 “爸爸,你来找我干什么?” “有什么事?” 陈庭砚抬眼看向他:“你温叔怕你没吃饭,我顺道过来看看。” “你这手被他看见,他估计又要心疼。” “他是见不得你受伤的。” 陈稷望着桌上的东西,夹起小笼包:“你知道的……我们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顿了顿,又说:“爸爸……你其实想跟我说,境外的那件事吧。”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吃着三鲜豆皮,过了片刻才开口:“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现在想想……不想说这件事。” “你去吗?” 陈稷下意识地看向喝粥的相宜。 “要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 “现在我想思考一下。” “主要是那边也不是非我不可。” “要是非我不可,我自然欣然前往的。”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含笑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反而很欣慰。” “咱们家,死的人够多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他叹息了一声,继续说:“我的前半生,也奉献在那块地方了。” “你也将热血撒在那块地方了。” “真的够了。” 陈稷抿了抿唇,嚼着包子轻嗯:“爸爸……你是怕我前往吗?” “因为他们这次集结了多国的特种兵精锐,准备卷土再来。” “就像您当年一样……炮弹将你的身体……” “您消失了四年。” 陈庭砚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让他去。 他算是老来得子,也不会有别的孩子了。 如今这个岁数,经不起失去。 爷爷,各位叔伯们,父母,所有的陈家人,将命奉献给华国,奉献给天下太平。 这次…… 他想贪心一点点。 留下陈家唯一的独苗苗。 陈稷抬眸对视上陈庭砚的眸光,里面带着慈爱,更多的是哀伤。 别的家族枝繁叶茂,唯独陈家…… 他握着筷子,夹着蟹黄包,嚼着没出声,眼眶一红。 爸爸没出声,其实是无声的哀求。 他都知道的…… 相宜抬眸看向陈庭砚,又看向陈稷。 他不由低头叹息一声。 一个在求。 一个不敢应。 这两父子。 第77章 前往陆家搂席 办公室安安静静,谁也没有说话,无形之中出现一股气息。 陈稷夹了一块糯米鸡,咬了一大口。 直到吃完这糯米鸡,他才缓缓开口:“爸爸。” “我的手受伤了,拿不稳刀,也拿不稳枪。” “周六的时候,我还要去游乐场玩碰碰车。” “所以,不是很有空。”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这才继续吃这早餐:“喜欢玩碰碰车,给你修建一个就好了。” “不要。”陈稷当即拒绝。 他那是和哥哥一起约会。 才不是简单的游玩游乐场。 “你可以和温叔一起去玩过山车。” “那个惊险刺激,顺道去密室逃脱,那个你可以保护温叔。” 陈庭砚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就会出馊主意。”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遇到了江横舟。” “找人算了一下八字,你们八字很合。” 他微顿,继续说:“你别着急变脸。” “我知道,你对他没有意思。” “你要是能对他有意思,他现在就不可能是一个小职员。” “你性格跟我一样,肯定把能给都给他。” “你温叔只看见,你和他走得近,却忽略了一些细节。” 陈庭砚语重心长地继续说:“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你对他没意思,这件事,还是尽早处理干脆一点,别耽误了对方。” 陈稷满脸黑线:“爸爸……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亲密往来吗?” “而且,他也没说喜欢我,我贸然提这个,多少有点尴尬。” “这件事,我是最想处理干净的人。” 也不至于,今天因为江横舟,被哥哥说了一顿。 陈庭砚瞧见他眉头皱着,有些苦恼,也不提这件事了。 “对了,陆家主,今早驾鹤西去了。” “咱们到时候要去一趟。” 陈稷抬头看了一眼,面露不解:“我看他的时候,不是精神头很好吗?” “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陈庭砚拿出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讣告。” “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但是这件事……” 陈稷截断这句话:“爸爸,我去啊,我欣然前往。” “我要去搂席。” 陈庭砚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迷茫:“搂席?” “就是去参加酒席,去吃饭的意思。” “我在村里的时候,大家都这么说。” “行……搂席……对了,陆家主越过了儿子,直接将家主位置传给了孙子,陆和光。” “他另外的小孙子,本来是个数学神童……经过爷爷去世的打击,据说疯疯癫癫了。” 听见疯疯癫癫,陈稷已经明白,一切拨乱反正了。 那个命格本来就不属于。 他反而还偷了这么久的寿命。 转眼到了开席那天,是星期四。 陈稷请假,傅司寒抬手支了支眼镜:“亲戚离世?” “是近亲,直系三代吗?” “不是的话,这个假,我批不了。” “陈稷,工作最重要,明白吗?” 他略一停顿,板着一张脸,敲了敲桌子:“其实我对你是有一点失望的。” “你作为我的助手副总裁,你这个级别,不是把分内的事做好就行。” “你需要有体系化思考的能力,你做的事情,他的价值点在哪里?” “你是否形成了核心竞争力?” “你做的事情,为什么是你来做,其他人不能做吗?你有自己的判断力。” 陈稷将这段话录音,原封不动的甩在家里的小群里。 遇到事情不要慌,先告个状。 第78章 还是让董事长写吧 陈稷被傅司寒劈头盖脸一顿训,多个维度进行打压。 积微书院。 温昇跪坐在地上,正搭建着园林模样的乐高,听见手机弹出几条消息。 陈庭砚将搭建的部分主体递给他:“这俩孩子,在群里发什么呢。” 说着,拿过手机点开群聊:“都是稷宝发的语音。” “他今天不是要请假吗?” 温昇将亭子安装好,凑近看着群聊:“这个时候,都应该回来了,怎么还在群里发消息。” 陈庭砚点开了最新的一条。 傅司寒的声音传来:“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拼命工作,你一个副总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你不觉得羞耻吗?” 温昇听的满脸黑线:“主人,这傅司寒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请假会羞耻?” “又不是他给咱稷宝发钱,他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 “真的搞不懂他们这些人,多管闲事。” 陈庭砚点开第一条,听完之后,眉心微蹙:“确实烦。” “只是稷宝不让我们动他。” 温昇靠着他的肩膀,眼眸一转:“主人,那您就把他支开。” “让他送不重要的文件到老宅。” “来回三个小时,早就下班了,他管不着。” 陈庭砚想了想:“好。” 陈稷正漫不经心地挨训,牵着相宜的手捏着好玩。 忽而,桌上的手机响了。 只响了几秒。 傅司寒脸色瞬间一变,笑着接通电话,随后起了身:“陈总,您有什么吩咐。” 陈稷听见他叫陈总,瞬间明白了。 爸爸打来的电话。 傅司寒点头哈腰:“是,明白,我现在就去送。” 挂断电话,抬眸看向陈稷:“后续把你的思考,沉淀到周报月报里,我希望看到你的思考,而不仅仅是进度。” 陈稷低着头翻了一个白眼,他才不写。 这个月报。 还是让董事长写吧。 “知道了傅总,我肯定认认真真的思考,反思。” “绝对的深刻。” 傅司寒见他态度软下来,颇为满意:“你要是这样,我也用不着与你探讨这些。” 陈稷缓缓抬起头,扯起一个笑容:“多谢傅总栽培。” 他顿了顿,又说:“傅总,经过你对我精神的洗礼。” “我决定耀华这个合同,势必明天拿下!” “明天我一大早就去找罗总。” 然后跑去搂席。 傅司寒点了点头:“嗯,我希望看见你的结果,而不是口头。” 说着低头收拾东西:“你先出去。” 陈稷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相宜看着他的动作:“你这也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陈稷轻嗯一声:“对啊……爸爸把他支走了,我又不用打卡,直接下班。” “哥哥,你有什么想吃的?” 他拔出充电器:“这不是陆家主走了,宋洵,宋霁他们明天也要去。” “他们先和我约了一个饭。” “你想去哪家吃?” 相宜眼眸一亮:“去望江楼吧,他家有新菜,我很感兴趣。” 陈稷收拾好东西,坐在沙发上等傅司寒离开。 拿过手机发消息:“行,那我让宋霁把饭定在望江楼。” “行。” 等傅司寒离开之后,陈稷果断带着电脑跑路。 来到地下车库,拉开车坐进去。 相宜坐在副驾驶,侧头道:“宋霁到时候很少来栖霞。” 陈稷驱动车,叹了口气回:“哥哥,宋霁和我一样的。” “咱们出身 就决定了一些事,半点不由人。” “不过,表叔将他的路铺的很好。” “他不需要去一线,培养了亲信掌管寒剑。” “爸爸当年也是这样给我安排的。” “谁叫我叛逆呢,非要走弯路。” “上了前线,受了不少的伤。” 他低头轻笑:“估计爸爸看着我就头疼。” 第79章 与陆家恩怨 望江楼伫立在江边,江上船只来来往往,此刻不少游客立在打卡点,拍摄本地的知名建筑。 陈稷沿着江边大道开,路上遇到不少故意别车的。 “这些人是有病?” 相宜也皱了皱眉:“以前倒是没有这种情况 今天是怎么了?” 陈稷想到什么:“我知道了,可能是我换了车衣的原因。” “不是说粉色才被别,我贴的是蓝紫色渐变。” 他叹了口气,拿过手机,给承炎打了一个电话。 慢吞吞的开到望江楼,兄弟俩已经等候多时。 “稷哥,你这来的路上这么堵?” “还好我来的比较早。” 相宜目光落在宋霁的身上,长相俊美,双眉入鬓,眉宇间透露着锐利锋芒。 穿着一身简单的短袖T恤,下身配着运动短裤,瞧着格外的有青春活力。 然而,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世家子弟,更不说世家继承人。 对亲近的人温和,就像温璟那样。 在陈稷面前就是可爱的弟弟。 在温家,实则不然,杀伐果断,如今才22,就能靠自己坐稳家主的位置,又怎么可能简单。 陈稷也是,在自己面前,那真的是判若两人。 跟个小孩一样,给他一颗糖都能高兴好久。 但除自己以外,他更多的是浑身带着锋芒。 上次逛街的时候,偶遇一个劫匪绑架小孩。 警方和劫匪谈判,双方僵持不下。 陈稷徒手从后面爬上三楼,直接将三个歹徒捏了喉咙。 抱着小女孩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小女孩也没看见这场血腥。 在警方震惊的目光下,出示了证件,带着自己去买不同口味的大白兔奶糖。 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一次。 他在外冷静,拥有超乎寻常人的果决和睿智。 在自己面前,又格外的可爱,会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 宋洵瞧见陈稷一脸郁闷的模样,目光望着车,瞬间了然:“稷哥,你这是一路上被人别过来的吧?” “贴这种车衣,你得贴贵的车。” “一般人会主动的避让,离你远远的。” 陈稷叹了口气:“我已经让家奴送车来了。” “走吧先去吃饭。” “对了,陆和光你见过了?” 宋霁跟着他上楼,摇了摇头:“没有。” “他怎么了?” 陈稷跟着走入包厢,里面古色古香,视线开阔,能直观看着江面。 “他没怎么,只是他要成为陆家主了。” “这陆家的人,我是真不喜欢。” 宋洵坐着倒了茶,给陈稷多倒了一杯。 陈稷有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放在相宜的面前。 不得不说,他的观察力惊人,也面面俱到。 上次吃过一顿饭,就记住了自己的习惯。 对于陆家人,宋霁呷了一口茶:“我也不喜欢。” “陆和光的父亲,陆麟,与爹爹之间有点恩怨。” “虽说过去有些年了。” “但宋家都记得,这个仇。” 宋洵听他提及这个,缓缓道:“爸爸说,当年爹爹重伤求药。” “有一味药在拍卖会上。” “被陆麟提前拍下,想让他让出药来。” “家族也可以给他补偿,让他随便提。” “陆麟把那药熬了喂狗,也没有给宋家。” “后来陆麟出事犯法,宋家暗中搜集证据,推波助澜,陆麟吃国家饭,吃了几年。” “两家的恩怨算是结下了。” 第80章 做坏事不嫌麻烦 随着饭菜上桌,几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也不再说什么陆家的事。 散场之后,承炎已经开着车过来:“主人。” 相宜目光落在车上,车衣与刚刚那辆电车一样的渐变色,不过车换成了豪车。 陈稷拉开车轻哼一声:“我看等会儿谁别我。” 相宜坐在副驾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一千多万的车,他们会自动避让的。” “你贴粉色都没有人敢别你。” 陈稷启动车,进入主干道:“哥哥,接下来是直接回家 还是去玩一玩。” 相宜斜睨问道:“去哪玩?” “有啊……爸爸和温叔,今天去游乐场。” 他看了一眼身侧:“让我给他买的票……要不我们也过去,今天那里有烟花秀。” 相宜感受到他的期盼,笑着点头:“行,去看看。” “go,go,go,出发!” 陈稷一扫今天傅司寒的给他降下的风雨。 此刻心情愉悦。 “你真的跟个孩子一样。” “我只是在哥哥你面前这样。”陈稷叹了口气:“只有在你这里能做自己。” “平常的时候很累的。” 他顿了一下,抬眸注视着面前的路。 “哥哥……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 “我以前不懂,直到多少次生死之间,我才明白。” “就像你和我之间……” “在靖川的时候,我们的日子很平淡。” “你喜欢花,我种下很多种花,每个月都有花盛开。” “送给你一个属于你的春天。”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了活着,什么赚钱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很多人不会懂的。” “我们两个人年龄差很大,就像修仙界那样。” “大几万岁,几千岁,几百岁,其实都很正常。” “我很高兴的是……你没有把我一直当成那个小孩子。” “而是把我当成成年人……不过,很多人也不理解。” 相宜听见他的话,缓缓开口:“为什么不理解?” “你很优秀。” “当时我失忆了……发现了很多你的闪光点。” “你热情,心肠好,村子里的人,有事都会请你帮忙。” “在为人处世方面做的尽善尽美。” “对于情感来说,你专一,明白我的狼狈,从未将你的意志施加在我的身上。” “知道我心中所思所想,做事有担当……宁愿去扛水泥,搬砖,也没有断过我的药。” “这些不都是你的优点?” “喜欢上这样的你,不应该吗?” “纵观现在,能做到这些的,少之又少。” 他顿了顿,轻笑:“总之,在我眼里,陈稷,你很好。” “这份踏实,平淡,远比跌宕起伏的虐恋情深,更美好。” “不就是大你几百岁,转念一想,我这是老牛吃嫩草。” “网上不是说……二十岁的你可以拒绝八岁的对方,三十岁的你,能拒绝18岁的对方吗?” “道理也是一样的。” 陈稷笑了笑:“哥哥,你什么也会哄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对于爱,我无比坚定。” “我也喜欢这样这样安定,平淡……从出生就全是惊喜,都惊喜这么多年了。” “我也该过些不一样的日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来到游乐园。 温昇正郁闷地站在过山车下面。 “主人……为什么玩这个,还有年龄限制。” 陈庭砚将手里的果茶递给他:“你试一试这个,味道不错。” 温昇喝了一口,眉头酸的皱在一起:“味道……不错嘛?” 他顿了顿,小声说:“主人,要不明天咱们去医院挂个号。” 陈庭砚抬手捏住他的脸:“我身体好的很,就是酸才给你喝的。” 温昇反应过来,这是被主人骗了。 “您好坏……” 就在他思考,怎么处理这杯鲜榨橙汁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叔,爸爸,你们怎么站在这里?” 温昇眼眸一转,抬手递给他:“你爸爸买的鲜榨橙汁,有着橙子的独特的幽香。” “你快试一试。” 陈稷一脸狐疑地看着橙汁:“真的假的?” 温昇连连点头:“温叔能骗你吗?” “不信,温叔给你喝一个。” 陈稷抬手道:“爸爸,你先喝一口。” 温昇目光期待得看着陈庭砚。 对方心领神会,拿过喝了一大口,面无表情,递给陈稷:“好喝。”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不嫌麻烦。 陈稷瞧见陈庭砚喝了,也卸下了警惕,喝了一口。 酸的直冲天灵盖。 他情绪没有外露,毕竟,身侧还有一个人没有上当。 “真的诶,味道不错,太好喝了,我等会儿再去买一杯。” 相宜眨了眨眼看着他,望着递过来的橙汁。 喝了一口,眉头深皱。 “好酸啊。” 陈稷将果茶递给温昇,神情终于绷住了:“这谁买的?这么酸。” 第81章 温叔,那个人是谁啊 温昇望着手里的果茶,笑了笑:“这可不是我买的。” 说着偷瞄陈庭砚。 不敢说出主人的名字,只敢眼神示意。 陈稷微微挑眉,歪头看向陈庭砚:“爸爸……你刚刚为了让我上当受骗,还挺能忍的。” 陈庭砚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忍,我觉得味道还行。” “每个人对酸甜的敏感度不同。” 温昇听见主人这样狡辩,默默侧头。 他可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陈庭砚瞧见温昇的神色,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怎么可能让他独善其身,于是开口道:“你温叔,可是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环。” “不知道是谁说的,味道特别好,他可以当着你的面尝。” 温昇:…… 主人好过分! 这个时候拉他下水。 陈稷看着陈庭砚,又看向温昇,不由翻一个白眼:“你们两个……就是故意的。” 相宜抬起手落在他的脖颈,轻声靠近在他耳边低语:“小家主,我们两个的账怎么算?” 陈稷:…… 好吧,怎么还忘记了,还有一个最无辜的。 他干笑一声:“那什么……温叔,走啊,咱们去玩过山车啊。” 温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陈稷架着走:“稷宝,你慢点……” “这里有点陡峭。” 陈稷走在前面,陈庭砚望着两个人的背影,无奈地摊开手。 儿子把老婆拐跑了,留他一个人。 他走到一旁将酸的要命的果茶丢掉,迈步走上台阶。 此刻坐过山车的人并不多,再加上两人看着年纪并不大,没有遭到工作人员的阻止。 要不然这个岁数,肯定会被阻拦。 温昇系上安全带,兴致勃勃地开口:“稷宝……” “等会儿你去玩跳楼机吗?” 陈稷点点头:“去玩啊……” 听见他要去玩,温昇轻身靠近,小声的对他说:“你等会儿拉着温叔一起去呗。” 主人不让他玩惊险刺激的东西。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不是……被你爸爸管着。” “我现在看鬼片,他都不让我一个人看。” “这不是上次独孤家,有个跟我岁数差不多的。” “然后被吓死了。” 就被管的很严……” 陈稷想到那个人,恍然大悟:“那个人啊,好像是看电影,然后吓到心梗,没有抢救过来。” “我没想到爸爸居然会管你这些。” 他比划了一下手势:“温叔,你就放心吧,我等会拉你一起。” “你还有什么想玩的,爸爸不让你玩的。” 温昇思索了一下,眼眸一亮:“蹦极……” “这个,也不让。” 陈稷扯了扯嘴角,上下打量道:“说真的……温叔,没看出来,你玩的都这么刺激。” “这个我也不敢让你玩……” 温昇耷拉下脑袋:“好吧……我就玩过一次蹦极。” 听见他的话,陈稷有些好奇,按理来说这种运动,爸爸是不会同意的。 “温叔……你什么时候玩的?” 温昇双手撑着防护杆,回想道:“往事不堪回首,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那个时候我的年纪跟你差不多。” “我刚到温家的第二年。” “听人说蹦极能够让人放空……就去试了一下。” “我跳了三回,都没有效果,忘不掉那个人。” 陈稷听见那个人,当即一脸八卦:“温叔……你这有情况……那个人是谁?” “你还有别的爱恋?” 第82章 温昇当年往事 此刻过山车陆陆续续开始上人,周遭充斥着孩童的喧闹声。 温昇听见陈稷这个问题,当即捂住他的嘴:“这可不兴问。” “而且,答案不是很明显嘛……除了你爸爸,我哪里还有别人。” 他有那样大的胆子吗? 这是背主。 这辈子可是被主人拿捏的死死的。 陈稷长哦一声,有点失望:“还以为温叔你有什么,那方面故事。” “我听说,那个苏家那个……当年猛烈追求过你。” “这人最后娶了刘家的嫡次女。” “他算不算,男女都吃。” 温昇:…… “往事就不要提了,更不要提苏玉珩。” “尤其是,不能在你爸面前提。” “当年他结婚前,偷偷的来找过我。” 一旁的相宜也提起兴趣来了。 还有这回事。 陈稷微微挑眉看着他:“温叔……他结婚前,来找你干什么?” 提及这件事,温昇就来气:“他还能干什么……” “这不是想挖你爸爸的墙角。” “他就是霸道总裁文看多了。” “脑子纯属有病。” “我当时不想见他,他非堵着我。” “于是我们两个见了一面。” 陈稷好奇地追问:“温叔,然后呢,他和你说什么了?” 提及这件往事,温昇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之间有什么能说的。” “我对他反感,要不是他威胁堵在公司下面。” “我都不会和他一起去喝咖啡。” 他不由撇了撇嘴:“然后他就说……自己马上就要定亲了。” “问我,有没有喜欢他,哪怕一点点。” “我说,没有,我满心满眼都在你爸爸身上。” “苏玉珩有病似的……说他不相信,你爸爸没回来之前,我们相谈甚欢,经常一起喝茶。” “你爸爸回来之后,我就不理他什么的。” “他天天来温家找我,我作为温家家主,难道写上一块牌子,苏玉珩与狗不能入内?” “他明明知道我对你爸爸的心意。” “非要自取其辱,问我那么一个问题。” “那天,我把话说的很难听。” “我说,从始至终,我对他没有任何的喜欢。” “这辈子,也只要你爸爸。” “让他不要纠缠下去,要不然我会恨他。” 温昇气闷地咬了咬牙:“他不要脸,丢苏家的脸,说什么,恨比爱长久,我要是恨他,他反而很高兴。” “有一种,打他一巴掌,又怕他被爽到的感觉。” “总之,最后他和刘瑶结婚了。” “后面……” 陈稷挑头轻挑,发现他话里有话,开口又问:“温叔,最后怎么了?” 温昇又叹了口气:“最后啊,这个刘瑶找我了。” “莫名其妙……说什么,她和苏玉珩已经结婚了。” “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了。” “以前的事,彼此都应该翻篇。” “不要吊着苏玉珩了,脚踏两条船,想和两个家主维持亲密关系,壮大温家。” “我直接一脸迷惑,我哪里吊着苏玉珩。” “还有,我壮大什么温家?” “就苏家和刘家两家联姻,也撼动不了,我温家地位。” “后来我才知道,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块玉,发了朋友圈。” “她觉得我在暗示什么……” “玉,就是在说苏玉珩……” “他们两口子,真的是天造地设一对。” “锁死吧……我累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事。” 温昇身体一僵,缩了缩脑袋,将头埋入陈稷肩膀:“就怪你。” 陈稷:…… 冤枉啊! 第83章 楼下老登,独守空房 就在温昇比较尴尬的时候,过山车开始启动。爬到最高点的瞬间,温昇凑过去,跟陈稷轻声开口:“今天,能不能收留温叔一晚。” 陈稷:…… “温叔,我和你心连心,你和我玩脑筋……刚刚不知道是谁怪我的。” 温昇压低声音,哎呀一声:“这不是,话又说回来……温叔年纪大了……” “那是怪你吗?” 他一本正经的开口:“我那是为了考验你。” 陈稷斜眼笑道:“温叔,你的考验挺特别。” 温昇对着他挑眉:“我和你交换秘密……” “你爸的……” 陈稷咳了咳:“温叔,其实我们也没有那么好奇……话又说回来……我只是想深入的了解一下爸爸。” “成交。” 温昇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成交。” “陈副总……合作愉快。” 相宜看了一眼陈庭砚,又看向两个人。 也挺好奇老陈的事。 以前对这些不是很好奇,这不是,没法修炼了,时间就充裕起来。 而且,每天晚上,陈稷刷朋友圈的时候,就给他讲圈内的瓜。 每一个瓜都很炸裂。 这个不算什么,尤其是吃瓜之后,没多久,可以见到瓜主本人。 和陈稷眸光交织一起,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温昇注视着面前的场景,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稷宝,你不要害怕,有温叔在呢。” 陈稷会开战斗机,这过山车压根没有挑战性。 就在这时,下一秒失重感砸下来,温昇喊得比谁都大声。 “啊!稷宝,你别有偶像包袱,跟温叔在一起,可以害怕的。” 陈稷一脸平淡:“嗯,我在你面前做自己。” “那你叫出来!释放自我!” 陈稷:???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没啊出来。 哥哥就在身边,他还是要面子。 而且,这个过山车,他真的不害怕。 “稷宝?别怕,跟着温叔学!” 陈稷额了额:“好……” 话音刚落,俩人就被风灌了一嘴。 陈庭砚坐在后面,听着前面的声音,神色无奈地摇头。 这人,就是跟孩子一样,一到玩就忍不住。 随着过山车缓缓进站,温昇起身道:“走吧,去坐海盗船。” 陈稷被他拉着走在前面:“等会儿就人多了。” “知道了,温叔,你慢一点。” 陈庭砚不近不远的,跟在两人身后,眉宇间透露着笑意,也有几分无奈。 这崽子怕自己算账,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拿稷宝当挡箭牌。 两人刚该玩的项目全都玩了一遍,此刻天色漆黑,马上就要烟花秀,不少人都往那个方向赶去。 温昇自然也要凑热闹:“听说这次的烟花秀,有很多的新品。” 陈稷点了点头:“对……这都是首次展示。” 随着烟花炸放在天空,温昇准备侧头和陈稷说话,没想到是陈庭砚。 他干笑了两声:“砚哥……您看,真好看。” 陈庭砚牵住他的手,紧紧握着,抬眸道:“刚想起那个时候带你看的蓝色的烟花。” 温昇回想当年,对着他笑了起来:“是我此生看过的最美的一场烟花。” “眼前的烟花秀都比不过。” 陈庭砚将他一拉,把人搂在怀里:“我想,我也是……” 温昇靠着他的胸膛,用力点点头:“嗯……” 几个人玩到了十一点,回到积微书院已经是十二点。 陈稷洗完澡,正坐在客厅陪相宜看电视剧。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温昇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小绵羊玩偶:“稷宝,我来投奔你了。” 陈稷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楼下老登,要独守空房了。 让他天天吃的这么好。 今天也试试那滋味。 “温叔,快进来,快进来!” 第84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今夜的月色很好,照在阳台上,好似披了一层纱。 陈稷坐在地毯上,给温昇倒了一杯水:“温叔,爸爸怎么会让你上来的?” 温昇顺着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电视上:“你爸爸在书房,我说找来找你玩。” “好像是边境的什么事。” 他略一停顿看向陈稷:“稷宝……” 陈稷感受到他担忧的眼神,给他递了一个安心的目光,对着笑了笑:“温叔,已经答应爸爸了,不会轻易去边境。” “所以放心吧。” 见他的话,温昇暗自松了一口气,抱着娃娃看着电视:“这个看着还挺恐怖的。” 陈稷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其实还好。” 说着,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影。 相宜正看的认真,感觉到目光,他将头靠在陈稷的肩膀。 温昇想到一件事:“对了……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需要你参加。” 陈稷叹了口气:“温叔……明天不是还要去陆家。” “我还等着去搂席。” 温昇将下巴靠在小绵羊玩偶上,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一想到明天要面对那些人,就觉得心力憔悴。” “和那些人打交道十分的累。” 陈稷跟着也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温叔你跟我想的一样。”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有那么多心眼子,算计来,算计去的。” 听见他的话,温昇不由唇角绽放出一抹笑意:“就是我觉得对我们十分的不公平,他们是走文的,我们是走武的。” 三个人喝了一点酒,将电影看完,温昇洗漱之后,前往了客房。 上来的比较匆忙,手机都忘记了。 他拉过被子躺下,抱着娃娃安然入睡。 陈稷又陪着相宜喝了一杯酒。 “明天去陆家,怕是不太平。” 陈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不是有爸爸他们,我还是一个孩子。” 相宜喝着酒,笑了笑:“你说得对。” “你爸怎么还不上来,再不上来,我们就去休息。” 陈稷单手撑着头,端起酒杯晃了晃:“他最近一直在忙边境的事情。” “那你的情况比想象中的严峻。” 相宜听见他的话,沉默了一下,随后缓缓问道:“你自己是怎样想的?你想不想去?” 陈稷喝了一口酒,对着他一笑:“要是早几年,没有遇到哥哥,我肯定早已经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有了很多的牵挂。” “而且我现在也不能任性。” 他单手支起头,脸颊微红:“没办法,谁叫我是陈家的少主。” “这是我的责任。” 相宜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将他拉在怀里,亲了一口。 陈稷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上去:“哥哥……” 感受到陈稷身上的变化,相宜不得不泼冷水:“嗯……今天不行。” “我知道……” 就在两个人亲吻上头的时候,门终于被敲响了。 陈稷不得不松开相宜,起身掸了掸衣服,将酒一饮而尽。 打开门,果不其然,就是陈庭砚。 陈稷拿过拖鞋,抬手一指:“喏……温叔在那个房间。” 陈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哪里不明白,自家儿子就是在等他。 “好,早点休息吧。” 说着,大步流星走过去。 温昇已经熟睡过去,他掀开被子躺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有的账,晚上不算,明天早上可以算。 第85章 见识主人的厉害 翌日一早,天色大亮,陈稷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半。 抬眼看向相宜,果断抱着不撒手。 相宜被他的动静弄醒,闭目养神:“今天不是还有事?” “不准备锻炼了?” 陈稷嘟囔一声,抬腿搭上他的腿:“不方便出去……” “昨晚爸爸在我们这里歇下的,他定有一些掏心窝子的话,要和温叔谈。” “我就不要当电灯泡自讨没趣了。” 相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是要去搂席。” “嗯……主要是为了陈家出面。”陈稷将头靠在他的胸膛:“看着陆家人就烦。” 相宜笑了笑:“对了,傅司寒不是让你签合同?” “你能拿下吗?” “今天可是得上班的。” 陈稷闭着眼睡觉:“我知道……对于那个合同,我自然可以拿下。” “合同能甩在傅司寒的脸上。” “那就行。” 客房。 温昇抱着小绵羊,翻身舒展开腿。 触碰到了东西。 他睡梦中用脚轻踹了。 那感觉格外的真实。 猛然睁开眼,看着身侧,发呆了几秒,睡眼惺忪一扫而空。 主人! 主人怎么在他身边! 还有,他刚刚是不是踹主人了! 温昇果断闭眼:“酒喝多了……还出现幻觉。” 再一次睁开眼,不是幻觉! 他刚刚干了什么啊! 踹主人!? 希望是他的幻觉。 温昇小心翼翼地拿开腿,掀开被子,抱着小绵羊准备溜之大吉。 “去哪?”一道带着刚睡醒的声音响起。 温昇动作一僵,侧头满脸笑容:“主人,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能在一个床上。” “还在稷宝的家里。” 陈庭砚将他一拉,把他手里的小绵羊拿过来,顺手压在头下。 “嗯哼,可不是,真巧。” “更巧的是,今天能一起遇到苏玉珩。” “你们不准备叙叙旧。” 温昇听着这句话,就知道,过山车那件事过不去了。 他眉眼弯弯,乖巧地跪坐在身侧:“主人,奴和苏玉珩之间,您可是清清楚楚的。” “奴满心满眼都是您。” “主人明鉴。” 陈庭砚抬手支起他的下巴:“是吗?” “为什么,苏玉珩会给你发消息?” “甚至特意问你,宴会结束之后,有没有时间。” 温昇满脸疑惑地啊?一声:“主人……奴有点没懂。” 他想到什么,连忙拿过手机,苏玉珩的短信就躺在那里。 如此陷害! 可恶至极! “主人,奴也是刚看见消息。” 话音刚落,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住,扑在胸膛上。 “这么上赶着投怀送抱?” 温昇紧紧抱着他:“嗯,自然要投入主人的怀抱。” “主人……” 陈庭砚托住他的脑袋,亲了一下额头,捏着脸:“今天我倒是会一会苏玉珩。” “这么多年过去了,惦记我的小绵羊干什么?” 温昇欲言又止,最后亲吻着脖子:“嗯,主人,您把他赶跑。” “隔三差五骚扰奴这个良家妇男。” “他心里都没有一点数,奴可算是有主人的。” “奴的主人,可厉害了。”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眼底一亮:“这句话中听。” 话音刚落,强大的腰腹力量,抱着温昇翻身为上:“等会儿见识一下,主人的厉害。” 温昇抓住被子,轻声道:“主人……奴没洗。” “不用洗……” 说着要害被抓住。 他将头埋入枕头:“主人……大早上吃这么荤腥……” “怎么?不乐意?” “乐意!~” 第86章 耳力太好,对我不友好 清早,阳光透过窗,落在了地上,远处的薄雾尚未消失。 陈稷趴在相宜的身上,脑袋往怀里拱了拱:“哥哥……修炼一点都不好。” “我五感加强了,能听见一些有的没的声音。” 他抬腿压住相宜:“哥哥……你不觉得,一个星期一次,对我这个年纪来说……” “会不会太残忍了,太养生了。” 相宜感受到东西,失笑一声:“大清早的……不好……晚上吧。” 陈稷抬头睁开眼,眼眸闪了闪:“真的?晚上?” “你不能骗我……” 相宜笑着低头亲上去:“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没有做到的。” “好像也是……哥哥说的,都做到了。” 陈稷扯过被子盖住头:“可是,爸爸怎么能一早上就吃这么好。” “我去做饭……他们今天不用吃吃早饭。” 相宜拉住他:“点外卖吧……我想吃灌汤包了。” 陈稷听他有想吃的,自然百依百顺,自然的靠在他的怀里打开外卖。 相宜看着店铺,认真挑选着:“你等会儿把抽屉里的活络油给你温叔送去。” “哦……”陈稷晃了晃头,将五感封了部分,达到平常的状态。 “我感觉……温叔还需要润喉糖……” 相宜抓住他的手指,慢悠悠地点着手机:“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给他顺便买一盒。” “我吃这几样。” 说着抓住陈稷的拇指按下去,指纹付款。 等待外卖的间隙,陈稷准备亲亲,腻歪。 然而,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面是一个小孩子打的:“叔叔……爸爸说,有一天,我和妈妈受到欺负了,就找你。” “爸爸死了……” 闻言,陈稷身体一僵,不由捏紧了拳头,让自己语气尽量缓一点:“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小孩带着哭腔,抽泣一声:“我爸爸叫欧俊,我叫欧雁……” 陈稷又问了详细说地址。 相宜见他脸色不好:“发生了什么事?” 陈稷叹了口气:“哥哥……我得去处理一件事。” “很重要的事。” “我陪你一起。” 陈稷点了点头:“好……” 两人果断的离开积微书院,驱车前往城西的郊外。 到达一片老房子,顺着弄堂走进去,七拐八拐的,四通八达。 没多久,陈稷顺着地址寻到,正有一群人砸着灵堂。 一个小女孩死死抱住牌位:“爸爸……” 陈稷听见她的声音,心里堵得慌,将她抱在怀里:“别怕,叔叔来了。” 为首的男人举起刀,凶神恶煞:“滚开!” “你要是敢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该死!” 相宜:…… 会威胁的…… ——砰 陈稷抬脚一踹,将人踹的倒飞出去:“你怎么知道自己更该死?” ——噗。 一口鲜血喷出。 男人被撞在墙上,随后重重落地。 “你到底是是谁……” 陈稷迈步走上前:“说说吧,为什么砸灵堂。” 抬脚踩在胸口,语气冰冷:“我没有耐心。” 男人吐出一口血,声音带着虚弱:“她爸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陈稷脚下用力,听着肋骨断裂的声音:“说。” 男人微微抬眼:“确定你要知道这些,你也会没命的。” “她爸为了挣医药费,去黑市参加了狩猎。” “有大人物下了赌注,没想到,她爸居然是那匹黑马,害的少爷输了比赛。” “被当场猎杀……” 陈稷捏的拳头作响:“是谁?” 男人低头笑了笑:“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少爷背靠世家……你是真的嫌命长。” 陈稷垂着眼眸:“想要我命的人有很多,至今没有人得到。” “世家算什么?” 他一只手将男人提溜起来:“我说了,我没什么耐心……” 男人莫名感受到了杀气,心里不由畏惧:“是京都云少,和栖霞四少之一的霍少。” 陈稷一脸茫然:“谁啊?很有名吗?” 侧头看向相宜:“哥哥,你认识吗?” 相宜耸了耸肩:“霍家……我倒是知道一点,背靠陆家。” “云少我就不知道了。” “至于四少,没听说。”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以为是沪上四大世家的少主……显然不是。” 陈稷抱着孩子,目光落在牌位上:“这件事,我要查个水落石出……正巧今天晌午要去陆家。” “要是和陆家哪个瘪三有关……” “我自然以血还血。” 第87章 遇见苏某 随着知道狩猎,陈稷整个人脸色阴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他叫了家奴过来安顿小女孩一家,带着相宜吃了早饭,赶回积微书院。 陈庭砚瞧见他,神色疑惑:“你去哪了。” “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陈稷坐在沙发上,没有准备隐瞒这件事情,今天早上的事情如实告诉了陈庭砚。 听见这件事,陈庭砚气息瞬间一变,带着凛冽的杀气。 “霍家……” 他暗自思索,侧头看向温昇:“你熟悉吗?” 温昇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啊……我叫人查一查。” “不过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这里的黑市开猎场。” “这是没把几位世家放在眼里。” 尤其是陈家! 要知道陈家一直都有绝对威慑力。 陈庭砚不由冷笑:“不管是谁,既然发生在这里……” “要他们给血债血偿。” “一日是血刃,终身是血刃。” “敢猎杀我的人……” 陈稷脸色几乎没有好过:“爸爸,这件事,肯定要一撸到底。” “我不管背后究竟是谁护着霍家。” “都要为他讨回公道。” 陈庭砚点了一下头:“自然,这不是一件小事。” 温昇看着手机:“砚哥 你看,霍家……霍军,是霍家的董事长。” “他的大儿子现在是总裁,二儿子刚从国外读完水硕回来,游手好闲。” “年初的时候,将一个女大学生给……花了六十万压下了这件事。” “这人和陆家二房长子,陆君山关系匪浅,圈子里名声不怎样。” “稷宝说的猎场,多半就是他干的。” “今天陆家这场席面,他们霍家一定会来的。” “至于说的云家……商圈新贵,风头正盛。” 陈庭砚端起茶道:“既然今天会在席面上遇到,等会儿问一问。”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摆放在面前,几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 陈稷上楼换了一身西装,相宜帮他打着领带:“你等会儿别冲动。” “我知道你受不了,为国为民的人,被一场游戏夺去性命。” 陈稷敛了神色:“哥哥我知道……我会尽量忍住的。” “毕竟死很容易,活着很难。” “这个公道我要讨回来,不然没脸当血刃的指挥官。” 相宜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嗯,我知道。” 一群人到达陆家,两旁全都是花圈,家奴井然有序的迎来送往。 车稳稳停下,家奴恭敬得拉开车门:“贵客,请。” 陈庭砚牵着温昇的手,顺着正门走进去。 沿途不少打招呼的人。 走入院子,大多都是世家的人。 陈庭砚开口道:“我先去见个人。” “是。” 随着主人离开没多久,温昇望着走过来的苏玉珩,整个人都麻了。 这人有病是吧? 毫不避讳是吧? 现在年纪大了,屁股应该不会遭罪,腿大概率会发软。 苏玉珩微微一笑,伸出手:“温家主,别来无恙。” 温昇没有握手,别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苏玉珩玩味一笑:“阿琮,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只是不善于表达。” “某人对你不好,我也只知道……他总对你颐指气使。” “我哪里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抬手目光落在温昇的手腕:“你看,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还是喜欢戴玉。” 陈稷:…… 他听见了什么! 当着自己的面,挖墙角! 挖的还是爸爸的墙角? 第88章 温昇很忙碌 院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菊花,争奇斗艳。 陈稷目光落在温昇手腕的镯子,要是他没有认错,那块料子,是奶奶留下来的吧。 特意传给儿媳的。 爸爸当年送给了温叔,镌刻着陈家图腾龙纹。 而内圈的那块料子,两人成年时,爸爸一分为二,给自己和温璟做了一对双龙戏珠玉佩‌。 采用对称设计,两条龙环绕宝珠,象征兄弟同心。 自己这块额外镌刻了家族图腾,能调动陈家资源。 不知道这个苏玉珩是不是脑子有病。 苏玉珩这才注意到陈稷在身边,对着他微微一笑:“这么多年过去,稷宝都这么大了。” “那个时候才这么小。” 陈稷:…… “我*……” 相宜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体面,体面……” 温昇冷着脸开口:“可不是岁月不饶人。” “我听说你儿子考上研究生,后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 苏玉珩听见他的话,眉眼带笑:“没想到,阿琮你一直都在默默关注我。” “我很开心。” 温昇呆了一会儿:???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挺自信的。” 苏玉珩目光柔和道:“阿琮,你知道的……我比他先遇到你的。” “我们还是校友,那个时候,我们也算是温存过。” 温昇瞪大眼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谁和你温存过?!” 苏玉珩瞧见他的反应,低笑一声:“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的反应。”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我们早已经……” “当年他抛下你们父子整整四年。” “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答应我。” “没想到他回来之后,你就不理我了。” 陈稷捏的拳头嘎吱作响,皮笑肉不笑:“苏叔叔,我爸爸给了你四年,四年你都没有让温叔喜欢上你,你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你总说等温叔,OK,那你告诉我,你为温叔做了什么?” “是别人攻击温家的时候,你当时作为苏家少主,为温叔出过面?” “还是坚定不移的站在温叔前面,帮他抵挡住那些暗箭?” “好像都没有?” “那你的爱挺廉价的呢。” “从来没有坚定的站在温叔的前面,没有坚定的选择,你有什么资格说爱。” 苏玉珩现在是苏家家主,被小辈这么说,脸色铁青,脸面挂不住。 “稷宝,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插什么手?” “去一边玩去。” 陈稷目光落在被相宜抓住的右手,深呼吸一口气。 “温叔,我们走!” 说着,他抓住温昇的手。 苏玉珩伸出手抓着温昇的手:“阿琮,陈家人当着我的面就对你语气这么冲?” “看来,你受了不少的委屈。” “当年我只是少主,现在不一样,我也是家主,我不会再放手了。” “更不会让陈家人欺负你。” 陈稷不禁骂了一句:“*****。” 抬脚准备踹过去,温昇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腰:“稷宝,冷静点。” “本就是我和他的私事,别闹大了,牵扯三个世家。” 陈庭砚见完人,准备寻老婆和儿子,就看见苏玉珩抓住温昇的手。 温昇抱住了陈稷的腰。 “你们在干什么!”陈庭砚语气带着冷意,目光凉凉地看着苏玉珩:“把你的脏手拿开。” 又看向温昇:“你又和他见面?” 苏玉珩冷哼一声:“陈庭砚,你控制欲太强了吧。” “阿琮想要见谁,你都要管?” 陈庭砚听见阿琮两个字,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那双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闭嘴!” 苏玉珩冷笑:“你急了?你不在的四年,我和阿琮 ……” 陈庭砚勃然大怒,捏开他的手,准备踹过去被温昇另一只手抓住。 “砚哥!” 相宜:…… 这是什么场景…… 右手抱着儿子,左手拦住老公? 这不拦着点…… 这两父子都是军人。 还是血刃的指挥官。 兵王中的兵王。 苏玉珩:卒。 第89章 他还是一个孩子 几人站在角落,倒是没有多少人关注。 苏玉珩注视着面前的场景,目光柔和的落在温昇身上。 “阿琮,你心里果然有我,这种场合还护着我。” “他们父子这么冲动,看得出来,平常过的并不好。” 温璟赶过来,就看见这副场景,一时之间有点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爸爸,哥哥?” 温昇听见苏玉珩的话,差点气晕:“我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要脸。” “我说了,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我没有受委屈,我反而过得很幸福!” 苏玉珩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笑了笑:“阿琮,陈庭砚对你总是颐指气使,刚刚还对你兴师问罪。” “我们两个见面又怎么了?” “他却连你见什么人他都要管。” 温昇看着他,瞪大眼睛:“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只相信你自己想要看见的结果。” “压根不看真相。” 听罢,苏玉珩冷冷地扫一眼陈庭砚:“我发现只要和他沾上一点关系,就容易倒霉。” “他多少有点克我。” 陈庭砚脸色铁青,看向温昇,双眸一沉:“松开。” “苏玉珩,你当家主之后,是有点飘。” 这种情况下,温昇哪里敢松开手啊,生怕闹出人命。 陈稷也气的不行:“温叔,你放开我!” “我今天我要是不打他一顿,我当个毛线的血刃指挥官。” “给他好说话,他装听不懂。” “那我和他讨论一下物理。” 相宜立在一旁看戏。 这是,先晓之以情,实在不行,动之以理。 温昇拼命抱住两人:“稷宝,这件事不能闹大。” “宣扬出去闹笑话。” 陈稷冷声回:“温叔,我现在就是一个笑话。” 陈庭砚握住温昇的手,语气沉了几分:“放开!” 温昇愣了愣,只能松开手,一脸同情的看向苏玉珩。 自求多福吧。 陈庭砚一只手搭在苏玉珩的肩膀上:“找个地方聊一聊。” 苏玉珩看着肩膀的手,不满地拍了一下:“能不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放开你的手!” 陈稷也挣脱了束缚:“不知道是谁先动手动脚的。” 苏玉珩望着陈稷,又看向陈庭砚:“你们两父子到底要干什么?”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在你们两个身上浪费时间。” 陈庭砚抓起他的衣服:“换个地方聊。” 苏玉珩抓住他的手腕,语气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庭砚,今时不同往日,你是陈家主,我也是苏家家主。” 陈稷深深剜了他一眼,侧头看向温璟:“璟宝,照顾好温叔。” 话音未落,他徒手将苏玉珩提溜的离地面十多厘米。 “苏家主,请。” 苏玉珩晃了晃腿:“你们陈家人就是这么野蛮的吗?!” “一点尊老都不会!” “果然你们这群人……” 从远处走过来一道带着冷意的嗓音:“苏家主,我们这群人怎么了?” 相宜看去,正是小家伙的表叔。 宋家现任家主,宋辰。 “苏玉珩,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果然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 “当年打你,是真的打轻了。” 看着来人,苏玉珩脸色一变,不由冷笑:“宋辰,你狂什么?” “腿好了?” 言烬笑着走过来:“狂什么?京都六家,咱们同辈,都不乐意和你一起玩,你心里是没点数?” “老大,当年怎么就没有把你那张嘴给打烂呢?” 独孤晦川抱臂看向苏玉珩:“稷宝,你还是个孩子,苏家主,肯定不会跟孩子计较的吧?” 严燮听见他的话,低笑起来:“可不是……苏家主,尊老爱幼……” 宋辰对着陈稷颔首:“和苏家主好好聊一聊人生。” “表叔在这里。” 陈稷看向宋辰,又看着他身侧的人。 言家,独孤家,严家。 都是家主。 表叔这是当众以京都四家家主给他撑腰。 京都六家,外加温家。 五家的家主都在这里。 那还迟疑什么。 干就完了! 说着捂住苏玉珩的嘴,将他往暗处强行拖走。 宋辰斜眼看向陈庭砚:“啧,这么多年过去了,某人脾气变好了?” “活久见了。” 他看向温昇:“哥,苏玉珩怎么又纠缠你?” 温昇:…… 能不能不要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 第90章 陈庭砚的黑粉 几个家主齐聚这里,都是为了送一趟陆家主,顺道见一见新任家主。 温昇脸色苍白,都已经没有胆子去看陈庭砚了。 主人不知道生气成什么样子。 答应过主人,不会和苏玉珩见面。 结果,不仅见面了不说,还被苏玉珩抓了手腕。 甚至被苏玉珩挑衅了。 他低着头完全不敢抬头。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宋辰见温昇不说话。 可见这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于是也没有追问了。 迈步走向了陈庭砚:“虽然,你这人有点讨厌,对我哥有时指指点点的。” “但你和我哥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不信你不信任他。” “苏玉珩打的什么主意,我都看得出来。” “你要是看不出来,就当我宋辰看错了人。” 他顿了顿,又说:“这么多年过去,孩子都这么大了……” “苏玉珩这人还是一样的讨厌。”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面无表情:“这就是你当年打他两次的理由。” “打他都算是轻的,谁让他天天骚扰我哥,还给我哥造谣。” “他不过就是断了一条腿……我哥是差点失去清白。” 宋辰斜睨道:“他就是眼光有点不太行。” “要不是你们当时有了孩子,我铁定给他介绍京都才俊。” “陈庭砚轻笑:“那你还挺有道德感的,还知道我们有孩子。” “云家你知道多少。” “我并不觉得,堂堂宋家主,特意跑一趟来挤兑我。” “诶嘿,那你猜对了,我就是来挤兑你的。” 宋辰微微挑眉:“我对你不满意,你知道的。” “我哥这辈子太苦了,跟着你也苦,还让他等那么久。” “我看着他日日以泪洗面,就恨你。” 他略一停顿,抱臂微抬下巴:“后面你回来之后,我能感受到他的幸福。” “对你的不满意弱了那么一点点,你别骄傲,就一点点。” 陈庭砚注视着他傲娇的模样没拆穿。 自己下落不明的时候,是他暗中帮助崽子稳住陈家。 甚至亲自去了边境镇守了一段时间。 要不然自己回来,烂摊子更烂。 而自己回来之后,也有他暗中帮助。 两人的家族与其他家族不一样,都是为了华国安定,在刀尖上舔血的。 是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其实彼此是惺惺相惜的。 只是宋辰这人,傲娇的很。 一直都是自己的黑粉。 但从未落井下石,更没有损害陈家,反而庇佑了陈家。 当然,当年他下落不明时,陈家也暗中帮助过。 归根结底,宋辰这人有傲娇的资本。 年轻的时候,张扬恣意,京都的圈子,世家同辈,无一不信服。 宋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影道:“今天晚上,陈家主,不准备略尽地主之谊?” “那这件事没得谈。”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笑了起来:“地方你定。” 他微顿:“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 宋辰颇为满意他的态度,缓缓开口:“云家依靠王家。” “就是我哥当年出手教训的那个王家。” “而王家,起初背靠那位,这不是陆陆续续换届。”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那个位置。” “王家当年得罪了温陈两家,无疑也得罪了宋家。” “而我不开心,独孤家也不会开心。” “严家和言家的家主与我交好,王家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陈庭砚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苏家。” “有兴趣教训一下苏玉珩吗?” 宋辰听见他的话,轻嗤:“你让我收拾,我就收拾?你谁啊?” 陈庭砚:明天去家里吃饭。 宋辰:你让我去,我就去? 陈庭砚:我给你敬酒。 宋辰:换成果汁。 陈庭砚:嗯。 第91章 陈庭砚的威胁 没多久,陈稷慢悠悠地走出来,没看见苏玉珩的身影。 宋辰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家奴将苏玉珩的家奴放开。 “家主!” 陈稷笑着看出宋辰:“表叔!” “表婶呢?” “在后花园。” 宋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这马上就到吉时,我们先过去。” “好。”陈稷看向陈庭砚:“爸爸,温叔,我和表叔先过去了。” “去吧。” 随着人渐行渐远,陈庭砚看着身侧的温昇:“哑巴了?” 温昇连连摇头:“主人……这件事奴可以解释的。” “不是奴要见他,是苏玉珩故意的。” 他连忙举起手:“您看,奴今天都没有戴家主信物。” “而是戴的您送的镯子。” “主人……奴实在是太原冤枉了。” “真的是人在园子里站,锅从天上来。” 陈庭砚见他一脸懊恼的模样,冷笑道:“少和这种人接触。” “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好聊一聊。” 此话一出,温昇就感觉腿在发软。 不由缩了缩脑袋,弱弱地问一句:“主人……能不能……不聊……” “奴到时候肯定很困很困了。” 他微微抬眸偷看一眼,又迅速地垂眸。 陈庭砚皮笑肉不笑:“行啊。” 抬手捏住温昇的耳朵:“你今天给我去客房睡……” “不要,不要……”温昇果断的抱住人:“主人~” “奴一个人睡不着……真的……” “就怪苏玉珩……” 陈庭砚松开手轻哼:“昨晚我看你睡的挺熟的。” “那不是感受到主人的王霸之气带来的安全感。” 温昇笑着抓起他的手臂晃了晃:“主人……” “您肯定不会这么狠心的吧?” 陈庭砚想抽开手,没抽动:…… “你是八爪鱼吗?” 温昇对着他吐了一下舌头:“只属于您的独一无二八爪鱼。” 陈庭砚没好气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子,扬长而去。 “主人,您等一等奴。” 随着开席,一桌十个人,没什么讲究,哪桌有空位坐哪桌。 虽然是这么说,那些商界的人,自觉地走到一旁落座。 不会前往世家的位置硬凑。 毕竟要是惹对方不快,那就是雷霆之怒,能让整个家族都震荡。 温昇在陈庭砚身侧落坐,侧头瞄一眼,又低头不语。 这件事……应该能翻篇了吧? 就在这时,苏玉珩换了一身衣服走过来。 “稷宝……你怎么教训他的?” 这种场合,不方便多要一个位置,陈稷抱着相宜,侧头回:“就是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温叔,你就放心吧,不会让他抓到把柄的,到时候小题大做。” 陈庭砚扫了一眼苏玉珩,没说什么。 苏玉珩到底是当家主的人,面色如常,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家奴拉过椅子,他优雅的坐下,抬眸看向温昇:“阿琮……” 此话一出,同桌的人目光集体看向他。 随后又看向温昇的旁边。 这是什么瓜? 苏玉珩怎么叫的这么亲密。 温昇安安静静的。 看似平静不说话,实则已经走了一会了。 第92章 善了不了 热热闹闹的席面,因为苏玉珩的一句话,瞬间降到了冰点。 最生气的莫过于陈家父子俩。 陈稷拳头捏的嘎吱作响,要不是因为被相宜紧紧抱住,肯定就掀桌子了。 他抬眸看向苏玉珩,冷笑道:“苏家主……这么正式的场合。” “你叫的这么亲密,怕是不合适吧。” “而且……这个称呼是你能叫的吗?” 同桌的人还有宋辰一家。 除去苏玉珩这个人,另一个是陆家本宗的人。 其他的都是沾亲带故的一家人。 温璟看出其中的恶意,脸色不是很好。 “苏家主,正式场合,这就是你们苏家的教养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庭砚脸色阴沉的可怕,瞧见温昇害怕的模样,不动声色的敛了气息。 抬手抓住温昇的手捏了捏。 示意他不要害怕。 温昇紧紧咬着下唇,有点委屈。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反而因为苏玉珩的喜欢,一次次无法置身事外。 可是…… 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了,让他无从去诉说这种情绪。 他担忧主人生气。 也怕主人不搭理自己。 陈庭砚低头安抚着他,让他放轻松一点。 沈止坐在他的旁边,侧头缓缓开口:“琮哥,这人是故意的。” “越计较,越变本加厉。” “我听辰哥说,自从他老婆因病去世之后……他养了不少外面的奴。” 他拍了拍他的手:“现在的深情,多半是装出来的。” 温昇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我明白。” “不会让他挑拨关系的。” 随着饭菜上桌,场面热闹了起来。 桌上摆放的酱香酒,还有一壶果酒。 沈止提起酒壶倒了一杯,轻轻放在宋辰的手边。 宋辰并没有着急去喝,而是看向了陈庭砚。 陈庭砚抬眸看向他,示意温昇倒酒。 温昇得到主人的安慰,又有沈止的话,已经收敛了情绪。 提起酒壶倒了三杯酒。 陈庭砚端起酒,与宋辰碰了碰。 沈止望着手边的酒笑了笑:“多谢。” 温昇低头轻声道:“这个酒没有什么度数,适合你喝。” 沈止缓缓开口:“琮哥,其实我能喝一点点酒的。” “只是辰哥他不愿意让我委曲求全。” “你知道的,只要有圈子,就有数不完的应酬和人情世故。”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即使是现在的学术圈也是一样。” “学阀,学阀……无可避免。” 温昇听见他的话,不由笑了笑:“我看的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很纯粹。” “其中少不了他的保护。” 沈止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身侧,唇角绽放了一抹笑容:“确实……” “这么多年我都是一直在做自己。” “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他刻意压低声音:“喜欢自己喜欢的人。”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也很幸福。” 温昇听见他的话,眉眼带笑:“确实如此。” “我们都要一直幸福下去。” 他瞄了一眼苏玉珩:“但今天这个事情,善了不了。” “我这个人,就是爱学习……” “跟随砚哥,学会了,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年轻人的时候吃亏就算了。 现在还吃亏,这么多年白混了。 第93章 不依赖主人会怎么样? 一桌人一起吃饭,吃到最后集体孤立苏玉珩。 陈稷目光落在桌上的菜,夹了一个墨鱼丸。 宋霁瞧见宋洵想夹红烧肉没夹到,抬手按住了旋转的桌面:“快夹吧。” “谢谢哥哥。”宋洵低头快速夹了几块,又夹了中间的鱼。 陆家主离世,最开心的当属宋家人。 两家恩怨颇深,一直没有化解。 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宋辰愣是把丧席吃成婚宴的感觉。 “中间这道火锅不错,里面的猪肚恰到好处。” 沈止给他夹了另一道菜:“辰哥,你试一试这道菜,这是海带炖猪蹄。” “好。”宋辰低头夹了一块煎豆腐。 温昇也被他这种态度感染了:“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 “有啊。”宋辰端起一碟扣肉:“哥,你最喜欢的梅菜扣肉。” “肥而不腻,梅菜很好吃。” 温昇看着梅菜扣肉,眼底一亮:“我确实喜欢这个。” “有些年没吃了。” “主要是这道菜,现在很多席面都没有。” 宋辰又将碟子递给沈止:“试一试。” “好。” 陈稷也夹了一块,喂给了相宜。 宋辰看向他道:“我听洵崽说,你们上次一起去打羽毛球了?” “对。”陈稷夹着小鸡炖蘑菇:“表叔,没想到,洵弟打的那么好。” 宋洵无奈叹了口气:“稷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我哥他可过分了。” “他上次约我打球,我因为临时要去开会,迟到了半个小时。” “没回他的消息,他觉得我敷衍他,故意不回他的消息,扣了我一半零花钱。” 他斜睨一眼宋霁撇了撇嘴:“超级过分!” 宋霁慢悠悠地嚼着酸萝卜:“我的时间很宝贵的,给你发消息不回我,还有理了。” “让你给我带瓶水,你都都没带,就是敷衍。” 温璟低笑一声:“洵弟你别说了,我哥一样一样的。” “他倒是不扣我的钱,我给他十几条消息,他回我一个字——哦。” “你就说他过不过分。” 陈稷抬眼看向他,深深停顿几秒:“你就没点正事?” “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璟:…… “陈伯伯,你看看哥哥。” “我好心给你发,你却好……还说我。” 陈稷给相宜夹着菜,没空抬头:“说你怎么了?” 陈庭砚看着两人,低头无奈摇头,没插手。 宋霁看向宋洵,慢悠悠地开口:“你这算告状吗?” 宋洵低头,吃着肉丸子,鼓着腮帮子:“没有啊,实话实说。” 他嚼了嚼,微微抬起头:“哥哥,我卖了一个专利……你以后不用给我钱,我也有钱了,不用你的血汗钱。” 听罢,宋辰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把专利卖了?” 顿了顿,又看向宋霁:“你扣他钱了?” 宋霁听见宋洵的话,也怔愣了一下。 “你就因为我扣你钱 你把自己的专利卖了!?” 宋洵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卖专利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爸爸的专利也卖了一部分。 他拿起勺子装了一点冬瓜排骨汤,抬眸一笑:“爹爹,哥哥,我这不是成年了嘛,不想依赖家里了,我能养活自己的。” 话音刚落,宋辰一巴掌轻轻落在他的头顶:“胡说八道什么?” “谁要你独立了?” 宋霁听见他的话,目光直直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捏的紧紧的,显然是气的不行。 温璟瞧见此情此景,凑近轻声道:“哥哥……你就放心吧,我在你面前不会独立的。” “肯定得麻烦你,依赖你。” 有哥哥能依赖,这多好的事。 啃老!啃哥! 美滋滋的。 陈稷:…… “你用不着把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的。” 温璟轻哼一声,夹了一个鸡腿:“我就要这样。” 温昇听着两兄弟的对话,默默夹菜。 有哥依赖,确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他瞄了一眼身侧。 这都依赖大半辈子了,改不了。 这般想着,温昇眼眸一亮。 不知道,自己不依赖主人了。 主人是什么反应。 可以试一试…… 宋霁气鼓鼓的吃完饭,看向宋洵的眼眸含着冷光:“过来。” 宋洵:…… 这么凶。 他轻哼一声,没跟过去,而且去找陈稷两兄弟,暂避锋芒。 宋辰看着宋霁,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过来。” 沈止:…… 他应该去哪? 温昇瞧见他立在那里,迈步走过去:“阿止,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话没有说完,被陈庭砚拉走。 温昇:哦!莫! 他不想走! 第94章 这阿琮叫的真亲切 今天场面混乱的不成样子,陈庭砚拉着温昇离开。 两人进入一间客房的卫生间。 温昇愣了愣,肩膀被轻轻一按,整个人就靠在了墙面上。 “主人……” 陈庭砚手臂松松垮垮架在他头顶,连力道都带着点懒:“没想到,你和苏玉珩已经亲近成这样了?” 温昇眼底暗淡了几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主人……您信奴……” “奴和苏玉珩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真的……” “主人……” “是他挑拨离间……” 他抬手去掰陈庭砚撑在墙上的手指,指缝却被对方顺势扣住。 “主人……”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低头咬了上去,力道带着点没藏住的醋意:“嗯哼?阿琮?” 随后舌尖扫过温昇的唇角,抓着后颈的手紧了紧。 温昇唔了一下,只能主动的迎合,一股薄荷的清爽交织。 被吻得耳朵通红,手指揪着陈庭砚的外套袖子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求放过…… 过了半晌,陈庭砚捏住他的下巴:“怎么?” “主人……奴……想解释一下……” 温昇眼神湿漉漉的像在撒娇:“这件事……是苏玉珩在纠缠。” “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回应。”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轻哼一声:“今晚你给我洗干净等着。” 他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这阿琮叫的真亲切……” 温昇呆了一会儿,连忙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主人……” 出门瞧见陈庭砚在不远处等着。 他唇角上扬弧度,小跑过去。 没多久,陆家家奴请各位家主前往正堂。 宋霁耷拉着脑袋,被宋辰训了一顿。 自己也因为宋洵的话,有些难过。 他本意不是那样的…… 自然希望弟弟能够依赖自己一辈子。 现在弟弟却卖了专利,不要他的钱。 心里有一股郁气,不上不下的,格外难受。 陈稷被温璟和宋洵围着,商量着做生意的事。 相宜坐在空位上,听着三人有商有量的谈合作。 抬眸看向走过来的人。 宋霁目光落在宋洵的身上:“弟弟,那钱我已经双倍打你卡上了。” “以后不要卖专利了。” 宋洵轻哦了一下:“哥哥……你不用给我钱的……” “刚刚爸爸给我钱了。” 紧随其后的宋辰听见这句话,眉心微蹙:“什么?” 与沈止在一起,几乎不让对方花钱。 现在倒好,不用自己的钱就算了。 还掏出沈止自己的钱养儿子。 这不是,无形在打自己的脸!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什么时候这样过? 他看向宋霁,没好气地往他脑袋拍了一巴掌:“看你做的好事!” “你给我过来!” 宋洵瞧见宋霁被打,连忙开口解释:“爹爹……这件事和哥哥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想法……” 陈稷坐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温璟的身上:“你看看别人。” 温璟双手托着下巴,对着他晃了晃头:“哥哥……你就别想了,我没有这样的觉悟。” 陈庭砚牵着温昇的走过来:“走吧,吉时快到了。” “我们去堂屋。” 温璟端起薄荷茶喝了一口:“行,走吧哥哥,按照习俗,等会儿还会丢糯米粑。” “里面包着钱,吃那个据说可以壮胆。” 陈稷牵着相宜的手,微微挑眉:“我用不着壮胆。” “爸爸,云家的事,表叔告诉我了。” “你看那几个,其中一个就是云家的人。” 陈庭砚顺着看过去,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走吧。” 他低头对着陈稷低语了几句。 温昇听见内容,眯了眯眼,随后,没说话。 第95章 不要半场开香槟 陈庭砚见温昇被宋辰叫走,眼底闪过一抹寒芒:“这陆家主走了。” 陈稷抬眸看向已经西斜的太阳,说的意味深长:“马上入秋了……人老了,就是容易生病。”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确实,有人该病了。” “不过,接下来还有几件事要做。” “东南沿海那件事。” 陈稷点了点头:“爸爸我明白的,我会找宋霁,温璟……” “东南沿海是苏家的地界……” 他侧头看向陈庭砚:“爸爸……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某人的几句话去怀疑,去生气。” 陈庭砚冷笑开口:“世家从不讲儿女情长……争风吃醋。” “要动手,不是你一巴掌,我踹一脚。” “要的是绝对的利益。” “东南沿海的事,是苏家联合陆家,刘家,奔着咱们栖霞的四大家族来的。” “他这么挑衅我,无非就是激怒我而已。” “我与你温叔在一起那么久,又岂是一句称呼就能挑拨离间的。” 他顿了顿,微微挑眉:“不着急……让他先蹦跶一段时间。” “要一击即中。” “还有几家在观望。” 陈稷点了点头:“爸爸我明白的,没有绝对的同盟,只有绝对的利益。” “每个家主做的决定,都是利于整个家族发展的。” “我们要是两家贸然吞下东南沿海……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陈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苏玉珩今天就是来挑衅,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 听罢,陈稷歪头一笑:“爸爸,你就放心吧,我演技一流。” “刚刚那场冲突戏码,影帝级别好吧。” 陈庭砚搂着他的肩膀,轻笑出声:“别半场开香槟。”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陈稷思索道:“要是拿下他的东南沿海,能估值多少。” 陈庭砚思忖片刻,举起一根手指:“每家这个数。” 陈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一千个……让他再来挑衅一回,就当送他的。”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笑了笑:“与其争风吃醋,不如要他的手里的东西更有杀伤力。” “确实。”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到堂屋,世家的人都站在那里。 道士和其他的正在忙碌。 时辰已到,有人唱了一声:“起灵!” 几个精壮的本家汉子扛着木头,抬起棺材。 唢呐声音吹起,孝子贤孙按照规矩跟随。 举花圈的队伍绵延了数百米。 温昇走到陈庭砚身边,压低声音:“砚哥,宋辰同意了……东南沿海。” 刚刚在吃饭时,主人就在耳边说了这件事,两个将计就计做了一场戏。 两人并肩而行这么多年,两人能为彼此舍命。 这点自信怎么可能没有呢。 只是苏玉珩,联合了几个世家,自以为胜券在握,故意挑衅主人。 自己主人可是血刃曾经的指挥官。 拥有绝对的冷静,怎么可能因为苏玉珩的话就真的生气。 两个人演了苏玉珩喜欢的戏码。 要的就是他手里的东西。 陈庭砚不动声色地牵过他的手捏了捏掌心,又缓缓松开。 宋霁与陈稷并排走着,低头说着云家的事。 云家就是苏家的爪牙,没少帮苏家敛财。 “稷哥,你为什么想要动云家?” 陈稷不紧不慢拿出一枚徽章放在掌心:“因为这个。” “我的人被云家的人玩狩猎……” 宋霁听出没说完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我知道了。” 他拍上他的掌心,捏了捏徽章:“估计只有你我两家能够感同身受了。” “那就干这一票!” 陈稷凑近道:“既然如此,我也有我的诚意,我会要陆家一个人的命。” 陆家嫡次子,当年把鹿活草喂给狗,也没有给表叔的治病。 宋霁听见他的话,侧头看向远处的两道人影:“行,苏家那个老帮菜……是我的诚意。”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与其他世家的人不一样,自小手里就沾着血腥。 一旦决定动手,就绝不会回头。 第96章 陈稷一个人的狗粮 陆家的祖坟在山上,原本要铺设水泥路,但道士说,不宜修建会破坏风水。 故而有一段路是土路,因为昨晚下了一场暴雨,此刻的路并不好走。 温昇避开泥巴,脚下一滑,双腿岔开,差点劈了一个一字马。 被陈稷一手抓住:“温叔!” 温昇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也是一把老骨头了,突然一字马,真的遭不住。 他蹙眉看向已经无法直视的运动鞋。 陈稷将他扶稳:“温叔,你怎么样?” 陈庭砚目光担忧地看着他:“受伤了吗?” 温璟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爸,这里的路不好走。” 温昇摇了摇头:“我没事……大家都小心一点。” 陈庭砚看着他,弯下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上来。” 温昇犹豫的看向苏玉珩的方向。 现在还在演戏…… 陈庭砚淡淡道:“没有什么事,比眼前的事重要。” 潜在意思很明显。 温昇听见这句话,也没了顾虑,主人都这么说了。 他趴上后背,搂住脖子:“您小心脚下。” 陈庭砚颠了一下:“好。” 温璟看向一旁的言逸,抽出纸帮他擦了擦掌心:“这一段路是个上坡,并不好走,都是黄泥。” 言逸低着头,一步踩下去,泥巴都陷到脚踝,再拔出来时,全是泥巴:“温璟……裤子脏了。” 纸幡上的碎白纸被风卷得漫天飘,唢呐声没有停下。 他抖了抖裤子上的泥巴,后腰突然一紧。 温璟的手掌像铁箍似的扣在他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打横捞了起来。 言逸一惊:“温璟……” 温璟的裤腿也沾着厚厚的泥,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陷出深深的脚印,却走得格外稳。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别乱动。” 他把言逸往怀里又紧了紧:“这段路不好走,等会儿上山再背你。” 周围送葬的哭声,白幡的风声飒飒作响。 言逸沾了泥的指尖下意识攥住温璟的衣襟:“那等会儿,我自己走。” 他贴在对方温热的胸口,心口也渗进了一点暖意。 沈止鞋底突然一滑,后领突然被一股力道稳稳捞起。 宋辰半蹲下身,直接把他背了起来,宽厚的手掌牢牢托住他的膝弯:“趴在我背上,别沾地。” 陈稷裤腿上滴着黄泥水,抬眸望着面前几对人。 下意识蹭了蹭自己沾泥的掌心,风卷着碎纸灰刮过脸。 他沉默了几秒,只是低着头把陷进泥里的脚慢慢拔出来,眼神轻轻飘过去又立刻收回来,眼神暗了暗。 天空开始下了牛毛雨,山顶雾气朦胧。 陈稷注视着自己身上的泥泞,没皱一下眉,只是低头继续往前走。 那点羡慕像雨丝似的,轻轻落在心上,没声张,也没让人看见。 要是没有那一场大战就好了…… 他们也能这样…… 或者他背着哥哥,亦或者哥哥背着自己。 但是…… 别人能选择的关系,在他身上只有一个单选题。 不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要哥哥陪着就好。 只是有的时候,不免有点遗憾。 遗憾,哥哥本是绝世天才,剑道独尊,如今连剑都握不了。 遗憾,两个人要是能如同眼前这些相爱的人一样。 那多好。 就在失神的时候,掌心传来凉意。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虽没有温度,但十足的有安抚。 “别摔了。” 陈稷敛去眼神,重重点头:“好!” 两人紧紧握着手,趟过这段路。 开始上山时,前面的轿夫脚下一滑,还好有人及时的扶住,不然棺材落了地。 就在再一次往上走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一声枪声。 陈稷脸色一变,手腕一抖,衣服里的匕首已经精准落在掌心。 他往枪响的方向狂奔过去。 相宜只能跟过去:“小心一点。” 第97章 你怎么能撂挑子 林子茂密,只有时不时的鸟叫声,湿冷的水汽裹着腐叶味往衣领里钻。 陈稷刚踩断一根横在地上的枯木,似有所感的偏头。 三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根,钉进了身后的树干。 木屑炸在侧脸上的瞬间,他已经矮身滚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相宜帮他寻找着人:“三点钟方向。” 树后、石缝、高坡上的枝桠间,至少七八道黑影同时动了。 “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 陈稷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确认的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跟以前的那些人不一样,这些人弱了一点。” 相宜瞧着越来越近的人:“他们想包抄你。” “那他们太异想天开了,我的命,只有你能取。” 话音刚落,一个人最先扑过来,被他侧身避过咽喉。 手指间白光一闪,刀刃直接从对方肋下的软处捅了进去。 闷响还没落地,他已经抽刀旋身,刀背狠狠砸在身后人的太阳穴上。 相宜听见他的话,抱臂摇头:“这种情况下,你说这些干什么。” “专心一点。” “哦……” 就在这时,雾里的人影越来越密,显然是有备而来。 有人绕到陈稷的身后,用锁喉扣勒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出奇。 他直接把刀反手往后扎,刀刃刺穿对方大腿的同时,借着对方吃痛松劲的瞬间,额头狠狠往后撞上去。 ——噗嗤 又有几个人扑上来。 陈稷扶着树干直起身,半边身子都沾着血,额前的碎发被血粘在皮肤上。 “真的是……” “确实有点脏,回去了得洗干净。” 听着相宜的话,他撇撇嘴:“哥哥……。你嫌弃我!” “这些人交给你了,我心情不好,不想打了。” 相宜:…… “你怎么能撂挑子呢?” ——砰 相宜只能快速接管这具身体,身形一晃,折断树枝,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一剑直接削飞了最前面那人手里的枪。 另一个人刚要摸腰间的手雷,相宜的剑已经贴着地面扫了过去。 寒芒顺着对方的脚踝往上挑,裤腿瞬间被血浸透。 他握着树枝往前递,精准抵住对方的下颌,脖颈直接破裂。 剩余的五六个人,见势不对,举着匕首疯了一样朝他扑来,完全是同归于尽的路数。 相宜握着树枝,眼神冷冽,手腕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势。 ——刷 两个人的眼睛直接被抽爆,溅起血渍。 其余的人瞬间被抹杀。 相宜抬眼看向最后一个人,眉峰里带着点刚从剑影里退出来的冷意。 指尖松了松树枝,声音清得像山涧的冰:“就这点人,也妄想刺杀?” 抬手卷起地上的匕首,甩入喉咙。 他丢了树枝,掸了掸衣服:“稷宝?” “你还不接管你的身体?” “怎么还生气了?” “我真不是嫌弃你……” 陈稷轻哼一声:“你就是嫌弃我。” “真没有。” 相宜歪头甩了一下头发:“多俊逸的一张脸。” “你再不接管你的身体……我可就不亲亲你了。” 话音未落,陈稷接管了身体,看向一旁的虚影:“你犹豫了?” “哪有。” 相宜抬手擦了他的脸,凑近亲了一口:“好了。” “这些人怎么办?” “走吧,家奴会收拾的。” 陈稷叹了口气:“我得去前面的河流洗一下。” “今天这样的日子见血了,多不好。” 第98章 他没有,他不敢 丛林之中满是血腥味,几只鸟快速的停留在身体上。 陈稷走到河流边,河流清澈见底,低头清洗着自己手上的血渍:“哎……” “我感觉吧……温叔在说,他连蚂蚁都不敢踩的时候。” “我都被排挤在外。” 目光静静的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沉默不语了许久。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哥哥,我出生就确实,与别人不同。” “这辈子就与死人打交道了。” 相宜听见他的话,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这话说的……” “你这全都是为国为民,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陈稷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默默的将手上的血渍洗干净。 背面倒映着他的相貌,额头的血格外的刺眼。 他清洗干净,单手撑着膝盖起身:“走吧,和他们去汇合。” 相宜主动的牵起他的手。 “那段路并不好走,小心一点。” 陈稷听见关切的话,侧头对着他明媚一笑:“好的,我知道的。” 另一边。 温昇窝在陈庭砚的怀里,目光紧紧的盯着丛林,是传来的枪声让他心头一颤。 他眼底藏着满满的担忧:“砚哥……你说稷宝 不会受伤吧……”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陆家人的仇人,还是在座的谁家的仇人?” 陈庭砚紧紧搂着他,没说话。 目光却望着从丛林的方向。 担忧的话没有说出口,眼底的情绪,却将那份担忧泄露了半分。 “不知道……” “稷宝肯定没有事的。” “你别担心。” 温璟紧紧握着言逸的手,整个人很紧张。 “哥哥可是战神……他肯定会没事的。” 随着枪声渐渐的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方向。 过了许久,一道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温昇一眼就认出来陈稷,当即挣脱怀抱, 朝着他跑了过去。 “稷宝,你怎么样?” “有没有事?” 陈稷对着他一笑,摊开了手:“温叔,我没有事,敌人已经全部消灭了。” 温昇依旧不放心,围着他转了一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你吓死温叔了……” “没事就好,下次不要这么急着走到最前面。” 陈稷含笑点头:“我知道了温叔。” “我真的没事。” 温昇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走到陈庭砚面前,温璟凑了过来:“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陈稷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就放心吧,你啃哥哥的想法,不会让你失望的。” 温璟听着他心思打趣自己,当即笑了出来:“不知道祸害遗千年,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陈稷抬眸看向陈庭砚,神色正色了几分:“爸爸……这群人不是雇佣军。” “他们训练有素,而且还有战术。” 说着将一把匕首递过去:“怀疑是退下来的人。”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是奔着我来的。” 陈庭砚拿过匕首,指腹摸了摸刀刃:“这把刀不是随便能锻造出来的。” 他侧身看向宋辰:“这把匕首,你怎么看?” 宋辰抬手接过,低着头认真辨认:“如你所猜测的一样。” “这把匕首,来历不凡。” 他把玩着匕首,微微挑眉:“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砰 丛林又传来枪声。 紧接着又出现几声。 宋辰眼底闪过寒芒,却对陈庭砚抬了一下下巴:“老东西,找你寻仇来的。” 陈庭砚歪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尽然……兴许是找你。” “你也没少得罪人。” ——砰砰砰 枪声带着特殊频率。 在场的只有三个人读懂。 陈庭砚啧一下:“老了……突然热血番?” 宋辰呵呵一笑:“陈某人……是你老了,我可没有老。” 他看下陈稷:“稷宝,跟表叔进丛林玩一趟。” “你爸……哟哟……肯定不会去的。” “老胳膊老腿的……” 陈庭砚满脸黑线:“你大爷的。” 抬腿一踹,宋辰灵巧避开:“你不去……我哥果然眼睛不好。” 温昇:??? 青天大老爷! 他没有!他不敢! 第99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听见他们要去丛林,温昇和沈止同时担忧起来。 虽然他们觉得主人很厉害,身体也保持的很好,但是年龄确实摆放在这里。 已经不如年轻时候,战场不是游戏,而是生死之间的事。 听见两个人的话,孩子也跟着担忧起来。 陈稷倒是没有什么担忧。 毕竟清楚两个人的实力。 虽说老了,但体魄还在,尤其是对战场的灵敏度,那是能决定生死的关键。 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分别掌管着血刃和寒剑,是最高指挥官。 他们既然有把握进入战场,那就是有能力和有信心全身而退。 陈稷懂他们两个。 他们是一路人。 但是其他人不懂,纷纷开劝。 温昇和沈止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劝,而是低着头没说话。 这是主人的任务。 他们没有办法干预…… 只能不舍的,低头轻声说了几句话,最后化为一句:平安归来。 宋辰瞥了一眼陈庭砚,搂着陈稷道:“走吧……” 陈稷侧头回望:“爸爸,你去吗?” 就在这时,丛林的枪声位置发生了改变。 陈庭砚抬手拍了拍温昇的肩膀,低头亲了一下:“等我回来,别担心,这不是有儿子在。” 温昇看向陈稷,一切话都藏在了眼神里面。 陈稷给他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率先走在前面开道。 宋辰虽然嘴上对陈某人颇有恩怨,但走的范围,却能与他形成互相协助。 “这次的人,是你的敌人,还是我的敌人。” 陈庭砚一抖握住匕首:“不知道,但绝对是个老熟人。” “对方用的音频也是我们熟悉的。” 宋辰若有所思地开口:“你们刚查狩猎的事,就闹出来这么多事,看来狩猎这件事,背后的利益强的可怕。” 陈庭砚轻叹一口气:“那又怎么样?” “血刃的人被冤死,我这作为曾经的指挥官,难道坐以待毙。”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走在最前的陈稷突然抬手握拳。 两个人瞬间矮身贴向树干。 宋辰用军刀拨开脚边半人高的蕨类,露出一截几乎和腐殖土同色的细绊线:“果然是老朋友的手段。” “老东西,你拆还是我拆?” 陈庭砚白了他一眼,想纠正一下他的称呼。 一想到年纪就有点挫败感。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离地两厘米的位置扫过地面:“这里太安静了。” 正常被人踩过的落叶层会有塌陷痕迹,可眼前这片草皮边缘的切口整齐得诡异,像是被人连皮铲起又原样铺回去的。 宋辰摸出匕首,用刀背轻轻挑开那层伪装的草皮。 一枚压发雷的金属外壳在树影下泛着冷光。 陈稷凑近看了一眼,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点了点雷体上的保险栓。 “ 表叔,这个炸弹不一样,触发后会弹到腰高再炸。” “这片区域至少埋了七八个,刚才我们走过来的路全是假的。” 陈庭砚看着宋辰道:“你能不能行,不行我来。” 宋辰瞪了他一眼:“老东西,男人不能说不行。” “你就瞧好吧。” 他没带排雷钳,指尖捏着军用匕首的刀尖,顺着控制器的缝隙一点点撬开封死的外壳:“吃饭的手艺,怎么可能丢。” “你以为我是你。” 陈庭砚见他拆的利索,摸出烟,拇指弹了烟盒底部,香烟精准入嘴:“来吗?” 宋辰斜睨他一眼:“你真的当甩手掌柜!” “你不是戒烟了?还吸。” “迟早比我哥早噶。” 陈庭砚夹着烟,微微挑眉:“确实戒烟了……这不是特定的场合。” “一进战场,就这老毛病,得认真思考。” 宋辰的指尖已经搭上了控制器的金属外壳。 陈庭砚立刻伸手托住他的手腕,闲适的吸了一口。 点燃烟给他塞了一根:“你不在沈止面前吸,在边境没少吸。” 抬手递给陈稷。 陈稷呆了呆,顺手接过,感受到一抹目光,咳了咳:,一脸正义凛然:“爸爸,吸烟有害健康,我建议,还是不要吸。” “亲人两行泪啊……” 陈庭砚古怪地看着他:“你鬼上身了,你温叔又不在这里,装什么。” 陈稷:…… 不是鬼上身。 而是被人盯着呢。 第100章 欢喜冤家 对于这根烟,陈稷还是没敢接。 毕竟,睡床上还是睡地上,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陈庭砚靠着树,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笑:“你这……被人管着吧?” 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儿子身边是有个人的。 不过,儿子不说,给足他隐私,从来没有刻意的去打听过,这个人到底是谁。 陈稷笑着坐在地上,目光落在炸弹上面:“这个炸弹……不是血刃的手笔吗?” “因为排列如同蜘蛛一样,所以又叫蜘蛛型炸弹。” “只要这个阵型当中的任何一个炸弹爆炸,其他的几个也会同时爆炸。” 陈庭砚低头抓了一把泥土,笑了笑:“所以我说,老朋友来了。” “可能觉得我们老了吧。” 宋辰将炸弹解出来,没好气地开口:“你这么倚老卖老不好吧。” “真的是,剩下的你来!” 或者将匕首丢在他的脚边。 陈稷只是垂眸扫了一眼匕首:“尊老爱幼,不是传统美德吗?” 陈稷两个人开始拌嘴,叹了一口气,只能自己拿起匕首,开始解炸弹。 从自己小的时候,两个人就互相看不对眼。 这些年也是吵吵闹闹。 不过,并不影响表叔对自己好。 陈稷走到一旁默默处理炸弹。 宋辰拿过耳后的烟,低头把烟按在指节间转了半圈:“这件事比我们想象中的麻烦。” 陈庭砚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我们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这么多年,枪林弹雨都趟过来了,还怕这点麻烦。” “你当年……那么严重的伤……都能挺过来。” “火。”宋辰低头把烟凑到打火机上,蓝焰晃了晃就被风压下去:“可是……你知道的……” “我差点没有走出来……我自杀了。”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眯了眯眼,指尖夹着烟,指节骨感分明,低头时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尾的弧度:“嗯……我知道。” “那种情况下,或许我跟你一样的选择。” “你和我经过太多的绝境了……” “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绝境,让你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顿了顿,火星在暮色里明灭,烟圈慢悠悠从唇间吐出来:“但,如果是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宋辰完全没有身处炸弹包围圈的紧绷感,烟吐出来的时候带着点笑:“老东西,这句话居然能从你嘴里吐出来。” “实在是难得。” 陈庭砚扯了扯嘴角:“你这就没有见识了。” “我说过很多这种话。” 宋辰切了一声:“脸皮真厚。” 陈稷低头用匕首刨出土,露出地雷,埋头苦干。 抬眸看向两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让自己最小呢。 只能当苦力。 当所有的地雷被他解开,他朝着两个人走过去:“好了。” 陈庭砚当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解决了?那我们走吧。” 陈稷轻啊了一声:“我刚解开……不让休息一下吗?” 宋辰好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能者多劳……年轻人 就是小牛马。” 陈稷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只能跟上去:“表叔……你真相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小牛马……” 宋辰挑眉看着陈庭砚:“没事,你爸是大牛马。” 陈稷:…… 这是什么几十年的…… 欢喜冤家? 第101章 陈某人,死装男 三个人自觉地按照队形上山,地上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陈庭砚低头抓起一把土:“这是他们特意给我们留下来的。” “往左边走。” 宋辰拿起一根树枝:“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敌人。” 陈庭砚淡淡道:“格局小了,就不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吗?” 宋辰嘁了一下:“你格局小了,是我们整个华国的敌人。” 陈稷对于两个人拌嘴已经习惯了。 他侧头看向相宜,压低声音:“哥哥……有什么发现吗?” 相宜思索道:“说不上来什么发现,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陈稷听见他的话,当即顿步,侧头看向身后的那棵大树。 没有多余的动作,指尖摸着粗糙的树皮,陈稷腰腹先发力,整个人像贴在树干上的猎豹,三两下就窜上了树冠。 他脚尖勾住最粗的横枝稳住身形,抬眼扫过林隙。 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瞥见三百米外的灌木丛里,有片不属于植被的暗黑色作战服衣角晃了晃,瞄准镜在枯叶缝里闪了半秒。 陈庭砚见他上树,与宋辰在周边警惕。 随着他下树,轻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陈稷抬手指了指:“六点钟方向,有狙击手……” “旁边应该有一个观察手。” 他顿了顿:“他们的突击手应该在那边。” “爸爸,表叔……我去解决他们。” 宋辰当即不同意:“一个人过去多危险,我们和你一起过去。” 陈稷对着笑了笑:“表叔……还是我去吧。” “你们两个到时候给我支援。” “而且这也算不了多危险,我经历的枪林弹雨,不会比你们少。” 说着,他一头扎入林子里面,转眼不见了人影。 宋辰就是叫他离去的背影,侧头道:“虽然你不咋滴,但是你儿子很优秀!” “十分的优秀……” “只是……” 陈庭砚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问:“只是什么?” 宋辰在灌木丛坐下:“只是他太懂事了。” “你看宋霁和宋洵……温璟……” “背负最多的就是他。” “他其实也还只是一个孩子……普通人大学刚毕业吧。”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当初的我,其实也没有在意这一点。” “我先把他定义为陈家接班人,陈家少主……然后才是我的儿子。” “后来……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已经晚了。” 宋辰看他这句话,神色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有的事,没有晚不晚,只有当下。” “孩子压的快喘不过气了……让他放松点吧……” “你看宋霁和宋洵,沈止出差去外地,两个孩子,想吃什么,都会直接对我们要。” “稷宝要过吗?” “不是孩子不亲……我总说你死装……我说的没错。” “你克制,隐忍……孩子又不懂。” “他们不懂你的弦外之音,也不知道你的布置。” 陈庭砚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我知道。” “当年……” 他略一停顿,反应过来:“你才死装!” 宋辰抱臂轻哼:“你还不承认……噢,我稷宝,冷面的生物学上的父亲。” “比划一下。” “不约。” 第102章 修罗?老了吧 丛林寂静,陈稷在林子里行动格外迅速。 在靠近的时候,脚步轻缓。 随着悄然摸过去,对方也是多年在生死之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刚要回头,陈稷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军刀从后心直刺进去。 对方的身体僵了几秒,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石头上,却再也没了动静。 他解决掉观察手,翻身迅速掐住狙击手的脖子,一手捏断脖子。 低头快速收拾着两人的装备,转身猫着腰进入丛林。 相宜跟在他身后,目光柔和的落在他的身上。 总听陈家人说,他年纪轻轻就进了血刃,并且靠自己,成为了血刃指挥官。 以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直到跟随他走这一趟。 才知道为什么敌人给他取外号,叫做阎魔了。 出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行动的时候也格外有战术。 哎…… 他才二十二岁。 被迫成长的这么快。 要是不在陈家,他会很优秀。 也会很自由。 陈稷从出生就没有自由。 即使疼爱他的温叔,也是希望他能接过陈家的责任。 虽说温温对他极尽的好,但在孩子眼中,他就是没有爸爸的,寄人篱下的小孩。 所以他懂事,满足了所有人的期盼。 或许只有在靖川的两年…… 他才真的开心过。 不过,没有人从他的角度思考过这些。 那两年,圈子里传出过很多不好听的话。 说他逃避,说他不肩负责任。 刚刚上高一的年纪,已经奔赴了战场,在枪林弹雨之中守护着边境。 究竟还要孩子多努力呢? 从靖川回来之后,有人查出他在靖川的事,说他自甘堕落,自讨苦吃。 又要多努力,才算满足那些人的期望? 在他眼里的陈稷,从未停歇过,一直都在努力。 一个孩子,身上有刀伤,弹伤,炮弹伤,胸口几处致命伤。 这还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 树林阴翳,太阳高悬,林子里闷热。 陈稷手里握着军刀,精准抹过一个人的颈动脉。 对方连扣动扳机示警的机会都没有,身体顺着岩石慢慢滑下,只在尘土上留下一道极淡的血痕。 他转身爬上树。 树上的人坠下来,砸在厚厚的落叶层里,连点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 相宜望着地上的尸体,抬头道:“小心一点。” “好~”陈稷抓着树枝一荡,翻身稳稳落地。 “哥哥我没事。” 相宜抬手擦去他眉眼的几滴血渍:“有血……” “这些人是什么人?” 陈稷收拾着装备,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挑挑选选:“境外雇佣兵。” “不过……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收拾着东西,提起三个背包,选了两把突击步枪和一把狙击枪,又拿了三把手枪。 “走吧,与爸爸他们汇合。” 寻过去的时候,两个正与人搏斗。 陈庭砚刚要侧身,被人狠狠一拽,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 转头就看见宋辰叼着半根草,手里的匕首还滴着血,显然是刚解决完放冷枪的敌人。 “哟……修罗?啧啧……老了,不行了,你欠我一命……” 陈庭砚脸瞬间黑了,刚要怼回去,眼角余光瞥见右侧灌木丛里又探出来个枪口。 他想都没想,直接抬臂把宋辰往旁边一撞,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打穿了那雇佣兵脑袋。 陈庭砚下巴抬得老高:“刚才那下算我还你的。真当老子躲不开?要不是你拽我那下耽误事,我能比你先杀了他。” 此刻,身后巨石后面,有个雇佣兵举着匕首扑了过来。 宋辰抬腿一踢,斜着眼看陈庭砚:“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稷蹲在灌木丛里,没准备出去,低头撕开压缩饼干啃了一口:“哥哥……这就是互相看不对眼的黑粉和死对头?” 相宜拿过他的压缩饼干吃了一口:“干巴巴的,不好吃。” “哥哥我吃习惯了,没感觉。” “等这件事解决,带你去好吃的。” “好。” 第103章 聊诗词歌赋去了。 两个人躲在草丛吃完压缩饼干,不远处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哥哥……你在想什么?” 相宜吃着摘的野果,颔首道:“你爸身手不错,当年因为我的原因,身体机能变化很缓慢。” “你表叔,这个年纪能维持到这种状态,付出了很多。” 他略一停顿,继续开口道:“我记得……我有教你一个洗筋伐髓的药方。” “你可以给你表叔试一试。” “可以吗?”陈稷神色有些诧异。 他确实知道这些药方,但因为涉及修仙界,内心深处有些抗拒。 毕竟哥哥就是死在修仙界,那个圈子他是抵触的。 更不想暴露哥哥依旧有一抹残魂的存在。 小柿说过的,哥哥献祭之后,修仙界的人,许多都想夺哥哥的尸身,甚至搜集他的三魂六魄。 尸身被哥哥的师父带走,这些人才绝了心思。 要是哥哥暴露出来,不敢想象,修仙界的老家伙,肯定会有别的心思。 相宜点头道:“你将那些药炼制一下,浓缩成溶液。” “让你表叔泡澡吸收,衰老的身体会重焕新生。” “他身上有很多陈年旧伤。” 陈稷眼底闪了闪:“哥哥,我知道了。” 相宜知道他在想什么,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表叔是真心希望,你能过的好。” “你这一辈子,得到的东西并不多,亲情更是少得可怜。” “能帮一下,还是帮一下。” “嗯。”陈稷靠着他的肩膀,点点头:“哥哥我知道。” 相宜望着肩膀上的脑袋,抬手摸了摸:“是有点累了吗?” “嗯……确实有一点。”陈稷点点头:“起的太早了。” “而且一路上都在杀人。”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自嘲道:“哥哥,你看……” “这只手上,我自己都不知道沾过多少血。” “那天,我们在海大打羽毛球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年龄与他们相当,其实内心早已经不一样了。” 相宜抓住他的手握上:“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靖川那个,张扬的陈稷。” “会嘚瑟的让我夸你,会种很多的花……干什么都能干好。” “是不是,回来之后,有点累了?” 陈稷蹭了蹭肩膀,闭目养神:“嗯……” “很累……” “自己干什么,做什么,全部都被人看在眼里,无限放大。” “做一件事儿得瞻前顾后。” 他缓缓睁开眼,笑着说:“说实在的,还没有扛水泥快乐。” “那种只是肉体上的累。” “现在是全方面精神上的累。” “但是……我没得选。” “我一直都知道,所谓的自由是相对的。” “无论怎样选择,人都会有遗憾。” “所以我欣然接受自己的责任。” 相宜挑眉一笑,将一颗糖放在他掌心:“累了,就慢慢的走。” “或者停歇下来。” “我知道了。” 陈稷起身拉过他,迈步走出丛林。 此刻陈庭砚和宋辰已经解决掉所有人。 “爸爸,表叔,你们宝刀未老。” 陈庭砚看了他一眼:“干什么去了?回来这么慢。” “没干什么……和人聊诗词歌赋去了。” 宋辰轻笑接过手枪:“这个你得看你爸。” “脖子上跟盖章似的。” 陈庭砚擦拭着匕首:“你不用羡慕。” “你说话,还是这么冷的要死。” “就怪我哥瞎了眼。” 第104章 老熟人 几个人按照痕迹,深入丛林之中。 潮气裹着腐叶的腥气往衣领里钻,前面的人率先停下动作。 宋辰跟在陈稷身侧半步的位置,手指已经下意识扣住了突击步枪的扳机护圈:“怎么了?” “都别动。”陈稷的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目光死死盯在前方泥地上那道折断的树枝上。 他弯腰抽出匕首,刀尖轻轻挑开旁边倒伏的灌木枝:“是那帮雇佣兵,至少有十几个人,走的是拉网搜索的阵型。” 陈庭砚跟在身后,听见他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情绪。 垂眸的时候,眸底是让人难以察觉的自豪和欣赏。 这是他的儿子。 血刃现任指挥官。 以前从未与他一起战斗过,只知道敌人叫他阎魔。 现在一起战斗,不由欣慰。 陈稷不知道身后的情况,此刻全神贯注,不敢出现任何的差错,不然三个人都有性命之忧。 指尖在泥地上那圈靴印旁轻轻一点,没有半分犹豫就做出了判断。 他侧身贴住粗糙的树干,快速的在地上写写画画。 抬手道:“爸爸,你从从东侧的荆棘丛绕过去,别踩住路上的腐叶,尽量贴着山根走。” 宋辰抬眸看向远处,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了,这片林子有一股肃杀之气。 显然是有陷阱。 这是常年浸染的直觉。 陈稷指了指树冠最茂密的那棵千年古榕:“表叔,爬上去,占据最高的观察点,到时候狙击打暗枪。” “好。” 话音刚落,他拿着枪,从另一边绕。 相宜快速的跟着他:“你给他们两个布置了……我们呢?” 陈稷一边狂奔,一边回:“哥哥……直捣黄龙。” “这只是一支小队伍……还没有见到我们真正的敌人。” “我得将他们安全的带回去。” 相宜叹了口气,飘在他身边:“我知道……” “不过……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敌人吗?在哪个方位。” “不是……”相宜看着他,抿了抿唇,想着等会说。 刚刚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老陈眼底的情绪。 那是担忧…… 他其实很担心自己的孩子,无法去表达。 陈稷快速穿过林子,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草叶摩擦声,当即停下脚步。 爸爸和表叔并不在这个方位。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矮身,手里的枪带着风声横劈过去。 雇佣兵仓促间抬臂格挡,枪狠狠砸在对方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踹了一脚,退开两步。 陈稷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这人满脸横肉,脸上爬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这是国际雇佣兵里有名的人物,代号——屠夫。 他眯了眯眼看向他,冷笑道:“华国地界上……你也敢放肆。” 对方也认出了他,眼眸里带着怒气:“阎魔……我只恨,你小的时候,没杀死你,居然被一个剑客救了。” 听见他的话…… 相宜猛然侧头看过去…… 这个人,他认识。 果然是老熟人了。 没想到居然是他。 陈年往事了。 第105章 决斗 面对屠夫,陈稷不由捏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相宜察觉到他的情绪,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陈稷因为他的话,深呼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当年这个人……企图杀自己。 是哥哥出现救了自己。 他脸上的疤痕,就是哥哥当年落下的。 这人…… 屠夫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没想到……那么多人追杀你,你还活着。” “居然没死在国外。” 他揉了揉手臂,轻嗤一声,眼底闪过寒芒:“没关系,你今天会死在我的手里。” 陈稷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更不是那个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弱小无助的人。” 屠夫冷笑,抬手举起匕首:“那试一试……今天要是杀死阎魔……我可谓是扬名立万了。” 话音刚落,瞬间而动。 他的格斗经验极其老道,手肘狠狠撞在陈稷太阳穴上。 陈稷轻松攥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硬生生把刀刃往反方向掰:“大言不惭。” 屠夫在国际上出名,身手又怎么可能会差呢。 他熟稔匕首搏杀的路数,手腕一转就改劈为刺,刀刃顺着陈稷的小臂滑向手腕内侧。 “你死在这里……正好不用挖坑。” 陈稷借着后退的力道抬脚踹向对方膝弯。 屠夫单膝跪地的瞬间挥刀横扫。 陈稷侧身贴地翻滚,刀刃削掉了耳侧一撮头发。 两个人都没有用枪,单纯过着拳脚功夫。 屠夫是近身搏杀好手,陈稷并没有掉以轻心。 横刀格挡,两把匕首的刃口卡在一起,两个人较着劲往对方要害推。 陈稷故意松劲半寸,对方的匕首瞬间往前刺出。 他侧身躲开的同时,刀刃顺着对方的小臂狠狠划下去,血立刻浸透了对方的手套。 相宜紧张的看着两个人打斗,担忧陈稷会受伤。 屠夫低吼一声,改刺为割,匕首划向他的咽喉。 陈稷矮身钻进对方臂弯里,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 趁对方弯腰的瞬间,手腕翻转,匕首的尖刃抵在了对方后颈的动脉上。 手腕一动,毫不留情的一划,血液喷溅出来。 对方做殊死搏斗,匕首一划。 陈稷看着手臂的伤,抬脚一踹,匕首狠狠插入胸口。 瞬间逆转,屠夫瞪大了眼睛,满眼不甘心。 他大声喘着气,脖颈的血涓涓流淌。 陈稷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输了。” 等屠夫死透了,他拿过一旁的枪,准备开道。 相宜抓住他的手臂:“你手上的伤。” 陈稷扫了一眼伤,满不在乎的开口:“哥哥……在战场上,这都不算什么伤。” “没事,等会儿就不流了……” 相宜抓住他的手腕,白了他一眼:“我给你包扎。” “你不让我包扎……我以后就不管你了。” 陈稷听着这句话,哪里还敢说那些话,乖乖的坐在地上。 “哥哥……这个就是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大事。” 相宜抓起他的手,在背包里翻了翻,取出药。 “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陈稷看着屠夫的藏身之地。 摇摇头:“没有……哥哥,我很好。” 相宜斜睨道:“你是当我眼瞎吗?” “你的身上那么多伤口。” 帮他包扎好,陈稷望着蝴蝶结,笑眯眯地举起手:“包扎的真好。” 他拿过东西:“哥哥……我现在要往那个位置去。” “嗯,注意安全。” “知道的。” 陈稷到达指定地点,与陈庭砚两人围了圈,这一群人 被轻松的解决掉。 宋辰发现了一盒巧克力,与陈稷汇合的时候,将巧克力放在他的手里:“甜的。” “你们这些孩子,都喜欢这个。” 陈稷看着巧克力,眉头舒展:“谢谢表叔。” 他果断拿了几块,从身后递给相宜。 天色渐黑,三人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稷坐在石头上,目光望着燃烧的柴火,三个人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不禁打了一个哈欠,准备靠着石头睡觉。 陈庭砚看着他的手腕,欲言又止。 他犹豫的开口:“怎么受伤了。” 陈稷睨了一眼,语气带着满不在乎:“爸爸,我没事,等会儿我守后半夜。” 他侧身准备和衣而眠,陈庭砚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好几秒。 宋辰抬眼扯了扯嘴角。 某人想关心儿子,又不知道怎么说。 啧啧,有趣。 第106章 宋辰与陈庭砚和平谈话 山洞寂静,时不时出现干柴燃烧,火星炸响的声音。 陈稷枕着一块石头,安然缩在相宜的怀里,安然入睡。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宋辰往火堆里面丢了一根柴,抬眸看向对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别扭。” “他是你儿子……关心就一句,你受伤了?”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抿了抿唇,淡淡道:“他的伤口已经包扎了……还能说什么。” 他脱了外套,轻轻搭在陈稷的身上。 宋辰注视着他,叹了口气:“当年,我就知道……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那么小就被你安排习武了……” “性格独立,不会跟你诉苦,也不会抱怨。” “以至于长大了之后,报喜不报忧。” 他略一停顿,抬眼看向陈稷,语气轻了不少:“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越懂事,越说明没有得到过偏爱。” 陈庭砚听见他这句话,缓缓抬起头:“陈家是他的,我的一切也都是。” “可是,爱不是。”宋辰直截了当的回。 “你的陈家不是爱,是桎梏,是责任……是他四五岁就要卯时起练功,炎热酷暑,寒风凛冽,从无断绝。” “你对的起所有人,对得起陈家列祖列宗,对得起跟随你的血刃,以及天下百姓。” “唯独……对你亲儿子少了一份柔情。” “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察觉。” “因为稷宝足够懂事,不让你忧心,不让你为难。” “老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宋辰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你看璟宝与你相处,再看稷宝与你相处,你就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璟宝在你面前,怎么开心怎么来,想要什么,我哥不给他,他转头找你,你就给他了。” “而稷宝……在你身边都没有几天。”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沉默了许久许久,眸光落在蜷缩的身影上。 “这件事……我和温昇已经意识到了。” “只是有些时候很苦恼……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怕说出的话,让他多想……” “我甚至……都没有安静和他聊过。” “他出生之后,我一直病着,病好了之后,又忙着肃清陈家……安定边境……” “等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 “不知道和他聊什么,一说就是边境的事,工作的事……” 宋辰听见他的话,叹息了一声:“虽然我很想说你不负责任,但是我又理解你。” “你这辈子也没得到过什么,能这样,已经已经很好了。” 他微顿了一下,微微一笑:“能意识到就是好事,那就从当下开始……去试着了解他。” “你现在又不忙边境的事,有的是时间,了解你儿子,陪伴他。” “来日方长。” 陈庭砚轻嗯了一声:“你守夜,我睡了。” 宋辰:…… 望着闭目养神的人,他撇了撇嘴。 得…… 开导别人,把自己开导去了洞外。 宋辰无奈的起身往洞口走去。 到了后半夜,陈稷缓缓睁开眼,轻手轻脚的起身。 瞧见身上的衣服,手指微蜷,捏了捏,轻轻搭在陈庭砚的身上。 准备去守下半夜。 宋辰斜睨道:“换班了?” 他起身拍了拍衣服,迈步走去,将火烧的旺一点。 相宜还在睡觉,陈稷默默坐在暗处,能将四周动静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脚步声,手腕一动,捏着匕首看向远处。 直到看见身影,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爸爸?” “你怎么来了?” 陈庭砚在他身边坐下:“睡不着了,陪我聊聊天?” 陈稷一脸不可思议:“嗯???” 第107章 我只羡慕 夜深人静,银白的月光像薄纱一样铺满大地,黑沉沉的山影像蹲在暗处的巨兽。 风刮过荒草的呜呜声显得格外寂寥。 对于陈庭砚的话,陈稷心头满是诧异。 在他的印象当中,自己与爸爸之间所相处的时间很短,更没有谈心的时候。 甚至说……两个人彼此都没有静下心,谈过自己心中的想法。 陈庭砚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裹着山风的凉意,稳稳落在陈稷耳边:“我以前并不觉得,对你有疏忽,甚至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这一次跟随你进入丛林当中,我想了很多。” “那并不是为了你好,而是为了陈家好。” 陈稷听着他的话,也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爸爸……这件事情谁也没有错。” “陈家有你坐镇,是陈家的幸事,也是百姓的幸事。” “况且我现在过得很好。” 陈庭砚侧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柔和:“嘴上说你过得很好,实际上一点都不好。” “稷宝……你手腕有一道伤……那不是寻常的刀疤。” “那是独属于血刃的匕首……炼制匕首的材料十分珍贵。” “我想,那就是你现在衣袖里的那一把刀吧。” “你自杀过。” 提及这两个字,他的手不禁微蜷,身体也跟着僵硬了几分。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选择了自杀。 那该是多大的绝望。 陈稷听见他的话,看了一眼身侧的陈庭砚。 没想到自己手腕的伤,居然被爸爸发现了。 看这个口风的意思是,他不准备责备自己。 时隔多年,这种感觉很奇怪。 “嗯……”陈稷看了一眼手腕,缓缓道:“爸爸……我当时弄丢了一个人。” “对我很重要的人。”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 陈庭砚想到什么,开口道:“我知道了。” “你怨我吗?” “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小。” “不怨。”陈稷扯了扯嘴角:“我谁也不怨……谁也不恨。” “我只羡慕……羡慕……” 陈庭砚手指不禁捏紧:“羡慕什么?” 这个问题,陈稷又沉默了许久。 就在陈庭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他缓缓的说:“羡慕弟弟……” “小的时候不太明白那些东西。” “只是觉得……弟弟得到了所有,我却要沾满血腥。” “爸爸……其实有一回……我私自下过山。” 陈庭砚眼底闪过诧色:“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的事了……”陈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六岁吧……那个时候很害怕。” “悄悄溜下山……看见弟弟在你的怀里撒娇。” “温叔当时给在他喂水果……你们在一起很和睦。” 他顿了顿:“我悄悄的站在暗处看了很久。” “当时就很羡慕。” “然后,我就离开了,遇到了宋洵他们……他们陪我在河边聊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被教习按着手解剖兔子。” “后来……我不想下山了……” 陈庭砚眼底闪过震惊,眼底满是愧色:“那天是我生日?” “你来过?” “来过……弟弟送了你喜欢的砚台……我什么也送不起。” “折了一些花放在门口就走了……估计被家奴清理了。” 陈稷说起这些,语气格外的安静:“爸爸……” “这些并没有什么……我并不觉得难过。”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给了我毫无保留的爱。”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其实也能拥有绝对的偏爱。” 第108章 终其一生都在救赎自己 夜风寒凉,陈庭砚莫名也觉得凉,不止身体凉,心里也是。 “是我的错……” “我太忙了,忽略了你,甚至……觉得你是哥哥,该多些担当。” “其实,兄弟年龄相差也不大,却让你一直背负着这么重的责任。” 他侧头看向陈稷,眼底带着愧疚:“稷宝……你可以怨爸爸的。” 以前,他并没有深入的思考这些,直到宋辰说。 儿子性格的变化对比。 他才意识到自己对稷宝有多么忽略。 是了…… 璟宝有什么会说什么,要什么也会直接开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 稷宝一次口也没有开过。 不对…… 他开过口。 只是自己没有当一回事。 他说,他要去边境…… 不想要在陈家。 父子俩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那其实是他的求救,而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把他关在祠堂几天,不要他去战场冒险,让他清醒一点。 后来,见他滴水不进,自己妥协了。 第二次求救…… 是他要出国。 两个人也闹了不愉快。 两次! 整整两次,他都没有去深入了解孩子的想法。 陈稷听见这句话,摇摇头:“爸爸……我不怨。” “我知道你们的苦衷。” “明白你的不容易。” 他略一停顿,唇角上扬弧度:“况且……有一个人告诉我。” “您其实很在意我的,只是你舍小家为大家。” “所以,更不会有怨了。”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苦涩一笑。 要是怨一点自己,心里也好受一点…… 然而…… 孩子不仅不怨,甚至还理解自己。 心里的愧疚,更甚。 “爸爸……”陈稷捏了捏手指:“这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朝前看。” 曾经渴望的那些东西,现在想了想,其实也没有什么。 况且,自己也得到了最珍视的东西。 他这辈子运气不好,要什么,得不到。 现在上天眷顾,人也应该知足。 相宜睡醒了,走出山洞,寻找两个人的身影。 立在暗处听了半晌,将目光落在了陈稷身上。 他靠着石头,半晌,叹了一口气:“说得轻巧。” 与陈稷相遇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甚至说有一点点消极。 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特别的累。 两个人在靖川住了那么久,他才渐渐的爱说话。 也越来越活泼了起来。 然而…… 回到栖霞之后,他其实不快乐的。 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还有应酬,以及面对勾心斗角的人。 责任也重重压在身上。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摇了摇头道:“这句话说的不错。” 他顿了顿,长长的叹了口气:“但是,又怎么能朝前走。” 发生了事,怎么可能当没发生一样。 陈稷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爸爸……” “我们可以一起往前走的。” 见他这一番话,陈庭砚愣了愣神。 似是有什么想说的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化为平静。 两个人默默坐着,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相宜听着两个人的话,摇了摇头。 人这一辈子…… 最为执念的事情。 长大了,都在救赎自己。 陈稷或许就是这样…… 即使是现在,看见璟宝在两个人面前的状态。 他其实也是羡慕的。 以至于,他不得不把自己包裹起来。 相宜迈步走过去,无声的坐在他的身边。 抓起他的手握着,靠着他的肩膀:“等会儿要日出了。” “很久没这样看日出了,陪我看看。” 陈稷目光落在紧握的手上,点了点头:“嗯。” 第109章 来自宋辰的主意 凌晨的树林,静得只剩风掠过松枝的轻响,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东方渐渐出现发亮的云带,墨蓝的天一点点被晕染。 过了片刻,金红色的日光猛地跳出来,瞬间铺满了整座山的轮廓。 陈稷忽然侧过脸,在相宜下颌上轻轻碰了一下。 相宜瞧见他的动作,笑着把人揽进怀里。 此刻日出的万丈光芒,两个人同频的心跳声明亮。 陈稷反应过来,坐正了几分,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日出。 没多久,宋辰走了出来,瞧见陈庭砚,神色有一点疑惑:“你怎么也起来这么早。” 陈庭砚淡淡道:“你管的有点宽。” 陈稷瞧见他出来,起身掸了掸衣服衣服,开口道:“表叔,你们先吃早饭,我去睡二十分钟。” 他起身快步离开。 瞧见他离去的背影,宋辰有些意外的挑眉:“你们这……聊了一晚上?” 见陈庭砚不说话,默认了这件事,好奇的坐下问:“你这个闷葫芦,说一说你们聊了什么?我帮你出出主意。” 陈庭砚皱了皱眉:“没聊什么……” “他说让我朝前看,不恨不怨……” “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我更加愧疚。” “宁愿让他恨我,怨我。” 宋辰听见他的话,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我就说嘛,他就是这么懂事。” “从小就在为别人着想,就没想过为自己。” “这件事你急不得。” 陈庭砚淡淡轻嗯:“我知道……” 他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以往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甚至不知道怎么去打破这样的僵局。” “明明我们是最亲近的父子关系,现在居然这样僵硬。” 宋辰听见他的苦恼,不由笑了起来:“你这辈子啊,可算遇到能治你的人了。” “我爸曾经说我是滚刀肉,你这个也不遑多让嘛。” 他拍了拍膝盖,抬眼道:“我看得出来,他是渴望亲情的,你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不就是你活脱脱的翻版嘛。” 陈庭砚沉默几秒,开口问:“你是怎么做到……与孩子那么亲近。” “我看他们都很依赖你。” “明明我们的家庭情况,其实是差不多的。” 宋辰笑着耸了耸肩:“一个家庭,两个人都不能缺失的。” “沈止在教育孩子上,比我辛苦。” “他研究所忙,我就带孩子,我忙,他就带孩子。” “没有把孩子假手于人……” “孩子其实比我们想象中的敏感多了。” “你不在的那些年,我哥对稷宝很好很好,可是孩子又不知道你和我哥的关系。” “他的感觉就是寄人篱下,不知道温家也是他的家。” “然而没几年,他还没有感受到父爱,你就把他送去后山了……” “我知道教习的事,都不知道他怎么熬下去的。” “当然,我并不是说你狠心,你的初衷是为了他好。” “他也知道你是为了他好。” “我觉得……他现在依旧需要这些。” 他顿了顿,起身拍了拍陈庭砚的肩膀:“反正你现在又不急着让他继承家主的位置。” “温家现在有璟宝,你们两口子都有空。” “慢慢来呗,带他去旅游,或者天天陪伴。” “他能感受的到。” “当然了,你对我哥那一套,不适用稷宝。” “你强势,他估计也强势。” “他可是你的翻版。”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旅游的点子不错。” “等这件事了结,我和温昇带他去旅游。” “散散心也好。” 宋辰笑着看了他一眼:“行,你别带他边境旅游就行。” “你想多了。”陈庭砚,拿出手机,给温昇发了消息。 对面几乎秒回。 宋辰见他聊的正欢,撇了撇嘴,也拿出手机。 谁还没个老婆了? 第110章 你更重要 陈稷休息了一会儿,拿出压缩饼干啃了几口。 陈庭砚将水递给他:“再睡会儿?” “不了。”陈稷拿过水喝了一口,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缓缓道:“还是尽早解决这件事。” “别让这群人逃走了。” 宋辰正低头处理着火,听见他的话抬头:“行,你先吃完,然后我们就出发。” “好。” 相宜看着压缩饼干,撇了撇嘴,这个饼干一点味都没有,干巴巴的。 不好吃。 偏偏陈稷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压缩饼干,陈稷起身开口:“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好。” 树林阴翳,湿热的水汽裹着腐叶的腥气,路并不好走,时不时出现一些机关。 陈稷走在前面打头阵。 在林子里走了一段时间,三人的衣服早被汗水泡得发沉。 脚底沾着的泥块踩在落叶上,连半点声响都不敢漏出来。 顷刻,走在最侧方的陈稷忽然猛地矮身,手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瞬间架上了。 十几步外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像是弹匣蹭到了岩石:“有人……” 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人瞬间呈扇形散开,后背死死贴住粗糙的树干。 就在等待的时候,密集的子弹就从不同高度发射过来。 树皮碎屑像碎雪一样溅在陈稷脸上。 他甚至能听见子弹擦过耳边时,那阵带着灼热气浪的锐响:“爸爸,你们分开绕,我正面压。” “好。” 陈稷把机枪架稳,密集的火力把对方的注意力死死钉在正面。 陈庭砚借着枪声的掩护,低姿快速往前摸,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光,悄无声息解决了想绕后摸点的哨兵。 此时此刻,佣兵们借着熟悉的地形分散开,像影子一样在树后窜动。 然而,三个人曾是华国最尖锐部队的指挥官,战场意识绝不是区区雇佣兵能比的。 他们并没有准备硬拼,利用之前在丛林里练熟的战术,打枪换一个地方。 很快,对方的力量逐步的消失。 就在这时,陈稷猛然侧身,灵巧躲过一拳。 两个人的身手不错,三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对方的拳头往他脸上砸:“你果然活着,但是……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陈稷硬接了一下,包扎的伤口被牵扯到了:“大言不惭。” 就在这时,两个人打着配合,致使他的额头被撞石头,血顺着往下流,糊住眼睛也没退。 陈稷面对两个高手不慌不忙,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肋骨上,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 翻身将人一踢,伸出手直接掐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另一个人趁机窜入林子。 “稷宝!” 陈庭砚瞧见他额头的血,心下一慌,当即跑过去:“你怎么样?” 陈稷望着消失人影的方向,摸了一下额头,摇摇头:“没事,一点小伤。” “爸爸,我去追那个人。”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不着急,你的伤口最重要。” “我没事。”陈稷满不在乎的继续说:“我先去追。” “这个人重要。” 陈庭砚打断他的话:“你更重要。”他拿出医疗包:“给你处理伤口。” 陈稷这句话,呆了起来,抬眼看着他,失神了片刻。 他很重要吗? 第111章 我爸被夺舍了? 陈稷因为他的话,愣了好一会儿,垂眸没说话。 陈庭砚仔细的将他手上绷带拆开,动作轻柔的将血渍擦干净。 “有点疼,忍一忍。” 陈稷默默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凝视了好一会儿,眼里含着湿润。 “我……我没事,爸爸。” 只是…… 以前受伤,除了哥哥在意。 这还是第一次被爸爸这样对待。 爸爸刚刚说…… 他很重要。 陈庭砚不知道心里的想法,动作格外的轻柔,发现了他手上曾经留下许多的疤痕。 他全都不知道…… “这道伤……是怎么留下来的?肯定很疼。”声音带着哽咽。 陈稷看着手背的那道疤痕:“被狼咬的……不疼。” “爸爸,我没事……这只是小伤。” 陈庭砚听见是被狼咬的,抬起头,看着他问:“狼把你咬伤的?怎么会有狼?” “什么时候?” 陈稷听见这个问题选择了沉默。 那段经历他实在不想提。 而且一旦说出来…… 爸爸或许会伤心吧。 随着手伤处理好,陈稷动了动手指,被爸爸裹得整整齐齐的手掌,仍然在他掌心残留着温度。 除了哥哥给自己包扎伤口…… 这是第二个亲近的人给他包扎。 更是不敢想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爸爸会给自己包扎伤口。 陈庭砚处理好额头的伤,盯着他垂着的眼睫。 看见他鬓角的白头发,在光里亮得显眼。 怎么小小年纪,就有了白头发。 虽然不多,但格外刺眼。 宋辰从另一边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包:“那个人被我宰了。” “稷宝,你怎么样?” 陈稷猛然回过神,摇摇头:“表叔,我就是小伤……以前在边境,这都用不着包扎的。” 宋辰见陈庭砚情绪不高,这随意的句话,更是如同刀子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干笑一声,岔开话题:“那是事不宜迟,我们过去吧。” “好。” 陈庭砚目光落在陈稷的身上,默默收好医药包,抬手犹豫了一下。 落在了他的头顶:“走吧。” 陈稷点点头。 他走在了后面,故意落后一段距离。 侧头开口:“哥哥……我爸是被夺舍吗?” “我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相宜:…… 老陈真的是,抛媚眼眼给瞎子看。 “你就不能换一个角度想?” “你爸那是关心你。” “什么夺舍。” 陈稷轻啊?一声:“是吗?” “这是关心我……” 还以为就是为了不损失战力。 他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好吧,误会了。 陈庭砚走在前面打头阵。 几个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雇佣兵只剩下五个人。 为首那一个人,三个人都认识。 雇佣兵组织,曾经排名第一,叫做雷神。 陈庭砚眯了眯眼看向对面的中年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死。” 雷神看着他,冷笑道:“当年,你在边境明明被炸了。” “居然还活着。” “你们陈家,杀了我的弟弟!” “正好,我要给他报仇!” 陈稷扯了扯嘴角,这人他国外追杀过他。 宋辰抱臂啧了啧,当年,他为了追杀恶鬼会,这人也和他交过手。 身手不错。 雷神看着三人,眼底闪过狠辣:“你们谁先上!” “一起上,也未尝不可。” 陈稷靠着相宜,斜睨道:“哟,你还能挑对手?” “我来会一会你。” 雷神看着他,开口道:“你不行!那是我和两个老家伙的恩怨。” 这人虽然身上带着伤,但是,实力绝对是最强的。 他如今体力和反应力,绝对比不过他。 陈庭砚淡淡道:“那我来。” “正好,活动筋骨。” 他一抖衣袖,手里握着匕首。 宋辰伸了一个懒腰,就在这时,雷神瞬间的出手。 不是对陈庭砚,而是对宋辰。 匕首带着冷冽的寒芒。 第112章 你冤枉个毛线 对于雷神的虚晃一枪,宋辰反应格外迅速。 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翻身一拧。 ——咔嚓 耳边响起清脆的骨折声。 紧接着,身后的陈稷,抬脚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踹。 两个人配合着,将雷神弄趴下。 “你们!” 陈稷抬脚踩在他的后背上:“我们什么?” “不是你偷袭吗?” 他垂眸望着他,唇角微勾了一下:“你这个反应能力不行啊。” 雷神冷笑一声:“那我们就一起死!” 陈庭砚立在一边,说时迟,那时快。 发现他想引爆炸弹,准备与大家同归于尽! 当即夺过了他手里的炸弹,最后快速的往草丛里面一丢。 眼疾手快的拉住两个人往地上一趴。 ——砰 往地上趴的一瞬间,陈稷的匕首落在了雷神的脖颈。 ——额 随着爆炸,尘土飞扬。 过了好一会儿,陈稷缓缓抬起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瞧见手上沾染了血迹,嫌弃的在雷神身上抹了抹。 他不干净了! 哥哥会嫌弃他的。 这般想着,他忍不住踹了几脚。 宋辰晃脑袋,缓缓开口道:“这个老东西,他竟然还想同归于尽。” “这么恨我们吗?” 陈庭砚眸光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打量他的身上,发现没有别的外伤,暗自松了一口气。 居高临下地说道:“他的弟弟是我杀的。” 陈稷整理了一下头发,撇了撇嘴:“国外的时候他追杀过我。” “我好像把他儿子给杀了。” 他咳了咳,摸了摸下巴:“那什么……和我们之间确实仇挺大的。” 宋辰听见他们父子二人的话,沉默了一下。 满脸黑线地开口:“不是……那凭什么炸我?” “我给你们是垫背的吗?”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真的是。” 陈稷望着已经死了的几个人。 好奇的开口:“表叔,你和这个雷神当年是怎么认识的?” 提及当年的往事,宋辰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什么……我去南海……” “当时为了破局。” “和你爸爸当时为了查一个案子。” “关于恶鬼会。” 他抬脚踹了一下雷神:“于是我们两个算是不打不相识。” “这个狗贼,居然想动你表婶。” “那我肯定……废了他。” 陈稷听见他的话,也沉默了几秒。 总觉得这三个字,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抬眼看向宋辰,开口问:“表叔,你说的废了,他是怎么个废法?” “肋骨打断还是腿骨?” 宋辰:…… “这个……这个……” 提及这个事情,他的表情格外的不自然。 “物理意义上的废了他。” 陈稷听他说的模棱两可。 意识到了什么…… 低头将这个人翻了一下身。 他抬脚踩上去。 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是……表叔……” 陈庭砚斜眼沉沉的看了他几眼:“觉得你和他的仇恨,比我们两个大一点。” 陈稷深以为然的重重点了头:“爸爸,你说的对。” “表叔……你真不冤枉。” 宋辰:…… “觉得我真的冤枉!” “哪里冤枉了,我们两个才冤枉。” “你们两个冤枉个毛线,把人家的至亲都杀了。” 第113章 宰相肚里能撑船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将所有人解决,准备打道回府。 回到原来山底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昨天陆家主已经下葬。 陈稷伸了一个懒腰:“看样子温叔他们应该在陆家等我们。” 陈庭砚看了他一眼:“你的伤,去医院。” “不用。”陈稷所谓的摆了摆手:“爸爸,就一点小伤,我没事。” 宋辰在旁边疯狂吃瓜。 尤其是看见陈某人吃瘪的模样,更是乐的不行。 毕竟他什么时候有这个样子? 以往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现在在儿子面前,说话都是斟酌又斟酌。 这可太有意思了。 稷宝太独立了,觉得无所谓,这句话无疑就是往陈某人心里捅刀子。 陈稷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庭砚这是在朝着他靠近。 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心情格外美丽。 解决掉这件事情,就可以和哥哥一起腻歪了。 相宜看着陈庭砚,又看着陈稷,低头无奈的摇头。 这傻乎乎的。 没看见自己爸爸在关心吗? 陈稷与陈庭砚拉开一段距离,侧头开口问:“哥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个事忙完,我们就可以回市区啦!” “小蛋糕呢?还是想吃海鲜?” 他拿出手机,将关机的手机开机:“我先做做攻略。” “看一下最近有没有新开的店。” 提及吃的,相宜靠近看着他的手机:“这个奶茶好像有了新品,我要吃这个。” “行啊,我等会在车上给你点,我们到家就能吃。” 相宜斜睨道:“陈副总,你莫不是忘记了,傅司寒还等着你的合同呢。” “而且你在林子里面耽搁了一天,估计你的电话都打爆了吧。” 陈稷冷笑一声,举起手机:“你所见,确实如此。” “等着,我明天上班,开会肯定又拿我当典型。” “无所谓了,我破罐子破摔。” 他不禁长长叹了口气:“你说这人的嫉妒心吧,怎么那么深。” “不是说男人的心都跟海一样宽广吗?” 相宜听见他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戏谑:“你也一样吗?” 陈稷不假思索的开口:“当然啦!我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哦……不愧为陈副总。”相宜慢悠悠的开口:“你那个正缘……江横舟养的流浪猫很好看,我准备明天和他一起喂流浪猫。” “不行!”陈稷当即瘪嘴:“哥哥……不要……” “要是喜欢猫的话,就把它给你捉过来。” “也可以我和你一起喂,哥哥……” “那个江横舟……什么档次,和你一起喂猫!” 他都没有和哥哥一起喂过呢! 江横舟他凭什么! 能和自己比吗? 当然,这种比较的话,他还是不敢说出口的。 哥哥不喜欢他自带优越感,去审视别人。 上次就被说了一顿…… 相宜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陈副总,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不是说嘛,宰相肚里能撑船。” “你这个船有一点小。” 他比划了一下:“这么一内内。” 陈稷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但是你没有说……和你有关嘛。” “这叫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行,特殊情况。” 回到陆家,一群人果然等待着。 温昇瞧见陈稷,发现他的额头受了伤,一脸心疼:“稷宝!你受伤了!” 伸出手将他抱住:“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受伤了?”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陈稷身体一僵,极度的不适应。 “温叔,我没事,爸爸他们在后面。” 他趁机离开怀抱,往旁边走了一步。 温昇察觉到了他的抗拒,眼底一愣,有些茫然。 稷宝…… 是身体受伤了,还是不愿意让他靠近? 温璟走上前查看了一下伤口,担忧的开口:“哥,你这个伤,得好好养着。” “我知道,你们没事就行。” 过了片刻,温璟瞧见陈庭砚走过来,快步的跑过去,当即一个熊抱:“陈伯伯~,你受伤了吗?” 陈稷一言不发的往前面走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 相宜看了一眼,牵住他的手:“前面有一棵古树,我们去看看。” “好。” 陈庭砚望着陈稷的背影,默默注视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眼底闪过一抹黯淡。 第114章 事情迎来新的退展 树影被风揉得碎碎的,斑驳落在陈稷的肩膀。 他靠在树干上,昂起头,呆呆望着头顶的树叶。 相宜坐在他的身边,靠着他问:“在想什么?” “有些失落?” 陈稷指尖轻轻抠着树皮的裂缝,那里有只蚂蚁正慌慌张张爬着,声音闷闷的:“没有。” “我怎么会失落……弟弟本来就和爸爸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 “再加上我是哥哥。” “更多的是……觉得他们这样很幸福。” “爸爸和温叔,对我很好,也很爱我,我知道的……” “我只是有点郁闷自己……接不住他们的情绪,和期望。” “我真的笨死了。” “弟弟就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能让他们开心,我却不行……我能干什么?” 陈稷叹了口气,摊开手:“我会的……就只会杀人了。” 相宜听见他的话笑了笑:“这不是你的原因。” “陈稷你很棒……真的。”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有感受到爱的人,是无法撒娇的。 “哥哥,也只有你会说我很棒了。” “你本来就很棒啊……我从不骗你。” “好~” 相宜抓起他的手,拉着他起身:“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这么下去有一条河。” “我们去河里玩……” “你打水漂肯定比不过我。” 陈稷闻言微抬了一下下巴:“我才不服……我肯定比你厉害。” “我能指哪打哪。” 相宜唇角带着笑意:“这么厉害呀,那我拭目以待了。” “那必须要亮瞎你的眼睛~” “好。” 两个人来到河流,比想象中的宽阔许多,流水潺潺,耳边伴随着鸟叫声,格外的悦耳动听。 河风凉凉的吹着,将相宜的长发吹的飘然 ,再加上今日穿着古装,衣袂飘飘,发带舒卷。 风把陈稷额前的碎发吹乱,弯腰捡了扁平的石片。 抬眼看向河边的人,眼底一滞,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 相宜张开手臂,感受着清风,侧头回望。 陈稷的眼睛在天光里亮得像星子。 他垂眼一笑:“有那么好看吗?” 陈稷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对着他歪头笑:“当然啦,美轮美奂,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双手撑着石头,往后微微一仰:“我刚刚不应该说自己会打水漂的……哥哥就能教我了。” 听见他的话,相宜笑了:“陈少主,这么诡计多端啊?” “哥哥,这不叫诡计多端,这叫计谋。” “好……这叫计谋。”相宜朝着他走过去。 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扣住陈稷的手腕,带着他往后一压:“剑神亲自教学,你给我认真学……别用力甩,要轻,像……哄人一样。” 他凑近相宜耳边,声音混着风声:“像哥哥这样哄我吗?” 相宜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认真点。” 陈稷摊开手,握着石头,对着他晃了晃脑袋:“我就是很认真呀,哥哥,你还没有教我精髓。” 相宜握着他的手丢石头。 第一块石片飞出去,“噗通”一声就沉了。 陈稷盯着水面的涟漪,笑出了声:“果然,在哥哥剑神的教学下,事情有了最新的退展。” 相宜抱臂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给你示范错误。” “你不好好反思一下。” 抓起陈稷的手,随手一丢,石片在水面跳了五下,涟漪一圈圈荡到岸边,把倒映的云都揉碎了。 他目光落在涟漪上,背对着他道:“稷宝,看清楚了吗?” “石头每跳一下,就把水里的影子打碎一次。” “旧的碎了,新的才会出来。” “人也一样……” 陈稷听着他的一番话,低着头思索。 等他抬起头来,相宜正侧头看他:“不论世事如何流转……你若爱我,我就在你的身边。” “你不是一个人……我是你的影子,人在哪,影子在哪。” 陈稷心里一片柔软,猛然抬起头:“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 相宜瞧见陈稷的眼睛映着水光,亮得像藏了整片星河。 他走上前,反手扣住陈稷的手指,把那块没扔的石片攥进两人交叠的掌心:“再试一次?” “好~”陈稷笑着站起身,拉着他往水边走:“哥哥……是我愚钝了……有些事情,羡慕也好,渴望也罢。” “不如珍惜当下,你可以给我,我也可以给自己。” 他眼底带着自信的光芒,笑眯眯的侧头:“哥哥……这次你帮我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算我们的。” 风把话吹散在水面上,石片跳起,惊起一片涟漪。 一圈圈的散开,又缓缓归于平静。 陈稷忽然觉得,胸腔里那点失落,跟着水波一起,慢慢散开了:“你看……十几下!” “哥哥,我没骗你,我打水漂可以的。” 相宜揽着他的腰,阳光把影子映在水面:“我就说你很棒嘛……” “这不是退展了吧?这叫进展。” “对……进展。” 第115章 他们两个被夺舍了嘛 两个人迎着暖暖的阳光,走在碎石路往回走。 回到山上,没想到陈庭砚与温昇就坐在树下,发现他的身影站了起来。 “还准备玩一会儿吗,还是现在回市区。” 陈稷对着陈庭砚点点头:“嗯……回市区。” 来到停车场,陈稷思索着,坐宋霁的车回去。 刚准备拉开车门,就被陈庭砚按住了手:“准备去哪?” 陈稷神色疑惑,瞧见温昇,抿了抿唇:“爸爸……你们和弟弟一辆,我找宋霁说点事。” 听罢,温昇缓缓开口:“璟宝不和我们一起,等到市区了,你们再说不迟,温叔正好有事情找你商量。” 今天他才猛然发现,孩子居然抗拒他的亲近。 让他心里不由心碎。 原来主人说的…… 都是真的。 他们以为孩子懂事,实则不是…… 而是没有依靠,只能依靠自己,才不得不独立。 温璟就不一样,有点小事,都会找他们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 前往靖川,他宁愿扛水泥,搬砖,也没有想过问家里要钱。 家里已经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甚至压根不好意思开口。 这都是他们忽视造成的结果。 宋霁见这种情况,犹豫了一下,对着陈庭砚打了一声招呼,开车走了。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影,陈稷一脸悔恨。 刚刚就应该迅速一点点的。 陈庭砚并没有松开手,察觉到挣扎,佯装不觉。 “今天想吃什么菜,等会儿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陈稷望着手腕,一脸茫然。 爸爸今天是怎么了? 对他这么亲近…… 让他无所适从。 “我都可以……” 温昇抬手揽住他的后背:“没有都可以……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告诉温叔。” 他们居然连孩子现在忌口都不知道。 认知还停留在小的时候。 陈稷摇摇头:“温叔,你们看着做,弟弟喜欢的,我都可以。” 相宜望着陈庭砚没松开的手,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向陈稷。 这就是入室抢劫般的霸道? 走到车前,陈稷见陈庭砚松开手,暗自松了口气。 爸爸什么时候这么执意了。 他拉开副驾的门,麻溜准备坐进去,被温昇抓住:“跟温叔坐后面,有点事想和你谈一谈。” 他侧头看向家奴,眼神示意了一下。 家奴眼疾手快的开门坐进去。 陈稷拘谨的坐在中间,有点坐立难安。 还好有相宜坐在腿上,缓解了他的焦虑。 车缓缓的下山,陈稷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打着转。 侧头对视上陈庭砚的目光,连忙避开。 右边温叔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这二老,这是怎么了…… 来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 “温叔……你有什么想和我说?” 温昇目光柔和的落在他身上:“是这样的……不是等会儿要去菜市场……我想问你,要不要买螃蟹。” “现在的螃蟹好吃,还有你喜欢的小龙虾,你想做什么口味的。” 陈稷:…… 他今天准备点外卖的。 说出来怕不是会被打死。 温昇见他不出声,倾身靠近:“怎么了?不喜欢吗?” “你想吃什么,温叔可以学的。” 陈稷低着头,欲言又止 都答应哥哥吃外卖了…… 还有新口味的奶茶。 他轻叹一声,硬着头皮开口:“我……温叔,我今天不来楼下吃……我已经计划好了。” “我想吃新开的那家外卖。” 温昇一愣,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陈庭砚,等他拿个主意。 陈庭砚不紧不慢的开口:“新开的吗?我还没有试过,方便带我们两个老家伙尝一尝鲜?” 温昇反应过来:“啊,对……我也很久没有吃过外卖了。” 陈稷:??? 不是注重养生,说外卖不干净吗? 他们两个夺舍了吗? 第116章 你喜欢我,也要喜欢自己 到达积微书院附近的菜市场,陈稷被两个人拉着去买菜。 温昇跟在他的身边,观察着他的神色:“稷宝,有什么想吃的吗?” “牛肉和羊肉,园子里已经将现杀的送过来了。” “明天给你做土豆牛腩?” 陈稷一边走一边看:“温叔……璟宝怎么还没有过来。” 来救一救他。 温昇以为他们两个要结伴,开口答:“璟宝堵车了,等会儿就来了。” 听见在路上,陈稷松了口气。 来就好。 就怕他不来。 逛了一会儿,温璟带着言逸走了过来。 “爸爸,哥,怎么就你们两个?陈伯伯呢?” “他去买海鲜去了。” 陈稷将菜递给他温璟:“你先提着,我过去看看。” “哥?”温璟举着手上的菜,一脸疑惑:“这么火急火燎的去干什么?” 陈稷走了一条人少的路,长舒一口气:“哥哥……” 相宜从他身后走到前面:“怎么了,觉得有点累?” “嗯……”陈稷点头又摇头:“也不算是累……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概,我就适合和你独处吧。” 相宜笑着抓住他的手:“不用逼自己,慢慢来。” “你不能多想,不要紧绷着,就放松一点。” “我能看出来,他们两个啊,是想和你亲近的。” “不然也不会找机会靠近你。” 听罢,陈稷眉头紧锁:“哥哥……爸爸他们靠近我?” “为什么要靠近我,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嘛。” “逢年过节,我会发消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我觉得这样的关系很舒服。” “温璟很恋家,我好像都不恋家。” 相宜轻笑一声:“哪有真的不恋家的……而是你没有把那里当家,别急着反驳我。” “你就说,我要是在家里,你下班了之后,是和同事玩,还是回家?” 陈稷不假思索的回:“那肯定要回来陪哥哥。” “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我熟悉的地方,只有边境。” “甚至说,国外都比栖霞熟悉。” “讽刺的是……我还是本地人。” 相宜捏了捏他的手,语气温和:“那就试着去了解你的家乡……带着我,我们一起去了解。” “时间呢,一点都不晚,准确的来说,决定了就去做,从不会晚。” “你试着去了解这座城市,也试着去了解你爸爸和你温叔。” “我不是说,让你改变自己,让你强行接受这一切。” “而是放松自己的心态,不要顾虑别的。” 他顿了顿,侧头道:“就像刚刚买菜一样,你要的都不是自己喜欢的,是弟弟喜欢的,是你爸爸喜欢的。” “你一次次从自己喜欢的菜面前错过,不选它,不也是没有选择自己?” “你要选自己喜欢的菜,也选择自己。” “陈稷,你喜欢我,你也要喜欢自己。” “我们两个要互相爱着,才能长长久久。” 相宜说到此处,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别怕……我都在。” 陈稷眼底闪过一抹湿润,无声点着头。 见他听进去,相宜勾着嘴角浅笑:“你看,那个摊位,有你喜欢的茭白,茭白炒肉确实很好吃,尤其是你炒的,特别好吃。” “你总说璟宝有很多优点,你也有啊,你的一手厨艺,不是把我俘获了嘛。” 他对着陈稷挑了一下眉头:“就是杀敌人,你也是手法最优美的,干净利落,格外帅气!” 陈稷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那哥哥,我很棒对不对。” “那当然了,我家稷宝,杀人都比别人快一秒。” 相宜回抱着他,摸了摸后脑勺:“陈稷……你真的很好,很好。” “别否定自己……” “嗯。”陈稷松开手,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看向不远处的摊位:“买菜!” 第117章 可把你骄傲坏了 相宜望着他大步流星走过去,眼眸含着笑意:“行,多买点。” 有些事情,别人是无法感同身受。 亦或者觉得他矫情。 明明有那么好的资源,却自讨苦吃。 其实,现在依旧有很多人,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也不会问父母开口要钱。 报喜不报忧。 也是小的时候受过类似的伤。 只有真的放下,才能想明白,爱别人,更要爱自己。 陈稷走在摊位挑选着:“这个多少钱一斤?” 老板热情的扯袋子:“七块。” 陈稷选了三个,又要了芹菜:“那个冬瓜呢?” 老板热情的拿过刀:“这个,你要多少切多少。” 他比划了一下:“这点够吃吗?” 就在这时,相宜探头开口:“稷宝……你看这个冬瓜的横截面。” 陈稷经过提醒,发现横截面是特别斜的。 看样子这个老板,跟切糕一样的手法。 要一斤,估计五斤打不住。 他抬头望着老板:“我可以自己切吗?” 老板对他有些质疑:“你别切到自己了,我这刀快得很。” “你要多少,我给你切多少。” 陈稷拿过他手里的刀,干脆利落的下刀,薄厚一致:“帮我称一下。” 老板呆了呆,随后笑道:“小伙子刀功不错啊。” “还行,还行。” 陈稷又散称了一些葱姜蒜,付了钱。 顺着摊位往前面走:“哥哥,这里的青菜比肉贵……还是靖川好,青菜都是一块钱一把,这里贵很多。” 相宜在一个摊位停下:“陈总,这里花的是沪币。” “你估计是世家所有少主里面,唯一一个,觉得钱不是一个数字。” 陈稷抬了抬下巴:“那当然了……我可是扛过水泥的人,很多人都没有我这样的体力。” 相宜见他的神态,微微翘起了嘴角:“可把你骄傲坏了。” 陈稷撇过脸,嘴角划出分明的笑意:“那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骄傲的。”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哥哥见到了,算是见个世面了嘛。” 相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想吃这个小小西红柿,酸酸的,然后打鸡蛋。” 陈稷望着摊位上的本地小西红柿,买了一斤。 等两个逛完,汇合的时候,温昇望着他手上的菜,双眸微敛。 这是准备自己做饭,没准备下楼吃? 陈庭砚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买的什么菜?” 温昇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绝佳了解稷宝喜好的机会。 走上前看了看:“稷宝,这个茭白准备怎么炒。” 上次做的油焖茭白‌,也没见他吃几块。 陈稷看了一眼茭白开口解释:“准备茭白炒肉。” 温昇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上次没吃多少了。 油焖茭白‌,口感鲜嫩糯香,咸中带甜。 而茭白炒肉,完全背道而驰,是需要放辣椒的。 看来他已经不喜欢吃甜了,喜欢香辣。 上次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些 给他做了很多甜菜。 但是孩子什么也没有说,炒什么吃什么。 陈稷提着菜问:“温叔,你们买好了吗?” 温昇回过神,点了点头:“对……那走吧。” “行。” 回到车上,陈稷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思索着,到时候炖冬瓜排骨汤。 温昇开口问道:“稷宝,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陈稷低着头,回复消息:“在国外的时候,那里的菜不好吃,各种炖土豆。” “在靖川就学各种各样的新菜,做的不好吃,也不难吃。” 主要是哥哥身体不好,要给他补身体,变着法让他多吃一点。 温昇其实还挺想吃他做的菜,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主人叮嘱过,别把人吓跑了。 真吓回边境了。 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回到积微书院,陈稷将菜放入冰箱,又提过门口的袋子,里面是相宜喜欢的炭烧烤奶。 他将冰箱摆放的整整齐齐。 “哥哥……你要的烤奶,我给你插上吸管了。” 相宜坐在阳台的秋千椅子上,慢悠悠摇晃着:“你干什么呢?” 陈稷打开笔记本,叹了口气:“准备工作……要不然又被傅司寒告状,扣工资。” 相宜吸了一口奶茶,眉头舒展:“嗯……云家的事,怎么说?” 提及云家,陈稷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我的人正在查。” “估计明天就有结果。” “这件事……我会一查到底。” “陈家与他们不死不休。” “嗯。”相宜走到一旁的软榻躺下:“这秋天的太阳,比夏天的太阳舒服。” 他喝了一口水,侧头看向陈稷:“等会儿吃饭叫我。” “好~” 第118章 502都粘不好! 午后的阳光像滤过一层薄蜜,斜斜地铺满整个阳台。 风很轻,只有盛开的菊花带着一小撮秋意。 陈稷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档上。 他打字的声音很轻,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 偶尔抬头,目光就会落在相宜身上,眉眼不由一弯。 夕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到了楼群边缘,把天边烧成一层薄薄的橘粉。 陈稷将文件上传,抬手揉了揉后颈,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相宜还在睡,毯子不知何时滑到了腰际。 夕阳的光晕染在他侧脸上,把皮肤照得几乎透明,格外的好看,透着几分神性。 陈稷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是了,他本来就是神。 以一己之力护下这片土地的神。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 风好像比下午更凉了些,带着点草木干燥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相宜悠悠转醒:“几点了?” 陈稷将收到冰箱的烤奶递给他:“冰的,醒一醒瞌睡。” 相宜凑近吸了一口,眯着眼往天边望了一眼。 橘粉色的云絮正一点点沉进灰蓝的楼影里,风里已经有了晚饭的烟火气。 “哥哥,我已经点了外卖,还有几分钟就到了,等会儿我们下楼吃饭。” “行……” 随着外卖到了,温昇将饭菜摆好,发消息让他下去。 来到楼下,陈庭砚正在倒果汁:“来了?” “你要喝什么?” 陈稷看了一眼橙汁:“我都可以。” 他瞧见温璟独自在客厅:“言逸回去了?” “嗯……哥你额头怎么样?” 陈稷坐下摇头:“轻伤而已,没事。” “你事情处理完了?” “还没有。”温璟捞过枕头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不过就是几个老匹夫……我肯定能解决。” “你能解决就行。” 温璟对着他挤眉弄眼:“解决不了,这不是有你嘛,还有陈伯伯和我爸。” “大不了拼爹,拼哥。” 陈稷闻言含笑点头:“你挺理直气壮的。” 温璟唇角上扬:“那必须啊,我们是一家人。” “解决不了,有你们给我收拾烂摊子。” 没一会儿,温昇从厨房走出来:“可以吃饭了,我做了一道小鸡炖蘑菇,你们两兄弟来尝一尝。” 温璟眼底一亮,丢掉抱枕,当即起身:“我来啦~” 陈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着头看手机。 相宜无声坐在他的身边:“怎么了?” 陈稷抬眼看向他,微笑轻声说:“哥哥,我没怎么,就是处理一下血刃的事。” 温璟捧着鸡汤,低头喝了一口,赞叹道:“哥,你快来试一试,这个野生菌很鲜。” “你先吃。”陈稷回复了消息,安静的坐了一会儿。 起身走到阳台打了一个电话。 陈庭砚看着温璟,又看向阳台的身影,注视了好几秒。 过了一会儿,陈稷挂断电话,趴在阳台栏杆上,面露思索。 陈庭砚迈步走入阳台:“天冷了,别着凉了。” 陈稷有些意外的侧头回望。 看着他点头:“好。” 随着落座,温昇做了香辣小龙虾虾尾:“稷宝,你快试一试这个……”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感觉味道怎么样?” 陈稷夹起一个虾尾,尝了尝,对着他一笑:“温叔,味道很好。” “喜欢就多吃一点。”陈庭砚听见他说的话,帮他夹着菜。 “谢谢爸。” 温璟啃着鸡腿,举起碗:“陈伯伯我也要。” “好。” 陈稷给相宜夹了许多的菜,低头将外卖菜都尝了一下。 这家店铺的味道都很好。 吃饱喝足,陈稷帮忙收拾了厨房,走到客厅坐下。 温璟举起手机问:“哥,你玩这个游戏吗?我们可以一起四排。” “陈伯伯玩枪战游戏超级厉害,经常带我我们上分。” 陈稷端着一杯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游戏,摇了摇头:“我不玩这个游戏,我玩种菜的游戏。” 恰时,温昇端了两杯茶走过来:“璟宝,你一天天就知道游戏,跟你哥学一学。” 温璟接过茶开口:“知道啦……但是爸,我怎么可能超越哥哥。” “哥哥那么厉害,我躲在你们三个的伞下就行了。” 陈稷缓缓开口:“你还是尽早解决温家的事。” “昂。” 因为陈稷不打游戏,温璟选了一个电影。 是个恐怖片。 陈稷倒是觉得不怎么吓人,看着温昇和温璟当陈庭砚的左右护法,微微一笑。 鬼神不可怕,人比鬼更可怕。 相宜靠着陈稷,目不转睛的观看,压低声音:“看样子 又是一个人为的鬼片。” “嗯……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相宜失笑道:“又没有说建国之前不行。” “有道理。” 看完电影,两个人回到楼上,陈稷洗澡之后,扑在床上:“还是床上舒服……” “我来看看我们种的菜成熟没有。” 他趴在床上点开游戏:“我们扩建的那个地方,应该已经完成了。” “要不,我们氪金?” 相宜立在阳台赏月,听见他的话,侧头回望:“你刚刚在下面,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我记得你玩类似的枪战游戏。” “但不是他们玩的那一款啊……”陈稷快速收菜,种着种子:“我答应哥哥了,要试着去接受他们的靠近。” “等我练一练技术再说,惊艳所有人。” “哥哥你看,你选的花,已经开花了……好看吧。” 相宜迈步走入卧室,趴在他身边看了看:“好看,还是你种的好。” “那当然了,我不仅游戏种的好,现实也种的好。” “请叫我拥有土灵根的优秀男人。” 相宜见他嘴贫,躺在床上,侧头白了他一眼:“行,土男人。” “不对,不对!哥哥你得念全。”陈稷屈指戳戳手臂。 相宜嘴都没张,快速哼唧了一声:“念全了,你听见了吧?” 陈稷:…… “过分。” “太过分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我受伤了……502都粘不好的!” 相宜失笑一声:“亲爱的指挥官大人,你现在有点像小孩子诶?” 陈稷双手张开,姿态格外闲适:“那咋了……在哥哥面前,面子能吃吗?” “不能吃的东西……那就是没用的。” 相宜捏着他的脸,轻轻扯了扯:“土灵根大人,你的脸好厚。” 陈稷听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丢人。” 第119章 吸引哥哥的注意力? 第二天一早,陈稷照常早起走入健身房锻炼。 自从双修之后,他的五感已经不同于以前。 而且身体里的污垢杂质,全部都排了出来,让他皮肤从古铜色,白皙了不少。 就在做第三百个俯卧撑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拿过毛巾擦了擦汗,拿起手机:“春明,云家查清楚?” “是,老大,云家二少爷就在栖霞,陆家这次家主换了,那位陆少安分了不少,两个人疑似闹掰了。” 听罢,陈稷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把云霆给我看紧。” 春明神色一凛:“是!老大,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陈稷将脖子的汗擦干净,端起水道:“晚上。” 还要上班,得给哥哥赚钱呢。 “让弟兄们准备好。” “是!” 锻炼完,陈稷走入卫生间洗了澡,换了一身休闲装,走入主卧。 相宜已经醒了过来,盘坐在阳台,沐浴着初阳。 “哥哥……”陈稷在他旁边随意坐着。 “练完了?” “对。” 相宜抓住他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跟我一起盘坐。” “你们这个世界,灵气枯竭,只有修仙界那一处灵脉尚未消失。” “那也算不上什么好的灵脉,再加上沧海桑田,以至于修炼功法也残缺,更加没有人能步入大能境界。” 陈稷学着他的动作,识海出现了相宜的声音:“抱心守一……跟着我的引领走。” 他闭着眼睛,感受到身体出现一抹暖流,那抹暖流听着指令进入了筋脉,游走全身。 随着他渐入佳境,相宜缓缓睁开眼,望着陈稷身上带着气,唇角上扬弧度。 看来内丹能化解为灵气修炼。 以后得去一趟霁月峡谷,给他攒一点内丹。 这灵气比在霁月峡谷修炼更浓郁。 踏入筑基期能活个两三百岁,筑基成功后,就可以修炼法术和神通了。 待他修炼了两小时,相宜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该去公司了。” “去看今天食堂有什么。” “好。”陈稷睁开眼,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哥哥……这是?” 相宜将他拉起来:“身体的污秽已经清理干净,带领你踏入炼气期。” “是不是感觉身体不一样了,吸纳灵气,将自己的灵气,储存在四肢百骸当中,你的反应速度更加灵敏了。” “走吧。” 陈稷感受了一下,确实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走入书房,将合同放入笔记本的包里:“走吧,今天看看傅司寒怎么说我。” “不知道有没有新花样。” “你还期待啊?” “哪有,我这是没招了。” 两人坐着公交车,在公司附近下车,不远处,一个人影正在喂流浪猫。 陈稷果断别过头,挡住相宜的视线。 还真的在这里喂猫? 吸引哥哥的注意力? 就江横舟这戏码,怎么可能骗得过自己。 自己怎么上位的,他能不知道吗? 相宜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车上:“你爸的车。” “董事长也要来这么早吗?” 陈稷哦了一下:“好像今天有个会。” “这个不是重点,我们先去食堂。” “大肉包子,煎饺……水煮肉片。” 相宜听见这么多好吃的,也不思考那些了,更加不会关注江横舟了。 江横舟却注意到陈稷一个人,低头摸了摸猫的脑袋:“你说……我该怎么才能靠近他一点点。” “最近那个项目……我要争取一下,或许能够离他近一点。” 他想着眼底闪过一抹坚定:“我得让自己优秀起来。” 且说两个人来到食堂,陈稷点了好几样早餐,还点了腌制的墨鱼仔,打包准备去办公室吃。 打开办公室的门,没想到陈庭砚在里面。 “爸爸?” 陈稷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看了一眼 ,没错啊。 自己这个办公室,靠近楼梯间,就是第一间,也是最差的一间。 傅司寒特意给他安排的。 陈庭砚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起身道:“办公室环境还不错,还养了花。” “昨天见你喜欢吃小龙虾 这是你温叔给你做的麻辣小龙虾。” “今天准备让你带着来的,结果你已经提前出门了。” 陈稷看着桌上的纸袋,对着他一笑:“谢谢爸爸,做这个麻烦,我在外面买是一样的。” 陈庭砚将盒子取出来:“这麻烦什么,做了两个口味,你等会儿试一下,觉得哪个味道好吃一点。” “这个是麻辣的,这个是香辣的。” 陈稷将早餐放在桌上,开口问道:“爸爸,你吃了吗?” “我这买的有多的……”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坐下:“准备开完会再下去。” “等你开完会,很多早餐都没有了。”陈稷将包装盒打开。 将筷子递给他:“我买的种类比较多,这都是食堂的新品。” 陈庭砚没想到能和他一起吃早餐:“好……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让后勤部选一选,把商家添加进来。” 陈稷将豆浆插上吸管递给他:“现在的食堂就很丰富,而且很好吃。” 相宜坐在一旁吃着点的面,看着沉默的父子,无奈摇了摇头。 陈庭砚夹了一块干蒸,抬眼看着对面,欲言又止。 自己雷厉风行的那么多年,在面对儿子的问题上。 不禁要斟酌一下。 昨晚,和温昇躺在床上说起这件事,尤其是昨天吃晚饭。 稷宝和璟宝面对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稷宝在拘谨,在客气。 甚至在打开冰箱时,都问了一声。 两个人听的心里格外的难受,给他夹菜也是张口闭口的感谢。 明明是他的家,他却好像一个客人一样。 陈稷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庭砚:“爸爸,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目光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陈庭砚见他主动提及,开口道:“是这样的,下个星期有个项目,要出差一趟。” “爸爸想带你去,这不是想问一问你想不想去。” “去的地方有点远,在西南。” “当然了,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换傅司寒。” 陈稷吃着生煎包,愣了愣:“去西南?” 傅司寒? 相宜见他犹豫,也看出陈庭砚多半是找个由头,带他出去走走,玩一玩。 他侧头看向陈稷:“西南?我还没有去看过呢。” “好不好玩?” 陈稷听见他的话,眼底闪了闪,抬头道:“爸爸,我去。” 哥哥要去看,那就去一趟。 工作再忙,也能抽出时间,陪他逛一逛。 陈庭砚见他答应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以前哪有这样紧张过。 果然,孩子总是不同的。 相宜见陈稷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 罢了,来日方长。 温昇肯定也会跟过去,到时候孩子估计都转不过弯来。 第120章 被穿小鞋 吃了早饭,陈庭砚起身离开,准备去开会。 陈稷低头收拾了垃圾:“哥哥,你要想去旅游,下次我们两个去。” “想去哪就去哪。” 相宜躺在懒椅上,慢悠悠的摇晃:“你还是面对疾风吧,傅司寒肯定等着你了。” 陈稷拿出合同扇了扇风:“那我也没办法。” “对了,你爸是不是也在?” 相宜侧头看向他,眼底一亮。 可以去看戏啊…… 想看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稷宝,你的脚,等会儿估计有点挤。” 陈稷靠着办公桌,失笑一声:“那确实……等会儿得穿小鞋。”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哥哥,走吧,该去开会了。” “行。” 到达办公室,不少高管都已经到了。 没几个人和陈稷打招呼。 毕竟空降来的,有人查了,也没有什么背景。 他们早就各自站好了队。 陈稷坐在傅司寒的下首,拉过椅子坐下,招呼都懒得打。 其他人都是人精,看着这一幕,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没多久,陈庭砚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陈稷。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都坐下吧。” 陈稷低着头,百无聊赖的转着笔,这个项目不是他主管的,和他关系不大。 只是他作为其中的一环,要知道项目的进度,适当地配合。 项目部主管正在滔滔不绝的展示PPT。 他拿过笔,神色严肃,低头却在本子上面画着卡通画。 相宜坐在他的腿上,抓住他的手,随意画了九宫格。 陈稷用手微微遮掩,心领神会,往中间画了一个圈圈。 相宜在上面画了一个勾。 两人你来我往的下棋,陈稷眉头紧锁,看着格外认真。 当然了,确实认真。 在思考怎么下赢。 就在陈稷输了几局后,身边的人开始作妖了。 针对项目部黄总的问题,傅司寒缓缓开口:“黄总,这件事一直都是陈副总跟进。” “华东那几家工厂,在前几天就已经集体反馈这个情况,说这批螯合剂在pH值8.0以上就析出沉淀。” “副总裁办前天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我,以至于研发部拖了几天给不出解决方案。” 他略一停顿,目光落在陈稷身上:“这件事我开会前才知道,不知道这几天陈副总在忙一些什么?” “还是说,故意压着不让对外披露。” 陈稷听着他的话,满脸问号。 相宜听见他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他敢说,就是陈稷把百灵集团干倒闭了,老陈估计都乐呵乐呵的。 赔了无所谓。 儿子终于愿意接手家里的事了。 抬眼看向上首,陈庭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但是碍于陈稷的要求,没出声。 陈稷懒洋洋地看向傅司寒:“傅总,我压着不披露,是因为在复现实验里发现了金属离子干扰。” “MS-09的配位结构对Fe³⁺敏感,代工厂用水没做去离子处理。” “我已经让质检部改了验收标准,新批次加了0.01%的掩蔽剂,数据在这里。” 他打开文件夹递给他:“另外……” “我昨天就给你发过邮件了,傅总没看见吗?” 他略一停顿,微微一笑:“也是,傅总忙得很……” “我上班都不用穿鞋,毕竟总有好心人帮我穿小鞋。” 听见他的话,满室安静,其他高管低头默不作声。 心里不由钦佩。 这也太敢说了! 傅司寒的脸色顿时不太好:“陈总,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工作忙碌,一时之间没有处理完邮件,也情有可原。” “你完全可以线下和我沟通。” “要是你尽早沟通,事情早就已经解决了!” 陈稷斜眼看他,将文件袋拍在他的桌前:“傅总,不是你让我去谈下这个合作吗?” “我已经谈下来了。” 此刻,与傅司寒交好的人,开口解围。 陈稷懒得看他们的嘴脸,起身看向陈庭砚:“陈董,我现在就去处理这个事。”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听见了嗯的一声。 回到办公室,陈稷将门反锁,趴在沙发上:“真的是……刚上班,我就很烦。” “哥哥……我都想回靖川了。” 相宜坐在他的身边,帮他捏了捏肩膀:“等有空了就回去看看。” “你现在不愿意动傅司寒,大可以从他附庸的人下手。” “我看刚刚给他解围的那个就不错。” “你从小就经历了生死。” “比所有人都懂取舍。” “动一动那些人,杀鸡儆猴,未尝不可。” 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别生闷气。” 陈稷感受着头顶的抚摸,顿时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哦……知道啦。” “哥哥……那你抱抱我,我还有点生气。” “好……抱一抱你。” 陈稷当即抬起头,张开手:“哥哥……” 相宜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将他紧紧抱住:“还没长大。” 陈稷将头埋在他的脖颈,蹭了蹭:“在你面前永远长不大……” “哥哥……你能亲一亲我吗?” “你一亲,我就开心了。” “诡计多端。”相宜凑近亲了一口脖子:“开心吗?” “太轻了……没感受到。” “得寸进尺。” “对呀~” 就在两个人亲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 陈稷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好烦……” 相宜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副总,上班时间,谈钱最重要,不要谈感情。” “我才不,我比较贪心,我不仅谈感情,也要谈钱。” 陈稷低头整理一下衣服,走过去开门。 居然是温昇。 “温叔,你怎么来了?” 温昇手里提着东西走进去:“这不是在家里闲的没事干,学着做了糕点。” “给你们父子俩送一盒尝一尝。” “你快试一试这个茯苓糕,要是不好吃,我改良一下。” “谢谢温叔,不过我现在比较忙。”陈稷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拿过文件看了起来。 温昇顺着他坐下来:“你这当个副总,怎么那么忙。” 取了一个文件夹看了一眼:“你被你穿小鞋了?” “这是英文版。” 陈稷翻了一页:“我已经习惯了,也当锻炼了。” 温昇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文件:“这么多,你今天肯定又要加班,温叔帮你筛选一下?” 得到同意,他不动声色,拿过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陈庭砚。 主人应该能领会意思,下来吧? 第121章 这么不乖了? 陈稷正在埋头翻阅的时候,没多久,陈庭砚带着笔记本下来。 因为是第一间办公室,进出倒是没有什么人注意。 “爸爸,你怎么过来了?” “你提交的文件,有几个地方找你了解一下。” 陈稷点开自己的系统后台,发现确实打回了两个。 将手边的东西移开,脊背不禁挺直了几分,神色严肃:“好,您说,我现在就修改。” 陈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不用这么紧绷,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不够完善而已。” 要是平常,肯定不会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现在不计较,怎么有理由下来。 陈稷点开文档,抿了抿唇:“好……您说。” “我现在就修改。” 温昇默默帮他整理资料,取打印机的纸用曲别针别好。 陈庭砚打开自己的电脑:“这里,还有这个地方……” 陈稷听着他的建议,认真点头:“是……我知道了,现在就改。” 相宜躺在一旁晒太阳,听着那边的对话,无奈的摇头。 这俩父子。 二十多年感情缺失,让陈稷不敢相信,老陈就是为了他而来。 温家主亲自帮忙整理繁杂文档资料。 整个公司,除了老陈,谁有这待遇。 陈稷听着陈庭砚的建议,点头回:“好的,爸爸我知道了。” “今天下班之前我会提交。” 他点开文档,重新修改。 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爸爸,温叔?” “这些我可以自己完成的。” 他拿过一旁的资料:“谢谢了。” 温昇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又不累人,还有,稷宝,你说什么谢谢?” “我们是一家人,用不着谢。” “你快忙你的,温叔不打扰你。” 陈稷听着他的话,动了动嘴,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知道了。” 陈稷望着桌上的东西,处理昨天遗留的事。 不再浪费时间,快速处理这些工作。 到了午饭的点,温昇见他沉浸其中,起身去楼下买了午饭。 “你们先歇一会儿。” “都要一点了,吃点东西再忙。” 他快速收拾着桌子:“稷宝,先吃饭。” 陈稷头也没抬的轻嗯一声:“好。”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目光落在懒椅上的人影。 相宜正盘坐着,缓缓睁开眼:“忙完了?” 陈稷正准备开口回答,意识到有人,摇摇头。 低头比划了一个手势。 相宜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你快去吃饭。” 陈稷听见他的话,皱了皱眉,坐在懒椅上,压低声音:“一起。” “我不想吃。”相宜闭目养神:“想睡一会儿。” 陈稷轻哼一声,赌气道:“那我也不吃。” “特意给你买的,你不吃?快去,别让他们伤心。” 相宜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抬手落在他的肩膀:“快去吃。” 陈稷感受到力度,果断的在他身上躺下,耍脾气:“哥哥,你不吃,我就不吃。” 反正哥哥舍不得自己饿着的。 相宜捏了捏他的脸:“这么不乖了?” “你忙了一个上午,这都要一点了。” “等会儿该睡午觉。” 陈稷见他不答应,压根不动:“我心情不好,我不吃。” 温昇摆好饭菜,抬头喊道:“稷宝,来吃饭。” 见他躺在椅子上,关切的问:“太累了吗?” 听罢,陈庭砚起身走过去:“不舒服?” “没有。”陈稷坐了起来,没精打采地起身:“我现在过来。” 他看向相宜,眼底藏着黯淡,只能走过去。 温昇等他坐下,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有点热,是昨晚着凉了吗?” “还是伤口发炎了?” 陈庭砚见他兴致缺缺的,抓住他的手看了看:“没换药?” “爸爸,我没事。”陈稷缩回手,对着他一笑:“早上我抹了药。” “可能今天天气热,有点闷。” 温昇拿过手机,让家奴来送药:“那先吃饭,要不然等会儿凉了。” “好。” “这都是你喜欢的,香辣的菜,你快试一试,尤其是这道香菜牛肉。” 相宜自然是想他和家里人多接触接触,这好不容易的机会。 三个人聊一聊,能增进感情。 陈稷侧头看向懒椅,微微垂眼,有些黯然。 哥哥…… 为什么不和自己吃饭? 生气了吗? 还是说…… 不愿意这么多人一起吃。 温昇给他夹着菜,期待的问:“怎么样?” “温叔,很好吃,我很喜欢。”陈稷又偷偷看相宜。 勉强就吃了一半:“爸爸,温叔,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看着剩余的饭,温昇眉头紧蹙,心里有些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刚端碗就放碗了。” “还是说,哪里不符合胃口。” 陈稷对着他一笑:“没有。” “很好吃,早上吃太多了,没怎么饿。” 他起身拿过一旁的文件:“我去傅司寒那里送一下合同。” 相宜听见关门声,悠悠转醒,伸了一个懒腰,侧头看向一边,怎么就两个人? 陈稷去哪了? 温昇注视着那些饭,眉心微蹙:“砚哥……稷宝他只吃这么一点。” “是身体不舒服吗?” “都怪我……”他低着头,有些难过:“这些年,我没好好的关注他。” “不知道他受了那么多苦。” “小的时候,他明明那么黏我们的。” “他去了后山之后……我的重点落在璟宝身上。” “完全忽略了他,那些教习说的每一句话,就像刀子一样。” “要是当年……” “可是没有当年……” 陈庭砚起身坐在他的身侧,将他搂在怀里:“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是我选择了边境的百姓……放弃了他。” 温昇将头靠在他的肩膀,眼眶一红:“您怎么会有错……甚至将自己留在了那里。” “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甚至他去靖川,我都没意识到,他病了。” “我们总觉得他强大,其实他只比璟宝大几天而已……”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靠着他的肩膀,轻叹一声:“一切不晚。” 陈稷送完资料回来,就被一只手抓住耳朵。 第122章 来自陈稷的不满 陈稷感觉到耳朵一疼,抬手捂住,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哥哥为什么要拧耳朵? 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呀。 相宜放下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微微抬下巴:“吃饭。” 语气极为平淡。 陈稷却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鼓了鼓腮帮子,轻哼一声,别过头:“吃不下。” 相宜见他这副样子,眉梢微挑。 陈稷抿着唇不吭声,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虎口,脾气像只炸了毛又不敢真挠人的猫。 相宜没有什么废话,俯身,长臂一伸,拇指和食指精准捏住他耳廓。 不轻不重地一拧,声音很轻:“你爸也一大把年纪了,没看见老两口多担心你?” “你这样,他们以为你不想和他们在一起。” “哥哥……”陈稷缩了缩脖子,轻声回:“我本来就……” 不想和他们太亲近。 这句话他不敢说。 本来就是。 两岁多,没有任何爸爸的存在。 四岁之后,被丢去后山,一开始一个月见一次。 后面,经常被要求执行任务,几个月都见不到爸爸一面。 那个时候是想亲近爸爸,但是…… 爸爸他们和璟宝在一起就很开心,会陪着他打雪仗,滑雪。 给他买特别多好吃的,好玩的。 家奴提及璟宝,也是笑容满满,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而爸爸面对自己的时候,就问学的怎么样。 最近怎么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他就加倍努力,努力达到他的期望。 学的很好。 他第一次有人陪着打雪仗,是在靖川。 哥哥会给他买很多冰淇淋,买冰糖葫芦。 陪他去下河摸鱼,翻螃蟹。 靖川对于温叔他们来说,很苦。 可是对他来说…… 很甜,特别的甜。 相宜认真看着他:“本来什么?” 陈稷连连摇头,头晃的好像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什么。” “吃饭。”相宜嗓音低下来,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意味:“再耍小脾气,今晚我就不陪你玩水晶泥了。” “不要嘛……” 陈稷睫毛颤了颤,憋了半天,到底没敢再顶嘴。 他走到桌前坐下,垂着眼,慢吞吞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有点凉了,却还是乖乖喝了。 哥哥好坏! 居然拿这个事情去威胁他。 那不是以前没有玩过嘛。 上次看见了,买了一盒,挺好玩的。 主要是……不是一个人玩,而是哥哥会陪着自己玩。 相宜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 陈稷嚼着饭,在桌下轻轻碰了他一下。 表示自己乖乖吃饭了。 不要食言。 见他又开始吃饭,陈庭砚抬眸注视着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温昇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打开了盒子:“稷宝,这里还有其他的菜,你快试一下。” “你就要多吃一点,都瘦了。” “谢谢温叔。”陈稷听见相宜答应,心情格外的好,对着温昇眉眼一弯:“温叔,这个菜真好吃。” 见他喜欢吃,温昇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手边:“慢慢吃。” “对了,你的这些资料,我已经给你整理完了。” “你等会就直接能用。” “好!”陈稷放下筷子,张开手臂抱了一下:“多谢温叔。” 那今晚不用加班了! 可以早点回家!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温昇身体一僵:!!!! 孩子抱他了!! 陈庭砚看过去,望着陈稷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也没见他对自己亲近。 第123章 哥哥怎么不见了! 陈稷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大口吃着饭。 “确实很好吃的。” 他埋头吃着饭,总感觉爸爸盯着自己。 可能是想多了,怎么可能呢…… 看他干什么? 吃个饭而已。 相宜瞧见他的动作,微微挑眉,低头一笑。 某人有些不爽了…… 就没有抱他。 吃过饭,陈稷将桌子收拾干净,继续埋头处理工作。 处理的差不多,他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会儿。 陈庭砚将合同处理完,抬眼看向身侧,眉眼柔和下来。 他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 陈稷神态安然,睫毛在脸颊上投出的细小阴影,胸腔随着呼吸一起一落。 陈庭砚伸出手,悬在半空,迟疑了片刻,才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翘起来的头发。 那一贯锐利的目光,此刻透出一点柔软的光。 那是陈稷从未见过的情绪。 就像地下河,沉默地流,却深得很。 这是他的儿子……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 那是多年父爱的缺失,迫使他一直朝着所有人的期望努力。 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 觉得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可从未问过他,他觉得什么是好。 把他当做陈家未来继承人,陈家的少主…… 而他作为陈庭砚的儿子,永远是最后的选择。 不该是这样…… 他原本也是带着爱出生的。 温昇望着陈庭砚流露出来的情绪,心头一颤。 与主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极少看见这样的主人。 他又将目光看向陈稷,心里一疼。 孩子这样,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相宜立在一旁望着两个人,叹息一声,侧头看向窗外。 陈稷是羡慕温璟的。 很羡慕…… 但是作为哥哥,他对弟弟的爱毫不吝啬。 所以温璟现在在积微书院,他不愿意下楼与他们吃饭。 三个人之间和谐的相处,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昨天吃饭的时候,老陈亲自给他夹菜。 陈稷说着谢谢。 温璟啃着鸡腿,将碗直接递给老陈,让他给自己夹。 看似很平常的动作,在陈稷眼里不是。 这件事,谁也没有错,只能说,世事无常。 老陈选择国家大义没错。 温昇选择镇守温家,也没错。 温璟更没有错,他爱哥哥,愿意靠近哥哥。 随着太阳逐渐西斜,陈稷猛然惊醒,额头冒着一层冷汗。 身上的毯子随着滑落,惊慌失措的环顾一周。 哥哥怎么不见了! 温昇瞧见他醒过来,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稷宝,怎么了?” “做噩梦了吗?” 陈稷没回这个话,起身慌乱找人,办公室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稷宝?你怎么了?” 陈稷打开门,语气急切:“温叔,我有点急事。” 说着将门关上。 公司拐角处。 相宜坐在阴影下,目光落在一个小孩身上。 孩子年纪并不大,三四岁的模样,脸上带着婴儿肥。 没有陈稷小的时候可爱。 说话也没有那么利索,断断续续的。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一家店,迈步走进去。 里面都是小孩喜欢的东西。 现在正是上学的时间,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货架上琳琅满目,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就连笔也是卡通的图案,按一下,手里握着的剑也会随之移动。 屈指点了点,手指穿了过去。 相宜依旧面带微笑,时不时的蹲下来,看着这些新奇的玩意儿。 终于,看见了一个盒子,指尖隔着塑料包装,轻轻描摹那团亮晶晶的水晶泥。 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陈稷喜欢的水晶泥。 可惜…… 现在的自己都没有办法购买下来。 连送他东西都做不动。 在靖川的时候,做的一个竹蜻蜓,都能让他开心好几天。 后来又学会给他编各种各样新奇的玩具。 虽然幼稚,他却很喜欢,会将那些东西特意放在一个盒子里面。 另一边。 陈稷将公司找了一个遍,心里慌得不行。 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哥哥的身影。 甚至往哪个方向寻找,他都不知道。 第124章 青山阁 相宜逛完店铺,思索着,到时候用手机在网上购买。 好像…… 那也是用陈稷的钱。 不算礼物。 阳光落在身上,他摊开手,叹了口气:“可是……自己能干一些什么?” 顺着街道走,眼前出现了一家店铺,叫做青山阁。 那是修仙界在这里的驻点,能兑换东西。 自己以神魂进去也没事,里面的人应该见怪不怪。 毕竟有些好货,大家也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遮掩。 他想到了储物空间有些东西,如果卖了,能给陈稷买水晶泥。 这般想着,相宜迈步走进去,没有人发现他。 在柜台站定,抬手一挥,将桌上的账本翻页。 柜台的人有些疑惑。 只见手边的纸上有两个字:卖货。 随后两张符箓凭空出现。 “原来是道友!”柜台的人瞧见符箓,眼底一滞,神色激动的开口:“这是传说中的聚灵符!” “这东西……没想到……真的没有断代。” 相宜扫了一眼符箓,那是自己画的,没想到这么值钱? 用剑的剑客,都有一个通病——穷。 “好的,道友想换什么?” 随着纸上落下几个词。 前面的都能理解,是给炼气期修士用的东西。 只是后面写着:水晶泥。 柜员愣了几秒:“水,水晶泥?道友?” “这……那您稍等片刻。” 相宜也不是很懂这些,抬手落下字:嗯。 随着柜员走入暗室,他开始打量四周的柜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书。 有几本陈稷用的上,屈指落下印记,抬手一挥落在柜台上。 没多久东西很快准备好。 “道友,这个水晶泥,采取昆仑山腹地的息壤所制作。” “不用了也能自动复原。” “典籍有言,息壤者言土自长息无限,故可以塞洪水也。” “这里面添加了少许,能捏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这里一共有十四种颜色,七种正色,七种间色。” “另外,这是余下的灵石。” 相宜目光落在水晶盒里面的水晶泥,抬手触碰。 纸上又落字:这几本书。 柜员看着书,一脸了然:“明白,明白。” 这人用隐蔽之术,就连灵力检测都检测不出。 可见是哪个不愿意露脸的大佬。 付了钱,相宜抬手将东西收入储物空间。 迈步走出店面,风格外的舒适。 陈稷立在公司附近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人影,通知开会也懒得去。 傅司寒亲自打电话,直接被挂断。 他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低声喃喃,眼眶发烫:“哥哥……你去哪了?” “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会乖乖吃饭的……也乖乖听你的话,和爸爸他们亲近。” 这么想着,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偌大个世界,找不到人。 甚至无法证明哥哥存在过。 “能不能别丢下我……” 秋日的风有些凉意,陈稷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将四周都找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收获。 相宜沿着街道走,隔着斑马线抬眼。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人坐在花坛附近的石阶上。 穿着一件短袖,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那个身影,瞧着无助极了。 相宜快速飘过去,在面前站定。 “稷宝。” 听见熟悉的声音,陈稷猛然抬起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又滚下来:“哥哥……” “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第125章 出差需要理解什么? 听见他的话,相宜心头一疼,抬手落在他的头顶:“怎么这么傻,我能去哪?” 陈稷抽泣一声,抬眼看着他,泪水忍不住的掉落:“小的时候……你就走了。” “本来我们就要幸福了,你又走了……” “还篡改我的记忆……” 相宜无奈的捧着他的脸:“哥哥不是说了,只要你的爱在……我就在。” 陈稷下巴挂着眼泪:“那我肯定一直一直爱着哥哥……” “我做梦……梦见哥哥不见了……醒来就没有看见哥哥……” 相宜屈指擦掉他的眼泪:“害怕?” 陈稷闷声闷气地点头:“嗯。” “很怕。” 相宜低头抵住他的额头:“别怕……哥哥一直都会在。” “你不要做傻事。” “明白吗?” 陈稷感受着靠近,闻着熟悉的味道,这才心定了不少:“我不明白……反正哥哥不在了,我就不想这里。” 相宜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什么胡话。” “你还有爸爸,温叔,还有弟弟。” 他将陈稷的眼泪擦干净:“不许有那种想法。” “爸爸有温叔,弟弟有爸爸,温叔,还有言逸。” “我只有哥哥……” 相宜靠着他的肩膀,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那就更要好好活着。” 屈指落在他的食指:“以后我不见了……跟着这根红线,就能找到我。” “你可是陈家少主,到时候,又有人说你慌慌张张的,不够淡定。”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陈稷目光落在红线,不在意他的其他的话,而是问:“有这个就能找到哥哥吗?” “期限是多久?” 相宜捏了捏他的脸:“期限是……你爱我,它就在。” “你不爱我,它就会消失。” “那肯定不会的!”陈稷宝贝的看着红线:“要一直在一起。” 相宜轻笑,凑近脖颈亲了一口:“行,走吧。” “要是被人看见你哭,多丢人。” “哥哥,你嫌弃我。” “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很少哭的……超级坚强。” “好的,猪坚强。” “才不是!” 陈稷走入大厦,来到办公室,陈庭砚和温昇还在。 两个人都带着关切的看着他。 “稷宝?” 陈稷走到一旁抽出湿纸巾,背对背他们将脸擦了擦:“温叔,我没事。” 温昇拿过手边的袋子:“温叔叫人给你送了药。” “你快来,给你换药。” 陈稷感受到相宜的目光,乖乖过去:“谢谢温叔。” 温昇看着他,抬眼看向脖子:“怎么出去一趟,还被蚊子咬了。” 陈稷:…… 相宜:…… 怎么感觉谈地下恋似的。 陈稷神色有一些不自然的低下头。 这才不是蚊子叮的。 那是哥哥的爱。 当然他没有准备去解释这些。 抬眼看着温昇,抿了抿唇:“温叔,我真的没有事。” “对了,爸爸,我还有几个合同需要提交一下。”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拿过电脑:“是这几个吗?你现在提交,我马上就能通过。” “关于出差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稷满脸疑惑:“出差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就是出个差? 他有一点不理解。 第126章 明月独照的偏爱。 温昇见他真的以为只是出差,低着头,抿唇一笑,没准备解释。 陈稷拿过笔记本,将合同快速提交了,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傅司寒劈头盖脸的一顿阴阳怪气。 陈稷没当一回事,把所有的事处理差不多,温昇和陈庭砚离开。 将门反锁,陈稷彻底放松下来,直接趴在沙发上:“哥哥……我刚刚怎么觉得……温叔意有所指。” 相宜知道这件事急不来,走到他身边,帮他按着肩膀:“嗯……我也不知道。” “等会儿要回家吃饭。” “哎……”陈稷面露苦涩:“哥哥……就不能不去吃饭吗?” “虽然温叔做饭好吃……” 但是…… 相宜没逼迫他,而是开口询问:“为什么不喜欢去?” 陈稷将头埋在抱枕里面…… 闷声闷气的开口:“不知道……反正不自在。” “不过已经答应了,不能放鸽子。” “嗯……”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陈稷低头收拾东西,整个人磨磨蹭蹭的。 显然是想拖延时间。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将东西收拾好,他提着包走入电梯:“哥哥……等会买一点什么东西比较好?” 相宜笑着开口:“只要你去,他们就很开心。” “哦……” 到达小区附近,陈稷走入一家水果店,买了一些当季水果,低头看了看:“走吧。” “好。”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有人快步赶过来。 没想到是温璟。 他神色惊喜:“哥!你下班了吗?” 陈稷对着他点头一笑:“你办完事了?” “对……这不是得赶回家吃饭嘛。” 相宜看着温璟,手上什么也没有,又看着这一兜子水果,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行为,早就透着不一样。 陈稷凡是去吃饭,很少空着手去。 温璟却不一样。 陈稷抬手准备按下门铃,温璟抬手指纹解锁:“哥,不用。” “走吧,听说做了炖猪蹄,糖醋排骨……都是我喜欢吃的。” 陈稷抿了抿唇,换鞋关上门。 听见声音,温昇从厨房探头:“你们回来啦。” “坐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陈稷将水果放在一旁的桌上:“好。” 温璟打开冰箱取了两瓶奶,递给他:“哥,这个我可喜欢了,特别好喝。” 陈稷接过一笑:“看着就很好喝,谢了。” 他迈步走向阳台,独自坐在秋千上,慢悠悠的摇晃。 相宜立在他的身后,伸出手推他:“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在想事。”陈稷目光落在夕阳上,唇角微勾了一下:“哥哥……今天的夕阳很美。” 相宜坐在他的身边,将他搂在怀里 柔声开口:“我也觉得美轮美奂。” “以后我们去看日出?” “好啊,看日出……可惜了……那种惬意的日子……我好像不会有了。”陈稷有些失落的低头:“我有自己的责任。” 相宜握着他的手,唇角上扬,缓缓道:“谁说没有的。” “现在不也很惬意?” “你怎么定义这种惬意?” 陈稷眉头一挑,低头轻笑:“是我狭隘了,只要哥哥在身边,就是惬意。” “只想这样一辈子……” 相宜听着他的话,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真没出息。” “就这么个愿望。” “还以为你的愿望更大一点。” 陈稷感受着他的气息,闭目养神:“你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我没有别的愿望。” 相宜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缓缓又问:“今天晚上,要出门吗?” “嗯……要去解决云家……” 陈稷睁开眼睛,眼底没有别的情绪,却格外的纯粹。 “有想过找你爸爸一起解决吗?” “没有,这件事我可以处理好。”陈稷一脸认真:“我可以的。” “这件事很简单,不就是杀几个人,这些年也没少杀。” 他靠近栏杆,轻轻趴在栏杆上:“哥哥,不用担心我。” “我十六岁就上了战场,见过了太多的血腥。” 相宜起身立在他的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可还是会担心你。” “你是人……” “还是一个孩子……” 陈稷目光落在回巢的鸟上,嗓音晦涩:“只有哥哥认为我是一个孩子。” “我更多的时候,是陈家的一把刀。” “一把很好用的刀……”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抬头,自我揶揄道:“有句话说得好,出道要早,历尽千帆归来,还是少年。” “我16岁就成为了阎魔……现在也才22。” 相宜不由笑了起来:“所以你很厉害啊,别人叛逆的时候,你在战场。” “22多好的年纪,拥有少年志气,意气风发。” 陈稷轻嗯:“可是我挺累的,现在不想意气风发。” 相宜听见他说累,揉着他的脑袋:“你已经意气风发了……”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你已经完成了大人不能完成的事。” “好……我也只敢在哥哥面前说累了。” “在你爸爸面前也能说。” “那不一样……我也说不出口。” “出国那年,和爸爸吵了一架,我们都说了一些硬气的话。” “他想断我的钱,阻止我出去,我也硬气的说,不要他的钱。” “我其实当时没什么钱,过的挺拮据的,也没有松口要钱。” “温叔给我钱,我也没要,守着自己在边境的津贴,精打细算。” “再打两份工,时不时面对追杀,我也熬过来了。” 陈稷单手撑着头,侧头笑眯眯的说:“没办法,面子对于我来说,远比这些重要。” “我要面子,即使在靖川搬水泥也不妥协。” “哎……估计很多人会说我自讨苦吃吧。” “别的孩子,与父母吵架,关门就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生气了。” “父母也会给台阶,叫他们出来吃饭,孩子可以吃着白米饭抗议。” “我与爸爸就吵过两回,一回要离开陈家老宅,要去边境战场。” “一回就是出国。” “我们两个脾气很像,都没有给彼此台阶。” “我就是别人说的死犟。” “可是……我还是很羡慕弟弟,他出国去帝国理工读书,有人相送,温叔有事没事就会过去看他。” “估计能记起我的人,就只有那些想让我死的人。” “不过现在不一样……我有哥哥。” 明月独照的偏爱。 他也有! 相宜没听说过这些,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些事。 “嗯……你有我。” “对啊……” 没多久,温璟打开门走进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 温璟看了一下他的掌心:“我听爸爸说,你到时候要和伯伯一起去出差,去的地方昼夜温差大,厚衣服什么的,要带,还要带防晒的。” “好。”陈稷对着他一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温璟趴在他身边,双手撑着下巴,微微抬眼:“哥……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我们是一家人,小的时候,你保护我,长大了,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陈稷低笑:“可是小的时候,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遭受那些追杀。” “璟宝,你不要多想,要自由,要快乐。” “事情我能解决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温家的事,需要我帮忙,你告诉我就行。” “我知道。” 第127章 化身干饭机器 就在这时,温昇从厨房走出来:“可以吃饭了。” “洗手吃饭。” “嗯。” “来啦。” 今天的菜格外丰富,八个菜,陈稷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两道菜上。 那是哥哥喜欢的香辣菜。 温昇倒了果汁:“稷宝,想喝什么?” “跟弟弟一样,橙汁吧。” “行。” 陈庭砚望着手边的果汁,面露思索,抬头道:“试一下这个海带炖猪脚。” “好,我自己来。”陈稷夹了一块,味道确实很好。 温璟夹着自己喜欢的糖醋排骨:“伯伯,我想要那个猪脚,带点皮那种。” 他将碗递过去:“那个蘑菇也要。” “好。” 陈稷低头默默给相宜夹菜,神识交流:【哥哥,味道怎么样】 相宜点了点头:【有一说一,你温叔做菜真不错,当然了,没有你做的好吃。】 陈稷听见夸赞,微抬下巴:【那当然了~我超级适合哥哥的。】 相宜吃着素炒三丝:【那完蛋了,这辈子,怎么就被你给俘获了。】 陈稷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所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铁丝太细了,得换成钢筋。】 相宜啧了啧:【真可恶,居然被你给捆住了,想逃都逃不掉了。】 陈稷夹着菜,夹了两块猪蹄,又夹了猪肚鸡:【都是你喜欢的,比我做的,差了那么一内内。】 相宜笑着吃下猪肚:【那当然是你做的最好吃。】 陈稷满脸得意,这顿饭吃的格外香。 陈庭砚见他喜欢这道菜,给他移了过去:“这个猪蹄汤也不错,你可以试一下。” “好。”陈稷低头盛了一碗汤,一边吃一边想着,下次给哥哥做一个大菜。 温昇看着陈稷一言不发,欲言又止,也低着头吃了起来。 温璟看过来,看过去,缓缓开口:“爸,有一件事,我想找你们聊聊,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关于普华那家公司的事……” 温昇思索道:“是那件事,职场争斗太严重了,高层勾结站队。” 陈庭砚语气平淡:“杀鸡儆猴,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记住,恩威并施,不要做绝,免得上下动荡。” “有些不能动的,就换岗,该提拔就提拔。” “你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要动,先动那个项目部的经理。” 温璟听着他的话,豁然开朗:“我知道了,明天就拿他开刀。” 陈稷低头啃着排骨,没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 这排骨确定香。 四周诡异的安静,抬眼看向几人,满脸疑惑。 看他干什么,他们不是谈温璟公司的事。 管他的,先吃再说。 相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几个人认真谈事,某人直接化身干饭机器 浑然不在意。 陈稷吃饱喝足,抽出纸擦了擦嘴:“爸,温叔,我还有点事,先上去了。” 陈庭砚看着他,开口道:“注意安全。” 陈稷神色诧异,随后反应过来。 也是,栖霞的事,怎么可能逃得过爸爸的眼睛。 “好,我知道了。” 陈稷离开之后,温璟夹着菜问:“爸,哥哥这是要干什么去?” “总感觉怪怪的。” 温昇给他夹着菜:“你专心忙你的事,别想其他的。” 温璟想到一件事:“爸,伯伯这次出差,你也要去吗?要多久啊?” “看你伯伯那边需要多久,完成了就回来了。” 温璟有些失望:“好吧……那得过很久才能吃你做的菜……就不能顺便把我带包带走嘛。” “我现在已经开始想念了。” 温昇轻笑,给他用勺子装了满满一碗肉:“快吃吧,堵上你的嘴。” “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粘人,学学你哥。” 温璟啃着猪蹄,轻哼:“那没办法,我就是粘人精……” “哥哥那是要干大事的人,我的愿望很简单的。” “伯伯,我就回来吃几顿饭,我爸就开始嫌弃我了。” “你小子张口就来!” “事实如此嘛。” 另一边。 陈稷拉开抽屉,取出枪,低头将枪检查了一下:“哥哥,你今晚去吗?” “去。” “好~” 快速整理了一下,陈稷下楼准备前往某高档小区。 到达附近公园,有两个人凑近:“老大。” 春明抬手道:“就是那栋楼……云家那个就在那里,今晚找了三个小妹。” “老大,今晚准备怎么行动。” 陈稷目光落在十楼,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人都死了,还和他们讲什么道理,直接弄死得了。” “明白!” “老大,他有几个保镖,四周还有四个雇佣兵,秘密入境。” 陈稷抖出匕首,拿过他的对讲机:“灯灭为信号,行动迅速,不留活口。” “是。” “老大明白。” “明白!” 随着陆陆续续的声音传来,春明接过对讲机,也抖出匕首:“老大我去监控室。” “好。” 没多久,整座小区漆黑一片,只有太阳能的灯亮着。 几个人影迅速在树下蹿过。 “雇佣兵解决。” “收到。” “老大,单元门已破。” “收到。” 陈稷转身进入单元门,几人动作又轻又迅速的到达十楼。 景河弯着腰,手里握着枪颔首:“老大。” 一个人影拿出一把特制的钥匙,利落开锁,没有半点多余响动。 一把剪刀将铁链剪断,随着门开,一道黑影贴地滑入。 卧室里面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手电的光照亮着房间,随着门开,目标猛地抬头,瞳孔还没对上焦,枪声已经响了。 “砰——砰。” 陈稷两发点射,短促、干净。 “啊!” “什么人!” “想活就闭嘴。” 几个女生惊魂未定,拼命捂着嘴,身体不禁颤抖。 春明走近试探脖颈,补了一枪:“安全。” 陈稷果断转身:“撤队。” 走出门,他借着光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去赤月酒吧。” “是。” 春明拿过死者的手机,面部解锁,将门关上。 景河接过手机,将手机的线索快速导入。 来到楼下,他将手机指纹解决干净,手机卡取出,手机折叠丢入湖里。 几人转头去赤月。 云少的同伙正在泡妹,被一刀利落刺杀。 陈稷几人撤退的迅速。 “解决了?” 陈稷走到安全的地方,将口罩取下:“嗯。” “哥哥,我们去吃烧烤呀?” 相宜见他如此心大,哪里像刚刚杀人的人:“行,我要烤里脊肉。 “没问题~” 第128章 陈庭砚有些发现 两个人买了烧烤回到家,陈稷将一个袋子挂在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算是给里面报了平安。 陈庭砚与温昇都没有睡,一直在客厅等着他回来。 “主人……有人敲门,是稷宝吗?”温昇神色欣喜的快步走过去。 打开门发现东西,听见头楼梯间有脚步声,探头望了一眼。 他提着袋子看了看,转身对视上陈庭砚的目光:“主人,是一袋烧烤,还有三杯奶茶。” “看样子就是稷宝,他平安回来了。” 陈庭砚眼底闪了闪,唇角上扬:“我就知道,他不会出事的。” “他这是在给我们报平安。” 温昇打开包装袋,闻了闻:“璟宝有事出去了,现在就我们两个。” “这么多也吃不完……” 陈庭砚抬头看着天花板,意味深长的说:“那就上去吃。” “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他。” 他起身走到一旁,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 温昇听见上去 连忙道:“那奴把酒带上,米酒度数不高。” “嗯。” 陈稷回到家,快速洗了一个澡,坐在地毯上,摆放着水果和烧烤。 “哥哥,你喜欢的桂花酒酿。” 相宜抬手将储物空间的东西取出来:“这是送你的礼物。” “你看喜不喜欢。” “哥哥送的,我肯定特别喜欢,不论是什么。”陈稷打开木盒,瞧清楚里面的东西,眼底藏着细碎的光亮:“哥哥~这是水晶泥!” “我特别喜欢!” 他展开手扑向对面:“超级喜欢!” 相宜笑着抱上去:“喜欢就行……” “嗯……很喜欢。” 他洗了一个手,宝贝的取出一坨:“哥哥……这个为什么感觉不一样。” “而且手感很像黏土。” 相宜看着,解释道:“这里面添加了息壤,自然与平常的水晶泥不一样。” “它带着先天灵气,我以神魂都能触碰。” “我看过这里的书,比如洪荒文,里面就有说过,九天息壤,这是一种极其罕有的土系材料。” “女娲造人,大禹之所以能治水成功,与这九天息壤也有很大关系。” “当然了,沧海桑田,真真假假不知道,但它捏着确实不一样。” 陈稷捏着试一试,眼底一亮:“还真的不一样。” “哥哥……这么多颜色……感觉跟面人一样。” 相宜试了一下烧烤,目光温和落在他的身上。 他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哥哥……这么晚,还能有谁?” 陈稷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瞧见是陈庭砚和温昇,神色有些奇怪:爸爸,温叔,你们怎么上来了?” 陈庭砚语调不急不缓,嗓音低沉:“这个是关于那个人的抚恤。” “他虽是退役了,一日是血刃,终身是血刃。” “里面除了抚恤,还有房产证。” “他们的房子毁了,这套房是陈家额外的处置。” “另外,大学毕业前的学费,一切都由陈家支付。” 陈稷想到那个女孩,以及家里的情况,双手接过文件袋:“还是爸爸考虑的周到。” 陈庭砚见他接下,心里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欢喜。 “这件事陈家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定要深挖下去,给他们做主。” 陈稷点了点头,看向温昇手里的东西:“温叔,这东西你们怎么提上来了。” 陈庭砚碰了一下温昇,缓缓道:“你买这么多,我们两个吃着也没有劲,人多热闹一点。” “再加上,顺便想和你谈一谈边境的事。” 温昇微微一笑,陪笑道:“嗯……就是这样。” 主人为什么,没用刚刚说的那个理由。 陈稷神色恍然:“爸爸,温叔,你们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快进来吧。” “好。” 陈庭砚拿过鞋换上,迈步走过去,瞧见桌上的水晶泥,又将目光落在多出来的那杯奶茶。 还有一个人吗? 看来就是稷宝那个心上人。 只是屋内怎么没看见…… 罢了,孩子也有自己的隐私。 他不想自己知道,那自己就当没看见。 温昇看着水晶泥,呆了呆,放下东西,没说话。 陈稷关上门,倒了两杯水:“我不知道你们的口味,香辣和清淡都点了一点。” 他坐在地毯上,捏着水晶泥,发现跟黏土差不多,特别容易定型,也不沾手。 于是想捏一个哥哥出来。 温昇好奇的看着水晶泥,低头轻轻碰了一下:“这个跟外面的水晶泥不一样,好像泥土……颜色也好看。” 陈稷吸了一口奶茶,看向陈庭砚:“爸爸,你不是要和我谈边境的事吗?” “边吃边聊?” 陈庭砚收回目光,回神道:“好。” “你这是准备捏什么?” “捏一个很重要的人……”陈稷手下动作不停:“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捏。” 陈庭砚触碰着水晶泥,:“慢慢来……你那个重要的人是什么样子,我和你温叔,可以参考一下。” 相宜见台阶递到这个地步了,开口道:“稷宝,可以让你爸试一试。” 陈稷手指微顿,放下水晶泥拿过手机,点开一张图片。 是一张古画模样,那人立在竹林里吹笛子,头发翻飞,格外的恣意潇洒。 “就是这个……我想做这个……” 陈庭砚注视着画,双眸微敛,总觉得有点眼熟。 “稷宝……这个人,就是你要纪念的那个人吧?” “仅仅是一幅画,就能看出这个人的与众不同。” “这……” 他略一停顿,目光温和看着陈稷:“也是这个人……陪你在靖川两年吗?” 陈稷目光落在纸上,眉眼格外的温和,抬手轻轻落在画卷之上,轻轻点头:“爸爸……就是他。” “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温昇凑近点点头,神色颇为满意:“他是古装爱好者吗?” “这头发……是一头银发……更像谪仙人。” 相宜:…… 他倒是不想白头发。 没办法…… 在地核之门镇守一百多年,灵力流失太严重。 就成白毛了。 不过看着确实挺仙气飘飘的。 第129章 哥哥,我想吃糖 桌上放着手机,上面的画,笔法老辣,画风带着几分凌厉感。 陈庭砚眯了眯眼,手指触摸上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稷宝……你还记得小的时候事吗?” “有一个哥哥救过你……他会给你买很多好吃的东西。” 听见他这么说,温昇看着画,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相像,只是…… 这是一幅毛笔绘制的画,相貌不像相机那样真实。 “砚哥……你是说……宜哥。” “只是……当年他不告而别之后……这些年杳无音讯。” “前几年,沐泽将花店让程家的家奴开着,他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派人找过……没有他们的音讯,听小泽说,程哥也跟着他隐居了。” “我特意询问过原因,小泽他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沐泽说,栖霞很好,却是个伤心地。” “走的那天,他的情绪并不好。” 陈稷听见温昇的话,眼底黯淡下来。 因为哥哥不在了。 他也想过找两位伯伯的,但没有找不到。 哥哥说,只有沐泽伯伯,自愿出来,不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找到他。 哥哥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爸爸和温叔也不会知道。 那是发生在修仙界的事,再加上,他们分别是十几年前的事。 听罢,陈庭砚眼底闪过一抹怀念,轻声道:“稷宝……或许你不记得这些事。” “爸爸的命,是他救的。” “可惜……这些年也没有打探到他的消息。” “你从哪弄来的画像。” 相宜立在落地窗前,不禁感慨万千。 没想到,彼此早已经阴阳相隔。 值得庆幸的是,陈家如今很好。 他走到阳台坐着,目光望着天边的圆月,不免有些唏嘘。 现在的他…… 都无法证明自己的存在。 更别说…… 做一些什么了。 陈稷看着手机,认真开口:“爸爸……我记得。” “清醒记得一切。”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缓缓的说:“更熬不过后山的那些年……” 陈庭砚神色惊讶地抬起头:“你还记得?” “璟宝都已经记不得什么了。” 陈稷点了点头:“爸爸……我记得,记得发生的一切。” 他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图片上,眉眼一弯:“不会忘记。” 望着他的神色,陈庭砚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答案有些荒谬。 稷宝纪念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相宜。 但是又怎么可能。 几岁的记忆,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毕竟时间跨越了近二十年。 一个孩子,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 陈稷低着头,默默的吃着烧烤,沉默几秒:“爸爸……璟宝记不得,我记得。” 陈庭砚坐在他的对面:“爸爸信你。” “那些年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知道……那些伤害实实在在落在了你的身上。” “更没有资格说,让你放下一切。” 他抬手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但是……爸爸希望你开心一点。” “别将自己困在那段时间。” 陈稷听见他的话,眼底湿润,却没有抬起头,张口欲言,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陈庭砚眼底藏着汹涌的情绪,继续道:“稷宝,是爸爸不够细心,没有察觉到你的情绪,更没有发现你的求救。” “为了边境安定,让你受苦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爸爸说这些,并不是说,为了让你原谅爸爸这些年的疏忽。” “而是想说……爸爸与温叔也老了,未来的时间有多少,我们也不知道有多久。” “只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可以开心一点,也别抗拒爸爸与温叔的靠近。” “你的出生,是带着爱出生的,并不是爸爸让你继承家业而存在。” “只是爸爸没有想到,意外来的那么快。” “爸爸会牺牲在那片土地上。” “养病那些年,爸爸一直都在惦念你和璟宝。” “只是……在国家与个人情感上……” 他顿了一顿,眼底包着眼泪:“爸爸做不到……视若无睹。” 陈稷听见他的话,缓缓抬起头,眼底也是湿润一片。 声音哽咽,却说不出话。 他昂起头,别过头。 缓缓开口:“爸爸……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一人与天下百姓的安宁比,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只是…… 真的很难过。 也很苦…… 温昇坐在他的身侧,抽出纸,将他眼泪擦掉:“稷宝……温叔也有错。” “那些年也忽略了你。” “每次去看你,也没有细心发现你哪里不对劲。” “才让你受苦这么多年。” 陈稷听见他的话,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慌乱起身,抬手胡乱的擦掉眼泪:“过去了。” “都过去了。” 他走入主卧,将门关上,顺着门滑坐在地上,一个人孤独的蜷缩在角落。 这件事…… 他知道,谁都没有错。 爸爸和温叔没有上帝视角。 他们是爱他的,也有各自重要的事去做。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很难过。 他恨爸爸吗? 不恨,他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埋怨温叔吗? 也不怨。 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在羡慕弟弟…… 温叔每次带来的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弟弟也会送来玩具。 但温叔走了,这些东西会被教习收走。 失望越多,就不想见温叔他们了。 偶尔悄然下山,也只能偷偷窥他们的幸福。 弟弟可以肆无忌惮,在爸爸和温叔怀里撒娇。 能唾手可得,他想要却不可得的东西。 而他只能守着哥哥给的念想,熬过一天又一天,只为赴一场多年的约定。 他想要什么,都得不到。 连爱人,为了自己的家族,甚至被囚禁一百多年。 他总是那么没用,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在陈稷默默流泪的时候,一只手落在头顶,力度不轻不重的揉着:“怎么还哭了。” “不是说自己很坚强吗?” 相宜顺着坐在他的身侧,抬手帮他擦掉眼泪:“稷宝……就像你说的,过去了,就过去了。” “今后不一样的……你有我,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你还有爸爸和温叔,有弟弟……都是你的后盾。” 陈稷抽噎一声,将头埋入他的脖颈,委屈巴巴的开口:“哥哥……我想吃糖。” 相宜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给你买小蛋糕……甜甜的。” 他带着哭腔抽泣:“嗯……要大一点。” “好……买大一点。” 第130章 大不了捡纸壳子养哥哥 今夜月色极好,天上的星子零星有几颗。 等陈稷收拾好心情,抱着人不撒手:“哥哥……” 相宜笑着抱起他,捏了捏他的脸:“陈总……你怎么这么腻歪。” “长不大。” 陈稷搂住他的脖子开口:“在哥哥面前……这辈子都长不大。” 相宜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嗯……你准备告诉你爸他们吗?” “不准备。”陈稷在他脖颈拱了拱:“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哥哥用命护住这个世界,同时也将我的敌人解决。” “现在的陈家算是比较安定。” “哥哥存活的消息,少一个知道,就是多一分安全。” “那些修仙界的人,万一用邪术,搜魂什么的。” “对哥哥太有威胁了。” “而且对陈家也会引来不必要的灾难。” 他略一停顿,亲了一口脖子:“不过……其实可以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但我现在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相宜抱着他走到阳台,微微抬眼:“你自己看着办,我都可以。” “毕竟这种事,是你需要直面的问题。” “他们要是不同意……也很正常。” “毕竟……世家之间多有联姻。” “这叫强强联合。” “你看温璟与言逸就是。” “你表叔不是,但是表婶厉害。” “国际知名的物理学家。” 陈稷不满的咬了一口脖子:“我不管,我就要哥哥。” “我爸要是把我赶出陈家,也没事……咱们就回靖川。” “或者找一个偏远的县城,怎么都能养活哥哥。” “大不了去捡纸壳子,塑料瓶。” “肯定能把日子过得好的。” “只要哥哥你在身边……地下室,桥洞我都能住。” 他轻哼一声:“更何况……我自小接受的是家主的培养。” “眼光,对商圈的敏感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总之……只要哥哥你在,我就能把日子过得跟花一样。” 相宜听见他的话,笑了笑:“嗯……我信你。” “你可以下来吧?” “烧烤该吃了吧?” “哦……”陈稷才想起这件事,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哥哥……爸爸他们还在外面。” 相宜知道他的顾虑,语重心长的开口:“记住,不要委曲求全,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明白吗?” “你不需要伪装。” “也不需要他们认同你,你就是你,你是陈稷。” “嗯……我知道啦。”陈稷点了点头:“那走吧。” 随着门打开,两个人并没有走,而是低头在摆弄水晶泥。 “稷宝?”温昇连忙起身:“那个烤串,我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他起身往厨房走去,将东西取出来:“想喝什么饮料。” “想喝甜的,可乐。” “行。我给你取。” 温昇拉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连水果的方位都是一个方向。 下面放着菜,还有蜂蜜猪油。 他取了四瓶抱出去:“稷宝,我看你那个蜂蜜不多了,明天给你送点上来,是野生椴树蜜。” “泡着带着一股花香。” “谢谢温叔。” 陈稷接过可乐,开了一瓶,放在手边插上吸管:“璟宝呢?” 陈庭砚接过打开的可乐,开口回:“有事去了。” “你找他有事?” “那没有。”陈稷喝了一口可乐,低头拿起一串羊肉串:“他现在是温家家主,都在忙温家的事。” “我还在和傅司寒斗智斗勇。” 终究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责任。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低头拿起一串烤鱿鱼:“你要是想要家主,我现在就能给你……” “不要。”陈稷果断打断他的话:“我不要。” “很累……” 陈庭砚听见他说累,神色怔愣一瞬,随后唇角微勾:“我很高兴,你能说出很累两个字。” “累了,就歇一歇……爸爸又不是老的动不了了,陈家的事有我。” “你只管享受当下的生活。” “其他的不用思考,一切都有爸爸。” “等你什么时候想继任再说。” 陈稷抬眼看着他,停了几秒:“谢谢爸爸。” “谢什么,你跟我这么客气?”陈庭砚没好气的开口:“我是你老子。” “以前是爸爸错了,总觉得陈家未来更重要。” “现在爸爸并不觉得那样更重要……” “爸爸只想一家人和和睦睦,你能快乐一些。” “守住那么多家财,握住那么多权力……总有衰败的一天。” “应当珍惜当下,而不是为了陈家所谓的未来,委屈我的儿子。” 陈稷没回答这句话,心里却还是有所触动。 低着头默默吃着烤串,半晌,抬起头:“这家烤串的味道不错。” “爸爸,温叔,你们试一下这个烤牛肉。” 温昇望着他的动作,神色一愣,连忙反应过来,双手接过:“喜欢烤牛肉,温叔明天叫人送一些牛肉来。” 陈庭砚吃着烤牛肉,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确实好吃。” “你不是喜欢土豆炖牛腩,明天给你做这道菜。” “我跟你温叔这些年也学了一些。” 陈稷点点头:“好啊。” 听见他答应下来,两个人相视一笑,也暗自松了口气。 陈稷啃了一口鸡腿,放下鸡腿,拿过水晶泥,低头继续准备捏人。 两人见他吃东西玩其他的,与礼仪规矩背道而驰,却谁也没说,反而纵容。 “稷宝,你是准备捏刚刚那幅画?” “不是……”陈稷缓缓的开口:“捏别的。” 他拿出手机点了一个图:“这水晶泥跟黏土一样,能捏很多的东西。” “这样的……剑客。” 温昇看着图片,若有所思点点头:“我可以帮你做这个衣服……到时候你可以直接拼凑上去。” 陈庭砚看着图片,上面有一座塔:“这个石头和塔……我可以试一试。” “但是第一次做这种精巧的东西,肯定没有你做的好看。” 相宜见两个人主动创造话题,看向陈稷:“这个确实好看。” “有你爸和温叔帮忙,今天就能做成。” “到时候围上一圈小彩灯,放在书桌上,也赏心悦目。” 陈稷听见他想今晚就完工,当即开口:“行……爸爸,你做这个。” “温叔这部分就麻烦你了。” 温昇凑近看着图片,摆了摆手:“麻烦什么,多见外。” “你要干什么,只管吩咐。” “好,多谢温叔。” 第131章 他的算命如此不准了吗? 转眼到了出差前一天晚上,陈稷收拾行李,带了两套衣服,塞了相宜喜欢吃的,另一半空荡荡。 相宜盘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箱子:“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嗯嗯……感觉没有什么可以带的。” 相宜想了想说:“那里昼夜温差大,你多带点衣服……还有,防晒什么的,你到时候成黑球了。” “对哦!哥哥提醒的对!”陈稷当即起身:“我好不容易变白的!” “不能黑回去……”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打开柜子:“补水的面膜,修复的面膜……都拿着,还有这个……” 相宜:…… 这一柜子挺面生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陈稷一边挑一边开口:“上个星期……哥哥你不是说,江横舟白的反光……” 当即网上发帖问了一下女生。 买回来这么一大堆,还没有来得及用。 正好出差用的上。 相宜微微挑眉:“你就这么在意这句话?” “那当然了,哥哥说的,我都要改,像你的标准看齐。”陈稷将选好的东西抱着走入主卧。 更何况…… 哥哥居然开口夸江横舟! 那不就是说自己不够白嘛…… 他肤色确实偏黑一点。 没办法,以前在太阳下训练,在靖川的时候,需要干活,也没有白很多。 现在能这么白,还是得益于哥哥给他泡的药,又有双修之法辅助。 将东西收拾好,又添加了衣服,可算是把行李箱装的满满当当。 陈稷拿过床头柜上的盒子,取出里面的相机:“虽然是出差……万一遇到了好的风景……也可以拍下来。” “到时候洗出来。” 相宜笑着走向阳台:“你开心就好。” “这趟出差,就当旅游吧。” “放松一下心情。” “好……” 第二天一早,带着行李前往公司,没想到迎面撞上了江横舟。 相宜笑着看陈稷。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看江横舟,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不知道哪里来的敌意。 按理来说,两个人可是正缘。 自己现在只是一道神魂,影响不到他的姻缘。 江横舟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再加上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再加上脸上的笑意,整个人极为赏心悦目。 相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衣服。 白色的确实显白,显年轻。 “陈稷~”江横舟看着他手里的箱子:“你是要出差吗?” “对了……这个是爷爷让我给你的,这是自己家产的蜂蜜。” 陈稷望着他手里的东西,婉拒道:“不用了……” 江横舟尴尬的举着东西,抿了抿唇:“陈稷……这是爷爷的心意,我没有别的意思。” “听说你要去出差了……” 陈稷侧头看向身侧,相宜更盯着江横舟看的出神。 眉头不由一皱。 哥哥怎么一直看他! “这个蜜蜂我不能收,好意我心领了,没有别的事,我先去进去了。” 说着,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相宜目光依旧带着探究看着江横舟。 有一点没明白。 刚刚算了一下,两个人依旧有正缘线,但是…… 不应该王八看绿豆,互相看对眼嘛。 陈稷丝毫没有看对眼,反而对他避之不及。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理解。 垂眸摊手看了看,微微挑眉。 难道自己的算命如此…… 不堪了吗? 陈稷气鼓鼓的走入电梯间,侧头回望,身后空无一人!!! 目光望着行李箱,眼底闪过一抹幽怨。 往回走,就看见相宜走了回来。 两个人沉默进入电梯,谁也没有说话。 到达办公室,傅司寒的助理抱着一堆文件:“陈总,这些需要你签字。” “还有这个……” 陈稷打开门看了一眼,迈步走进去:“知道啦。” 低头处理着工作,没多久,陈庭砚发来了消息。 【等会坐我的车一起去机场?】 陈稷拿过手机,犹豫了一下:【好,我晚一点下来。” 他想到什么,抬眼看向相宜。 此刻阳光透光窗户落进来,不禁发呆起来。 过了许久,傅司寒的助理走进来取文件。 陈稷回过神:“这些已经好了。”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缓缓起身。 待门关上,朝着相宜走过去:“哥哥,你在看什么?” “看怨气……” “这几栋楼的怨气冲天,不愧是天选打工人。” 陈稷闻言一笑:“那你说对了,这里的人都是高级牛马。” “自己买咖啡提精神。” “走吧,我们该去机场了。” 相宜缓缓转过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刚刚一直盯着我看。” 陈稷:…… 不是……这都能发现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刚刚在发呆,没什么想说的。” 相宜斜眼笑道:“我信你吗?” “照直说。” “哦……”陈稷抬眼问:“哥哥……你哥哥在楼下的时候。” “为什么一直盯着江横舟看?” “是我……哪里不好吗?” 相宜:…… 这孩子,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吗? “我只是在看他的衣服,觉得你很适合这种类型的衣服。” “不是黑色,灰色,而是亮一点的。” “你现在还年轻,没必要学你爸。” 陈稷听见理由,眼睛瞬间一亮:“这样啊……” 穿年轻一点! 哥哥喜欢。 记下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乘坐电梯下去,车安静的停在车库。 一边的家奴接过他的箱子,另一个家奴拉开了车门:“少主。” 陈稷看着后排,陈庭砚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手机。 “爸爸,温叔呢?” “已经在机场等候了。” “哦。”陈稷拉过安全带,往后一靠,将腿舒适岔开。 陈庭砚侧头道:“现在过去还有一会儿。” “饿了吗?” “没有……我睡一会儿。” “好。”陈庭砚拿过靠枕递给他:“这样舒服一点。” “谢谢爸爸。”陈稷拿过靠枕,闭目养神,很快熟睡过去。 昨晚和哥哥有点晚,今天又忙了大半天的工作,确实有点累。 他慢慢的移动,陈庭砚往他旁边靠近了一会儿,用肩膀给了他一个支撑。 目光柔和的落在他的身上。 陈稷这一觉睡的很安稳,到达机场还是被叫醒的。 “到了吗?” “嗯。”陈庭砚缓缓抬起手,停顿了一下,掌心轻轻落在他的头顶:“还没有睡醒吗?” 陈稷睡眼惺忪的嘟囔一声,打了一个哈欠,解开安全带:“没事。” 下车之后,家奴带着行李立在一旁,两人上楼梯前往安检。 温昇早已经安检了,坐在贵宾室低头玩着陈稷喜欢的种田小游戏。 确实很有成就感。 这个游戏很公平,氪金也没有什么炫酷的东西。 更不会让自己的菜变的快速。 陈庭砚带着陈稷寻到温昇:“等多久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昇抬眼笑眯眯的回:“没多久。” “稷宝,你上次说的冷泡茶,我刚刚泡了一杯,你试一试这个茉莉花味。” 陈稷坐下,接过保温杯:“谢谢温叔。” 杯子里的茶香若有似无,格外的清新。 他喝了两口,相宜也喝了起来:“确实不错。” 一架飞机从天上划过,平安的落地。 陈庭砚与温昇走在前面,陈稷则落后几步。 “哥哥,听说这里能看大熊猫,我抽空带你去看。” “大熊猫?那不就是食铁兽?”相宜摇了摇头:“不好看。” “以前山坡上全是。” 陈稷:…… 他是想看大熊猫吗? 第132章 陈小朋友 到达酒店,陈稷没让家奴插手,而是独自带着行李上楼。 相宜望着环境,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环境不错,还有几个房间,阳台看风景也很好。” “你等会儿要去工作吗?” 陈稷将东西放入主卧,打开收拾着东西:“嗯……爸爸说,要带我去一趟工厂。” “可能是想让我去熟悉一下产业。” “哦……那你去吧,我躺酒店,工厂味道不好闻。”相宜躺在床上,姿态格外的悠闲。 “哥哥……”陈稷一脸渴望的看着他:“哥哥,你不陪我去吗?” “不啊……坐飞机太累了,我想休息。” 相宜躺着闭目养神:“你呢,别那么抗拒。” “试着放松放松,别那么紧绷。” 陈稷听见他的话,低着头瘪嘴:“哥哥……你是不是想让我接触爸爸和温叔,才故意不去的?” “那我就不去了。” “胡说八道啊?”相宜缓缓睁开眼:“我才不是故意。” “我是有事去。”他坐起来继续说:“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真的?”陈稷倏然转身的看向他:“哥哥……你要给我礼物?” “什么礼物?” 相宜一脸高深莫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前提是,你别给你爸他们甩脸子。” “行!”陈稷当即起身,伸出手指:“拉钩。” 相宜看着他的行为,不禁白了一眼:“幼稚!” 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你爸给你发消息了。” 陈稷扫了一眼亮起来的手机,手依旧没有收回去:“哥哥,你是不是骗我……” “要不然连拉钩不拉,甚至都不盖章。” 他垂着头,一脸黯然神伤:“哥哥……” 相宜:…… 瞧见他这个样子,相宜没好气的抬手勾了勾手指:“可以了吧,陈小朋友。” “不可以。”陈稷缓缓抬起头,将拇指按上去:“这样才可以。” “哥哥,你要记得,给我带礼物,不能食言。” “知道啦,快去吧。” “好。”陈稷拿过一旁的手机:“那你早一点回来。” “我会等你的。” 相宜眼底带着笑意:“我要是没有回来,你就早点休息。” “嗯!”陈稷大步流星的走出去,脚步格外轻快,可见情绪格外的愉悦。 来到楼下停车场,陈庭砚与温昇坐在车内等了一会儿。 时间倒是无所谓,毕竟孩子愿意来,就是一件好事。 “稷宝,这是泡的茶。”温昇将东西递给他:“你试一试,能缓解疲惫。” “谢谢温叔。”陈稷喝了一口,拉过安全带:“味道很好。” 两人明显能感觉到孩子现在的情绪很好。 “开车吧。” “是。”家奴听见吩咐,放下了挡板。 温昇见他心情好,开口提议:“巡视完厂子之后,靠近动物园很近。” “顺道去看看吗?” 陈稷其实不是很感兴趣,毕竟想约哥哥一起去动物园,顺便约个会。 哪知道对方这么不解风情。 微微抬头,看向温昇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好。” 工厂的事,陈庭砚自然只是带着陈稷走一遍过场,毕竟,他已经完全具备,成为陈家家主的资格。 另一边。 相宜从窗户飘出去,准备去修仙界的集市上逛一逛。 这里距离修仙界边缘的琴山岭,只有十几公里。 修仙界的集市与人界不一样,更像是古代的集市,现代科技产物很少。 卖着灵果,古玉,符箓。 一边走一边看,目光落在摊位上的妖丹。 手指触碰了一下。 抬手以符箓为引,写上字,询问价格。 摊主已经见怪不怪,遮掩面目的事,在修仙界是很常见的事。 相宜讨价还价了一会儿,要了三颗内丹。 付了钱,目光落在一旁的小松鼠上。 很可爱,但是陈稷不会喜欢。 上次摸一摸流浪猫,他的神色就不对。 所以给他送礼物,是一件难题。 第133章 动物园购物 一群人来到动物园,温昇好奇的趴在玻璃窗前,目光落在里面的狮子:“砚哥……狮子和老虎……谁更厉害?” “老虎……被称为山君,单只作战能力,比这个群居的狮子强。” “原来是这样。” 陈稷买了水,拿着水递给两人:“温叔……爸。” “狮子确实差劲一点。” “稷宝,走吧,我们去前面看一下,听说有白孔雀。” 陈稷因为相宜许诺给他带礼物,整个人心情格外的好。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时每刻,一想到就带着期待。 陈庭砚笑着拍了拍陈稷的肩膀:“不用这么紧绷着,一起去看看。” 陈稷这是第一次和他们一起看动物园。 第一回去动物园,是哥哥保护自己。 那个时候,四处哪里都是危机。 他不想给温叔惹麻烦,想去玩的,想去看的,都选择了沉默。 爸爸不在身边,而且还是住在温叔的家里。 小孩子时期格外敏感,更不知道,温叔与自己爸爸的关系。 温叔对自己很好,甚至有些方面,比对璟宝还好。 璟宝犯错了,就拉着自己一起。 温叔即使很生气,看见自己也就消了气,就不会罚两人。 在自己的印象当中,温叔从来没有对自己生过气,更是连重的话都没有说过。 面对温璟就严厉很多。 越是这样,他越知道自己不一样。 准确来说……爸爸其实也很少对自己的生气。 唯一的两次争吵,就是那两回,没有按照他所安排的路线走。 哥哥就会管自己。 做错了事情会被说,哪里做的不好,也会当面指出来。 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很温暖。 来到熊猫动物园,人来人往,汇聚了整个园区一半的人数。 他对熊猫其实也没有什么非要看的情感。 陈稷立在一个角落,眸光落到不远处吃笋子的熊猫。 身边的人对每个熊猫的名字,特征都极为的熟悉。 他安安静静的看着,不免有些遗憾,哥哥没有答应一起来。 侧头看向身侧两人。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低头说着话。 他就不该答应来的,在这里当电灯泡。 两个人老夫老夫这么多年…… 感情极为的稳定。 尤其是温叔的性格格外的好,从来没有和爸爸红过脸,争吵过。 就连自己也与哥哥之间,偶尔也会生气。 逛了一圈下来,温昇拉着陈稷,前往购物的地方。 “店里大多数都是文创产品。” 其中熊猫产品占比绝对的数量。 “稷宝……你看这个,好看。”温昇拿起一个熊猫耳朵:“要不你试一试?” 陈稷:…… 陈庭砚看着熊猫产品,拿起一个,给温昇戴上,屈指帮他清理的额前的碎发。 “好看……” 听见主人的夸赞,温昇的嘴角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抬手默默摸了摸,心里一阵欢喜。 “稷宝,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以多带一点。” 陈稷想到相宜,低头给他选了起来。 哥哥值得所有! 他提着一篮子的玩偶:“好了温叔。” 温昇瞧见他挑选的东西,眉眼一弯:“好。” 第134章 来自哥哥的礼物 集市来人往,叫卖声络绎不绝。 忽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香。 相宜顺着方向走过去,瞧见是一个药摊。 散发甜香的,就是面前的九节紫玉草,看着品质十分的不错。 这九节紫玉草,能锻体,洗涤身体的污秽…… 当然……还有一个作用。 适合老陈和老温了…… 不仅让他们身体更加健康,还能让老温更加的快乐。 这东西对陈稷作用不大,他的身体已经被自己锻造好了,再加上有灵气滋润,能保持容貌不说,躯体也更加强悍。 他蹲下看了看,触碰了一下九节紫玉草,将两株都买下。 往旁边走,卖着大拇指大小的枸杞。 这是能直接吃的灵果。 相宜将这一袋全买下,找了一圈,没找到要给陈稷的礼物。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一个摊位,低头买下一件东西。 酒店。 天色漆黑,月亮高悬,寒气逼人。 陈稷坐在阳台抱着腿,独自一个人赏着月,等待相宜回来。 然而等到了十一点,也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默默抱着抱着枕头,固执的等待。 隔壁房间。 温昇正准备关阳台的门,瞧见陈稷安静的坐在阳台,月光落在身上,带着无边的孤寂感。 他立了片刻,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时,陈庭砚从卫生间走出来,从后将他抱在怀里:“在看什么?” “主人……奴在看稷宝。”温昇眼底闪过一抹情绪:“他在阳台。” 陈庭砚探头看了一眼,默然片刻:“在赏月……还是不要打扰他。” “嗯……主人……”温昇闷声闷气:“稷宝……这件事,需要很久很久……” “咱们……还有多少时间。” 陈庭砚亲了一下他的脖子,将人横抱而起:“有一天,赚一天,走吧……吃宵夜。” 温昇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入胸膛:“未来不可预测,您说的对……有一天算一天。” 两人进入卧房。 陈稷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抱着枕头,睡着了过去。 相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点,目光落在阳台的身影,无奈叹了口气:“让你早一点睡觉。” “怎么还等在这里。” 他把人抱起,十分轻松的走入主卧。 陈稷被轻轻的放在床上,相宜利用灵力将被子给他盖上。 陈稷动了一下,恍惚间,感受到安全,侧身睡着了。 相宜躺在他的身侧,摸了摸他的脑袋,陈稷蜷缩成一团,下意识的往他身边靠近。 翌日一早,陈稷早早醒了过来,目光注视着熟睡的人。 “哥哥……” 他昨天晚上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手指落在被子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泛起一抹笑容。 记得小的时候和哥哥去游玩,有瞬移的魔法。 不论睡在哪里,醒过来的时候,一定会睡在床上。 没想到自己已经长大了,这个魔法还存在。 掀开被子起身,照常洗漱,准备进入健身房。 余光瞄到饭桌上的一堆盒子。 礼物! 他快步走过去,低头翻看起来。 “怎么都是药……这个又是什么……” 陈稷将目光最后放在唯一的一个木盒上。 随着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青铜镯子,龙形首尾相衔,上面布满繁琐的花纹。 他拿起手镯,双指并屈注入灵力,手镯发出了龙鸣声,两条龙交缠的虚影。 “这……哥哥给我的礼物吗?” 居然是陈家的图腾。 相宜打着哈欠走出来,目光看向他:“瞧见了?” “这镯子叫回澜……首尾相衔。” “喜欢吗?” 陈稷握在手里,嘴里却说:“马马虎虎吧……” 相宜看他爱不释手的模样,懒得拆穿他。 毕竟,现在也是一个傲娇孩子。 “马马虎虎……我送别人。” “我看……那个喂流浪猫的,就不错!” “不行!”陈稷果断的戴上去:“送我的,不能给别人!” “他没有我好!” “我最好了!哥哥,真的!” 相宜低笑一声:“我不信。” 陈稷撇了撇嘴:“哼!哥哥,你不爱我了……” “你很爱我的……现在感情淡了。” 相宜看着桌上的草药,揉了他的脑袋:“这些是给你的,那些是给你爸他们的。” “你等会儿送下去,炖汤,还是泡水,都可以,对他们身体有好处。” 陈稷看着药,摘了一片叶子往嘴里送:“什么好处……” “不能随便吃药,是药三分毒。”相宜挑眉看着他:“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陈稷:…… “才不信。” 第135章 解药 清晨,青山之上的云雾尚未消散,太阳破云未出。 陈稷吃了几片叶子,深呼一口气,察觉到不对劲,避开相宜,起身跑到卫生间。 如今已经入了秋,水温刺骨,陈稷打开水龙头。 冷水倾泻而下,他耳尖泛红,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九节紫玉草,药性居然这么猛。 不过吃了几片叶子而已,药效就发作了起来。 陈稷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止不住的连打几个。 相宜坐在阳台,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手札,思索到时候给陈稷配一味药。 他正准备用灵力翻页,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神色有一些疑惑。 按理来说,药效已经快发作了,陈稷怎么还没有过来找自己? 这人多半会撒娇的。 他抬手用灵力合上手札,起身走出去:“陈稷?” 客厅空无一人,完全没有他的身影。 立在客厅仔细听了,听卫生间传来流水的声音。 相宜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厕所走去:“稷宝?” 抬手敲了敲门,唤了几声,里面的人也不出声。 陈稷将自己浸泡在浴缸里面,寒冷刺骨的水,此刻已经变得温热了。 他紧闭着眼睛,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多少有点丢脸。 刚刚在哥哥面前夸下海口,现在倒好…… 他丢不起这样的人。 人生在世,尤其是在哥哥面前,面子超级重要! 陈稷额头冒着热汗,双手捂着肚子,九节紫玉草的药效就汇聚在腹部。 他神色极度的痛苦。 听见敲门声,陈稷张了张嘴,疼的发不出声音。 相宜听见里面没有声音,眉头一皱,当即闪身进去。 “稷宝?” 瞧见他痛苦的模样,相宜瞬间明白了。 陈稷身上有着子母树的本源。 子母树喜欢九节紫玉草产生的一种物质,而九节紫玉草,能汲取子母树的阴阳力量生存。 “陈稷,你怎么样?” 相宜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缩回了手。 将人扶起来,他拿过毛巾擦了擦身子。 将他横抱出去:“稷宝……你怎么样?” 陈稷努力想睁开眼,却没有睁开,声音低低的:“哥哥,我没事……” 相宜将他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别担心……我帮你卸去药力。” 陈稷却摇了摇头:“不要……我等会儿就好了。” “哥哥……没事。” 相宜看着他,就没有下去过:“什么时候这么嘴硬了?” 陈稷往他怀里钻了钻,这个人如同在火海一样,不再开口说话。 相宜将他放下,倾身靠近,将人紧紧的抱着,头落在后背:“会没事的……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两个人紧紧相拥…… 太阳破云而出,阳光刹那间倾泻。 就在相宜帮他解药性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温昇敲了几下门,面露疑惑:“这个点,稷宝应该已经醒了过来。”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神色担忧:“砚哥,稷宝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陈庭砚眉头紧蹙,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主卧。 听见手机铃声,陈稷缓缓睁开眼,抬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 “喂?” 陈庭砚瞧见接通的电话,关切的开口:“昨天不是约好去当地有名的景区,顺道逛一逛小酒馆。” “你起来吗?我和你温叔,给你买了早餐。” “当然,你不想去也没事,开心最重要。” 陈稷不禁捏紧了手中的手机,清醒了几分。 “爸爸……我洗漱之后,来隔壁找你。” “好,我等你。” 陈稷挂断电话,微微侧头,拉过被子盖住头。 真的是…… 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 ! 天杀的。 会不会江横舟克自己! 解药解一半…… 相宜将他紧紧抱着,头搭在肩膀:“很快就能解开药效。” 陈稷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过了半晌,陈稷收拾了一下,目光落在脖颈。 被蚊子咬的厉害。 第136章 来自陈庭砚的怀疑 陈稷特意收拾了一下,打开门走到旁边,正准备敲门,没想到门虚掩着。 推开门看过去,温昇正给陈庭砚按着肩膀。 “稷宝,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平常六点多就会醒过来的人,现在已经十点了。 “温叔我没事。”陈稷等相宜进来,抬手关上门。 “你们不用等我的,可以先吃。” “我能自己下楼去买。”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轻叹道:“一家人,还这么客气什么?” “哦……”陈稷将袋子放在桌上:“爸爸,这里有几株药,晒干研磨成粉,撒在菜里,对你们有好处。” 听见他的话,陈庭砚当即起了身,语调里带着几分诧异:“这是你特意给爸爸准备的礼物?” 九节紫玉草被他用白色塑料袋装着,上面还带着新鲜泥巴,连锦盒都没有。 枸杞也是被简单的纸袋装着。 他拿起九节紫玉草,指尖触摸着,有点不敢置信的问:“真的……是给爸爸的吗?” 这孩子自从回来之后,彼此相处,看似大家关系不错。 但疏离感很强,很强。 甚至会主动的拉开距离。 至今叫着自己爸爸,那是用于公开介绍,显得格外的正式。 温璟面对温昇,总是特别的随意。 叫着,爸,老爸。 带撒娇,调侃的亲密昵称,彼此情感联结,格外亲切。 看似同一个意思,含义是不一样的。 稷宝就好像把自己包裹起来,他们能触碰外面的膜,却触碰不到里面。 让他特别的无力。 迄今为止,也就单独喝到那一杯奶茶。 其他的东西,都是群带的,带着礼节,而不是特意。 陈稷听出他语气里,藏着几分欣喜,有点疑惑的歪头。 不就是一点东西吗? 爸爸作为家主,收到的礼物,不知道有多贵重。 这不就是一点枸杞和两株草。 相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问你话呢。” 这好不容易情绪外露一点,这呆瓜,还发呆。 陈稷经过提醒,连忙回过神:“嗯……爸爸……这个是特意给你的。” “枸杞是给温叔的。” “你们要记得吃,免得药效流失。” 陈庭砚得到确切答案,手指微蜷,唇角微勾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爸爸记住了,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温昇将菜打开摆放,听见两父子的对话。 他并没有开口搭话 主人的性格,恐怕只有自己最清楚了。 极度的克制。 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迈出一大步了。 毕竟…… 当年默默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自己甚至误会主人对自己不关心。 其实是,把能给的……都给了。 陈稷听见陈庭砚说喜欢这个礼物,也有一点怔愣。 其实,这些年,爸爸几乎不会说这些的。 更不会主动的夸赞。 即使自己年纪轻轻成为了血刃指挥官,也就回了一个字:嗯。 总之就是,做什么都得不到夸赞和鼓励。 只有哥哥会毫不吝啬的夸赞。 就连自己多吃一碗饭,都会夸自己很棒。 现在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 内心却并不讨厌。 陈庭砚轻轻放下九节紫玉草:“我会让药师把这个处理好。” 不过他打算晒干留下来一株。 儿子的心意,舍不得都用了。 相宜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姿态慵懒的靠着。 这父子俩的拉扯感,比小说都有意思。 尤其是,能握住整个陈家的家主,在儿子面前束手无策,只能悄咪咪试探。 说不定对面还给他甩脸子。 着实有趣。 温昇准备了碗筷:“砚哥,可以用膳了。” 他盛了一碗海鲜粥:“稷宝,那个鸽子汤,是温叔给你特意熬的。” “你快试一试咸淡。” “多谢温叔。”陈稷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早餐茶点上。 种类很丰富,大多数都是他喜欢吃的。 “谢什么,别客气。”温昇将碗放在他的手边:“快试一试这个,本地特色,红油抄手。” 陈稷端起一小份,低头夹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是不一样的味道。” “很好吃。” 他将剩余的往旁边放,自然是想让相宜尝一尝。 陈庭砚望着他的动作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且…… 他目光落在了陈稷的脖颈,又收回目光。 吃过早餐之后,陈稷准备出去打印资料。 陈庭砚坐在沙发上,屈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手机。 温昇收拾着桌面,瞧见他的神色,面露疑惑:“主人……怎么了?” “是稷宝有什么问题?” 刚刚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显然是担忧的。 陈庭砚指尖一顿,拿过手机点开:“酒店显示……昨晚到今天早上,我们这一层楼,除了你我的家奴来过,别无他人。” “而稷宝的房门……只有今天早上,我们被敲过。” 温昇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晃了晃脑袋:“您的意思是说,这礼物,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吗?” 陈庭砚:…… 他抬眼看向温昇,抬手示意坐下。 “是。” 温昇转了转眼睛,自己猜错了吗? 陈庭砚见他还在思考,开口道:“你发现稷宝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温昇若有所思的开口:“倒是有……平常不会赖床,生活特别规律。” 陈庭砚见他没有想到关键,提醒道:“我是说,他脖子。” “那里有新痕迹……昨天都没有,一晚上都没有出去。” “现在有了……” 温昇不禁瞪大眼睛:“主人……您是说,稷宝金屋藏娇!” “谁啊!” “谁家姑娘?还是江横舟!” “那孩子人品还不错,不过,稷宝不是说,不喜欢他吗?” “这件事……奴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过。” 陈庭砚听见江横舟,轻笑:“他?” “稷宝不会喜欢他的。” “这人品行端正,有爱心……但是……不适合。” “稷宝更适合势均力敌的爱人。” “所以,江横舟,我并不觉得,他能有什么能力,让稷宝爱上他。” 他略一停顿,抿了抿唇,轻声说:“或许……稷宝已经有爱人了。” “那个人就在他的身边……” 温昇啊哦一声,八卦问:“主人……谁呀?” “稷宝身边的人,奴都悄悄注意过……” “除了江横舟,没有别人。” 陈庭砚安静了几秒,微微抬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缓缓道:“或许……那个人存在,我们感受不到。” 第137章 父子谈心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卧室十分安静。 温昇躺在床上,双手搭在被子上,忍不住翻了一个身。 一想到主人的猜测,他忍不住的担忧。 陈庭砚听见身侧的动静,闭目养神:“怎么,睡不着?” “有一点……”温昇双手捏了捏被子,又缓缓松开。 “主人……您刚刚说的这种可能性。” “奴仔细的想了想,自从稷宝回到我们身边。” “他说他要纪念的一个人。” “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多备一份碗筷。” “起初奴也没有在意,毕竟他的想法,奴表示尊重。” “仔细想一想……有好几次,他的脖子上都有痕迹。” “或许那个人真的存在。” “可是……” “那个人我们也看不见,究竟是好是坏,我们也不清楚。”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也安静了好一会。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着。 “脖颈的痕迹至少能证明,人我们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和稷宝之间……存在那方面生活。” “稷宝已经长大了,明辨是非,自然也知道谁对他好。” “所以我们看不见那个人也没有关系,至少稷宝自己喜欢。” “种种迹象表明,稷宝并没有因为它的存在,出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身体也没有什么精神不振。” 温昇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我们终究看不见他。” “那个人也无法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主人……要不找个大师问一问……” 他提起这个话题,当即又否决:“不行……万一那个大师真的能看出一点什么。” “对这个人造成了伤害。” “稷宝肯定会伤心,我们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陈庭砚深以为然的点头:“孩子好不容易朝着我们走了一步。” “要是真的伤害了那个人,稷宝肯定会怨我们。” “这样不可控的结果,还是不要尝试。” 温昇乖乖点头:“奴明白……” “哎……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稷宝这件事……奴有很大的责任。” “忽略了他那么多年。” 陈庭砚抓住他的手,捏了捏:“这件事情,最大的责任还是我。” “是我对不起他。” “也没有早一点发现不对劲。” “现在不亲近我……是我当年种下的因。” “其实,当年宋辰我说过这件事。” “只是我太忙了……我选了安定,没选孩子。” 温昇默默摇头,眼眶湿润:“不……” “主人,您的选择又怎么会错呢?”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我。” “您看,沈止那么那么忙,都能将孩子带在身边。”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与宋辰的关系也好。” 陈庭砚侧身将他搂在怀里,声音低沉:“我们两个都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 “不知道怎么去爱孩子。” 温昇将他抵在他的胸口,眼泪滑落:“那这件事怎么办?” 陈庭砚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当不知道吧。” “等他主动跟我们说。” “一切维持现状。” “嗯……” 楼上。 陈稷窝在相宜的怀里,安然的熟睡,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翌日一早,窗外云雾缭绕,看不清对面的山。 陈稷轻手轻脚的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前往酒店的健身房。 并没有多少人。 他将俯卧撑做了几百个,又开始做引体向上。 准备跑步的时候,陈庭砚走了过来:“起来这么早。” “昨晚睡的怎么样?” “很好……”陈稷拿过毛巾擦了一下汗水,迈步走上跑步机。 “温叔还没有起来吗?” 陈庭砚选择了身边的那台跑步机:“没有。” “他喜欢睡懒觉,得八九点。”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稷一边跑步一边思考:“想试一试当地的特色美食。” “好啊,你有看好哪一家?我去订餐。” 陈稷:…… “爸爸,用不着这么正式。” “最好吃的,当然是在学校门口。” “我是想去吃学校门口的那些东西。” 他略一停顿,缓缓道:“那种路边摊的话,不太适合你和温叔。” 两位手握大权的家主,去吃什么路边摊。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低笑一声:“稷宝……你是不是忘记,爸爸也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 “没东西吃的时候,生肉,野菜什么都能吃,路边摊怎么了?” “与野菜那些东西相比,路边摊很好吃。” 陈稷微愣,随后反应过来。 也是。 “爸爸……那个时候的你,为了稳住陈家,肯定很难吧?” 见身边的人沉默,他缓缓继续说:“爸爸……那些……我经历过。” 陈庭砚半晌,才开口:“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就连你温叔……都不会提及这件往事。” “那个时候……确实很难。” 他叹了一声:“就是知道也很难,所以……” “所以,当年你做出把我送往后山的决定。” “默默将从家上下清理一遍,让我不用像温璟那样难。” “能直接的继任家主。” 陈庭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家主什么的……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一切以你的意愿为意愿,爸爸不逼迫你。” “你呢?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稷宝……爸爸那些年错了。” “也知道,迟来的关心抵不过那些伤害。” “只是现在,想让你多一个选项。” 陈稷缓缓抬起头:“我知道。” “我今天想去吃学校附近的小吃摊。”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一同前往。” 陈庭砚身体一僵,眼眸含着难以置信,随后反应过来。 儿子邀请他…… 一起去吃东西! “怎么会嫌弃,你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各做各的,没有再说话。 回到房间,陈稷洗了澡,换上一件银灰色的毛衣,顶着湿头发,去骚扰相宜。 “哥哥……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相宜拉过被子盖住头:“乖,自己的去客厅玩。” “哥哥……”陈稷屈指戳戳被子:“哥哥……” 见被子里的人不动,将头钻进去。 “你这孩子……头发怎么还是湿的……” 相宜无奈叹了口气,将他头发烘干,揉了揉头发:“好啦……可以滚蛋了。” “好哒~”陈稷钻出被子:“我去买早餐。” 第138章 陈稷被人跟踪 陈稷走下楼,买了两份蒸饺,店家包了几勺辣椒,要了两个茶叶蛋。 刚买了豆浆,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的笔直,人群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他咬了一口油条,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转身往回走。 一大早上被哥哥摸了脑袋,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走了一段路,察觉到那个人一直不近不远的跟着,陈稷闪身进入一个弄堂。 人寻过来的瞬间,拔枪抵头:“警惕心不错,可惜弱了一点。” 男人手触碰着一把匕首,心里一惊。 这人速度是有多快,自己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有想要伤害你。” 陈稷抬头打量着他,语气淡淡:“我知道,要不然你已经是死人了。” 他收了枪,靠着墙壁,继续想吃油条:“说吧,跟了我一路,想要干什么?” 男人注视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我想求你,和我一起救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的兄弟……他救了几个女生,被当地的黑恶势力暗中报复。” “我追查过去,那里很隐秘……” 说罢,他一脸真诚的盯着陈稷:“我不知道你隶属哪个地方,但我知道,你跟我是一路人。” “你的走姿,行走间,手臂摆动的弧度。” “能让你瞬间拿出武器反击。” “我想……请你帮帮我。” 陈稷靠着墙壁,懒洋洋的开口:“我要是不呢?” 男人当即脱下外套,露出胸口的伤:“贯穿伤……当时差点没挺过去。” “你的虎口有茧子……说明你常年握枪,我刚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略一停顿,咬了咬下唇:“兄弟……帮个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稷叹了口气,往外走去:“跟上。” 男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 “距离这里多远?” 滕涛快步跟上:“就在这附近,我刚探查完。”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看见你……才想着拉你帮忙。” 陈稷跟着他七拐八拐,低头吸了一口豆浆。 “就在前面……围墙有点高。” “经常有女生被绑过去。” 陈稷歪头瞄了一眼,看向某处:“看来真的有问题。” 滕涛轻啊?一声:“什么?” 陈稷看着他,一脸嫌弃:“你到底从哪个地方退下来的,反侦查能力这么弱。” “看见路口那个卖手抓饼的吗?便衣。” “六点钟方向,那个地方,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说明是狙击手。” “这边,那个卖包谷粑粑的那个大姐,目光时不时落在这个院子。” 滕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以后你能参加选拔加入血刃。” “进入那里,是我们的终极梦想!” “那里的人,是最精锐的人。” 陈稷撇了撇嘴:“我对那里不感兴趣。” 滕涛又轻啊了一声:“你居然没有这样的愿望。” “我们都想去那里,见一见阎魔的风采!与他并肩作战!” 陈稷慢悠悠的喝着豆浆,斜睨看了一眼:“哦……你说阎魔啊,他也就一般。” “他是没遇上我……我肯定比他厉害。” “可惜了……我不去那,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和我面对面一较高下。” 陈稷将袋子递给他:“帮我拿着。” 滕涛听见他的话,笑了笑:“吹牛不打草稿。” “你压根不知道阎魔有多厉害,你遇到他,肯定会被他折服的。” 陈稷轻哼一声:“我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峰。” 他朝着手抓饼摊位走去:“两个手抓饼。” 老板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好……两个是吧,要加点什么?” 陈稷看着他不熟练的手法,一脸无语:“这个,这个,加五花肉,两个鸡蛋,豪华版。” “老板,你干这个多久了?” 老板倒着糊,用刮板试图抹平:“我啊,四年了,老手了。” 陈稷望着薄厚不一致的饼,叹了口气:“能不能让你们单位培训一下。” “再出来摆摊?” 老板动作一顿,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啊?” 陈稷扫了钱,颔首示意:“这里面什么情况?” 老板当即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究竟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忽而,出现一声枪响。 ——砰 “附近的条子听好了,你们要是不想你们的卧底死!” “就给我准备好一辆加满油的车,否则!我一定杀了她!” 老板脸色变了又变,拿过桌子下的对讲机。 陈稷瞧见一群人围过去,目光落在自己的饼上。 只能自己接手,刷上一层油,把肉,培根,火腿肠翻个面。 随着两面好了,刷一层秘制辣椒酱,把配菜整齐放上去。 一分为二放入袋子打包。 将两个手抓饼装好,刑警队长正和绑匪谈判。 陈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哥哥应该起床了。” 斜睨看着三楼的人:“耽误我陪哥哥。” 第139章 你是独一无二的 陈稷提着塑料袋绕后,一个助跑直接翻身上去。 一抖衣袖,匕首掉落在手里,将后院几人抹杀。 嘴咬着塑料袋,徒手爬三楼,目光望着绑匪的身影。 闪身进去,眸光望着柜子,抄起一瓶红酒,直接甩过去。 ——梆 绑匪下意识扣动扳机,腰被一踹。 ——啊! 整个人倒飞出去,陈稷抓住他的脚踝,抬眸看向狙击手的位置。 将绑匪的头发一抓,撞在栏杆上:“多简单的一件事……” 绑匪直接晕厥,他握着枪点杀下面的打手。 将枪随意丢给卧底:“辛苦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女警呆呆望着手枪,又看着他的身影:“你是谁?” 陈稷提起手抓饼晃了晃:“你同事的手抓饼,真没有我自己摊的好,下次让你们局里培训一下。” 陈稷走出去,被一群人围住,为首的就是刑警队长。 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枪,他摸出自己的枪丢给刑警队长:“我的身份无法告诉你们。” “自己去查手枪的编号,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他朝着滕涛走去,接过自己的蒸饺,摸了摸,松了口气:“还是热的。” 刑警队长接过枪连忙让人查,不少人都好奇,他是怎么从后进入的。 尤其是处理绑匪老大的时候,连手抓饼都舍不得放下。 陈稷拿出一个茶叶蛋,敲了敲,剥壳咬了一口。 不一会儿,刑警队长查阅到了手枪的来源,却查阅不到,持有人是谁。 那是最高机密。 不是他能知道的。 陈稷做了一个笔录,回到酒店,正好遇到了温昇。 “稷宝?出去买早餐了?” 陈稷微微抬一下下巴:“嗯……温叔,我先进去了。” “对了,砚哥让我告诉你,等会儿有个会,他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 陈稷推开门走进去,相宜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翻阅着杂志。 “回来了?” “哥哥……我今天做了一件好事。”陈稷打开早餐,着重推荐自己的手抓饼:“这可是我亲自摊的……” 相宜听着他讲述了早上的事,脸上带着笑意:“不愧是陈总啊……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陈稷盘坐在沙发上,得意的晃了晃脑袋:“也就一点点厉害啦。” “哪有,明明很厉害,怎么那么厉害,三下五除二搞定。” 相宜摸了摸他头顶竖起来的呆毛:“你看看,不光有能力,还谦逊,你说说……” “这是谁家的?” 陈稷扑进他的怀里,在他怀里拱了拱,微微抬头,歪头明媚一笑:“你家的呀……” “我今天就是略微出手……哥哥,我跟你说……对方可菜了。” “我都没有热身呢,就结束了……一点都不禁打。” 相宜啧了啧,紧紧抱着他,摸了摸后脑勺:“哟,是你太强了……他们和你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陈稷将脑袋趴在他的胸口,戳了戳,试探地问:“哥哥……那我和那个谁……是不是更厉害。” 相宜一脸茫然:“哪个谁?” 陈稷将头直接埋进去,闷声闷气地回:“就……那个喂流浪猫的。” 相宜神色发懵。 这个话题转变的很……猝不及防。 “那肯定你最棒啊……” 他慢悠悠的摸着头发:“稷宝,你是独一无二的。” “别乱想。” 得到确切答案,陈稷止不住的开心,凑近亲了亲脖颈:“我知道啦。” 相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多大的人了,快起来,重死了,先吃饭,你再趴。” “哦~” 两人吃了早餐,陈稷低着头扯了扯毛衣的衣角。 “哥哥……爸爸说要开会……我这样可以去吗?” “不想换西装。” 相宜喝着豆浆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毛衣:“这个毛衣颜色好看,终于这不是那种暗沉的颜色。” “不想穿西装就不穿,你爸不会说你的。” “只要你愿意和他一起去,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老陈哪里敢甩脸子,更不敢训斥。 雷厉风行一辈子,栽在儿子身上。 毕竟陈稷真的会撂挑子走人。 只要自己在,他搬砖都乐呵乐呵的。 陈家的资产,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 准确来说,巴不得把他赶走。 只要老陈说句重话,让他滚。 话是上午说的,中午已经人去楼空,让他找都找不到。 这个小家伙的反侦查能力,真不是盖的。 陈稷没换衣服,慢悠悠的去隔壁。 西装被随意放在一边,陈庭砚穿着简约的休闲装,坐在沙发上。 温昇拿着西装,准备侍奉换衣服,哪知道陈庭砚起身朝着陈稷走去:“走吧。” 好吧…… 他果断放下衣服,拿过一旁的手机跟上去。 主人在稷宝的面前,态度完全不一样,没有丝毫凌厉。 陈稷面无表情的跟在陈庭砚的身边,走入大厦,负责人带着一群人迎接。 相宜目光落在陈稷的身上,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孩,还挺会伪装,刚刚还在怀里撒娇,现在一副霸总模样。 第140章 这人居然这么狂! 走入公司的电梯间,里面站着几个人,陈稷懒得等下一趟,径直走了进去。 公司CEO姓王,不是陈家人,而是高薪聘请过来的,能力出众。 王坞目光落在陈稷的身上,又瞄陈庭砚。 这人究竟什么来历,居然敢直接越过陈董进去。 一点都不懂职场。 问题是,陈董似乎没有什么不耐。 温昇立在陈庭砚身边,读明白了王坞的疑惑。 稷宝干的事…… 他这辈子都不敢尝试。 尤其是对主人甩脸子…… 再加上越位这种僭越的事,他更是谨小慎微。 陈稷默默立在角落,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想着等会儿赶去学校门口,去买吃的。 这里的特色,味道还是不错的。 几个职工,直接耷拉着脑袋,立在后面当鹌鹑。 到达楼层,王坞抬手:“陈董您请。” “这边就是办公区。” 陈稷慢悠悠的吊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看。 望着墙上有些PUA的标语,微微蹙眉。 相宜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怎么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 陈稷摇摇头:“不喜欢这种上班还带着说教感。” “上个破班已经够累了,还整这些浪费精力的事。” 相宜听着笑了起来:“看出来了,你喜欢直接一点。” “那是当然了,我感觉上班,还没有扛水泥快乐。” “扛水泥的话,没有勾心斗角,只需要单纯的做一件事。” “而且扛完水泥,工资现结。” “哪里像傅司寒那样,告状扣我半个月工资。” “那是一点钱吗?” “那是我半个月工资,我的窝囊费,我的精神损失费。” 相宜见他越说越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顺顺毛。 别到时候没想明白,把傅司寒麻袋一套,就是一顿揍。 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陈稷双眸微敛,鼓了鼓腮帮子:“哥哥……怎么办,我现在想打傅司寒一顿。” 相宜:…… “你可是乖宝,走吧,你爸还等着你呢,晚上我陪你去吃路边摊。” 听罢,陈稷眼睛瞬间带着光亮,将傅司寒的事情瞬间被抛于脑后:“好呀,好呀。” “那说好了。” “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吧。” 陈稷侧头对他挑眉一笑:“好的。” 迈步走入会议室,都落座了,目光望着空座,思考了一下。 果断坐在末尾。 温昇:!!! 目光落在身侧的空位。 这位置…… 自己与主人隔一个位置,与稷宝隔了三个位置。 一个人孤零零的。 要害他! 王坞看着陈稷落座的位置,又看向陈庭砚。 起初还以为,两个人之间是心腹关系。 看样子不是。 估计是只是一个随从。 毕竟心腹不会坐在末席。 陈稷坐在最后面,自然也是有理由的。 适合摸鱼。 不一会儿,又进来几个人,在空位落下。 陈稷摸出手机,低头查阅路边摊有什么特色。 晚上带哥哥去品尝一下。 随着开会,陈稷听了片刻,是关于厂子引进设备的事。 这个分公司的年报,他看过一眼,一年不如一年。 虽然赚钱,但没有以前那么赚钱。 陈庭砚听着几人的话,目光却落在末席的陈稷身上。 瞧见他正在玩手机,微微挑眉。 能摸鱼,说明对这件事有不一样的定论。 不然,他可没有底气摸鱼。 “陈副总,说说你的看法。” 陈稷指尖一顿。 温昇:??? 对他看什么? 他又不是陈副总。 陈稷只能将手机倒扣,起身道:“我的看法就是,这第三代连续流反应设备,不买。” “八千五百万干什么不好,买这个垃圾。”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此话一出,不少人轻吸一口气,当众打脸CEO! 这人居然这么狂? 陈庭砚面不改色:“你的理由。” 陈稷走到一旁,弯腰将PPT的一张调出来:“理由在这里。” “问题不在设备。” “在原料。” 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标注着近五年关键化学试剂的采购价格走势。 其中两种核心溶剂的单价,在过去十八个月里翻了一倍有余。 他拿过身边那个小职员手边的资料:“这里显示,去年三季度换了第二供应商。” “材料纯度不达标,直接导致两批次产品报废。” 陈稷略一停顿,抬头直视王坞:“新设备能解决原料纯度问题吗?” “不能。它只会让你们用更高的固定成本,去处理同样的原料问题。” 王坞皱了皱眉,语气并不好:“那你的意思是?” 陈稷耸了耸肩坐下:“在供应链结构没有优化之前,引进新设备没必要。” 他语气平静,措辞却锋利:“我建议先把精力放在供应商多元化上,同时跟现有供应商重新谈长约锁价。” “我估算了一下,这两件事的投入,不到新设备方案的百分之五。” “至于你采不采纳,看你。” 他拧开水喝了一口,继续玩手机。 第141章 陈稷是我儿子 陈庭砚看向陈稷的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随便玩手机的,多半心里有主意。 王坞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长远来看呢?” “光靠压采购成本,产能天花板摆在那里。” 陈稷单手撑着头看向他:“王总,长远来看,你应该先搞清楚,新设备到底能带来多少边际改善,再做决策。” “你完全可以先让技术部做敏感性分析。” “在原料成本维持当前水平的前提下,设备效率提升多少,净利润又改善多少。” “而不是在这里做无意义的争论,反驳我,请用数据说话。” 他低头继续收菜做任务。 王坞快速扫了几眼,脸色阴沉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冷了。 就在这时,陈庭砚低笑了一声:“那就按照他说的,暂缓设备引进方案,优先推进供应链优化,三个月后复盘。” 随着散会,陈庭砚与王坞还有别的事要谈,原本想要陈稷跟着一起去。 陈稷果断找了一个借口不去。 刚刚在会上把人得罪了。 他可不想私底下再见面。 温昇坐在一旁,听见王坞明面夸着陈稷的方案,暗地里却在说他冲动,理想派,心比天高。 难怪稷宝不喜欢他,才会把话说的那么犀利。 温昇斜眼看向主人,又快速收回目光。 这人真的是…… 挺厉害的。 当着老子的面说儿子,哪里哪里不好。 老寿星喝砒霜…… 陈庭砚慢条斯理的拨动着茶盏:“嗯,王总,那陈副总确实冲动了些。” 王坞哎了哎:“陈董,听说陈副总今年才进总部,经验有些不足也能理解,毕竟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冲劲。” 陈庭砚端起茶喝了一口,唇角上扬弧度:“等回家了,我好好说一说他。” 温昇一听,低头忍住笑意。 王坞一呆,回家? 回家!!! 陈庭砚放下茶盏,缓缓起身:“陈稷是我儿子。” “你的建议我记下了。” 王坞神色震惊,呆若木鸡。 完了…… 一切完了! 陈稷不知道这些事,正和相宜在附近的花园,玩砸地鼠。 相宜拿到他身体的控制权,反应迅速,没有错一个,漏一个。 “勉勉强强,拿个满分。” 陈稷:…… “我就是错了一个而已,我再来一回!” “肯定满分!” 相宜从他身体出来,立在一旁,注视着面前的机器:“话说,你刚刚这么说……那个王总脸都青了。” “你是连职场高情商一点都没有。” 陈稷投了两个币,全神贯注地盯着:“是他先看低我的……” “爸爸让我说建议的时候,王坞还轻轻嗤笑了一声。” “我长这么大,爸爸都没有对我敲过桌子。” 相宜:…… 那真的是。 老陈真没对他敲过桌子。 更没有爹味说教。 恨不得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他来着。 奈何孩子不要。 陈稷晃着脑袋,目光落在地鼠上。 随着结束,兴高采烈地转身打了一个响指:“噢耶!满分!” “我就说,我可以的。” “你最棒。”相宜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最可以。” “那是当然啦~哥哥,我们去前面看看。” 他牵着相宜的手,往前面的摊位小跑过去。 “这个是干什么的?” 老板笑眯眯的开口:“撕开抽奖的,跟刮刮乐一样,中奖能当场兑换。” “你看,刚刚有个小家伙,还中了五块钱。” 陈稷还是第一次玩这种,拉着相宜坐在身边。 “价钱不一样吗?” 老板热情地开始介绍:“这是一块钱两张,这是一块钱一张,这个两块一张。” “这一盒三块钱一张,价位不一样,中的额度也不一样。” “一块的,最高十块钱,这个三块的,最高一百。” 陈稷好奇的看了看,拿过盒子,每一样抽了十张。 他将四十张分开,走到旁边的桌子坐下:“哥哥,你二十张,我二十张。” “看谁的运气好一点。” 相宜摊开手一笑:“小家伙,你和我比气运啊?我怕亮瞎你的眼。” “哥哥,试一试嘛……” “好,你先来。” 陈稷双手合十,神秘兮兮的搓了搓手:“那我开始啦。” 陈庭砚与温昇寻过来,就看见陈稷一个人撕什么纸。 拿起一张对着旁边的空气示意。 两人:…… “主人……奴应该没有眼花。” “我希望是眼花了。” 第142章 净说些不爱听的 一阵风刮过,叶子翩然落地。 陈稷低头撕着抽奖卡片:“没有……” “没有。” “一块!” 他举着高兴的晃了晃:“哥哥你看,一块钱诶。” 相宜:…… “陈总,一块钱,就让你这么快乐啊,刚刚在会上,八千五百万,还不屑一顾。” 陈稷笑着又撕开:“嗯……那不一样,八千五百万,又不是我的。” “这个一块钱实打实是我的。” “你看,五块!” “五块!” 他歪头嘚瑟的挤眉弄眼:“我就说嘛,我也是有好运气的!” “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相宜看着手边的奖:“确实有运气。” 抬眼看向身侧,陈稷摇头晃脑的又撕开一张:“没中。” “它这个奖,是不是有概率的。” “那肯定啊,所谓赌博,十赌九输。”相宜指尖轻敲:“我的话……十赌十赢。” “哼,你那是出老千。”陈稷开始撕三块钱的:“你看,开局,两块钱,一看就是好兆头!” “什么老千?”相宜翻了一个白眼:“那明明叫做,凭本事赚钱。” “而且气运加身,想输都不行。” “没中……”陈稷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撕开一看:“噢耶!十块!” “我目前最大的啦。” “不得不说……那个一块一张的,我已经回本。” 瞧见他高兴的样子,相宜不禁被他感染到,也笑起来。 似有所感,抬眼看向树下。 陈庭砚与温昇无声立在那里,目光的落在陈稷身上。 他们从来没看过,孩子能笑的那样的开心。 不是克制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放松。 这样才像一个孩子。 其实陈稷也才22,本来就是一个孩子。 只是大家总是忽略这一点。 陈稷并不知道这一幕被老父亲偷偷注视着。 又中了一张,语调上扬:“还有三张……肯定能单车变摩托!” 相宜收回目光,不由闷笑:“你别单车变拖鞋。” “那必不可能!” 陈稷小心翼翼撕开一张,缓缓的,瞧见红色字样,泄了一口气:“还有两张……” “我肯定可以的!” 另一张随着撕开,撇了撇嘴:“哎……真的是,怎么会这样。” 最后一张,他目光注视着,叹了口气:“算了,一切随缘吧。”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懒洋洋的撕开:“反正也中不了……” “哇!中了!” 相宜睨一眼二十元:“出保底了。” “那你没亏,还赚了。” 陈稷低头清点所有的:“还真的是,我还赚了二十几块。” “来钱挺快的。” 他让出身体控制权:“哥哥你来。” 相宜拿过手边的一摞,随便的撕,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没中,没中,一块,没中,没中……没中……” 陈稷以魂魄的姿态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下巴咧嘴一笑:“哥哥……你是好运呢?” 相宜撕开又没中,慢悠悠地回:“说明你运气不好,这些都是你选的,怪不了我。” 陈稷微抬下巴:“哼……才不是。” 相宜快速的把一块,两块的撕完,就中了那一块钱。 拿起三块的,叹了口气:“这还有撕的必要吗?” 陈稷目光看着没中,安慰道:“没事的,反正哥哥也中了一块。” “净说些我不爱听的。”相宜又撕开一张,眉头舒展:“十块。” “可算是来了。” 陈稷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哥哥肯定可以的!” 相宜随便拿了一张撕开,笑眯眯地对着陈稷晃了晃:“我的运气来了,一百块。” 陈稷:…… 怎么还真的有一百可以中。 真过分。 相宜又撕开一张:“稷宝,你看看,我眼睛怎么不好了,这是多少?” 陈稷:…… 五十!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我会选……” 相宜将最后一张递给他:“十块,你看看我中了多少。” “帮我数一数,我数学不好。” 陈稷轻哼:“我是文盲,九漏鱼,我不知道。” 相宜将中奖的东西拿起,走到老板那里兑换。 老板的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兑换了,嘴上说着运气好。 低头数了一下钱,两个人赚了将近两百。 来钱确实够快的。 相宜走到一旁,买了两瓶饮料,正准备付账的时候,发现陈庭砚两人走过来。 他又拿了两瓶,付钱走过去。 两人望着饮料,明显一愣,随后接过。 相宜走到一旁看向陈稷,压低声音:“快换回来。” 陈稷眨了眨眼:“为森么?” 相宜淡淡道:“你说呢?等会儿以为你人格分裂。” 陈稷无所谓的开口:“没事,人格分裂就分裂呗。” 相宜拧开水,眼底闪过一抹戏谑:“行啊,你继续磨磨蹭蹭,我用你身体,去热情拥抱你爸,你温叔。” “然后说……我好爱他们。” “不要!”陈稷果断要回控制权,侧头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要那样。” 尴尬死了…… 看着他的小动作,相宜笑出了声,慢悠悠的喝着饮料。 还怪傲娇的。 陈稷看向陈庭砚,神色正经地开口:“爸爸,温叔,你们忙完了?” 陈庭砚在他身边坐下:“嗯,王坞这人你怎么看?” 陈稷拧开绿茶,喝了一口:“不怎么看,不喜欢。” “爸爸,你怎么突然问他?” 温昇犹豫看了一眼陈庭砚,低声道:“他刚刚说你的坏话。” 嗯…… 还当着主人的面。 现在已经不是CEO了。 名下的财产,也出问题了。 陈稷闻言,笑了笑:“哦,无非说我不给他面子。” “他面子值钱吗?” 陈庭砚缓缓开口:“你今天提的那个建议很好。” “根据少量的资料,就能拿出有效解决方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棒。” 陈稷听着这一番话,眼底闪过一抹诧色,手指捏了捏瓶子,神色有点不自然。 爸爸这是夸他吗? 好像是诶…… 他咳了咳,起身道:“那个……我要去学校门口买东西了。” “你们去不去。” 陈庭砚点头道:“好。” “你想吃什么?” “去了才知道。” 温昇拿过桌上的饮料默默跟上。 稷宝这是主动约他们。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是温璟打过来的。 估计没有什么正事,他随手挂断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眼前的事。 相宜伸了一个懒腰,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给他们父子一个空间。 陈稷准备过马路的时候,落后了几步,侧头压低声音:“哥哥 你是觉得不自在吗?” “我可以不……” 相宜打断他的话:“我在想,你等会儿别付钱,让你爸请客。” 陈稷神色不解:“为什么?我有钱的。” 相宜耸了耸肩:“刚刚那个姓王的让你不舒服,让你爸给我们精神损失费。” “今天让他给钱,没毛病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稷宝,我这是为你打抱不平。” 陈稷想了想,没想明白两件事关联,但还是同意了:“好吧……让爸爸付钱。” “我要多买一点。” 相宜别过头,唇角的弧度压不下去:“嗯,对,就这样报复他。” 你老父亲怕不是高兴的,晚上都睡不着。 第143章 爸爸,付钱! 临近放学,学校门口三三两两站着不少家长,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 陈稷走过去,左看看,右看看,在一个摊位面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老板是卖烤肠的,看见来客人,热情的打招呼:“来一根吗?烤的焦香,三块钱一根。” 陈庭砚见他喜欢,开口道:“那要……” 陈稷打断他的话:“3块钱一根,5块钱两根,对吗?” 老板看了看陈庭砚,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又看着陈稷。 好像是个大学生。 他笑着点头:“对,5块钱两根,买几根?” “我秘制的酱料,在这儿都摆摊几年了,都说好吃。” 陈庭砚沉默的看着老板,眼底微滞,眸光又落在陈稷的身上。 身为陈家唯一的继承人,买个烤肠,都要这么精打细算。 看来,在国外他受了很多的苦。 温璟买东西从来不在乎价格。 不对…… 他或许不会来学校门口,更不会买烤肠。 就在陈庭砚愣神之际,陈稷要了四根。 拿过烤肠先咬一口,想到哥哥的话,侧头道:“爸爸,付钱。”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哥哥要求的,要认真听话。 陈庭砚听见他的话,有一瞬间愣了。 付钱…… 付钱! 他连忙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扫码。 这么多年过来,这还是孩子第一次主动开口。 开始用他的钱了吗? 温昇也没有想到,还以为稷宝会抢着付钱。 抬眼看去,主人唇角上扬,显然心情很愉悦。 他的心情也跟着主人开心。 陈稷咬了一口刚炸好的烤肠,甜酱刷得满满的:“这个味道,确实很好吃……” 温昇接过剩下的两根,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烤肠。 这是淀粉肠,好像自从来到主人身边,没看见主人吃过这种东西。 闻着好香…… 主人要是不吃的话,他能吃两根? 也不是不行。 温昇低头又闻了闻,眼眸含着光亮:“砚哥……这个烤肠……是淀粉肠,您注重养身,这个……您不喜欢的话……” 奴来解决! 陈庭砚微微歪头,从他手里抽走两根:“重新买。” 他又扫了码:“你等一下。” 温昇看着空荡荡的手,又望着无情的背影。 主人变了。 不是注重养身吗? 不是吃科技与狠活吗? 他搓搓手指,猛然抬起头,低声嘀咕:“主人……奴的那根!” 老板刷着酱,套入袋子:“小伙子,你的烤肠。” 温昇呆了呆:小伙子? 他顿时又开心起来:“谢谢,老板,生意兴隆。” 陈稷咬了一口烤肠,觉得很好吃,又看向一个串串香的摊位。 摊位都十分的干净,毕竟给小孩子的吃的,食品安全还是说的过去。 路边摊的话,就不一定了。 陈庭砚还是第一次吃烤肠,低头尝了一下,说不上来的味道,确实很好吃。 见陈稷停下,迈步走过去:“每一种都买一点?” “要串串香吗?一块钱一串……”老板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这脸很赏心悦目。 “两位想要一点什么?” “这都是今天刚做的,食材新鲜。” 陈稷低头挑选:“那个煮魔芋怎么卖?” 老板连忙拿过盒子递给他:“一块钱两片。” “这里还有豆腐泡,已经入味了。” 相宜屈指点了点:“这个,我也想试一试。” “还有这个……” 陈稷按照他的指示选,又要了魔芋和豆腐泡。 见状,陈庭砚缓缓开口:“你不喜欢喜欢吃这个,可以多拿一点。” “这里还有卤的鸭货。” 老板注视着两人亲近的姿态,一脸姨母笑,拿出盒子递过去:“这位帅哥,盒子,这都是刚刚现卤的。” 陈稷微微挑眉,又瞄一眼陈庭砚。 为什么叫爸爸帅哥? 也不是很想吃了。 第144章 你知不知道在干什么 相宜看着陈稷神色,凑近看着鸭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稷宝……我要这个。” 陈稷咳了咳,微微抬下巴,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主动的从陈庭砚手里拿过夹子:“我要鸭架。” 陈庭砚挑动一下眉,随后微微一笑:“好。” “多买点。” 温昇吃着烤肠走过来,瞧见老板一脸吃瓜的模样,顺着看过去,一脸迷茫。 还是烤肠好吃。 陈稷选好了,老板快速的打包:“一共58,给你们抹一下52就行。” 陈稷低头啃了一口相宜的烤肠:“爸爸,你和温叔,不准备买点什么?” 温昇看了一眼,都是自己喜欢的。 还是味道比较辛辣的。 平常与主人在一起,很少吃这种味道刺激的。 他期待的看着陈庭砚:“砚哥……买吗?” 陈庭砚瞧见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把想买就写在脸上了。 “你选,我一起付钱。” “好的!”温昇果断开选,毕竟有儿砸在,主人包容无限大。 几人走走停停的买了一堆,路过一家奶茶店。 陈稷走进去选了四杯,付了钱。 毕竟换地方了,不属于学校摊位,可以用自己的钱。 他又给相宜买了一个冰淇淋。 回到酒店,陈稷准备分开,各自回房。 瞧见相宜跟着走入陈庭砚的房间,只能转弯跟进去。 屋内与隔壁一样,家具一应俱全,办公桌上摆放着电脑和一摞文件。 陈庭砚见他没有回房,心里高兴。 看着陈稷,想找个话题,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工作? 似乎又不太好。 本来就是家庭聚会,提工作有点扫兴。 温昇将东西打开,泡了几杯茶,安静坐在陈庭砚的身侧。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看了一眼,又是温璟。 他拿过手机走到阳台:“有事?” 温璟:??? “爸,爱是消失了吗?”“我现在没事不能找你?” “我们感情淡了。” 温昇目光望着远处的湖泊:“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事?” 温璟撇了撇嘴:“有啊,肯定有事。” “你们那边还没有忙完吗?” “我要特产!你们都没有给我寄!” “是不是都忘记了?” 温昇:…… “有空了给你寄,温家怎么样?” “那些人能搞定吗?” 温璟坐在沙发上,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可以啊,这不是有陈伯伯的主意。” “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不久就能瓦解,而且,哥哥也帮了我不少。” “他的心腹,暗地里帮我挡了很多的暗箭。” 温昇有些诧异的侧头,看了一眼陈稷的身影:“你是说,你哥暗地里帮了你?” “对啊,那些人暗地里请了杀手,温家的人赶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了。” “他们是哥哥的人,属于血刃。” “我起初也很诧异,没想到哥哥能想的这么全面。” 温昇默默点头,缓缓道:“他跟你陈伯伯一样的性格。” “思虑周全……却不会主动的说出来。” 相宜朝着阳台走去,听见温昇的话,表示不认同。 某人手指受伤,再耽误一下,伤口就愈合了,非得要抹药。 还要抱抱,安慰一波。 陈稷默默吸着奶茶,鼓着腮帮子,望着阳台方向,有些疑惑的看着相宜。 等温昇打完电话,几人热闹吃了东西,陈稷回到隔壁。 陈稷从卫生间出来,用毛巾系在腰间,头上也用毛巾包裹着,有两个坨坨。 相宜看着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八块腹肌人鱼线…… 头上可可爱爱,呼吸急促了一下。 这人…… 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稷并不知道身边人的反应,纯粹是忘记拿衣服了,不想头发湿漉漉滴在主卧。 低着头打开行李箱,准备取衣服。 就在思索,穿白色圆领毛衣,还是驼色毛衣的时候。 一道身影从后抱住他,将他怀抱在怀里,嗓音低沉:“别选了……” 陈稷没有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哥哥?” 下一瞬间,相宜将他抱起来,低头亲了一口:“嗯。” 陈稷反应过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随着动作,腰间的浴巾松散了几分。 “啊哦……不选了。”主动的亲上去。 第145章 前往集市 翌日一早,天色灰蒙蒙的,夜风吹的窗户作响。 陈稷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与哥哥相拥而眠。 侧头看向天色,现在还没有天亮。 目光再一次落在相宜的脸上,屈指轻轻碰了碰,快速缩回手,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相宜似有所感,将他往怀里带了带,闭着眼睛,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带着沙哑:“难受?” “没有……”陈稷摇摇头,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不舒服,反而很轻快。 应该是双修之法带来的好处。 相宜将头搭在他的肩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那就再睡一会儿。” “哦……”陈稷闻着熟悉的味道,只觉得格外的安心。 “怎么?睡不着了?”相宜打了一个哈欠,摸了摸他的脸。 陈稷将头抵在他的胸口,缓缓开口:“哥哥昨天答应我,要去路边摊的……昨天没去。” “今天能不能去。” 相宜缓缓睁开眼,看向他,低低一笑:“嗯……你想去,我陪你去。” 他松开手,撑着坐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既然睡不着了,等会儿带你去集市吃早餐。” “真的吗?”陈稷抱着他的,昂头眨着眼睛看他:“哥哥……你可以再睡会儿,现在太早了。” 平常哥哥都不会起这么早。 相宜目光望着他的身体,瞧见胸口和脖颈留下的温存,果断侧头移开。 “那个……昨晚久了些,我的错。” 他想了想,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盒药膏:“我给你抹一下。” 陈稷掀开被子,望着自己的胸膛,确实有点…… 他抬手摸了摸,挑眉一笑:“哥哥,这没有什么的。” 这可是爱的表现。 哥哥留下的。 相宜打开药盒,认真给他抹了药:“等会儿就消失了。” “这个药你拿着。” 陈稷打开药闻了闻,味道是淡淡梅花香,很好闻。 “其实用不上这些。” “哥哥你看我身上的伤,这个是贯穿伤。” “当时在丛林里,麻药都没有,直接用匕首取出来的。” “我当时都没有出声,队友都觉得,我很厉害。” 相宜看着他指尖触碰的地方,眉头微皱:“这么危险。” “不危险,这条路总得有人要走嘛。”陈稷拉过被子遮住伤口:“我答应哥哥,以后肯定会小心,不让自己受伤。” 相宜想到他一点小伤口就说疼,这贯穿伤,远不是电视剧里面那样轻松的。 子弹高速旋转射入人体,会把巨大动能传递给周围组织,形成“空腔效应”。 造成体内组织,血管,神经被瞬间撕裂和震伤,破坏范围远超弹道本身。 “当时肯定很疼。” 陈稷闻言摇头:“已经不疼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弯腰寻找着衣服:“现在不是有哥哥保护我嘛。” “以前出任务,是在鬼门关蹦迪,现在我要好好活着。” “要和哥哥长长久久在一起,不会轻易冒险。” 陈稷选了一件白色圆领卫衣穿上,又拿过一件月光蓝的休闲外套换上。 月光蓝介于深蓝与银灰之间的冷色调,类似月光洒落的灰白光泽。 内里为深藏青色,领口处双面撞色设计明显。 自从知道哥哥不喜欢自己穿的太过严肃,衣服选择也青春明亮很多,摒弃那些稳重的色彩。 陈稷洗漱之后,目光望了望镜子,整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入主卧。 “哥哥,我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相宜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唇角上扬起来:“这才像个年轻人,一天天不是黑就是黑,一点朝气都没有。” 陈稷笑着凑近:“哥哥……我这么听话,就没有奖励吗?” 他微抬下巴示意,意思很明显。 相宜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倾身靠近,亲了一口:“好了。” “走吧。” “好诶~” 两人下楼,陈稷打了一辆车,来到相宜指定的地点。 “哥哥,这里不是荒郊野岭吗?” 相宜看着面前的崇山峻岭,牵起他的手:“这里有阵法,我带你进去。” “现在正是早市,都是修士。” “好。”陈稷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集市,全程带着好奇。 修仙界的集市与普通的街道格外不一样,而是带着古朴的味道。 中间留出供人行走的道路,两旁就是摊位。 没有任何水泥建造,大多是茅草屋,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稷瞧见摊位上卖的水果,明明就是普通的黄桃,散发的味道却格外香甜,闻着身心舒畅。 “喜欢吗?”相宜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价格,丢了十块下品灵石。 老板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旁边虚空还有一位大人物。 “道友,这个给你尝一尝味道。” 他快速的装了五斤桃子:“要是喜欢,下次再来。” 陈稷注视着已经洗干净的桃子,轻松掰开,啃了一口。 确实与普通的黄桃味道不一样。 水分很足,口感细腻,桃香味浓烈,吃进去身体有一股轻盈的感觉。 相宜亲近啃了一口,点点头:“你到时候给你爸爸送几个。” “这桃子里面带着少量灵气,对他们身体有好处。” “知道啦。”陈稷走走停停,只要感兴趣,相宜都给他买下。 来到早餐铺子,里面人很多,早早没有了位子,只能坐露天的桌子。 相宜虚空写字,点了几道招牌,要了一壶酒。 陈稷乖乖坐在桌前,低头摆弄着相宜刚刚给他买的木雕小飞鹤。 雕刻的栩栩如生,还能用灵力留言,小飞鹤能飞到对方传信。 这里还有一个叫做飞讯的东西,功能与手机一样,不过更加炫酷一点。 相宜缓缓落座,抬手道:“试一试这个包子,里面包的肉,是修仙界的野猪,带着灵气。” 陈稷望着一桌子的早餐,目光落在一个天青色宝葫芦的瓷器上。 拿过打开闻了闻:“哥哥,这是酒?” “好香。” 相宜颔首解释道:“这酒,叫做沐春雨。” “你不能喝,容易醉。” 陈稷给他倒了一杯:“哥哥,你能喝酒吗?” 在靖川那些年,哥哥没有喝过酒。 “自然。”相宜笑着喝了一口酒,笑眯眯的开口:“我师父特别爱酒。” “小的时候,有一回吃辣呛到了,端起碗咕噜咕噜的喝了,结果是酒。” “当时就醉倒了。” “我的酒量很好的……” 陈稷拿起包子啃了一口,眉头舒展:“这个包子好好吃。” “可是,哥哥喝酒的次数很少。” 相宜喝着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是啊……” 醉酒舞剑最为潇洒肆意,只是如今的自己已经无法握剑了。 更是做不出那般恣意的事。 渐渐的便不想喝了。 这话他没准备说出来,要不然,某个坚强的人,等会儿就成小哭包了。 这人最是看不得自己不开心。 说来也好笑,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生剖取子弹,愣是一声不吭。 现在划一个小伤口,都要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陈稷吃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专心吃饭。 感受到对面的目光,茫然的抬起头,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哥哥?” “多吃一点。”相宜回过神,给他夹了一块酱大骨:“等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嗯。”陈稷啃了一大口酱大骨,鼻尖沾了油:“好吃。” “等会儿给你打包两份,给你爸爸他们带一份。” 相宜想起一件事,随后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说了。 毕竟快乐的东西,说出来有点尴尬。 第146章 剑修比赛 集市越来越热闹,四周正说着修仙界的大事。 “听说有人在霁月峡谷寻找到一个上古洞府。” “真的假的,有什么好东西?” “还真的有不少的好东西,光是极品灵石就有几万。” “还有一件事,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件事吧?” “你是说有人凭借一己之力,逼退了神秘人?可惜,当时战况灵力波动太大,没有人能靠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后来才知道有人献祭了,可惜了,那个人尸体不见了,要不然肯定很多的宝贝。” “是啊,那个人尸首下落不明,要不然,咱们肯定大赚一笔。” 陈稷听见这些话,手紧紧攥紧,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相宜神色坦然,抓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一切都过去了。” “吃好了吗?” 陈稷神色难过:“哥哥……明明,你是英雄。” 相宜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也英雄啊,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名字,只知道代号。”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哦……”陈稷将桌上打包的饭菜收入储物空间。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相宜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告示:“炸鱼。” “你们说的,扮猪吃老虎。” 只见告示贴着一张纸,是一个剑修比武大会,第一名是一柄高阶灵剑。 第二名,剑谱。 第三名,五万上品灵石。 陈稷看着比试规则,思索道:“报名费一块中品灵石……报名费不会就是第三名奖励吧?”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规矩……返璞归真。” “就是说不能用灵力。” 他想到了什么,唇角上扬弧度:“哥哥……你想要第一名?那个灵宝。” 相宜摆了摆手,屈指一点:“五万中品灵石。” “咱们不是住在俗世,到时候这些灵石可以给你弄个聚灵阵,在家就能吸灵石灵气修炼。” “这五万中品灵石,五行俱全。” 陈稷瞧见一旁的二维码:“哥哥,这里需要报名。” 相宜颔首道:“你看储物袋,里面有一部修仙界的飞讯。” “扫描二维码报名,比试入场当天,凭借报名号,缴纳费用。” 陈稷取出所谓的飞讯,就是一块白玉,功能与手机大同小异:“哥哥,这是你以前的飞讯?” “嗯……” 陈稷迅速的报名,领号之后,烙下神识印记就算报名成功。 “哥哥,后天就是淘汰赛。” “这个需要准备什么吗?” 相宜侧头看向他:“你看淘汰赛的规则了吗?” “还没有……”陈稷连忙点开第一场赛事,看着看着,眉头舒展:“哥哥?” “千人淘汰赛……进入迷雾森林,不能动用灵力……进行厮杀。” “二千进200。” “这不就是丛林作战吗?不比拼灵力,只论单人作战能力。” 他抬眼挑眉轻笑:“为我量身打造的比赛。” “关于单人丛林战,我自诩没几人能比得过我。” “进入迷雾森林,就一把剑官方准备的剑,水,一天的干粮。” “直到活着200人,游戏才结束。” 相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肯定可以的。” “而且……这不是我的目的。” “据我所知,迷雾森林里面有珍贵的药材。” “对你有好处,也能为你爸爸和温叔滋补。” “里面有几味药,对我神魂也有好处。” 陈稷闻言一听,顿时神色严肃:“对哥哥你有好处!” “那我得好好研究一下……必须活下去。” 相宜笑着往前面走:“稷宝……我更想在里面获得一件宝物。” “传言几千年前,修仙界有个大佬进入迷雾森林,再也没有出来。” “这人手里有一个防御的灵宝,叫做阴阳青莲。” 陈稷跟在他身侧,有些不解:“哥哥,我又不入修仙界闯荡。” “这个阴阳青莲,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相宜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失笑一声:“怎么可能没有用呢。” “对你有用,对陈家也有用。” “它现在没用,未来肯定有用的,或许十年后,二十年后。” 陈稷不明白的抓了抓头发:“哥哥,对陈家?” “不太明白。” 相宜看向卖冰糖葫芦的摊位,买了两串。 陈稷接过啃了一口,追问道:“哥哥……你别卖关子嘛。” 相宜试了一下糖葫芦,朝着不远处的河流走去。 寻了一块石头坐下:“稷宝……有些事呢。” “得未雨绸缪。” 陈稷吃着冰糖葫芦,嚼的嘎嘣脆:“我没有什么想要未雨绸缪的。” “哥哥……我这辈子呢,只要你。” “其他的事不重要。” 相宜听见他的话,笑了笑:“呆瓜。” “稷宝……”他目光落在河面上,轻声道:“你们这里,好像有一句诗。”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陈稷猛然抬起头,眼眶瞬间一红:“哥哥!我才不会变心!” “你信我!” “我肯定不会的……我才不要哥哥消失。” 第147章 陈稷满脸不高兴 相宜看着的反应,笑着搂过他:“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也不让我说完。” “我的意思是……并非对我们的感情不自信,而正是自信,所以需要考虑很多。” “稷宝,你是陈家的少主,继承家业是必定的。” “你现在还小,不需要考虑未来的的事,可是等你继任之后,就需要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 听罢,陈稷连连摇头:“哥哥!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做好所有的准备。” “那个时候摸不到哥哥,我也想好了,大不了就这样一辈子,我只要你。” “遇到哥哥,我就已经花了很多运气,后来能摸到哥哥……已经是意外的惊喜。” “子嗣的事我没有想过,哥哥……不想因为这个事,影响到你。” “真的……我不在意。” 他低着头,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相宜抬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想什么呢?” “我知道你不会让别人生育你的孩子。” “所以……我们更要进入迷雾森林,拿到阴阳青莲。” “那东西跟子母树一样的功能……所以我说了,那东西,是十年后,二十年后的事。” 陈稷耷拉着脑袋,还是很不高兴:“哥哥……那如果有孩子了,你还爱我吗?” “会不会就不那么爱我了,喜欢那个小孩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才不要那个阴阳青莲,大不了……我努力修炼,多活些年。” “晚一点见列祖列宗,他们就不会那么骂我了。” 相宜满脸黑线,拍了他一巴掌:“胡思乱想什么。” “我只能触碰你。” “你是我的爱人,不爱你爱谁?” 他略一停顿,语重心长的开口:“稷宝,你是未来陈家的家主,别闹脾气。” “你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所以拥有一个孩子,能安定陈家上下。” 陈稷钻入他的怀抱,挂着眼泪,撇了撇嘴:“可是……还是会少一点爱我的。” “到时候我肯定很忙,本来陪哥哥的时间,就很少了。” 相宜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想到他对孩子这么抵触。 但是,作为少主,那是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身在世家大族,纵然有权力,可很多事仍然无法随心所欲。 肩负责任,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要放弃很多的东西。 陈家已经算是比较开明的,没有必须联姻,而是自由的恋爱。 “稷宝……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未来有一天,兴许能用的上。” “孩子的事,自然是看你的意思,我一个神魂,又不能给你凭空变一个孩子出来。” 陈稷趴在他的腿上,满脸写着不开心:“哥哥……我知道。” “孩子的事,也是爸爸的底线。” “他们不干涉我的喜欢谁,但是继承人得有。” “我只是……” 他将他埋进去,声音低低的:“现在无法接受……” “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不想多一个人,也不想多一个小孩……” 相宜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点点头:“我知道。” “别乱想了,这件事,不是22岁的陈稷该想的。” “等以后再说。” “等会儿,咱们泡温泉。” “我知道一个地方。” 陈稷紧紧抱住他,闷声闷气的开口:“哥哥……我才不会变心的。” “真的……我的世界很小很小的。” “里面全是哥哥……” “哥哥,你要相信我……” 相宜见他这么没有安全感,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我知道……很早就知道。” “好巧……我的世界也很小,只有你。” 陈稷眼底一闪,瞬间坐起来:“哥哥?” “什么?你再说一遍嘛,我刚刚没有听清楚。” 相宜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什么也没有说。” “走了,去泡温泉。” “不嘛,你明明说了,只有我。”陈稷连忙追上去:“哥哥……” 相宜眼底闪过戏谑。 这孩子的情绪,很容易被自己牵动。 可可爱爱的。 第148章 小呆瓜,还挺记仇的 群山环绕,树林阴翳,远处的高山之上有着积雪。 “哥哥,雪山之中,还有温泉吗?” 相宜抬头解释:“有,下面有一条小灵脉,对你有好处。” “哦……我们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 相宜一边走一边看,神色疑惑:“我们忘记什么事情了?” 陈稷拿出手机叹了口气:“喏……爸爸给我发了消息。” “没想到修仙界也有信号。” “自然有,来往办事很方便。”相宜探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九点了,等着你吃早饭。” “你快回他们吧,免得他们着急。” 陈稷低头回了一句:“哥哥……你看,傅司寒现在还让我给他报表。” “他真的有病。” 相宜笑着搂他往前面走:“开心来的,不要为这些事而烦心。” “哦……也对。” 远处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里泛着温柔。 两人坐在天然石池里,寒雾从汤池表面升腾而起,像一层半透明的纱。 相宜靠在池壁上,后脑抵着被地热烘得温热的岩石:“说来也奇怪……这水里有灵气……我居然可以触碰。” 水漫过胸口,温热的温度,让两人渐渐放松下来。 陈稷伸手过去,指尖还沾着池水的温度,轻轻抱着他的手臂靠着。 相宜缓缓抬手,轻轻拨开他水汽打湿的碎发:“怎么了?” “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抱着哥哥……”陈稷靠着肩膀,闭目养神。 雪山很大,世界很远,而温泉里只有两个人,和一池温暖的水。 过了许久,相宜缓缓开口:“冷吗?” “不冷……”陈稷睁开眼睛:“哥哥……山的那边是什么?” 相宜微微抬眼看过去:“还是山。” “重重叠叠的山,望不穿的。” 陈稷缓缓松开手,起身眺望过去:“不需要望穿。” “只在此山中……与哥哥在一起就很美好。” 相宜泡着水,目光柔和的落在他的身上。 脊背上有着横七竖八的伤口。 刀伤,匕首伤,最多的就是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 难以想象,他在边境究竟经历了什么。 风一吹,陈稷搓了搓手臂,将自己浸泡在水中,双手搭着下巴,乖乖的望着前面的雪山。 “在看什么?” “我在想,哥哥长眠的地方,是哪个方向。”他低着头,有些难过:“要是当时,我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相宜笑着朝着他靠近,将他搂在怀里:“你已经很厉害了。” “不需要厉害了。” “为什么?”陈稷歪头看向他。 相宜凑近亲了他一口:“因为……有我在。” “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强大。” 陈稷笑着紧紧抱紧他:“我知道……哥哥……” “我的强来了……” 相宜神色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有哥哥在,我可以做自己。” “嗯……” 两人泡了一个澡,情到深处,温存了一阵。 相宜带着陈稷买了一堆小玩意,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陈稷提着东西,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叩叩叩 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相宜神色疑惑,他明明感受到了那老俩口的气息。 凑近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稷宝,别敲了……” “你爸爸和你温叔,有点感情要谈。” 陈稷手一顿,啃了一口冰糖葫芦,嚼了嚼:“是吗?” ——叩叩叩! ——叩叩叩!!! 相宜:…… “你干什么?” 陈稷嚼着山楂,缓缓道:“半天没看见爸爸了,我有点想他们了。” 上上次和哥哥在河里亲亲,就被温叔薅起来了。 上上次,在办公室的时候,和哥哥两个情到深处,温叔和爸爸带着东西来慰问。 上次,和哥哥一起解毒,温叔叫自己吃早餐。 相宜听着他的话,嘴角一抽。 信他的鬼。 还想他们。 明明是报复。 这个小呆瓜,还挺记仇啊。 第149章 差一步美满 随着门敲了一会儿,主卧听见了声响。 温昇双手展开,缩了缩脖子:“主人……有人在敲门,会不会是稷宝回来了。” 他瞄一眼手腕,叹了口气。 陈庭砚停下动作,听见敲门声,缓缓的离开,拉过被子盖在温昇的身上:“去开门,你收拾好出来。” “是。” 随着手腕一松,温昇快速的解开,掀开被子,取了一套新的衣服穿上。 陈稷立在门口,趴在门上仔细的听。 耳边传来脚步声,果断停下手。 将东西放在门口,转身就走:“哥哥……快走。” 相宜没有反应过来,轻啊?一声。 这个小混蛋…… 陈稷摸了摸身上,寻找着房卡。 陈庭砚打开门,瞧见陈稷拿着房卡开门,准备走进去:“稷宝?” 陈稷动作一顿,啧了一下。 就差一步! 门都打开了! 他侧头笑着看过去:“爸爸,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和温叔去玩了。” “我出去逛了一圈,买了点水果,还有两杯果汁,给你和温叔尝一尝。” 陈庭砚瞧见门口的东西,弯腰提起来:“给我们买的吗?” 打开就闻到了芳香的桃子味。 “今天早上你没在,爸爸给你也买了一点东西。” “进来吧。” 陈稷对着相宜眨巴眨巴眼睛:“哥哥……你要是掏房卡快一秒,我们两个肯定进去了。” 相宜笑着搂过他:“稷宝……我什么年纪,你什么年纪。” “你们一家四口加起来都没有我岁数大。” “老了……你理解一下,记不太清了。” “走吧,看你爸给你买了什么。” “乖。” 陈稷用头在他胸口撞了两下:“哦……知道啦。” 迈步走进去,顺手将门带上,桌上摆放着一堆东西。 陈庭砚拍了拍身侧:“过来坐,你温叔还在午睡。” “今天去逛街,看见了两套衣服,觉得很适合你。” “你看一下。” “还有这个……” 陈稷坐下看着面前的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 表盘为灰蓝色日辉纹,带有水平浮雕纹理 ,看着十分轻便,适合正装与运动场合混搭。 表带内侧有着独属于陈家的徽记。 显然是定做的表。 他对这些没什么感觉。电子表,机械表,还是儿童手表,功能都是一样,用来看时间的。 陈庭砚见他神色淡淡,眉头微拧,嗓音温和开口:“不喜欢吗?” “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款式,重新再做。” 陈稷拿起手表看了看,材质是18K白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相宜屈指点了点,微微一笑:“这个表真好看。” “你看灰蓝色的表盘,还挺适合你今天的穿着。” “与你衣服的藏蓝色,遥相辉映。” “而且你现在皮肤白皙,这个表,很衬你肤色。” 陈稷听见他的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侧头道:“爸爸,我很喜欢。” 他举着手表晃了晃:“谢谢。” 陈庭砚见他真心喜欢,抓住他的左手,将他手腕的表取下,换上了新的表:“刚刚好,很合适。” 陈稷抬手打量一眼,屈指抚摸着表盘:“嗯。” 他看见相宜正好奇看衣服袋子,拿过袋子,取出里面的纸袋。 是一套休闲套装,颜色不是稳重的黑色,而是深绿与米白的撞色拼接设计。 袖子两侧配有纵向延伸的米白色条纹,增强了层次感,整体版型宽松。 相宜抬手想摸一摸,在触碰的那一刻收回了手。 “这个衣服不是在外面买的,也是定做的。” “你爸爸肯定是看你穿衣风格有变化,特意选的这种颜色。” “绿色很好看,看着就挺生机勃勃的。” 陈稷瞧见他缩回去的手,眼底闪过一抹黯淡,转瞬将那抹情绪压下去。 将外套的衣服拉开:“我试一试。” 陈庭砚没想到他会当场试,神色诧异之后是欢喜。 “好。”他伸出手接过衣服,折叠之后放在膝盖上。 陈稷穿上衣服,因为是定制的衣服,特别合适,抬手也格外的舒适。 拉上衣服,抬眼对着相宜微微一笑:“怎么样?” 相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含笑点头:“好看。” “看着真青春。” 陈庭砚眸光柔和,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摆:“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陈稷感受了一下,衣长很满意,尤其是哥哥觉得好看。 这就足够了。 第150章 陈庭砚的思绪 陈庭砚取出另一套衣服,外套是白灰色:“试一下这个。” 这孩子好像住到积微书院之后,穿衣风格就变了,很少看他穿沉闷的颜色。 整个人也散发着朝气。 温昇换了一套衣服,收拾干净,打开门走出来:“稷宝来了。” “这件白灰色,比麻灰色更好看一点。” 他走近帮他整理衣领:“抬手感觉怎么样?” 陈稷点点头:“温叔,很好,谢谢。” “没有。” 温昇哪里敢居功,这都是主人选的颜色和款式。 特意研究了当代大学生喜欢什么款式和颜色。 相宜抬手揉了揉陈稷的脑袋:“这两套都好看。” “还用熏香熏过,味道跟你爸爸身上一样。” 陈稷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对着陈庭砚开口:“谢谢爸爸,这礼物,我很喜欢。” 尤其是哥哥还说好看。 那必须收下了 陈庭砚点了点头,唇角微勾了一下:“衣服已经洗过。” 儿子终于没有拒绝了。 看来思路是对的。 不能以自己的眼光去对待孩子,而是以同龄人的角度。 “对了,还有这个,我上次见你喜欢,无骨鸡爪和小龙虾。” 陈庭砚将一个袋子放在他面前:“有几种口味,都买了一点。” 陈稷低头闻了闻,确实很香的香辣味。 相宜看向电视,抓住陈稷的手打开了电视。 “那个电视剧更新了吗?” 温昇瞧见桌上的水果,提着洗了一部分,切了一个果盘。 电视都被相宜打开了,陈稷也只能陪着看。 看着看着,在修仙界喝的一碗甜酒,酒劲有点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的侧头,靠着陈庭砚的肩膀睡着了过去。 相宜看向陈稷,见他呼吸均匀,继续看着电视。 陈庭砚侧头看向肩膀,身体一僵,随后拿过毛毯给他轻轻盖上。 温昇放下果盘,瞧见陈稷睡着了,压低了声音:“砚哥,那我把电视关了?” “不用,你一关,他就醒了。”陈庭砚抬手摸了摸陈稷的头发,又缩回了手。 “常年在边境,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猛然惊醒。” 他略一停顿,偷偷打量陈稷:“温昇……你说时间过得真快。” “这孩子明明还只到我的膝盖,怎么就悄悄长大了。” “我们也老了。” 温昇顺着坐在地毯上,颇为感慨:“是啊……不知不觉那么多年过去了。” “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刚在您身边的时候。” 陈庭砚微微垂眸,瞧见陈稷锁骨的一道疤痕:“自从这孩子回来之后。” “我就在想……当年的事,究竟是对是错。” “这么多年过去了……陈家的人,都在祠堂里了。” “我父母,爷爷,叔伯,都走了。” “当年,甚至连我也是。” “我们得到了什么?” “我再一次选择历代陈家所选择的道路,满身旧伤,明明当年那么期盼他的降生。” “却落得现在的结果……甚至连我的儿子都不亲近我。” 陈庭砚看向陈稷的目光,眼底湿润:“当年追杀他的人那么多。” “里面还有陈家曾经庇佑过的人。” “或许我错了,或许陈家……都错了。” “却落得个如今的下场。”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陈稷的眉眼:“我又能陪他多久呢。” 第151章 釜底抽薪 温昇安静的听着这番话,心里有些难过。 陈家已经没人了,那么大的世家。 五服之内,只剩下主人和稷宝了。 温昇知道最近边境的情况…… 至今没有消停过。 只是有陈家镇守,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乱子。 一切以演戏盖过去了。 陈庭砚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落在陈稷的头顶:“是爸爸错了……你明明是个孩子,不该承受那么多。” 他拿过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接通的很快。 远在边境的人,快速起身接电话:“主人。” 陈庭砚语气听不出情绪:“京都王家,云家,还有其他几个世家,不是想趁机浑水摸鱼?” “我们的人, 趁着这次直接撤出来。” 承若不禁捏紧了手机:“主人……全部吗?” “他们对这块地界的兵权早就虎视眈眈了。” “一旦撤了,他们肯定会趁机接手。” 陈庭砚闻言轻嗤:“有人接手就行,他们觉得陈家镇守多年,舍不得那地盘,时不时的打秋风。” “这次直接釜底抽薪,随便他们了。” “只要血刃在手里,没有人敢动陈家。” 承若听见这句话,瞬间了然:“是 奴明白!” 边境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陈家祖祖辈辈都镇守在这里,大多数也牺牲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直接撂挑子,那些人会直接绑死在这块地界,够他们受的。 温昇听见陈庭砚下这样的决定,心里一惊! 陈家撤出边境,影响整个世家格局,无疑是自断一臂。 陈家原来兵权占比八成,退出边境只有五成,瞬间丢了三成。 不过…… 那是从大局上看,从陈家出发,却是有利的。 陈家的家奴,附属势力,每年都有人牺牲在边境。 这退出了边境战场,不会有什么牺牲了。 稷宝今后继承陈家,也不必镇守那块地界。 想来,主人这是在给稷宝铺路。 陈庭砚弯腰拿起一个黄桃,缓缓开口:“温昇,温家要是感兴趣,可以先下手为强。” “我希望你是作为家主去思考这件事,而不是因为我。” 温昇当即面向他:“主人……这件事,温家不会插手。” “奴跟随在您身边多年,陈家每年牺牲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边境绝非什么好地方。” “那些人就是仗着您不会撤走,没想到……您会直接走人,将他们按死在那个地方。” 陈庭砚啃一口黄桃,慢悠悠地说:“就让这重担在我这里断绝。” “我儿子还这么小,这重担压在肩膀上,容易长不高。” “那些人分担分担。”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 决定撤走,自然留有后手。 表面丢三成……最多损失一成半而已。 当然……这些机密,他自己知道就行。 再加上,只要血刃在手,就没有人敢动陈家。 毕竟没有人敢惹疯子,尤其是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疯子。 陈稷睡了一觉,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靠着陈庭砚,睡眼惺忪地往下一滑,枕着腿继续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小的时候。 那时在河边贪玩,和温璟被人欺负。 爸爸身体有伤,甚至眼睛不好,无形之中救了他们。 后来爸爸会给自己讲故事,哄着睡觉。 总会给自己带很多好玩的东西。 再后来…… 他越来越忙了,将自己送去了后山。 讲故事的对象变成了弟弟,也哄着弟弟睡觉。 相宜似有所感,侧头看过去,陈稷在睡梦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眼角悄然划过一行眼泪。 陈庭砚瞧见此情此景,心里顿时慌乱,连忙抽出纸巾,小心翼翼的将他的眼泪擦干净。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在梦里还在流泪,连带着身体都在蜷缩。 仿佛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猫一样。 这样的陈稷,他从来没有见过。 温昇心口一疼,那样强大的人,其实也很脆弱。 陈稷开始不安的晃了晃头,嘴里呢喃。 “哥哥。” “哥哥……” “别走……” 相宜朝着他走过去,紧紧握着他的手:“别怕,我不走。” “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别担心。” 许是熟悉的声音,以及熟悉的触摸,让他渐渐的安心下来。 “嗯……不走……” 陈庭砚和温昇对视一眼,神色有些疑惑。 孩子嘴里的哥哥到底是谁? 能叫哥哥的也就那几位,但应该没有熟到那种地步。 显然这个哥哥在他心里的地位特别高。 甚至说,是一种安全感。 他在睡梦中梦见,这个所谓的哥哥要离开。 陈庭砚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思绪,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陈稷这一觉睡得长久,直到太阳即将落山,才缓缓睁开眼。 他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发呆,回想着刚刚的梦。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 还是会梦见那天的情形。 思绪渐渐回笼,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是一场梦,哥哥已经回来了。 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第152章 相宜的情话 陈庭砚发现他已经睡醒,关切的问:“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伸出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 陈稷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还枕着爸爸的腿。 连忙坐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开口:“爸爸,我没事。” “我睡了多久?” 温昇将湿毛巾寄给他:“你睡了一个下午。” “中途还做了一场噩梦。” “快擦擦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谢温叔。”陈稷接过毛巾:“我没有什么事情,身体很好。” 温昇开口又问:“稷宝,你想吃什么?” “刚刚买了一些海鲜,还有肉,你想怎么做?” 陈稷瞧见相宜立在阳台看风景,心渐渐的安定下来。 “温叔,我都可以,你看着做,有牛肉就炒香菜牛肉,排骨做红烧排骨。” “海鲜我都行。” 温昇点了一下头:“好,那我蒸海鲜,吃原汁原味的。” 他提着家奴送过来的菜,往酒店后厨走去。 相宜听见脚步声,微微一笑:“睡醒了?” “做梦还哭了。” “把你老父亲心疼的不行。” 陈稷:…… “才没有!” “我才没有哭。” 这么丢脸的事,他才不会承认。 相宜低笑,斜睨道:“好……你没有哭。” “梦见什么了?” “我死了?” 他不由唏嘘:“又看见了吗?” 陈稷双手搭在栏杆上,低着头轻嗯:“梦见你不要我了。” “还赶我走,凶我!特别凶!” 他撇了撇嘴,有点委屈:“我那么乖了……哥哥还是要走。” 相宜抬手落在他的头顶,目光温柔落在落日余晖:“嗯……你这么乖了,我不会走。” “以后不要胡思乱想。” 陈稷感受着头顶的力度,重重点着头:“知道啦。” “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相宜揉一把他的脑袋:“没你好看啊。” “你一笑……这漫天霞光,都黯然失色。” 陈稷闻言一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好……好看……” 相宜含笑点头:“对呀,好看。” 陈稷耳朵瞬间泛红,低个头,声音嗫嚅:“哪……哪有……” 见他害羞,相宜笑出了声:“我说有就有。” 与小家伙温存时,可没有这么纯情。 现在就是夸一句,反而还扭捏上了。 陈稷别过头不看他。 “那说明……哥哥很有眼光。” “说明我也很好。” “对啊,你特别好。” 就在两人说话间,手机铃声响了。 陈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更加奇怪。 “少主!”承煌语气有点急切:“家主已经让陈家人撤出边境。” “血刃呢?” “我们是否也要撤离?” 陈稷听着撤离边境,神色有些震惊:“你说什么?” “边境……” 承煌连忙解释:“对,刚刚得到的消息,那边已经有人接手了。” 陈稷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屋内。 陈庭砚正在看电视剧。 “我知道了,等会给你回电话。” 随着电话挂断,他仍然被这个消息惊讶到。 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陈家来说…… 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决策。 相宜见他有些不理解,将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可能,你爸爸觉得……陈家不想再牺牲了。” “他只有你了。” “稷宝,对于你来说,这不是什么好的决策。” “但是对于你爸爸来说,你是他的儿子。” “亲情这个词,无法用理智来衡量的。” 他微顿了一下,继续说:“当年,你知道我的死讯之后。” “作为少主,陈家未来的家主。” “你选择那样决绝的方式,也是不理智的,你爸爸就是那个时候的你。” “抛开所有的东西,只求一个结果。” 听罢,陈稷咬了咬下唇,眼眶一红:“哥哥……可是……那是陈家祖祖辈辈守护的地方。” “陈家多少人,在那块地方牺牲……” 相宜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开口:“所以……” “你爸爸决定放弃那个地方,让陈家人不再牺牲。” “他的话并不多,但他心里有笔账。” “知道当年刺杀你的人有很多,知道其中有陈家庇护的人。” “所以……他现在不庇护了,什么也不要了。” “他只要你平安健康,陈家人不再牺牲,你不许出事。” “陈家列祖列宗,能理解他的决定。” 第153章 别人照顾的明白吗? 过了半晌,陈稷泄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了……” “哥哥,我没有怪爸爸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陈家一代接着一代,都为了同一个信仰奋斗,守护。” “突然……有点迷茫。” 相宜张开手,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迷茫什么……你手里还有血刃。” “那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一把利刃。” “安邦定国,也是陈家的护身符。” “只要血刃在,就没有哪个世家真的敢对陈家出手。” “他们怕鱼死网破,怕被血刃盯上。” 陈稷靠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哥哥……我明白。” “我会保护好陈家。” “保护好血刃。” 相宜凑近亲了一口脸:“嗯,那以后,你是不是不用去边境那个危险的地方了?” “既然已经撤了……那就不需要了。” 陈稷用脑袋蹭了蹭脖子:“以后能多陪陪哥哥。” “行,给我点杯奶茶。” “好呀。” 陈稷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两杯。 犹豫了一下,朝着陈庭砚走过去:“爸爸……我准备点奶茶,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陈庭砚眼底闪过诧色,随后接过他的手机,温言地问:“你有什么推荐?” 陈稷坐在他的身边点了点:“这些是果茶。” 他恍然想起一件事:“爸爸,你好像注重养身,不喝高热量……” “不打紧。”陈庭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 “事事都要斟酌,克制,岂不是太过无趣了一些。” “爸爸老了,对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不了解,不太懂。” “但会认真试着去了解,去学。” 陈稷双手搭在膝盖上,抓了抓裤子,轻嗯了一下。 爸爸居然没有觉得,这些不健康…… 反而欣然接受的去学。 陈庭砚侧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笑意:“稷宝,这两款,能给爸爸推荐一下?哪个好喝一点?” 陈稷回神,看过去:“这个茶味淡一点,奶香味足。” “我建议爸爸喝这个,上面这个,我喝着有点甜腻,不如下面这个杨枝甘露好喝。” 听罢,陈庭砚温柔点头:“好,听你的。” 温昇走进来就看见这个笑容。 不禁想起霸道总裁的一句话。 还是第一次见主人这样笑! 随着饭菜一道道上桌,热气氤氲,中间摆放着各种海鲜。 温昇给陈庭砚先装了一碗汤:“砚哥,你试一试这个黄骨鱼汤。” “稷宝你也试一试,看味道怎么样。” 他递过去,想到什么,又多装了一碗,放在空位的前面。 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但是表示尊重。 相宜闻着鱼汤,神色满意。 老温这做饭手艺是一绝。 十分符合他的饮食习惯。 陈稷剥了两只螃蟹,抽出纸擦了擦手:“爸爸,边境的事情。” “我已经听说了。” “没想到你会下这样的决定。” 陈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更没有什么旁支,能左右主家的决定。 这个决定一下,那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庭砚知道事情瞒不过他,也没有打算隐瞒。 毕竟他是未来的陈家继承人。 这些事本就应该让他知道。 “稷宝,这决定是我深思熟虑的。” “陈家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足够了。” “爸爸呢,如今也已经老了,对这些事情也没什么精力。” “累了一辈子,其中的滋味自己最清楚。” “所以,爸爸不想让你走爸爸的老路。” “盛极而衰,王朝更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陈家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想关注当下的事情。” “你身上那么多伤口,究竟是怎么受伤的,瞒得过你温叔,却瞒不过我。” “究竟在鬼门关走了多少趟?你自己都数不清。” 他将剥好的螃蟹放在他的手边:“稷宝……这件事情,是爸爸之前错了。” “以前总觉得自己作为家主,目光应该长远一些,为了家族的未来努力。” “当年,你太爷爷是这么做的,你爷爷也是这样做的,我也有样学样,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甚至不惜奉献自己的性命,守住边境,让百姓安定。” “那天,瞧见你胸口的伤……我突然不想了。” “都说是为了下一代,可是下一代在哪?” “连当代都没有照顾好,哪里来的下一代?” 说罢,陈庭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辈子过去,爸爸还没有为自己活过,为你选择。” 他略一停顿,有些伤感:“时间上……晚了些。” “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不需要爸爸了。” 要是再早些一点就好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完全帮他把路铺好。 时间……时间。 总是有些遗憾。 陈稷心里一塞,就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一样。 目光落在蟹肉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表达,不知道怎么说,也无法去安慰。 相宜目光温和看着他,碰了碰他,抓起他的手给陈庭砚夹了菜。 又给自己夹了几块排骨。 缺爱的小孩就是这样。 接不住感情。 因为内心深处,从未觉得,那感情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慢慢地啃着排骨,斜睨道:“陈稷,我要吃中间的小青龙。” 见他还在发呆,叹了口气:“啧……感情淡了?都使唤不动你了。” “突然不想吃饭了……” 陈稷猛然回过神,夹了一只放在盘子上,帮他剥出肉:“没有……” 怎么可能! 他愿意一辈子被哥哥使唤! 别人能照顾的明白吗! 第154章 苍山负雪 陈庭砚瞧见碗里的菜,唇角微勾了一下,也敛了思绪,继续吃饭。 这种场合,温昇不敢多言,更不敢发表什么言论。 主人不高兴了……惨的就是他。 况且这是陈家的事,能让他在桌上听,就已经是恩赐了。 没把他当外人。 过了片刻,陈稷吃着蟹肉,眉眼带了一点笑意:“这个蟹膏很多。” “谢谢爸爸。” 陈庭砚见他喜欢吃螃蟹,给他又剥了一只:“边境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爸爸……你的这个决定,肯定引起轰动。” “无所谓了……其他世家的老东西也没精力管这个事,他们也没有能力管。” “利益在面前,没有几个不动心的。” 陈稷夹了一片香菇,不紧不慢的开口:“确实。” “爸爸,过两天去工厂,我有点事去不了。” “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陈庭砚听见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好,我和你温叔去。” “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 可能是血刃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 毕竟陈家这一退,将整个格局搅乱了。 转眼间,到了比赛那一天清早,天气很好。 陈稷窝在相宜怀里蹭了蹭,压根不想起床。 直到闹钟响,不情不愿的掀开被子,往卫生间走去。 收拾一番,两人前往集市吃早餐。 此次大会极为的严格,不能带食物进去。 只有一把剑,一把匕首,外加一枚令牌,捏碎就代表出局。 以至于今天吃早餐的人十分的多。 陈稷又来到上次的羊肉粉摊子,点了一桌子的菜。 相宜见他吃的开心,也被他感染,觉得今天的粉很好吃。 吃了早餐,缴纳灵石,得到了令牌,又经过检查,进入等候区。 剑是相宜准备的。 当年师父送给他的成人礼,一直被放在意识空间。 储物戒不在身边,意识空间的东西倒是也不少。 里面放的都是对于他来说很贵重的东西。 陈稷注视着手里这把泛着碧绿的剑,双指轻轻抚摸:“哥哥……它叫什么名字?” 相宜目光格外柔和:“负雪。”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这里面有剑灵……不过随着我的离开,它自锁了剑。” 陈稷闻言想拔剑,意料之中的,没有拔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 一把匕首在丛林之中就已经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 这是哥哥的剑! 相宜想到什么,缓缓开口:“稷宝,让我上一下你的身。” “好。” 随着相宜得到身体控制权,手握在剑柄,神色带着怀念。 其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唤醒剑灵。 毕竟他如今只有神魂了。 ——嗡 剑中一道灵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凝聚灵体。 剑身嗡鸣,剑身中透出一丝微光。 负雪愣住了。 这道气息……不可能。 那张脸它不认识! 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气息也不属于他。 可那道灵魂!!! 负雪的灵体剧烈颤抖起来。 是他! 是他! 是那个人!!! “主人……” 是主人!!! 剑身封印阵纹寸寸崩断,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负雪从剑身中冲天而起,立在相宜面前。 “小苍山,睡醒了。” 负雪落在他面前,灵体几乎透明,伸出手紧紧抓住陈稷的手,像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主人……我就知道,您不会死。” 相宜看着这只透明的手,笑了笑:“死过一次,又活了。” 负雪脸上带着委屈:“您不要我了。” “您死了……桃花断了。” “就我了……” 相宜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回来了……你看看你,才过多久,你的灵体都要碎了。” 负雪仰起脸,翻涌着千言万语,紧紧握着他的手。 最后只化作一句:“主人……剑在等你。我也在等您。” “您都不在了……碎了就碎了……” 它感受着传递来的温度,语调上扬:“您现在活着……我会重聚灵体。” 话音刚落,剑再一次入鞘。 随着陈稷占据主体,轻松的拔出了剑:“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是一把顶好的剑。” 第155章 神萱草 迷雾森林如其名,进入这方世界,灰蒙蒙的,远处的雾气浓郁,视物有限。 陈稷倒是如鱼得水一样,在林子里格外的舒适。 一边走一边看,把好看的花都会带土挖了,放入空荡荡的储物戒。 “哥哥,你看这个花,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相宜立在一旁含笑道:“你这是准备种一个花园吗?” “嗯……好啊……给哥哥种一个花园。”陈稷用匕首挖的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一点根系。 “哥哥……他这个赛制岂不是可以苟?” 相宜感应了一下,微微挑眉:“大多数人不会苟……这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已经出局了100多个人。” 陈稷歪头看向他,有些疑惑的问:“哥哥,你怎么知道?” 相宜靠着树,微微颔首:“因为……这是在霁月峡谷。” “我献祭在这里……主魂与地核之门相连。” “只要是霁月峡谷的事……多多少少都能感应一点。” “看样子你这是准备行苟道?” 陈稷低头用泥巴将根系包裹住,微微一笑:“没有啊……这不是顺其自然。” “咱们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 “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这也不算是苟道。” 相宜迈步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感应。 直到来到瀑布附近停下了脚步。 “稷宝……瀑布下面有一株草。” “这草叫做神萱草,有助容养颜之功效。” 陈稷突然想到,爸爸昨天说他老了。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鬓角冒出了几根白发。 在印象里,一直很年轻,容颜就没怎么变过。 温叔也是…… 一直都是年轻时候的模样,只是…… 昨天仔细的看过他的头发,也在慢慢变白了。 相宜坐在石头上,缓缓的开口:“当年你爸爸得我救治。” “身体恢复到了20多岁,不知不觉你也长大,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身体的机能,随着我的离世,也在逐渐的衰败。” “岁月……果然不饶人。” “那个时候你还这么小一点……” 听着他的话,陈稷有一些难过。 虽然与爸爸他们之间不太亲近,但他从未想过,他们也会老去,离开他。 “哥哥……” “这个神萱草……还有别的功能吗?” 相宜点点头:“有。” “能让他们当前的身体机能保持五十年,还能让他们的容貌保持不变。” “你爸爸的身体,因为我的力量,一直处于巅峰。” “我死了这么几年,机能流逝了部分,却不多,依旧有三十来岁吧。” 他略一停顿,继续说:“当然了,你的身体比他更好。” “已经超越人类所能到达的高度。” “与我比嘛……差点。” 陈稷闻言轻笑:“我哪里能跟哥哥比。” “哥哥,那这个神萱草,是不是有什么守护灵兽?” “有。”相宜屈指点了点:“你看山坡上那棵树。” “那树感知声音而动,要是被它包裹起来,就会成为它的养分。” “所以拔草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 陈稷目光注视着那棵树,默默思量着怎么轻松的拿到神萱草。 “哥哥,我去看看地形。” “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往瀑布的方向跑去。 来到瀑布底下,四周有着藤蔓,显然就是那棵树在守护。 小心翼翼靠近,趴在一块石头上,将头探入瀑布,中间果然生长着一株草。 此刻开着一朵小白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藤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舒卷了一下枝条。 陈稷抬起右手比划,测量了一下高度。 又看了看树的位置,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相宜坐在石头上晒太阳,懒洋洋的,困意来袭。 “哥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陈稷抱着一抱柴放下。 相宜缓缓睁开眼,微微挑眉:“哦?” “哥哥……这个是桦树‌……树皮含油脂多,薄薄一层就很容易点着,是公认的优质引火材料。” “即使表面有点湿,撕下薄薄的内层往往也能点着。‌” 陈稷看着树开口:“我刚刚算了一下高度。” “也就十二米左右的高度,我徒手攀岩上去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这里点了火,阻挠藤蔓靠近,我就能轻松的摘到。” 相宜打了一个哈欠:“有几成把握?” “十成!”陈稷眼底闪过一抹自信:“即使没有成功,我也一定要得到它。” 他是能延续爸爸和温叔寿命的东西。 五十年! 太有诱惑力了。 相宜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起来:“好……” “小心一点。” 第156章 你这死孩子,就是欠收拾 随着火燃烧了起来,烟雾袅绕,藤蔓蜷缩收了回去。 陈稷趁机钻入瀑布,高处神萱草散发着淡淡蓝光。 趁乱快速的攀岩,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守护树发现了入侵者。 藤蔓不顾火势,如一条暴怒的青蟒,破空抽来。 陈稷快速腰身一拧,整个人几乎贴着岩壁滑开半尺,藤梢擦着他耳廓掠过。 因为他的避开,藤蔓愤怒不已。 第二击,第三击,展开连环绞杀! 陈稷左闪右避,靴底在湿滑的岩石上踩出浅痕,脚下石头一松,抓住一块石头,奋力倒翻上去。 藤蔓擦过额头,鲜血直流。 就在藤蔓回抽的间隙,脚下用力,飞身一扑。 他探身向前,五指合拢,将神萱草连根拔起。 草入手的刹那,藤蔓发出尖啸,猛地回卷。 陈稷先将药收入储物戒,猛然急退,肩膀撞上岩壁。 藤蔓再一次袭击而来。 右手本能地撑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尖锐的石棱划过掌心,藤蔓又猛抽而来。 两道血口子翻卷开来,血液瞬间涌出,滴在灰白的岩面上。 他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一眼手掌,血还在流,但草已经到手了。 刹那间,十几根藤蔓径直而来。 陈稷目光望着崖壁,咬了咬牙,战场上最快速的逃生方法就是直接往下跳。 说时迟那时快,在藤蔓到达而来之前,他往下一跳。 身体骤然失重,风压猛地拍上脸颊。 他沿着崖壁滑坠,靴底和掌心同时死死抵住岩石,试图减速。 掌心的皮肉被岩石一寸寸磨过去。 落水的瞬间,顾不上其他的,奋力往安全区域狂奔。 到了安全区域,看了一眼手,血肉模糊,白骨若隐若现。 掌根的皮整片整片地翻起来,混着血和岩粉,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坠。 陈稷好似没有受伤一样,脸上连痛苦的神色都没有。 随着靠近相宜,他开始有点焦虑不安。 “肯定要被哥哥骂了……” 随意摘了一些止血的草药塞入嘴里嚼了嚼。 听见脚步声,相宜盘坐在树下,缓缓睁开眼:“得手了?” 陈稷将手背在后面,点了点头:“嗯……得到了。” 他捏了捏掌心的草药,低头看着脚尖,不敢看他。 “哥哥……你爱我吗?” 相宜抬眼看向他,一脸莫名其妙,只当他没有安全感:“问这个废话干什么?” 陈稷轻哦了一下:“哥哥……如果,我犯错了……你肯定不会生我的气吧?” 相宜察觉到了不对劲:“手伸出来。” 陈稷背着手后退了几步:“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 瞧见他的动作,相宜站了起来,朝着他逼近:“手,给我伸出来!” 陈稷连连晃了晃头:“哥哥……” 相宜冷着眼眸看向他,伸出手拧着他的耳朵,抓住他的手。 “哥哥……我没事。” “陈稷!你是不是欠打!”相宜目光落在地上的血渍,眼底一怔,猛然要查看他的手。 “哥哥,我没事,就一点小伤,一点都不疼。” 相宜望着流淌的血,气不打一处来,抬手轻呵一声:“负雪。” 负雪从陈稷的胸口飞出来,化为树枝被他握在掌心。 “你这个死孩子,就是欠收拾!” “手是不要了!” “你还敢躲!” 陈稷缩了缩脑袋,本能躲开了一棍。 第157章 把我赔给哥哥 今日难得有些阳光,树影斑驳,风徐徐吹着。 陈稷原本躲了一下,怕相宜更加生气,低着头不说话,也不跑了。 枝条抽下来,落在小臂外侧,声音干脆利落。 “你还长本事了,学会隐瞒!” 陈稷闷哼一声,没动。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教习罚自己,还是第一次有人管教他。 不知道为什么,与战场上的枪伤相比,这一下很疼。 特别疼…… 疼的想掉眼泪。 ——唰 树枝第二下落在肩胛骨上。 他依旧不动,任由枝条落在身上。 却悄然落了泪…… 疼。 他抬手擦了擦,踉跄了一步。 相宜另一只手扣住后颈按回来。 “你看看你的血!” 他望着陈稷,枝条抵在他颈侧,树皮粗糙的纹路刮过皮肤。 终究是下不去手,毕竟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还是…… 他的爱人。 相宜语气软了不少:“疼不疼……” “疼……” 陈稷嗓音有些哽咽:“很疼。” “疼还瞒着。” 相宜扬手又一下,轻轻抽在大腿外侧:“再敢瞒着,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陈稷低着头,眼泪滴落在草地上,转瞬间消失不见。 膝盖一软,半跪下去,被相宜捞住腰没让他摔:“怎么了?伤到腿了?” 树枝扔在地上,随后又回到了胸口守护。 相宜单膝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把陈稷的双手捧进掌心,低头看那道伤口。 掌心捏着草药,手看不出一块好肉,翻开的皮肉边缘带着绿色的药汁。 皮和血痂粘在一起,扯下来会带掉一层皮。 他皱了皱眉,在陈稷储物戒寻找了一下,翻到一株草。 “自己弄碎。” “哦……”陈稷靠着树,垂着头,用石头轻轻敲着。 ——嘶 相宜将自己的长袍撕下一块,认真的将掌心的石头清理干净。 药汁在伤口边缘时,陈稷抽了口气。 相宜停下来,抬手用衣袖给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停了两秒,才继续:“有点疼,忍着点。” 陈稷摇摇头:“哥哥,不疼……” 相宜抬头又看了一眼,疼的都冒冷汗,还说不疼。 这孩子是受伤多了,一直都忍着。 “稷宝……疼的话,可以说出来的。” “不要一直忍着……”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你神萱草,让你冒险。” “是我没有用……现在没有实体,无法将这个神萱草亲自送给你。” 陈稷强忍的眼泪,在此刻又止不住的流下:“哥哥……这件事怎么能怪你。” “是我太弱了。” “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 他略一停顿,又继续说:“可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相宜让伤口仔细的包扎好,双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的擦拭他眼角的泪水:“傻瓜……你瞒着我,反而让我更担心。”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说:“这件事情……应该由我去取的。” 陈稷低着头,眼泪又落下,双手紧紧的抱住他,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哥哥……不是的……” “下次不会瞒着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这件事情是我太冲动了,低估了对方。” 相宜回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件事就此翻篇……接下来好好养伤。” 他低头,嘴唇落在他的脖颈,闷声说:“再有下次,不是树枝了。” “不会……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相宜看着他发顶,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肩膀上,突然觉得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他慢慢伸过去,摸了摸陈稷的后脑勺。 “乖一点。” “嗯……肯定乖乖的。” 陈稷紧紧的抱住他:“哥哥……我的手有点疼。” 相宜闻言抓起他的手,低着头,轻轻吹了吹:“好好养着……” “接下来,我带着你走下去。” 陈稷蹭了蹭他的脖子,脸上浮现出笑意:“好……” “有哥哥在,我一点都不怕。” “我肯定可以留在最后的。” 相宜没好气的松开他,查看他的腿。 膝盖青紫一片,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给膝盖敷上药,他没好气的撕了自己衣服:“陈小稷……你再受伤,我这天山蚕丝的衣服,要给你撕成吉利服了。” “你拿什么赔我?” 陈稷低着头,食指对着食指戳了戳,声音弱弱的:“天山蚕丝这么贵……我肯定赔不起。” “那只能把我赔给哥哥了。” “一辈子的那种,给你当牛做马。” 相宜处理好腿上的伤,捏了捏他的耳朵:“诡计多端,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 “啊哦……”陈稷低着头,声音低沉:“可是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哥哥,你想要我赔你什么?” 相宜微微一笑,凑近亲了一口:“给我当牛做马一辈子。” “赔吗?” 听见这句话,陈稷眼睛瞬间亮晶晶的:“赔啊!” “赔得起。” 相宜失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他半蹲下侧头道:“上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你的血液估计会吸引很多东西。” “这里已经不够安全了。” 陈稷安然的趴上后背,任何的迟疑,更没有什么拒绝的口吻。 被哥哥背了,可遇不可求。 他自然不会装什么矜持。 相宜将他背稳,迈步往另一个方向走:“要是累的话,可以先睡一会。” “不要……”陈稷趴在他的后背,低头闻了一下,是的清香。 趁机将脑袋蹭了蹭,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被哥哥保护了…… 夜色渐渐深沉,相宜寻了一个山洞将他放下来。 “手怎么样了?” 陈稷乖乖的伸出双手:“哥哥……你弄的那个药很好,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相宜摸他的额头,怕他伤口发炎。 “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嗯嗯……我会的。” 相宜起身道:“你乖一点,就在等我,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不要随便乱跑,听见没有?” “知道啦。”陈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盖:“我就在这里等哥哥。” 相宜瞧见他的模样,整个人带着受伤的破碎感。 就像一只小猫一样。 他笑着走出山洞。 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是个老虎。 陈稷靠着墙闭目养神,十分听话的,哪里也没去。 目光落在包扎的伤口上。 低头闻了闻,布上仍然带着那股幽香。 等相宜带着东西回来的时候,陈稷已经睡着了。 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这人身体机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给他喂了一点水,陈稷察觉到他回来,缓缓睁开眼:“哥哥……” “醒了……快吃点野果。” “嗯……”陈稷双手都有伤口,只能接受投喂,凑近啃了一口。 “慢点吃……要是你爸爸发现你双手这样……” “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 陈稷嚼了嚼,歪头轻笑:“不会……爸爸或许……只会让我好好养伤的。” 相宜听见他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那可不见得。 老陈内敛,平常严肃。 可是在儿子这件事不会。 估计能亲自喂饭,温昇都没有机会插手。 倒是想看这样的戏码了。 第158章 哥哥还是这么贴心 第二天一早,丛林里传来动物的吼叫声,惊起一片飞鸟振翅。 陈稷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换过药了。 应该是他陷入昏睡之后,自主意识太过弱了,于是哥哥接管了他的身体,将伤口又包扎了一下。 山洞里没有熟悉的身影,面前的火堆仍然还跳跃着火焰。 看样子人没有走多久。 陈稷瞧见一旁的竹筒,插着一根芦苇,低头凑近吸了一口水。 哥哥还是这么贴心。 喝了一点水,但并没有走出山洞,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还是不要去惹麻烦。 尤其是自己现在还受了伤。 没多久,相宜走了进来,负雪剑柄上挂着一兜子的野果,里面还有几个野鸡蛋。 它轻轻的躺在陈稷的膝盖上,示意他取下来。 “哥哥……你去哪了?” 相宜掸了掸衣服坐下:“据说两千人,一夜过去,只剩下八百个人。” “现在存留下来的人,自然都很厉害。” “你好好养伤。” “还有……我刚刚带着负雪感应了一下,东北这个方向,有很强烈的灵力波动。” “我们寻找的东西可能就在那边。” “你快吃,吃完了我们俩等会出发。” 陈稷用木棍把刚烧的草木灰刨出来一点,就着燃烧碳火,将鸡蛋打了上去。 在边境丛林时,灰鸡蛋算是一顿顶奢食物了。 更多的时候,是吃野菜,生肉,生鸡蛋。 为了活着什么都吃。 见鸡蛋熟了,他吹了一下表面的灰,混着吃了进去。 相宜指了指一旁的东西:“把这些吃了。” “我已经吃了,这三个鸡蛋你全吃了。” “好……谢谢哥哥。”陈稷没有扭捏,哥哥给的就吃。 推来推去不是他的性格。 吃了所有的东西,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那些果子不是普通的果子,能快速补充他的身体能量。 相宜背着他穿梭在林子里,天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像碎金子一样撒了一地。 “伤口比昨天好点了吗?” “嗯……”陈稷垂着脑袋,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又浅又平稳:“哥哥,你不用担心我。” “我以前受的比这个严重多了。” “还能背着人逃出包围圈。” “这点小伤……不影响我杀人。” 相宜听着他的话,轻笑一声:“陈小稷……我说我能护的住你,肯定就能护得住。” “即使是以神魂的方式……这个修仙界,我还是能带你闯一闯的。” “不然不会让你参加这个比赛。” 他微微抬起头,颇为感慨:“若是我再成长一段时间……那个人……我肯定能杀他。” “只是没有给我那个机会成长起来。” “一方神帝而已,活了十几万年的老东西,被我一个小修士破坏他谋划多年的计划。” “估计也很气吧。” 听罢,陈稷轻嗯一声:“我知道……哥哥特别厉害。” “在我心里,那个神帝比不上哥哥。” 相宜把他往上颠了一下,换到左肩,腾出右手拨开面前垂下来的藤蔓。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看见前面林子疏朗了些,隐约有溪水声。 “带你过去休息一下……” “哥哥……我不用休息,现在停一下,就多一点危险。” “听话,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扔这儿。”相宜语气平淡,却带着威胁。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鱼,得给你准备午饭。” “哦……”陈稷手指悄悄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其实……” 不用吃的。 他不敢说这样的话。 爸爸不会打他,哥哥却敢。 自己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相宜将他放在石头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这几味药还挺有效果。” “没有发烧,要不然就有点麻烦。” 阳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水中有几条鱼,正无忧无虑的游着。 相宜走到水边看了一眼,微微抬起手指:“负雪。” 负雪已经重聚灵体,与他之间再次建立联系,能听懂他的话。 只是心智还不曾长大,像四五岁孩子一样。 不像师父的剑灵湮灭。 已经不知道跟随师父多少岁月,实力强大不说,懂得也多。 负雪停在他的身边,等待他的意思。 “鱼。” ——簌 剑直接插入水中,串了两条大鱼,围着他打转,显然是求夸的意思。 相宜摸了摸剑柄,剑身柔软一弯:“真乖。” 他走到一旁,指点负雪怎么剖鱼。 陈稷这一双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可以见到骨头了。 无法用力,更不要说处理鱼。 负雪在主人的夸赞下,干的酷酷卖力。 它不明白主人为什么消失不要它了。 现在主人又回来了。 它要听话一点。 不要主人再抛弃自己。 陈稷靠着石头注视着相宜,脸上带着笑意,渐渐的困意来袭。 将鱼处理好,相宜侧头回望,陈稷已经睡着了。 负雪飞入林子里面,弯着剑身帮忙捡柴火,码放在相宜的脚边。 其实它还想问一问,桃花剑在哪里,剑灵灼染是不是还在。 但是主人现在没有了肉体。 它还是不问了。 等柴火够了,相宜让负雪烤着鱼。 剑身直接搭在火焰之上,两条鱼被烤着散发香味。 这点火对于负雪来说,没有任何感觉。 它被师祖锻造的时候,是用地火外加七种玄火,淬炼一年才觉醒意识,成为绝世灵宝。 只是师祖把它送给主人之后,就被主人藏在意识空间之中。 平日打打杀杀,都是用的灼染。 灼染也是师祖给主人的。 本体是开天第一棵桃树,可诛邪,镇压气运,拥有木之本源。 而自己是用地心玄铁锻造,拥有金之本源,杀伐之气太重,一直没有被主人使用。 现在灼染不在,主人可喜欢它了。 第159章 偶遇截杀 一阵风吹过林子,树叶哗啦啦响。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 负雪察觉到危险,微微卷起剑尖。 相宜皱了皱眉,看向沉睡的陈稷。 该来的还是来了。 躲不过去。 陈稷本能的察觉到危险,瞬间睁开了眼睛:“哥哥……” 相宜点了一下头:“很近,躲不掉。” 负雪见陈稷醒了,将鱼放在他睡觉旁边的石头上,在水里洗了一下剑身。 无声立在相宜的手边,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从树影里走出来,逆着光,看不清脸。 陈稷抬眼看过去,最前面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别着个酒葫芦,头发用根木簪随意挽着,一副散漫样子。 左边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把重剑,剑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左边那人一双眯眯眼,鹰嘴鼻,抱着剑,紧紧盯着陈稷。 “哟,受伤了,遇到我们三个,算你倒霉。” “交出你手里值钱的东西,兴许我们饶你不死。” 听着这话,陈稷双眼微眯:“所以你们违背规则,杀人夺宝。” 矮胖的人笑了笑:“什么杀人夺宝,说的多难听。” “那明明是物归原主,这可不是违背规则。” “你捏碎令牌就能退出比赛,来不及捏碎……这叫意外。” 陈稷撑着石头站起来,冷笑道:“我要是不交呢?” 有酒葫芦那人拔出剑,挑动眉头:“那就只能死了。” 相宜抬手拍了拍陈稷的肩膀:“乖,让我来。” “哦。” 陈稷乖乖让出身体,无声立在旁边。 相宜轻皱了一下眉头,白了他一眼:“这叫一点都不疼。” 陈稷果断低着头,不敢面对。 负雪瞧见相宜进入陈稷身体,顿时兴奋起来,飞到他掌心。 相宜握剑抬手,指着三人,声音带着冷意:“是退还是战?” 酒葫芦男人轻蔑一笑:“你一个炼气期的,活腻歪了,我们三个可都是筑基中期。” “聒噪,那就战!” “够狂的!哥几个,弄死他。” 相宜握剑而立,身形一晃,剑在他掌中活了,剑法灵动至极,毫无停滞之感。 刹那间,剑尖已经点中矮胖男人的手腕,骨裂声响起。 剑哐当落地。 矮胖男人还没来得及惨叫,相宜旋身一脚踹在他胸口,剑光一闪,将他整个人蹬进溪水里,溅起丈高水花。 水花未落,他已经转身。 一个酒葫芦砸过来。 剑尖一挑,葫芦被精准劈成两半,对方酒液糊眼的瞬间,白光一晃。 另一人瞪大眼,喉结在剑尖下滚动了一下。 “等一……” “废话。” 脖颈血线慢慢洇出来,男人眼神从惊恐变成茫然,双手捂着脖子。 相宜朝着陈稷走去,抚摸着剑,身后的三人看似安然无恙。 转身间,鲜血从脖颈喷溅出来。 剑落在身上时间不同,却同一时间脖颈破裂。 可见剑法掌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一场打斗,不过几秒而已。 相宜利用陈稷炼气期的身体,跨越数层等级桎梏,直接三杀。 陈稷呆呆的看着三人 不是说隔一个等级,越级杀人,难如登天? 哥哥这如同切西瓜一样。 相宜让出身体,伸了一个懒腰:“呆了?” “嗯……哥哥这剑招,太美了。”陈稷久久不能回神。 相宜轻笑一声,微抬下巴:“我可是最年轻的剑尊……这算什么?” “走吧,离开这里。” “好。” 经过几天的逃亡和反杀,陈稷成功晋级,下一次比赛在十天后。 初试通过有两千的下品灵石。 陈稷收了灵石,买了不少东西,与相宜回到酒店。 这几天给陈稷发消息也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没打通,陈庭砚内心焦灼,担忧的坐立难安。 ——叩叩叩 听见声音,温昇眼底一亮,小跑过去开门:“稷宝!” 陈稷背着手,点了点头:“温叔……那个……我手机坏了,没及时回消息。” 陈庭砚听见声音,已经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敏锐的嗅到血腥味。 “受伤了?” “没有,没有!”陈稷连连摇头。 听罢,陈庭砚眯了眯眼看向他,抓住他的手臂:“伸出来!” 第160章 我是什么外人吗? 今日阳光甚好,客厅气氛却格外的的压抑。 温昇立在一旁,努力的将自己的呼吸压弱了几分。 跟随在主人身边那么多年,从没看见过他的脸色有如此之差。 连着周遭的空气都带着几分压迫。 要不是有孩子在,估计都已经吓跪了。 陈庭砚认真查看着他的手,眉头紧皱着,目光直直盯着陈稷。 “怎么弄的?” “去哪里了,居然受这么严重的伤。” 陈稷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求助的抬头看向相宜。 奈何相宜已经走到阳台看风景,背着他。 “爸爸……这只是小伤……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温昇想开口,瞧见主人脸色不好,眉头紧蹙着。 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插嘴了。 盛怒之下的主人,他完全承受不住。 尤其是当年…… 他承受过一次,换来的是,两个人分开几年。 陈庭砚看着他的手,也不敢用力,只敢轻轻的托着:“你不想说,我也不逼迫你,但是这个手伤,一定要仔细的养好。” “我知道了。”陈稷低着头,能感受到陈庭砚深深的担忧。 还有克制。 陈庭砚看向温昇:“让家奴送药过来。” “最近这些天,手千万不能碰水。” “嗯……知道了。”陈稷看向袋子里木盒,准备自己拿,被陈庭砚拦住:“你的手是不准备要了?” 他主动的拿过袋子打开:“你要取什么?” 陈稷颔首道:“里面有一棵草。” 他抬头看向温昇:“温叔……你帮我把这个煮水。” 温昇正准备开口应下,下意识看向一旁沉着脸色的主人。 没敢应,也没敢动。 希望稷宝不要因此心里对自己有意见。 真不怪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主人说东不敢往西。 一切都是以主人的意愿为意愿。 陈稷见温昇不说话,抬眼看向陈庭砚:“爸爸……” 陈庭砚拿起盒子里面的草,仔细辨认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是摘这个草受伤的。”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陈稷准备起身被陈庭砚按了下来:“爸爸不是质问。” “而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什么也不肯跟我说。” “这么多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 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用力了几分:“陈稷……我是你爸爸。” “是什么外人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说出去。” 他略一停顿:“以前是爸爸选择错了,对你少了一些关心。” “你不亲近我,我都能理解。” “可是这件事情不一样。” “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还带着这么重的伤回来。”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让爸爸怎么办?” 陈稷目光注视着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爸爸,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这个株草真的很重要。” “对于我来说,这次受伤十分值得。” 他顿了顿,又说:“爸爸……你让温叔先把草熬了。” 陈庭砚见他神色认真。不禁叹了一口气,侧头看一下身侧:“去熬了。” “是。”温昇回过神,走上前,双手接过盒子,转头走向角落。 那里前几天就被布置了厨房。 他看着草,仔细洗干净,切成几段放入砂锅里面,倒了三碗水。 陈稷累的不行,听见温昇熬了草药,靠着沙发睡着了过去。 陈庭砚看见他的手心疼不已,轻手轻脚的让他靠着自己舒服一点。 温昇煮了草,闻到一股幽香,整个人都感觉到舒适。 他见陈稷睡着了,在陈庭砚脚边跪下:“主人……稷宝带回来的东西。” “不是平常的东西,奴闻了一会儿味道,身体格外的轻松。” “这孩子……去的地方比我们想象中的凶险。” 陈庭砚轻轻的揉着陈稷的头发:“这件事,他不愿意说,我们就别深究了。” “也别让别的人知道,免得惹麻烦。” “是,奴明白。” 没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温昇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取了药。 他将药一一放在茶几上。 瞧见陈稷睡的沉, 眉心还拧着,呼吸又浅又慢。 他跪坐着,小心解开了掌心被血染红的布。 随着将掌心的药仔细的清理干净,这才瞧清楚伤口。 掌心皮肉翻卷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最深处已经能看见一点灰白的骨面,被血浸得发暗。 温昇动作一僵,呼吸一滞,惊讶的看向陈庭砚:“主人……这伤这么重。” 已经能看见骨头了,刚刚愣是一声没吭。 陈庭砚手不禁捏紧,眼底逐渐带着湿润。 他这个当父亲的究竟有多失败。 甚至都无法帮他承受伤害和疼痛。 第161章 温昇背不动的锅 温昇慢慢处理这触目惊心的伤口,手不由有些发抖,棉签贴着伤口边缘轻轻擦拭。 陈稷在睡梦里猛地一颤,手指痉挛般收紧,又无力地松开。 温昇的手指跟着抖了一下,停住动作,把棉签丢了,又换了新的棉签。 血又流了出来。 他用药水冲洗伤口,水顺着掌纹淌下去,混着暗红的旧血,滴在地上的纱布。 将药膏厚涂在掌心。 陈庭砚目光落在陈稷的脸上。 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声音。 他低头凑近,没听见什么声音。 “是不是疼?” 陈稷昏睡中,意识已经恍惚,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眼泪落了下来。 温昇不敢迟疑,快速的缠绕上纱布,打了一个蝴蝶结。 又快速处理另一只手,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日头逐渐西斜,陈稷缓缓睁开了眼睛。 瞧见自己躺在床上,嗓子干的难受。 低咳一声,陈庭砚守在旁边猛然惊醒:“醒了。” 他扶着陈稷坐起来,让他靠着自己肩膀,端过水:“喝点水……饭菜已经好了,想吃吗?” 陈稷喝了一点水,嗓子舒服了一点,嗓音依旧有些沙哑:“爸爸……我没事。” 陈庭砚揉了揉他的脑袋:“在爸爸面前不用逞强。” “医生说了,你的腿也很严重,这几天得静养。” 陈稷有些不适宜这样的亲近,可是,没看见哥哥的身影。 陈庭砚弯腰将他轻松抱起来。 陈稷神色一讶:“爸爸……我自己可以的。” 陈庭砚恍若未闻,将他抱着放在沙发上:“听话,遵医嘱。” 陈稷目光寻找相宜的身影,瞧见他正看着电视剧。 哼! 哥哥故意的吧? 温昇端了一碗粥,又将药端来:“稷宝……你这个药,现在喝吗?” 陈庭砚接过药,低头搅拌了一下,准备给他喂药。 陈稷抬手阻止:“爸爸,你和温叔一人一半。” “我不喝这个。” 陈庭砚眉头一皱,看着药,瞬间明白了。 这么严重的伤,这个药居然是为他们两个寻的。 他将碗放在桌上,显然是不想喝这个药。 自己儿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这个药他如何能喝得下。 陈稷瞧见他的动作,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于是开口威胁:“爸爸……你和温叔喝了药,我再喝粥。” “要不然……我不喝。” 说着撑着坐起来,想起身。 陈庭砚见他态度坚决,端起药直接喝了一半,递给温昇:“喝。” 温昇看着药汁发怵皱眉,但主人都发话了,只能硬着头皮喝干净。 苦! 陈庭砚端起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陈稷嘴边:“医生说了,你的手不能动。” 陈稷准备拒绝,被这句话堵住,只能张开嘴吃下去。 山药炖得烂,入口即化,排骨的鲜味熬进了米粒里,稠而不腻。 陈庭砚又舀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极为有耐心。 这次陈稷没犹豫,低头就着勺子喝了。 温昇抓了一粒葡萄塞入嘴里,压住苦味,倒了一杯水放在主人面前。 屋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轻响。 陈稷喝了几口,忽然问:“爸爸,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 “什么时候?” 陈庭砚动作没停,又吹了一勺:"在你之前。" 陈稷抬手不想吃了,追问道:“是什么时候?” “忘记了。” 见状,陈稷看着温昇:“温叔?” 温昇一噎,眼睛微瞪,不是……怎么扯他身上了。 他总不能说,早上吧。 主人心里担心,这些天都没有什么胃口。 这些话他肯定不敢说。 毕竟……主人眼神已经递过来,警告意味格外明显。 他就是一个小小家奴…… 背不动这么大的锅。 第162章 温昇保命法则 面对这样的场景,温昇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完全不敢看陈稷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当了温家家主多年! 在主人面前支棱不起来就算了,现在在儿子面前也不行! 只有在温璟面前,有几分家主的风范。 果然…… 陈家人死死压制他。 不愧是主人的血脉!!! 他低头咳了咳,缓缓开口:“这个,你睡着的时候,我们已经吃过了……” 陈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揭穿他的谎话。 “既然吃过了,再陪我吃一点。” 他目光抬头望着陈庭砚:“爸爸?” 听罢,陈庭砚搅拌着碗里的粥:“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吃。” 将粥凉了一下,抬手喂在他的嘴边。 见他答应,陈稷吃下粥,吃了半碗便不想吃了。 陈庭砚望着剩下的半碗粥,眼底暗了一下。 到底是没强迫。 他抽出纸,动作轻柔的擦了擦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稷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疲惫:“没什么想吃的。” “温叔,帮我把手机递给我。” 温昇盛着粥,连忙应了一声:“好。” 陈庭砚起身走入卧房,抽掉充电线:“少玩一会儿。” “嗯。”陈稷面部解锁,用食指轻点:“爸爸,边境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陈庭砚语气平淡:“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可以解决。”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医生说了,你这个伤很严重。” 陈稷快速处理着手机上的消息。 “我知道了爸爸……” 随着一件件的处理,最后直接落在了一条消息上面。 他眉头紧锁起来:“爸爸……家奴在外收私奴,按照家规怎么处置?” 陈庭砚刚接过温昇递过来的粥,听见他的话,眉心微蹙:“这个行为就是背主,按照家规……废了四肢,逐出陈家。” “谁家家奴,敢如此胆大妄为。” 温昇低着头默默吃着粥。 内心不禁引发警报! 希望不是陈家人! 主人还在气头上呢。 不要火上浇油! 自己可是主人唯一的家奴,率先面对主人的怒意。 他喝了一大口粥,咽了下去。 反正背主的事,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 准确来说,这种想法就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他可是只有主人一个主人。 别的阿猫阿狗,可没有资格让他臣服。 在主人面前,他是小小一只家奴。 在外人面前,高低得喊他一声温家主! 过了片刻,陈稷将手机递给他:“秦家人。” 陈庭砚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一双狭长眸子微眯,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秦家……他们家的丑闻还少吗?” “仗着依附陈家,倒是扯了不少大旗。” 他略一停顿,又道:“秦家不是没有家奴?” 陈稷靠着沙发,缓缓开口解释:“暗地里收的。” “我记得秦家……温叔不是很熟吗?” 温昇一噎,低头咳了咳:“啊?” 当年…… 那个唐宇,确实和他还有一些恩怨。 然后这个人去了秦家,被秦老二看上了。 他连忙开口否认:“稷宝……温叔和秦家之间,没什么往来。” “真的。” “秦家的事,我倒是吃瓜了。” 陈稷哦了一下,没深究。 温昇低着头继续默默吃粥。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的cue他! 主人一看心情就很不好,他不是很想出风头。 这么多年保命守则有两条。 遇事不决,先跪再说! 主人生气,能躲则躲! 陈稷滑了滑手机,又问了一句:“爸爸,你们认识徐淮吗?” ——噗 温昇咳了咳,快速的抽纸,擦了擦桌子。 “徐淮?” 陈庭砚吃了一口粥,目光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 温昇:…… 他其实很想忽略这道目光,但是…… 完全忽视不了。 这么多年,他最会看的,就是主人的脸色。 这个意思就是让他如实说。 温昇喝一口水:“稷宝,你说的是徐淮?” “那个做玩具的老板?” 希望只是重名,而不是他认识的徐淮。 请允许他挣扎一下。 陈稷目光落在手机上,缓缓道:“应该就是温叔你认识的那个人。” “徐淮的孙子……和秦家老大儿子的家奴。” “这秦家老大儿子,就是秦家少主。” 陈庭砚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要是不想让他当秦家少主,就换一个。” “秦家依附陈家,你完全可以左右他们家的决定。” “谁辅佐的好,就选谁。” 陈稷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先不改。” “我只是好奇,那接下来,他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是他身边人出事。” 陈庭砚轻嗤:“要是秦家那位老东西没老糊涂。” “这个家奴,会死。” 温昇缓缓开口:“我与徐淮当年确实是好友。” “只是后面我们两个渐行渐远,彼此之间没有了联系。” “不过我听说,他最后依附了他们圈子里的一个人。” “那个圈子里的龙头企业太子爷。” “当然……在栖霞这片地界,商圈太子爷,在你面前算不得什么。” “当年,陆家少主将一个商圈太子爷,直接扔在黄浦江里了。” “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陈稷轻嗯一声,实在疲惫,斜靠着,闭目养神,睡着了过去。 陈庭砚吃完了粥,将他抱入房间。 温昇连忙跟上去掀开被子。 陈庭砚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承竹颔首走进来,在不近不远跪下:“主人,秦家的事,奴已经查明。” “秦家少主秦洺,他的奴确实私底下收了徐寅。” “秦老家主听说这件事,并没有说什么。” “这秦少主的家奴,听说与李家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很得秦少主喜欢,此事也算是默许纵容。” 陈庭砚微微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传话秦家,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 “那他们秦家滚出栖霞。” “陈家不需要这样的家族依附。” “无规矩不成方圆,此番丢的是我陈家人的脸。” 他略一停顿,又道:“通知下去,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我要知道他的态度。” “真的是没有章法了。” 承竹身体一僵,顶着压迫气息,俯首磕了头:“是,奴明白。” 温昇端起桌上的碗,走到一旁去洗碗。 磨磨蹭蹭洗了碗,擦了灶台,又拿出手机准备买菜。 就是不往陈庭砚身边凑。 刚刚那股杀气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还是不要触霉头了。 自己就是一个小小家奴…… 保命要紧。 秦家? 那算他们倒霉。 刚好碰上主人心头有气。 罚秦家了,就不能罚他这小家奴了吧? 第163章 陈稷发烧 日头逐渐西斜,陈庭砚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温昇借着沙发趴在身侧。 晚风徐徐吹进来,屋内宁静祥和。 直到屋内传来咳嗽的声音,陈庭砚猛然惊醒,起身走过去,摸了摸额头,发现额头发烫。 “稷宝?稷宝?” 连忙将孩子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温昇也已经被惊醒:“主人,稷宝怎么了?” “有点发烧。”陈庭砚眉头一皱:“先将他送医院。” “好,奴去收拾一下。” 两人着急,连家奴都没有时间去叫,直接下楼打车,径直前往医院。 陈庭砚时不时摸着额头,温度越来越高,手不禁紧了几分。 是他的错,没及时注意他身体变化。 这还是第一次带孩子去医院,心里不禁带着几分慌乱。 到达医院,量了体温,已经到了39度,再烧下去,怕是人都得烧糊涂。 温昇快速的办理好入院手续,这才想起给家奴发消息,让他们准备住院所需要的东西。 陈稷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即使在昏迷之中,整个人仍然带着不安。 陈庭砚拉过被子给他盖上,亲自守着针。 望着孩子脸庞潮红,内心带着深深的自责。 当时就应该寸步不离守着的。 过了许久,温昇带着东西走过来,压低了声音:“主人,医院的VIP病房,晚上才能空出来,要不换一家医院,我们转院去私立。” 陈庭砚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担忧:“先将他的温度降下来再说。” “是。” 陈稷沉沉的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陈庭砚正借着床头柜处理陈家的事。 似有所感,陈庭砚侧头看向他,提着的那颗心,这才缓缓落地:“醒了?先喝点水。” 他拧开杯子,扶着他坐起来:“温热的水。” 陈稷喝了一口水,环顾一周,没看见相宜的身影。 哥哥去了霁月峡谷,还没有回来。 他有些失落的垂着头。 哥哥最近好像都不关心他了。 陈庭砚察觉到他的情绪,温言开口:“怎么?饿了?” 陈稷微微抬起头,摇了摇头:“爸爸……我为什么在医院。” 陈庭砚拿过手机,给温昇发了一条消息。 “你发烧,都快烧糊涂了。” “我让你温叔给你弄点清淡的菜。” 陈稷搂着被子,发了一会呆。 又有点担心相宜的情况。 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侧头看向笔记本,又问:“秦家的事解决了吗?” 陈庭砚帮他将床升起来,方便靠着:“嗯,解决了。” “秦家将少主,家奴都处理了,新收的那个人不是秦家人,给了一笔钱,让他们断了联系。” 陈稷淡淡道又问:“然后呢?” “那个家奴怎么处理的。” 陈庭砚目光盯了一眼吊着的药瓶,坐下道:“秦家没有家奴制度,那个人只能算私奴,不能直接处理。” “秦家少主管教不严,被打了一百鞭,那个私奴,也落了50鞭,赶出了秦家。” “现在就看你满不满意这个惩罚。” “满意就不追究了,不满意,他们秦家会拿出别的让你满意的方式。” 陈稷靠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既然罚了秦洺这个主人,没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秦家实在是不中用,这些年依仗陈家,越来越飘,现在敲打着,再选择扶持一家吧。” “这件事虽说是秦家的事,谁不知道他们背后是我们陈家。” “别败坏了我陈家门楣。” “另外,趁着边境动荡,该处理的人一并处理。” “爸爸,别念着旧情了,一律不服,颇有微词的,全处理干净。” “这无疑是个破而后立的机会。” “世家就是这样,树高枝茂,总有些烂枝烂叶,得修理干净。” 陈庭砚听着他的话,见他愿意管陈家的事,自然欣然同意。 就怕他不管。 “好,你看看这个表。” 他将笔记本转了一个方向:“这是最近的报表。” “这一份是边境那些人安置的问题,你怎么看。” “还有这个……边境最近发生的事。” 第164章 这眼神太吓奴了。 陈稷抬手,整个手掌没什么好地方,只能微微屈指,用指节轻轻触碰触摸板:“嗯……陈家才撤出来没多久。” “边境就异动了。” “居然死了这么多人……” 陈庭砚点了点头:“对……用演习遮掩过去,以前经常有这样的事,百姓也没有什么怀疑。” “这次牺牲八千多人,尤其是境外武装势力,想趁着这次机会,将他们的生意拓展进来。” “这条边境线,最近毒贩猖獗,大面积的过境。” “这边,敌国部队在边境线骚扰。” “陈家镇守的时候,因为血刃在,他们不敢放肆。” “现在不一样,这次下场的那些人,都被拖下水了。” “你表叔的意思是,让他们闹,不闹怎么知道陈家的重要性。” “陈家镇守多年,牺牲多少人,其他世家,包括上面那些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宋家的寒剑,与陈家的血刃,是两家人浴血奋战挣来的。” “当年边境动荡不安,无人请命奔赴,是我们两家甘愿前往,第一任国家元首发了红头文件,让我们两家拥有这两支私兵,其他世家也默许这特权。” “我们两家平定边境,死伤无数,之后也自愿奉献镇守一方。” “血刃和寒剑属于我们两个世家,不隶属华国军委,这次边境的事,宋家表示不插手,随便谁接手,他们也准备学陈家撂挑子。” “自你太爷爷那辈开始,一直到你,我们陈家这么多年,也算是对得起百姓,无愧列祖列宗。” 陈稷听见这番话,轻嗯了一下:“爸爸……我对你和表叔的决定没有什么异议。” “别的世家,枝繁叶茂,开枝散叶,逢年过节时,五世同堂,四世同堂,阖家幸福,十分热闹的发朋友圈。” “宋家和陈家……一桌都坐不满。” 恰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温昇轻轻推开门:“砚哥,这些刚出锅的热菜。” “稷宝你可算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庭砚将桌板支起来,起身又给他装了一些热水。 “温叔,我没事。” 温昇打开了包装盒:“对了,已经有VIP病房,需要移吗?” 陈稷淡淡回:“用不着移,这样就很好。” “我不用陪护,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温叔,你和爸爸,等会儿回去休息。” 温昇动作一顿,低着头掀开盖子。 这是他可以做主的事吗? 主人脸色都微不可察的沉下来了,怕是不得行。 他默默摆放好菜,选择不接茬,话锋一转:“这个汤是人参炖鸡,能补元气。” 陈庭砚将水放在床头柜上:“你不想要家奴,那我陪护。” 他直接坐在了床边,盛了一碗汤:“别拒绝。” “你一个人住院,我们不可能放心。” 陈稷抓了抓被子,侧头看向陈庭砚,想争取一下:“爸爸,我真的可以,我以前都是一个人,能好好照顾好自己。” “爸爸?” “陪护很累人,那就留个家奴?” 陈庭砚端起汤,低头吹了吹,语气很平淡:“稷宝,你的意思是,作为父亲,会觉得照顾儿子累吗?” 陈稷:…… 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陈庭砚看着他,继续说:“就这样说定了,没有父亲会觉得照顾自己的孩子很累。” 陈稷只能喝下喂在嘴边的汤。 温昇听见主人要留下来陪护,心里一惊。 虽然主人身体机能,容貌都很年轻。 但年纪摆在那里的。 照顾病人确实很累,睡不好吃不好。 他斟酌地开口:“砚哥……这晚上,要不……我来陪着稷宝。” 话音刚落,陈庭砚侧头,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无声注视着他。 温昇被看的双腿发软,捏着裤缝垂下头:“我现在去租床,准备被子。” 这眼神太吓奴了。 还好及时忍住,要不然在儿子面前扑通就跪下了。 主人一句话没说,就一个眼神……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温昇走出门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嘴。 自己真的是,这么多年,还犯这种错。 说出那样的话…… 实在是该打。 还好主人没有降罚。 第165章 你们是兄弟? 夜幕降临,就在温昇整理床铺的时候,旁边那个病床住进来一个老人,老伴陪护。 陈稷盘坐在床上,认真看着陈庭砚的笔记本。 将最近边境的事了解透彻,拿过手机点开了一个APP。 那是隶属于血刃的。 几个中队长都发了消息。 他慢慢的打字,对他们一一回复。 温昇将租的架子床多铺了一层棉絮,按了按,其实还是有点硬。 现在已经深秋了,被子是蚕丝的,盖着舒适,只是不知道主人晚上冷不冷。 他将床单抚平,不由又轻叹一口气。 好像今晚他需要一个人睡觉。 也不能给自己主人请安了。 隔壁床的大妈是个热情的人,主动开口:“小伙子,试一试,自家种的橘子。” 陈庭砚愣了愣,望着递过来的两个橘子,犹豫了一下,抬手接过:“多谢。” “客气啥,都是病友来着。”大妈看了一眼陈稷:“这小伙子的手,咋这么严重呢?” “哎,这可得好好养着。” “家里人都不来看看,还好有你这样的兄弟照顾着。” “要不然说,兄弟,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嘞。” 她又叹了口气:“你看看,我家老头子,倒在地上了,家里的娃,都没有打个电话。” “最后还是他兄弟把他们送来的。” 陈稷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古怪地看大妈,又看陈庭砚。 兄弟? 哥哥说过,自己与爸爸长的很像,这一张脸一样看着有些冷。 不过,笑一笑,眉眼会多了几分温和。 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彼此的关系。 陈庭砚没急着解释,而是垂着头,慢慢的剥的橘子,将橘络清理干净。 “试一试?” 陈稷望着递过来的橘子,张嘴吃下,一开始有点酸,后面很甜。 “很好吃。” 陈庭砚听见他喜欢,唇角上了一下,又敛了下去。 将橘子清理干净喂过去:“那就多吃一点。” 温昇靠着柜子,目光柔和的落在两人身上。 这样父慈子孝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稷宝实在是太像主人了。 尤其是脾性方面。 一个人像把刀,另一个人像刀刃。 主人明明很关心稷宝的,只是他不会表露出来。 更不知道用什么方式。 稷宝……或许也是关心主人的。 不然也不会冒险采药,让自己身受重伤。 只是他也不会多解释,更不会说什么甜话,只是让他们喝。 笨拙,却同样在行动之中。 陈稷忙完血刃的事,已经是十点,温昇不舍的离开医院,在外面开了一间房。 陈庭砚瞧见他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事情忙完了?” “嗯……”陈稷不紧不慢地说:“有些难处理,不过已经处理好。” 看了一眼药瓶里面的药水,只剩下半瓶了,半个小时就能滴完。 陈庭砚将笔记本合上:“饿了吗?” “我让人送吃的。” “不饿。”陈稷抱着腿,想了想又说:“爸爸……璟宝刚刚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是我拖了回去的进度。” “明天你和温叔先忙工作的事,给我留一个家奴就好。” “我能照顾好自己。” 陈庭砚将他的被子仔细捏好,严肃的回:“什么叫做拖了进度。” “工作的事能有你重要吗?” “稷宝……你别乱想。” “百灵没有那么弱。” “你现在身体没好,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陈稷安静的注视着一滴又一滴的药水。 直到滴完才开口:“爸爸……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陈庭砚按了铃,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别瞎想……百灵是你的。” “就是破产了,也没有你重要。” 听着这话,陈稷低头没说话,任由护士拔了针,掀开被子坐起来。 “要去厕所吗?”陈庭砚起身走过去,弯腰抱起他:“你的腿,医生特意叮嘱过,这些天尽量不要落地。” “要不然,伤口会崩裂,加重病情。” 陈稷在他的怀里有点僵硬:“我会注意的。” 陈庭砚扶着他开口,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要觉得麻烦……麻烦爸爸,爸爸内心很开心。” “这不是弥补那些年的缺席,我已经没有办法弥补,更没有办法让你原谅。” “爸爸只是想,在有生之年……你能好好的。” 陈稷咬了咬下唇,垂眼没答。 第166章 小伙子,你有没有老婆 移到洗手池洗漱一番,陈庭砚将他抱上床:“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养病,你弟弟那边的事情,有你温叔在,你不用操心。” 陈稷确实有些累了,靠着床,很快的熟睡过去。 陈庭砚将他的手轻轻放在被子里,清洗之后,躺在小床上。 床对于他的身高来说,短了一大截,只能蜷缩着睡。 原以为睡不着,结果躺下就感到了困意。 翌日一早,陈稷一贯醒得早,瞧见陈庭砚还在熟睡。 护士刚好进来量血压:“26床,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稷语气平淡,问了一下医院周边的环境,道了一声谢。 他坐在床边想落地,瞧见陈庭砚,犹豫了一下,荡着腿,没独自去厕所。 膝盖的伤看着确实有点恐怖。 不过算不得特别疼。 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接自己。 又过去了一天。 自己都这么乖乖的了。 温昇提着早餐,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瞧见陈稷已经醒了,压低了声音:“稷宝……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荠菜肉包。” “还有烤肠。” 他拿过拖鞋给他穿着,架着他走入卫生间。 陈稷洗漱之后,坐在桌上默默吃包子。 过了许久,陈庭砚缓缓睡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 “你来了。” 温昇正给陈稷喂着海鲜粥:“刚来没多久。” 隔壁大妈剥着鸡蛋看着陈稷问:“小伙子,你这兄弟,有老婆没有?” “我家侄女,就喜欢这样温温柔柔的,长的也好看。” 温昇:!!!? 陈稷呆了一呆。 温昇见陈庭砚在卫生间,连忙开口:“姐,我有爱人……” 孩子都这么老大了。 没想到老了还有这一遭! 大妈有些失望的看着陈稷:“你这娃也怪俊的,有没有喜欢的人。” 陈稷:…… 怎么扯他身上了。 温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其实也很好奇的。 毕竟一切都是猜测,还没有亲口听他承认过这件事情。 陈稷垂眼,缓缓开口:“有喜欢的人。” 温昇忍住追问的冲动。 这孩子能说出这句话,已经实属不易,再追问下去,别把人惹不开心了。 喜欢的人…… 应该就是他嘴里的那个哥哥吧。 他认真分析过,这个所谓的哥哥,不是平常关系里的那种哥哥,而是两个人彼此之间的亲密称呼。 可以看出对方的年纪应该比他大。 就稷宝这种凌厉的气质,肯定是年下啊! 毕竟,他生气散发出来的气息,跟主人一样的恐怖。 普通人招架不住。 连自己都会有点难受。 当然,不管上下,只要彼此幸福就好了。 陈庭砚立在卫生间听见了这段对话。 果然是有一个人的。 陈稷打了针之后,中午被陈庭砚推着去花园散散心。 陈稷眸光落在花池里的花,微微抬手,想要触碰又缩回了手。 陈庭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向他:“想要吗?” “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很喜欢垂丝海棠。” “总会悄悄的去树下捡花。” 陈稷摇了摇头:“爸爸……璟宝喜欢垂丝海棠……” 他略一停顿,抬眼一笑:“那个时候总帮他捡。” “我喜欢琼花。” 陈庭砚眼底一黯:“是爸爸不好,没有关注到这些。” “还以为你喜欢……在陈家种了一些。” 陈稷抬眼看着他,有些诧异道:“爸爸……那不是你为璟宝种下的吗?” “家奴都是这样的说的。” 陈庭砚眉心微蹙,认真的开口:“不是,我以为你喜欢,让人培育了一些。” “就种在后山的山脚下。” “想着……” 他停顿好一会儿,开口道:“你下山肯定能看见。” “现在知道你喜欢琼花……把那些垂丝海棠移了,让家奴种一些。” 陈稷看着他,凝视了几秒,轻轻摇头:“璟宝会多想的。” “就那样种着吧。” “璟宝很喜欢那些垂丝海棠。” 陈庭砚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心头却没有平静过。 回到病房,大妈看着陈庭砚问:“小伙子,你有没有老婆,我给你介绍一下。” 第167章 你都没有好好爱自己 风迎面吹过来,桂花纷纷落下来,病房都是香的。 陈稷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希冀。 桂花开了。 哥哥还没有回来。 要乖乖的养病……要不然哥哥肯定生气。 陈庭砚陪着他打完针,推着他去做检查。 离开带着消毒水的地方,陈稷心情好了不少。 桂花香味更浓了一些,香喷喷的。 恍然想起在靖川的日子,那个时候哥哥身体不好,也是桂花盛开的日子…… 他早上折了一些放在床头柜上,整个房间都是香的。 哥哥闻着味道,说很喜欢。 陈庭砚推着他走入另一栋楼:“今天有几个检查。” “下午还有一个。” 陈稷坐在轮椅上,乖乖点头:“好。” 检查室外,不少人都在排队等待。 陈庭砚摸了摸他的额头:“冷吗?” “爸爸,我不冷……”陈稷看了一眼电子屏,侧头道:“我想等会儿去超市。” “想买一点东西。” “好。”陈庭砚明显察觉到他最近的胃口十分的不好。 “等检查完我就带你去。” 陈稷侧头看向身侧,也是一个坐轮椅的人,是个老人,身边跟着的,应该是他的女儿。 老人察觉到目光,主动的搭话:“你这是怎么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陈稷摇摇头,要不是哥哥特意叮嘱,他这点伤,压根不会进医院。 “没什么大的问题,你呢?” 老人叹了口气:“老了……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没有你们年轻人恢复能力好。” 他侧头看向陈庭砚:“你哥哥带你来检查?” 陈庭砚看了一眼手表,微微垂眸,开门见山道:“我是他爸爸。” 老人明显呆了一会儿,干笑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我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呢。” 陈庭砚抬手落在陈稷的肩膀上,手恰到好处的帮他按了按:“可能保养的好,我比你大。” 老人轻笑一声:“我都五十啦。” 陈庭砚缓缓开口:“嗯……确实比你大。” 陈稷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微微挑眉,无奈摇头。 爸爸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年轻一点不好吗? 随着叫到名字,将陈稷推进去。 温昇正在外面的餐馆准备饭菜,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主人发来的! 他连忙点开看了看,有些疑惑,还是认真回复。 排队检查的时间长,检查却不需要多少时间。 陈庭砚推着陈稷做完所有的检查,带他去了超市。 “买一点零食吗?” 说这句话之后,他又愣了一下。 好像自己忙着边境的事,压根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就像爸爸一样……从未了解过自己一样。 手指落在零食上,他不由讥笑一声。 他这个爸爸当的真够失败的。 明明自己曾经也经历过这些失望。 想着不让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到头来……回旋标正中眉心。 更讽刺的是,璟宝喜欢什么,他却知道。 陈庭砚低头苦笑几声,眼眶一红。 这陈家主…… 当的真合格,当父亲极其失败。 陈稷目光认真看着货架,抬手碰了一下,一盒零食落了地。 陈庭砚恍然回过神。 是了,他还有余生的时间…… 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入篮子:“后面还有一个别的味道,要试一试?” 陈稷摇摇头:“那个味道不好吃。” “我想要那个。” 陈庭砚顺眼看去,取下来:“行,还要什么?” 陈稷选了几样,在父母眼里都是不健康的。 陈庭砚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喜欢什么拿什么。 买完东西,他没有急着将陈稷推回病房,而是将他带去后花园。 能看出来,孩子不太喜欢病房。 陈稷坐在桂花旁边的长椅上,晃着腿笑了一下。 陈庭砚察觉到这抹笑容,坐在他旁边,将零食放在两个人的中间。 “这里风有点大。” 陈稷靠着椅子,缓缓道:“不碍事……这里很舒服。” “爸爸……璟宝给你发消息了吧?” 陈庭砚取了一瓶AD钙奶,插入吸管递给他:“发了,不太重要的消息。” “温家的事,有你温叔能解决。” “你不用插手,现在只需要好好养病。” 陈稷侧头吸了一口奶,缓缓道:“爸爸……自从我回来之后。” “你和温叔,没有以前那么亲近璟宝了。” “不用这样的……以前那样就很好。” “我从来没有恨过,也没有怨过,璟宝是我的弟弟。” “他幸福我也很开心。” 陈庭砚听着他的这一番话,目光直视着他:“稷宝……那你自己呢?” “你为自己考虑过吗?” “你连自己都不爱……” 他抬手轻轻的揉了揉脑袋:“为什么还要推开爸爸。” 面对这个问题,陈稷呆愣了好几秒。 爱自己…… 陈稷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答案。 内心是骗不了人的,其实爸爸在身边,是开心的。 可是…… 爸爸又不属于他一个人的。 只有哥哥是属于自己,能够完全霸占,可以无理取闹,随便撒娇。 只要不伤害自己,哥哥都不会真的生气。 陈庭砚见他不说话,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能不能别推开爸爸……” “你就自私一点,哪怕一点点。” “稷宝……” 陈稷身体一僵,动了动嘴,到底没有推开他。 过了半晌,他开口:“我还没有喝完。” 见没有再抗拒,陈庭砚笑着拿起钙奶的瓶子喂给他。 两个人回到病房,温昇正坐在板凳上,瞧见身影,连忙起身:“砚哥,你们回来了。” 陈稷躺在床上,侧头瞧见床头柜上的小盆栽,桂花正一簇簇的盛开着,驱散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陈庭砚:“爸爸……这个是?” 陈庭砚拿过枕头靠在他的身后:“见你喜欢,让你温叔买了一盆。” 陈稷抬手用指节碰了碰,唇角上扬起来。 这是独属于他的桂花盆栽。 很香,很好看。 没多久,护士走进来打针。 陈庭砚端起粥给他喂了半碗:“吃不下了?” 陈稷望着清淡的食物,实在是寡淡的没有任何胃口。 他点了点头,往后靠着。 就在这时,似有所感,猛然侧头看向门口。 他激动的下了地。 哥哥!!! 相宜示意他躺好。 陈庭砚有些茫然的看着陈稷。 安安静静的孩子,怎么好端端的激动起来了。 相宜垂眸扫了一眼:“就吃这点?” 不过一段时间没看见人,下巴都瘦尖了。 陈稷乖乖的躺好,耷拉着脑袋。 太清淡了,不好吃。 相宜没好气的戳戳他的脑袋:“吃完。” “哦……”陈稷抬眼看向陈庭砚:“爸爸……我还想吃。” 陈庭砚虽然奇怪,见他愿意吃,自然也愿意喂。 相宜抓起打针的那只手,摸上脉象。 瞪了某人一眼。 陈稷自知理亏,大口吃着粥:“爸爸……那个鸡腿,我也要。” 温昇见他要吃鸡肉,连忙给他装了一碗鸡汤,拿过一次性的手套 帮他把鸡腿撕开。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现在却不能问。 真痛苦……真想扑在哥哥怀里。 第168章 (中秋限定篇) 【昨日进行中秋红包拼手气活动,手气最佳者,五选一,特意点了这篇特定文。】 “听说篮球赛,明天叶煊会来。” 听到手机里传来消息时,季桓脸上带着掌印,正双腿跪在地上,含糊不清的取悦程颂。 膝盖磕在地上,已经逐渐麻木,脸上火辣辣的,听到叶煊的时候,双手不禁捏紧,眼底闪过一抹黯淡。 叶煊…… 大学不似小说之中那样,会评选什么校草,校花,能让全校,以及隔壁校的人都知晓的人物。 也只有叶煊了,被人称为叶神。 数学系的天之骄子,IMC以满分夺得金牌。 这个竞赛难度极高,多位数学界菲奖得主,曾是该赛事的参赛选手,可见含金量之高。 忽而,一只手捏住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听说在国内的时候,你和他同一个班,还是同桌。” “你们谈过。” 季桓连连的摇头,因为吃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和叶煊什么也没有发生。 与叶煊坐同桌,更多的是一种充实的累。 每次遇到不懂的问题,都会被他说笨,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题目,自己辛辛苦苦写一大堆,还是错的。 老师每次给他开小灶的卷子,都会丢给自己做,做错了,又被他说。 每个学期最期待的就是换座位。 班上以成绩选座位,叶煊有的时候考试,有的时候不考试,总是能坐在自己旁边。 就这样被狂虐了三年,分数算是被他拎着衣服提上去的。 就叶煊这样的人才,用不着高考,国内外的大学就能任由他选择。 毕业后,两人没什么往来,毕业晚会也没有参加。 步入大学,他在麻省选择了化学,将讨厌的数学,物理,严肃拒之门外。 这还是再次听见他的名字。 程颂目光幽深的落在他身上,扯了扯嘴角。 他让家奴查过季桓和叶煊的事。 甚至从同班同学的嘴里知道,两个人关系匪浅,季桓曾多次宿在叶煊的家中。 “松开,自己清理干净。” “哦……” 他与季桓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怎么说。 算在一起? 算主奴。 两天前,陈叔托自己暗中照顾一下弟弟。 陈叔与自己父亲是过命的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听闻弟弟陈稷与家里发生了一些小矛盾,毅然来这里读书。 他与这个弟弟关系很好,一方面是因为父辈的关系。 另一方面,是因为爸爸的关系。 爸爸的师弟相宜,离开时,特意嘱托爸爸照顾一下这个孩子。 爸爸是唯师弟主义,连父亲也是。 于是这个弟弟,算是他的亲弟弟了。 两人相约在酒吧见面,喝了一些酒,就在那里遇到被人下药的季桓。 两个人在酒精和药的作用下,发生了一些成年人发生的事。 等他醒过来时,发现床头柜上留着几张红色的票子。 若是没那几张票子,这件事就当成年人的一夜情。 这几张票子明显在侮辱自己。 自己作为程家少主,还没有这么被人侮辱过。 让家奴查了一下消息,逮到了这人。 季桓起身走入卫生间,掬了一捧水,漱了漱口,又洗了一把脸。 目光望着脸上的印记,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 那晚的事,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被程颂堵在厕所。 彼时他并没有认出程颂就是那晚的那个人,抬手作出了反抗。 扇了对方一巴掌。 对方的力气极大,将他的手按住,在脸上落下了这几道巴掌印。 这人挺不吃亏的,一巴掌换了三巴掌。 再后来…… 一天之内发生事实在是太多了。 也十分的戏剧化。 父母连同哥哥赶来学校,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家里生意出了问题。 要求他联姻,解决公司的燃眉之急。 他自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结婚,徐家的风评不好,还涉黑。 就在父母逼迫,准备将他绑回国内时。 程颂出现了。 家里人用十个亿,将自己卖了。 父亲甚至怕这件事,未来牵扯到季家,主动要求签下断亲书。 此后发生什么,一切与季家没有任何关系。 妈妈抱着自己哭,却没有阻止。 一个儿子,换季家起死回生。 怎么算都是划算买卖。 就这样,他成为程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 明明才发生一两天,就好像过了半辈子似的。 十个亿的现金流,即使在京都,也没多少豪门能直接拿出来。 程颂却眼都不眨的汇了款。 他试图查过程颂的家族,却没有什么消息。 季桓缓缓回过神,抬手撩了一下头发,望着额头的磕伤,这是与父母争执留下的。 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被抛弃了,成为了家族的弃子。 也是,大哥优秀,自小就是长辈夸奖的对象,不像自己拿不出手。 作为家里的老二,上有哥哥继承家业,下有妹妹承欢膝下,自己从出生就是多余的。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声音,他探头看了一眼,程颂走入衣帽间准备换衣服。 其实,这两天程颂身边的一个人,给他发了一份当奴的资料。 涉及的方方面面,都是他要学的。 那个人冷冰冰的,给了资料之后,按照自己的课表制定了学习计划。 没错,当奴的课程。 若是没有那十个亿,断亲书压在心口,他绝不会这么卑微的接受这一切。 可是……他想继续读书。 从此以后,自己与季家没有任何关系,每年接近百万的学费,都仰仗于自己现在的主人程颂。 以至于,他已经没有昂首挺胸的资格,更没有所谓的平等可言。 十个亿? 他还不起。 断亲书,那红色的指印,格外的刺眼,就像一把锐剑插入心口,痛不欲生。 但留给他悲伤的时间,并不多。 人总得认清目前的处境。 季桓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朝着衣帽间走去。 程颂正坐在沙发上,侧头望着窗外,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季桓按照昨晚学的规矩,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在他脚边不近不远的跪下。 随着膝盖触地,彼此永远无法平等了。 心脏跳的快速,他低垂着头,不能直视主人。 也不敢看程颂的眼神。 嗓子哑的厉害,还是开了口:“奴给主人请安。” 程颂姿态闲适,微微挑眉看着他,眸光里闪烁着什么,嘴角忽而一笑。 随后神色带上几分愉悦感。 前几天还给他甩红票子,现在就跪在自己的脚边。 有趣,有趣。 “给我换衣服。” 季桓呆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笨拙的磕了一个头:“是。” 程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规矩的家奴见多了,突然来了一个笨的。 是循规蹈矩的人生里,出现的意外。 也是惊喜。 第169章 眼神示意没到位?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但床头柜上那盆桂花,却霸道地钻出了一缕甜香。 陈稷靠着枕头,张嘴吃下寡淡的粥。 陈庭砚拿过筷子,夹起撕碎的鸡腿喂给他:“等会儿喝点汤?” 陈稷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一旁的人影。 他嗯了一声,想动一下,牵扯到伤口,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哥哥在旁边,不吃也得吃。 陈庭砚抽纸,给他擦了擦嘴:“等你出院了,再吃辛辣的菜。” 陈稷双手轻轻搭在被子上,嚼了嚼鸡腿。 清淡的口味,要是以往觉得味道还行。 住院了之后,本来嘴里就没味,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好吃。 温昇打开保温食盒,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气瞬间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拿勺子搅了搅,吹了吹,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试一试……这个里面加了一些药材。” 在相宜的目光下,陈稷喂什么吃什么,直到实在吃不下,晃了晃头。 “爸爸,吃不下了……” 见状,陈庭砚将碗放在一旁:“好……不想吃,那就不吃了。” 温昇准备将桌子上东西盖上,陈庭砚开口:“别盖了,你也没吃吧?” 温昇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吃的多的盖上,没怎么动依旧放在桌上,打开另外两盒香辣的菜。 陈稷瞄了一眼,辣椒炒肉,又看了一眼,剁椒鱼头。 都是他平常喜欢吃的菜…… 这粥实在是没味道。 随着这瓶药滴完,陈稷坐正了几分,看向陈庭砚:“爸爸……让外面的人,推我出去散散,剩下的,等我回来再打。” “吃多了,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我有点不舒服。” 陈庭砚听见他不舒服,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我推你去……” 陈稷自然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相宜说话的。 “爸爸,你和温叔照顾我一天了,还没有吃饭。” “我就是出去转一圈就上来。” “不会出什么大事……而且,不是还有承劲。” 陈庭砚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 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承劲如今是陈庭砚的贴身家奴,接替承斋他们的工作。 没多久,承劲走了进来,颔首低头。 等待吩咐。 其实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家奴身份被人知道。 但主人特意叮嘱过这件事,不可暴露身份。 怕少主觉得不耐,不愿意待医院。 听见陈庭砚的话,承劲颔首,走到角落准备推轮椅,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陈稷的家奴,承炎。 他低语了几句,两人一同走入病房,将少主移上轮椅。 相宜察觉到某个小孩希冀的眼神,,唇角上扬起来。 估计不去,某人就要眼睛包着眼泪,要闹脾气的。 小孩生气有点难哄,偶尔还会冷暴力,故意把自己当空气。 当然……只要自己递个台阶,爬的很快的。 随着进入电梯,陈稷等待着相宜,结果没有看见他进入电梯,眼底原本亮着的光,瞬间熄灭。 垂着头,心情不是很好。 哼! 臭哥哥,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医院,不管不顾就算了。 离开这么多天,还不来哄自己。 随着楼层倒数,出了住院楼,外面的空气中带着桂花的味道。 陈稷认真的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刚刚只是眼神示意,没有让哥哥感觉到,在约他出来? 那哥哥没有来,有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好吧……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 如今已经深秋,天色灰麻麻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凉意。 承炎将毛毯搭在陈稷的腿上,又往肩膀披了一件外套。 “主人……您想去哪里?” 陈稷心情有点复杂。 开心是因为,哥哥平安回来,不用默默担忧了。 有点小不开心,是哥哥没有下来。 他抬眼看向今日的月亮。 今日的月亮并不圆,而是弯弯的,月光依旧温柔的洒在了身上。 “推我去花园坐一坐。” “是。” 陈稷目光缓缓从月亮上抽离,让承炎将他移在长凳上坐下。 “承劲。” 承劲穿着一身西装,半跪下:“少主,您有什么吩咐。” 陈稷望着面前的树,语气很平淡:“医院外面有家奶茶店,买两杯果茶,一杯七分甜,一杯五分。” “是,奴现在就去。”他望着承炎,眼眸里带着几分托付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承炎是少主的贴身家奴,绝对不可能让少主出事,心里担忧顿时放下了几分。 第170章 给陈少主续费了 随着承劲离开,陈稷看向承炎:“去找吴昀,有一份资料给我取过来。” 承炎听见吩咐,心里已经了然,主人这是要将自己支开。 “不用担心我……只是病房里面实在是太闷了,我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坐会儿。” 陈稷又催促道:“这件事十万火急,别的人我不放心,你快去。” 承炎艰难的抉择了一下,扑通跪下:“主人……奴会尽快回来。” “您等奴。” “去吧。”陈稷摆了摆手,随着家奴离开,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他晃了晃腿,将腿抬起,平放在长凳上,那股刺痛感,淡了许多。 靠着椅子,他闭目养神,风不大,桂花香一阵一阵地来。 有时浓得像有人把花枝凑到鼻尖底下,有时候又淡得几乎闻不见。 相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此刻,陈稷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迈步走过去,抬手轻轻落在脑袋上:“一个人在这里吹凉风?” 陈稷猛地睁开眼。 路灯昏黄的光里,相宜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掌心躺着一朵灰白色的莲花,上面有彩色的光流动。 “陈少主……送你一朵小花花?开心一点?” 陈稷瞳孔微微放大,沉默了几秒,眼底涌上几乎要漫出眼眶的委屈。 他果断别过头,不搭理他。 望着他的神态,相宜失笑一声:“陈少主?不给个面子吗?” 见他气鼓鼓的模样,相宜弯腰支起他的下巴,凑近亲上去。 “叮!给陈少主续费了~” “不够。”陈稷声音有点哑,也有几分赌气,把脸别得更远了,下颌线绷得很紧。 相宜看着他的侧脸,双手将他脑袋摆正:“那我只能一赔三~” 离开几天,赔几天。 “满意了吗?” “没有。” “陈少主,大人有大量嘛……就不要计较了。” 陈稷头没抬起来,但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夜风又吹过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刚刚拍我头干什么。” “还那么重。” “陈稷小朋友生气了……都不寻我。”相宜继续说:“我站那儿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我。” 听见这番话,陈稷终于抬起头来,眼睛带着细碎的光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哥哥,你站那儿看了我半天?” “嗯。”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过来?” “超过约定时间,怕我家小朋友烦我……你看,果然生气了。” 陈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腿环住相宜的腿,轻声道:“才不会烦。” 察觉他的动作,相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往前靠近,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脸:“我以后回来早一点。” “这还差不多。” 桂花香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涌过来,,相宜坐在他的身侧,凑近,咬了咬他的耳垂。 “少主……满意吗?” “马马虎虎……”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石板路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半晌,相宜靠回椅背:“送你的礼物……” 陈稷喘了一口气,靠着他的肩膀,平复了一下心情。 目光落在他的掌心:“这是什么?” 相宜屈指一点,掌心的枯枝,倏然开出一朵朵红色妖冶的花。 “真的小红花……泡水喝,能让你的伤尽快好起来。” “奖励你……” “哥哥……我不要这个奖励……”陈稷靠着肩膀,脸上依旧带着亲吻温存过后的绯红。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就……就……你知道的。” 相宜眼底闪过一抹戏谑:“我不知道啊……” 陈稷:…… 他抬手搂住相宜,直接咬了一口肩膀:“哥哥……你必须爱我,特别爱……要不然我就不好好养病了。” “我要去娱乐会所……天天不着家。” 相宜捏着他的下巴,也咬了他一口:“点鸭子嘛……胆大包天……” “我才不会点鸭鸭!我是鬼混,喝酒!” “出息!” 第171章 集体吃瓜 今日的月色并不好,但在两人眼里是个极好的夜晚。 陈稷随意的将腿搭在相宜的膝盖上,欣赏着掌心的莲花:“哥哥……这就是那个阴阳青莲?” “嗯……” “真好看……而且还有淡淡的香味。” 相宜轻轻按着他的膝盖:“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腿也没有怎么好。” 陈稷轻轻碰着莲花,将莲花悄然藏入心口,与负雪在一起。 “哥哥……你不在,我肯定没有胃口,想你想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他略一停顿,歪着脑袋:“你可以再晚回来几天的……” “小说里面的霸总,如同雕塑一样的脸……我就有了同款。” 相宜往他腿上拍了一巴掌:“我看你是想屁股挨揍。” “才没有……”陈稷揉了揉屁股 :“我最近可乖了……” “没有做错事……更没有伤害自己。” 相宜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嘴贫。” “你什么时候在你爸面前这样。” 提及这个,陈稷耷拉着脑袋:“哥哥……那不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不一样。” 相宜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没多久,承劲提着奶茶过来:“少主。” 他自觉的插上吸管,双手捧着。 陈稷吸了一口,感觉味道清清淡,还不错。 “我把另一杯也插上。” “是!”承劲不懂,但照做。 当家奴的,少问多做。 相宜低头尝了一下,眼底闪过满意。 陈稷靠着椅子赏月,片刻之后,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陈庭砚与温昇立在不远处。 “主人……稷宝这伤,估计得养很久。” “他又是闲不住的……” “奴听说了,现在边境一团乱麻,天天都有热闹。” “不少老家伙,开始找您了。” 陈庭砚眸光淡淡落在那道身影上:“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别跟我说什么为了未来的孩子……孩子现在就很苦,为什么要去管未来的孩子,不关注当下?” “这事儿,你们温家别插手,让那群老匹夫乱窜。” “是。”温昇颔首低眉:“奴记住了。” 等陈稷喝的差不多了,陈庭砚才走过去:“天冷了。” 陈稷微微一笑:“好……” 将他送回病房,又叫护士重新给他扎针。 陈稷拿着手机,慢悠悠玩着游戏。 陈庭砚打开了笔记本,处理陈家的事。 中间那个病床有人入住了进来。 陈稷的床铺在最里面,靠近窗户,也是活动区域最大的床位。 一旁还有一排柜子,放东西所用,还能当桌子。 温昇接到温璟的电话,被迫加个班,登录系统。 相宜躺在床上,让陈稷让出枕头,让自己靠着。 陈稷斜眼狠狠剜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是谁住院。 还是乖乖的把枕头放在他的头下。 拿去,拿去。 相宜笑着翘起二郎腿,望着病房正在播放电视剧。 正是老少皆宜的谍战片。 陈稷靠着他的肩膀,看着看着,困意来袭。 中间那床是一个妇人,瞧见走进来的人,顿时来气。 “你给我滚!” 陈稷被惊醒,探头探脑。 那人看温温柔的,提着饭菜放下:“妈……你都没有吃晚饭……” “谁是你妈?我不是你妈!”妇人顿时勃然大怒。 “滚!”她气的浑身发抖,拿起身边的东西,就开始往那个男人身上砸。 温昇侧头看过去,眼眸一亮…… 有瓜啊! 果然……俗话说的好,医院的瓜数不胜数。 这是什么戏码? 男人叫做方乘云,是个工程师。 “妈……” 最外面那一床,是那对老夫妻。 老妇人出声安慰道:“大妹子,你儿子也是好心。” “这不是心疼你吗?这么晚了特意带着饭菜来。” “你看我们老两口,儿子工作忙,都没来。” “妈……你消消气。” 林雪梅指着方乘云:“给我滚!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我家门的!” 众人:!!! 原来……这不是儿子,而是儿媳妇。 陈稷眨了眨眼,眼眸一转:“原来男人与男人之间也有婆媳关系。” 温昇此刻恨不得身上有一把瓜子。 方乘云一脸委屈的开口:“妈……我和老公是真心相爱的……他和我许了此生的承诺。” “我呸!”林雪梅神色激动的挥了一下手,手背上的针错了位。 针管里面已经有了血,却好似没有知觉。 “你恶不恶心!” “你就是一个贱种!凭什么勾引我的儿子!” 就在林雪梅破口大骂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妈!你干什么!” 男人眼底带着愧疚,抬手将方乘云温柔的抱在怀里。 “别怕……有我在。” 林雪梅气的半天说不出话。 “你来干什么!” 郭靖和紧紧的抓着方乘云的手,给他安抚。 “妈……你就什么都冲着我来,你对他发什么脾气?” “如果不是他劝我,我压根不会来医院看你。” “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我可是你妈!” 郭靖和冷笑:“从你篡改我大学志愿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有今天吗?” “我喜欢什么,做什么,都得经过你的同意!” “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炫耀的工具吗?” “只有拿了奖,你才会开心。” 陈稷缓缓撕开一袋多味花生米。 温昇靠近床,屈指戳戳,果断伸出手:给叔来点。 这么好看的戏…… 得吃点东西。 陈稷将这一包全给他了,又拿起一袋菠萝干:“爸爸……” 陈庭砚起身靠近,帮他撕开,顺势坐在床边,给他喂了一片。 母子俩的争吵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妈!我就是喜欢!不仅喜欢他,我更要往死里爱他!” “你是我生的!你要是敢走,我就当没有生你这个儿子!” 郭靖和听见这句话,倒退了几步,低头笑了笑:“妈……” “又是这句话……” 母子俩的争吵已经到了临界点,他猛地转身冲向窗户,动作快得所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陈稷一惊,没有任何思考,当即往前面一扑,抓住他的衣服。 郭靖和上半身探在窗外,腰腹悬空,全靠陈稷那只手吊着。 惯性往前一拽,他的肩膀承受了两个人加起来的全部冲力。 “稷宝!” 一切发生的太快,陈庭砚用力抓住了陈稷的脚踝。 肩膀用力,将两人往上面拉。 一旁的看客纷纷跑过来帮忙。 陈稷摸了摸肩膀,有些刺痛,看样子是半脱臼。 温昇吓得不行,眼眶一红:“稷宝!你疯了是不是!” “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陈稷低着头,压根不敢抬头。 毕竟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身上。 真的会揍他的。 第172章 叛逆期小孩 有人突然跳楼这件事,一切发生的太快。 没有觉得郭靖和会跳楼,更没有想到,陈稷会及时救下这个人。 原本愈合的掌心,此刻伤口裂开,鲜血淋漓,滴落了一地。 陈庭砚神色一惊,连忙握住他的掌心,护士和医生也赶了过来。 陈稷叹了口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温昇眼底带着担忧,语气也急了几分:“稷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从12楼掉下去!” “你看你的手,好不容易愈合的伤!”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有多担心!” 陈庭砚看向他,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别说了。 温昇将嘴里的话,只能咽下去,别过头。 陈稷被人带着重新包扎伤口,又去照了片。 他垂着眼,一言不发,始终沉默。 将伤口包扎好了,受伤的手臂被吊着。 回到病房时,热闹还没有散去。 陈庭砚将他移在床上,抬手揉了揉脑袋,温言的问:“疼吗?” 陈稷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爸爸,我累了。” 陈庭砚注视着他,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睡吧。” 温昇绷着一张脸,望着护士正在清理地上的血渍。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看着床上的人。 最后只能一阵后怕,长叹一口气。 陈稷做了一个梦。 梦并不好。 是个噩梦。 十六岁的夏天,蝉鸣撕心裂肺。 血刃接到一个活捉间谍的任务。 风裹着城中村特有的霉味和油烟味,从狭窄的楼道灌进来。 陈稷与林野搭档合作,被人透露消息出卖行踪,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到达的是个包围圈。 林野侧头看向身边:“你小子这么小,就敢接这个任务。” “陈稷,我们被包围了……我去引开他们。” 陈稷眼眸平静如水:“我去,你有弟弟。” 林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有弟,你不也是我弟?” “放心,我会活着的。” 陈稷抬眼,固执:“我去。” 林野有些好笑的看看着他:“你小子就没有别的表情吗?” “进入血刃这么久,就没有看你笑过想,更没有看你提起过父母。”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舍得让你来的。” 他抬手捏了捏脸,努力往上一扯:“这种大场面,还是哥去,哥杀人就是一种艺术。” 陈稷抓住他的手,眼神淡漠,神情麻木:“我比你会杀人。” “你不怕死?你还有牵挂你的人。” “没有。” 话音刚落,他如同猎豹一般窜出去,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 林野咂了咂嘴:“叛逆期小孩?” 拿过枪,准备去摸入老巢。 陈稷解决掉追杀自己的几十个人,脸上喷溅着鲜血,三步并两步冲上六楼。 铁门敞着,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透进来一线惨白的天光。 “血刃的人,呵呵,想活捉我?你们休想,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临死还有人陪葬,值了。” 陈稷听见动静,狂奔到天台,猛然一扑地伸出手。 指尖擦过了林野的衣服,布料从指缝间滑走,像攥不住的沙。 他整个人扑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去,听见风声灌满耳朵。 看见林野在半空中还在试图调整姿势。 落地声很闷。 林野仰面躺在空地上,身下洇开一片暗红,身边的间谍已经断了气。 他的左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肋骨断了几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不均匀。 陈稷紧紧攥着林野的手,满手鲜血。 “小家伙,你还有别的神色。”林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气若游游丝,却异常清晰:“陈稷。” “嗯。” “我弟。” “嗯。” “林深,一中读书,跟你一样大。” 陈稷认真点着头。 “他胆子小,没你胆子大。”林野的嘴角牵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牵动了胸腔的伤,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你……替我……看着他。” “嗯,看着他。” “答应我。” “嗯,答应你。” 林野笑了一下,努力抬起手:“还是冷冰冰的……多笑笑啊。” 话音未落,手指擦过脸,缓缓坠落。 陈稷看着林野,没有哭。 “我没抓住你。” “我应该能抓住你。” “如果……” 如果。 如果这个词像一根刺,长进了骨头里,拔不出来,碰不到。 第173章 往日时光,大梦一场 后来,陈稷带着林野的骨灰去见了林深。 十六岁的少年,比林野矮半个头,眉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性格却截然相反,格外的安静。 陈稷走过去:“你哥让我照顾你。” 林深看着他,眼眶红着,但没掉眼泪。 过了半晌,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哥哥说,有一个冷脸的兄弟,会带他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伸出手。 陈稷愣了一下,抬手握住,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 少年的手很瘦,骨节分明,像他哥的。 他没抓住…… 往后的日子,他让家奴照顾着林深,逢年过节,林深会发消息,他也会回。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林野想要的。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够不够好。 他也不知道,一个十岁就亲手杀人开过枪的人,有没有资格去照顾另一个人的弟弟。 他只知道,每次林深叫他哥时,心口那道缝隙就会疼一下。 如果自己抓住。 这一声哥, 应该对着另一个人叫的。 病房内格外的安静,沉睡的人,眼角有泪悄然划过,快速的滴落在枕头上,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一早,病房很热闹,陈稷是被吵醒的。 他无声吃了一碗粥,坐在床上发着呆。 昨晚,又做了那个梦。 还以为自己忘记了。 温昇瞧他不说话,不禁想到昨晚的事,是不是自己说的太重了。 让孩子心里不舒服了,毕竟这也是为了救人。 陈稷的异样三人都发现了,问他,他只摇了摇头,继续发着呆。 连去后花园散散心都没有提。 陈庭砚等他打完针,推着他出门:“想去小卖部吗?” 陈稷呆呆的抬眼,摇了摇头。 “昨晚的事……我们很担心你。” “你被吓到了?” 温昇立在身边,缓缓说:“稷宝……昨天,温叔不该把话说的那么重。” 陈稷又摇了摇头,眼睛微亮,回神了几分:“温叔……是我莽撞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温昇连忙回:“你这孩子,道什么歉,你明明是救人……是温叔不好,当时太急了,怕你出事。” 陈稷看着自己的掌心,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失落。 “温叔……爸爸,我知道,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我不该冒冒失失的救人。” 陈庭砚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养伤。” “争取早一点好起来。” 陈稷嗯了一下,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 抬头间,那些情绪已经消失,对着两人一笑:“好,爸爸,带我去超市,我想买点零食。” “好。” 相宜立在不远处,双眸微敛,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接下来一个星期,陈稷格外的配合,吃药打针,做检查,乖乖的听从一切。 因为手的问题,修仙界的比赛遗憾的错过了。 出院这天是个晴朗的天气,陈稷身体的伤好了一大半,也能下地行走。 离开医院,不用闻消毒水的味道,整个人都散发着高兴,日子又回归了正轨。 这日,陈稷跟着陈庭砚见了几个退休的老人,路过老城区时,提前下了车。 “爸爸……你们先回酒店,我想见一个故人。” “等会儿就回来。” 温昇犹豫,却听见陈庭砚答应了下来。 “主人?” 陈庭砚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这孩子心里有事。” “自从……那个郭靖和跳楼之后。” 温昇趴着窗户,眉心微蹙:“主人……奴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心理医生也说没事。” “没想到,稷宝压根没有走出来。” 陈庭砚拉开车门下车,不近不远的跟着。 温昇躲在暗处,瞧见陈稷坐在天台边缘吹着风,心跟着揪了起来。 “主人……稷宝他想干什么?” 相宜眼神里藏着担忧,这孩子不对劲,当时他就发现了。 毕竟没有人更懂他的情绪了。 只是这些天,他没有好的契机去问。 第174章 总觉得怪怪的 天台的风忽而大了许多,习习的吹乱了陈稷的头发。 知道来这里出差时,就想过来看看林野。 只是…… 他忙得很,没有时间。 其实只有自己知道…… 不是的。 是因为不敢。 以这样或那样的借口,犹豫不决。 直到郭靖和跳楼。 将他深埋心里的那股情绪,如同这只手一样,心口也是鲜血淋漓。 在后山那些年,他变的淡漠,来到血刃也是如此。 只有林野喜欢逗他,让他多笑笑。 可是…… 他笑不出来。 真的…… 笑不出来。 军中大多知道阎魔的代号,但这个代号本身就充满血腥。 带着责任。 相宜朝着他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什么也没有问,也没有说话。 陪着他吹着天台的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稷缓缓开口:“哥哥……这里……就是从这里。” “我的一个战友,他叫林野,被叛徒……从这里同归于尽。” “我当时差一点点就抓到他了。” “真的就一点点。” “我的手指,都已经触碰到他的衣服了。” 他垂着眼,积压的情绪,此刻翻涌起来。 相宜靠着他的肩膀,抓起他的手:“所以……你当时才会义无反顾的抓住郭靖和。” “你想抓住林野。” 陈稷轻轻点头:“嗯……哥哥……我,当时……” “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多危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我……让你们担心了。” 相宜摇了摇头:“没有……那个时候,你多大。” “十六……刚进入血刃多久。” “这个年纪……才高中……你还那么小,就背负了这么多。” 陈稷缩回手,抿了抿唇:“我不小……我可以的。” “能杀人。” “哥哥……我可以的,能保护很多人。” 相宜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脖子:“那我保护你……” “哥哥你一直都在保护我……一直都在庇佑着我。” 陈稷靠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悲意:“哥哥……我是不是……” “挺差劲的……我跟别的孩子都不一样。” “在同龄人里面,就像一个怪物一样……” “融不进去……” “这次璟宝出了一点事,他就能找爸爸和温叔帮忙,还能找朋友。” “可是……我都没有什么好朋友。” “算得上朋友的,都不在世上了。” “他们都走了。” 相宜亲着他的脸,嗓音晦涩:“你才不是怪物。” “陈稷你很好……特别好。” “真的……” “走吧……风大了,先回去休息?” 陈稷好似下定了决心:“哥哥……我想去看一个人。” “我想去看看林深。” “他就在这里读大学。” “好……我陪你去。” “嗯。” 温昇瞧见陈稷走下天台,准备跑过去,被陈庭砚抓住手:“别着急,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只有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安慰。” 温昇抓了抓头发,满心满眼都是担忧:“主人……” “稷宝不会做傻事吧?” 陈庭砚抬眼看向高处,摇了摇头:“不会……” “他身边……有一个人……那个人就在那里。” 温昇一惊,缩了缩脖子:“他在吗?” “嗯……吃鸡腿的那天……估计就在了。” 陈庭砚轻叹:“也好……有他在,稷宝起码不会胡来。” “更不会伤害自己……这些事你我就当不知道。” 温昇抿了抿唇,侧头看向陈庭砚:“主人……这个人我们看不见。” “稷宝他……会不会被骗。” “而且……稷宝未来是家主……这个人看不见,摸不着。” 陈庭砚缓缓侧头:“我知道你的顾虑,陈家那么多家奴不是摆设。” “看孩子自己的选择。” “年轻的时候,我就替他做过选择。” “造就了现在的局面,孩子不亲近我。” “我是他爸爸没错……前些年我对他确实疏忽。” “现在插手他的事,只会让他反感。” “我要的是儿子平安,快乐,而不是一个所谓的陈家主身侧的人。” “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只要他喜欢。” “温昇……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的未来考虑。” “他与别家孩子不一样,与温璟也不一样……” “这件事,顺其自然……” 温昇咬了咬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是,奴明白。” 陈庭砚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陈稷抬手打了一辆车,与相宜一起去了郊外的烈士陵园。 相宜第一次见到了林野。 墓碑上的照片带着灿烂微笑,眼睛亮晶晶的。 陈稷低头将花放上,将墓碑擦干净。 相宜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去前面看看。” 特意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 随着他离开。 陈稷抬手轻轻落在相片上,隔着墓碑,双眸交织。 他低头苦笑一声:“早该来看你的。” “我却没有什么勇气。” “也没告诉你我的身份。” “我现在已经是血刃的最高指挥官了。” “敌人叫我阎魔……我给你报仇了。” “你的弟弟……现在很好,原本想走你一样的路,想读军校。” “他跟你一样……我并不同意。” “可能是我身上的伤口吓到他了……他改变了主意,学了法医。” “其他的事你用不着操心……我会照顾好他。” 陈稷立在墓碑前,默默注视着,转身里离开,微风乍起,穿过了他的身体。 相宜坐在台阶上,眸光柔和落在纪念塔:“这里的太阳真不错,暖洋洋的。” “嗯……暖暖的。” 两个人离开,承劲抬手摸理了理鸭舌帽,从暗处闪过。 瞧见墓碑,神色一愣,低头给主人汇报了情况。 某大学。 陈稷吊着一只手,走入学校:哥哥,我们去篮球场等他吧。” “好……” 没多久,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小跑过来,在靠近陈稷的时候,掸了掸衣服。 语气带着雀跃,随后眉头一皱:“稷哥~你的手怎么了?” “有没有什么大碍?” 林深小心的查看着手臂,语气透着关切:“稷哥……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哥哥已经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手,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你这次……会停留几天?” 陈稷错开他的手,微笑:“不怎么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可能会在这里养几天伤。” “真的吗?”林深眼睛闪了闪,笑眯眯地说:“那稷哥回家住。” “正好我可以照顾你。” 修长白皙的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袖:“稷哥?可以嘛?” 相宜看向林深,挑动眉头,总觉得怪怪的。 说不上来哪里怪。 第175章 见到一个皇帝 今日的阳光很好,操场上,不少人在打篮球,洋溢着青春活力。 相宜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目光带着欣赏。 显然是两个队在打对抗,你争我抢,一球命中,,响起热闹的鼓掌声。 他斜眼看向一旁的阿飘,对着它招了招手:“过来。” 阿飘望着这满身金光,格外刺眼,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这人…… 怎么现在会有这么多功德金光。 而且……他居然没有被地下的人带下去。 这人用金光就能将自己烧死…… 还是过去吧。 “这位大佬,怎么称呼?” “有什么吩咐?” 相宜示意它坐下:“你怎么在学校?” “我埋在学校的……”阿飘晃了晃腿:“我被困在了这里。” “出不去……也没有人来接我。” “你为什么也在这里?没有被人带走。” 相宜失笑一声,敛了身上的光芒:“我的家不在这儿。” “这里的人收不了我。”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阿飘哦哦两声,疑惑的问:“你也是跟我一样,被困在这里了吗?怎么不回家?” 相宜摇摇头:“这里有值得我留下来的人。” “而且……我回不了家了。” “不过……现在挺好的。” 阿飘看着篮球,叹了口气:“这个篮球队长还没有我打的好。” “我以前打球可厉害了。” “不过……我被人杀了……那人把我藏在这边的树下。” “天天看着他们打篮球,还打的贼差劲。” “你是新来的?” 相宜缓缓收回目光:“不是……我跟你不一样。” “除了不能离开这个世界,我哪里都能去。” “这次来主要是见一个人。” 他抬眼看向远处并肩的身影。 阿飘顺着看过去,哇哦一声:“这个人我认识,林深……很多女生喜欢他。” “天天都在表白墙上挂着,被人表白。” “他很厉害的……不过他身边那个人是谁?” “他们两个看着还蛮般配……宿舍里面很多这样的男生。” 相宜:…… “知道的,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阿飘笑嘻嘻的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话说的好,男生宿舍除了床板是直的。” “你看看我,身高1米85,肩宽腰窄,曾经在咱们系里面,也是有名的帅哥。” “我还是篮球队队长,也有不少人追我的。” “可惜了……死的实在是太早……而且还没有人能发现我。” 相宜侧头看过去,才认真的打量阿飘。 确实有些帅。 阿飘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色短袖T恤,下身搭配灰色的休闲短裤,鼻梁秀气挺拔,嘴角噙着松弛的笑意,神态鲜活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俏皮感。 “盯着我看这么久,怎么?被帅到了?”阿飘摸了一把黑色短发,凑近眨了眨眼,眼眸清亮柔和,眼神里带着灵动的笑意:“你也很帅的。” “我承认……你比我帅一点。” 阿飘抬手想触碰到长发,又缩回了手。 注视着眼前这人,呆了一呆。 有点爱上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一见钟情!? 男人面容俊朗清瘦,肤色冷白,侧脸轮廓分明,眉形斜飞入鬓,凌厉而英气。 双目微垂,眼神深邃冷峻,透着一股不羁与肃杀之气,神情孤傲沉静。 长发束发高耸,随着狂风肆意飞扬,头上捆绑着一抹猩红发带,身穿一身白衣,更显张扬。 “你是……剑客吗?” “不……你很像动漫里面的人物。” 相宜侧头回:“我曾经是个剑客……只是如今握不了剑了。” 阿飘收回目光,有些惋惜:“哇……那你是个老阿飘?” “阿飘你个大头鬼……我是神魂……和你这种灵魂不一样。” 阿飘咧嘴一笑:“你过来嘛……我认识一个高手……” “他超级厉害。” “我就是拜他为大哥,才没被欺负。” 听罢,相宜摆了摆手:“你大哥没资格让我去见他。” “嘘!这个话可不能说……我们所在的这一片,都是大哥的地盘。” 阿飘想到什么,缩了缩头:“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个学校下面其实是一个古墓。” “已经2000多年了……还是一个皇帝。” “他是我大哥!” 相宜似有所感,侧头回望,眯了眯眼看向远处。 男人相貌俊美冷峻,头戴精致金冠,身着玄黑锦袍,衣襟、袖口及腰封处,皆绣有繁复华丽的金龙纹样。 双目微垂,眼神淡漠疏离,似藏着掌控全局的威压与深不可测的心机。 得……刚说,人就找上门了。 “老大!” 阿飘连忙站在男人的身后。 “他不是故意的。” 相宜看向男人,身上有金光,还有帝王紫气。 看样子,生前是一个比较有作为的皇帝。 “你是何人?”男人走了几步,不近不远的停下。 相宜坐下掸了掸衣服:“应该是我问你吧?” “你叫什么?” “楚珩。”他神情孤高沉静,透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我的名字。” 相宜姿态闲适,手搭在椅靠上:“没听说过。” “你!”楚珩深吸一口气:“朕乃千古一帝!” “你居然不知道朕!” “初中学生都知道朕的功绩!” 相宜有些不明所以的斜睨:“我应该认识你吗?” “你要说皇帝……我就认识一个,也是千古一帝。” “叫什么楚邺的,动漫拍的不错。” 楚珩身体一僵,深吸一口气:“楚邺……” 他眼眶一红:“你认识父皇……” 相宜啊?一声:“你……他儿子?” 这么巧合? 楚珩抬手拱了拱:“已经很少有人提及父皇了。” “现在讨论最多的,就是父皇的对家……” 相宜单手撑着头看着,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苏醒过来的?” 楚珩回忆开口::“接近两年前,冬日。” 相宜:…… 那不就是他献祭的时间。 看来是功德降落,让他意外苏醒了。 相宜猛然想起一件事…… 这小子的父皇……楚邺。 师兄好像提及过一嘴! 楚邺好像是苏醒了,和南家主有关。 这个南家主……应该是就是十二世家其一,盘旋海市那位? 上次,陈稷不是和南家主的儿子,南誉打过羽毛球? 几个人一起去泡了温泉…… 哦~ 他早就见过楚邺了。 相宜恍然回过神,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和楚邺有点像啊。 楚珩明显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神色笃定道:“你知道父皇的一些事?” 相宜点头又摇头:“你父皇的墓被掘了,算不算?” “什么!何人敢如此大胆!”楚珩一甩衣袖,端的是一副帝王姿态。 相宜示意他坐下:“两千多年过去,王朝更替,最后不都是史书上寥寥几笔。” “我看动漫上说……当年有质子入楚……楚史却没有记载那个人最后的归宿。” “有野史说……你父皇特别宠爱这个质子……保真吗?” 楚珩紧紧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那个男人……居然还有历史留下来!” “叛徒!亏父皇如此信任他……” 相宜眼底一亮:“看来野史很真……那个男人叫什么?” “你告诉我,我可以带你走出这里,去你爸的博物馆。” 楚珩呆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此事……实在是羞辱。” “那人叫做南子安!当年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偏生有一张好看的脸,勾引了父皇。” “楚史……被父皇篡改,也被朕篡改了。” “那南子安,包藏祸心,蛰伏楚国,以为他是一个安生的,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哪知道他通敌卖了楚国。” “后来他母国动荡,联系旧部逃离楚国,秘密回到大晟……成为了大晟新皇,也就是史书上的昭明帝。” “大晟老皇帝,那个老匹夫,弥留之际,写的即位诏书,改南玦为南瑜。” “父皇改了史书……现在的人,没有人知道,南瑜就是南玦。” “朕愤恨南玦背叛父皇……父皇驾崩之后,将他入楚的事模糊了姓名。” 第176章 过生日 历史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许多历史也淹没在岁月之中。 得知这些真相,相宜不免有些唏嘘。 寥寥几笔,就是一个时代。 陈稷原本和林深说着他毕业之后的事,目光瞧见相宜身边坐着一个人,当即警铃大作! 不过是刚离开一会儿,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人来了! 林深发现他的脚步加快,不仅也加快了起来:“稷哥!” “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稷恍然回过神,林深看不见那个人影。 “林深……你先去食堂等我,我处理完事之后,马上过来找你。” 林深想到了他的身份,的可能应该是什么任务,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忙。” 他不放心的叮嘱了一下:“注意安全。” “好。” 陈稷点头,小跑过去,目光冷冷的落在楚珩身上。 又看向相宜:“哥哥……他是谁?” 楚珩神色一愣:“你居然能看得见朕?” 他轻哼一声,微抬下巴:“朕乃楚国陛下,楚景帝。” 陈稷淡淡哦了一下,神色没有任何起伏。 “所以呢?” 他望着相宜:“哥哥……你认识他?” 相宜含笑道:“认识。” 刚刚认识的,也算是认识吧。 陈稷目光带着防备看着楚珩:“你……” 楚珩起身负手而立,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不简单。 “小子……你杀过人,很多人……身上的那个血气都快凝实了。” “你很厉害。” 陈稷瞧见他起身,果断的坐在了相宜旁边。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楚珩微微抬眼:“不干什么……你们两个居然是一对。” “不过……也没有什么。” “我们没有你们封建。” “富家子弟进京赶考,身边都是书童……一方面照顾少爷,另一方面给少爷侍奉。”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思想越来越回去。”相宜失笑一声:“这个确实……我也有这样的感受。” “尤其是看电视的时候。” “现在古偶和现代,男主都是二婚男,女主都是小年轻。” 楚珩抱臂侧头:“二婚男?” “我们所在的时代,二婚女很正常,皇家也有很多立曾经婚配的女子为妃,为后。” 陈稷靠着相宜的肩膀,岔开话题:“哥哥……我们去食堂吃饭。” “然后去一趟林深的宿舍。” “今天是他生日。”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我给他点了一个蛋糕。” 庆祝生日,相宜没有什么问题,两人抛下楚珩,去拿外卖,转道去了食堂。 林深坐在对着挥了挥手:“稷哥,这里……我点了好几个菜。” 陈稷将其他的东西放下,看了一眼:“都是我喜欢的。” “没想到你还记得。” “当然啦……”林深将饭打开:“你快试一试这道菜。” “好。” “稷哥……你忙完了吗?” 陈稷给相宜喂着鱼肉,头也没抬:“嗯,你准备考研了?” “对……我肯定可以的。”林深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稷哥……我会努力变的优秀的。” “不辜负哥哥和你的期望……也不辜负我自己。” “好……” 两 今天是周末放假,林深的宿舍里面没什么人。 “稷哥你快坐……” “我们宿舍现在就三个人住。” “另一个人上个月休学了。” 陈稷立在阳台,望着远处,不禁想起了林野。 要是他还活着的话就好了。 肯定亲自给自己弟弟过生日。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入宿舍。 桌面上摆了一盒蛋糕,两罐啤酒,两双筷子。 陈稷坐在他对面,看着蛋糕感慨:“不知不觉,你都22岁了。” 他默然片刻道:“你哥要是还在,今天得烦死你。” 陈稷点上蜡烛,自顾自的开口:“以前和他一起训练的时候,他谈论的话题永远都是你。” “他那种人,肯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琢磨给你买什么。” 火焰跳起来,映在林深的脸上。 他目光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这个确实。” “每次快到生日的时候,我自己都忘记了,哥哥准时会发消息。”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了七年了。” 提及以前的事,陈稷眼神黯淡下来,把打火机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 “嗯……有那么久了。” 他恍惚间又仿佛回到那个夏天。 林野坠落的身影就在他的眼前浮现。 相宜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劲,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陈稷恍然回过神,抬眼,眉眼一弯。 “许个愿吧。” “哥哥会在天堂上保护我们的。” 林深唇角上扬,缓缓闭上眼睛。 愿望他早就想好了,从去年就想好了。 从知道陈稷每年这一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就一直想好了。 他希望,稷哥能好好活着。 不要跟哥哥一样,牺牲,长眠青山。 不要一直处于危险当中。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睁开眼时,林深看见陈稷眼眶红了。 很少看见陈稷有这样的情绪。 更多的时候,他强大,让人仰望,永远的冷静自持。 就像哥哥说的那样…… 这个人总是冷冰冰的。 陈稷别开脸,拿过啤酒罐拉开,气泡涌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很响。 仰着头将啤酒灌了一口,他望着林深,怀念道:“你哥走之前,跟我打过一架。” “就因为我说,一天到晚弟弟长,弟弟短的。” “他输了,没打赢我。” 林深是第一次听见这些事,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陈稷抿了抿唇:“我没有将他带回来。” 林深眼泪掉下来,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蹭不干净,又蹭了一下。 “嗯……你还记得他,他肯定会很高兴。” “嗯。”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林深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稷哥……”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慢慢伸向他。 指尖先是碰到了他的耳垂,像是不确定,停了一瞬。 下一瞬间,他整只手掌贴上陈稷的侧脸,掌心滚烫,拇指搭在他颧骨上。 陈稷反应过来,错开后退:“你醉了……” 第177章 我劝你不要太放肆 林深晃了晃脑袋,脑子早就成了浆糊:“哥哥……对不起。”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嚷嚷着要去上厕所,脚步却像踩在棉花上,左摇右晃地往门口走。 路过陈稷身边时,他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往旁边倒去。 陈稷正郁闷的吃蛋糕,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一接,林深顺势就栽进了他怀里。 “你……”陈稷身体一僵:“你醉了……快休息。” 林深半闭着眼,额头抵在陈稷的锁骨上:“稷哥……我想哥哥了……” “很想……很想……” 他一只手攥着陈稷的卫衣下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自从哥哥去世了……就没有抱过我了。” “爸爸卧底牺牲了……妈妈也生病走了。” “都走了……怎么都走了。” 陈稷看着他亲近的动作,只觉得头皮发麻,只能继续说:“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哥哥……好好活着……”林深的声音闷闷的,脸在陈稷的胸口蹭了蹭:“都要好好活着。” 陈稷看向一旁的相宜,眼里满是歉意和愧疚。 是他没有处理好这一切,让哥哥可能误会。 “哥哥……” 相宜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示意不要多心。 林深也是一个可怜人。 父母双亡,连最亲近的哥哥也牺牲了。 家里的亲戚,恨不得把他手里那点父母的遗产瓜分干净。 如果当时不是陈稷出手的话,肯定连房子都没了。 陈稷看向相宜, 抿了抿唇。 哥哥就是神明。 最好的仙人。 相宜让他自己处理,转身走出去。 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的。 走出宿舍楼,他一时间不知道去哪了。 想了想,决定去图书馆。 陈稷看向林深,抱着他,准备把他放在床上。 林深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收了收攥着衣摆的手指,声音更含糊了:“哥哥……今天……我生日。” 陈稷身体一僵,知道他是醉糊涂了,把自己当做林野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一点:“好……生日快乐。” 将林深安顿好,陈稷把寝室收拾好,提着垃圾下楼。 没想到遇到那个男阿飘。 “你在找那个长头发的哥哥?” “你喜欢他?” 陈稷眉头一皱,睥睨道:“有事?” “有!”男阿飘双手叉腰,给自己提了一股气势:“我刚刚对她一见钟情,现在正式的与你坦白,我要追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这鲜花独自盛开,想要取得鲜花,各凭本事。” 陈稷深深的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追那个人。”男阿飘笑了一下,带着胜券在握的笑:“虽然我们认识比你晚,关系也比你以为的浅。” “但是我自身条件也不差,我比你更了解他……” 陈稷没说话,手插在休闲裤裤兜,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语气带着轻慢:“就你?” “不然呢?这不是想着正式一点,通知你。”男阿飘歪了下头:“咱们公平竞争嘛。不过我建议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迟早会选我的。” 风又吹过来,带着点香味,陈稷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只觉得荒谬:“哥哥不是属于谁的,他只属于他自己。” “选谁,是他的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你张口闭口的属于你。” “这样顶好,如同月光一样的谪仙……请不要用你的龌龊心思,去亵渎神明。” 男阿飘听见他的沉默了几秒,随后笑起来:“你说的比做的好听。” 陈稷,不禁捏紧了拳头,冷着眼眸:“我劝你不要太放肆。” 第178章 请你魂飞魄散 男阿飘瞧见他紧握的双手,眉头轻轻一皱,随即舒展,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你急了?” “看来我对你产生了威胁嘛,说明你也认可我的硬性条件。” 陈稷冷笑:“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这种人,懒得和你扯这些。” “对于和哥哥之间的事。” “我很坚定我们之间的感情。” “绝对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挑拨,而产生缝隙。” 他越过男人,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也不照一照镜子。” “就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哥哥。” “小丑。” 男阿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陈稷来到图书馆,先去了一趟厕所。 正准备放水,动作一顿。 他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很轻。 像有人站在他背后呼吸。 “出来,装神弄鬼。” 四周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空气里泛起一阵凉意,慢慢爬上他的身体。 陈稷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带着几分自得与戏谑。 “不会吧……我就说了几句实话。” “就让你破防成这个样子。” “你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就以为可以对付我。” 就在这时,厕所角落浮现出一抹人影。 “这下三滥的招数,有用就行。” “你现在被我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他得意笑道:“要是你能跪下给我道歉,并且让出他,我就放你离开这里。” 陈稷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那我只能请你魂魄……魂飞魄散了。” 男阿飘神色已经带着鄙夷。 “你以为你是谁?” “你想要破除我的阵?即使是修仙界的人,也不一定能破。” 听罢,陈稷切了一声:“就你能耐,就你牛逼坏了。” 他摸出一张符纸:“我有一纸,请君赴死。” 左手并起剑诀,食指中指伸直,余指扣拳,对着符纸虚虚一敕。 符纸飞过去,落在对方的额头上。 男阿飘愣了一下,连忙后退,企图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虚影剧烈地抖了一下。 蓝火顺着符纸灰的轨迹往中心收拢,像一张网在收紧。 过了片刻,男阿飘开始尖叫起来。 ——啊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诚信。”陈稷微微挑眉:“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成全你。” “魂飞魄散……”男阿飘喃喃重复了一遍,嗓子还是哑的。 “我……你不能这样做!” 陈稷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啊!” 随着对方化为烟气。 陈稷拍了拍手,朝着图书馆二楼走去。 相宜低着头翻阅着一本典籍。 听见脚步声,猛然抬起头。 “回来了,事情解决好了吗?” 陈稷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 “哥哥……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已经处理好 ” “对了,哥哥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 相宜听见他的讲述,脸上的笑意没有下去过。 “我算是替天行道。” 陈稷垂着脑袋:“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相宜一边翻着书,一边回:“我的时间挺宝贵的,不会将宝贵的时间,落在他的身上。” “自然也不可能会生气。” 第179章 父子难得谈心 两人在图书馆待了一会儿,准备回去。 承劲已经当年的事查了个明白。 他跪在地上,双手捧上文件袋:“主人……这或许就是少主……为什么执意救人的理由。” “当年……在这个城市发生了一件事。” 温昇接过那个文件袋,快速的打开。 陈庭砚拿过纸认真看起来,随着看完,手不禁的捏紧。 “原来……” 是这样的过往。 陈稷那么小…… 就遭受了这样的打击。 温昇瞧见他的示意,连忙拿过纸:“这……林野……” “难道就是刚刚那一栋楼……” “稷宝坐在的天台……” 陈庭砚点点头:“看样子是的……是我们疏忽了。” 温昇抿了抿唇,垂着眼眸:“砚哥……我不该说他的。” “他有执念……至今都没有走出来。” 陈庭砚叹息一声,起身走到阳台,心情复杂。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了。 过了许久,陈稷得到相宜的亲亲之后,今晚是个温存好日子,提着东西回来,心情愉悦。 给陈庭砚和温昇都带了晚饭。 ——叩叩叩 温昇打开门,看见是他,微微一笑:“回来了……我还准备叫你吃饭呢。” “没想到你还给我们带了吃的。” 他伸出手揽着他往里面走:“稷宝,都是你喜欢的。” 陈稷瞧见还有下酒菜,神色有些奇怪:“爸爸……你准备喝酒啊?” “你不是注重养生吗?” 陈庭砚倒了两杯黄酒:“小酌怡情……” 温昇:…… 不知道是不是和主人那啥多了。 这个词,一出来。 他竟然有几分腿软的意思。 连忙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 儿子面前! 陈稷坐下看到一旁的文件袋,顿时明白了。 看样子爸爸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 这件事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 他今天发生的事,有点怪怪的。 相宜吃了晚饭,跟陈稷打了一声招呼,要去一趟修仙界的集市,买一些枇杷。 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调理他身体的药。 陈稷点点头,默默拿起螃蟹,,拇指往蟹壳背上一按,掰开蟹黄的热气直冲鼻尖。 他低头吸了一口,眉毛挑起来:“爸爸……你们不吃?” 陈庭砚剥着小龙虾,放在他的手边:“没怎么饿……” “这个螃蟹怎么样?” 陈稷抬眼看向他剥螃蟹的温昇:“温叔调的味道很好吃。” 他蘸着调料啃了一口:“爸爸……你看了那个资料了?” 陈庭砚轻嗯,头也没抬,拧下一只虾头,顺手把虾抹在陈稷碗里的蘸料上:“快吃,这东西凉了就腥了。” 片刻,温昇适时地开口:“稷宝……你救人那件事,温叔未知全貌,在医院对你语气重了。” “是温叔的错,不知道你背负了那么多。” 听罢,陈稷摇了摇头:“温叔……你们担心我才会这样。” “是我个人的原因……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 “居然还走不出去。” “不是你的错。”陈庭砚剥完一盘,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是爸爸的疏忽。” 他端起自己的黄酒喝了一口:“你今天有心事?” 陈稷嚼着虾肉,含含糊糊地回:“没有……” “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安静了几秒,嘴里那块虾肉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该怎么去说林深的这件事呢? 他不知道…… 准确来说。 他其实感情很淡漠。 没有过什么暗恋的事。 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 和哥哥在一起,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水到渠成。 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恨海情天。 就是特别的平淡…… 如果不是有哥哥的存在。 他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自己本来就在生死之间徘徊,仇人众多。 不论是爱女生,还是爱男生。 都是把对方推向危险。 刺杀防不胜防,他深有体会的。 他给不了别人安定的生活。 哥哥不一样…… 在哥哥面前,自己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一个。 能包容他所做的任何决定。 甚至可以安心的托底。 陈庭砚喝酒的动作停了半拍,没接话,安静等待他说出来。 陈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爸爸……你看过资料了。” “里面有一个人,叫做林深。” 陈庭砚想到里面的资料,林野的弟弟。 就在本地高校读书。 这些年的吃穿住行,都是稷宝给他支持。 他语气温和了很多,儿子第一次找他谈这些。 这可是亲近的表现。 “林深?他怎么了?” 陈稷吃着小龙虾,闷声闷气:“今天他生日。” “我去给他庆祝生日了。” “两个人喝了一点。”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只觉得奇怪。” 温昇认真的开口问:“稷宝,你奇怪在哪里?” “是觉得相处跟以前不一样了?” “还是别的原因?” 陈稷摇了摇头:“一开始都是正常的。” “后来他喝醉了酒……起身摔倒在我怀里。” 提及这件事,他眉头皱了一下:“按照人物动作,和摔倒路线来说……” “他都摔不到我的怀里。” “可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摸了我的脸。” 陈庭砚冷静的听着,缓缓问:“所以你苦恼的是什么?” “是怕自己多想……还是……过度揣测林深的行为。” 陈稷咬了咬下唇:“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 “究竟是假醉还是真醉。” 陈庭砚听罢,对着他温言:“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你可是阎魔,不可能连醉酒都察觉不出来。” 温昇语重心长的说:“稷宝……你很优秀。” “有人喜欢你,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听你的描述……你只把林深当弟弟。” “他却对你有了别的心思。” “那么精准的被你抱住,肯定是故意的。” 陈稷叹了口气,眉头的愁绪没有散开。 “而且这件事……还被别人看见了……” “我与林野之间的事……又怕伤害到了林深。” “他父母双亡,哥哥也走了。” “已经没有亲人了……” 第180章 只给你一个人 对于这个问题,确实比较棘手。 尤其是陈稷比较重情重义,同时一直没有从那场阴影里面走出来。 陈庭砚略一沉吟,缓缓道:“有些事情呢,需要直截了当的说清楚,并且快刀斩乱麻。” “模棱两可的话,有可能让对方误会有希望,属于是持续的伤害对方。” “既然你对他没有感觉,你可以直截了当的说。” “这孩子,通过你的描述可以看出来。” “是个好孩子。” “毕竟喜欢一个人是对方的权利,只要他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从今天的态度来看的话,他属于是旁敲侧击,在试探。” “这是很珍视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摆在明面上说。” 温昇适当的开口:“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更何况,稷宝你如此优秀,让别人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陈稷垂眸,思考了很久。 过了半晌,他缓缓抬头:“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吃过饭之后,陈稷坐在阳台上吹风。 太阳此刻逐渐西斜,山风已经带着寒意。 陈庭砚拿着毛毯走过去,披在他的肩膀上:“在想什么?” 陈稷摇了摇头:“爸爸……如果……” “我是说,如果……未来,我不娶别人。” “就一个人……你和温叔,会不会逼迫我。” 陈庭砚盘坐他的身边,微微一笑:“为什么要逼迫你?” “这过日子,是你给自己过,不是给我们过。” “有喜欢的人呢,两个人互相扶持,并肩同行。” “要是没有喜欢的人,一个人也挺好的。” 陈稷听得到的这一番话,神色有些诧异。 他是万万没想到。答案是这些。 早就做好了,与家族对抗的准备。 毕竟……自己到底是陈家的继承人。 “爸爸……” 陈庭砚轻嗯:“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说这些?” “嗯……”陈稷嗓音带着几分低哑:“没想到……” 陈庭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爸爸如今都这个岁数了……这一辈子大多数时间都给了陈家。” “也够了……爸爸想把接下来的时间全都给你。” “支持你所做的任何决定。” 陈稷咬了咬唇,半晌才回:“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陈庭砚耸了耸肩:“这个还需要理由吗?” “你是我的儿子,就这个,够了吗?” 陈稷抬眼看向天际的云,语气很是平淡:“爸爸……” “不一样的。” “还有璟宝。” 他缓缓起身,轻叹一声:“我比不上他的。” 陈庭砚眼神黯淡了几分:“为什么会这么说,你和璟宝完全不一样。” “稷宝,你很好。” 陈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吹了一会风,找了一个理由,回到了隔壁。 躺在沙发上,他默默发着呆。 或许刚刚他的那个问题,不合时宜。 “哟……发什么呆呢?” 陈稷听着熟悉的声音,当即坐了起来:“哥哥,你回来了!” “给我带的有礼物吗?” “少的了别人,也少不了你的。”相宜将一个木盒放在茶几上。 “在想什么呢?” 陈稷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对面人。 捏的正是他们两个。 “哥哥……只给我一个人?” 相宜没好气的开口:“除了你还有谁?我给你变一个人出来。” “不要!只能有我!” “好……只能有你。” 第181章 关系缓和 第二天一早,陈稷去学校找了林深。 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林深听见他的话,低着头沉默许久。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哽咽:“稷哥……我……” “我只是没想到,会给你造成这样的困扰。” “我本意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想……” 他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眼眶湿润:“稷哥……” “当年哥哥牺牲,父母都不在了。” “家里的亲戚还在争夺我家的财产,在我最无助的时候。” “你出现帮我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守住了家里房子。” “这些年甚至一直都在供我读书。” “我知道,我不该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可是你那样好……除了哥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你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灼热的很。” “我总是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 他略一停顿,继续说:“我生日那天……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骗你的……” “哥哥牺牲之后,我很痛苦,你一直安慰我。” “后来我才知道你比我更痛苦……我就想着一直这样守着你。” “你也这样守着我。” “你出国之后,每一天都在胡思乱想……怕你受伤,怕你跟哥哥一样离我而去。” 林深抬手快速的将眼泪擦干净:“稷哥……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你牺牲兄弟的弟弟。” “可是对于那个时候无助的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亲人,你就是我的哥哥。” “稷哥……我知道,我们两个不可能,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份感情说出来。” “我只想我们两个一直维持现状。” “生日那天……我喝了一些酒,胆子大了一点点。” “对不起。” 陈稷听见他的话,叹了一口气,抬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林深,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有爱人。” “但这么些年,我们两个之间的情分不是假的。” “既然答应过你哥哥照顾好你,我不会食言的。” “关于感情方面我无法给你回应。” 林深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稷哥……我不会做出那样让人误会的事情。” 他犹豫了好几秒,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陈稷微微一笑:“好……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好好读书。” “嗯!”林深极为认真:“我会的!我一定会成为最出色的法医!” “绝不会辜负稷哥你的期望!” “我也不会让哥哥失望。” “好……” 两人将这件事情聊清楚,陈稷带着他去吃了一顿饭。 饭后,带着相宜逛街。 “哥哥……” 相宜一边走一边看:“怎么了?” “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那肯定是不一样啊……”相宜牵起他的手,捏了捏:“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你不应该活在所有人的期望当中,你应该活出自己。” “前半生都困在陈家少主这个身份里面,今后你就做自己。” “好~”陈稷侧头一笑:“我会的。” “对了,今年过年的话,可能要回老宅。” “想起来就觉得已经很焦虑。” 相宜笑着侧头:“焦虑什么……我一直都在。” “那我一点都不焦虑,只要哥哥在我身边。”陈稷对着他摇头晃脑笑起来。 傻乎乎的。 几人进藏旅游了一个月,父子关系得到了一定的缓和。 转眼间,入了冬,回到栖霞那天,下着雪。 陈稷带着行李先回了自己的房子。 临近年关,公司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忙的脚不沾地。 但不妨碍两个人培养深厚的感情。 第182章 回陈家老宅 临近年关,天空下着碎雪,街道上的车和人,比以往少了很多。 陈稷放了假,带着相宜去逛街买东西,没想到会撞上一个人。 “陈稷!是你!” 顺着看过去,是曾经的大学同学,叫做薛白鹤,家里是做软件公司的。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你现在在哪家公司上班?要不去我那上班?” 读书的时候,陈稷和他关系还不错。 “不用了,目前工作稳定。” 薛白鹤也没有强求,而是对着他挤眉弄眼:“对了……你知道,叶煊吧?” 陈稷点点头:“是他……数学天才。” “他怎么了?” “他没事,这不是,我们玩的还不错,他今天生日。” “我这不是正给他挑选生日礼物,喜欢你的那个,谢彧也在。” “今天他还给我发消息,打听你的下落呢。” 陈稷:…… 下意识看向身侧。 相宜已经走到一边去看别的衣服去了。 抬手触碰一件圆领的毛衣,色彩很喜庆,以红色打底,白线绣着图案。 这衣服很适合陈稷过年穿。 他的衣服大多都是清冷色系,看着很素净,清新。 偶尔穿点色彩鲜艳的不错。 他又看向一旁的,另一件白蓝相间,版型很好。 不一会儿,陈稷和薛白鹤叙完旧,朝着相宜走去:“哥哥……薛白鹤跟我说了一些,曾经同学目前的境况。” “想让我参加一个老同学聚会。” 相宜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同意去吗?” 这孩子似乎没什么朋友,就像他说的,他关系好的很多朋友都已经牺牲。 更不要提什么知心的朋友。 陈稷摇了摇头:“哥哥……我不去。” “这种宴会,最后都会成为攀比大会。” “很没有意思。” 相宜没有什么同窗之谊,听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强求他。 “好……那就不去。” 他抬手指着面前的衣服:“这两件适合你……过年的时候穿,喜庆。” “还有那条围巾,很适合你。” 陈稷当即取下衣服:“还有吗?” “没了。” “好。” 付了钱,分散在店内的两个家奴,极为有眼力劲的走上前提起袋子。 两人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坐着车回陈家老宅。 车到达老宅附近,家奴走上前开门:“少主,您回来了,家主刚刚还问您到了没有。” 陈稷迈步走上台阶,侧头又问:“温璟回来了吗?” “小少爷刚刚回来,就在里面和家主说话呢。” “嗯。” 走入主院,刚到门口,就听见了欢声笑语。 “爸,伯伯,你们看……你们不是喜欢这个,我特意从京都带了一些回来。” “还有秘制烤鸭,你们等会儿一定得尝一尝。” 温昇坐在沙发上,笑着拍了拍枕在腿上的脑袋:“知道了,你是回来过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搬家。” “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温璟抬手揉了揉脑袋:“回家过年开心嘛。” “就得喜庆一点的。” 陈庭砚轻笑:“我看你是哄好我们两个,到时候公司出现问题,给你擦屁股。” 温璟一噎,吐了一下舌头:伯伯,看破不说破……你这说出来……我多没有面子呀。”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温璟轻哼,鼓着腮帮子,抓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那当然啦,我脸皮可薄了……” 温昇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嗯,薄的跟城墙一样,很薄。” “爸……你怎么跟伯伯一样,恶语伤人心。” “过分……我等会儿要少吃一碗米饭。” 陈稷立在门口,侧头看向身侧的相宜,微微一笑,迈步走入,穿过屏风。 “爸爸,温叔。” 温昇听见他的声音一笑,松开了温璟的脸:“刚刚还在问,你到了没,外面冷,快过来暖一暖。” 陈庭砚抬眼看向他,眉眼温和:“公司这几件事,你处理的不错。” “不过,现在都放假了 还是要适当的放松放松,别一直紧绷着。” “好,我知道。”陈稷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温璟坐起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年过年肯定热闹。” “往年都很冷清,连陪我守岁的人都没有。” 他笑着搓了搓手:“那我岂不是可以收三份红包?” “你当家主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温昇一脸没眼看。 “不能!那可是压祟钱诶……而且在你们身边,我才不是什么家主。” “当家主多累呀……大过年的,要放松。” “哥,你说是吧?” 陈稷端起家奴上的茶,抬眼打量他一阵,微笑端着茶盖浮了浮手里的茶叶。 “嗯。” “你看,你看,爸,哥都认同我的话。” 温昇叹息一声:“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爸,你这是扼杀我的分享欲,很不对。”温璟端着果汁喝了一口,拿出手机:“对了……管家,今年放烟花吗?” “我要选小烟花……” 管家躬身笑着开口答:“小少爷,小烟花,大烟花,都给您备着呢。” “在库房里,您想要什么,找家奴来吩咐一声就行。” “您去年说的,那种孔雀烟花也有。” “真的吗?我要,那个好看。” 陈稷喝完茶,起身道:“爸爸,温叔,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 陈庭砚点头:“好,等会儿叫家奴喊你吃饭。” “嗯。” 陈稷没上楼,而是往主院旁边的院子走去。 这是他的独立院落,只是平常没怎么住,一般住在主院的楼上。 第183章 领导夹菜,你转桌 门口家奴正在洒扫,瞧见他的身影,纷纷跪下来:“少主。” 相宜打量着这个院子,走进去,木头搭建的小桥,两侧种着一排拇指粗的小竹子。 顺着往里走,穿过小花园,就看见了院落的全貌。 亭台楼榭,小池塘旁边种着梅花。 陈稷走进去,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侧头遣退了家奴。 他放松的舒了一口气:“哥哥,这里怎么样?” “我一早就让承炎准备的,是你喜欢的风格吧?” 相宜闻着空气里散发的实木香味,抚摸着家具:“嗯,是我喜欢的……那里还有阳台,能直接赏梅。” 陈稷跟在他的身侧,一边走一边介绍:“还能晒太阳……这个院子是属于我们的。” “能随便的布置。” “我还让人弄了一个小厨房,是靖川那样的土灶大锅。” 相宜唇角上扬弧度,点头道:“确实不错……距离主院不远,但隐蔽。” 陈稷轻嗯:“对……院子里的家奴,是从小家族给我培养的,只听我的命令。” 相宜想到走进来,这些家奴相貌都很好看。 在大家族里,不仅仅是家奴,还有通房的意思吧。 不过这小子肯定不会说的,怕自己多想。 逛完整个院子,陈稷献宝似的从家奴手里接过一个袋子,放在地上矮桌上。 相宜盘坐在地毯上,有些好奇的看着袋子:“这是什么?” “过年要用的啊……后天就是除夕。” “这个院子一点都不像过年。” 陈稷把东西取出来,是一些剪纸用的红纸,还有对联纸。 一些篾片显然是用来糊灯笼的。 “哥哥……你不会忘记了吧?” 相宜恍然想起在靖川过年,这孩子特意打听过当地的民俗,提溜一大包东西,要布置房子。 自己就帮他写对联,画灯笼面。 回忆起这些,他唇角微勾:“怎么可能忘记。” “那这活,今天任务很重。” 陈稷认真折叠着纸:“慢慢做,总能做完的。” “好,你累了,我替你。” “好呀……”陈稷手法娴熟的剪了窗花。 “记得你第一次剪窗花的时候,废了不少纸,这次剪的真好看。” 陈稷手上没停:“剪不好就练,总会剪好的。” “哥哥……今年我们也买一些小烟花?” 相宜目光落在桌上剪好的窗纸上:“好啊……对了,你要祭祖吧?” “要……很繁琐。” 等陈稷剪完窗纸,趴在桌子上,伸出手:“哥哥……我手累了。” 相宜笑着抓起他的手捏了捏:“累了?没事……” 接下来,我写。” 他抓起陈稷的手握着毛笔,快速勾勒了一个小像:“来……少主大人……请欣赏。” 陈稷看着纸上的小像,唇角止不住上扬:“勉勉强强……还有进步空间……能把我画的更好看一点。” 相宜瞅着他傲娇的模样,无奈摇头:“好……那我得好好练……争取画出你的神韵。” “昂……哥哥要努力。” 陈稷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左手拿起,眉眼带笑。 这是哥哥特意画的他! 画的真好! 相宜握着他的手,开始写对联。 陈稷已经习惯自己的右手被相宜使用,丝毫不影响他,左手干别的。 “哥哥……这些等会儿要贴上。” “好……都依你。” 将对联和糊的纸画好,正巧家奴过来通传,要去主院吃饭。 陈稷收拾了一下桌子,起身走出去。 饭菜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他落座上菜。 陈稷侧身洗了手,看着身侧的空位,见相宜坐着,目光落在菜上。 几样他喜欢的香辣味,几样温璟喜欢的偏清淡甜味。 陈庭砚开口道:“今天这道佛跳墙,你们试一试。” 陈稷瞧见陈庭砚已经动了筷子,抬手夹了口水鸡。 温璟缓缓开口:“伯伯,这道佛跳墙确实不错,你先试一试。” 陈稷夹着口水鸡,正准备吃,动作一顿:…… 抬眼深深看了一眼温璟。 这小子! 难怪陈家人都喜欢呢。 他不动声色搁下筷子。 相宜看了一个全程,忍不住笑了出来。 稷宝在军中习惯了,叫吃饭,一般直接开吃,和自己吃饭也没这些规矩,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刚回陈家老宅,还没适应老宅规矩。 领导夹菜……他转桌。 陈稷斜眼狠狠剜了他一眼。 还笑他。 相宜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陈稷叹了口气,他很记仇的。 瞧见再次动筷,他这才夹着菜,送入嘴里。 猛然想起一件事,轻轻放下了筷子,侧头看向相宜,一脸无辜,轻轻嚼了嚼。 在老宅用饭有祭食的规矩。 每菜拨一点放案边,敬祖神,再食。 他感觉被做局了一样。 第184章 精神状态有疯感 一番繁琐的吃饭礼仪过去,终于可以安心的干饭。 温璟笑着给陈庭砚夹菜,给温昇递汤。 陈稷坐在一旁,默默夹着菜,将几道菜都品尝了一下,觉得好吃的就往空盘子上面放。 相宜不动声色地碰了碰陈稷:“你弟忙前忙后的,你不表示一下?” “不想。” 陈稷慢悠悠夹起螃蟹,侧头看向身后的家奴。 家奴心领神会,侧身净手,走上前,拿过工具处理螃蟹。 这一顿饭,看着其乐融融,陈稷与相宜真的是来干饭的。 他不说话也不搭腔,甚至悄咪咪对桌上的菜进行了分等级打分。 陈稷吃饱喝足,陈庭砚与温昇还在吃,温璟低声和他们说着话。 相宜好奇的问:“璟宝不是吃完了,怎么也不动。” 陈稷压低声音解释:“规矩。” “长辈放筷 ,晚辈才停。” 相宜神色恍然:“意思就是得等你爸爸他们吃完,你才能走。” “我说呢,璟宝一直不动,在旁边帮忙布菜。” 陈稷淡淡道:“大过年的,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他忽而站起身来,周围的家奴心头一惊,纷纷整齐划一的跪下俯首。 “爸爸,我还有重要的事,先走了。” 陈庭砚微微挑眉,唇角微勾了一下:“去吧。” 陈稷离开用饭的地方,坐在客厅。 一旁家奴反应过来,一群人轻声低头跟了过来。 一个家奴恭敬跪下,双手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盏茶:“少主。” 陈稷端起茶,掀开喝了漱口。 那家奴倒退让出位置,另一个家奴双手捧着痰盂。 陈稷吐了茶,目光落在盆上,洗了手,随意擦了下两下。 又有一个家奴捧了一盏茶,无声的跪着。 相宜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立在后面的家奴。 不愧是世家,规矩就是很严。 豪门就没有这么多规矩。 陈稷再次端起茶,低头喝了一口:“园子里的梅花开了吗?” 家奴双手很稳的捧着东西,低着头答:“回少主,梅园的花开的正好。” “前些天,家主命人移栽了新品。” “新品唤作蓝梦,花瓣带着淡淡蓝色。” “小少爷喜欢梅花,奴剪了一些,送入了小少爷的卧室,小少爷也很喜欢。” 听见他的话,陈稷动作一顿,随后将茶盏搁在他的头顶起身:“不用跟着。” 家奴一动不敢动:“是。” 少主这是在罚他。 相宜跟上去:“你要去摘梅花?” 陈稷一边走一边说:“既然是新品,我们也去看看。” “你刚刚有些生气?” “没有……就是有点烦躁。” 相宜牵起他的手:“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跟你一样。” “我家乖宝才是陈家的少主。” “可是这些家奴,只记得璟宝的所有喜好。” “知道他喜欢烟花,就给他准备了烟花。” “知道他喜欢梅花,就给他剪了梅花。” “可是啊……你更喜欢绿茶,刚刚端上来的是红茶。” 陈稷顿住了脚步,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哥哥,我其实就很矛盾的心理。” “我一点都不怨,也不恨璟宝,他是我的弟弟。” “他得到了爸爸和温叔所有的爱,我也觉得没有什么。” “毕竟他本来就很好,我更讨喜是事实。” “在这方面我就如同木头一样,不会想着什么菜给爸爸,更不会说什么乖巧的话。” “一个木讷,一个活泼,说话能逗人开心,是我的话我也会选活泼的。” 他苦涩一笑:“我始终明白我们之间存在的差距。” “只是没想到,家奴的存在,也在告诉我……” “我这个陈家的少主,未来继承人……也不值得他们上心。” 相宜抬眼看向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胡说……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 “最值得我上心的人。” “稷宝……” 走入院子,陈稷将他紧紧的抱住:“我知道。” “知道我在哥哥的心中是独一无二。” “我知道,我是顶好,顶好的。” “是我刚刚想差了。” 蹭了蹭脖子,亲了了一口:“哥哥永远是我的。” “嗯……我永远是你的,你也永远是我的。” 陈稷笑着歪头:“那我们也剪一些梅花。” “我们插在床头……到时候有有若有似无的梅花香。” 相宜笑着勾了勾他的鼻子:“好……多剪一点。” “稷宝……其实你不用这么大度的。” 陈稷注视着面前梅树,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有哥哥的爱……我可以大度的。” 他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不过哥哥既然这么说了……” 转身走出梅园,两个家奴正跪坐在门口。 “把那棵蓝梦移去我的院子。” 家奴神色一惊,动了动嘴。 他俯首重重磕了头:“少主……这蓝梦是家主特意寻来的。” “奴……不敢触碰,望少主恕罪。” 陈稷没有为难他,转身走了进去。 既然家奴不敢挖,那他亲自挖。 相宜望着他的动作,好笑道:“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家奴不敢?” “嗯。”陈稷拿着挖锄,直接动手:“毕竟爸爸特意吩咐的,他们不敢动手。” 相宜靠着树,揶揄开口:“你现在胆大包天。” “不是我胆大包天……而是我有退路。” 陈稷几锄头,将树挖出来:“我有哥哥……陈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对我更多的是桎梏。” “所以我对这个东西看的并不重。” “爸爸愿意给,我就接着,不愿意给,我可以转身就走。” 他握着锄头眼角眉梢带着笑:“他总不能因为一棵梅树把我赶出家?” “要是把我赶出去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来老宅了。” “那我们就可以马上回靖川。” 相宜笑了起来:“你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不错。” “有点淡淡的疯感。” “你爸怎么可能把你赶出陈家,你回来过年都是哄着你回来的。” “你今天提前离席他什么也没有说。” 陈稷将树轻松扛着:“走吧,我们回去。” “这么大一棵,你准备一个人扛回去?” “不然呢?” 相宜提醒开口:“稷宝……你现在可是少主。” “注意影响,注意面子。” “拿出你少主的风范。” “嗯……” 另一边。 陈庭砚起身走向客厅,瞧见家奴顶着茶盏依旧跪坐在那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家主,奴罪该万死,惹少主不满。” 第185章 家主震怒 客厅安安静静,其他人不禁也跟着担忧起来。 温昇目光望着头顶的茶盏,白瓷盖碗,青釉托盘,极讲究的物件。 掀开茶盖,深橙黄色,清澈艳丽、光泽一致、清而不浊,透亮感很明显,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是上好的大红袍,砚哥,稷宝这是怎么了?” 陈庭砚微变,端起茶,眯了眯眼,侧头直直看向温昇。 只一眼,温昇缩了缩脖子,脸色一白。 主人生气了。 难道茶出什么问题了? 陈庭砚语气平淡:“抬头。”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让整间正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三度。 温昇抬起头,微微抬眸,不敢多说什么。 地上跪着的家奴,颤巍巍抬起脸,嘴唇煞白。 “家主,奴知道错了。” 陈庭砚看向温昇,语气平静的问:“我喜欢喝什么茶,温璟喜欢什么茶。” 温昇手指微蜷,低声答:“您喜欢太平猴魁‌,西湖龙井,璟宝喜欢正山小种,祁门红茶‌。” 陈庭砚轻哼,抬起眼皮,目光从下往上扫过去:“那陈稷呢。” 温昇身体一僵,神色呆愣住。 这个…… 与稷宝相处在一起,关于吃食方面,他并不挑,也并没有明确表明喜欢什么茶。 每次泡什么喝什么。 茶出问题了…… 陈庭砚看向一旁的家奴,声音冷沉:“告诉我,少主,喜欢什么茶。” 四周的家奴纷纷跪下,俯首磕头。 “主人息怒!” ——嘭 茶盏被砸在地上,白瓷炸裂成七八瓣,冷透的茶汤溅开。 有几滴飞到了温昇的手指上,他垂着头,不敢出声。 主人显然是极度生气了。 他强忍着跪下的冲动。 陈庭砚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住,垂眼看向地上那滩茶渍。 “连少主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什么用!” 管家从侧廊快步出来,低头去捡碎瓷,手指被锋利的断面划了一道,血珠冒出来,浑然不觉。 “主人息怒!” “息怒?”陈庭砚打断他,怒极反笑:“我竟不知,这偌大的陈家老宅,家奴心思一个个都飘了。” “竟然连少主都敷衍!” 管家快速膝行至陈庭砚脚边:“主人,奴罪该万死,是奴疏忽,只是少主喜好,从未表明……” ——啪 陈庭砚居高临下地怒扇下去。 “不知道就去问,就去试。” 他斜睨看向承劲:“主院的家奴,不敬少主,一律杖三十,就在主院外打,通知其他家奴,亲眼看看,不敬少主的下场。” 承劲连忙俯首磕头:“是!” 倒退出去,通知刑堂的人。 刑堂长老听见家主动怒,心里也沉重起来:“承劲……家主这是……” 承劲看向他,提点道:“事关少主,不可留情,留下性命即可。” 刑堂长老瞬间明白行刑的程度,感激的行礼:“多谢,多谢。”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刑堂和其他家奴跪在主院门口的空地。 陈庭砚贴身的家奴搬了一张太师椅放下。 见状,温璟悄悄扯了扯温昇的衣服:“爸……到底发生了什么。” “伯伯为什么这么生气。” 温昇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今晚,自己怕是也逃不过去惩罚。 主人让人一起观摩,何尝对他不是有敲打的意思。 随着陈庭砚从主院走出来,端坐在椅子上,冷着眼眸:“开始。” “是。”承劲朗声开口:“主院家奴不敬少主,轻视敷衍,杖三十。” 其他跪着的家奴,心里一沉,顿时有了思量。 三十杖…… 得看刑堂的人怎么行刑。 有人领了两百鞭,只是中伤,养了两个月就好了。 刑堂的人手上有功夫,一两杖就能让人吐血,伤及肺腑,有时几十杖只是皮肉之伤。 此刻,刑堂的人手脚麻利,将人压在长板凳上。 承劲走到台阶下,面向那群跪着的家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得到最后排: “都睁眼看着,陈家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身上的。” “今天你们看见什么,就记住什么。” “再敢对主子不敬,他们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陈庭砚。 陈庭砚坐在太师椅上,微微颔首。 几个家奴被当众扒下裤子,一板子直接打上去。 每一板子都实打实地砸在肉上,声音沉闷,不过几下就见了血。 四周静悄悄的,家奴紧紧咬着嘴唇,要是行刑出声,那就得重新打。 跪在院前的家奴低着头,没人敢抬眼。 有几个年纪小的,肩膀不禁在抖,手指紧紧捏着裤子。 第一个家奴被拖下板凳,后臀到腰背一片青紫发黑,嘴角流着血,只有微弱气息。 医堂的人,按照规矩用了家奴受罚用的止血药。 药自然也带着惩罚,持续的疼痛,瘙痒,如同针扎一样。 主院侍奉的人有三十人,除了陈庭砚贴身侍奉的那四个,没有一人幸免。 刑堂长老打完收杖,膝行跪在陈庭砚脚边:“家主,刑毕。” 陈庭砚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目光落在面前的家奴上,过了许久才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躺着的家奴,又看着面前黑压压跪着的一片。 “都看清楚了?” 家奴纷纷俯首磕了一个头:“是。” “看清楚就记住,陈家的规矩,乱不得。” “今天只是三十杖,晕了几个人,明天兴许就是死了几个人。” 声音整齐划一:“是,奴等谨记!” 陈庭砚迈步走入主院,家奴们依旧还跪着,没人敢动。 三十个人依旧趴在面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冬日的风凛冽,家奴的动作不曾晃动半分。 陈稷挖完梅树,准备找家奴把树运走,走出梅园,一个家奴都没有看见。 只能自己一个扛着,慢悠悠的走。 忽而,瞧见回院子的路上,乌泱泱跪着一片,满脸疑惑。 “哥哥……他们这是干什么?整得好像誓师大会一样。” 相宜同样好奇:“嗯……你看前面,那里趴着很多人。” 陈稷手里扶着梅树,摇了摇头:“可能犯错了?” “看样子应该是爸爸处罚的,能让爸爸这么生气的,可能和璟宝和温叔有关。” “不想这些……走吧,咱们先把花种上。” 相宜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说的也对,肯定和你没有关系。” “你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你把他的树挖了?” “不用,我是陈家少主,这未来是我的,我只是提前分配一下。” “应该没事。” “有道理啊。” 陈稷望着手臂粗的梅树,轻松的扛着。 承劲立在一旁,余光瞧见不远处的人影,瞳孔地震。 没看错吧…… 少主扛着树? 还是主人喜欢的那棵树? 他侧头快速的吩咐家奴进去通报,自己则快步的走过去。 “少主。” 陈稷的动作一顿,侧头过去,树枝将承劲扫了一下:“有事?” 承劲对着他一笑:“这种累活,奴来就好,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 陈稷思索一番,点点头:“行。” “是,奴多谢少主。”承劲连忙接过树,肩膀一沉。 少主怎么扛着云淡风轻,自己却觉得压的厉害。 陈庭砚原本还在生气,听见家奴来报,微微挑眉,起身走出去:“将我准备的东西,一并带上。” “是。” 第186章 我都担心你手疼 走入陈稷的院子,他正在一个人挖地准备将树种下去。 “这梅花栽在这里不错。” 陈稷有些意外的侧头:“爸爸,你怎么过来了。” “梅园就这个看着不错,我就挖过来了。” 陈庭砚在一旁的石凳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顺路过来瞧一瞧。” “顺道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这是你温叔,特意给你寻来的庐山云雾。” “这套茶具是我送的。” 陈稷栽树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温叔……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庐山云雾。” 陈庭砚缓缓起身,看向角落的腊梅:“他比我细心。” “我整天忙碌,对你实在是有愧。” “今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这群家奴,确实该敲打敲打。” 陈稷正捧着泥巴,眼底浮现了一些湿气。 “原来……今天家奴被罚,是因为我。” 他抿了抿唇,将泥巴按实:“爸爸,替我谢谢温叔……” “茶……我很喜欢。” “还有早上的事,我没有多想。” “虽然泡的是弟弟喜欢的茶,偶尔尝一尝,其实也别有一番滋味。” 陈庭砚抬手折了几枝腊梅:“既然要谢,我就问你讨一些腊梅。” “你温叔喜欢这个。” “今早这件事,他也气的很,罚家奴的时候,全程也看着。” 陈稷脸上带着笑意,抬手指了指:“爸爸……这个蓝梦很好看,也很香。” “剪一些送给温叔,插在房间里面,味道清新。” 他轻轻摇了摇树,发现不晃动了,走到一边洗了手。 侧头吩咐家奴去拿剪刀。 陈庭砚凑近闻了一下,眉头舒展:“那角落,我准备给你种几棵琼花。” “新的品种,等开春了,让家奴移过来。” 陈稷接过剪刀,主动剪了花枝,大多是含苞待放的。 “嗯……好。” “这个能开很久……” 陈庭砚走上前接过:“好,他会喜欢的。” “除夕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 陈稷思索摇头:“没什么想吃的,按照规制就行。” “爸爸,你可以问一下璟宝,他喜欢吃甜菜,看是不是加松鼠桂鱼那些菜。” “好,我到时候问他。” 陈庭砚与陈稷聊了一会儿,有要事,不得不带着花离开。 相宜靠着树轻笑:“心情很好?” “哥哥,有吗?”陈稷坐在石桌前,下面放着炭火盆。 他打开包装,低头闻了闻,眼睛里藏着细碎的光亮。 “庐山云雾……没想到温叔居然知道我喜欢这个茶。” “恐怕除了哥哥外,没有人知道我喜欢这个茶了。” 相宜凑近也闻了一下:“条索粗壮,青翠多毫,芽叶肥嫩,这不是茶园的茶,而是正宗山上的野生茶。” “这个可不多得,你温叔肯定花了一番心思的。” 陈稷泡了一壶,倒了两杯:“哥哥,你试一下。” “好……闻着就很清新。”相宜端起抿了一口:“汤色明亮清澈,香气持久,有类似兰花的幽香,入口醇厚回甘。” “好茶,够你喝一段时间了。” 他笑着挑眉道:“你多喝点,都是你温叔的心意。” 这孩子要的不多,只要一点惦记,一点独一无二。 就能开心很久。 陈稷收拾着茶叶:“先把你给我庐山云雾喝完,这个到时候再喝。”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爸爸会以我的名义惩治家奴。” “希望璟宝不要多想。” 相宜无奈的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就不能为自己想一想?” “凡事都瞻前顾后的。” “哎呀……哥哥,你戳疼我了。”陈稷撇了撇嘴,揉了揉额头。 “你快哄我……” “哄你个大头鬼,给你两巴掌。” 陈稷笑眯眯地凑近:“哥哥,你舍得吗?” “我都担心你手疼。” “还是别打了。” 相宜没好气的扯着他的耳朵:“得寸进尺。” “错了,大错特错。”陈稷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明明是恃宠生娇。” “没个正行。” “哼……你不喜欢?” “喜欢。” “我也是!” 陈庭砚从陈稷的院子离开,回到了主院,上楼去书房处理陈家的事。 忙完之后,打开门,眼眸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温昇精神一振,垂着眸:“主人,今天的事,是奴的疏忽,求您降罚。” 说着,俯首磕了几个头,心里有点忐忑和害怕。 主人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这样大的气了。 都怪自己,对稷宝的事不上心,疏忽了。 陈庭砚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一眼,迈步走到沙发坐下。 温昇捏着裤子,紧张的膝行,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 “主人,奴知道错了。” 陈庭砚闲适的翘起二郎腿,抬脚支起他的下巴,面无表情的开口:“错哪了。” 温昇咬了咬下唇,连忙开口:“回主人,奴错了很多。” “不应该对稷宝疏忽,也不该不察,没有管好家奴……” 主人肯定对自己特别的失望吧? 陈家老宅的事,这些年一直由他执掌中馈。 主人如此信任,大大小小的事,全由他安排和决定。 今早的事,确实是他的错,忽视了稷宝的喜好。 陈庭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眸底却藏着几分别样的情绪。 他抬手道:“帮我把花取过来。” 温昇轻啊了一下。 主人没有降罚? 连脸都没有打? 越风平浪静,说明事情越严重。 小心谨慎为上。 他侧头看向玄关的花,是腊梅和梅花。 膝行爬过去,昂起头。 主人这么生气,自然不是让他用手取的。 这般想着,那颗提着的心,反而松了口气。 能罚就行! 罚了就能翻篇。 过几天等主人心情好了,兴许还能求个赏。 温昇昂着头,侧过脸,张开嘴,牙齿咬住了花枝。 艰难的靠近沙发,下巴松开,花束从齿间脱落。 用脑袋把花束往沙发深处推了推,直到它稳稳放好。 花有两种,还有一些没取完。 陈庭砚瞧着他的身影,扯了扯嘴角。 拿过手机点开回复了消息。 温昇又跑了两趟,没力气去调整了,脑袋砸进沙发,只敢悄咪咪休息两秒,乖巧的跪好。 陈庭砚见他看着别处,手指微动,不经意间,拨掉一枝。 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垂眸看着地上的花枝。 语气带着冷意:“掉了。” 温昇猛然侧头,一脸懊恼,明明放稳了呀。 连忙低头咬起来:“主人……奴罪该万死……” 陈庭砚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靠近。 温昇一惊,被这一股力量带动,趴在了膝盖上:“主人?” 下一瞬间,嘴里的花被抽走,屁股一凉。 听着破空声,他手紧紧抓着毛毯,下腹被抓住。 “主人……奴错了……” 【下面内容不是洋柿子范围了。】 第187章 陈稷被教训 夜深人静,今日的月色甚好,冬日寒凉,房间却不没有,反而格外温暖。 陈稷微微挑眉,双手被绑在身后,仙家手段,怎么也挣脱不开。 “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说,不吉利的话。” 他昂起头,嘴唇抿着,眼睛里带着委屈。 “大过年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什么叫明年能不能和我一起过年?”相宜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他下巴,拇指按在他下唇上,轻轻往下压了一点。 “你说该不该打。” 陈稷眨了眨眼,睫毛颤了两下:“该……” “该什么?” “该罚。” “错哪了?” “不该说那些话……”他声音越来越像,尾音带几分轻颤:“有点不吉利。” “哥哥……我错了。” 陈稷往前倾了倾身子,额头抵在相宜胸口。 被绑着的双手在身后动了动,像想抬起来又抬不了,最后只能把下巴搁在相宜肩膀上,蹭了蹭。 “哥哥……饶了我,松开嘛。” 相宜看着他撒娇,轻哼,捏住他的下巴:“不行。” 陈稷昂头,张嘴含住他的耳垂:“哥哥……我又跑不了……” “手疼。” 相宜低头,下巴抵在他头顶,手从他下巴上移开,落在后脑勺上,慢慢捋了一下他后脑的头发。 就在陈稷以为要松开的时候,相宜将他推倒在地毯上:“还知道手疼?” “你再敢这么不忌讳……看我不收拾你。” 陈稷躺在地上,连忙保证:“哥哥……我真的不会说了。” 相宜倾身靠近堵住他的嘴。 “唔……” 陈稷一惊,过了半晌,再次保证:“嗯……真的。” “你说你记住了。”相宜开口,声音不高,慢条斯理的。 陈稷躺在地毯上,仰着脸看他,喉咙动了一下。 “真哒,比真金还真。” 他连连点头,下巴被他捏着,点得幅度很小,像小鸡啄米。 相宜望着他的神色,挑动了一下眉头。 他只是因为献祭了,没了肉体。 豪门望族子弟的高傲,不可一世。 他何尝没有? 自己可是最年轻的剑尊。 只是他会藏。 面对陈稷,选择藏住了锋芒。 今天他说这样的话。 相宜心里有些慌乱,更多的是害怕。 他曾亲眼见到过这呆瓜自杀。 那晚的月色很好,浴室却是一地的血色。 陈稷见他不说话,挣扎了一下,完全没有用。 “哥哥……那你罚我……”他声音哑了,尾音发颤:“你罚我,别不理我。” 相宜恍然回过神,往前倾了一点,膝盖抵进陈稷两腿之间。 盯着他看了几秒。 捏着下巴的手终于松开了,顺着颌线滑下去。 拇指擦过他下唇,把被咬出来的那道印子又按了一下。 “先闭嘴。” “哦……”陈稷眼里亮了一下,但不敢动,就那么躺在地毯上仰着脸看他,嘴唇被按着,微微发颤。 相宜冷着嗓音,拇指没挪开,又按了一下,这次却重了一点:“嘴欠。” 陈稷看着他,嘴唇被拇指压着,含含糊糊地说:“嗯嗯……错了……” 陈稷没说完,相宜俯下来,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呼吸全打在他嘴唇上。 “那今天晚上得好好罚你,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相宜将人轻松翻了一个面。 “敢出声……就揍你。” 陈稷轻啊,连忙闭嘴。 下一秒,屁股挨了两下。 “哥哥……我没有出声。” 相宜声音压得很低,近得几乎没有距离:“现在说了。” “过分……钓鱼执法……” “知道的晚了。” 陈稷趴着,双手紧紧抓住毛毯,将头埋进去。 伴随着声音,肩胛骨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耸动。 臭哥哥! 真打…… 不理他了! 不愧是一巴掌能扇死老虎的力度…… 都成魂了,还这么有力。 片刻之后,相宜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悬在陈稷后背上方,落在肩胛骨上:“说话。” 陈稷哼了一声,将头埋入毛毯,坚决不搭理他,身体往毛毯拱了拱。 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好了,疼不疼。”相宜声音低下来。 “我给你抹药。” 陈稷还是不抬头,但抽噎的幅度小了一点。 哼! 相宜俯下身,嘴唇落在他后颈上,碰了一下,又一下。 “起来了,快点。” 陈稷不动。 “不起来,我抱起来了。” 相宜见他不搭理自己,将他抱着放在床上:“少主生气了,这么可爱……” 陈稷慢慢从臂弯里抬起脸,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嘴唇咬出了印子。 他看着相宜,哼的一声,别过头。 相宜低笑,嘴唇贴在他耳垂上:“那我哄一哄少主。” 他俯身靠近,决定采阳补阳。 第二天,天空落了雪,院子一片素白。 陈稷躺在床上,耳边传来家奴清扫雪的声音。 抬手看了看手腕,痕迹依旧很明显。 他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说好的不搭理哥哥的! 自己这个身体真的没出息! 超级没出息! 情到浓处,说原谅就原谅了。 没多久,门口有人敲门。 “主人,今天需要祭祀,家主遣人来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陈稷隔着被子应了一声。 躺了两分钟,掀开被子,捡起地上的衣服丢在一旁。 换了一身简单的短袖,打开门:“进来吧。” “是。” 门口立着十几个家奴,手里都托着东西,低头垂眸,默不作声。 昨天家奴在主院外,集体跪了两个小时反省,没有人敢再有敷衍之心。 陈稷坐在一旁,最前面四个家奴跪下侍奉洗漱。 他瞧见相宜的身影,当做没有看见。 洗漱之后,看向一旁的衣服。 平常重要场合,简单穿个西装,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一年一度家族祭祀,需要遵循陈家祖宗旧礼。 陈稷起身走到一旁,张开手,身后的家奴拿过里衣侍奉换上。 祭祖先、先公‌,当穿衮冕,陈稷前些年,即使在后山也得去参加祭祀。 只是近几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没有时间去参加。 穿上一层又一层衣服,他抖了抖广袖,衣服华丽,衮衣以玄衣为底,上面绣着金线,重了一些。 但遮掩住了昨晚的温存,手上的痕迹更是看不见。 相宜立在一旁,抱臂好笑。 这小家伙还挺记仇啊。 他迈步走过去,拍了他一巴掌。 陈稷侧头瞪了他一眼,甩袖离去。 今天保证不理哥哥! 祭祀环节繁琐,声势浩大。 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过去。 陈稷饿的前胸贴后背,要不是昨天折腾太晚,自己肯定早就起床了。 不至于现在滴水未进。 就怪哥哥。 他穿着衮衣,气鼓鼓的双手叉腰。 从此世间的仇一笔勾销,只记哥哥的仇! 第188章 你现在是我的前任爱人 祭祀彻底结束,四周依旧是安安静静的。 陈稷对陈庭砚打了一声招呼,往外走去。 门口停着几个家奴,旁边停着步辇,瞧见他的身影,精神一振。 承炎颔首:“主人,您是回主院,还是侧院。” 祠堂距离主院有一段距离,主人今天穿着衮衣,走过去实在是受累。 陈稷抬了一下手:“我自己随便走一走,不用跟着。” 身后的八个人望着承炎等他拿主意。 “远远跟着,别让少主看见。” “是。” 陈稷捶了捶肩膀,抬眼望着远处的后山。 饿了…… 山下好像有家奴种的菜,这个时节,有萝卜。 以前没完成教习的任务,没饭吃,经常悄咪咪下山拔萝卜吃。 不紧不慢的走到山下,农田开垦的错落有致,一田的大萝卜挺着肚子,整整齐齐。 陈稷轻车熟路的拔了一根,打了霜的萝卜一点都不辣,反而带着甜味。 啃掉皮,咬了一口,空荡荡的肚子终于有了东西。 就在他准备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一坐,不远处的平房传来叫声和敲门声。 那个地方是家奴用来放农具的地方,没有住过人。 陈稷啃着萝卜走过去,木门的门栓在外面。 抬手打开门,迈步走进去。 望着远处的人影,有些疑惑。 那几个人应该是犯错被囚禁在这里,身体消瘦,头发斑白,身上有着锁链,随着动作哗哗作响。 “少主……” 陈稷听着沙哑的声音,却蹙了蹙眉。 这声音他又怎会忘记。 是大教习的声音。 那些昏暗的日子,这道声音就像琴弦一样,将他勒住,连带着呼吸困难。 “少主,奴错了,求您……饶了我们。” 陈稷没说话,握着萝卜的手却一紧。 默然片刻,他抬步走过去。 二教习望着他的身影靠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 不过一年多没见,少主变化大了很多。 身穿藏青色衣袍,袖口边缘露出一道宝蓝镶边,两只宽大的袖口,各绣着一组盘龙纹,龙身矫健灵动,周围点缀蓝色云纹,龙纹下方用金线和彩线绣着三只华虫。 姿态看着闲适,指尖轻搭在玉带边缘,腰背挺拔,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还是第一次看见少主穿衮衣,不知不觉,昔日那个小家伙,已经长大了。 “少主……” 陈稷看向面前的四人,瞧着精神状态很不好,老了很多。 昔日目光炯炯有神,此刻黯淡无光。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几人,铁链的长度无法让他们站立,四肢已经被磨破,血肉模糊。 他抬手又啃了一口萝卜。 一旁的三教习看着他的动作,嗓音沙哑:“少主,您是少主,不该如此啃萝卜,不合规矩,有失身份。” 陈稷哦了一声,又啃了一口:“然后呢?” 拉过一旁的木凳子坐下,腰间垂挂的彩色流苏与白色玉璜佩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三教习听着声音,蹙了蹙眉:“少主……您应该动作轻缓。” 陈稷坐着搂起衣袖,微微挑眉,当着他的面翘起二郎腿:“听见了,但我不改。” “大过年的,看见你们这样,突然觉得,这个年过的,确实舒坦。” 二教习低笑一声,动了动腿,脚踝悄然冒出血。 “少主,我们只是按照家主的命令行事。” “您何必对奴这么大的恶意。” “家主不喜欢您,不是我们这些当家奴的人能决定的。” “您当年在后山生病,还是奴等照顾您。” “小少爷生病,家主和温家主,亲自照顾。” “奴跟随家主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瞧见,家主那么温和。” “对小少爷轻声细语,有求必应。” “生病了还亲自喂药。” 一旁的不说话的四教习,扯了扯嘴角开口:“是啊……小少爷生日,整个陈家老宅的家奴都能得到赏赐。” “您没有,您只有我们四个人……除了我们,没有人对您上心。” “我们对您严厉,何尝不是一种关心。” “总比默默躲在角落,看家主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三教习也笑了笑:“少主……您性格怪癖,不亲近人,家主不喜欢您,很正常。” “小少爷嘴甜,待人为善,干干净净。” “您手里有多少人命,您自己也不知道吧?” 陈稷手指微微用力,将萝卜精准丢在二教习的脑门上。 起身抖了抖衣服。 “所以呢?” “我从未觉得自己干净过。” “况且,我不比温璟干净,这是事实。” “他一直干干净净的才好,不用走我的路。” “我的手里有人命,那是保家,卫国,定邦。” “至于你说的,爸爸他们对温璟的态度。” “我从小就知道,没期望过,为什么要失望。” “他们喜不喜欢我,不重要……” “有人喜欢我就行。” 停下的雪又飘了起来,渐渐大了不少。 陈稷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你们求死……我偏偏不让你们死。” “过去的事……我忘不掉,你们也不可原谅。” 迈步走出平房,身后传来的动静,仿若未闻。 陈稷他站在原地,仰起头。 雪花落在睫毛上,融成水,带着湿意。 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迅速沉下。 雪大片大片地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沉默了许久,靴底碾过新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不紧不慢,雪纷纷扬扬飘落,天地一片素白。 迎着风,缓慢,固执地向前移动,风卷着雪斜斜地打在脸上。 人应该朝前走,将旧事抛在身后。 走了一会儿,不远处立着一道人影。 陈稷抬眼看向相宜,眼眸微动,注视了几秒,抬步越过他。 相宜:…… 这小家伙还挺记仇。 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稷宝,发生了什么?” 陈稷摇摇头:“我还在生气。” “哥哥,我现在不想理你。” 他昂起头,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这场雪里。 相宜从后将他抱紧,感受到了挣扎,也没有松开手。 “好,你只是生气了……还是我的乖宝,让我抱一抱。” 陈稷侧头看向他,轻哼一声,别过头。 相宜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这么小气啊……我还准备了礼物,专门给你的。” 陈稷卸力了几分,往后靠着他:“我就是很小气。” “特别的小气……脾气也差。” “没有温璟好……” 相宜眉头当即一蹙,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小家伙生气了,给他送礼物就能马上高兴起来。 虽然还是需要哄一哄的,但情绪去的也快。 今天对礼物都不感兴趣了,反而说这些话。 “嗯,我就喜欢,小气,脾气差的你。” “至于有没有温璟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陈稷,我只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在爱你这件事上……你没有任何缺点。” “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陈稷安静了许久,伸出左手:“礼物。” 相宜抬手将他手掌一拍,从储物袋拿出一个锦盒放在他的掌心。 “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陈稷拿过锦盒捏了捏,又伸出右手:“新年礼物。” “你掉礼物眼里去了?” 陈稷轻哼,甩了衣袖往前走:“那我们分手八个小时。” “哎……你慢点,别摔了。”相宜瞧见他放缓的脚步,笑着跟上去:“好,新年礼物……” 他又拿出一个盒子:“给你,都给你……能不能不分手。” 陈稷拿过盒子,收入衣袖里面,撇了撇嘴:“不能!” “哥哥,你昨天还打我屁股,现在还在疼。” 他抬手碰着相宜的肩膀,指腹不经意间,按了一下腹肌:“前任爱人,请离我一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