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某柯学的社恐生存指北-jjwxc
作者:辣口兔兔
简介:
文案
因为从上辈子带过来的可看见幽灵的能力不符合柯学世界观,系统商城大出血表示可以用一次时间回溯来交易走这份能力
三桥春大为震惊:时间回溯就科学了吗?!
这世界科技水平能解释这个?我可是还用着按·键·翻·盖·机啊!
系统:……
*
做为一只社恐又阴暗的大型生物,三桥春张口不能言,能言就磕巴,看人永远是透过厚厚刘海,消失的时候只能在角落里找到他。
但身为警察,他坚守职责——
炸弹遍地的东京里,只有从黑市里淘的枪能给三桥春一点安全感。
他安分守己——
深夜私自追查时与醉酒男子擦肩而过,三桥春鼓起勇气礼貌询问:女士,请问、你有看到一个银长直的男性吗?
贝尔摩德(易容中):?
他乖巧听话——
萩原(幽灵版)拽着三桥春猛摇:说好的不半夜出门不做危险的事呢!!!
三桥春双眼发晕:但是,白天、人太多了啊!
萩原:?
当然,三桥春更是从不惹事生非——
抓捕的犯人被灭口,三桥春终于忍无可忍,他面无表情扛了把狙爬上高楼,瞄准镜对准了那位银色长发男子。
抢人头是吧?回档前必杀你一次
狞笑.jpg
系统:……
三桥春:我这都是被逼的.jpg
1,回档仅一次,但主角不参与回档,他眼一闭一睁就是柯南元年,警校组便当由于回档后遗症(不是)所以是自己踢的。
2,主角99.99%的剧情都不知道,但他能看现在进行时的漫画
3,有马甲,但在二周目,马甲算灰色身份。
4,他超级记仇(小声逼逼.jpg)
【2025.1.3留存】
内容标签:
重生 系统 柯南 马甲文 轻松 读档流
一
三桥春阴暗的蹲在银行角落里,目光相当沉重的看着前方几个正拿着枪的蒙面抢劫犯。
上辈子生活的世界治安太好,三桥春到死都没见过的枪支,这辈子仅在短短两年间他已经看腻了。
——虽然也有他现在是个警察的原因。
警察的话,现在应该要做点什么。
三桥春那沉重的目光慢慢移动了一圈,将大厅的一切收入眼帘。
大厅里加上他总共十七个人,其中三个是劫匪,一人正看管着他们十人,另外两个则是在柜台后让银行柜台收刮钱财。
说起来,他们的动作并不算着急啊,而且……三桥春微微侧头看了眼被关上的银行大门——不像抢了就准备跑的样子。
“大哥哥……”低而微弱的声音从怀里响起,三桥春低下头。
这是他在事件发生刹那抱入怀里的孩子,这孩子在他进入银行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所以劫匪掏枪的时候他下意识先把这孩子揽了过来,没让她看到劫匪开枪。
稍微松了松怀抱,三桥春却没立刻放开她,他前边瑟瑟发抖捂着自己胳膊的男人流了很多血,三桥春不确定小孩子看到这个会不会害怕。
但是面前这人胳膊被子弹贯穿了,他这么捂着一点用都没有。
于是三桥春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毛茸茸的脑袋碰到了小孩子头发,他有些生硬的:“别、抬头,你抱着我。”
因为上辈子是个哑巴的关系,三桥春还不太习惯开口说话,他声线也很奇怪,有些晦涩,并不清脆明朗,慢吞吞的语速有种奇特的韵律,像某种声响闷沉的乐器。
但咬字很清楚,所以小女孩听见了,她听话的不抬头,两只小小的手抱紧了三桥春的腰。
然后三桥春手就松开了小孩,身体前倾,借着更前方蹲着的人的遮挡,他拿出了自己不久前刚买的绷带。
那个男人被三桥春握住手臂的时候立刻抖了下,一声尖叫就要从喉咙里迸出,但下一刻,一只大手就把他嘴紧紧捂住了,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也别、出声。”
男人:“……”
他悚然,因为疼痛而不清楚的脑子下意识的想到——还有第四个劫匪?
在他惊恐点头后,身后人就松开了他,男人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在看到对方怀里的小孩子后正准备松口气——看来是他误会了。
然后又抬眼,那一口气卡半道了。
即使是蹲着也很大一块的青年因为体型非常具有压迫力,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很宽松,甚至在手腕脚腕处有些堆叠,微卷的半长发松松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而额前的刘海原本则是遮挡了双眼,但现在因为距离很近,男人看见了这个高大青年微卷刘海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只一瞬间,男人就陷入了恐惧之中。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仿藏着无比深沉的黑暗,并非是针对他的恶意,是天生的威慑,犹如世间一切在他眼里都如同蝼蚁。
男人开始颤抖,嗓子像是糊了水泥,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三桥春愣了下,然后想起什么,他轻轻晃了下脑袋,零散的卷卷刘海重新将他眼睛遮盖住大部分。
于是,那种让人惊慌恐惧的感觉缓缓褪去。
男人回过神,但看向青年的目光里还带着残余的惊惧,可现在怎么看,面前的大型青年微微蜷缩着手脚的模样都十分无害。
——一副阳光晒晒就会死去的脆弱阴暗宅男模样。
【震慑之眼】取下来他就看不见了,所以吓到你了真是抱歉啊。心里嘟嘟囔囔,脸和嘴巴却还是像肌肉完全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三桥春趁男人恍恍惚惚呆滞的时候快速给人把伤口包扎了。
然后他又慢吞吞的退回自己角落里蹲着,长手长脚看着很委屈巴巴的揽着怀里的小小孩子,银灰色的眼睛接着不动声色的透过卷卷刘海观察着劫匪。
负责看管他们的劫匪包裹成一个小黑人的模样,很像漫画里未暴露时的凶手外形,不过现实里是能看出体型的。
三桥春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对方被黑布包裹的脸部,大概勾画了下对方五官分布,然后又在对方快要察觉的时候收回了视线。
这三个劫匪大张旗鼓的,而且也没着急离开,所以……警察应该快来了吧?不说银行外边的人肯定已经报警了,光是他侧前方那个金发女性,他就看到对方用藏起来的手机偷偷摸摸报警了。
警察也被劫持了可真不好意思,等会要是遇到了同事可怎么办啊。三桥春有点忧愁。
他是想做些什么的,但是这里人质太多,而且他还没有枪,赤手空拳的很容易在混乱里再次发生流血情况。
以及。
三桥春看着劫匪鼓鼓囊囊的口袋——这个银行里很可能安装了炸弹。
这倒不完全是观察和推理……三桥春无意识摸了摸怀里小孩脑壳——这是经验。
毕竟这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一个感觉很随便就能搞到的炸弹的世界。
三桥春上辈子并没有看过这个漫画,不过因为很火所以他后来也是有一点了解的,虽然知道的相当有限,差不多就是只知道,高中生新一被喂药后缩小成了小学生柯南然后进行没有终点的破案之旅——这样子。
三桥春推测这神奇的返老孩童药大概涉及到了一点点魔法——漫画形成的世界嘛,有些特殊的规则很正常。
但他手机里的系统非常严肃的纠正了他,说这是个科学的世界,不存在魔法,如果真有魔法,你这双震慑之眼就该叫美杜莎之眼了。
世界规则ban了这双眼睛超出这个科学世界接受极限的部分,所以三桥春不会看一个人就石化一个人。
但三桥春仍旧不能接受——难道看一个人,对方就会害怕得僵直一会就能用科学来解释了吗?
但关键在这个世界生活两年了,还真只有一个人怀疑他这双眼睛并说出了这是魔鬼的眼睛,别人都只是觉得他看人很凶而已。
“谢、谢谢你。”前边手臂被包扎好的男人终于彻底回过神,他小声的跟三桥春道谢,煞白的脸上充斥着感激。
三桥春立刻垂眸,长长的睫毛拨动发丝,他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搭在小孩后脑勺的手在黑发对比下,更显出仿佛白纸一样的颜色:“没事。”
他状态有些生硬,但还在被疼痛折磨的男人看不出来:“这是你的……”
男人本想说女儿,但感觉三桥春挺年轻的,于是改口:“妹妹吗?”
孩子才很小的样子,缩在高大男人怀里显得更小了,男人不忍心的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移动了下,帮忙挡了挡。
他动作弧度引起了更前边一点的金发女人注意,短发女人看了过来,然后在看到受伤的男人和三桥春怀里的小孩后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担忧。
是个很明显的混血女性,三桥春思维又一次发散——金发哎,要是也是黑皮他可能会怀疑一下对方是不是降谷零的亲戚……不过五官没有一点相似性,要以此迷惑他的话,只能迷惑一秒。
三桥春自信了一秒,然后又意识到现在情况,于是瞬间冷静,他矜持的微微摇头,在脑海里先构思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后才很顺畅开口:“不是我的妹妹。”
男人也只是因为对帮助自己的人感到恐惧这种事不好意思,所以才随口一问,闻言干巴巴应了声就没再说话,只是遮挡小孩身体还是没有动作——成年人保护小孩这种事情压根不需要犹豫。
那位偷偷摸摸报了警的金发女性也稍微移动了下,同样帮忙遮挡了另一个方向。
三桥春低头看着怀里乖乖的小女孩陷入沉思,过了两秒后他又抬头看看金发女性和手臂受伤的男人,然后视线再度移动,看向了前方拿着枪时不时瞥他们一眼的劫匪。
嗯……说起来他那个限时挂这个情况能用吗?
——
呼啸而来的警车在报警后的十分内终于到达了关闭的银行门口,伊达航握住手机焦急的下车。
娜塔莉在三分钟之前就没有再回复他信息,这让他忍不住担忧是不是银行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咔。
很细微、仿佛是伊达航错觉一样,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视线移过去,伊达航发现不是错觉,银行大门被打开了。
周遭刚下车的警察们迅速举枪,然后在众多紧张的视线里,他们看到了打开门的人。
是一位高个的男人,身高绝对超过了一米八,但宽松的衣物和微微弯腰探头往外看的姿态,让他没有什么威慑力,蓬松像黑色蒲公英的微卷头发遮挡了他大部分面部,压根看不清对方五官。
但伊达航看着对方那标志性的、无论长发短发,刘海长度就没有丝毫变化过的发型,脱口而出:“三桥春?”
伊达航边上的刑警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下,总觉得有点耳熟,他询问伊达航:“你们认识?”
伊达航立刻道:“他也是警察,目前在机动搜查队。”
于是负责带领伊达航的刑警前辈皱了皱眉,张嘴准备喊话问问情况,但那打开门的青年先一步开口了,特殊语调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的响起:“请问,救护车没有来吗?”
还被枪对着的高个青年没有丝毫紧张和慌乱,他甚至又往外走了两步,让自己身形暴露得更多了。
于是众人就看到了青年那深灰色毛衣上其实有着大片的血迹,那苍白的手上也在缓慢滴落着鲜红。
青年就这么自然的垂着染血的手,缓慢而又清楚的道:“里边、有个人快死了。”
————————
紧张
二
等到黄昏时分,三桥春终于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出了警局,他身上血迹被外套遮住,于是乍一看上去就跟路上普通行人没有差别了。
快速的将耳机插翻盖机上,三桥春听到了居住在他手机里的系统无机质声音:“应该恭喜你保住了你的警察工作吗?”
现在是热闹的下班时间,人们要么准备回家要么打算去喝酒,没有车的三桥春并不想挤着人群回去,所以他走出一段路后就这么站在街边死角里打算消磨一点时间,正好也有系统陪聊,他听着系统的话有点委屈:“我也、没想到。”
跟系统说话就没必要提前在脑海先过一遍,卡顿就卡顿了,反正系统早就知道他是个结巴了。
三桥春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擦着手机边缘,他银灰色的眼睛透过刘海看向面前车水马龙的世界。
东京称得上热闹繁华,而等到霓虹灯光亮起时,看起来大概还会更热闹一些。
他慢吞吞的:“居然,打歪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幸运的巧合】?”
即使面前没人,但三桥春还是点了头:“是用的、这个。”
之前在警校上学时,他曾用自己200毫升血液在不公平交易里换取了一个小时的【幸运的巧合】,这个商品字如其名,就是当下最期望的事会以巧合的方式实现,但限制很多,许多事情都不能做到,所以当时用得剩下七分钟后就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然后这次他试着设定[在他动手时银行里的人质不会受到伤害],【幸运的巧合】倒计时直接开启了,三桥春便知道这是成功使用了——所以把小女孩塞给金发女性后三桥春就毫不犹豫找了个时机动手了。
一切都很顺利,先是震慑之眼让看管他们的劫匪僵硬了两秒,随后三桥春轻松的堵嘴并夺过对方的手枪后打晕了人,然后又掏出了对方兜里的炸弹控制器,这期间发出的声音不大,没有惊动更里边的劫匪。
人质也没有对此发出什么动静,因为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但也就在这时,收刮钱财的劫匪和银行柜员一起出来了,走最前边的男性银行柜员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三桥春刻意露出的那双银灰色眼睛,他瞳孔一下子放大,身体跟着一抖,然后下意识的摸向后腰。
那一瞬间,三桥春意识到了什么,他身体反应快过头脑,直接举起了刚从劫匪手里夺过来的手枪,对准那位银行柜员开枪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三个劫匪加上一位隐藏的劫匪同伙一共开了一枪,而三桥春却是对着他们开了三枪。
他枪法其实很准,但是那个时候他却奇怪的打歪了,最后一枪没有打中最后面那个劫匪的手腕,而是奔着对方心脏过去了。
那人一下倒下,手里握着的枪和备用呢炸弹控制器跟着平稳落地。
血液喷溅出来,三桥春人差点傻了——【幸运的巧合】在他的期望下只会保证人质安全,并不会保证劫匪安全。
于是他赶紧的跑过去查看,发现这伤口其实没有洞穿心脏,人劫匪还活着,于是他赶紧捂着伤口,试图止血。
直到有人反应过来,犹犹豫豫的上前表示自己是护士可以帮忙,这才让三桥春腾出手把剩下两个劫匪和一个银行内鬼绑起来,并在听到警笛声后果断出去寻求帮助。
千万别死啊劫匪!三桥春真心祈祷——要死也等伤好了再死吧。
总之不要影响他当警察。
也不要影响他名声。
还好巧合的前缀是幸运,劫匪看着伤重,实际也伤重,但意外的很容易就抢救了回来,他离开警局之前,医院那边就把劫匪已经安全的消息传了回来。
而那个时候,关于这个案件的调查也差不多了,三桥春也知道为什么劫匪的动作并不着急了。
——因为他们计划的就是在警察面前炸掉银行。
好像是这几个人都对警察有怨怼心理,所以在抢劫之余还想报复一下。
三桥春并不清楚他们是出于经历了什么事才对警察有恨意,也没有丝毫想要了解的欲望,确定自己相关的事情结束可以离开了之后,三桥春就领着未来一周要写的几份检讨走了。
系统查看了下【幸运的巧合】剩余时间,发现还剩一分多钟后道:“什么时候再刷新出来这个商品你还要买吗?”
“要。”三桥春毫不迟疑:“这个,好用。”
莫名打歪的子弹是最明显的一个巧合,但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像是出来的第一个人是银行内鬼,掉落的枪支和爆炸控制器都没有被启动等等……只要可以使用,【幸运的巧合】就等同于当下发生的一切皆有利于我。
这种神器只需要400点关注值或者200毫升血液就可以兑换,很划得来。
系统以前就说过不公平交易链接着很多世界,但每个世界里绑定的交易人都处于持续性考察中,不存在他的血液被用来做坏事的可能,不过三桥春曾在打一个西幻游戏的时候突然阴暗猜想,可能他交易出去的血液是被拿去研究黑魔法了。
会用黑魔法的人不一定是坏人,所以猜想合情合理!
系统:“损失血液还需要补,下次还是用关注值换取吧。”
关注值是指另外世界对这个漫画衍生出来的新生世界的关注,并不只是指三桥春个人人气,而是这个世界的关注,但三桥春能获取的关注值只有有他参与或者影响到的那部分剧情。
总的来说就是关注值里包含了人气值,毕竟一个作品,角色出圈也是能给作品带来关注度的。
三桥春听着系统的话嘴角动了动:“关注值……我目前、好像就三百多?”
关注值日常签到也会送10点,原本是1点,入警校时是5点,成功成为警察后就涨到了10点,因为是侦探漫画形成的世界,所以一些相关身份的不同,日常签到得到的关注值也不同。
系统机械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透露着一股心如死灰般的沉静:“因为番外警校篇的漫画您是一点没蹭呢。”
甚至为了避免被画上去,日常简直是躲着那五人走,系统曾翻了这个番外篇37遍,只为了在没有五官的背景板角色里辨认出自己宿主。
但也不是说三桥春就真的浪费了整个番外篇,他曾把【幸运的巧合】用在了剧情人物身上,成功给自己捞了……100点关注值。
没错,是血亏。因为三桥春完全没出场,只是幸运的巧合在台上无人注意的卖力表演了一波,就好像观众往台上扔了一根棒棒糖正好砸演员脚下,演员啪叽摔倒又正好成为一个笑料逗乐了观众。
摔得不轻不重,演员又十分擅长随机应变,于是近乎无人发觉这是个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本人·三桥春理直气壮:“我怎么能、去参与别人的……”
“三桥!”
身后传来了一个很响亮的声音,周边有路过的人都惊讶的看向他后方,三桥春一下憋住了,他低头两眼发直——撞姓了?
真惨,那位三桥先生还是小姐,居然在大街上被这么大声喊住,想想就羞……
肩膀上落下一只手,同时一个声音大大咧咧响起:“喊你呢,你买的药落下了。”
系统:“呵。”
三桥春在旁人汇聚过来视线里安详地死去了。
这跟阳光对阴暗生物造成的杀伤力有什么区别?
来人也有着一头黑色蓬松卷发,只是比三桥春的发型要清爽无数倍,他像是一点都没注意到三桥春的僵硬,手直接拍了拍三桥春肩膀:“班长让我问你明天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他想感谢你。”
三桥春心里一个激灵——这种事情就不能直接发个消息吗?!
等等……感谢?
松田阵平仍旧像是一无所觉,他甚至又拍了拍三桥春肩膀:“那就明天见了哈!”
说罢,他把装着药的袋子直接挂人手指上,然后又急匆匆离开了。
三桥春下意识收拢手指:“……”
等等!我同意了吗?
不对?他也要去?
啊啊……不是不是,感谢又是什么意思?
三桥春脑子一团乱麻,他、他努力思考,然后还是没能拯救自己的当机了。
如果漫画是仿真画风,又或者三桥春知道银行里的金发混血女性名字,他大概能少懵一个问题。
系统知道,系统很容易就能把漫画和真人对上号,但系统不想说,反正很快三桥春就能明白过来。
嗯,当然不是想办法去问伊达航,它已经看透它宿主这个人了,很多时候避人如蛇蝎,能不建立社交就不建立。
好在他那颗聪明的大脑足够抵消一部分需要询问才能得知的情报。
果然,过了一会三桥春缓缓开口:“伊达航、女朋友……娜塔莉?”
那个帮他抱小孩的金发混血女性是在番外篇里有一格子漫画镜头的娜塔莉。
三
“东西拿给他了吗?”萩原研二看见松田阵平推门而入后询问道,不过在看到松田阵平空空如也的双手后就自己点头:“看来是追上了。”
松田阵平走过来:“因为那家伙就没走多远,他在角落里站着……听歌?”
他有些不确定,因为靠近的时候感觉三桥春的耳机非常安静,而且听到他喊第一声的时候那家伙就给出了反应。
萩原研二闻言乐了:“这习惯他没改啊。”
上学那会有几次休假外出,他们都或多或少在街道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偶遇过挂着耳机站着发呆的三桥春。
松田阵平吐糟:“他可真会找地方蹲,那么显眼一个人居然可以做到存在感那么低。”
“难道是什么蘑菇妖怪吗?”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说不定呢……喜欢晒不到太阳的地方这一点也很符合。”
松田阵平噎了下。
萩原研二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他低下头打开手机,给还在忙碌的伊达航发送约饭顺利的消息。
合上手机之前,他看了眼日期喃喃道:“十一月了啊……”
“天气越来越冷了呢。”
——
次日,傍晚。
“如果我现在死掉的话就不用出门了吧。”
没有一点停顿的一句话从三桥春嘴里说出来了。系统琢磨这人肯定在脑海里想了很多遍了,不然都不至于如此流畅。
“当然不行。”
否掉三桥春后,系统的声音接着从手机里传出:“穿那件过膝的黑色大衣,里边搭黑灰拼色的高领毛衣。”
约的是晚饭,夜间温度比白天要冷,这样穿既帅气又保暖。
三桥春一边拿出系统说的衣服换,一边嘟囔:“我更想、打游戏。”
系统无动于衷的播报:“距离你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三桥春:“!”
他动作快了起来。
昨天松田阵平带话后,今天伊达航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他的联络方式,并发消息询问了他今晚上有没有空闲时间。
三桥春很想回复没空,但看了看伊达航那明显是仔细斟酌过的话语,还是恹恹的同意了。
约定的地方并不远,但到的时候三桥春悲哀的发现他是最后一个,被拉着在位置坐下后他还一直在偷偷摸摸看手机时间,直到系统冒出一条消息:【别看了,时间准的,你没迟到。】
于是三桥春松了口气,然后抬眼透过刘海看向面前的三人。
决定锻炼自己所以目前在地方警署的伊达航和在警视厅警备部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就是拆弹警察。
同样,这三人也是他手机里那个停更一个月了的名柯番外漫画,警校篇的主角之三。
三桥春也是在警视厅,不过他在刑事部。
他看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心里除了那种跟虽然了解但实际一点都不熟的人吃饭的紧张和尴尬之外,还有一点类似见到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人的感觉。
要不是没胆,三桥春是想要签名合照的。
不过娜塔莉临时家里有事没来,三桥春需要面对的人就少了一个,紧张程度跟着下降了10%,具体表现在他身体没有僵硬挺很直,手还能摸着酒杯玩。
虽然在伊达航看来,这人却是表现得十分闲适,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于是他笑道:“昨天真是多谢你了,娜塔莉走之前还给我说临时有事很抱歉,希望下次来东京的时候能亲自感谢你。”
三桥春摸酒杯的手僵住了,他面部肌肉坏死的脸上没丁点表情:“……我是警察,应该的。”
松田阵平看着三桥春那瞬间变木头的手指挑了挑眉,然后视线移开,落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研二忍俊不禁的点点头,他歪了歪头,紫罗兰色的眼睛亮闪闪的:“话说回来三桥春这次休假几天?”
三桥春本来很感谢萩原研二的出声,但听到问题后他又卡顿了一下,然后幽幽道:“三天。”
他低下头,浑身开始冒黑沉沉的死气:“其实是名为休假、的反省。”
“欸?”
关于这个,伊达航反倒是有点了解,他回忆了下,然后表情不可控的有些一言难尽起来,伊达航声音放低了点:“我也是昨天听前辈提起才知道,三桥君前两天巡逻的时候报废了一辆车。”
萩原研二瞪大眼,他打量三桥春:“所以是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三桥春嘴巴动了动,然后慢慢开口:“就是,当时看到了一个犯人。”
他观察了下三个人的表情,补充了一句:“那个,查高中女生失踪案的时候。”
这下,三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案子了,萩原研二甚至恍惚了下:“啊,这个案子是三桥君去现场勘查的啊。”
三桥春向来对人的面部表情与语气表达出来的情绪十分敏感,他刷一下向萩原研二投去了视线。
大概是动作弧度大了点,三桥春额前刘海晃开了,银灰色的右眼直勾勾的对上了萩原研二的眼睛。
遭了。
三桥春立刻低头,想要重新遮挡一下,但萩原研二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表情没变:“所以是发现了犯人吗?”
咦?
三桥春又偷偷抬眼——震慑之眼是无差别恐吓所有人,不存在区别对待,不过会有适应性,还有就是胆子大的人会比较能接受,但三桥春记得警校时第一次与萩原研二对上视线的时候,对方直接吓呆了。
后来有几次无意对上,也会僵硬一下……适应性这么好吗?隔了一个多月居然反而没反应了……不对。
三桥春观察着萩原研二的轻微抿了下的嘴唇、微微放大的眼眶,紫色的眼睛也……
“等等等等!”萩原研二表情绷不住了,他迅速出手,宽大的手掌挡在三桥春眼前:“观察太仔细了吧!”
对方反应证明自己没推测错,萩原研二并没有适应,只是演技好了而已,三桥春满意收回视线……不对。
怎么回事,这种好像在玩闹的氛围。三桥春僵硬的扣住桌子——好恐怖,萩原研二好恐怖。
边上松田阵平嗤笑了声,点评:“三秒都没坚持到,太弱了hagi。”
手下用力,桌子hp-1。
三桥春面无表情松手——松田阵平也恐怖。
伊达航也笑呵呵的:“很厉害了,你们没看到昨天的犯人在三桥进审讯室时候的表情……交代得可快了。”
三桥春重新扣住了桌子——伊达航也超恐怖。
怎么回事,这种暖烘烘的难熬氛围……震慑之眼,你好没排面。
三桥春艰难转移话题:“萩、萩原君,认识失踪的、女生。”
完蛋,太着急又结巴了。学习两年了怎么还能结巴,太没用了。三桥春陷入自我厌弃。
“是肯定的语气哎。”萩原研二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处:“我表现得不明显吧?”
三桥春挣脱自我厌弃,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分析:“你很在意,甚至有些后悔的情绪。”
萩原研二一僵,然后用有点哀怨的眼神看着三桥春:“虽然你说的没错……确实认识啦,一个朋友的妹妹,当时朋友有给我提到他妹妹跟他吵架离家出走了。”
他拨弄了下自己头发,眼睫垂下:“但他说应该是又去朋友家了,所以我也一时没有多询问一下。”而且那段时间还很忙,等第二天有空想起来去问对方妹妹有没有回家的时候,人已经失踪了。
因为是大白天背着包离开的,还是休息日,所以哥哥也没有太担忧,直到晚上打电话妹妹也没接,联络妹妹朋友也说没见到,哥哥感觉不对就直接报警了。
那天晚上三桥春正跟着前辈在附近巡逻,所以接到报警就立刻赶了过去。
“我那天很忙,朋友知道就没联系我,我第二天问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萩原研二叹口气,他算了下:“失踪三天了。”
他有自己本职工作,而且归属不同也没办法插手,不过今天下班前他问过负责这个案子的朋友,明天或许能拿到部分资料。
三桥春回忆了一下,感觉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那天晚上去见了失踪人哥哥并勘查后不久后,他就因不听指挥被批了三天“休假”,压根不知道后续发展,所以他开口:“不确定、是不是失踪案的犯人。”
“但我遇到的,那个、他杀过人。”三桥春说话一直不急不缓,韵律特殊但十分好听,这让他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的时候,就更容易让人能够接受……
能接受个鬼啊!
伊达航筷子都掉桌上了,他赶紧按住,也结巴了一下:“不、不是,杀人犯?你怎么知道的?不对,话说抓住了吗?”
萩原研二也愣了一下,然后追问:“是在他家附近看到的?”
松田阵平倒是没什么激烈反应,他平静放下酒杯:“肯定没有抓住吧。”
三桥春:“……”
三桥春憋屈:“我不太会开车。”
当时跟前辈分开在失踪人家附近勘查,所以发现那人的时候三桥春来不及通知,自己就开车追上去了。
但他车技真的很烂,考下驾驶证是他爆发了小宇宙,三桥春也知道自己车技烂,所以平常都不嚯嚯车的,可那时候情况紧急,他只能自己上手了。
结果就是没追上,还报废了一辆车。
前辈在对讲机里撕心裂肺也没喊住他,等汇合询问是不是发现什么证据的时候听到三桥春说没有证据是直觉,前辈直接气疯。
耐心听完三桥春讲述的三人:“……”
松田阵平直言:“你前辈人不错。”这样了居然只是“休假”。
三桥春坚持的体面消失了,他身体慢慢的软下来,脑袋轻轻砸了砸桌面,语气暗哑:“他看见我就跑。”
这反应就很有嫌疑,更别提三桥春很肯定对方杀了人,那人身上一股子没洗干净的血腥气,在没看见他眼睛的时候,那人甚至眉角眼梢都带着一股子嘲弄的在看着失踪人的家。
所以他追这个行为其实是没问题的,只是他当时脑子处理过快,把一切可疑点归类成自己直觉,加上车直接被他开报废,所以又直接喜提了检讨和休假了。
而且他语言加载本就过慢,等回去才整理出疑点并画了那人画像交上去,只是案件已经移交,三桥也已经不能插手这个案件调查,除非再查到犯人踪迹,看追捕的时候需要机搜队协助。
机搜就是这样的一个部门,基本就是预防案件发生和负责案件的前期调查。
三桥春倒是没有不甘心,他是了解过机搜的工作范围后才入职的。而且虽然要写检讨但是休假了啊,那快快乐乐打游戏看动漫也挺好的。
虽然休假第一天就遇上了银行抢劫案,然后又喜提了几份检讨。
追着又仔细问出三桥春的判断与怀疑,三人又沉默了一下,伊达航斟酌着道:“你这个,应该不算是毫无依据。”
所以别那么说话啊!
三桥春看了眼自己空了一半的酒杯,剔透的酒水在透明杯中十分漂亮,他很快又维持起来自己的体面,身体重新板正起来:“那个时候,没想起来。”
或许他嘴巴这辈子都跟不上脑子了。三桥春悲哀想到。
伊达航嘶了声,他换位思考了下,觉得自己或许也会做出跟三桥春差不多的行为——除了不会开废车。
在场四人对这个案子也就只是了解到现在已经确认了嫌疑犯,但是还没找到人在哪,失踪女生也没找到。
不过听了三桥的话,几人都不自觉联想到女生或许就是被那人杀了,但四人都没有说出口。
不过后半段气氛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沉重了。
熬到吃饭结束之后,三桥春在萩原研二非常自然的询问下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松田阵平也顺手交换了。
虽然住的地方都是警察宿舍,但三桥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在门口几人就要分开走了。
离开之前萩原研二碰了下三桥春打湿的衣摆,悄悄说:“如果不能喝酒的话可以拒绝的。”
一口气没松下来的三桥春:“……”
他开始脚趾扣地了。
三桥春也没办法,他轻微酒精过敏,而且酒量非常非常浅,一杯下去肯定会醉,然后酒品也一般,醉了会一直莫名其妙掉眼泪,十分丢人。
但拒绝的话在那种虽然难受但很暖烘烘的气氛里也很难说出口。
正好三桥春穿的深色衣服,而且现在是冬天,衣服厚实,所以应该毫不起眼来着。
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难怪他酒杯空了后就再也没满过。
三桥春耳朵滚烫,他避开萩原研二视线胡乱点了点头,偏长的刘海差点戳进眼睛里。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从衣兜里掏出了自用的黑色一字夹:“或许吃饭的时候会用得上?”
三桥春只想萩原研二赶紧离开,他快速接过再次胡乱点头:“……谢谢你。”
今晚可以不回家了,直接住他刚扣出来的城堡。
在路边吹了好一会冷风,发烫的脸终于慢慢平息,心情大起大落下三桥春有种报复性的极度平和感,感觉世间一切烦恼都远离了,愉快得不可思议。
他站在街边的贩卖机边上,仰头看向漆黑天空,刘海因为这个动作自然分开,银灰色双眼清晰展露出来。
像是发了会呆,然后三桥春才低下头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系统,找人还是20点关注值吧?】
四
——
【他们说三桥同学有一双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眼睛。】
这是某天在学校食堂时萩原研二听到班长有些生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三桥是谁?”松田阵平耷拉着眼睛有些没精神的反问。
刚坐下来的诸伏景光无奈笑了一下:“三桥春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啊,平常上课总是坐在角落,不爱说话,我记得他眼睛是灰色的……是因为灰色显得有些冷淡的原因吗?”
伊达航惊讶的看过去:“你认识?”
伊达航不是故意的,但三桥确实存在感很低,现在班里很多人都会叫不出三桥的名字。
降谷零仔细的擦了擦筷子,然后抬头:“我跟hiro在入学的时候跟他说过几句话,因为当时他一直在看着我们……”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有点疑惑:“感觉就好像认识我们一样。”
萩原研二也知道这个人,但是他没有接触过;他手放在下巴处若有所思:“我也记得他存在感好像不高,平常独来独往的样子。”
班长叹口气:“是啊,教官给我提过这件事,不过我有试图去约他吃饭什么的,但是总是……”伊达航思考了一下,接着有点微妙的:“不太找得到人。”
“不过三桥并不可怕啊,他人很好,也不知道是谁在传这些话。”
萩原研二耸耸肩:“总有些人很无聊。”
松田阵平听着几人形容到现在突然想起来了,他语气一下变得不好起来:“哦,是那个人啊。逮捕术给我放水那个。”
萩原研二震惊:“放水?你居然没生气吗?”
“我这不是在生气吗!”松田阵平咬牙:“当时我没发觉,之后上课看到他跟别人练习才感觉不对劲。”
“感觉……”降谷零看着松田阵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又在对方炸毛之前赶紧开口:“我记得三桥同学他各科成绩都挺优秀也很稳定吧,有一次听到鬼冢教官评价他,在能力范围内的事,他来做绝对不会出错。”
“那这不是很优秀的人吗?稳定可是很厉害的才能。”诸伏景光皱眉:“所以是有人嫉妒吗?”
萩原研二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因为他突然想起在三桥春独来独往、孤立全班同学这个前提下,要做到被讨厌还是挺难的,所以应该是嫉妒。
但没多久萩原研二就发现,那个传言可能并不包含其他含义,只是在单纯的在表达着字面意思。
那是在一节课上,三桥春来的比平常晚了一点,常坐的位置上坐了别人,于是他便坐在了他旁边,虽然是隔着两个空座位的旁边。
无意间看到他,萩原研二一下就想起了上次班长说的事,于是他干脆直接观察了一下对方。
然后萩原研二惊讶的发现了这位在班里好像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同学,五官其实是日本人里比较少见的浓颜系,是会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的贵气长相,但是因为那柔软微卷的偏长刘海遮挡了面部,气质非常安静平和,所以乍一看的时候留意不到。
就像人大多时候留意不到偶尔拂面而过的微风。
至于眼睛……从萩原研二的位置只能看到一点灰色和长长的、只有一点点上翘弧度的睫毛。
看不到正面,哪怕偶尔侧头三桥春的眼睛也是半合上的,像是一直在避免与人对视。
该不会是本人也听到了那个传闻所以变得在意起来了吧?
于是萩原研二伸长胳膊戳了下三桥春的手臂,小声的找了个借口:“三桥同学,有多余的笔吗?”
安静的青年下意识转过头,然后抬眼。灰色眼睛跟萩原研二的双眼对视上了一两秒,随后他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有些惨白的手里抓着一只黑色壳的笔递了过来。
“给你。”
奇特而缓慢的语调,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沙哑感,是低而冷的声线,十分特殊。
就像那双眼睛一样,给萩原研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在对上视线的时候,萩原研二脊背一麻,如同有一块冰从后衣领处丢了进来。
他突然理解了那个毛骨悚然指得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像是——在荒无人烟的野外,无意间转头往后看时突然发现身后一两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处于饥饿状态中的老虎——这种感觉。
萩原研二镇定的收回目光,心想三桥同学如果去审讯犯人,大概只需要直勾勾盯着对方就可以给嫌犯带去很大的压力了吧。
他觉得这双眼对于一位要做警察的人来说,是个优势。
然后在下课后,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离开的背影才突然惊觉——其实那双眼,颜色和形状也都很漂亮。
但是刚刚他完全没发觉。
三桥同学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萩原研二产生了好奇心。
他有点想认识他,但是很快萩原研二就发现,确实如班长所说,根本就——蹲不到人!搭不上话!!
什么叫转眼就没啊!这就是啊。
而且就算偶尔说上话了也完全没办法把话题自然的进行下去,萩原研二引以为豪的沟通能力遭遇到了巨大的滑铁卢。
这个人简直跟春这个名字完全不符合,冷酷无情的像是冬天。
他不该叫三桥春,他应该叫三桥冬的!
不过在对话始终无法往下进行的时候,萩原研二也明白了对方是在隐晦的拒绝。
三桥春并不想跟别人有深入交流,他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这虽然让萩原研二对他更加好奇了,但同样也让他不再靠近对方,只是偶尔碰见还是会下意识观察一下。
有种毕业以后就完全不会产生什么联系了的感觉……也不知道三桥同学以后会不会一直像是这样孤立全世界。
如自己所想,萩原研二自己就在毕业之后很少会想起这么个漂亮又凶巴巴但存在感异常低的同期了——因为工作真的非常蹉跎人!虽然他才只上了一个月的班。
可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明明过去一个月里他们同在警视厅,但就是没有遇到过一次,结果前天,突然的就从难得来警视厅一趟的班长口中听到了三桥春这个名字。
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形容不上来的微妙感觉。
不过他当时有些忙,所以班长的拜托他转交给了恰好空闲的松田阵平。
一起吃的那顿饭,萩原研二再次发挥自己那强大的社交能力,但他也不清楚是自己进化了还是三桥春松懈了,这次倒是非常顺利,甚至成功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前根本就对话不到交换联系方式的程度啊!
难不成社会已经把三桥磨砺成软柿子了吗。
萩原研二更觉得微妙了。
又或者说他曾经感受到的距离感是假的?三桥其实是不主动但也不会拒绝的人?
嗯……这么说显得三桥君有点渣的感觉了呢。
“……我说!”松田阵平的脸突然窜入萩原研二的视线里:“你在想什么呢?发呆半天了。”
“研究三桥君呢。”萩原研二回答,然后他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的道:“现在感觉终于能交个朋友了。”
“小学生吗?”松田阵平坐了回去,他把手中刚拿到的资料分出来部分丢在萩原研二桌上:“这部分是那个高中生失踪前去过的地方。”
“谢谢小阵平~”萩原研二把资料拿起来,但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萩原研二拿起来,有点惊讶:“是班长哎。”
松田阵平葛优瘫在椅子上:“是有什么事吗?话说现在不是才刚上班。”
萩原研二接了电话,过了一会他唰的站了起来。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满脸严肃的抓着手中资料晃了一下:“人找到了。”
他语速很快:“清晨的时候有人报案说发现了一具女尸,报案人是在机搜队任职的三桥春。”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坐姿逐渐板正:“谁?”
萩原研二也满脸不可思议:“…凶手也已经抓到了。”
“听说是凶手昨晚正好遇到了散步的三桥,因为觉得是三桥导致他被通缉,所以一时冲动就对三桥下手了……”
松田阵平哈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问萩原研二:“你信吗?”
萩原研二:“……”
沉默是他最后的倔强。
——
区区熬夜对三桥春来说轻轻松松,机搜工作就是24小时轮班制,而轮休的时候他还会熬夜打游戏和看番,所以其实他作息还蛮混乱的。
但总归还是有些困了。
做完笔录的三桥春站在原地思考着要不要干脆上楼先去机搜的休息室睡一会再回家。
他就停留了那么一两分钟,伊达航就又端着杯热水过来了,他将水递到三桥春手上,然后目光落在另一只受伤的手上:“伤口崩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这下三桥春很想直接离开了,但伊达航的目光还是蛮有压迫力的,他嘴巴动了动:“哦。”
三桥春:“……”
可恶,死嘴你是真不听话啊!
伊达航本来跟着前辈来警视厅是有事要做的,不过在遇到一身狼狈的三桥春后,前辈就让认识三桥春的伊达航留下,他自个上楼去处理了。
因为只是简单交接一些东西,并不是必须两人才能处理的事,伊达航就没有拒绝——
主要是三桥春的模样确实相当狼狈,身上粘着些灰尘泥土,那件很帅的大衣变得破破烂烂,内搭的毛衣上有些血迹,一边的袖子被扯开,绷带有些凌乱的绑在手臂上。
伊达航还去看过一眼犯人,对方没什么流血的伤口,所以这血全是三桥春自己的。
重新给人包扎的时候伊达航仔细看了看伤口,很平整的刀伤,不算深也几乎不影响行动:“你这受伤了要不要再请下假?”
他记得三桥春说过他休假是三天,也就是正常来说明天就要上班了。
三桥春闻言整个人灰白了起来:“队长,已经让我、再休息一天了。”
伊达航给绷带收口的地方打了个蝴蝶结,“又要写检讨吗?”
三桥春眼神发直:“没有。”就是被警官口头教育了。
“本来不用挨说的……”毕竟是立功了,跟前两次立功还不一样,这次他没有弄坏车;也没有差点开枪打死犯人,但是——
三桥春目光落在伊达航身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知何时下来了,他们正看着他。三桥春移开视线,那独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但是犯人失心疯,非要污蔑我想杀了他。”
————————
三桥春:他发癫。
—
收藏破10啦!ヾ(≧?≦谢谢≧?≦)ノ
也谢谢评论和营养液!
五
通过摄像头,系统看见了在寒夜里鼻子和脸颊都冻得微微发红的三桥春:【他位置就在这附近,赶紧抓了回去休息吧。】
三桥春蹲在废弃路灯下抽了抽鼻子,他没有打字,而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其实这周不公平交易里新刷新出来的商品有一个叫【犯人地图】,只要输入通缉令也可以定位到对方地址。
但是必须是通缉令。
所以即使三桥春的关注值足够,他也没有买这件商品,而是选择了跟系统进行交易。
系统的定位查询其实比这个【犯人地图】好用,只要有名字和照片就可以定位了,虽然一次20点关注值贵贵的,但三桥春也不需要经常找人。
定位出来的地点就是面前这栋因为大火已经废弃挺久的高楼,不过这个地点警方应该查过才对……
估计是等警察离开了那嫌疑犯才过来的。
三桥春揉了下鼻子,他掏出口罩和耳机戴上,然后抬头观察四周。
系统知道三桥春是在确定从什么地方进去不会打草惊蛇,而戴耳机是为了更好听到它说话——
说真的居住在手机里很不方便,这对系统来说也是第一次,以前它都是直接住宿主脑子里,然后意识沟通。
但它这次绑定的宿主,原本的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了,系统只绑定到个灵魂体。
——这其实是巧合,因为它们一般绑定不了灵魂体,除非对方灵魂强大到与活人无异。
但该说不说,这或许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
因为通常来说外来者去到一个还不稳定的世界里生存,是需要交纳“房租”的,而在名柯这个由漫画衍生形成世界里,需要交纳的房租就是关注值。
但卡着bug借用了名柯世界一具新鲜尸体复活的三桥春,需要交的关注值是非常少的1点。
虽然不是宿主自己的身体导致系统只能住手机里,但也是因为不是宿主自己的身体,所以名柯世界对宿主的排斥度很低。
也挺好的,什么都不买的话,签到获得10点,房租交纳1点,每天还可以白嫖到9点。
因为宿主生存不是问题,所以警校篇三桥春丝滑避开了所有剧情点这件事,系统其实并没有生气。
反正名柯漫画在很多更高维的世界里都很受欢迎,就算宿主摆烂,世界自己也能慢慢获得足够的关注值一直保持稳定,直到那支撑世界诞生的主线故事完结,不再需要关注。
这种类型的世界就是系统在忙碌了几百年后想休假才分配到的。
这么看宿主是个不爱搞事的人也挺好的,大家一起咸鱼养老。
“系统。”刚站起来的三桥春突然出声,他声线压得很低,几不可闻:“我听到了车的声音。”
这种时间,这个地点,什么人会来?
三桥春直觉不对,于是他没有再多加考虑,直接悄无声息的跑入了楼内。
楼下没什么很好藏身的地方,距离远点还好,但一旦靠近就很容易被发现,所以三桥春选择进入废弃高楼。
他快步上了二楼,然后没有再继续往上,因为他听到了三楼发出了一声咳嗽,大概率是嫌疑犯,对方也听到了车来的声音所以慌乱了一下。
三桥春:“……”
他挪到二楼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前——大概是原本窗口的位置。
突发意外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先静观其变吧。
于是三桥春就扒拉着脏兮兮窗户,看着十分阴暗的探头探脑。
系统比三桥春更紧张一些,不仅因为宿主死了就代表它假期结束又要滚回去上班,还因为三桥春也会被直接遣返回原世界。
但是,在三桥春的原生世界里,他已经死了,只是个灵魂体。
而它记得,三桥春说过他原生世界里是有专门捉鬼(灵魂体)拿来驱使的职业。
“你小心一点。”无情感的机械音从耳机里传出,莫名有点犯愁的感觉。
三桥春不明所以,但老实点头。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辆款式并不常见的车停了下来,然后有一点什么东西的轻微反光,不过没人下车。
在看到那点反光的瞬间,三桥春就把脑袋缩回去了,虽然看不清,但三桥春能猜到大概是在用夜视望远镜之类的东西观察这附近吧。
稍微思考了一下,三桥春摸出了不久前萩原研二给他的黑色一字夹。
嗯!以防万一还是稍微伪装一下吧!
将额前刘海收拢然后用一字夹全部别在脑后,很具有冲击力的眉眼一下展露出来,然后三桥春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后再调整了一下自己姿态。
轻轻呼出一口气后,三桥春闭眼在脑海里把一个不知道从什么世界兑换来的魔法光环暂停使用。
没有过渡,三桥春只是将向来半合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银灰色瞳孔无比清晰的暴露出来,于是他的气质就在这一瞬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很方便撒手没的技能其实也有这个魔法光环的部分作用,这差不多是很早之前就买下的一个商品,三桥春会买的原因只有一个——很便宜。
只需要10个关注点。
魔法世界的东西来到“科学”世界功效总是会大打折扣,但这个光环却没怎么被压制,因为它的作用只是稍微降低一下人的存在感,让人在日常时变得容易被忽视而已。
但这光环十分契合三桥春,因为他自己本来就可以做到气势收放自如,所以配合光环简直是可以做到改头换面。
‘低存在感的阿宅消失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看起来手里有好几条人命的人间恶魔。’
不自觉在脑子里用气泡音给自己配了介绍音,然后三桥春成功自己尬住了自己。
——还好系统不住自己脑子里。三桥春脚趾扣地。
很敷衍但很有效的伪装做好,三桥春再次扒拉上窗口去观察。
然后他发现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还正好微微抬着头面朝着这个方向,不过比起脸,三桥春最先看到的是那目测比他还高的男人黑色礼帽下那头漂亮柔顺的银发。
然后三桥春视线上移,落在了银色长发男人的脸上,也就是这个时候,连接着耳机的手机微微一震。
系统的声音与三桥春的打量几乎同步——
“解锁人物——琴酒。”
“解锁人物——伏特加。”
三桥春:“……”
系统:“……”
啊?
三桥春呆住了。
他上一次听到这个播报还是警校刚开学的那会,系统给他哐哐播报了两个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系统说过它进入这个世界后相关剧情会被屏蔽,自身不存在剧透可能,漫画也是先发生再更新的。
唯一可能的剧透就是这个播报,因为它只会播报原著里与主线有关的角色,并且是要在宿主看到对方真实面貌的时候才会播报。
三桥春当时就反应过来,这说明有人很会伪装。
但随着大半年毫无动静的时间过去,三桥春又将其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今天普普通通抓个犯人还能遇到……
呃。三桥春隐晦的打量着那两人——是黑手党?主线剧情是对抗黑手党?
……不明白,反正是显而易见的反派。
“系统。”三桥春直接忽略那个壮实的大块头,只满眼复杂的看着那个银发男人:“虽然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不那么科学,但我能接受、震慑之眼的效果了。”
这个男人就好像浑身上下都长满了震慑之眼哦。
系统很沉默。
三桥春继续:“系统,以气质取人不对。但是,他们播报出来的、是代号吧,而且随身还、携带着枪支,很大概率不是好人。”
谁家好人名字姓琴名酒,姓伏名特加啊。
他视力已经很好了,但这个环境这个距离还是限制太多,如果能更近一点他就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了。
系统听着三桥春的话突生不好的预感:“所以你……”
他话晚了一步,三桥春先开口了,他很有礼貌的问系统:“请问我能抓他们吗?”
系统:“……”
虽然没有实体,但它脸好像有点痛。
——这跟想要搞事有什么区别。
“前两年我就告诉过你吧。”耳机里系统声音毫无起伏:“这个世界想要脱离关注独立起来,需要走完主线剧情。”
三桥春眼眸闪了闪:“他们被抓,主线就会进行、不下去吗?”
现在已经不知道剧情的系统也不清楚,但是:“如果他们是重要、或者说是高人气角色,那必须在,毕竟世界需要的就是关注值。”
“会保留这个主线相关人物自动播报功能,其实也有提醒你这些人很重要,别随便让人死了。”
系统是真担心三桥春莽上去,虽然如果这两人真的很重要,三桥春肯定会多多少少受到世界意识阻拦,发生些意外事故导致很难抓到人。
但是,那种时候三桥春肯定会反向被对方给处理了吧。
系统看琴酒也觉得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你喜欢看动漫,所以应该知道的,有的反派角色不仅有人气,还会在故事里有很关键的作用。”
“……我知道了。”为防止被注意到,三桥春看一会对方就会移开一会视线,这会他视线重新落在了银发男身上:“长头发的,代号是哪个?”
系统:“琴酒。”
“哦。”三桥春视线又移动到旁边的车上:“其实,我直觉告诉我、这次我抓不到他。”
“所以只是,顺口一问。”
系统:“……”
它怎么就不信呢?
……等等!什么叫这次?!
虽然明面上是跟三桥春相处两年了,但其实刚开始那一年多对方一直疯狂在学习,然后进了警校大多时候又不能用手机,所以严格来说系统也是最近一个月才跟三桥春朝夕相处。
但一个月的时间也能看出来,三桥春在某些方面真的很……
“咦?”三桥春轻轻的声音打断了系统的思维:“他们,怎么过来了?”
系统:“?你被发现了?”
“没有,我对视线、也很敏感。”三桥春声音又轻了点,他悄无声息往旁边移动了一步,让墙将他整个人遮挡住,不知道是不是系统错觉,它觉得发现琴酒往这边过来的时候,三桥春说话的声线有点上扬,像是高兴。
错觉吧。系统晃出脑海里不重要的事,它冷静下来思考道:“那可能是你楼上的那位嫌疑犯被发现了。”
“但是你在二楼,他们要上来你可能会先被发现。”
“你说得对……”气质改变后三桥春就很体面的忍住不做出太过狗狗祟祟的阴暗小动作了,就跟女生精心打扮后动作都更优雅起来了一样。
他听着楼下传来了刻意没放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带来压迫感。三桥春几乎是用着气音在跟系统说话:“还好,我有带、新买的枪出来。”
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保三桥春一条狗命的系统:“……?”
————————
试图以撒娇卖萌或者沙雕搞怪的方式引起读者的注意并给我点个收藏什么的,但我对着作话思考了半小时最后只得出一个[我是个古板无趣的老年人]这个结论orz
六
三桥春是个温柔的人。
具体表现在知道系统的视野是手机摄像头之后,他就一直尽力是将手机握在手里。而必须放兜里的情况时,他也会体贴的让摄像头露在外边,争取不让系统当个睁眼瞎。
比如今天外出之前,系统就是看着三桥春起的床、看着他玩游戏、看着他换上它给他选的衣服……哦这个没看。
——所以枪是在换衣服的时候顺手捞的?
……等等不对。
系统猛的回神,机搜的手枪在下班的时候都会上交,所以三桥春哪里来的枪可以用?
系统在短短几秒里疯狂翻阅自己记忆,然后成功找到了三桥春在刚毕业入职的时候,曾举报过有人贩卖枪械的事情,举报的后续三桥春没参与,但系统关注了一下,好像最后被举报那人甚至牵扯出了一条走私线。
而那段时间前,三桥春也确实经常把手机“忘记”在办公室或者巡逻车上。
“……”
嗯,现在的情况没空为这些不重要的事而心碎……但是系统还是很想吐糟——
不是,宿主你这是捞了人家货还把人饭碗砸了对吗?
怎么既违法又遵法的啊?
好在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严峻,容不得系统持续凌乱下去,它飞快叮嘱三桥春:“注意安全。”
纠结一下,但在看到三桥春已经从后腰掏出枪了后,它还是又补充了:“也……呃,你也冷静点。”
开枪了仅是后续的处理都很麻烦,不过当然,前提是先活下来。
三桥春心态倒是还好,他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没有变化,手枪掏出来后他下意识将其用食指勾住后在手里转了一圈,熟练的动作让系统看得更加心梗——这是把玩过很久了吧!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沉重,这地方几乎没人来过,三桥春上来的时候没在下方看到比较清晰的脚印之类的痕迹,楼上的嫌疑犯这点做的还不错,不过可惜他上来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这个。
所以那位银色长发男应该会发现,有人在不久前到了这里。
不过楼道十分黑暗,没有光源是分辨不出来的人是上了二楼还是三楼的。
估计琴酒也不打算分辨……听那嚣张的脚步声就知道了。
三桥春思考一秒,然后又取下耳机收起枪,随后转身直接踩上了窗口。
被焚烧过的废弃大楼外边也是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迹,不过外侧墙壁并不是一片光滑,有凸起的一道长条,还有几个凹陷的孔洞,大概这块地方曾安装过什么东西。
三桥春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踩上窗口后直接把身体探了出去,然后抓住一个孔洞后直接手与腰部同时发力——
大衣在空中晃出一个潇洒而冷冽的弧度,三桥春仅借力两下便扣住了三楼的窗口。
宽大手掌扣住窗沿发出的动静很轻微,但三楼那位神经敏感的嫌疑犯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特别是他蹲的位置也离窗口不远,听到动静便一下扭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背对着月光,穿着黑色大衣的恐怖灰眼男人。
视线对上,中年男人瞬间目瞪口哆,他双手握着的刀也在颤抖。
他本应该认不出来的,现在的三桥春已经没有一点阿宅的气质,整个人凌厉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刻着华丽花纹的长刀。
而黑色口罩也将他下半张脸严严实实遮挡,上半张脸眉眼锋锐,额前没有完全收好的、零散的微卷发扬起又落下,却没有带来丝毫柔和,甚至那清冷月光反而让他周身又添了一分冷意。
但是那双给他持续性带来恐惧的银灰色眼睛太过熟悉了!
没人知道那场追逐给他留下的阴影!中年男人这两天甚至一直梦见之前的追逐,梦里幸运没有降临,他被这双眼睛的主人追上了,然后灰眼男人温和笑着、来回开车将他给撞了个七零八落。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了这个极道成员……是他杀的那个女人是这个恶魔的什么人吗?
他恐惧极了,而现在噩梦成真,这双眼睛又追上来了。
中年男人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他看着对方动作轻巧无声的踩着窗口进来,几乎是一个错眼,他手里的刀就从自己手里消失了。
因恐惧颤抖的嘴唇被捂住,卡在喉咙的尖叫便被堵了回去。
中年男人脖子被贴上了冷兵器独有的触感,他意识到现在架自己脖子上的刀同样来自自己,于是更加恐惧了。
但刀没有切割开他脖子,中年男人耳畔听到了那仿佛来自地狱的低沉声音:“先生,接下来可以、按我说的做吗?”
啊……魔鬼也说敬语吗?中年男人崩溃想到。
他很害怕我。三桥春看着中年男人的表情一眼判断出来。那这就很好办了。
贴在脖子上的刀尖往上移动,三桥春用刀背轻轻拍了下男人那张因为恐惧微微扭曲的脸,他轻声安慰:“别害怕,听话的人会长命百岁的。”
不听话就原地去世。
男人开始运转的大脑自动进行了翻译,于是他在求生欲驱使下疯狂点了头。
——
“大哥?”
伏特加疑惑看向突然在二楼停下的琴酒。
他顺着琴酒的视线看向安静的二楼,然后明白过来什么,赶紧往里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随后他回到琴酒身边:“没有人。”
看来那个在暗地里偷窥他们的家伙还在三楼。
琴酒抬脚,黑色皮鞋落在地面的咔哒声响与他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重合,他手垂在身侧,来到了三楼。
刚踏上去,琴酒就听到了一点细微风声,但他那把漂亮的伯莱塔枪口还没有来得及对上来人,对方像是预知了他动作一样,寒利刀光刺向了他拿枪的左手。
太近也太快了,这人极擅长隐匿自己。
身后伏特加不敢开枪,因为那个人与他大哥在眨眼间就贴到了一起,开枪有误伤的风险,于是他只能举着枪一动不动。
琴酒反应同样很快,意识到对方的目的是废他左手夺枪后,他反而握紧了左手,打算硬抗下这袭来的利刃,同时右手伸出欲抓住这人。
但让琴酒没想到的是,这人虽然下手毫不犹豫,但发现他没打算躲的时候却是立刻又收刀了,转而用刀把狠狠敲在了他虎口处。
伯莱塔最终还是脱手,但琴酒右手也成功扣住了那人肩膀,他没有半点迟疑,枪刚离手就又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朝对方头部而去。
在这个瞬间,琴酒对上偷袭者的双眼。
黑色口罩之上,一双跟他头发颜色相近的双眼,仿若饥饿嗜血的野兽,满是凶性。
琴酒动作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嘴角一下扬起一个残忍的笑容,刀尖微微一转,反而是对准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对三桥春来说,这不到一秒的停顿也足够了。
虽然这个叫琴酒的男人危险程度非常出乎他意料,但好在他一开始就拉满了自己的警惕心。
中年男人那把被定位成切菜的刀,从侧面将刺向他眼睛的匕首一下弹歪,匕首刺空,琴酒手腕落在了三桥春肩膀上,他眼神狠厉,手腕飞快翻转,匕首又横过去朝三桥春脖子而去。
跟高大身形很不适配的是,三桥春柔韧度很好。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还很僵硬,三桥春不适应如此僵硬的身体,他堪称暴力的在短时间内将这具身体变得柔软,然后一直维持至今,虽然还比不上他自己的身体,但也是普通人难以比拟的。
像是纸张折叠,三桥春腰往右边一下弯过去了90度,然后单手撑地,左腿扬起猛的用力,在琴酒手臂上砸出了巨大的声响。
然后三桥春立刻又起身,紧接着就是一串流畅有力的丝滑动作,琴酒匕首被击落,左手臂阵痛发麻,右手腕也被打中发出了牙酸的声音,不知是脱臼还是骨裂——
但左手臂肯定骨裂了,被踹上来时发出的巨大声响足以证明这一点。
用来切菜的刀在这之后瞬间投掷而出,击落了后方伏特加手里的枪。
伏特加发出一声痛呼,然后捂住了手,他的枪则是顺着楼梯掉了下去。
两位以酒为代号的黑手党更注意他下一波攻击,但三桥春却是直接捡起了地上的伯莱塔和匕首飞快后退。
这个过程里,保险早就拉开了的伯莱塔枪口抬起稳稳对准了两人。
三桥春在窗口边停下,他改变了自己的声线,声音听起来无比暗哑难听,像是喉咙里正卡着痰:“两位反派先生。”
“不准动。”
琴酒是左利手,三桥春则是两只手都很擅长,所以右手持枪对准他们的同时,左手拿着的匕首也被他轻轻抛起,在空中漂亮旋转几圈后,再落在三桥春手里时,就从反握变成了正握。
刀尖在月光下漾起一圈细微光芒,能看出来这是一把质量相当好的匕首。
“……你是谁?”琴酒垂着两只手,他帽子在刚刚那短短一分钟对持里没有掉落,仍旧稳稳当当。
他盯着三桥春,凶狠双眼带来的威慑力丝毫不逊色三桥春的震慑之眼。
三桥春没有回答,他只是道:“只是路过。”
“我们,各退一步?”
看着占据优势的人这么说,伏特加下意识就看向了琴酒。
琴酒笑了,他视线没有移开,“现在没人能阻止你,不是吗。”
三桥春思考了下,然后如实回答:“我觉得,你会偷袭我。”
他完全不能放下枪或者移开视线。
不过他确实需要离开了,这两人来这里肯定不会来玩的,无论是要做交易还是别的什么,等会肯定还会有别人过来,再不走他觉得自己会被包围。
琴酒大概也知道,所以一直紧紧盯着他。
这种时候的话……三桥春想起了自己还剩一分多钟的【幸运的巧合】。
说赌就赌。三桥春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设定【接下来一分四十七秒内就算会受伤也不会影响到行动】成功后,直接侧身往窗外一倒。
琴酒眼神一冷,他手瞬间摸向大衣内侧。
三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姿势不对也是有可能当场死掉或者断胳膊断腿,三桥春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身体翻出去的瞬间,零点几秒的反应里,三桥春用那把质量很好的匕首卡住了外墙的孔洞,身体在空中停滞一瞬,三桥春又蹬向墙面,拔出匕首后稳稳踩了下二楼窗户后顺利落地。
双腿与地面接触有一瞬间的发麻,但三桥春没有时间停留,他身体微不可见的晃了下,然后很快稳住抬腿欲跑。
就是这瞬间,三桥春后背一凉,他猛的侧身后退一步。
——一把与他手里一模一样的匕首飞快擦过他左手臂,然后深深嵌入地面。
三桥春轻轻吸气,然后他抬起头。
三楼上,琴酒在窗户边上用受伤的左手掷出了这把匕首,并且力道相当大。
难以置信。
他不痛吗?
【幸运的巧合】还剩下一分钟,三桥春轻轻扬了下眉,兜里系统正在疯狂震动以提示三桥春赶紧离开,但——
流血的手臂牵动着手指微微弯曲,三桥春右手举枪,在对方微微眯眼的时候,他又放下,转而同样用受伤的这只手投掷出了匕首。
三桥春时机卡得很好,因为伏特加正好这时也跟过来了窗边,琴酒一时无法整个人避开,所以他只能侧头。
却恰好,自下往上来的匕首擦着帽檐过去,带动的气流掀飞了琴酒的帽子。
三桥春兜里手机不震了。
琴酒瞬间皱眉,而三桥春却只面无表情的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这次,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琴酒是否会偷袭了。
伏特加知道自己过来的时机不对了,他赶紧捡起琴酒的帽子,稍微尴尬:“大哥……要追吗?”
他可以联络附近的组织成员。
琴酒没接帽子,他看着那个灰眼男人身影消失在拐角:“不用。”
虽然对方一开始没下死手,但那家伙也并不像是警察这类官方人员。
不仅是战斗方式完全没有日本警察的姿态,还有对方那份没有丝毫犹豫迟疑的强烈报复心。
琴酒并不怀疑,如果自己刚刚没偏头,那匕首现在估计已经插他头上了。
而没选择开枪的原因他也清楚,因为担心引来不必要的人。
“先查查他是哪个组织的人员。”手部的疼痛剧烈,但琴酒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痛苦,“另外,取消今晚的会面,重新定时间地点。”
“是!”
——
中年男人缩在三桥春指定的地点一动不动,他理智知道这时干脆直接逃跑的好时机,谁知道那位恐怖的极道成员是不是在骗他。
但是情感却让他无法操控自己身体离开。
那个灰眼魔鬼说得是真的吗?那两个男人发现他的话会杀了他?他是在救他?
……不,等等,说到底他真的有听到车声、有看到两个男人往楼里去吗?会不会只是他害怕之下的错觉?
“嗯?你真的、没离开啊。”
熟悉的声音从巷口响起,中年男人惊恐的看过去,他看着灰眼魔鬼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绷紧得神经没让他注意到三桥春变得狼狈的衣物和受伤的手臂,他只听见这个灰眼恶魔仿佛喃喃自语的话,“也挺好的,不用、再用关……来定位了。”
中年男人只听到了定位,他眼睛一下瞪大:“你果然……”是专门找过来玩弄他、杀他的!
受伤的三桥春不再温柔,他面无表情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后直接抬手给了人一手刀:“总之,你被逮捕了。”
中年男人表情彻底崩溃,他意识消失前,心里恐惧过载转成了愤怒——逮捕?!
你他爹的难道是……警察?
你那天开着车一副要撞死我的样子能是警察?!
这种时候还要玩弄我吗?!
这对吗!
————————
小剧场
小春:你可以,尽量、不发出声音从三楼窗户、爬下去吧?
中年男人(惊恐):……
小春(一字一句):你,可以吧。
中年男人(崩溃):我、呜我可以呜呜
——
ps:三桥春工作的机搜日常是穿常服,车也是比较常见的车辆,所以这个犯人是没办法从外表判断小春是不是警察(点头.jpg
七
“所以我都说了!那家伙是真的想杀死我!!!”审讯室里传出惊天动地的愤怒吼声。
“我当时看着他就跑就是因为他想杀了我啊!”
“他后来开车不就是为了撞死我吗!!!”
大概是肃穆的审讯室给他了安全感,男人抛去了恐惧,要不是有手铐,他都要拍桌而起了:“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警察!我也不可能是他送过来的!一定是有位高尚的警察救了我……”
跑去审讯室外听了半天的伊达航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又默默离开了。
大厅里,三桥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出来。
伊达航比较礼貌,他只轻咳了一声,松田阵平就很过分了,他看见三桥春的瞬间就笑出了声。
三桥春像个木头一样,仍旧没有表情没有反应,只是心里小人已经举起了刀。
“嗯?发生什么事了?”一无所知的萩原研二面带迷茫的下来了。
他刚上楼去拿了自己留在警视厅里的备用外套。
他和松田阵平下来的那会,伊达航刚给三桥春重新包扎好了伤口,萩原研二一眼注意到三桥春这个模样回去会很不方便,所以才上去打算把自己外套借给他。
他拿个外套也就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吧?怎么回来就看不懂这个氛围了。
萩原研二走到三桥春身边很自然把衣服抖开了:“给你,虽然有点薄,但很长。”
三桥春迟疑了一下,他没想到萩原研二刚刚让他等等是去拿衣服了。不过他现在这个模样确实不太方便走在外边,而他也没有在警视厅留备用衣服。
于是他还是接过来并低声说了句谢谢。
萩原研二大概只比他高三四厘米,体型也更大块一点,但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所以衣服很合适。
加上三桥春自己的衣服大多都是买大了一两个号——松松垮垮的衣服固然会给人一种没精神的邋遢感觉,但真的非常舒服。
“我会清洗、干净,还给你。”
三桥春套上了萩原研二的外套,这确实很长,几乎是把他身上所有狼狈的地方都遮住了。
“没事啦。”萩原研二摆了摆手,他笑眯眯的指了指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所以他们在笑什么?”
三桥春:“……”
伊达航稳住了表情,然后帮忙解释:“我们去看了眼犯人……呃,三桥君开车好像有点糟糕,犯人误会了。”
萩原研二没动脑,他随口问:“误会了什么?”
“他以为、我要撞死他。”三桥春心无波澜。
讲真的他对此也很迷茫,他开车有这么烂吗?好像最严重的也就只两次踩错油门,一次差点撞到一次追个了尾而已吧。
就算追犯人有点凶,但现在人不是也没死吗。
有些生气。
三桥春很轻的鼓了一下脸颊——这种污蔑对警察来说太过分了!
不知道三桥春车技有多烂的几人也觉得犯人太过分了,虽然听了犯人控诉的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毕竟三桥春有驾驶证啊,车技再烂能烂到哪去?
萩原研二嘶了一声:“真过分!”
“确实,他还坚持认为三桥君跟那个失踪女生有关系,所以想要杀了他报仇,是别的好心的警察把他从三桥君手里救出来的。”伊达航想起了什么:“听说他一直昏迷到九点才醒。”
三桥春握紧了拳头,他面瘫差点绷不住:“明明是我送他过来的。”早知道就等犯人醒了他再送过来,看他还能怎么污蔑……
“他怎么会昏迷这么久?”萩原研二惊讶。
三桥春:“……”因为他不小心下手重了点。
三桥春面目表情移开视线,他拢了拢衣服:“困了。我先、回家补觉了。”
三人:“……”
啊,是你干的啊。
突如其来的沉默实在让三桥春觉得尴尬,他辩解:“因为我还要去、找失踪的女生,担心他跑掉。”
谁知道犯人会不会一直听话。
三人闻言更沉默了,伊达航仰头叹气:“其实我前天在银行门口看到你就想说了。”
“三桥君好像很喜欢靠自己处理一切。”
明明再等等警察就来了。
这次也是,明明他们昨晚还在一块吃饭,结果吃完他们回去休息了,三桥春又一个人跑去抓犯人。
“是啊。”萩原研二脸上流露出非常自然的失落表情:“我刚刚还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提了这件事,所以你才会一个人去冒险。”
“……”
啊啊啊……系统,救命!三桥春又想跑了,他不清楚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话才合适。
他能判断出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有夸大的成分,但确实也是真心这么想的,于是他更尴尬了,慌慌张张:“我是想着,反正没有、什么事做,干脆去碰碰运气……早点报警这个,我下次会记得的。”
没有什么事做是真的,碰运气是假的,他花了20点关注值让系统帮忙找人呢!
可这真的只是随手而为。
至于早点报警……这确实是他忘了,当时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着还需要找到失踪的那个女生——可能是想到自己就是警察所以就不需要报警了吧。
反正最后找到了女生尸体时天已经蒙蒙亮,那时候三桥春终于想起报警了,但附近的警署也不算远,于是三桥春又干脆慢悠悠去吃了个早饭,然后才自己把人带过去了。
“不是指责你的意思。”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眼三桥春受伤的那条手臂:“只是你看,你现在受伤了。”
“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可能就不会受伤。”
虽然你说得对,但是意外总是有的。
就像他这次非常突然的遇到了琴酒伏特加一样,如果萩原研二他们跟他一块,那就是一起遇到危险了。
完全——不划算!
而且刚刚他做笔录的时候也已经被教育了好久下次不要单独行动,现在听这个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于是三桥春不答应这个,他偏偏头看向外边:“不打扰、你们上班。”
“我先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边上松田阵平就抱着臂嗤笑出声了。
非常明显的声音,三桥春立刻看了过去,但很快他又收回视线,同时礼貌告别:“总之,谢谢关心。”
“我先走了。”
说罢,三桥春就抬脚往外走了。萩原研二被他麻利动作一震,然后赶紧快走两步抓住三桥春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在三桥春停下后他抬手抓了抓自己头发,非常真诚的开口:“我才应该谢谢你抓到了犯人,本来我还打算今天自己看看能不能查一下这个犯人踪迹的。”
“你真的帮大忙了,所以可以的话,明天我下班请你吃饭吧?”
三桥春再次看了眼萩原研二的表情,他判断出了对方的真心实意,于是他说:“我先请你。”
“谢谢你的衣服。”
萩原研二愣了下,然后他一下笑了起来,紫色的眼睛明亮清澈,连带着整个人都仿佛在闪闪发亮一样,他伸出两根手指仿佛比耶一样的在脸颊边轻晃了下:“好啊,那这样就是两顿饭了。”
——
【系统,松田阵平讨厌我。】
回到警察宿舍洗了个澡后的三桥春缩在沙发里,他抱着手机慎重的在备忘录里打下了这句话。
随后他又补充说明:【不是恶意的……呃,或许也不是讨厌,就我觉得他好像是——】三桥春非常艰难且不情愿的继续:【好像是觉得我不坦诚,在看我能装到什么时候的那种。】
他愤愤戳手机:【他看我热闹。】
系统:【……】
你不是也一直在看他们热闹吗?警校时一边漫画上看一边现实里看,甚至前两天你还又重温了一遍漫画,还是边喝汽水边看的!
虽然三桥春对人际交往有些苦手。他好像没有办法做到跟人建立长久的友好关系,除非对方不是人——比如系统,比如幽灵。
但是他却很擅长从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里看出人的情绪,无论对方是否有在伪装自己,最离谱的是,他甚至能一眼看出来人有没有进行过整容,即使只是非常细微且自然的微调。
这估计有天赋加成。
因此系统没有怀疑三桥春的推测,但它现在没有心情跟三桥春探讨这个问题,它在备忘录上担忧的留下:【你怎么给警方解释的琴酒和伏特加?】
三桥春做笔录的时候手机交给了别的警察,所以系统并不清楚三桥春怎么解释这件事的。
三桥春很诚实:【抹去了他们特征和持枪这件事,别的差不多都如实说了,现在他们认为那两个人可能是极道组织成员,跟人有了冲突,所以私下约着打架,而我是被他们误认了。】
系统:【……哈哈,对哦,日本有极道组织来着。】而且还是合法的。
然后三桥春讲述中还抹去了对方携带枪支这件事,所以估计不会受到太大重视,再加上三桥春是把犯人拖到了那附近最近的一个警署,所以就算之后琴酒那边发现有警察过去那栋废弃大楼,也不会怀疑灰眼口罩男的身份是警察,从而查出三桥春的身份。
因为他们会很自然推测警察调查那附近是为了这个犯人的后续问题。
这么看昨晚三桥春那差点把它吓得心梗的一刀还是好事,至少让三桥春在琴酒伏特加看来,三桥春完全不像个好东西了。
虽然松了口气,但系统还是忧心忡忡的叮嘱:【总之,不要被他们查到你真实身份,太危险了。】
三桥春开始有些犯困了,他打字变得慢了一点:【我知道。毕竟我这个身体也是有家人的。】
他不觉得琴酒那种仿佛浑身长满震慑之眼的犯罪分子,会祸不及家人。
手机前置摄像头此刻对准的是天花板,系统看不到三桥春的表情,所以没发觉三桥春困了,它继续在备忘录上留言:【确实。不过我担心的是你。】
系统想想还是有点不安心:【你确定他们没有太重视吧?】
只有两个警察去废弃大楼调查和一整个小队去是两回事,这个重视程度也会成为他们推测三桥春身份的一种方式。
三桥春目光在系统上一条留言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才回答:【我确定。】
在微卷刘海遮挡下,三桥春灰色的眼神平静无波:【因为我也有引导他们这么想的。】
所以警察那边的态度会很正常。
不过,死不了又抓不住的剧情人物啊……三桥春目光漫不经心的从自己受伤的手臂上一晃而过,他像是毫不在意的接着打字:【系统你放心,我是个有分寸的人。】
八
其实三桥春更想做的是一比一画出那两个家伙,然后让警察发个通缉令什么的。
但是不行,那两个家伙是剧情人物。而且他也试探过了,在幸运都偏向他的情况下,那把朝琴酒脑袋过去的刀,连皮都没给他划破。
生气。
不开心。
三桥春抿抿嘴,他合上手机:“我要、睡觉了。”
系统一顿,其实它还想问问关于那把枪的事,它不信三桥春只有那一把——哦肯定不止一把了,昨晚不还刚从琴酒那又顺走一把了吗。
它三观端正,它们公司也是如此,连着它们选择宿主也是有道德要求的,底线可以灵活,但底线不能没有!
但系统思考了下,三桥春虽然顺了枪但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昨晚也就是自卫反击,并不违规,说到底它们对宿主的主要要求只是不要无缘无故的报社杀人……
藏枪要是只是为了自保也没什么。系统知道有一种病叫火力不足恐惧症,可能三桥春就是需要武器给他安全感吧。
系统说服了自己,加上三桥春确实通宵了一整夜很累了,所以它忍下询问,叮嘱道:“去床上休息。”
于是三桥春阴暗爬回卧室,再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罩起来只留下鼻子往上的部分,然后三桥春又想起了什么:“系统,拜托、定个闹钟。”
手机发出声音:“定什么时候?”
三桥春记忆很好,但仍旧很喜欢定闹钟用来提醒自己各种各样要做的事情,比较多的是游戏定时活动,有时候三桥春在上班的话,系统还会帮忙登录。
所以这其实是个备忘录一样的存在。
不过这些闹钟基本都只会响一声或者不响就被系统关掉,然后它再来统工提醒——因为三桥春觉得闹钟默认声音刺耳,但又不愿意调成别的。
“明天下午五点。我要请客。”
系统一顿,现在的时间是十一月六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二分,距离请客时间还有差不多三十个小时……三桥春还从没有把闹钟定在24小时之后过。
“宿主,你很期待吗?”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从手机里传出:“这是你第一次请客?”
三桥春:“……”
他避开受伤的手翻了个身,虽然有点恼羞成怒,但还是礼貌说道:“晚安。”
系统定好了七号下午的闹钟:“好梦,宿主。”
三桥春闭上眼睛,过了一会,他又面无表情爬起来把窗帘拉上了。
他其实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睡着,但是能有更好的环境为什么不做呢?
——
三桥春这一觉睡到了深夜,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舒服,而是有种晕眩感,身体各处关节隐隐疼痛生涩。
茫然的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后,三桥春明白过来——啊,是生病了。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想想自己大冬天在晚上晃了一夜又不是很惊讶了。
还好常规的药物他都有准备。
问题不大,吃了药接着睡,明天估计就好了。
三桥春没有开灯,他裹着被子下床,浑浑噩噩的找出了医药箱,翻出药后没有用水直接吞了下去。
舌根有些发苦,三桥春呆愣愣的蹲在医药箱前,等到苦味褪去一点后,他感觉没问题了,于是安详的闭上眼直接就地睡下了。
而正因为宿主在休息,所以边充电边安心沉浸在网络中的系统,对此一无所知。
于是到第二天上午太阳越来越高的时候,系统发现三桥春居然还没有起床。
三桥春作息十分混乱,偶尔也会发生一觉睡上十几个小时的情况,但是他昨天一整天只吃了早饭,再怎么样饿也该饿醒了吧?
于是躺床头柜的手机试探发出了声音:“宿主?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
系统提高了声音:“宿主?”
这下有动静了,但是声音不是来源于卧室,而是客厅。
嗯?这是已经醒了吗?
但很快,系统发觉不对了。
从客厅传来的动静叮叮咚咚,像是有东西掉落,然后是比较沉重的脚步声。
三桥春动作向来安静,他正常走路的声音都很小,不应该如此沉重。
而等到手机被三桥春拿起来后,系统发出了尖锐爆鸣:“你生病了?!”
因为发热双眼湿润的三桥春迷茫的捧着手机,歪了歪头。
身上裹着的被子滑落了一半,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明显红晕,他看着手机,两眼空空。
那傻子似的眼神让系统迟疑:“……你不会烧糊涂了吧?”
“…没有。”三桥春回神,他声音沙哑了很多,吐字变得更加艰难,让人难以分辨准确音节。
三桥春咳嗽两声,这下眼睫也湿润了,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三桥春有些委屈:“我吃了药,但是、没好。”
系统:“……”
虽然但是,187的大个子现在跪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真的好凄惨啊,它都没办法指责都怪对方非要大晚上去抓犯人了。
而且那头发量很多的卷毛狼尾估计也是因为难受,所以翻来覆去睡的到处乱翘了,比平常还要乱很多……
等等。
“你不是睡在床上的吗?”怎么裹着被子从客厅过来了?!
三桥春抽了下不舒服的鼻子:“吃了药,不小心就在那里、睡着了。”
啊,好难受,一呼一吸之间仿佛都有火星子飘出来了。
系统已经无语了,“去医院吧,正好也检查一下手臂。”
“不。”三桥春瞬间回神,“只是感冒发烧,我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手,也没事,很浅的伤啊。”
系统拒绝:“不行。你知道的吧,发烧导致人变成傻子这种可能性不等于零。”
三桥春挣扎:“我觉得……没必要。”他不害怕医院,也对医院没什么心理阴影,这只是出于他对自己身体有着清晰的判断,这点小问题没必要大题小做。
只是感冒发烧而已,这样就得出门、坐车、然后去见陌生人(医生)了吗?
他已经连续出门好几天了,今天实在不想……呃,等等。
他今天好像本来就要出门。
三桥春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他目光缓缓移动到挂在墙上还没送去干洗的、萩原研二的外套。
“……好吧,我去。”
原本还在翻阅记忆模板里有没有什么规劝的话的系统:“?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三桥春叹口气,炙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上:“顺路,把萩原君的衣服、送去干洗。”
然后再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快速解决感冒,如果等到晚上萩原研二下班了他状况还是不行就只能先推掉这次约饭了。
话说这样做在日本算不算没有礼貌?
不懂,不过随便了,反正萩原研二是好人,也不会蛐蛐他。
哦——可怜的好人。
三桥春动作机械的在系统指挥下翻外出衣服换上。
摄像头被扣桌上的时候,系统没忍住:“我以为你会一直跟他们保持距离,就像警校那时候一样。”
三桥春在生病影响下思维转得有点慢,过了一会他才理解了系统说了什么,然后沙哑着声音慢吞吞回答:“因为警校,毕业了啊。”
漫画都不再更新了。
三桥春他会在一部电影结束后向喜欢的演员询要签名合照,但不会跑去参演电影。
虽然番外篇看不到弹幕评论,但是三桥春能猜到肯定会有不少人喜欢萩原研二他们,他是外来者,并不想分走这份属于他们的喜欢。
而且他也不需要。
不过有时候刚好碰到现场,而状况看着又实在危险,他还是会忍不住插手,【幸运的巧合】就是这么用掉的。
但后来三桥春又想,这虽然是现实,但同样也是漫画,而漫画主角总是会逢凶化吉的,即使是番外篇的主角们。所以他当时就算不用【幸运的巧合】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毕竟这个漫画看着也不太像是主要角色会随便死掉的那种报社漫画。
穿好厚实宽大的灰色针织衫,三桥春又乖乖摸出来了一条灰黑格子的围巾圈自己脖子上。
即使自己宿主已经感冒发烧了,但系统还是把三桥春打扮得很帅气,而且是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虽然仍旧是黑白灰的颜色,但针织外套材质带来的柔和感觉将颜色的冷淡压下去了一些,让人没有昨天那么冷冽。
三桥春不想戴帽子,所以他磨磨蹭蹭的把炸毛的头发用水压了压,甚至懒得再把发尾绑起来,直接全部塞进围巾里。
然后他就提着萩原研二的衣服,戴上口罩出门了。
今天有一个非常好的天气,阳光明媚得仿佛春天就要到来了一样。
好天气让三桥春萎靡的精神好了些,于是他慢吞吞的先在楼下吃了个饭,然后忽略系统的催促,又在宿舍楼附近找了一家洗衣店。
等做完这一切出来后三桥春抬头看了眼太阳,大概是因为太过刺眼,又或者他拖太久了,所以三桥春有一瞬间的晕眩。
身体很快稳住,三桥春轻轻晃了脑袋——奇怪。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皱着眉按了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下倒是真心实意想去医院了,但刚一转身,三桥春毫无防备的就突然听到了一声爆炸声。
——他就没把这声响往别的地方想过。
这绝对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三桥春停下脚步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这声音有些远,但还是能够看到天空缓缓飘起的黑烟。
在这个瞬间,三桥春突然想起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他记得,他俩是爆炸物处理班的。
说实在的,这个时候联想到那两个人就好像在诅咒人一样。
但是……
三桥春怀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拿出了手机,他在萩原研二的名字上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下去——虽然如果他和松田阵平正在现场忙碌,可能并不会接。
但如果接了的话……三桥春想了想——那正好可以顺便询问一下晚上在哪里吃饭,也不算无缘无故打扰别人了。
但是,没有接通。
三桥春思考了下,又给伊达航打了一个——他可以问问伊达航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因为昨天伊达航也帮他包扎了伤口。
但也没有接通。
……或许现场非常忙,各个警署也派了人去帮忙,伊达航就在其中。
毕竟这么远他都听到了声音,波及范围肯定很广,要救人、要疏通、要灭火什么的。三桥春一边思考着一边无意识的翻出了松田阵平的手机号。
这是他加了联系方式却一直没有联系过的人。
毕竟没有一点理由去联络。
三桥春给松田阵平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三桥春一瞬间松了口气。
可能是有意无意的观察他们太久了,整整半年呢,所以纵使三桥春清楚的明白自己只是旁观者,但还是会投入一些感情。
“松、松田……”三桥春听见自己声音比平常更加怪异,除了感冒大概还因为刚刚无意识紧张了一段时间的缘故,三桥春甚至此刻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毕竟松田阵平这边他是真的完全找不出打这通电话的理由。
于是他卡住了。
三桥春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变回了原本那个哑巴。
但是松田阵平很奇怪,他仿佛知道三桥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什么,他声音嘶哑的道:“……hagi死了。”
他声音有一种落不到实处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接受到了太具有冲击力的事情……三桥春下意识的分析突然戛然而止,他后知后觉的领会了松田阵平的话。
然后,三桥春下意识的、手忙脚乱的挂掉了电话。
他茫然握着手机,很想问系统些什么,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然后,系统先给出反应了,屏幕上弹出通知——【你关注的漫画:《名侦探柯南警察学校篇》更新啦!】
九
有时候天气真的是变化莫测。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是晴天,傍晚的天空却已经变得十分阴沉,可能再过不久就会下雨了。
伊达航拿着水和三明治上了车,然后从后视镜中看着后座的松田阵平。
“凶手还没找到……对了,三桥君也来帮忙了。”
松田阵平是过了一会才抬起头,他声音还哑着:“……他也给你打电话了。”
伊达航点头,男人脸上的神色同样很不好,但仍旧勉强打起了精神:“我没接到,给他回过去的……但他好像有点奇怪,接了没有说话,是挂掉后发讯息联络的。”
这勉强算是一个安全话题……因为现在不说点什么的话,难过和痛苦又会疯狂席卷而来。
“我见过一次。”松田阵平面无表情:“那家伙声带大概受过伤,有些时候会说不出话来。”
伊达航一愣。
松田阵平抬手用力擦了一下脸:“我没什么事。班长你去找三桥让他先回去吧。”
他确实没事,有事的……是萩原研二。
遗体都没能留下,说起来真够可笑。
伊达航没说话,他微微转头,然后在车窗反光中才发现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两人的模样都很狼狈,从里往外透出的狼狈,松田阵平的膝盖手肘等部位已经被磨破。他闭了一下酸涩的眼,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股僵硬的冰冷:“hagi当时没穿排爆服。”
虽然那样的爆炸里,穿了也是死。
伊达航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有一瞬的扭曲:“……真恶劣。”
“是啊。”松田阵平一动不动:“等以后,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等以后……
他低头,然后再次抬手用力擦了下脸,凌乱的黑色卷发晃动了一下,等到重新抬头的时候,松田阵平看到了对面街道边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一个正注视着这边的人。
那人个子很高,但体型有些薄,穿的是一件十分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像是买大了一两个号,袖子都遮到了他的手指处;黑灰格子的围巾没有好好围住,而是搭随意搭在了脖子上,他皮肤有种仿佛久不见光的苍白感,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抓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他安静无声的站在对面。
是三桥春。
即使正戴着口罩,长长的刘海半遮住了对方的眼睛,但松田阵平也能够肯定那是三桥春。
三桥春喜欢穿宽松舒适的衣服,不过这会让本来高大的他看起来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大概是因为他体脂率很低。而且他常服基本都是黑白灰三色,最重要的是——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从警校相遇开始,三桥春就一直是在这样注视着他们。
不动声色的、安静无害,像一株植物一样。
松田阵平就像习惯了偶尔会掠过的一阵风一样的习惯了他的注视。
但是。
他们现在在车内,而车窗都是关起来的,他应该看不见他们。
伊达航发觉了松田阵平的视线,他顺着看过去,同样一眼认了出来,并注意到了三桥春戴着的口罩:“三桥?他是生病了吗?”
他正打算下车劝对方回去休息,却还没动作就看着三桥春突然动了,他轻巧撑开了手中的黑伞,然后转身离开。
几乎是他离开的瞬间,就有雨滴开始砸在了车窗上。
下雨了。
而且天也快黑了。
“三桥这是要去什么地方?”伊达航皱起眉头:“宿舍不在这个方向吧。”
松田阵平冷不丁的开口:“我大概知道。”
伊达航正要询问,松田阵平却抓起一把伞下了车:“班长,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他。”
身后传来疑惑的喊声,松田阵平匆匆比了个手势,然后远远跟在了三桥春身后。
那把大黑伞十分显眼,雨水会在上边飞溅起漂亮的水花,松田阵平跟着他,然后毫不意外的看着他独自一人来到了上午发生爆炸的大楼下。
黄色的警戒线还没撤下,因为大楼还有倒塌的风险。
三桥春在警戒线外停下,黑伞向上,他扬起了头,然后伸出手接了点雨水把额前的头发全部抚了上去。
他站在雨里,清晰的袒露出来的灰眸专注的注视着高楼。
他一个人的时候,周身的气质让他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到这个世界里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孤寂和游离在外的感觉。
但却并不显得格格不入,好像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
松田阵平其实一直都知道,hagi对三桥春很好奇,那种好奇之下,藏着想要认识、想要交朋友的想法。
但是三桥春很难靠近,他好像在自己脚下划出了一条线,别人不能接近,他也不会走出来。
相当奇怪的一个人。
而会发现对方不知为何一直在注视着他们,是因为逮捕课上被放水,松田阵平想要质问对方,但是找不到人,于是只能在课上光明正大的瞪着对方。
然后他就发现了对方的注视。
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恶意,也不存在多少好奇。
重点是除了他,没人察觉到这件事。
因为三桥春的目光太平常太没有存在感了,除非你也注视着他,否则很难发现。
松田阵平看着他,那股被挑衅的恼火情绪逐渐消失,只是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人,会一直如此吗?
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他划出来的线条内。
松田阵平很想去问问他,但是最终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有天他拿着伞走到浑身湿透的三桥春面前的时候,三桥春抬头看着他,那双很凶的灰色眼睛里,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如海上冰山,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想说的话就那么胎死腹中,一股微弱的怒气在心底缓缓诞生。而后松田阵平就再没有靠近过三桥春,一直到前两天,他将三桥春落下的药帮忙送给他。
雨越下越大。
松田阵平站在三桥春后方,他视线从三桥春身上挪开,也跟着放在了大楼上。
雨水让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两个人无声的站着,就像是葬礼之上的默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已经变成完全的黑色,淅淅沥沥的雨水变小,松田阵平余光注意到三桥春动了。
他把伞换在了左手上,然后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右手张开伸入雨中。
他做了一个抓的动作,伞也跟着微微往前倾。
就像是…在让谁进入他伞下一样。
松田阵平心脏一紧,一种奇特的预感冲刷了他,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但朦胧的夜色和雨中,前方除了三桥春之外别无他人。
十
就在这时,三桥春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突然转过身来,猝不及防的与松田阵平对上视线。
口罩遮住了三桥春苍白的脸颊,但是边缘处能够看到一点不正常的红晕。
松田阵平没有被吓到,他看着三桥春的模样缓缓皱眉,突然想起下车前班长说的话,随后后知后觉——他发烧了?
反正被发现了,松田阵平毫不犹豫抬脚向前。
三桥春则是瞬间后退了一步。
松田阵平:“……”
他冷着脸走到三桥春身边在这个过程里,三桥春后退了好几步。
“你躲什么?”松田阵平咬牙切齿。
三桥春没有说话,额前凌乱的垂着几缕湿润的头发,他眉眼浓烈,眼尾如泛着寒光的刀锋,但是下垂避开与人对视的时候,眼睛弧度会产生变化,冷冽的感觉短暂消失,像是从刀变成了弯月。
那双会带来恐惧、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灰眸在这种时候就像极了皎洁却冰冷的月光。
多么熟悉的一幕,连眼神都是一比一复刻的冷漠。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是这样的?所有的情绪都可以细细收拢起来,然后以无比冷漠的姿态维持平静。
大哭和大笑,是犯法的吗?
松田心里那股一直存在的微小愤怒突然生根发芽,那股愤怒融着一直存在的悲伤,像是要将人理智冲垮:“你……”
他是想要质问什么吗?
不知道。
脑子空空荡荡的,只有心里那越发庞大的情感无处发泄。
“你为什么、在这?”奇怪调子的声音先一步低哑的响起,仿佛自带恶意的质问:“你在跟踪我?”
松田阵平脑袋好像轻微轰了一下,他一下冷笑出声,手中的伞直接丢开,拳头毫不客气的砸了过去。
三桥春轻轻松松的偏头躲开,他抬眼,于是月光重新变成刀锋,十分尖锐:“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松田阵平不说话,情绪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疯狂的从拳头往外奔涌,他表情从未如此凌冽而凶狠。
三桥春在对方一拳一拳的逼迫中,最终还是丢掉了手中的黑伞,与松田阵平一招一式的对上。
同时艰涩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毫不死心的撩拨松田阵平紧绷的情绪:“还是说、担心,我?”
“在这种时候?不愧、是…警官先生……真够、冷静的。”
冷静?
两个人像疯子一样的扭打在一起,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说出冷静这个词。
几个来回后蛮横的将人摁倒在地,松田阵平呼啸着朝三桥春面门而去的拳头却在中途停住,然后张开整个罩在了三桥春额头。
滚烫过头的触感从他冰凉的手心传递过来。
打赢一个生病中的人,毫无成就感。
松田阵平抓起他衣领,针织衫被拉扯变形,他语气生硬:“去医院。”
“不。”三桥春毫不犹豫的开口。
这句话倒能看出真心实意来了。
但已经在平静下来的松田阵平怒气却一下又被点燃:“你这家伙……”
三桥春推开松田阵平,他将打湿了的口罩拉下,然后去捡起了自己的伞重新撑起来。
他的撑法有点奇怪,伞举得有点高,而且微微向另一侧倾斜着。
“我先走……”
手臂被抓住,松田阵平脸色黑得可以吓哭小孩子:“你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世界上那有那么好的事。”
“班长马上就过来了,给我等着。”
三桥春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了不情愿,但却没有再挣扎。
松田阵平脑海里紧绷了大半天的弦随着刚刚的发泄已经松了松,虽然一回想到这灰眼睛的混蛋面无表情说的那些话还是很恼火。
这家伙话都说不利落,居然还疯狂踩痛脚。
他余光瞥了眼边上被自己抓着的人,对方的表情正在重新恢复虚无。
啧。
伊达航来得很快,毕竟他出于担心一直落在最后根本没离开。
不过伊达航也是没想到这两人说着话突然就打起来了。
到这个时候三桥春看起来还有些不情愿,松田阵平差点伸脚把人直接踹进去,还是伊达航发现了什么说:“没事,不用担心打湿车,我过两天就要洗车的。”
“……”
三桥春这才动作迟缓的坐了进去。
松田阵平没有去副驾驶,他在三桥春身边坐下,关上车门后看了看三桥春另一侧空出来的位置,又望了一眼他一直虚握着的、仿佛在抓着什么的右手:“……再靠里一点。”
只有两个人的后座,为什么不能一人一边。
三桥春听到这句话后沉默看了眼边上的空座,表情微妙了一瞬,随后他整个人精气神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他耷拉着眼,长长的睫毛凝成几簇,声音嘶哑且有气无力:“不想动了。”
就算幽灵本质上没有实体,也不能被常人看见……那也不能去挤人家啊!多没礼貌。三桥春如是想到。
十一
自从三桥春穿越而来后,不公平交易app里,其实就有一个一直存在且不会被刷新掉的商品。
这个商品名是【一次回档】。
详情界面密密麻麻的很多注意事项和解释,三桥春只大概看过一遍,他原本有些想要这个,但这个商品指定唯一可交易的东西,是他天生灵视这个能力,这个能力最表面的解释,是可以看见、接触幽灵。
且它不太受肉·体限制,也就是说他是个瞎子,也能感知到幽灵,没有四肢,也能困住幽灵。
在三桥春原生世界里,这个能力就很珍贵,它代表的是一种最顶级天赋,所以被不公平交易盯上还是很正常的。
但是系统说什么——他这个能力与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不符合所以建议交易出去……这种言论三桥春半点都不认可。
他一个灵异世界诞生的灵魂都能到这个世界来了,他的灵异能力怎么就不可以了?
而且回档就很科学吗?他手机都还用着翻盖按键机,跟他原生世界差远了!
再加上他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回档的需求,所以三桥春一直没有同意交易。
但之后好像确实如系统所说,这个世界里不太用得上这个能力。
三桥春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两年了,却只看到过两个幽灵,那是跟着诸伏景光身边的、他的父母。
而那两个幽灵,在诸伏景光放下心结的时候,也消失了。
这个世界与他原生世界大不一样,好像他们的灵魂大多都单薄,没有肉.体支撑就会立刻消散。
三桥春猜测这可能是世界还不稳定的原因,所以只有剧情人物或者与剧情人物相关的人,才会形成可以更厚重可以单独存在的幽灵?
没有样本无法确定,三桥春全是推测。
但是万一呢?
万一萩原研二也会形成幽灵呢。
这是得知萩原研二死讯后,三桥春脑海里闪过的念头。
他想到这件事,于是便暂时停下寻找爆炸案的犯人,转而匆匆去了萩原研二死亡的大楼。
在那附近,三桥春看到了伊达航,他看着对方上了车,车门开关之际他还看到了满身悲伤的松田阵平,于是三桥春放弃了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其实他跟他们也就是吃了顿饭的关系,并不熟。
而且他们现在心情很不好,他不太会安慰人,所以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
三桥春选择偷偷离开。
运气比较好,或者说他推测是正确的,萩原研二确实成为了幽灵。
跟自己原生世界差不多的是,新生幽灵刚开始都会有段懵懵懂懂的、自我意识聚焦的过程。
但好在灵视的能力让三桥春身上天然带着一种对幽灵具有吸引力的气息,所以即使幽灵萩原脑子空空也还是朝他飘了过来。
当他手抓住幽灵把对方拉入伞下后,三桥春产生了点不合时宜的高兴。
在这个世界里,对于除他之外的人来说,死亡就是生命的结束,是所有人记忆里关于这个人的戛然而止。
但对于三桥春来说,死亡并非是生命的结束,那是另一段自由人生的开始,所以他卑劣的高兴于幽灵的出现。
如果人类与幽灵站在两端,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幽灵。
这份偏向源于上辈子那十几年的熏陶,即使现在的三桥春已经感受过了来自人类的关怀与爱,但他仍旧更喜欢幽灵。
所以拉住幽灵萩原的时候,三桥春原本的那些难过烟消云散,他喜悦的注视着他。
直到三桥春察觉到另外的视线,然后转头看到了雨幕之中的松田阵平。
“……”
三桥春几乎是瞬间想起了不久前的惊鸿一瞥,那在车里,悲伤的、痛苦的两个人。
然后他下意识松开了幽灵萩原。
只出现了一瞬间的柔和从他身上飞快褪去,三桥春重新变得又冷又硬——他高兴于幽灵的出现,但同时清楚知道,这也代表着有人失去了重要的人。
三桥春再一次认知到了自己的卑劣。
意识像是脱离了肉·体,三桥春既冷静又有些失控,仿佛旁观一样的挑衅了松田阵平,让他发泄,也让自己发泄。
因着那份喜悦而对松田阵平心生愧疚,所以三桥春在最后收手,打算挨上一拳。
但松田阵平也收手了,即使怒火已经充斥了他的双眼。
“……”
——不愧是好人啊。
被塞进医院,打上点滴,三桥春在心里感叹——即使生气他都愿意和伊达航一块送他来医院!!
真善良。
不过确实帮大忙了,因为之前熬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了医院被摁在病床上后,疲惫感就铺天盖地的涌上来,身体一些关节也泛起酸痛。
三桥春清楚这细微疼痛酸涩是这具身体当初车祸留下的一些后遗症,雨天的时候会有点难受,但其实并不影响日常行动,只是这次恰好赶上了高烧这个debuff,所以更难熬一点罢了。
这也是活人的麻烦之处了,幽灵就完全不受这些影响……
三桥春移动视线看向了身侧。
半透明的萩原研二正安静柔顺的站在病床边上。
他现在仍旧还没恢复自我意识,是一副呆愣愣的空白模样。
三桥春看了他一会,然后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过来后,直接伸手勾住幽灵衣摆——没意识的幽灵其实会漫无目的的到处飘,虽然现在会飘失踪的可能性不大了,但毕竟是蹲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万一丢了挺可惜的。
三桥春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手的状态看起来不像是在抓着什么的模样。
然后他才看着病房门口开始发呆。
生者与死者本质上是两个世界的人,三桥春虽然现在高兴于遇到了幽灵,但那是爱屋及乌,上辈子遇到的幽灵基本都给他留下了好印象,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对所有幽灵都有一份基础好感在,甚至期盼遇到。
毕竟他轻微人类过敏,但对于非人存在就很能接受了。
实际上他把萩原研二捡回来却是没有进行什么太深入的思考,只是那么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如果萩原研二真的能化成了幽灵,在这个没人能看见他的世界里,会异常孤独寂寞。
但要是跟着他,意识恢复之后还有个能看见他能跟他说话的人,如果萩原研二想去什么地方,他有空也能带他去,直到他满足了,没什么遗憾后自行消散。
三桥春并不认为自己在发善心,也没有同情可怜萩原研二,因为他也喜欢和幽灵相处。
只不过……
三桥春想到了那件送去干洗店的外套——借来的衣服还没还,答应好的客也还没请,感觉一切还不能就这样结束。
“……”
或许,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
十二
“三桥,怎么不睡一会?”伊达航提着饭走了进来,他打断了三桥春的发呆:“对了,松田刚回警视厅了。”
三桥春没吭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伊达航把饭递过来:“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出院回去。”
三桥春接过来下意识回复:“等会、出院。”
伊达航双眼一眯。
三桥春解释:“这里睡不好。”医院独有的那股气息并不好闻,三桥春不适应这个,而且他只是感冒,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伊达航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看了眼点滴:“那我一会送你回去,不用拒绝,这不麻烦。”
说罢他又看向三桥春脸上的细微擦伤,斟酌着语气:“话说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我用超级恶劣的话、骂他了。”三桥春坦然回答。
“哈哈。”伊达航先是无意识笑了下,然后又看了我一会,突然十分认真的道:“谢谢。”
“……”
三桥春没有去思考他在道什么谢,其实他并不想接受这份道谢,他做所有的事都只会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想做就做了,别人是感谢也好,怨恨也罢,三桥春都不会在意。
只是用来解释的句子总是比直接接受的要长。
于是三桥春干脆默不吭声,全然接受。
吃完饭点滴也打完了,三桥春便避着伊达航视线偷偷摸摸抓着幽灵萩原的衣服坐上了车。
伊达航的车已经擦过一遍了,现在很干爽。三桥春上车时动作尽量自然的把萩原研二也拉了上去。
因为萩原研二无法接触到实物,全靠三桥春拉着,不然出现的情况大概是——三桥春和伊达航坐在车子上飞奔离开,而萩原幽灵会留在原地。
想想那个场景就很好笑。
“三桥。”伊达航开着车:“之后我们多一块出来吃饭吧。”
从他们不一样的上班时间来看,这约饭应该也不会很容易,不过这倒不是主要的。
“松田、应该不想看到我吧。”
三桥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松田阵平是个好人,但他叨叨了很过分的话,怎么着也会生气一段时间的。
“不就是打了一架吗。”伊达航笑了一下:“你知道降谷吧,他和松田就是因为打架熟起来的。”
三桥春哦了一声:“我知道。”
“你们五个人,在学校里很有名。”
伊达航似乎是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
三桥春意识到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幽灵萩原。
因为幽灵的存在让三桥春对生死之间的界限有些模糊,所以有时候会疏忽普通人的想法。
他一个旁观者刚得到消息的时候都不太能接受萩原研二的死,更别提互为好友的那五个人。
“对不起。”三桥春坐直身体,勇敢承认发烧这件事还是影响到他的思维了。
抬手按了下额头上的贴着的降温贴,三桥春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没事。”伊达航:“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
“……”
于是三桥春不再说话,而是转头看着车窗。
很快就到了宿舍,三桥春拉着萩原幽灵下了车。
伊达航不住这,所以他没下车,只探过身跟三桥春道别:“下次见。”
三桥春沉默的点头。
目送着伊达航开车离开后,三桥春松开了一直拉着萩原研二衣服的手,然后试探的往楼上走。
看着萩原研二虽然还是懵里懵懂,但会主动慢悠悠跟上后三桥春松了口气。
那就不用担心他会丢了。
可以安心休息了。
踏进房门的瞬间三桥春整个人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他快速洗了个澡,然后直接把湿漉漉的脑袋晾在边缘就立刻闭上眼。
没一会三桥春又刷的睁开了眼,他跟无意识碰了下他头发的幽灵萩原对视一眼,然后无视对方坐了起来,慢吞吞的摸过一直没碰过的手机。
差点忘了,系统说漫画更新了来着,想起来这件事三桥春就整个人一下精神了……一半。
反正是不看肯定睡不着了。
三桥春打开手机,他还没去点开漫画,屏幕上就刷啦啦的不断冒文字来——
【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你没把脑子烧坏吧?我听到你跟松田阵平打架了,你可真厉害啊,生着病都能惹事……你脸怎么回事?!被打了?谁干的?松田阵平吗?】
【他凭什么打你!你不只是……嘴贱了点……】
【……】
【宝,你一个小结巴,就不要学别人挑衅了好吗?】
三桥春:“……”
他默默移动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了仿佛在发呆的萩原研二身上。
能看见幽灵的系统:“……”
它惊呆了:【你、你……】
屏幕上没有不断冒出来的对话框了,三桥春成功点开了备忘录,然后打字:【不出意外,他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
是他最熟悉的幽灵!
字里行间的快乐仿佛具现化了一朵朵飘逸的小花花,荡漾在三桥春周身。
系统哽住。
三桥春灵魂的年龄其实还是个未成年,这也是系统比之以前的宿主更加关心三桥春的原因,也是因为关心,所以系统也如同每一个正常家长会考虑的那样,希望三桥春可以有朋友,别那么孤僻。
但,得是人类啊啊啊!
你跟非人类交朋友不会越来越孤僻吗?!
根据系统所知,三桥春上次想交朋友的对象也是幽灵,还是一对幽灵夫妇!
——你就跟幽灵过不去了是吧?
三桥春也如同每个叛逆期的孩子一样,无视了唠叨的“家长”,十分平静的点开了漫画。
然后他嘴角微抽的发现,新更新的一话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很短小。
更新的内容是,警校毕业一个月后,五人组各自分开。
每个人的去处这块有些人被一笔带过,然后视角就转给了萩原研二,讲他在爆炸物处理班的日常工作,虽然有紧张危险的时候,但有朋友,工作又顺手,从没有色彩的黑白漫上,三桥春看着萩原研二的笑容也能感受他的轻松愉快,而且为自己工作自豪。
直到三桥春头皮发麻的看到了自己出场,他仿佛肌肉坏死的脸才产生了明显变化。
漫画里,结束一天工作的萩原研二出发去跟同期吃饭,言语之间谈到了这次主要是班长为了感谢一个帮助了伊达航女朋友的同期。
没有具体的回忆场景,只从三人对话里简短透露出这位现在在机动搜查队认知的同期十分低调、不起眼等一些毫不引人注意的特质。
黑白漫画里,聊着天的三人突然被吸引了视线,三桥春从漫画里发现,第一个注意到他到了的居然是松田阵平。
但挥手示意的是萩原研二。
他笑着喊出一个名字:“三桥君!”
然后画面视角移动,分镜自下往上的展露出来一个人。
这是三桥春第一次明确的出现在漫画上,往常背景板里的模糊小人被拉出来细化了。
那几乎能够遮住眼睛的纯黑色微卷刘海,给漫画里三桥春这个形象涂抹上了丝丝缕缕的阴暗色彩,可能是因为高大的身形和大衣叠加出来的冷冽气质,这漫画外形居然跟三桥春曾猜想的怂包宅男模样碰不上一点。
三桥春被自己在漫画里出场的狂拽阴暗的总攻形象吓到了一秒——他怎么看起来那么像灵异漫画里的反派鬼王…有种去错了片场的格格不入感。
突然就庆幸没弹幕评论了,不然估计都是清一色认定他是反派了。
“……”
可恶,仿佛在替琴酒完成kpi。
十三
之后的事情与三桥春经历的一般无二,不过因为视角是萩原研二,所以漫画上并没有三桥春深夜勇闯黑手党“聚会”地点这件事。
只是有一个比较隐晦的画面。
与萩原研二等人告别后,面部被打上了反派阴影的三桥春一脸深沉的站在街边,整个人仿佛写满了‘我要去做坏事了’的氛围。
屏幕外的三桥春:“……”
哽住。
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面容微微扭曲的翻到下一页。
时间来到第二天,萩原研二在办公室查看资料的时候得知昨天饭桌上提到的案件犯人被三桥春抓到了,然后视角切换,是犯人狰狞着怒骂三桥春的脸。
同时穿插了几个三桥春一身狼狈,独自等候在外的镜头。
晴朗白日,室内也不知道怎么打光的,三桥春身体半面在光下,半面处于阴影里,灰色的狠厉眼珠子从漆黑的长刘海下透出一点琢磨不透的光,看似平直的嘴角仿佛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嘲讽微笑。
这几个画面的组装让三桥春看起来好像在嘲讽犯人的无能。
三桥春表情空白:“……”
看似很平静,实际上人已经走一会了。
不对劲啊啊啊!三桥春心里发出尖锐爆鸣——我是反派?反派是我?啊?
为什么他就被画得这么坏啊?他身份是警察啊!
三桥春手指用力往下翻。
几段对话解释了三桥春怎么巧合的抓住了犯人,然后萩原研二细心注意到了三桥春的衣服,便上楼取了衣服。
三桥春看着这段画面,指尖在对话框里那句【那这样就是两顿饭了】停留了一会,然后微微移动到下边的心理活动上——[三桥君真是个好人呐]
三桥春居然有点感动,可能因为漫画里的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反派的模样。
只是他这点感动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他看到了结尾处了。
刚稍微柔和下来的眉眼一瞬间又僵硬了起来,三桥春抬头看看幽灵萩原,然后又低头看看屏幕上的漫画。
虽然是翻盖按键机,但三桥春用的这款屏幕比日常流行的要大上一些,加上系统居住在里边,所以清晰度很高。
也因此不存在三桥春看错的情况。
但三桥春还是抬头低头了两回合才敢确认——你怎么敢不穿防爆服的啊啊啊?!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知道这件事吗?
哦就算知道了也已经没办法了,毕竟人已经没了。
三桥春满脸麻木的看着一无所有的萩原研二。
很快三桥春收拾好心情,然后他又往回翻了翻。
然后刚收拾好的心情越来越差。
萩原研二死的太突然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篇章已经在警校毕业的时候就完结了,但时隔一个月的更新,直接就是萩原研二的死亡。
真的太突然了。
三桥春知道自己现在看的是《名侦探柯南》的番外篇章,篇章的主角应该是降谷零,但包括降谷零在内的五个人可以算作是主角团。
这么一个番外篇里的主角团成员之一,死得……从漫画角度来说,死得有些草率了。
现实里三桥春能理解,这个职业就是危险和意外如影随形,但放漫画里,三桥春就不太能理解了。
重要角色不应该会一直活下去吗?
至少大部分会是这样的吧。
除非萩原研二是那个少部分,或者……三桥春眸光轻轻一闪,或者萩原研二不是重要角色。
如果以这个思路来看,重要的角色该不会只有……降谷零吧?
然后这个篇章也不是他最开始想的那种单纯的快乐回忆,而是针对降谷零这个角色在,发刀?
那这么说,萩原研二的死亡可能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降谷零的另外三个好友也会出事,不一定死亡,有可能是重伤或者走上歧途……呃,暂时想不到谁会走上歧途,总之就是美好的一切被摔得分崩离析,最后再用这些痛苦过往塑造出一个——新的降谷零。
或是最后走向黑暗的反派降谷零,又或是一个更为坚定的正派美强惨降谷零。
三桥春用发烫的脑子想了好一会,然后突然像是惊醒一样抖了下——也可能是他想太多。
轻轻抿了下嘴唇,三桥春神色有些复杂。
只是这个思路一打开就根本合不上了,三桥春越想越是觉得就是这样,不然为什么突然又更新这么一话?
而且这一话直接就是萩原研二的死亡。
那下一话呢?
什么时候更新?
会是什么内容?
还有这个爆炸案的犯人……
三桥春眼睛微眯——得逮到他才……
【你要不还是休息一下呢?眼睛都红了啊!】
屏幕上再度弹出一个对话框,碎碎念累了的系统发出最后的呐喊,同时,三桥春额头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
是幽灵萩原研二,他无意识的伸了一根手指戳在了三桥春的额头上。
动作没什么意义,就像小狗试探伸爪碰了下自己的小玩具一样。
三桥春回过神,他先是给系统回复了一句好,然后放下手机重新躺下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这些事跟他关系不大,这是系统的休假世界,也就是说他很大概率只需要旁观着正篇漫画开启,然后完结就足够了。
除非他想插手剧情的发展,让这个新生世界更快的脱离更高维世界的关注步入正轨,那他去思考这些东西才合乎常理。
但他并不想插手。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需要去想这些。
三桥春安详闭上眼,努力抛开所有繁杂的思绪,疲惫的沉入了梦乡。
梦境光怪陆离,有三桥春上辈子发生的事,还有这辈子发生的事,甚至还有“未来”。
梦里他捡了一个又一个幽灵,把警校五人组差点都捡光,最后碰到了唯一还活着的降谷零时,捡漏的三桥春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心虚感,于是跟人一对上视线后,他直接扭头就跑。
降谷零则边喊着把朋友还给我边疯狂追他,三桥春不还,就闷头跑,越跑越着急,最后硬生生给急醒了。
微微喘气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三桥春两眼呆滞——什么鬼梦啊!
十四
明明只是做梦,但三桥春偏偏有种真的跑了很久的疲惫感,他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
雨早在昨晚就停了,外边的天色是晴天独有的明朗。
烧好像已经退了,只是人还有些昏昏沉沉,三桥春发了好一会呆才开始思考今天有没有事情要做,没有的话他就可以好好的宅……
……
萩原研二!
房间里空空荡荡,睡前还因为他能力而跟在他身边的幽灵已经不知所踪了。
在客厅?
警察宿舍虽然是一室一厅,但整体空间并不大,三桥春几步走出房间,视线飞快扫了一眼客厅。
一览无余的客厅里,并没有幽灵的存在。
三桥春愣了好一会,然后才想到,萩原研二可能已经恢复意识了,所以他自己选择离开了。
幽灵惧怕日光,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在日光下行走,只是在日光下它们会变得虚弱,待得时间过长的话也会有消失的可能,不过这得看灵魂的强度。
萩原研二灵魂挺强的,日光对他的影响不严重,最多会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越是思考,三桥春越是明白,萩原研二是恢复意识后自己走掉了。
三桥春沉默了一会,然后回到房间拿过自己手机。
现在的时间比三桥春预想的还要晚,已经十点多了,手机里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是伊达航发过来的,他询问可不可以下班后来看看他。
三桥春手指动了动,他本想拒绝,但想到那个没抓到的炸弹犯最后还是同意了。
看看能不能从伊达航那里打探到一点线索。
有些郁闷的又翻了翻昨天更新的漫画,三桥春看着自己那反派形象突然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是震慑之眼导致的效果吧?
嘴角抽了抽,三桥春自我安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本质上不做坏事就行了。
安慰好自己,三桥春这才操纵着酸软的身体翻出之前购买的速食去加热。
系统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在休眠,又或者在网络世界畅玩,三桥春有点寂寞的端着自己的饭在桌上进食。
他边吃边思考着萩原研二去了哪里。
最后得出三个结论,一是去找朋友了,二是去找家人了,三是去找犯人了。
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小,因为萩原研二也不知道犯人是谁。
家人的话……萩原研二家人好像不在东京?
那只有一个了,萩原研二去找他朋友们了。
吃完饭,三桥春擦了擦因为生病而变得苍白的嘴唇,他想,萩原研二也要成为诸伏景光的爸爸妈妈那样吗?
昨天晚上他居然完全没有想到这,明明这是很明显的事,要是是他也会选择朋友的。
不过猜到萩原研二的去向三桥春也不打算去找他,他打算去干洗店把萩原研二的衣服拿回来,然后看看要不要拿去给松田阵平还是他的家人。
萩原研二死了,他的家人应该会来东京……
“喔!”
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三桥春瞬间看了过去。
凌厉的视线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呆滞停住了,三桥春有点傻眼的看着那颗仿佛从他门上长出来的半透明脑袋。
黑色柔顺的半长发,明亮的紫色眼眸与三桥春对视上,然后萩原研二眨眨眼,脸带震惊:“你能看到我?!”
三桥春表情空白:“……嗯。”
萩原研二看起来已经适应了自己幽灵的身份,他即使震惊,也下意识礼貌询问三桥春:“那我能进来吗?”
“……请进。”三桥春嗓音十分嘶哑难听,他被自己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萩原研二恍恍惚惚的飘进来,听到三桥春艰难的声音还下意识安慰了一句:“别担心,正常的,感冒彻底好了就会恢复。”
三桥春看起来很平静的点了点头,但已经飘到他身前的萩原研二却是一下笑出声:“你别害怕,虽然我死了,但我仍旧是警察。”
“不会成为坏幽灵的。”
三桥春僵硬的动了动嘴角:“没、害怕。”
他只是单纯的有点紧张,不明白萩原研二怎么回来了。
从他的表现来看,萩原研二也是没有无意识时候的记忆,所以他不知道三桥春能看到幽灵,也不知道是三桥春把他带回来的。
也就是说,萩原研二恢复意识后估计还特别茫然自己怎么会在他宿舍……
难怪萩原研二会离开,谁一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熟的同事卧室里都会吓一跳,然后赶紧离开吧。
他昨天发烧真的是把脑子烧坏了,这都没想到。
三桥春抬眸看了眼萩原研二,“我从小,就能、看到幽灵。”
萩原研二先是一愣,然后是思考,随后表情又变得恍然:“你是阴阳师?”
三桥春噎住,过了一会才道:“不是。”
“只是能,看到而已。”
灵视是很强大的天赋,但他没有学习过如何使用这份力量,所以他其实也可以算是普通人。
萩原研二安静了一会,然后他飘近了一点,声音幽幽:“我能碰到你吗?”
能啊。三桥春下意识点头。
然后他就僵住了。
因为萩原研二得到回应后就……靠近捏了捏他的头发、戳了下他的脸,然后还托着他的手臂往上举了举,萩原研二满脸不可思议:“真的……能碰到。”
他确认后就退开,抬手比划:“你是唯一一个我能碰到的,我试过小阵平和班长都不行,路上不小心碰到别人也是直接就穿过去了!”
“好神奇!是所有幽灵都能碰到你吗?但是幽灵好像不多?路上我都没看到第二个……”
萩原研二声音渐渐消失,他看着三桥春的脸色:“呃,你怎么了?”
三桥春意识到自己表情可能因为刚刚突然的接触僵住了,所以他抬手揉了揉自己脸颊:“没、没事。”
“是、所有幽灵,都可以碰到我。” 他耐心的回答萩原研二:“我也可以主动碰到,你们。”
“幽灵确实,不多。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幽灵。”仅限于这个世界。
三桥春的态度堪称温柔,萩原研二从最开始听三桥春一个一个解释的惊讶逐渐变成若有所思,然后冷不丁的开口:“三桥君,你变得好温柔。”
“……?”三桥春被吓到。
什么东西?他听到了个什么东西?
萩原研二摸摸自己胸口,感叹似的:“原来三桥君喜欢的是幽灵啊。”
他就没见过三桥春对人类这个物种这么温柔耐心的说过话。
主要是一种氛围,微微低着眸一点点解释的那一瞬间,萩原研二觉得三桥春这个人都变得无比好接近了。
“!”
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三桥春移开视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他需要解释一下吗?
萩原研二看出他的尴尬,体贴的转移话题:“说起来我醒来没在荒郊野外,是你帮了我吧?”
三桥春稍感震撼。
萩原研二情商可真是高啊,要是是他肯定说不出这样的话,而是会说‘那我醒来在你宿舍…是因为你把我带回来的?’这样子。
他心生好感的同时顺着递过来的台阶下:“顺、顺手。”
“幽灵会有、一段无意识的时候,我周身的,气息可以稳定、灵魂。”
“恢复会变快。”
这是他愿意的情况,如果他不愿意,这气息又会变成幽灵所讨厌的东西,会导致灵魂不稳。
其实这气息就是他力量的外溢。三桥春没有仔细给萩原研二讲解,毕竟没什么用。
萩原研二听到这里点点头:“我就说我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你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真是太谢谢你了。”他展露出八个白牙的灿烂笑容:“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我能做到的都可以帮你。”
“比如我做你线人什么的,幽灵简直天生就适合探索情报啊!”
萩原研二看起来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甚至已经开始适应新的身份了。
三桥春却是看了看他,朋友两个字在他嘴里转来转去,最后还是顺着咽喉吞回胃里,他别扭而隐晦的:“好。”
萩原研二需要获得新的被需要感……这个除他没人能看见幽灵、也几乎不存在几个幽灵的世界里,他只会比三桥春原世界的幽灵更加孤独。
虽然他并不需要线人,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底层的便衣警察。
“那你,住在我这里吧。”三桥春思考着:“灵魂的力量,日常会消耗。我能让你恢复得、更快。”
萩原研二确实能感觉到靠近三桥春后,出门一趟的疲倦感飞快消失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三桥春的提议。
反正就当是合租吧,虽然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用睡觉了。
不过……
萩原研二再次笑起来,揶揄道:“没想到有一天能跟三桥君合住。”
“也是因为我现在是幽灵的原因吗?”
三桥春:“……”
虽然很想否认,但该说不说,如果萩原研二还活着他确实不可能让他进入他的住所,最多是偶尔跟他约个饭。
而作为幽灵,其实本质上是意味着萩原已经结束了自己的人生,加上他作为漫画角色既定的一生结束了。
也属于,三桥春愿意踏出脚去接触的存在了。
不过要是早知道他的剧情居然是这样的,三桥春觉得自己说不定会想干预。
再怎么说,只有22岁的一生也太短暂了一点。
想到这里,三桥春突然快速的笑了一下。
即使短暂萩原研二也看到了三桥春那个十分自然的愉快笑容,他惊奇的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三桥春收敛起笑容,只是神态之中还留有一些温和。
确实没什么,他只是想到了自己上辈子死的时候是差一点满十六岁,还没萩原研二命长,所以他是怎么好意思感叹二十二年的人生短暂的啊?
十五
——
伊达航是快中午的时候收到了三桥报平安的讯息,然后下午他便买了水果去见了三桥。
不过进到三桥的屋子里时,伊达航下意识的问:“三桥你是刚搬进来的?”
他去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宿舍,所以才会一眼发觉这房子异常的空,乍一看过去除了角落里堆着的书之外,伊达航没有看到别的私人物品。
连个装饰用的花瓶都没有。
三桥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他闻言跟着看了一下:“一个月,东西自然、不多。”
伊达航先注意到他沙哑过头的声音:“说话嗓子会疼吗?”
三桥春摇头:“现在不了。”
然后伊达航才注意到三桥话里的内容,他笑道:“但你这里,看起来像是昨天才搬进来。”
三桥正在厨房倒水,他声音不高不低的传出来:“因为,东西都在、卧室。”
“这样啊。”
然后三桥春声音再次传来:“卧室是有点小,但是够放了。”
“你喜欢就行。”伊达航说着在椅子上坐下,他目光在打开了的电视上一晃而过,然后顿了一下,刚刚对话太过自然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奇怪——三桥春是会主动解释这种事的人吗?
还是说他追问了?
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在三桥端着水走出来的时候销声匿迹。
“我不会做饭,是点餐送过来、还是出去吃?”
伊达航顺着三桥的话回答:“点餐吧,不过我是陪松田吃了饭过来的,三桥你点自己的就好。”
三桥春感冒还没好,所以还是先别出门了。
不过。
“还有人要过来吗?”伊达航看着桌子上的三个水杯。
三桥耷拉着眉眼,语气寻常:“走神,接多了。”
停顿了一下,三桥眼睛往上看了一下,然后又垂下去:“那个,松田现在怎么样了?”
明明表情一点没变,但伊达航不知道为什么看出了一点无奈。
“今天还可以,我来之前他去找千速姐了……啊,萩原千速,是研二的姐姐。”
“哦。”三桥随意应了声,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伊达航放低声音:“真的不需要再去一趟医院吗?你嗓子给我感觉就是感冒有点严重了。”
三桥两只手端着水喝:“不用,烧都、退了。”
他停顿一下,然后直白开口询问伊达航:“昨天那个犯人,有线索了吗?”
大概是三桥春的习惯,有在意的事情想要知道的时候,他并不会如平日里那样避开与人对视,反而是会专注的看着人。
然后冷淡又凶狠的灰色眼睛会给人很大的压力,属于如果在审讯时,三桥春只能扮黑脸的程度……好吧,可能他一个人就能“吓”到对方直接交代。
伊达航觉得面对同期的眼神感到害怕很不好,所以学校时他就有开始克服,希望三桥春不要觉得他在害怕他这个人。
因此伊达航手机里至今都还存着一张三桥春直视镜头的照片,并会在每次想起来的时候点开看一眼,以求锻炼出富士山爆发都不会慌乱的胆子。
简而言之,他有抗体。
于是他抗住了,面不改色的对着三桥春专注的视线道:“现在还没什么线索。”
大概三桥春判断出了他说的是实话,所以伊达航感觉到他收回了目光。
“最佳的,追查时间过去了。”
伊达航听到三桥春这么说,他投去视线,然后沉声道:“对,但我们不会放弃调查的。”
朋友因此死亡,他们怎么可能不想抓到犯人?
三桥春好一会没有说话,安静开始蔓延的时候伊达航才听到三桥春那沙哑的声音:“可以的话,资料能发我一份吗?”
这是想要加入的意思。
伊达航下意识点头,然后才发觉今天的三桥春格外不同——他变得主动了。
明显得好像一直以来都平静无比的水面起了风,一阵一阵的涟漪在轻轻荡开。
伊达航无法判断这种变化对三桥春来说是好是坏,但三桥春看起来确实更有……活力?
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一直奄奄巴巴的植物被注入了些生命力。
伊达航找到了准确的形容,他才恍然——他就说三桥春今天看起来不是往常那一副死样了!
就是那种淡淡的,活着也可以;死了也无所谓;总之别靠近我别跟我说话快无视掉我的死样。
那这就是好的变化了。
伊达航最后甚至是有点欣慰的离开的。
然后下次再见到三桥的时候,就是萩原的葬礼之时了。
伊达航先是看见了萩原千速,然后才顺着看到正在与之对话的三桥春。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三桥春微微低着头,整个人便毫不起眼。
要不是萩原千速,伊达航估计都要找一会三桥春。
伊达航等到萩原千速说完才上前喊住要离开的三桥春,走近了后看到三桥春的手掌上缠绕着绷带,淡淡的药味从他身上传出。
“你……”伊达航要脱口而出的话憋住了,然后压低声音问:“怎么受伤了?伤重不重?”
好像也就一两天没见吧?刚复工就受伤……机动搜查队这么危险吗?
“是巡逻时、遇到有人持刀伤人,夺刀的时候受伤的。”三桥春先一步解释:“伤口不深。”
伊达航松口气,然后他道:“我先去帮忙,等结束的时候一起吃饭吧。”
三桥春没有拒绝,于是伊达航又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回头。
可以自如收敛气势的三桥春在大部分时候其实都会像这样,安静无害而毫不起眼。
这也是伊达航对他最初的认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回了头,不过在一旁有人走过,将要遮住三桥春身形的时候,伊达航就打算顺势收回目光,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伊达航看到三桥春微微侧头,低声冲无人处说了一句什么。
伊达航愣住。
那个人走过去,三桥春的身形重新显露,他安静的站着,长长刘海下,灰色的眼睛转动,视线与伊达航对上,伊达航看着他像是愣了下,然后才微微对他颔首。
伊达航下意识回应的点头,然后重新转身离开——
看错了吧。
十六
三桥春将房间门打开一条小缝,观察着客厅里飘在半空中发呆的大号幽灵,萩原研二。
前几天三桥春带着萩原研二本人去参加了他自个的葬礼,还厚着脸皮跟萩原的家人朋友一起吃了顿饭。
说实话这感觉很怪异,葬礼的主人就在旁边,看着满桌的人为自己死去而难过,真的又怪又悲。
而他作为一个看客,也是格格不入。
不过他稳住了,萩原研二表面上也稳住了,就是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嘴,不停的在边上碎碎念着叮嘱他家人朋友一些事。
虽然除了三桥春之外没人听得到,但萩原研二还是认真叮嘱了很久,也很细致。
散场的时候,三桥春看到萩原研二眼眶通红,于是他原地待了很久,试图以陪伴的方式让萩原研二好受些,直到久到松田开始赶人:“你还不走是要留宿?但是没空地方给你住了。”
“……”
萩原赶紧从他姐姐身边飘回来帮自己幼驯染翻译:“小阵平是在担心你,现在晚上太冷了,我们走吧……我没事。”
“其实死了后我还能再看见他们,已经相当幸运了。”他笑了下:“幽灵这么少见,我还挺幸运的。”
那晚就那样散了,回来之后的萩原研二也确实没有表现得郁郁寡欢,不过三桥春知道他不可能不担心自己亲人朋友,因为他清楚最难以走出来的是还活着的人。
但奇怪的是,他担心,却没怎么飘去见活着的人。
萩原研二自己不去,三桥春也没有去询问为什么。
只是为了不让萩原研二多想,他决定拜托萩原研二一件事。
……
偷偷摸摸盯了一会,三桥春走出卧室,来到萩原研二面前:“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可以呀!”萩原研二懒懒散散的姿态立刻没了。
其实三桥春工作上没什么需求,所以交给萩原研二的事是私事——找到那天晚上遇到过的琴酒和伏特加。
萩原研二听到这两个名字愣了下,有瞬间在想三桥春是不是在忽悠他,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代号。
他本想问问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三桥春又是为什么想要找到他们,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就看着三桥春像是忘记了什么,突然起身又回了趟自己卧室。
一室一厅的屋子,萩原研二从不在三桥春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去到卧室,所以他就待在客厅里等着三桥春出来。
几天的相处,萩原研二也是发现了三桥春对幽灵真的非常宽容温和,也很自然的将他当成了关系亲近的好朋友,只是对萩原研二来说,这剧情好像跳过了十几集。
但他并没有再询问,而是努力适应了这份变化……好吧,也没有多努力,只有三桥春能看到他的情况下,这份亲近反而挺具有安全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萩原研二理解尊重。
很快三桥春就拿着两张纸从卧室走了出来,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抖开纸张:“就是他们。”
萩原研二好奇的飘过去。
那是两张人物画像,一张上面是一个长发的男人,黑色礼帽下压,在那双狠厉的双眼上投下一片阴影,比起外貌,更引人注意的是那种冷酷的气质。
仿佛都要透过纸面冲出来。
萩原研二后仰——好凶!他还以为这世界上这么凶的只有三桥一个。
赶忙去看另一张上画的人,然后萩原研二松口气。
这人虽然也看起来也像坏人,但比长发男好多了,就是看起来挺敦实。
三桥春先是指了下长发男:“他是琴酒,个子很高,一米九左右或者往上。”
“这个是伏特加,比琴酒矮点。”
“ok。”萩原研二在空中盘腿坐着,他看着这两张画像若有所思了一会,然后突然语出惊人:“他们是三桥的朋友吗?”
三桥春:“?”
他脸上的震惊太明显,萩原研二赶紧摆手:“开玩笑啦。”
三桥春沉默了一会,然后他直白道:“我跟他们有仇。”
他挑挑拣拣,半真半假的说:“是、很危险的人,但我没有证据。”
“所以,想盯着。”
他习惯性的低下头,让刘海自然垂下遮住那双银灰色眼睛:“不过,除了这两个代号、我也没有别的线索。”
“甚至,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还在东京。”
萩原研二伸手触碰画像失败,他收回手:“没事,长相和代号都有也挺不错的了。”
他没有追问更多的事,毕竟他是个成年人…幽灵,他自己有判断力。
而且只是调查而已。
“琴酒和伏特加都是酒名,就算这两人离开了东京,或许他们的同伙、别的酒在,如果能遇到可以顺藤摸瓜找过去。”萩原研二思考着,然后他问三桥春:“只要找到就行了吗?”
幽灵有幽灵的方便之处,比如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光明正大,而且不需要担心被发现。
三桥春想到被他放在衣柜里的那把伯·莱·塔,他下意识摸了摸伤口已经结痂的手臂,眸光闪了闪:“对。”
萩原研二只要找到他们就够了。
毕竟,幽灵没办法碰到活人。
而且报仇的话,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最合适。
总之,找到人了后,先试探出他能够对剧情人物做到什么地步吧。
虽然那晚他其实也不算吃亏,但……他很在意。
原本他是想等正篇剧情开始后,看看有没有机会还琴酒一刀,但幽灵萩原研二的出现简直是天赐良机。
当然,如果琴酒已经离开了东京那就算了。但如果还在,并且真被萩原研二找到,那这就是命运的指引。
三桥春回到自己卧室,他看了眼正安静充电的手机,寻思这事暂时不能让系统知道,虽然它没办法阻止他,但一直碎碎念也是有点吵耳朵……哦,因为现在和萩原研二合住,系统现在都不吭声了。
那也会吵到他眼睛。
不再思考这种小事,三桥春关上卧室门,然后拉开改装过的衣柜,他将衣服全部推到一侧,然后打开里侧的夹层。
匕首、长刀、木仓支摆放在这个夹层中,而一门之隔的萩原研二对此一无所知。
三桥春的视线在最近获得的伯·莱·塔上一晃而过,然后他随手取下一把匕首,直接盘腿坐下。
开刃的匕首,刀刃处荡漾着一点冷光,是一眼能看出来的锋利。
三桥春把玩着它,危险的刀刃在他苍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中流利穿梭,三桥春却是想到前两天巡逻遇到的那个持刀伤人的犯人。
他夺刀的时候受了伤,因为那瞬间他有点走神的在想——好差劲的刀。
这样的武器根本无法给人带去一点安全感。
匕首脱手上抛,它在空中转了几圈,再度落在三桥春手中时,他低下头,从刀身上看到自己那双冷淡的灰眸。
其实他知道琴酒和他背后的势力肯定危险,但他还是很希望萩原研二能够找到他。
这种感觉有点像上辈子。最后他的生活其实已经步入了正轨,有人真心想要收养他,他也适应了学校。
但是越来越正常健康的生活却让他逐渐焦虑,脑海里不断想起的都是仇人的脸。
往前走就是光明璀璨的未来,而沉溺于过去的人最终都会腐烂。
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他这方面就是有些病态似的偏执,没办法做到豁达。
对他来说有些事情一旦发生,那就像头发上沾了口香糖,无法被忽略。
三桥春将匕首放回去,然后他微微抬头注视着这些武器。
随后三桥春缓慢的抬起双手,手掌贴合,指尖轻抵在下巴处。
这是一个像是在祈祷的模样,但三桥春盘腿而坐的姿态散漫,眼神又是漠然,周身没有一点柔和。
他也确实不是在祈祷,他只是真心的在感谢自己拥有着这些武器。
——不知道哪个宝贝有机会给琴酒来一下。
十七
十二月的天更冷了,三桥春裹着围巾面如死灰的去上班。
越是寒冷就越不想动弹,恨不得在被窝里睡到天荒地老。
这时候就很羡慕幽灵感知不到冷热了。
自从萩原研二答应了三桥春请求后,白天黑夜都会抽出一部分时间飘出去找人,他不需要睡眠,只在疲惫的时候需要时间休息恢复状态,自己待着等恢复太无聊又很慢,所以萩原研二基本上一发现自己有些过分透明了就会来找三桥春。
三桥春人非常好找,他本身很宅,除了上班之外很少出门,而上班也有固定巡逻区域。
再加上靠近到一定范围的时候,幽灵就会感知到舒服的气息然后本能的接近。
所以即使一人一幽灵即使没有联系方法,萩原研二找三桥春也是一找一个准,从未失手。
三桥春进到警视厅跟上一轮巡逻的人交接后,就去停车场的巡逻车旁边等候前辈,他掐指一算估计再过两三个小时,萩原研二又会来找他了。
虽然萩原研二很努力,但大海捞针一样的找法实在艰难,倒是这个过程里发现了一些别的违法乱纪的犯罪现场,然后萩原研二只能每次在中途又赶回来,让三桥春去处理。
因此三桥春近期工作量被迫翻倍,出门指数直接超了过去两年的总和。
但是找理由“路过”现场,“意外”发现尸体,“恰好”看到凶手,才是更累的事,相比之下,出门反而变得无足轻重。
三桥春又算了下这一个半月自己发现过的案子,然后决定下次不着急的话看看能不能找个活人跟他一起,不然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显得很怪,但凡他不是在机搜队,估计都会被人怀疑在刷什么业绩了。
——机搜的工作是初步调查真的太好了。
没等多久,一个身高不高不低,身材不胖不瘦,五官端正但没有太大记忆点的中年人赶了过来。
三桥春身体正了正:“黑川前辈。”
三桥春一直觉得负责带他的黑川正雄其实很适合搞跟踪犯人什么的,因为他外形不突出,像是漫画里千篇一律的路人脸,为人稳重谨慎的同时,日常存在感还很低。
三桥春是用了降低存在感的魔法光环辅助,但黑川前辈全然是天生的!
黑川正雄笑着跟三桥春打了声招呼,他没有上手友好的拍拍这个高大的后辈,相处几个月他怎么也能看出三桥春社恐且不太跟人接触的性子了。
要是三桥春有事业心,黑川可能还会想看看能不能改一下,毕竟这个性格不太适合往上发展,但三桥春看起来对这个职位非常满意,黑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而且人是个好孩子,只是眼睛凶巴巴的而已,还有就是……
“我来开车。”黑川接过钥匙,内心恨不得这24小时的巡逻全都由他来开。
这后辈的开车技术怎么能这么差呢?明明学什么都很快,但开车就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三桥春这方面有自知之明,双手捧着上供似的交出了钥匙。
黑川上车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眼三桥春,然后真诚道:“希望今天顺顺利利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上个月那起大街上持刀伤人案过后,三桥春好像被那个霉运附体,每次巡逻都会遇到比较严重的案子。
之所以能排除是自己倒霉,是因为那些比较严重的大部分都是中途休息时,三桥春自由行动时遇到的。
三桥春:“……”
他绷着脸:“嗯。”
给他说有什么用啊!给萩原研二说才行啊!
他现在额外的工作量全是萩原研二给的,呜怀恋还是个活人的萩原研二,那时候的萩原研二有点怕他,而且他还能够做到拒绝对方。
三桥春做好了萩原研二提前找他或者按时按点找他的准备,但没有想到的是整个白天萩原研二都没有出现。
进入夜晚后温度更冷了,车在一个便利店门口停下,三桥春下车打算买点热乎的关东煮,黑川则在副驾驶上平复剧烈的心跳,他目光复杂的看着三桥春的背影——怎么做到每次都差点撞上又每次都没有撞上的?
三桥春对无恶意视线并不在意,他有些皱眉的翻看今日不公平交易里刷新出来商品,再次确认没有类似能够找到幽灵的东西。
——希望萩原研二是回家休息去了,而不是力量透支随便在什么地方歇着。
幽灵力量透支会更加透明,也没办法再随意飘动,这种时候只能待在原地等恢复。
而且弄得不好可能还会消散。
三桥春相信萩原研二有分寸……他顿住,想起来对方漫画里在炸弹面前不穿防弹服的模样,瞬间面无表情。
有个毛线分寸。
但他也没办法脱身去找对方,工作要到明天早上九点,他总不能让黑川前辈一个人通宵过去。
怀揣着担忧的心情,三桥春进入了便利店,他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店里分布,然后——
“?”
刚刚还在担心的萩原研二正飘在店里的一个角落上方。
他身形比正常情况更透明一点,但还在可控范围里,应该是白天找时间休息过了。
听到动静,萩原研二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黑漆漆一身的三桥春。
他一愣,然后飘了过来:“嗨!三桥。”
本打算买了关东煮就走的三桥春脚步一转,往店里走去。
他下巴和嘴巴都埋在围巾里,开口说话的声音压低:“你怎么、在这?”
虽然没人能听到幽灵的声音,但萩原研二还是跟着压低了声音,他凑近三桥春:“我碰到了熟人。”
“你猜猜是谁?”
三桥春第一时间排除了松田阵平和伊达航。
因为这两人很好遇到,萩原研二不至于跟这么久。
然后萩原研二还让他猜的话,那就是说这他们共同认识的人。
三桥春嘴巴动了动,他想到了看过好几遍的漫画,最终谨慎的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两个名字咽了回去。
漫画这两人去处语焉不详,但实际上还是挺好猜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去处,那现在估计是还在秘密培训中?而且原本生活中的痕迹也会慢慢抹消。
那最好还是不要提到名字了,即使此刻没有第三个活人在关注这里。
货架后方是一排留给客人休息吃饭的地方,以三桥春的个子能够看到那里只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帽子下压着的头发是黑色的。
那就再排除降谷零。
萩原研二似乎是察觉到了三桥春异样的沉默,他停住,突然明白过来。
于是他抓抓头发:“好吧,你猜对了。”
能有所顾虑,就说明三桥春已经知道那里坐着的是谁了,甚至知道对方现在已经不便于出现在人前了。
脑子可真好使啊。
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只是安静的看了一两秒,随后便移开视线随便看了看货架上的商品。
像是没有心仪的东西,于是黑漆漆的青年又回到了门口处的地方,单纯买了两份关东煮。
萩原研二原地迟疑了一会,在看到三桥春买好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跟了上去。
三桥春微微低头看路,他声音几不可闻:“不再陪陪朋友吗?”
萩原研二飘到三桥春前方,他正对着三桥春往后飘,耸耸肩:“看够了,人状态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三桥春眉眼似乎是很轻微的动了下,不是在笑,但却挺柔和的,像此刻的月亮,冷凛凛的光,却照亮了夜色。
“那,一块巡逻吧。”
“行啊。”萩原研二笑道:“反正找人也找烦了,今晚就跟你一块工作好了。”
“我视野比你自由哦!”他晃了下手:“肯定会比你先发现不对。”
……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离开了便利店,走向了街边那辆毫不引人注意的车。
在便利店里的诸伏景光才抬起头,透过玻璃看了过去。
他看着车门从里打开,然后一个中年人下车后接过了青年手里另一份关东煮,两人就在路边吃着东西。
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往上飘,像是一朵朵地上的云。
中年人像是问了句什么,青年认真的侧头回复时,诸伏景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他愣了下,然后眨眨眼——还真的,是三桥春啊。
————————
好奇为什么我一个段评都没有,想了几个原因后才发现是我自己没开段评……呆滞.jpg
这居然不是开文时自动开启的orz
总之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づ ̄3 ̄)づ亲亲
十八
null
十九
做为一个明星微调都能看出来的人,三桥春其实在这方面并不太会自我怀疑。
还有就是微表情观察他也非常擅长,这个是他天赋异禀,从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三桥春就发现了。
那些顶顶好的演技在他眼里十分生硬,稍微好一点的是体验派演员,至少那些情绪是真的,虽然还是会给三桥春一种类似齿轮对不上的别扭感。
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真实感情,在面部和身体上的表现会很流畅,如果进行“演戏”,在三桥春眼里,那就像一条直路突然变成了弯道,就算演技好的那也只是不那么弯的弯道而已,本质还是挺明显的。
至于类似整容这种直接改变面容的,那更是明显,因为这直接就是道路不平了。
三桥春最开始从酒吧里所有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里,找出了三个表现最奇怪的、跟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人。
然后又在观察现场情况后,排查出了最可能是凶手的那个人。
毕竟如果只观察一个人的微表情其实是不足以找出凶手的,还需要观察周遭环境、清楚发生的事情来作为依据。
因为正常人都是有行为逻辑的。
——比如他在紧张,那凭什么就认定他是因为杀了人而紧张的呢?万一只是因为他单纯跟死者有仇,在紧张会不会牵扯到自己呢?
人的情绪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
因此,三桥春找出了最有可能是凶手的那个人,同样也是因此,三桥春注意到了吧台处的女性。
最开始三桥春把她也放入了凶手候选人,但排除得也很快。
她的不对劲处是格格不入的“轻松悠闲”感。有点像那种杀了人但不怕警察,对自己技术很自信所以旁观看热闹的那种淡定。
毕竟正常人在凶案现场怎么可能会是这种状态,要不是凶手就是看得多了。
然后三桥春就发觉这位女性大概真的是后者。
而且她不会是普通人。
她在做表情的时候,脸部肌肉调动有点怪,像是涂抹了厚厚一层东西,又或者带了一层面具,走向并不清晰。
包括她的身体。
在黑川前辈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她举着酒杯转身看了过去。
这个动作几乎带动了她全身,然后三桥春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多看了两眼,然后他惊异的发现,这位女士身体好几个部位都进行了伪装。
她身体线条的走向更不自然。
三桥春生出了好奇心。
跟这位女士的脸比起来,她身体的伪装没有那么精细,看起来像是随意调整的。
但脸真的,好神奇。
三桥春都无法判断出这位女性真实的面容有什么特征,遮盖得真的很严实。
好在能判断出她确实是位女性。
而且这脸还不像单纯的化妆,也不像直接带了一层人皮面具,倒是有点像他上辈子见过的一个变形术法……
这真的是一个科学世界吗?
这种程度有点超出三桥春对普通人的认知了。
而且这位女性演技也挺好的,三桥春也是看了好几眼才发现她不正常的淡定感。
好奇心和怀疑一同诞生,三桥春便悄悄的让萩原研二帮忙先盯着对方了。
这种从头伪装到脚的人,应该对别人的视线异常敏锐,所以交给幽灵萩原比较好。
在凶手暴露然后自己交代后,酒吧里其他无关人员留下信息后就可以离开了。
相关人员则是在现场等刑警过来。
那位女士也随大流的离开,等看着萩原研二跟着对方出门后,三桥春就立刻去看了眼对方留下的信息,然后又赶紧跟黑川前辈说了下刚刚有个人表现得很奇怪,他跟过去看看。
黑川就愣了那么一秒,三桥春人就跑了,他嘶了一声,觉得三桥春真该给他解释一百遍搭档究竟是什么意思。
三桥春管不了那么多,他在看纸上的信息的时就突然明白这应该是假的——对方全身都伪装了怎么可能还留真实的信息啊。
虽然浪费了点时间,但好在萩原研二很显眼,三桥春很容易就跟了上去。
他跟的是萩原研二,视线也只落在萩原研二身上。
不给对方发现自己跟踪的一点点可能。
很快,三桥春看到萩原研二指了指一个酒店,然后飘了进去。
三桥春在楼下停了下来。
这就不能贸然跟进去了,只能等萩原研二的消息。
在楼下判断了楼上可看到的视野,三桥春又换了个更远一点的地方等。
然后刚站定,就看到松田阵平走了过来。
三桥春:“?”
这大半夜的,松田阵平怎么在这。
三桥春莫名其妙的看着松田阵平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随后掏出了烟。
他愣了一下,在打火机火光亮起的时候,他看到了松田阵平脸上的神情。
于是他意识到了对方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火光没有点燃那支烟,因为松田阵平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三桥春想了想,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气,还有食物残留的味道。
酒喝的不多,是从有暖气的密封空间出来的,食物的气味是烤出来的肉类……大概率是刚从居酒屋里出来。
三桥春突然一顿——不对,他分析这个做什么?
但是低头看着松田阵平恢复平常时的表情后,三桥春又恍然,或许他是有些想安慰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松田阵平。
但他不擅长这个,所以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就下意识开始分析对方了。
好不礼貌的条件反射,还好他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老老实实回答了自己出现在这里始末,甚至很自然的还把跟踪人的事说了出来。
松田阵平听完:“……”
他深吸口气,看着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的三桥春:“你应该有带手铐吧?”
三桥春自然有,他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掏了出来:“有带,你要做什……”
松田阵平冷笑打断,“你知道跟踪尾随别人是违法的吧?”
三桥春:“……”
他刷一下又把手铐收了回去,然后用带着一点惊恐的眼神看着松田阵平——原来他想铐的是自己!
————————
有看但不收藏的宝子吗?可不可以点个收藏?[让我康康]
再次感谢评论和营养液!很开心[撒花]
二十
三桥春并非不知道这行为在日本是属于违法的。
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而且他身为警察,发现了不对劲的人不跟踪一下看看对方究竟有没有问题才不对吧。
只是忘记告诉松田阵平那人的奇怪之处……不对,难道松田阵平认为他是那种会随便跟踪普通人的、职业道德败坏的警察吗?
这过分了。
松田阵平察觉到了三桥春表情细微的变化,他嗤笑一声才开口:“所以那人做了什么?”
三桥春下意识的:“没做什么……”
松田阵平一顿,然后眉毛高高挑起,表情微妙:“那你是真的跟踪普通人了?”
三桥春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松田阵平问他手铐是在开玩笑——应该?
要不他还是继续不礼貌的分析吧……
三桥春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边解释:“她在现场的表现、不对,而且她易……”易容术有点过分好了。
三桥春话语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眼睛微微睁大。
松田阵平看着三桥春这一副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重要事情的模样,刚想询问就看到三桥春又很快回神,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松田阵平皱眉:“喂,你……”
三桥春却一下抬头,目光落在松田阵平身上。
不知是不是松田阵平的错觉,那双狠厉的灰色眼睛好像在微微发亮,有点像小狗见到了骨头。
——
金碧辉煌的酒店最高层,一位长相清纯、气质柔和的女性从一间套房走出来,然后来到了电梯前。
四个电梯,有两个都停在了一楼,贝尔摩德随意看了眼,然后按了其中一个。
很巧的是,她按下去的时候,旁边的电梯几乎同步的往上来了。
但贝尔摩德并没有在意,她姿态闲散的站在电梯前,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酒吧里那两个小警察。
她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毕竟她去那里除了喝酒也没什么别的目的,突发案件的时候她只是在一边看个热闹。
不过她并非没有机会阻止这个案件的发生,毕竟因为她的职业原因,贝尔摩德会下意识观察别人,在那群人进来的时候,她就发觉不对了。
只是为什么要阻止呢?反正又不会牵扯到她。
但是后来赶过来的两个小警察倒是挺有意思…不,或许有意思的只是那个没看清楚脸的年轻警察。
在那两个警察刚进酒吧的时候她就随意看了一眼,只是当时分过去的那点注意力全被前边的那个中年警察吸引了。
毕竟那个给人感觉很青涩的年轻警察存在感实在有点太低了。
后来有点太无聊,贝尔摩德就又多看了两眼,在想要不要装作无意给人提点一下——无聊的案子让她有点不想待了。
但那个时候,那个年轻小警察站的位置刚好把另一个警察挡住了,所以贝尔摩德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存在感很低的这个年轻警察,其实个子意外的大,只是人却好似有些畏缩;肩膀微微下压着,看着有点驼背感。
而且头发过长遮住了面部,围巾又遮了下半张脸,另外还总低着头。所以她看得那几眼都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最后只记得唯一露出的鼻子挺好看的。
这人看着不像能够担事的警察,倒像个有点胆小社恐的普通人。
一直到她看到那个中年警察询问到了凶手。她正觉得这警察还挺敏锐的时候,却又看到那个正准备狡辩的凶手似乎是看了眼跟在后边的年轻警察。
然后像是吓到了一样,直接交代了。
是找到证据?但又有点不像。
贝尔摩德有点好奇了,要不是之后她还有事,她估计会多留一会观察一下——那个年轻人究竟是给凶手看了什么才会把人吓一哆嗦。
但也就这点可有可无的好奇,并不值得贝尔摩德抽空专门去调查来满足,毕竟万一结论是那个年轻人掏木仓吓唬人的也太无趣了。
还不如留有一点想象力。
就在这时,贝尔摩德等候的电梯上来了,同时,她旁边的电梯也发出了叮的一声。
贝尔摩德瞬间捡起了人设,她周身的妩媚收得干干净净,边往自己这边电梯里进的同时,边目光纯净又带着点随意的看了眼旁边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
然后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好似也是随意往这边看了眼,却恰好与贝尔摩德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一进一出的动态画面里,交错对上的视线却像是被拉长一般,无声无息,却又如寒芒在背。
二十一
贝尔摩德走进电梯,在她身后,电梯门缓缓关上,她面色寻常,但一眨不眨的眼睛却显露出了她的震惊。
刚刚那个人……
那一瞬间她被对方气势震住了,毛骨悚然般的觉得再看下去,对方一旦不高兴了就会立刻对她出手。
不会管这里是不是公共场合。
于是她尽量自然而快速的收回了视线。
但其实她不该这样做的,她把害怕隐藏起来,才会让那人觉得奇怪。
贝尔摩德不觉得那家伙会不知道自己的可怕。
电梯开始下行,贝尔摩德回忆了下,但她并没有想起对方的模样,只记得对方披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外套,走路时外套翻飞,露出了皮带束固出的,很薄的腰身,那还是因为她当时视线先落在对方衣服上的原因。
然后她看对方脸部的时候,被那双仿佛充满黑暗与罪恶的灰色眼睛吸引去了注意力。
导致现在她回想,只能额外想起对方好像梳着旁人很容易显得不伦不类的大背头,两侧自然垂着几缕发丝,好像还……戴着口罩?
——
三桥春将卡在下巴处的口罩往上拉到了鼻梁上。
在这里跟那位拥有高超易容术的女士插肩而过出乎了三桥春意料,他本以为这位女性还在1505房里。
这条消息是他进到酒店准备向前台打听的时候,萩原研二正好飘下来告诉他的。
在之前他跟松田阵平提到那位女士不对劲的地方时,三桥春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如此高超的、能够改头换面的易容术,掌握的人不可能无名无姓,她很有可能是漫画角色。
系统没有播报可能是因为他没有看到她真正的脸。
而将这个大概率不是好人的女士往漫画角色上想后,那她所属的阵营最有可能的就是——她跟琴酒一伙的!
线索来的猝不及防,三桥春就想亲自上场,必要的话也可以选择逼问这位女士,是否知道琴酒的位置。
所以他才急匆匆来到了酒店。
萩原研二没意识到明明说好了他一个幽灵随身跟踪,怎么三桥春突然改主意跑来了。他在一人一幽灵往楼上去的时候,快速将他跟进来发现的事告诉了三桥春。
其实也就是这位女士去到1505后放了一个东西,然后在窗边打了个电话。
东西装在一个文件袋里,萩原研二无法触碰到实物所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后边那位女士打电话的时候,萩原研二倒是听了一耳朵。
他飘在电梯里堪称震惊的看着三桥春“变身”后的模样,嘴巴倒是没忘接着讲解:“贝尔摩德。”
“电话对面那人叫她贝尔摩德。”
“Vermouth,我记得这也是一款酒名。”
“嗯。”三桥春沉静的点了下头,然后对着电梯反射出的自己,随手拨了下侧脸处的发丝。
萩原研二已经对三桥春有了些滤镜,但这第一次见到取下了魔法光环气势全开、额头眉眼全部坦荡露出来的三桥春时,还是很不适应。
因为看起来太不“三桥春”了,像是成为了另一个人。
而且还看着完全不像个好人了,属于任何一个警察见到后,警惕心都会直接拉满的存在。
这太奇怪了,明明在刘海垂下来的时候他也跟三桥春对视过,但就是跟刘海全部捋上去后非常不一样。
不太恰当的一个形容,那就像是从凶兽幼崽期一下变成了成熟期。
这么对比,那平日里不跟人对视的原始版本简直就是个可爱无害的毛绒小兽,没一点危险性。
好怪,真的好怪。三桥春真不是漫画角色吗?今天之前萩原研二只在漫画里看过这种人。
脑子里想东想西,但萩原研二面上并没有走神,很流畅的接着讲下去:“对面叫了她名字后,就问东西放好了没。”
“那位女……贝尔摩德,她没提到对方的名字,通讯也没有备注,但她们约好了两天后晚七点在一个叫天琴座酒吧的地方见面,要一起执行一个任务。”
不知道是出于习惯性的谨慎还是别的原因,任务内容是什么一点没提。
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迄今为止,萩原研二已经有了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紧张感觉了。
所以在看到贝尔摩德挂掉电话站在窗边看夜景的时候,他就飞快往下飘跟三桥春汇合。
然后就在一楼大厅碰到了三桥春。
虽然三桥春换了另一身有些眼熟的新衣服,但萩原研二还是瞬间认了出来……
等等。
眼熟的衣服?
萩原研二仔细看过去,然后震惊:“这不是小阵平的衣服吗?!”
仔细看型号也是小阵平的,三桥春披上不明显,但仔细看确实有点小,也就三桥春身材偏薄,所以穿应该也是能穿上的。
三桥春给自己戴上了口罩,不过还没有拉上去,而是先摸了摸自己脖子,冷白的手指按了按取下围巾后泛冷的后颈。
机动搜查队一直出外勤也没让三桥春黑下来,皮肤仍旧是有些病态的苍白,但以三桥春现在的姿态和气势,这份苍白添加的不是脆弱气质,而是一种冰冷的阴森感。
三桥春闻到了不属于自己衣物上的淡淡烟味,其中还有一丝不明显的薄荷气息,他看着电梯停在15楼,然后伴随着叮一声开门,他用鼻音轻微的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然后他走出了电梯,与进入旁边电梯的贝尔摩德擦肩而过。
出乎意料的巧合,但三桥春并不着急着去挤贝尔摩德的电梯顺势跟着对方下去,而是暂时停在了这里。
萩原研二看着那电梯下行,暂时也不好奇松田阵平的衣服怎么在三桥春身上了,而是问:“去1505拿她放那的东西还是追她?”
他已经感觉到三桥春好像牵扯进了一个大麻烦里,但这一个月相处已经足够让萩原研二知道三桥春某些方面是个犟种……反正他是完全劝不动,不如就跟紧对方,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至少他能拉着对方跑。
不怕引人注意的话,拉着三桥春飞一段也不是不行。
三桥春想到了天琴座酒吧,于是改了主意:“1505内有监控吗?”
萩原研二还真查看过,他点头:“有一个,正对着放文件夹的地方,不过我们目前主要的是得想办法悄悄进去。”
“我们是去偷…取…借……呃。”萩原研二找不出一个好形容,于是摆烂了:“得想办法拿到房卡。”
暴力进去会引起注意,只能想办法混进去,而且得快点,估计取文件夹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想着萩原研二都往电梯口飘了一两步,毕竟想要拿到房卡肯定需要去前台。
但三桥春直接往1505走过去了。
他出电梯的时候就看过了,唯一能看到这边的监控不知道怎么歪了,根本监控不到这边。
所以三桥春放心大胆的走到了1505房门前,然后手掌一翻,一张万能房卡出现在他手指之间。
不明所以跟过来的萩原研二:“?”
二十二
萩原研二大为震惊:“你这是什么时候拿到的万能房卡?”
他问出来后就立刻反应过来了,还能是什么时候,他下楼那会三桥春就在前台边上啊!
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非常淡定的进入了房间,反倒是有些忐忑了:“小春……”
他想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想到现在是特殊情况嘛,于是又改口:“你小心点别被监视器拍到了。”
三桥春却是听到他的话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凌厉的灰眸差点把萩原研二给冻在原地。
“怎、怎么了?”萩原研二眨眨眼。
三桥春很轻微的摇了下头,然后没用萩原研二提醒监视器的位置,他一眼过去就确定了地方,然后毫不客气的直接翻出了那位置隐蔽的指甲大小的监控器。
还挺硬的。
直接用手指捏碎了的三桥春如是想到。
随后他拿到了那个文件夹,然后对萩原研二招招手,很简短的说了两个字:“走了。”
萩原研二下意识往他身边飘,然后疑惑:“门不在这边……你还有要做的事吗?”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三桥春此刻去到了窗户的地方,而不是门口。
三桥春没回答,而是打开了窗户。
十五楼很高,高空的风也剧烈,裹挟着冰冷的温度呼啸进来,将三桥春的衣服都吹鼓了起来。
他个子高,身材线条流畅又有型,眉眼凶狠得让人难以直视,但确实又是令任何一个看清楚的人都无法否认的好看。
风让他从静态变成了动态,这瞬间,在城市各色霓虹灯光的夜景里,三桥春轻轻回头看他,那股鲜活肆意的气息压过了可怕。
很好看,所以不觉得可怕了。
但是。
萩原研二没忍住扑哧笑了声,松田阵平的衣服明显没有三桥春自己的厚实暖和,所以三桥春被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再阴暗冷酷的酷哥冷到了都会打哆嗦。
哈哈哈。
萩原研二心里狂笑的飘过去,然后下一秒他笑容瞬间消失。
相反的是,三桥春露出了笑容。
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眉眼微微弯起来的模样明显是在笑。
他踩到了窗户上,然后跳了出去。
萩原研二脸色大变的瞬间飘过去抓住了三桥春手臂,然后才发现这人是踩在了外边的窗户下面的一块凸起上。
这家酒店外边确实有一圈一圈的凸起,并不宽,只能踩住人半个脚掌。
太窄了,所以发现了后的萩原研二还是没松手,他感觉不存在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被吓得。
“你……”萩原研二试图冷静失败,声音还是没控制住的提高了:“这也太危险了,不能正常下楼吗?”
他说着又发现三桥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手套,简直神奇,明明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啊!
不仅带了手套,而且之前在房间里三桥春其实也一直注意着没留下指纹、头发等任何痕迹。
偷偷摸摸做事就是要很谨慎啊!
理直气壮.jpg
“不能。”先回答了萩原研二,三桥春接着道:“你可以拉着我,我往下跳。”
萩原研二下意识拽更紧了,他简直想跳脚了:“跳?这是十五楼!不是十楼,也不是五楼!”
“不对,不管五楼十楼都很危险啊!”
三桥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危险,下边就是、安全通道了。”
萩原研二一愣,然后就看着三桥春动作自然流畅的往侧边移动了两步,随后直接跳下,几乎眨眼间,三桥春抓住了原本站的那块凸起。
他身体轻晃了两下,然后在萩原研二胆战心惊的目光下,直接跃到了侧下方的一个小台子上。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直径不足一米的窗户,躬身翻了进去。
一直抓着三桥春怕他掉下去的萩原研二恍恍惚惚:“你,好熟练啊。”
三桥春有点小骄傲,但他没有怎么表现出来,只是眉毛轻快的扬了扬:“当然。”
这家酒店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而且高楼层安全通道边上的这些个窗户,也是他之前把锁打开的,不过一直都伪装成关上的模样。
萩原研二嘴角动了动,他看着三桥春又把窗户关上,锁扣又恢复成看似合上了其实还隔开着,无论里外都能可以拉开。
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终于发现,三桥春的秘密比他想象得更大,而且很可能……在违法边缘晃荡。
合上窗户,三桥春就开始从楼梯往下走,他余光看了眼面色严肃的萩原研二,却没有解释什么。
一人一幽灵很快下了楼,途中三桥春把口罩取下,头发放了下来,西装规规矩矩穿在身上,同时魔法光环又给自己套上了。
萩原研二沉默的看着三桥春在几个阶梯之间就从黑帮大佬瞬间变成了一个有些唯唯诺诺的社畜。
而且应该还是个有点穷的实习生社畜。
因为那有点紧绷且短的不合身西装外套。
到一楼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别人,萩原研二还听到了三桥春有些紧张的道歉声。
因为这次一直在看着三桥春,所以萩原研二清楚的看到了三桥春是怎么无声无息把房卡放回去的。
没有紧张,没有担心,他就像随手取走酒店前台放着的名片那样自然流畅的把万能房卡放了回去。
像个身经百战的神偷,要不是年龄对不上,萩原研二说不定会怀疑他是那个很有名的怪盗基德。
三桥春做这一切都尽量避开了酒店的监控,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是露出了身形,并没有面部。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给系统做了交易,让它处理一下监控。
备忘录被系统设置了类似特别关心的机制,三桥春使用别的软件不一定会惊动在最近在网络畅玩的系统,但备忘录一定会。
它几乎是秒回了一长串:【??!!】
很想问问好好的巡逻中宿主又干了什么需要处理监控得事情,但系统还是快速收了他20点关注值,然后先给人处理监控。
而三桥春则是离开了酒店,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停下,回头用一个微妙的眼神看向了酒店。
大概是停久了一点,萩原研二深吸口气询问:“你是要等等看是谁来取这个文件夹吗?”
三桥春奇怪的看了眼萩原研二,他还以为萩原研二至少今晚上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解释了:“原本是。”
他黑发下目光平静:“不过现在,贝尔摩德应该已经、先发现,文件夹不见了。”
他在一楼故意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脸上带着贝尔摩德同款易容。
二十三
这不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能有多大?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会是贝尔摩德先回来。
本来他担心那个捏碎的监视器会不会附带什么信号发射器,而且也并不能排除要取文件的人其实也在这个酒店里,只是需要等到一定时间后才会来拿。
所以三桥春从进房间的开始,就决定之后要从窗户离开,毕竟他之前买武器来过这家酒店进行过类似方式的交易,当时就留过后手。
而且时间隔得不久,所以安全通道的窗户大概率还没被发现。
虽然就算被发现关严实了,他也能撬开。
根据不久前在酒吧和电梯口插肩而过的那两面,三桥春能判断出贝尔摩德大概率会回来一趟。
而且当时对视时她明明害怕了却选择装出仿佛是看见了个寻常路人的平常模样。
太奇怪了,正常人应该是被他一吓一个准才对。
演技很好的人出了这么个纰漏,加上他去的还是十五楼,两方叠加她也很有可能会选择回来试探下他。
甚至大概率还会再换张脸。
最后果不其然。
就是没想到贝尔摩德回来的这么快,看来震慑之眼并没有震慑住多久这位女士。
不过也不错了,至少他成功近距离观察了下这个易容术,还真是——“完美无缺”。
只是贝尔摩德回来了,那就原本要来取文件夹的人就不会再来了。
可惜,本来还想多认识几个琴酒的同事来着。
三桥春摸了下贴身放着的文件夹,然后转身:“走吧。”
如果这份文件很重要,那再不走估计要被堵了。
不过比起这份文件,三桥春更期待的是天琴座酒吧——希望能够遇到他想遇到的人。
——
系统收了20点关注值帮忙处理了酒店监控后,还给了售后。
在第二天早上九点三桥春下班回家后,系统才告诉三桥春,酒店监控果然在他走后没多久就被人查了。
它给三桥春处理完之后顺手留了标记,之后有人再查这段监控就会惊动到它。
而且系统当时还检查了酒店附近存在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三桥春,有的也都处理了,不过加上三桥春自己也有在避开,而且不可避免会被拍到的时候,也都遮挡好了脸。
所以工作量不大。
但这20点关注值还是花得很值。
而且自从上次漫画更新,三桥春就发了一笔小横财。
虽然三桥春在漫画里边从露面开始就给自己叠出了反派预备役的走向,但反馈回来的关注值是实打实的。
所以区区20点关注值花起来毫不手软。
三桥春低头看着手机备忘录上系统快速将一切讲完,然后询问他昨晚究竟做了什么。
监控那点信息不知情的统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三桥春现在正在自己房间里,他盘腿坐在床铺里想了想,然后摸出那个文件夹:“这个东西,是那个琴酒他们组织里的。”
“他们放在那个酒店的一个房间里,我去拿了。”
系统惊呆了,机械音冒出来:“你甚至不愿意承认这就是偷……”
三桥春脸一黑:“这是、重点吗?”
系统现在也知道萩原研二虽然会穿墙,但从来不会不经同意闯进来,回来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客厅,所以它接着直接开麦说话了,就是声音放得低:“那什么是重点?”
三桥春打开文件夹,从里边抽出几张纸和照片:“这个,重点。”
这些东西是关于一个人违法犯罪的证据,还牵扯到了这个人所在的公司。
很明显,他们是想用这些作为把柄威胁那人为他们所用。
这些证据有的应该只是备份,有的应该是原件,不知道有没有留备份。
三桥春告诉系统,就是想花关注值,拜托系统把这些悄无声息告诉警方。
系统听他说完就同意了,它先扣了三桥春的20点关注值,然后下意识又看着照片上的那人和边上纸张上的名字,决定先随手查了一下这人现在在哪,有没有发觉不对提前跑路,
他斗志昂扬的离开,过了一会,灰溜溜回来了。系统在备忘录上打出:【……】
本在乖乖等待的三桥春:“?”
“遇到麻烦了吗?”他疑惑:“总不是你黑不进去警……”
“不是。”系统否认,然后又默默将20点关注值还了回去:“这次不收你关注值了。”
随后它才道:“这个人,今天凌晨的时候猝死在家了。”
三桥春愣住。
——
萩原研二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想关于三桥春的事情,他不太清楚自己开口问的话三桥春是否会告诉他。
他现在只是个幽灵,就算三桥春真的有做一些危险的事,他也没办法阻止。
没错,虽然昨晚看三桥春的操作他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但是萩原研二很快想通。
三桥春可能会踩在底线行走,但他不会做真正的坏事。
这不是盲目,他只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三桥春。
他会为保护别人而受伤,会即使不擅长也很温柔的安慰和拥抱小孩,不爱开口也努力调节别人之间的矛盾……
这些事可以说是因为这就是三桥春的工作,所以他本就应该去做。但主动选择成为警察承担这份责任的,也是三桥春。
他从来都是认真的在对待这些或是琐碎、或是麻烦的“工作”,从未产生一点不耐烦和敷衍。
所以萩原研二想到现在,只剩下了对三桥春要做危险事情的担心了。
他本来想着等三桥春休息好了他再试探一下三桥春愿不愿意说,不愿意的话就再提出以后还要做这类事的话务必带上他。
结果没想到三桥春进房间休息才不到一个小时,对方又开门出来了。
而且第一句话就是:“萩原研二,我害死了人。”
前半句被喊全名让萩原研二惊了下,后半句又直接让萩原研二惊得张大了嘴巴。
二十四
三桥春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因为他不会为这件事难过,他只是有一点点懊悔自己低估了这个漫画里反派的狠辣,没有想到他们还有灭口这个选择。
至于有没有可能这人是真的猝死……傻子才信。
而且死亡时间太接近了,他们本可以不那么着急杀死这个人,但三桥春直觉,这个人的死亡,不仅仅是没用了,还有对他的警告。
他们必然不知道三桥春的目的,但是如此果断而迅速的收尾,不仅显得他们心狠手辣的同时还给三桥春一种游刃有余感。
【无论你是想用这份证据做什么,人死了,你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三桥春当时愣了一下后,然后一股气就涌上了心头。
警告,还有隐隐的挑衅。
三桥春接收到了这些,他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然后将贝尔摩德这人也拉入了他的黑名单,并且这整个以酒为名的反派组织,都讨厌上了。
以后遇到一个,他就使绊子一个,客观条件无法做到的话,他也会在心里对他们骂很脏的!
不过这件事得告诉萩原研二,这东西是他和萩原研二两人一起拿到的,萩原研二有权利知道。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要自己一个人扛着的人,只要对方是幽灵,他很乐意付出自己的信任。
不过以“我害死了人”为开头,是为了观察萩原研二的反应。
他喜欢幽灵,信任幽灵;那么幽灵也必须要回馈同等的喜欢与信任,如果做不到……他会让幽灵做到的。
毕竟在他当时邀请以后,萩原研二是自己选择了留下来。
萩原研二只是露出了一点迷茫和惊讶的神情,然后他目光落在三桥春手里的文件上,表情严肃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是这个资料不能随便动,它牵扯到了什么?”
没有怀疑与警惕,三桥春平静的收回目光,然后打开文件给萩原研二看:“这个人,已经在今天凌晨的时候猝死了。”
“现场没有异常,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三桥春恰到好处的以萩原研二的阅读速度翻阅完了资料,随后将它们平铺放在了茶几上。
萩原研二皱起了眉,“你确定他已经死了吗?”
三桥春一顿,然后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会,随后抬头举起手机试图委婉:“我有一个、黑客技术比较好的,朋友。”
系统第一次拥有了一个马甲号,它恍恍惚惚的往三桥春备忘录里上传猝死现场照片。
“哦!厉害。”萩原研二下意识对着三桥春手机感叹了一句,然后他反应过来,惊悚的一个向日葵摇头看向三桥春:“你们黑了警……”
他憋回去,觉得三桥春真是胆大包天,真应该让鬼冢教官看看!他心里的好学生究竟都在偷摸干些什么!
三桥春不看他,低头接着道:“所以消息、是准确的。”
萩原研二能说什么呢,他已经死了哎!而且话又说回来,这么容易被入侵不是应该要反思一下自己?
他摆烂了,跟着分析:“但真的是猝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他们动作这么迅速灭口,肯定有做给你看的一份原因在。”
“这应该是毒杀吧?警方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三桥春低头翻看手机,装模作样的询问X警方一点都没查出不对吗,比如怀疑中毒什么的。
系统:【……】
它有点后悔把那20点关注值还回去了。
【没有,死因就是猝死。】
萩原研二好奇的看了眼三桥春的手机,深感这位X跟三桥春关系应该很好,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手机被入侵了,不过对方没有监视监听也还可以,不然就会发现三桥春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了。
不过他暂时没空满足自己好奇心,他看向三桥春:“那这个酒组织有点可怕了。”
“他们很有可能有自己的药物研究所,这查不出来的毒,应该就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
三桥春也想到了,他点头,脑海里原本构思出来的不服就干的黑帮大哥大反派设定被推翻,现在正式更新成阴险狡诈、势力庞大的黑暗帝国。
毕竟能自己研究出未知毒素,甚至警方还查不出来这是是中毒。
能做到这种研究,资金、人脉等都不可能会是小打小闹的存在了。
三桥春有那么一点迷茫,他知道正篇漫画的主角是个小学生,虽然是从高中生变过来的,但要这么个高中生对抗这么大的黑暗组织吗?
这跟史莱姆举着木根去打深渊大魔王有什么区别?
另外系统一直说这是科学世界,那主角会变成小学生该不会就是这个反派组织的药物研究干出来的吧……?
真这样那还不如有魔法呢。
他比较能接受后者。
走神一秒三桥春又回神了,因为他感觉萩原研二正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不动声色的询问:“怎么了?”
萩原研二看着茶几上的资料和三桥春的手机,他想,他应该能问吧?三桥春几乎是将一切都毫不遮掩的展开放在了他面前,没有隐瞒,赤忱的、一览无余的信任。
并不知道自己也必须付出同样信任的萩原研二有点感动,所以没犹豫几秒他开口了:“三桥,你能告诉我,你跟这个组织的事吗?”
三桥春微微一顿,他抬眼,灰色的眼睛在黑发之间若隐若现,他眼里闪过一点疑惑,但并不是针对萩原研二的问题,而是称呼,不过也只是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没有让萩原研二发现。
“可以。”三桥春同意了。
萩原研二松口气,然后就看着三桥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过了一会,三桥春拿着一把伯·莱·塔走了出来。
穿着松松垮垮睡衣的灰眼睛青年把这把伯·莱·塔也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他平静的对瞳孔地震的萩原研二道:“这是我从琴酒那里抢来的。”
萩原研二:“……”
啊……啊……虽然有点高兴三桥春的坦诚,但是……好沉重啊!
好沉重的信任啊!
还好他已经是个幽灵了,不然是真承受不住。
虽然萩原研二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他不是幽灵,三桥春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如此刻这样信任他。
幽灵这种存在,好像对三桥春异常特殊。
三桥春组织语言。关于世界是本漫画书是不能说的,好在涉及这方面的他可以忽略或者圆过去。
简短的讲述了那晚上意外碰到琴酒和伏特加,随后他们干了一架,然后三桥春抢了对方的枪就跑路的事后,三桥春还在其中补充了自己偷听到他们代号,才道:“后来我回想,觉得他们、不简单;正常人不用代号。”
“所以想要私下,调查。”三桥春看着萩原研二脸色道:“毕竟,我没有实际证据。”
萩原研二脸色变来变去,心里很多念头来来回回,最后先给三桥春贴上了个“莽”的标签。
三桥春感觉不对,于是赶紧补充:“有不少,前辈也做过,私下调查的事。”
萩原研二表情更不对了:那能一样吗?谁私下调查是一个人去搞一个组织啊??
三桥春努力:“我已经得罪了,他们。他们会调查我,所以我不能,以这个身份冒头,会像这人一样,被灭口。”
“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找上我。”
所以私底下调查是他最好的选择,虽然还有其他选择,比如跟警方合作或者他放弃调查专心躲藏起来。
但后者想都不要想,他躲是不可能躲的,必然要一报还一报,他不怕麻烦和危险,哪怕最后会这么一直跟这组织纠缠到你死我活的结束,三桥春都觉得比忍气吞声躲起来要好得多。
受什么罪都不可能受气的。
至于跟警方合作……不好意思,三桥春很难对别的人产生信任。
萩原研二听完也在想办法,想出来的选择也跟三桥春一样,但他看着三桥春莫名直觉这人既然说了要自己私下调查,那就不会改了,他要是不同意,三桥春估计也不会选择与别人合作或者干脆躲起来。
而是会毫不犹豫的坚定一个人搞事去。
讲真的,什么不能坐以待毙,他看三桥春就是想给这些人使绊子。
三桥怎么这么记仇啊。
所以萩原研二脸色又变来变去了一会,随后他想通点头,有点无奈的:“那我帮你。”
至少劝着三桥春做人不要太莽,自身安危最重要。
三桥春敲敲手机:“如果查到、我一个人无法处理的线索,我会拜托X会给警方、递消息。”
系统:【……】
它有点憋屈的悄悄在备忘录留下加粗一行字:【需要关注值交易。】打白工是不可能打白工的。
三桥春想了想:“我会做好伪装、不让他们发现真实身份。”
萩原研二想吐糟三桥春的变装真的很简陋,但想到最后成果确实是判若两人,于是他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三桥春理所当然的点头。
萩原研二:“那你快去休息吧,刚通宵了一整晚。”
他也需要再整理一下收到的这些信息,另外再去看看这个猝死的人是不是真跟X说的一样。
他相信三桥春,也愿意相信三桥春相信的人,但是毕竟没有接触过,所以他自己去调查确认一下比较好。
三桥春被萩原研二提醒才感觉太阳穴有点熬久了的胀痛,于是他点头,起身准备回房间。
走到门口他想起什么,又停住回头看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一愣:“怎么了?三桥。”
三桥春直接说了个地址,随后道:“我计划搬出警察宿舍,看中了、这个房子,我觉得还可以。”
萩原研二:“?”
三桥春不明白萩原研二在疑惑什么,只能再解释:“有空的话,你去看一下喜不喜欢。”
他已经看好了,等萩原研二也觉得可以,那就直接租了搬过去。
萩原研二终于回神,他指了指自己鼻子,有点茫然:“我?”
三桥春有点奇怪的看他:“当然。”
他对警察宿舍没有意见,也不喜欢变动,但他不能让萩原研二一直住在客厅里。
新的房子是三室一厅,萩原研二可以选一个喜欢的房间住。
————————
谢谢收藏评论和营养液ヾ(≧?≦谢谢≧?≦)ノ
贴贴
二十五
那天深夜之后,松田阵平隔了一天才再见到三桥春。
是快下班的时间点,三桥春拿着他的衣服出现在了他办公室外。
松田阵平出去看见人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三桥春应该不是个会热衷打扮自己的人,但几次见面,他穿得都还挺帅的。
今天是一件裁剪利落的深蓝色大衣,里边是同样冷调的纯白高领毛衣,垂感很好的西装裤几乎没有褶皱,衬得整个人十分冷淡,不过那头毛茸茸的微卷半长发又让他多了几分慵懒随性,有那么一点艺术气息。
但松田阵平的视线是落在了三桥春的面部,他皱眉:“你怎么戴眼镜了?”
还是很笨重的那类黑框眼镜,跟这身穿搭简直格格不入,而且还将本就没露出多少的脸又给遮了大半。
松田阵平深深怀疑,再这样下去,可能再过一两年他就要忘记三桥春的长相了,等哪一天三桥春突发奇想坦坦荡荡露出脸来,他估计都认不出来。
“装饰。”三桥春习惯性的低着头回答,然后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松田阵平:“你的衣服,洗过了。”
松田阵平打开随意看了眼,随后又抬头:“明天一起吃个饭?正好我把你的衣服也还给你。”
当时互换了衣服后三桥春就跑了,松田阵平反应过来想追就晚了,人已经不见了。
他倒是有点好奇三桥春跟踪的后续,但他们还不是那种能随便询问这种事的关系。
……要不先吃个饭好了。
他顺势邀请,不过问出口才反应过来,以三桥春的性格大概率会拒绝。
这可是个恨不得跟别人有隔离带的社恐。
但是没想到三桥春居然同意了。
松田阵平惊讶的看着他。
三桥春嘴唇抿紧,身体紧绷,看着模样不像是同意,而是拒绝了。
于是松田阵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狐疑的问:“你刚刚是同意了?”
三桥春紧绷着脸点头,仍旧还是一副有点抗拒但又无奈的模样。
就好像他不是随口一问,而是非常真诚又纠缠着希望对方一起吃顿饭,于是三桥春难以拒绝的同意了一样。
“……”
更让松田阵平惊悚的是,三桥春点了头后,表情突然又产生了一点变化,没一会黑发下若隐若现的耳朵泛起一点红,随后那独特的嗓音带着一点生无可恋般的开口:“我过些天,要搬家。”
他说得好艰难:“到时候……你和伊达、伊达班长?”
松田阵平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对方是在犹豫毕业了叫班长还能不能行。
三桥春从磕巴变成了结巴:“要、要来、来我家吗?”
松田阵平瞪大眼张大嘴:“……”
他掏掏耳朵,然后面色严肃:“你刚刚说了什么?”
三桥春:“……”
他转身就走:“明天、再说!”
啊,逃走了。
松田阵平在原地陷入沉思,那这就代表着他没听错吧。
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社恐真的主动邀请了他和班长去他新家做客?
太怪了,说是有人劝他来邀请的就比较正常……是三桥春的亲人或者朋友终于开始教导他要学会融入社会了吗?
松田阵平迷惑的回到了办公室。
今天工作并不繁忙,松田阵平到点下了班,然后跟难得也准点下班的伊达航约着去了居酒屋。
等着食物上桌的时候,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伊达航。
伊达航没松田阵平那么惊讶,倒是用惊讶的语气问:“三桥要搬家?”
松田阵平一顿。对哦,三桥春那种性格,非必要应该能在一个地方窝到天荒地老,怎么会突然要搬家?
伊达航:“那他需不需要帮忙?”
松田阵平:“……”
伊达航:“我问问他吧,不过可能用不上,他东西很少的样子。”
松田阵平放下水杯,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其实对三桥春有什么偏见。
怎么就对他各种行为都怀疑了?
他自我反思了一会,然后发觉其实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就像一个月前……那天一样,他觉得三桥春身上藏着秘密,是那个秘密让他做出了奇怪的、不符合他原本性格的事。
可他并没有什么证据,而且人本身就不会一成不变,三桥春也可能只是单纯遇到了什么事,想改变一下……
说服不了自己。
松田阵平想到警校时三桥春那个巨冷漠的眼神,就无法说服自己三桥春会突然变得开朗热情。
专心跟伊达航吃完饭后,两人在中途分开,松田阵平没着急回警察宿舍,他不那么容易睡得着。
所以就在附近转了转,又发了发呆,消磨不知多久时间,松田阵平才决定买了烟后回去玩玩拆弹模型。
他从便利店里出来的时候,前边一个拐角处正好走出来一个人。
松田阵平随意的看了一眼。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看着有些单薄,脸上戴着黑色口罩,但梳着个背头,一副气势挺足、看着就不好惹的模样。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那人好像也看见了他。
因为他突然就停住了。
本来只是随便看了眼的松田阵平:“?”
这个反应……
警察的DNA动了。
松田阵平暗暗警惕的朝他走过去,在心里决定对方要是跑他就追,要是没动他就问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忙,然后近距离观察下对方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但越走越近的时候,松田阵平一边觉得这人看着就不像个好家伙啊,一边又莫名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
走到跟前了,松田阵平突然停住脚步,脸色一变——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有一股很重的血腥气。
松田阵平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心怀警惕,但面上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边抬头看向这人眼睛边问:“这位先生你……”
松田阵平僵住了。
他见鬼似的看着面前这陌生人飞快垂眸避开与他对视。
……这是个松田阵平熟悉的神情。
大概这世上也很少有人只是垂下眼睛、眼型弧度这么一点变化,凌冽凶狠的气势就会褪去大半。
“——三桥春?!”
面前的人一个激灵,然后干巴巴的开口,是松田阵平白天才听过的独特嗓音:“松田、阵平。”
“晚上好?”他不确定的语气显出一点小心翼翼来。
这声音一出,松田阵平就确定了,他面无表情的伸手抓住三桥春的手臂,然后轻轻拉开一点。
明显是被利刃划开的衣服,血液浸透了这一片,那股血腥气变得几乎是刺鼻一样浓郁。
————————
松田阵平or伊达航:吃饭中.jpg
三桥春:干仗中.jpg
二十六
签订好租房合同,三桥春又去拿回原本送去干洗的衣服,去了一趟警视厅还给松田阵平。
随后才回宿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黑裤,估算着时间准备要去天琴座酒吧了。
萩原研二经过三桥春同意进入了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东西其实也不算很多,但摆放的方式让房间看起来满满当当的,床铺、半面墙的游戏,最后就是那个正打开着的衣柜。
萩原研二上午看过这个衣柜,里边衣服大都很有品,看得人灵感大发。
不过今晚的行程需要低调,萩原研二就不打算给出“指点”,所以挺毫无防备的飘过去:“还有什么……”
萩原研二突兀的哽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暗柜挂着的众多武器。
你小子,装都不装了是吧?
被立着放旁边的手机里,系统心情其实跟萩原研二差不多,它知道三桥春偷偷买了武器,但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暗柜。
而且它比萩原研二更多一份郁闷。
大概是宿主为了萩原研二特意去租房的行为,让萩原研二意识到宿主真的对其很重视,于是他大胆了起来,在今天居然突然对宿主的穿搭下手了。
这原本是它的工作!
但三桥春询问的时候,它还是赞同了,一是确实挺好看的,二则是看着萩原研二是个死者的份上,三的话是萩原研二好像在努力让三桥春“外向”起来,去跟人类交朋友。
系统劝不动三桥春,但幽灵萩原提出的一些要求三桥春却会照做。比如同意松田阵平的约饭,邀请松田阵平伊达航还有机搜队的搭档去新家做客。
系统不愿承认自己有点酸——幽灵就这么好吗?
三桥春没管一幽灵一系统的复杂心理,他挑了一把枪一把匕首,然后再翻看还有没有别的便携的东西,武器多带一点,他比较有安全感,毕竟这个世界还是挺危险的。
其实如果有那种麻醉枪更好,毕竟他不想杀人,枪什么的虽然很好但还是太危险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为防止真的会有需要开枪的时候,三桥春给枪装上了消音器。
萩原研二终于回神,他在边上幽幽开口:“小春。”
三桥春一顿,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并没有注意到的萩原研二:“你这么多武器……哪里来的。”
三桥春已经给萩原研二贴上了自己人的标签,所以他很坦诚:“买的。”
他想了想,补充:“有几次,在那个酒店交易的。”
所以你才那么熟练吗?萩原研二憋了会,然后认了。
那个组织感觉挺危险的,三桥春才一个人,那多备点武器保证安全不是很正常嘛。
他选择性忽略了这些武器不是短时间就能买到这么多的。
看着三桥春又掏出一把监听器放兜里,萩原研二刚平复的心情差点又破防——这也太多了吧,搞批发呢?!
三桥春只是为了获取情报,多拿点是怕被发现。他还记得自己警察的身份,报复不是只有打回去,他可以监听贝尔摩德要出什么任务,然后搞破坏,或者让系统通知警方来搞破坏。
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通过贝尔摩德找到琴酒。
其实系统来监听他们的手机更好,不容易被发现,但这种行为不知道是不是被限制了,系统开价很贵很贵,压根买不起。
而对比下来,一百点关注值就可以给琴酒或者贝尔摩德发一条消息倒是很划算……划算个鬼啊!
他查个路人、删除关于自己的监控、传消息给警方都才20点关注值,他关注值多得没处花了才会给琴酒他们发信息。
总之绝无可能花这个冤枉值。
另外说起来他是不是需要买辆车了?不然人家开车离开的时候他靠双腿去追吗?而且车他也买得起。
原主的钱他没动过,一年前开始也没再用过原主家人给的钱,现在他手里大部分的钱都是要买武器那会空手套白狼转了几转搞到的。
只是车还挺容易被牵扯查到身份的。
如果能再有一个身份就好了,系统应该能做到吧……算了算了,维护假身份感觉很麻烦。
萩原研二昨天就去看过了天琴座酒吧,他没深入调查,但整体飘了一圈,觉得应该是个普通的酒吧。
然后他还将路线也规划好了,保证路线是避开了监控且没什么人。
出门的时候,萩原研二深吸口气:“三桥,咱们说好了啊,安全第一哈。”
三桥春扣上鸭舌帽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抬头,很低的问了一句什么。
萩原研二没听清:“什么?”
三桥春手指撑开黑色口罩,然后缓慢的套上耳朵,他眼睛被压低的帽檐遮挡,看起来慢条斯理仿佛很淡然的模样,但声音却是有些紧绷:“为什么…又是三桥?”
酒店的时候,萩原研二第一次喊了他小春,然后之后就恢复成了三桥,刚刚他又喊了一次,但现在又变回了三桥。
三桥春对此感到奇怪。
但也只是奇怪称呼变来变去,并没有很在意。
说到底“三桥春”又不是他的名字,萩原研二想怎么称呼都可以,只是最好固定下来。
不然每次变化他都会分过去一点注意了。
这样不太好。
三桥春不是很在意的想到。
————————
确实短小(承认),我是想试试多攒点收藏啦qaq
要不等一千营养液的时候我加一更?加更三千字打底。
不过不需要特意投,正常慢慢来就行,正好我也慢慢攒一章出来,笔芯[红心]biubiu
谢谢大家收藏评论灌溉营养液嗷
二十七
哇哦。
萩原研二是觉得,这有点可爱。
这个反应跟三桥春外表真的特别不搭……可能就是这种反差,所以才显得可爱。
他自己其实没有太留意的时候,才会叫出更亲近一点的称呼,因为三桥春的性格虽然有点宅,但其实五官和气质都很成熟,小春这种有点可爱的叫法会让萩原研二思考会不会冒犯到三桥春。
但他就是这种会对日渐熟悉起来的同龄人,不自觉喊出有些黏黏糊糊昵称的人,所以没太注意的时候,就不小心喊出来了。
没想到三桥春并不讨厌。
或者说,他有些……喜欢?
萩原研二飘在三桥春后方,他紫色眼睛亮亮的看着对方来到了天琴座酒吧。
这个时候,三桥春气势仍旧是收敛的,黑色银边的鸭舌帽遮挡他的眉眼,黑色口罩则是将他下半张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那看着不太健康的苍白的肤色可以从边缘被窥见。
他走进温暖的酒吧内也没脱下那件过分宽松的外套,甚至拉到顶端的拉链也没有因为进入温暖环境而扯开一点。
三桥春在卡座坐下的时候,萩原研二才注意到他又戴上了手套,是有些光泽感的皮质手套,能看出来很薄,严丝合缝的贴合着三桥春的每一根手指。
萩原研二又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他看了一圈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没几个人的酒吧大厅,果不其然的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对三桥春投来了或隐秘或直白的视线。
看不清脸有时候反而会散发出一种很吸引人的神秘感,更别提三桥春个子很高,此刻有种成熟而沉静的气质,仔细看也能透过宽松衣物看出身材同样很好。
会被搭讪吧?
不过之后再来些人就好了,三桥春很安静,气势收得很好,等人多起来他就会消失在人群中,除了现在就已经在酒吧里的人,别人应该留意不到他……
萩原研二正想着就看见,在吧台处坐着的一位女性举着酒杯就要往三桥春走去。
不过服务生更快一步,他过去询问三桥春要喝点什么。
萩原研二愣了下,然后想起来三桥春喝不了酒。
但转念一想,也可以点了后不喝。
只是没想到的是,三桥春毫不犹豫的询问服务生有没有橙汁,在服务生恍恍惚惚的神情下确认有后,就点了一杯橙汁。
那位走到半道的女士也顿住了,过了一会满脸迷惑的退回了吧台。
萩原研二忍不住乐出声,他看着因为听到笑声而看过来的三桥春,疑惑的歪了下头。
萩原研二笑更大声了。
就是这样子,三桥春有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萌感,明明是个大型生物,但却会做出小动物的一些行为。
三桥春迷惑的看着萩原研二在半空中笑得翻了一圈,然后不忍直视的收回了目光。
好幼稚。
而且搞不懂他在笑些什么。
三桥春看了眼时间,然后低头跟系统做了20点关注值的交易——他让系统暂时接管这个酒吧周边一定范围里的监控。
等时间到六点五十三的时候,三桥春手机里蹦出了几张监控截图。
是一辆三桥春有些眼熟的车,一个月前,他跟琴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到的车。
三桥春微微一怔,然后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脊椎蔓延上大脑,振奋的感觉席卷而来。
但仅一秒,三桥春就冷静了下来,只有长长的直睫轻微颤动——贝尔摩德要见的人,是琴酒啊。
他不自觉摩擦了下手指,皮质手套相互摩擦的感觉十分明显,这是三桥春精挑细选的手套,薄薄的一层并不会影响他使用武器,表面也具备不弱的抓力。
除去不想留下指纹,还有三桥春的手上有痣,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要杜绝一切掉马的可能。
萩原研二已经不在酒吧内了,他大概是出去蹲守了。
三桥春扫了一圈酒吧,然后起身换了个更角落的位置。
他还不是很了解琴酒和贝尔摩德这两个人,因为接触都太短暂了。
而从这短促的接触里,三桥春只能判断出这两人都是“无畏”的人,两个人都很聪明,琴酒可能会不拘小节,甚至他大概率没有明面上的固定身份;贝尔摩德或许更加张扬一点,除去组织代号成员,她极有可能有固定的明面上的身份……或许她身份还具有一定社会地位?
三桥春不太确定,因为接触贝尔摩德的时候她伪装的太多了,能抽丝剥茧的地方太少。
心跳在缓慢加速,三桥春不断思考以维持冷静,他一次一次回忆跟贝尔摩德和琴酒的接触画面,试图从里边再翻出一点东西来。
……或许他本质上就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人,不然难以解释他那强烈的、自己会给自己添砖加瓦的报复心。
三桥春心跳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更加平稳,但心里的期待却是更明显了。
他注视着门口。
酒吧的灯光暧昧而模糊,这种视线受限的情况下,距离过远三桥春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辨认出易容来了。
酒吧在这几分钟里走进来了两三个人,三桥春端起刚送过来的橙汁,轻微抿了口。
有点涩嘴的味道,像是没有加糖。
一直看着酒吧门口的三桥春动作停顿了下,然后他放下了手中的橙汁。
时间来到七点,门口却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
倒是萩原研二飘了回来,虽然除了三桥春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你画的很像。”
他见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琴酒和伏特加。
不过。
萩原研二皱眉:“琴酒和伏特加都来了,但是他们都没有进来。另外琴酒接了通电话,他没说话,但对面那个人说了一句……”
“——‘他在这里’。”
萩原研二有些不安:“这个他,不会是指你吧?对面那个人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没有听过的声线。”
三桥春似乎是笑了下,但萩原研二仔细看过去却发现对方其实并没有笑。
“萩原。”三桥春用气音喊了他名字,语气没有起伏:“橙汁里被下了药。”
“口感好奇怪。”
“?”平静的语气让萩原研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喝了?喝了多少?没事吧?”
三桥春组织语言:“没事,她并不是想毒死我。”
奇怪的口感压根不可能让任何人愿意喝下去,这更像是一种恶作剧,三桥春抿的那几滴里甚至尝出了一点酒味。
现在药效起作用了,三桥春也只是感到了很轻微的一点无力。
这种剂量的话,三桥春喝完一整杯可能才会昏睡过去。
萩原研二松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她?是贝尔摩德给你下的药?”
萩原研二说着就转动视线找那个服务生,但想到三桥春对易容的敏感,他又很快转移了目标,目光落在了吧台。
三桥春轻轻点头,他拿起桌上装着橙汁的海波杯,站起身:“我不喜欢、光线不清楚的地方。”
“隔远一点,就看不清了。”
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起身往吧台走去,他警惕的看着前面:“是那个原本想跟你搭讪的女性吗?”
三桥春脚步一顿——什么搭讪?
不过他也没在意,而是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与另一位同样在吧台的女士隔上了四个空位。
三桥春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然后往前一推。
黑色皮质手套与橙色的液体呼应,颜色的相撞意外很好看。
那杯橙汁就那么推到了吧台后的青年调酒师面前。
“客人?”年轻的调酒师长相清秀,衬衣马甲勾勒出他的身形,他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三桥春抬起头,如月的灰色眼眸直直看向调酒师,寒意倾泻而出,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他声音嘶哑难听:“还你。”
如同上次酒店电梯意外相遇一样,调酒师表情自然,没有在他目光下流露出明显的不对劲,但是他脸上礼貌的微笑发生了一点变化,于是这张清秀的脸一瞬间变得十分吸引人。
调酒师放下手里的空杯,他身体微微前倾,似调情又似挑衅的开口:“不喜欢我的礼物吗?拥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客人。”
二十八
虽然现在好像是处于被“包围”的情况,但三桥春意外的没有一点担忧。
首先他们不会在酒吧里肆无忌惮出手,其次这个酒吧的位置虽然不是在非常繁华的地段,但同样也不算荒凉,酒吧后门的地方是没什么人会经过的小巷,但前边却是会路过不少人,因为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商业街。
动静过大就会引人注意,除非这两人毫不在意或者有处理办法。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想法暂时应该是想跟他……和平的谈谈?
三桥春得出这个结论都觉得有点荒谬,是他夺走琴酒那把枪不够挑衅?还是偷走贝尔摩德的资料不够嚣张?
萩原研二没有三桥春那毫不在意的心态,但他也看出现在的情况,所以给三桥春比了个手势,然后简短说了句他出去看着琴酒的动向就离开了。
三桥春没有对萩原研二投去视线,不过在对方离开的时候,他取下了那会降低他存在感的魔法光环,然后肢体动作有了一点细微的调整。
而在贝尔摩德眼里,就是在她说出那句话后,面前沉默的男人像是一下舒展开了,他身体微微上扬,左手手肘抬起撑在吧台上,被黑色软皮包裹的修长手指朝前伸出,但并没有碰上那杯橙汁,只是隔空点了点:“不喜欢,味道很差。”
贝尔摩德目光先是落在三桥春的手套上,然后顺着往上,嘴角的微笑暧昧优雅:“那我重新给你调一杯?”
她还用着男性的声音,只不过语调变得有些轻快,但又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你不是那种会因为这杯不好喝,就再不会尝试的人吧?”
三桥春看着贝尔摩德像模像样的开始给他调酒,目光隐晦的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酒精会让他轻微过敏,一杯的量倒是不会让他过敏得很难受——但会醉倒。
所以他不可能会喝的。
但是三桥春听懂了贝尔摩德话里潜在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在问他要不要……加入他们?
三桥春是真觉得荒谬了,你们要不要再仔细想想他干了些什么呢?这都要拉他入伙这组织得多缺人?三桥春现在觉得高中生也不是不可以对抗一下这个组织了。
什么人都要也不怕被混进去卧底。
要不是三桥春很确定自己没办法长时间在讨厌的人面前一直演戏,三桥春还真有些心动去做这个卧底了。
贝尔摩德大概是看出了他的迷惑,她笑着将刚调好的酒推到三桥春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但我跟你们就是永远的敌人。三桥春油盐不进想到。
贝尔摩德接着道:“Gin很欣赏你,我也是。”
三桥春:“……”
他拿过那杯不认识的调酒,也不怕贝尔摩德又下药,干脆而麻木的抿了口,然后又麻木放下。
这就欣赏啦?那下次他给琴酒一枪子他是不是还会爱上他?
真是骗鬼呢。
贝尔摩德先看看三桥春,然后又看向那杯压根看不出少了的酒。
她若有所思:“你不喜欢…酒吗?”
而且对Gin这个称呼没有疑惑的反应——他知道这个代号指代的人是谁。
那她的代号呢?他又对组织了解多少?
其实在前天晚上资料遗失后,琴酒加快处理完了手里的任务,然后在昨天他们提前见面了。
只是在她说出导致资料丢失最怀疑的那个人时,琴酒表情发生了变化。
贝尔摩德这才知道,琴酒也在找这个人。
琴酒那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身份应该跟他们类似,然后身手非常好,应该擅长多种武器,左右手都擅长,行动干脆气势也足够,像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但有自己的脑子。
然后贝尔摩德听后,在琴酒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下得出的一个结论——这位灰色的先生,还很会躲猫猫。
不然琴酒能一直找不到人?
为了不真的惹恼琴酒,贝尔摩德好心“安慰”了琴酒。灰色先生其实要么还很擅长黑客技术,要么他有一位黑客朋友在帮他。
轻易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那天资料丢失后,贝尔摩德立刻去看了监控,监控没有任何异样,除她之外也没其他人去查看过,这反而,让贝尔摩德更加怀疑,从而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想到这里后,贝尔摩德就非常自然而然的怀疑,那天琴座酒吧的见面,是不是也有可能暴露了呢?
于是才有了这次守株待……狼?
——面前这个男人可跟兔子没有一点关系。
不过先提出招人进组织的其实是贝尔摩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拿走了那份资料,但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的损失,她只是收集了情报,而且组织也没有损失,那个人真没多重要,多的是可以代替他的。
而且她也很快处理了后续,做出了警告,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她只是有些不耐烦还要去查备选。
但是当琴酒说了之后,那一点负面情绪全部变成了好奇心,于是她突然提议,要不要让这个人试试看加入组织?
反正琴酒也就是丢了把枪、受了点伤,而已。
而对这个提议,琴酒没有明确反对,只是黑了黑脸。
当然,这位灰色先生本身是没有拒绝这个选项的——三位代号成员在场,已经是一场很盛大的招聘会了。
而且现在接触后,贝尔摩德更希望他能加入了。
因为她已经确定这个人真的能够发现她的易容。
他大概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只是这不是个容易说服的人。贝尔摩德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可惜。
三桥春还在被招揽的震撼里,有些想放空。
对酒精过敏的他,怎么配加入一个以酒为代号的组织呢?
还问他不喜欢酒吗……是的,不喜欢,真酒假酒都不喜欢。
但是今日社交能量也已经使用超标,能不回答的就不回答了——他今天可是暗自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一路哄着自己来的酒吧。
到现在已经有些烦了。
所以他才说这么个好机会他都没办法干脆混进去做个卧底,因为在不喜欢的人面前他真的没有多少耐心。
而且三桥春知道这谈话只会有一个结果,所以……不浪费时间了。
三桥春抬头,用好似一潭死水一样的眼神看着贝尔摩德,一手放在吧台上,一手揣兜:“琴酒也在听吧。”
贝尔摩德一顿。
三桥春站起来,酒吧里现在大概有快二十多个客人,但此刻没人看向这里。
贝尔摩德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点失控感,她手放在袖口处的监听器上。
三桥春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应该猜到了,我有一位黑客朋友。”
“所以,我不怕监控。”
这两句话通过一个小小的监听器传入琴酒耳朵,然后下一刻是滋啦一声的刺耳响动,随后另一边没有了一点动静。
琴酒几乎是立刻下车。
“大哥?”伏特加还没明白过来,下意识想要跟过去。
但琴酒回头,嗓音冷厉:“你就在这里。”
————————
三桥春:他们不会在酒吧肆无忌惮的出手。
三桥春:没事,我会。
二十九
酒吧内一片寂静,三桥春握着匕首站在吧台后方。
贝尔摩德已经不在原地了。
三桥春甩动了下手臂,被电击的酥麻感在褪去,他随手捡去地上的电击器收兜里,然后另一只手撑着吧台跳了出来。
酒吧里的人几乎没注意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等目光投过去的时候,这人已经对调酒师发难了。
而现在……
众人安静如鸡的目送这人追着调酒师往酒吧后面离去。
有人悄悄报警,也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想要拍摄。
但那人才点开相机手机就直接黑屏,然后一个弹窗冒出,弹窗内容是一句很短的话【抱歉,禁止拍摄】。
那人:“……”
三桥春寻着痕迹来到了酒吧后的小巷子里,巷子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三桥春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他抬眼跟不远处靠在墙上的贝尔摩德对视上。
四下无人,但她的姿势仍旧配合了人设,看不出女性的姿态,她开口,声音也还是男人的声音:“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啊。”
“……不需要你的夸奖。”三桥春抬眼看着还在伪装的贝尔摩德,心里掠过几个对她明面上身份的猜测,同时漫不经心道:“贝尔摩德女士。”
杀意似乎有一瞬间的翻涌,但很快又被掩饰下去,黑暗巷子里那点脆弱的平和勉强维持着。
本来气定神闲的调酒师脸上的笑容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再开口时声音变成了一道语调优雅的女声:“我以为我的易容应该还不错才对。”
“但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怀疑我了吧……为什么?”
“……”
她口中第一次见面指的应该是酒店电梯那里?
这么敏锐?不过……
三桥春:“不是怀疑。”
就算他无法分析出这张假面下真正的五官是什么样的,也不至于辨认不出这是易容。
身体残存着被电击后的不舒适感,三桥春没有贸然行动,他只是紧紧的盯着贝尔摩德,缓慢而清晰:“一眼,足够确定你身上的不协调感。”
贝尔摩德微微挑眉,她用着一张男人的脸露出属于她自己的笑容,危险而迷人:“看来你这双眼睛不仅仅只是美丽呢。”
哇,辣眼睛。
三桥春余光看到了萩原研二半透明的身躯,他急急忙忙的飘了过来。
这代表着——琴酒要过来了。
危险的预感让三桥春头皮微微发麻,他双眼不自觉漾起一点笑意:“说起来,对于你们的邀请,我还没有正式答复。”
贝尔摩德:“……?”
三桥春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种仿佛在走钢丝的感觉,摇摇欲坠,稍微踏错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他几乎无法控制的扬起一个笑容,但因为震慑之眼,这个可以说是代表纯粹喜悦的笑容在这个时刻,只给了贝尔摩德铺天盖地的毛骨悚然。
像是一个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疯子在对着她狂笑。
“我拒绝加入你们。”三桥春气势惊人,但用词却像是小学生在跟朋友闹矛盾:“你们太让人讨厌了。”
不提之前,单是今晚这场威胁就戳爆了三桥春雷点。
三桥春话音未落便出手了。
贝尔摩德更觉得这是个疯子,她记得三桥春此刻拿匕首的手就是被电击的手,时间没过去多久,但三桥春却是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好在贝尔摩德本质上是情报组的人员,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自保之力。
更何况——琴酒已经到了。
“小心!”
“砰——”
萩原研二的声音几乎与枪声重叠,三桥春没有回头,但他身体朝贝尔摩德偏过去,便勉强避开了。
只是贝尔摩德也在这时握着匕首袭来,三桥春因为躲避而靠近她的动作刚好迎上了那锋利的刀刃。
以三桥春的柔韧性,要是想躲开也是能做到的,但三桥春一点别的动作也没有,任由刀刃划破他衣物,刺破血肉。
如果躲开,贝尔摩德只会顺势拉开与他的距离。
拉开距离后,身后琴酒开枪就不会有任何顾虑,那才是死路一条。
两具身体靠得很近,贝尔摩德还没来得及让刀刃陷入对方皮肉更深,手腕就被大力握住。
她不可能吃亏,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小刀直接朝三桥春面部而去。
三桥春只微微侧头,不让这刀伤到眼睛就可以,但他忘记已经飘到他身边的萩原研二。
对方一眼看出三桥春的想法,直接伸手抓住三桥春肩膀往后拉了一点。
小刀几乎是擦着三桥春面部过去,将三桥春的鸭舌帽掀翻在地。
但脸一点没伤着。
“三桥春……三桥春!”萩原研二咬牙切齿,他恨不得打掉贝尔摩德手里的武器又或者夺走琴酒的枪,但他碰不到除去三桥春以外的任何人。
三桥春抓住贝尔摩德的手轻轻一颤,像是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高昂激烈的心情褪去,三桥春本能的单手别过贝尔摩德的手,剩下一只手则是直接用匕首抵在了贝尔摩德脖子上。
贝尔摩德停下了将要刺入三桥春太阳穴的小刀。
——慢了一步。
后方,举着枪的琴酒也停下了动作。
而前街,警笛鸣响的声音从远处飞奔而来。
大概一两秒后,贝尔摩德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戴着美瞳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点怪异。
她明明伤了三桥春,却还是看三桥春像看一个怪物,表情深处藏着忌惮。
在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中,贝尔摩德语调上扬,像是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匕首:“要不,中场休息?”
——
时间来到现在。
三桥春等着松田阵平暂时离开他房间时候,动作飞快的将枪、刀、剩下一半的监听器和捡来的电击器全部塞进了衣柜。
然后又飞快躺回床上,动作幅度过大,包扎好的伤口有丝抽痛,他嘴角动了动,忍了。
没有想到会意外遇到松田阵平,主要那个时候他被萩原研二数落得垂头丧气,没太注意四周,不然还有机会提前避开。
因为拒绝去医院,松田阵平便将他送了回来。
这是一片好意,三桥春难以拒绝,虽然让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卧室后,他浑身犹如有蚂蚁在爬。
但他还能忍。
因为目前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跟萩原研二一样吓人。
不愧是幼驯染。
倒了杯水进来的松田阵平还顺手提了把椅子安置在三桥春床边,他大刀阔斧的坐下。
三桥春下意识伸手想接水,然后下一秒就看着松田阵平抬手、仰头把那杯水喝了一半。
“……”
三桥春默默放下手。
原来不是给他的,不过他确实有点渴,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
松田阵平一口喝了半杯子冷水才冷静了一些,然后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沉沉的看着三桥春。
————————
已掉落物品:琴酒的伯·莱·塔×1,贝尔摩德的电击器×1
三十
衣服已经换了,头发也重新放了下来,现在的三桥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天知道松田阵平刚遇到三桥春那会,乍一看还以为对方刚杀完人分完尸,正准备抛弃警察身份去当逃犯。
想到这松田阵平又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要是那会三桥春拒绝他送他回宿舍,松田阵平是真的会觉得三桥春在心虚,然后强制拷住人先送医院后送监狱。
不过既然他还算坦然,那么可能也没做什么……吧?
松田阵平维持着冷脸看着三桥春。
三桥春身上除了腰腹处的绷带透出了一小片血色,没看到别的伤口。
失血量应该挺多,但从脸色上看不出来,因为这人平常就一副苍白的模样……
啧,能不能直接打晕送去医院啊?
三桥春看着松田阵平脸色越来越沉,这导致他本想问问人什么时候离开都问不出来了。
他现在是真的很煎熬,如果松田阵平不看着他他都不至于这么煎熬。
简直看得他想跳楼逃离这里去个没人的地方,
萩原研二本来也很生气,气三桥春的冲动,也气自己帮不上忙,但是看着这两人逐渐形成对峙的气氛,他又有点想笑了。
飘到三桥春床边坐下,萩原研二笑道:“再不说话会更尴尬哦。”
“小阵平已经跟你杠上了,他不会先开口的。”
“嗯……他大概是想让你自己交代。”
交代?能交代什么?
三桥春眼神有一瞬间变得迷茫,然后又镇定下来——“对不起?”
他试探开口。
松田阵平那一脸深沉直接破裂:“什么?”
不对吗?不是他大半夜吓到了他吗?
三桥春靠里那只手扣着床单,他脸色紧绷着脸思考了下:“我、没做坏事。”
松田阵平收起惊讶,皱起眉。
三桥春适应了一点,他抬眼边细细打量松田阵平表情,边道:“我没有忘记,我是个警察。”
“我选择了这个、职业,就不会对不起、它。”
松田阵平表情有些松动,但不完全。
三桥春边观察边接着道:“今晚是意外、遇到了……”他卡了下,然后给贝尔摩德扣了个身份:“通缉犯。”
“没打赢,让人跑了。”
萩原研二扬起眉:“……”
松田阵平却眉毛皱更紧了:“什么地方遇到的?”
“酒吧。”三桥春脱口而出。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他想拍三桥春,但怕松田阵平注意到三桥春衣服突然凹下去,于是紧急收手拍了自己腿:“小阵平知道你不能喝酒!我上次告诉他了。”
三桥春:“?”
三桥春:“。”
你们幼驯染什么都说吗。
松田阵平果然面露怀疑,他正要质疑,三桥春就急忙开口:“跟着、犯人,进去的。”
松田阵平眼里的怀疑收敛了一些,他目光又落在旁边脱下的外套上,突然开口:“那你原本要去什么地方?”
萩原研二看松田阵平一眼就知道人在怀疑什么,他赶紧跟三桥春嘀嘀咕咕:“你下午见完小阵平又回来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改头换面的那种换,这很奇怪。”
去做什么非要中途换一身黑漆漆仿佛要去杀人埋尸的衣服?
三桥春绞尽脑汁:“本来是去,调查、一个人。”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凭借他们之间并不熟稔的关系,说到这里就够了。
松田阵平果然沉默下来没有追问。
三桥春心里松口气,但也有点疑惑松田阵平怎么那么快认出他来的,要知道震慑之眼完完全全展露出来后,人很难再有勇气去看他的五官,更何况他还将下半张脸遮住了。
萩原研二看了看松口气的三桥春,又看了看自己的幼驯染,他抬头遮掩了下自己嘴角,然后往窗口的位置飘了飘。
如果今天三桥春没有在他怂恿下邀请松田阵平,那么松田阵平在这个时候大概率真的会就此停下,就算打消不了怀疑,也不会再摆在明面上。
但小春下午才对着松田阵平伸出了友好的触角……小阵平会“得寸进尺”一下的。
果不其然。
松田阵平思考完毕,他抬起头,板着脸:“那个通缉犯,是谁?”
三桥春卡住了,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松田阵平,然后很快也反应过来,然后“恶狠狠”的看了眼飘在窗户上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无辜的眨眨眼。
松田阵平没有错过三桥春的视线,他跟着看了眼窗户,但除了窗外月亮就没再看到别的东西,于是就收回了目光,忽略掉心里一闪而过的怪异感。
“你也可以不告诉我。”松田阵平没有步步紧逼,他就那么靠着椅背坐着,像什么黑·道大哥大,没有三桥春露出眼睛时那么可怕,但也挺有气势的——反派一样的气势。
“但是我会怀疑你。”松田阵平说话直接又坦然:“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确认你真的没有做违背警察职责的事。”
三桥春想到了松田阵平背后位置,自己衣柜里那些违禁物品,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只是为了保证自己安全而收藏了一点点武器,不是什么大事吧。
他很快回神,干脆也坦然:“那就、不告诉你。”
松田阵平:“?”
他掏掏耳朵,疑心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是。”三桥春抬手指着自己,他仍旧不安于松田阵平正待在他房间里的事实,但吐字是冷静而清楚的:“你可以怀疑我。”
“盯着我。”
反正接下来他会安分一段时间,避开贝尔摩德和琴酒的搜查。
三桥春不介意说谎,但同样也不太介意别人的怀疑,只要停留在怀疑阶段就行。
他不够了解松田阵平这个人,毕竟他们只是不熟的同期,但三桥春却清楚他与另外四人同样善良的底色,只要他没有证据便不会对他做什么,也不会随意告诉别人。
而松田阵平不可能有证据的,因为他也并没有做什么嘛。三桥春没多少自知之明的想到。
再说了他们上班时间是错开的,松田阵平想盯也盯不到。
摆烂算了。
没错,三桥春就是仗着松田阵平是个好人肆无忌惮。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看了会三桥春:“……”
然后他突然笑了下,简短道:“行。”
旁观的萩原研二看着没有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的三桥春,也笑了下。
这次倒是没有提醒三桥春,他觉得三桥春多跟活人接触挺好的,最好空闲时间除了打游戏外再加上跟很多朋友去玩,把出门“招猫逗狗”的时间全压榨掉。
松田阵平知道三桥春有些社恐,所以本来打算问清楚后就离开,虽然三桥春一直面无表情,但他看过伤口,还挺严重的,所以原本还挺担心离开后人伤口发炎最后再发烧晕过去都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不用担心了。
他站起来提起椅子,学着三桥春的面无表情:“今晚我住你这,有多余的被子吧?”
看着松田阵平起身就准备松口气的三桥春:“……咳、咳咳?”
松田阵平假模假样扯出一个笑容:“你要是发烧了我会送你去医院的。”
“不用谢。”
三桥春:“……”
萩原研二趴在窗户边哈哈大笑,偷偷摸摸在三桥春余光死角对松田阵平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松田阵平看不见。
憋屈的看着松田阵平抱着被子去了客厅沙发上休息,三桥春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最后想了想,认真的为松田阵平离开他房间而松了半口气。
也行,反正只要他不出去,安全感也还在……
三桥春:“……”
可恶,为什么房间门没办法锁起来,他的安全感只能加载到99%,谁懂一个封闭空间对社恐的吸引力。
客厅。
那天的冲锋衣还没还,今天又向三桥春借了一套崭新的睡衣。
要不是担心回去拿自己衣服再来大概率会被关在外边,松田阵平还是挺不愿意借三桥春衣服的,因为三桥春的个人喜好,衣服他买的宽松,松田阵平穿就更宽松一些了。
松田阵平之前听伊达航提过三桥春家里很空荡,但他看着也还好,不算很空,甚至边上的架子上还摆了几本侦探小说和几个车跟炸弹的模型……?
三桥春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他好奇的靠近了一些,然后在低头看地面的时候,余光被沙发与墙面之间的缝隙吸引,他视线停顿了一下。
萩原研二陪着三桥春偷偷摸摸藏起枪跟匕首这些后,又安慰了几句安全感没加载满的三桥春,才离开三桥春房间。
他一飘出来就看见松田阵平正坐在沙发上,满脸迷惑又震惊的看着手里的……相片?
萩原研二飘了过去,也探头看。
然后他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模一样震惊又迷惑的神情。
松田阵平手里那张灰扑扑的相片,是入学典礼上一家三口的合照。
在照片中间,一个高个子的青年张开双手亲密的揽着父母,阳光轻盈落在青年短短卷卷的黑发上,青年笑容灿烂明亮,浑身洋溢着喜悦,让人看着会不自觉跟着露出笑容来。
而这个仿佛是阳光小狗化身的青年,长着一张跟三桥春一模一样的脸。
————————
改了个文名
贴贴
三十
第二天一大早松田阵平在确认三桥春伤口没有恶化后,就离开了。
他今天还得上班。
三桥春在松田阵平离开后狠狠松了口气。
他很感动别人的关心,所以即使不太适应也愿意接受并感谢,只是可以的话,他还是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撩起衣服再次查看了一下伤口,三桥春决定明天不请假,正常上班去。
区区小伤。
正好放在床边的手机这时震动了一下,三桥春摸过来翻开。
系统:【要不我向上边申请一下,可以使用关注值来加速伤势愈合吧……】
真的很少遇到会受伤如此频繁的宿主。
三桥春低头打字:【超过20点的交易就算了。】
不怪他扣扣搜搜,实在是现在每天收入也就9点关注值,都不够他拜托系统找人、删监控这些日常消耗。
而且要是不公平交易哪一周突然刷新出他特别满意的商品,他也需要关注值兑换。
自从上个月漫画意外更新,他突兀被画了上去,并因为震慑之眼而被画成反派后,三桥春突然就不那么排斥出现在漫画里了……上都上了,而且给的关注值很香。
果然穷能改变一切。
系统:【……】
系统咬牙:【我试试。】
三桥春想了想,然后翻开日历看了看,问:【过生日有没有礼包?】
系统:【?】
前两年都没提过这个,看来是真意识到穷了。
系统:【没有这种机制……你什么时候生日?】
三桥春为自己礼包努力:【十五号。随便发个888点关注值也可以。】
【……】
关注值这东西又不是能凭空变出来的!
但是系统算了下三桥春灵魂的年龄,发现这次生日居然是满18岁,是成年的日子。
于是它看了看自己仓库和存款,肉痛回复:【我给你准备个成年礼物吧,你肯定喜欢。】
不是喜欢的也没事,三桥春不挑,他正要感谢,然后就看着系统下一句话出现在屏幕上:【大概三四年后就能给你了。】
三桥春:“?”
他面无表情关上了手机,起身去弄点饭吃。
没办法,画的大饼填不饱肚子。
慢吞吞给自己弄了饭,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三桥春才看到面前的桌子上倒扣着一张照片。
他疑惑的拿起翻过来,然后愣住了。
过了一会,他面色平静的将这张照片收了起来。
倒是提醒他了,当警察的工资得每个月打给原主父母。
差不多吃完饭的时候,萩原研二飘了回来,“小春,早上好。”
三桥春顿了一下:“早上好。”
然后又道:“照片……是松田阵平找到的吗?”
萩原研二张张嘴,然后点头。
他昨晚看着松田阵平满脸疑惑的看着那张照片,然后纠结犹豫了一会后,就擦掉上边灰尘放在桌上了。
萩原研二看出松田阵平不打算询问,他也是如此。
一个人会从阳光开朗的模样变成一个非必要不与他人接触的社恐,中间大概率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贸然询问只会是在揭开别人的伤疤。
三桥春思考了下,然后他问萩原研二:“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跟照片上判若两人吗?”
如果萩原研二回答想,三桥春可以告诉他,他不是真正的三桥春。
真正的三桥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早就在两年前遭遇车祸后死亡了。
死得应该很痛苦,全身多处骨折,双眼失明,声带也受损。
三桥春在这具身体里醒来,养了很久的伤,不过要不是有系统和不公平交易的存在,养再久也恢复不到现在这个状态。
现在这具身体只是有一点细微后遗症,雨天的时候身体会有些不舒服,至于眼睛的话他有震慑之眼也没什么问题,声带……上辈子他是个哑巴,现在能发声就很满意了。
不过他磕巴的问题其实还是有些心理因素,毕竟他真的当了很久哑巴,刚发现自己能发声那会,他甚至只能勉强发出一些短促音节。
但萩原研二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斟酌着道:“小春,如果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就算我们是朋友,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回答不想回答的事。”萩原研二说着开了个玩笑:“你难道是那种看到朋友杀了人,会去帮忙埋尸的人吗?”
“……”三桥春陷入沉思。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不安:“……等等?你不要沉默啊!”
三桥春思考结束,他摇头:“不能杀人,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人生会因此毁掉的。”
虽然有点怪,但萩原研二还是松了口气。
三桥春接着:“如果有深仇大恨、无法释怀,我可以帮他杀。”
萩原研二:“???”
他难以置信,脱口而出:“那你的人生就不会因此毁掉吗??”
三桥春自我认知还挺清楚的,他认真道:“不会的。”
“萩原,什么样的人生,我都能够、接受。不会、觉得糟糕。”
这不对吧!!!萩原研二简直想要抓着三桥春肩膀摇晃,高喊你清醒一点了。
“而且,我没有不想、说啊。”三桥春把话题拉了回来。
萩原研二冷静了一会,他觉得三桥春问题有点大,其实昨晚看着三桥春那副不要命很追求刺激的模样,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是因为幽灵吗?
这种死了还能存在的形态,让珍贵的生命在三桥春眼里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勉强拉回思绪:“但你提到的时候,表情不太好。”
有吗?三桥春愣了下,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能是想到原主觉得他有点可惜吧,毕竟那么年轻就意外去世了,而且他父母还那么爱他。
不过他并不想再反驳萩原研二——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好像快要碎掉了。
乖乖把照片收好,三桥春将这个话题跳过:“我再去休息一会。”
萩原研二一下警觉:“你不会明天还要正常去上班吧?”
三桥春点头:“这样,比较好。”
萩原研二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琴酒他们不太可能联想到三桥春身份会是警察,但是还是谨慎一些正常上班比较好,这也是三桥春不去医院的原因,不暴露出受伤的事。
理智是知道的,但想到三桥春那个挺深的伤口,萩原研二就脑壳疼。
机搜队还是执勤24小时,真的不会途中晕过去吗?
三桥春对自己身体状况还是比较了解,他道:“没事的,明天状态会、更好一些。”
萩原研二嘴角一抽——说得明天就痊愈了似的。
不过他想到了什么,倒也不打算再劝:“那你去休息吧。”
三桥春有些困顿,所以没有注意到萩原研二表情,直接回卧室躺下了。
睡之前他还确认了一遍昨晚塞出去的监听器,然后不那么出乎意料的发现,信号全部丢失了。
啧。
怀揣着对监听器报废了的怨念入睡,然后被手机铃声喊醒。
三桥春迷迷瞪瞪的接起电话。
“开门。”松田阵平声音十分清楚:“我来盯着你了。”
三桥春:“?”
三十二
三桥春有一点点后悔那天摆烂,放言让松田阵平随便怀疑他了。
这两天松田阵平跑他宿舍都快变成定时打卡了。
他说随便怀疑随便盯的意思是让松田阵平入侵他家吗?
萩原研二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看着三桥春慢慢收拾东西准备正式搬离宿舍。
幽灵体虽然帮不上忙,但还是要参与的,所以他主打一个全程陪伴,而对于三桥春的疑问,萩原研二摆摆手:“等你伤好了就不会来这么勤了。”
停顿一下,萩原研二故意道:“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他。”
三桥春指尖动了动,他没抬头:“也没有。”
他能感觉到对方是关心居多的。
萩原研二弯弯眼睛,他就知道三桥春并不讨厌。
说起来小阵平要是感觉到了抗拒,也压根不会时不时过来了。
他沉吟一会:“所以小春你还有傲娇的属性吗?”
三桥春:“?”
……
新搬的地方距离警视厅步行需要半个多小时,三桥春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买车的事再往后放放。
半个小时而已,就当锻炼身体了。
等行李全部搬入新家后,三桥春没有着急收拾,他先检查了身上的伤口。
因为坚持正常上班,所以那天巡逻三桥春一直有注意不要碰到伤处,但是回来后才发现伤口还是有些撕裂了。
就还好不是很严重。
只是那天下班被松田阵平蹲到后,用冷笑数落了他好一会。
什么也没说,就冷笑,居然也挺吓人的。
确认伤口没有问题,三桥春才开始慢慢收拾新家。
首先放好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武器,然后询问着萩原研二的意见收拾好他的房间,接着就是打扫一下留着备用,可能会用来放杂物的空房间,最后才是三桥春自己的地盘。
他已经想好要把什么地方腾出来存放他的安全感(武器)了。
收拾自己房间这个期间,系统没有打扰三桥春,直到三桥春收拾完毕。
系统用摄像头看到三桥春几乎是复刻了原本警察宿舍那个房间的摆放,就是新房间空间更大,看起来不再那么拥挤。
毫无新意,但是宿主高兴就好。
“宿主。”系统久违发出了电子音。
三桥春全程面无表情收拾的新家,但是这会系统也能够发现他其实心情很好。
系统也想语气很好很柔和的说出接下来的话,但电子音限制了它的发挥,它仍旧只能用冷冰冰的声音道:“十八岁生日快乐。”
三桥春一愣,然后他感觉到腰腹处的伤口有些发痒,他低下头撩起衣服解开绷带,然后有些惊讶的发现伤口周围的红肿几乎快全部消退了。
“刚刚审批通过了。”系统估算着之前的申请差不多就是今天会出结果,所以一直在等:“以后20点关注值就可以让伤口以两倍数加速愈合。”
“首次使用免费,就当是小礼物。”
当然,如果审批没通过它就只能先给出一个光秃秃的祝福了。
三桥春放下衣服,隔着轻轻摸了摸伤口的位置。
其实他对生日无感,是不过生日那类人,之前会提到不过是想薅羊毛……这也算薅到了吧?
“谢谢。”三桥春认真对系统道。
系统不再开口,只是手机屏幕上自动出现一句话:【不客气,宿主。】
毕竟系统也是才想到,“三桥春”的生日是在夏天,所以宿主真正的生日是没人知道的。
不过没关系,它可以祝福他。
门铃在这时响起,三桥春起身去开门。
萩原研二也听到了响动,他从自己房间里飘了出来:“我猜是小阵平。”
三桥春瞥了眼时间,“嗯。”
跟黑川前辈约定的时间更晚一些,所以这个时候过来的只会是——
三桥春打开门,然后对上两张脸。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
两人都提着东西,松田阵平单手插兜扬了扬眉,伊达航则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三桥春侧身给他们拿了新买的室内拖鞋,他转身的时候突然有一瞬间的紧张。
为这不算熟悉但温暖滋生的氛围。
三桥春仍旧有些不为人知的紧张,但心底却是雀跃的。
萩原研二飘在沙发边上,他右手撑着下巴,明亮的紫色眼眸带着笑意和些许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看着三人。
他视线从松田阵平身上划过,然后又看了会伊达航,最后落在有些局促但眼神比平常柔和很多的三桥春身上。
他盯了一会,然后暗戳戳觉得此刻的三桥春有点像短暂摊开了肚皮的刺猬。
一身刺的小动物,肚皮也是软的。
大概是盯久了,三桥春突然投来了视线。
萩原研二半点没有在心里把人想成小动物的心虚感,他友好而俏皮的眨了眨眼。
很奇怪,三桥春明明是跟他差不多的年纪,但有时候萩原研二却会觉得他挺小孩子的。
大概是三桥春身上有股纯粹而单纯的气质——因为三桥春几乎没什么社交的原因吗?
比起走入人群,三桥春更习惯待在人群之外,安静无声的观察他们。
而很多时候,三桥春跟人说话时还会边观察对方的表情边调整自己的反应,虽然他不会让对话的人发现自己在观察,但这种行径确实有点奇怪。
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这种习惯的……不过倒是跟他现在的情况有点像,不过他是因为变成幽灵了只能被迫旁——观?
萩原研二一顿,他突然莫名想起了三桥春那张跟家里人的合照。
究竟什么事会让一个人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萩原研二脑海里无法控制的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想法,最后还是因为刚刚的念头,不可避免的想到——也许三桥春从没有变过。
而照片与现实完全不一样是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
萩原研二脸上轻松的笑容稍微褪去,他沉默的看着三桥春的前辈兼搭档终于也到了。
简单介绍后,三个人开始使用三桥春家里的厨房,而房子暂时的主人,三桥春没有去挤厨房,而是来到了萩原研二面前。
黑色微卷发的青年在沙发上坐下,厚重刘海下的灰色眼睛带着点往日很少会有的细碎光晕:“萩原,你没事吧?”
萩原研二认真的看了三桥春一会,介于他现在大概率是真的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他不那么委婉的:“小春,幽灵永远都只会是幽灵吗?”
“是。不过、没有遗憾、没有留恋后,会消失……”信任让三桥春没有一点迟疑的回答,然后说着说着才注意到萩原研二神情的不对。
他愣住,不自觉的看着萩原研二开始下意识分析。
没有遮掩的“打量”视线会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但萩原研二没有感觉,他已经习惯了,甚至于十分坦荡毫无遮掩。
过了一会,三桥春开口,没有一点卡顿:“如果灵魂力量足够强大,可以在抢夺别人的身体后复……”
萩原研二一巴掌拍在三桥春后背上打断他话,他没好气道:“不要这样说话。”
“你又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三桥春猝不及防被拍,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就像我问出‘幽灵永远都只会是幽灵吗’这个问题后,你到现在也没觉得我是别有所图一样。”
“小春,虽然……”你身为警察私藏枪械、私下斗殴、还有点愉悦犯倾向……
萩原研二微妙停顿一下,然后才接着开口道:“但我知道你是个有底线的好人。”
三十三
三桥春陷入沉思。
他在思索萩原研二那个虽然的后边是什么。
萩原研二没有察觉,他左右晃了晃身体,表情重新恢复轻松:“当然,你不想说……”
“我只能、说……”
三桥春与萩原研二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停下,随后三桥春捡起话头:“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三桥春了。”
三桥春不可避免想到了两年前的事。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进入了一具刚死去的尸体里,在系统给他解释的时候,他一直很想再死一次,因为那个时候的身体看不见动不了,从头到脚只有疼痛是鲜明的,简直难受至极。
对他来说,死亡又不是代表着生命的结束,做个幽灵没什么不好。
系统说的那些,什么第二次人生、有趣的世界、任务完成可以得到的丰厚奖励,对三桥春来说没有吸引力,他最后同意是因为……
三桥春恍惚了下,然后立刻低垂下眼睛,他把穿越与系统全部隐去:“两年前的、车祸,他死去了……”
他停顿,想组织一下语言,但最后还是本能一样的开口:“然后、我跟他的身体、契合度应该…很高。”
“我灵魂,也比较特别。”特别强大。
不过还是加上有系统的帮忙,他跟“三桥春”的身体才融合得仿佛就是原装的一样。
在他的原生世界里,这种行为应该叫借尸还魂。但无论是什么方法,涉及到复活,条件总是非常苛刻。
而且这不是他的原生世界,他原生世界的正常灵魂能够投胎转世,这个世界的幽灵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消失……虽然等世界稳定了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情况。
所以他的能够做到借尸还魂,是灵魂强大、身体契合、系统帮忙,三者不可或缺。
但萩原研二没办法做到,这个世界的所有灵魂都无法做到,他们最多只能满足身体契合这一个条件。
三桥春想到这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异样的感觉,他没有分辨出这丝异样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又仰头,往上看着萩原研二。
厨房的声音断断续续,三桥春听到松田阵平在疑惑为什么要放西芹,然后黑川前辈在给他解释。
细碎的交谈形成背景音,驱散了这个公寓的安静,让它变得更符合于一个家的模样。
三桥春差点分神向厨房投去目光,但下一刻,头顶传来了又轻又凉的触感。
幽灵没有人类的温度,但也不是冷冰冰的。
萩原研二没收回手,他甚至更过分的将两只手都放在了三桥春脑袋上揉了揉。
最后收回手的时候,三桥春脑袋两侧的头发一高一低的往上翘着,像一竖一垂的小猫耳朵。
“早知道不提了。”萩原研二看似玩笑实则认真道:“抱歉,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虽然三桥春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但萩原研二已经明白,无论是两年前的“三桥春”,还是他面前的三桥春,他们都经历了死亡。
萩原研二半个月前还经常会想起自己死的场景,巨大的爆炸声和迸发的火光,他嘶吼着让队友离开,但声音被吞没。
他大概是没有感受到疼痛就死去了,但每次回忆起死亡场景,身体却会泛起碎裂般的疼痛。
直到他开始跟着三桥春一起巡逻,借助幽灵不会被看见的特性去调查犯罪,拖着三桥春一个社恐不停出门……
三桥春真的对他,或者说对身为幽灵的他,异常纵容。
自从日渐习惯这样的生活,萩原研二才不再频繁想起死亡场景,也就不再感受到身体碎裂般的幻痛。
但三桥春。
萩原研二想,他先是死亡,然后又进入一具因车祸而死的身体里……车祸致死的身体,伤势得有多重?
这不亚于是第二次死亡。
三桥春不知道萩原研二把他头发揉成了什么样子,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却没能改变那翘起的弧度:“不用道歉。”
“你没有做错事、说错话。”
“我也没有、不开心。”三桥春如实道:“很多人、不都认为…生命珍贵吗?”
“所以,是我赚了。”
萩原研二敏锐的注意到了那个“很多人”,他直觉这里边不包括三桥春自己。
毕竟三桥春的行为看着就没把生命放在眼里,或者对他来说,幽灵也是生命的延续,肉·体的死亡并不算什么。
萩原研二无法自大的告诉三桥春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因为他并不清楚三桥春经历过什么,但他也没办法认同,因为三桥春是他的朋友。
无法接受朋友的死亡是一件再正常无比的事情。
他在看到姐姐、松田阵平伊达航他们为自己难过时,也无数次会带着后悔与遗憾的想,当初要是更谨慎一些会不会另有转机。
厨房里的动静小了些,松田阵平走了出来。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三桥春身上还带着伤的人,他阻止了黑川前辈想叫三桥春来端菜的想法。
不过当他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到人顶着一头乱毛坐在沙发上,挑了挑眉:“你这是睡了一觉?”
“头发都成海胆了。”并没有觉得更像猫耳朵的松田阵平如此点评道。
三桥春站起来准备也去帮忙,他扒拉了下头发,顺着松田阵平的话说:“休息了、一下。”
萩原研二虽然不认同海胆的评价,但还是有点心虚的跟在三桥春身后,压了压后边的乱毛。
三桥春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在乎松田阵平就在旁边。
好在松田阵平正好低头,没看到三桥春动作。
但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疑似还想小声开口道谢,于是赶紧先开口打断了:“小春。”
三桥春歪了下脑袋,用动作表达出了“嗯?”的意思。
萩原研二正要说话,松田阵平这时突然抬头:“你也要去厨房?伤没问题了?”
三桥春家的厨房很大,倒是能容纳下四个大男人,就是感官上会觉得挤了。
“没问题。”三桥春简短道。
松田阵平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笑了声:“你猜我信不信。”
这才过去多久,估计抬手的时候都还会隐隐作痛。
所以松田阵平那天得知这家伙居然带着伤跑去上了24小时班时,简直气笑了。
怀疑是铁人。
“如果你不想我告诉黑川前辈你受伤的事,让他给你申请个长假,就老实待着吧。”
半强制的把人按回沙发,松田阵平拍拍手回厨房。
走进厨房前他又回头看了眼,三桥春听话的没动,只是转头微微往上看,像是给视线找个落点发呆。
实际上是被盯住的萩原研二:“……小春?”
三桥春:“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萩原研二飘低了一点:“非要说的话,小春。”
“你觉不觉得活着还挺好的?”
三桥春一愣。
萩原研二给三桥春举例子,试图让三桥春不要那么不把生命当回事:“有很多只有活着才能做到的事。”
“比如可以感受到阳光,吃到好吃的食物,还有游戏也很好玩吧?番是不是也很好看?很多都还没完结呢。”
“还有……”
萩原研二指着厨房,笑着道:“小春你看,这也是只有活着才能做到的事。”
三桥春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视线重新停留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研二倒是没着急,三桥春不是那么容易被说动的人,慢慢来就好。
而且三桥春不可能永远是一个人,只要与他人产生羁绊,很多事情都会自然而然发生改变。
三桥春没有说话。
他意识到一件事。
萩原研二所说的那只有活着才能体会到的美好的一切,是萩原研二的向往。
阳光、美食……三桥春转动视线,他看向了厨房——和朋友。
萩原研二留恋着这个世间。
三桥春低下头触碰到手机,他久违的想起了不公平交易里,那个不会被刷新掉的、永久限购一次的商品——【一次回档】。
【一次回档】
「时间没有开头与结尾,它本该永远向前,但你拥有一次向后拨弄指针的权利。」
详情:「该内容过长已被折叠」
三十四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三桥春回到房间仔细开始看【一次回档】的详情。
他没有想交易,只是第一次对它产生了好奇。
之前虽然看到这个商品名字的时候就“哇”了一声,觉得好厉害;但一看到这个交易是要换走他的灵视,三桥春就果断搁置,没仔细看过了。
点开被折叠的详情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三桥春逐渐从从面无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他等不到看完,忍不住先敲出系统:【我为什么不能参与回档???】
这对吗?
这还能叫回档吗?
【还有。】三桥春手指头敲得飞快:【七年后正篇漫画开始了就不能兑换了?说好的永久限购呢?】
因为今天是三桥春成年生日,系统就没去网络世界摸鱼,一直关注着三桥春,所以三桥春一问它就秒回:【这是为了减少一些影响。】
【至于后者,七年后漫画正篇正式开始连载,那时候回档会造成很严重的糟糕后果……你想想,一本科学世界观下的侦探破案类漫画,出现回档是不是很奇怪?这可能会导致漫画扑街,得不到足够关注值,世界最后独立失败——所以不行。】
【现在更新的这些番外篇则不太一样,你可以当做是作者的存稿,它是会在正篇连载途中放出,所以如果剧情因为回档发生改变,它就会修正后再放出。】
三桥春嘴角一抽,他先不吐糟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标永久限购了。
而是浑身仿佛冒着黑气的质问:【我不能参与那我回档个什么?】
简直是鸡肋——
【只是减少影响,并不是指什么都不会改变。】系统知道三桥春还没看完,所以它便道:【宿主,你看完就知道了。】
三桥春小小深吸口气,他黑着脸接着往下看。
过了好一会,三桥春脸上表情好了很多,只是眉头还是皱着的。
确实如系统所说,他不能参与并不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只是去改变的这个人不是他而已。
三桥春又看了看:【这个回档后遗症会在什么样的人身上出现?】
系统:【那个不叫后遗症……算了,也挺贴切的。】
它解释:【需要跟你关系近的;另外还要会在漫画登场的角色……你可以直接理解成死后能够形成幽灵的人。他们的灵魂厚度能够承担起时间回档的影响。】
系统简直像是把萩原研二的名字打出来了。
三桥春陷入沉思。
这也就是说,如果他回档了,萩原研二虽然不会有回档前一周目的记忆,但是他会因为跟他关系近而拥有回档后遗症,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直觉,或者拥有既视感。
三桥春与系统确认:【就是回档后,萩原研二再遇到那个爆炸案,他会莫名觉得很有可能会出事,从而避开危险?】
系统:【没错。不过这是他的死亡节点,属于印象会非常深刻的事件,所以他甚至可能会更提早的“预知”到。】
然后直接早早解决,从而压根不会再发生这场爆炸案。
原来如此。三桥春点点头,那这样看来,回档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三桥春思考,如果他再跟松田阵平伊达航这两位也打好关系,那他们也会产生回档后遗症吧。
就是这个回档,好像怎么样都没办法救下“三桥春”,因为这个人是死在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等等。
不对。
三桥春突然警觉。
他又不打算交易这个,干嘛要这么认真的考虑?
他根本没办法想象出永远无法再看到幽灵的自己……即使这个世界幽灵少得可怜!
三桥春脸色变来变去,最后他怀揣着一点微妙的不安和忐忑感,果断关闭了不公平交易。
不看了不看了,睡觉!
看着三桥春突然变脸,然后把自己丢开的系统:【?】
——
东京一处安全屋内。
放在纯黑色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正在保养枪·械的琴酒瞥过去一眼,然后接了起来。
“晚上好。”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Gin.”
琴酒声音冷淡:“什么事?”
“真无趣。”贝尔摩德虽然这么说,但含着笑的声音却没有一点变化:“接下来有段时间我不会在日本了。”
琴酒没有说话。
贝尔摩德声音离远了一点,但仍旧很清楚:“做个交易如何?”
琴酒像是知道她在说什么:“我这里没有他的线索。”
“我知道。”贝尔摩德道:“毕竟我也没找到。”
“很神奇不是吗?他简直像个幽灵一样。”
一点线索都没有实在是令人惊讶,如果他不是幽灵那就是他们找错了方向。
“但是他会出现的。Gin,我告诉你他下次会出现的地点,你帮我给他传达一句话,如何?”贝尔摩德细长的手指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
琴酒冷声道:“贝尔摩德,我不是你的传话筒。”
贝尔摩德笑起来:“你不想再见到他吗?”
“第一次见面他夺走了你的爱枪,第二次他又破坏了你爱车的轮胎……”贝尔摩德声音低低的,一字一句像藏着小勾子:“幽灵先生的报复心很重,不是吗?”
琴酒:“……”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安静一会后,琴酒声音更冷了:“你要跟他说什么?”
贝尔摩德:“嗯~如果他没死在你手里的话,就告诉他。”
她声音温柔:“他藏起来的身份,我会仔细找出来的。”
遮挡的面部、改变的声线、抹去的监控;无一不在告诉贝尔摩德,这位幽灵先生惧怕暴露身份。
既然他怕的是这个,那她就将他畏惧的扒出来放在阳光下。
电话最后被挂断,琴酒放下了手机。
他重新握住枪,光滑枪身上若隐若现的反光出一双冰冷的墨绿色眼睛。
报复心很重,那就代表着在对方平复之前,只要他留下痕迹,对方就会自己找上来。
虽然琴酒觉得,最该产生报复心的人是他才对。
不过没关系。
枪·支与茶几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琴酒面色冷肃。
无论是谁找上谁,在下次见面,他都会杀了他。
————————
纯恨了起来ing
要跳时间了,搓手.jpg
三十五
四年后。
宴会现场。
金发深肤的服务生轻巧穿梭在人群之中,他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妥帖笑容,在面对着每一个人时动作都彬彬有礼。
等到一圈下来,金发的服务生走到了角落里。
宴会厅的灯光照在这个角落里并不显得明亮,但从这里往里看,几乎可以纵观全局。
服务生很轻微得拨弄了下头发,手臂遮挡住面部时,他低声快速道:“目标还未出现。”
小巧的黑色通讯器贴在耳朵上,在金发的遮挡下看不到一点。
通讯频道里很快有了回应,是琴酒的声音:“继续待命。”
冷硬的声音让金发服务生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但他并未再说些什么,而是端着托盘挂起笑容重新步入人群之中。
而在举办这场宴会的大楼对面,另一栋高楼天台之上,琴酒架起了狙击枪。
十月底的冷风呼啸,银发男人专注地根据风速与距离调整着枪口。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组织之前拉拢失败的一位政客,此次他的行程并不公开,不过组织仍旧调查到他会出席这场宴会来见一位老友。
因为不确定对方最后会从哪里出现,所以除去琴酒,这次还安排了另一位狙击手在东侧一个狙击点待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的琴酒渐渐皱眉。
再过去大概半小时,宴会就要散了,但目标到现在居然还没出现?
琴酒仍旧是通过狙击镜看着宴会厅,但同时在通讯频道里道:“波本。”
宴会厅内,金发深肤的服务生微微抬头,紫灰色眼眸在灯光下微微一闪,“目标仍未出现在现场。”
琴酒正要质问是不是波本的情报出错,但通讯频道里一直没出声的第三人却带着一点疑惑先开口了:“东侧也没有疑似目标的人出现。”
“波本,你的情报出错了?”
金发服务生脸上标准的笑容在质疑之下半点没受到影响,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似乎与对面天台上的琴酒对视一般:“为什么不能是有人泄露了情报,然后对方不来了呢?”
似乎是为了印证波本的话,就在这时,琴酒感受到贴身放着的手机微微一震,是接收到消息的动静。
琴酒一瞬间生出了一点不妙的预感,他沉着脸单手取出了手机打开。
散发微弱蓝光的屏幕上,一条短信莫名其妙出现了。
发信人是过去几年里琴酒已经看烦的【X】。
琴酒凭借经验已经猜到了这里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但手还是本能的点开了。
X:【好久不见,琴酒。抬一下头?】
在看清的一瞬间,琴酒就立刻按灭手机想侧身做出一个躲避的动作,但是晚了。
子弹呼啸而来,直接击中了琴酒左手手臂。
通讯频道传出不小的动静,同时还有琴酒的一声闷哼,频道内另外两人立刻警觉。
金发服务生悄无声息去到角落:“琴酒?”
频道里另外一位狙击手大概是通过狙击镜看到了什么,他直接询问:“你中弹了?”
“方位?”
琴酒飞快报了一个位置,他声音冰冷无比:“就在你附近,苏格兰。”
“拦住那个疯狗。”
……
疯狗?
苏格兰在琴酒报的位置地点看到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身影一闪而过,遮挡的建筑物过高,只勉强看到对方在飞速下楼,于是苏格兰也只能快速收枪下楼去堵人。
不过在听到琴酒对那人的称呼时,他眼睫轻轻一颤。
这是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陌生在于苏格兰从未见过他;熟悉则是因为过去几年里,他在一些组织成员口中听到过几次。
这位琴酒口中的疯狗,同样也是贝尔摩德口中的幽灵。
两个不同的称呼,指代的都是同一个人。
不过在组织的人嘴里,他们普遍更认同琴酒对其的称呼。
苏格兰知道的并不详细,毕竟没多少人敢八卦琴酒的事,只是那位疯狗先生跟琴酒好像有深仇大恨,一直死追着不放,还因此破坏过好几次琴酒执行地任务。
琴酒还因此身受重伤过,虽然听说那次对方受得伤也不轻。
而后来,琴酒某次任务再度被破坏后,忍无可忍专门布局想杀死对方,彻底永绝后患。
但最后好像也还是不了了之了。
而后苏格兰从波本那里得知,琴酒后来的日常出行和行动都越发低调的原因,很大可能就是想避开这位疯狗。
想杀杀不死,遇到后最糟糕的结果又是任务被破坏,然后双方两败俱伤……也不怪最后琴酒想躲人了。
不过让他去拦这位疯狗?
苏格兰蓝眸微微一眯——就算他身份不是卧底,他也不会这么听话的。
能跟琴酒打得两败俱伤、还硬生生斗了四年的人……他赶过去是要也体会一下琴酒的待遇吗?
不过基于过去组织里的各种传闻,苏格兰倒是有点好奇这人的模样。
因为各种消息里,这人一直被认定了长得十分可怕。
苏格兰赶过去的速度不慢但也不快,以一个不会让人怀疑的时间范围里赶到了那栋还在建设中的大楼下,同时他在通讯频道内道:“没看到人,大概已经走……”了。
苏格兰猛地顿住,他惊诧地看着站在二楼窗边、那个一身黑衣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男人。
对方同样背着装着狙击枪的琴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格兰从未见过疯狗,也不知道疯狗的外表特点,但在这个瞬间,他直觉这人就是琴酒口中的那位疯狗。
但是——
他为什么没离开?!
——
三桥春僵硬地看着楼下那位长相特别熟悉的青年。
虽然周遭昏暗,但以三桥春的视力还是非常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的长相。
……这不对吧!!!
怎么找过来的是诸伏景光???
刚刚兴奋起来的三桥春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有点混乱了。
他前两天查到了组织的动向,今晚提前通过系统提醒了那位被盯上的政客,然后早早来到这里蹲守。
琴酒的动向从今年年初开始就越来越不好找,但还好他不像贝尔摩德那样会易容,所以总归是比贝尔摩德好找一些。
但这次他并不是先找到了琴酒,然后才发现他们组织想对这位政客下手。
而是先发现了这位政客被贿赂过,通过贿赂信息,三桥春摸到了组织的痕迹。
然后他又从这位政客的动向里察觉到组织大概率近期会对他下手,所以最后排查到了这场宴会。
早在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三桥春就来到这附近观察了几个适合狙击的地点,然后选了个适合狙击这几个地点的位置等候组织的人大驾光临。
他知道宴会厅里肯定也有组织的人,但他又不会分身术,再加上他已经警告那位政客不要来了,那么宴会厅里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了。
而除去宴会厅,组织必然还会让人在附近准备狙击,以防万一。
而狙击的人选……琴酒在日本的大概率就是他了。
最后果不其然,三桥春从狙击镜里找到了琴酒。
而且三桥春发现附近还有另一位疑似组织成员的人,不过对方只露出了一点衣角,加上虽然他平等讨厌组织里每一个人,但琴酒是不同的,他位居榜首。
所以三桥春果断的将枪口对准了琴酒,而且还在开枪之前,花了一百点关注值给琴酒发短信挑衅。
不过三桥春一直都记得琴酒是不能杀的,所以打中琴酒手臂后,他就立刻收枪下楼,避免琴酒硬抗着伤给他回一枪。
不过他也并没有急着离开。
从琴酒在的大楼和宴会厅这两个位置赶过来需要一定时间,但附近那位一定能够很快过来。
三桥春的计划是,在琴酒和宴会厅里那位组织成员赶过来之前,他先解决了附近这个。
……他原本是这么计划的。
但是,为什么来的是诸伏景光啊啊啊!
三十六
双方因为不同的原因都陷入了一瞬间的混乱,然后先反应过来的是诸伏景光。
他下意识举起手·枪,瞄准了对方的肩膀。
他在这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里,已经想明白这人为什么没有离开了。
不愧于疯狗这个称呼,明知道有人会来也毫不畏惧,甚至还是专门等着人上门。
“你……”诸伏景光正要开口,二楼上的人却是无视了他举起的枪,直接一个跨步从楼上跳了下来。
诸伏景光瞪大眼,但手上动作却没半点犹豫,直接扣下了扳机。
枪先拿起来对准对方的人就是占据了上方,他原以为这个男人再怎么大胆也不至于冒着被枪击的风险行动。
结果对方就还真像是没看到枪口似的……真是疯子!
他枪法很好,对方动作突然且快速也没有完全避开,不过是中弹的位置从肩膀变成了手臂,而且也仅仅只是擦伤。
诸伏景光紧绷着脸,他第二枪对准了对方的心脏……侧边。
对方在等候他来的时候没有动手,只是一直看着他,那么这人可能要做的事应该并不是杀他,而且他也没有从组织成员口中听说过这人杀过谁……
脑子转得飞快,诸伏景光有那么一瞬间的犹疑,但是卧底的身份让他谨慎与警惕心拉满了,根本容不下那一丝一毫的犹豫。
于是他再次选择了开——
虎口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然后下一秒传来剧痛,诸伏景光下意识松手,随后他意识到枪不能离手,所以硬生生忍耐下疼痛,再次抬手握紧。
可就这短短一瞬变故,从二楼跳下来的男人已经轻巧来到了他身前。
寒光冷冽,刀锋自下往上划破……嗯?
手臂是疼痛的,手腕也被击中,枪支因此脱手……但这个痛感不对。
刀锋没有划破他皮肉,对方用的是、是刀背?
诸伏景光本来专注于过招的视线微微偏移,看向了这个男人的面部。
兜帽遮挡了头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了半截洁白的额头和一双……灰色眼睛。
视线交接了一秒,诸伏景光身体无法控制的微微一僵,他没有办法去观察和记住这人眼睛的形状,脑海里只留下了【可怕】的印象。
对方没有错过诸伏景光这因恐惧而怔住的时间,他再度贴近……
意识已经回笼,直觉叫嚣着不妙,但身体仍还是麻木僵硬,强行想要反抗,动作却迟缓无比。
就在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完蛋了的时候,单手扣住他双手的灰眼男人,用另一只手取下了他贴在耳后的通讯器。
然后松开了他。
诸伏景光:“……?”
他还没有反应,下一秒,他额头就被抵上了冰冷的枪口。
这枪还是来自他自己。
诸伏景光:“……”
虽然还没有确认,但灰眼男人松开他的时候,诸伏景光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上除了正背着的琴包,别的武器全部被顺走了。
就那一会……有十秒吗?
这人难道是扒手出身?
诸伏景光暂时没有动,他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对方的威慑力,但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反抗。
但灰眼男人好像并不在意他的不死心,他甚至移开了目光,看向了那小小的通讯器。
通讯器内十分安静,但灰眼男人却是笑了一声。
然后琴酒的声音就紧随之响起:“疯狗?”
灰眼男人嗤笑一声,他这次没有反驳琴酒对他的称呼,声音粗哑难听的自顾自道:“琴酒,这次是你输了。”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说罢,小小的通讯器被他捏碎。
然后,那双恐怖而又冷淡的灰色眼睛,再次看向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浑身紧绷,他思绪转得飞快,思考着脱身的方法。
但是下一秒,灰眼男人移开了枪口。
“你有代号吗?”
诸伏景光听到灰眼男人如此问道,并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到……甚至更多。”
好像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威胁。
诸伏景光虽然不明所以,但斟酌后还是开口了:“有。”
“是什么?”
“……苏格兰。”
灰眼男人听到后快速而低声说了句什么,诸伏景光没有听清,他违抗着身体本能传来的抗拒感,将视线落在灰眼男人正低垂着眉眼的脸上。
看着看着。
……奇怪。
有一点点微妙的熟悉,说起来那双眼睛也……
灰眼男人突然扭头离开:“那我走了。苏格兰。”
诸伏景光:“?”
更怪了。
但人已经飞快消失,诸伏景光只能暂时压下那丝怪异,开始思考要怎么跟琴酒解释他开了一枪打伤了对方,但对方却只是抢走了通讯器对琴酒放完狠话,就放过了他。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如实说的话,别说琴酒了,他自己听了都不信。
虽说称呼是疯狗,但这行为也真的要跟疯子一样难以捉摸吗?
除了狙击枪,身上别的武器全部丢失,但手机还在。
收到信息的微微一震后,诸伏景光取出打开。
发信人是诸伏景光熟悉但没有备注的人,内容十分简短但能看出着急与关心。
【你没事吧?】
通讯器被捏碎前,这边说话的人只有疯狗一人,难怪对方会担心。
诸伏景光同样简短的回复了一句没事,并在其中留下证明发信人是本人的暗号,然后开始快速收拾现场。
——
三桥春面无表情跑得飞快。
没有认出他吧?
不可能认出他吧!
三桥春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他们都四年没见过了哎!
而且他跟诸伏景光之前也不熟,最多就是在警校那会眼馋人的幽灵版父母,多跟踪了几次而已!
但这也是他单方面的。
可恶,要不是怕被琴酒得知后嘲笑,之后见面都会低人一等,三桥春刚刚恨不得在看清是诸伏景光后就立刻跑路。
话说……
三桥春咬牙切齿。
怎么会是诸伏景光呢?
苏格兰、苏格兰……甚至都是代号成员了!
在四年前三桥春就隐隐约约猜到警校五人组消失那两人大概率是去卧底培训了。
然后根据三桥春第一次见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时,系统就播报了他们来看,也就是说他们是跟主线相关的剧情人物。
跟主线相关,又是去做卧底,那么十之八·九就是琴酒所在组织的卧底。
但在三桥春的推测里,这个人应该是降谷零才对,毕竟番外篇里他肉眼可见是主角。
然后诸伏景光的话,很有可能是去别的组织里卧底,然后他卧底的组织可能跟琴酒所在的组织有冲突或者合作。
毕竟不可能两个人都卧底一个组织吧?那也太离谱了。
但是怎么卧底到主线反派组织里的不是降谷零而是诸伏景光啊?
还是说琴酒现在在的这个组织不是主线反派组织?它这几年就会凉凉?然后正篇的时候琴酒带着伏特加跳槽了?
他们跳槽的那个组织才是真正的主线反派组织?
不对。虽然至今没有看到贝尔摩德真容,无法以系统播报确定对方也是主线角色。
但以对方能力看妥妥是个主线角色……所以,总不至于是这三个人最后一起跳槽了吧?
排除更离谱的可能,剩下的就算再离谱也是事实了。
三桥春无声张大嘴,陷入了深深地迷惑。
真的吗?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真的卧底到了同一个组织吗?
要不他还是,试着相信琴酒他们以后会跳槽……吧?
三十七
怀揣着难以言喻的心情,三桥春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家。
这几天这个时间的话,萩原研二应该还没回来。
对方最近在找四年前害死他的那个炸·弹犯。
还有一周多一点就是萩原研二的忌日,在过去每一年的这个时间里,警视厅都会收到一张数字传真。
如果说第一年那张传真上的3,让人还不清楚这数字的含义,但到去年收到的1……现在谁都能明白那是倒计时了。
而且,松田阵平最近好像也是为这个案子要转去搜查一课了。
三桥春在四年前没有查到这个犯人的线索后,就有猜这人之后很可能还会在漫画上出场,毕竟害死的是萩原研二,不会没有后续。
所以在看到后来每年都会出现传真时,很快联想起来了。
——既然还会出现,那他就等着他出现再抓就是了。
不过这么看来,他四年前的猜测是对的,除去降谷零大概率会比较稳当的活到正篇开始,另外四个人都会遇到意外。
只是不知道意外的严重程度了,反正最差的应该就是萩原研二的死亡结局。
不过萩原研二已经因炸·弹犯死亡,松田阵平的剧情应该就不是死亡了,或许是为了抓到犯人所以受了什么重伤?
刀一点的话,就是用来拆弹的手受重伤且无法痊愈吧。
倒是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两人的意外事件还没有一点苗头。
伊达航他断断续续关注了四年也没遇到什么很重大、感觉会画进漫画里的事,至于诸伏景光,原本是因为找不到人。
现在见到了……三桥春表情微微扭曲起来。
——人都卧底到反派组织里还混成了代号成员,三桥春想不往卧底身份暴露导致出事的都难。
虽然也有一些可能是在执行组织任务途中而出事,但这种画出来很容易没意思啊。
所以可能性最大的还是身份暴露。
而且暴露卧底身份这种事件,很可能导致的结局是死亡。
只是不同于松田阵平,诸伏景光这个事三桥春目前还没有一点想法。主要是他今天才知道,根本没有足够情报和线索支撑他分析出诸伏景光的暴露原因是什么。
而且无论是诸伏景光的上线出问题还是组织那边自己查到什么,三桥春现在也全都没办法去插手。
……
总之,先等松田阵平的事结束了,他就去查查诸伏景光。
想到这里三桥春就有点头秃,查诸伏景光很麻烦很麻烦,毕竟万一诸伏景光那边自己没遇到什么问题,反而因为他这一查而被注意到就完蛋了。
三桥春有点忧虑的摸黑进了屋,然后熟门熟路翻出医药箱,取下手套脱掉外套开始处理伤口。
当初三桥春想要把医药箱放自己房间,毕竟这个家里只有他能用得到,但是这个提议被萩原研二驳回了。
“你受伤了我得知道啊,要以此判断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去做危险的事。”——萩原研二如是说。
后来确实,萩原研二有时候出去久了,回来都还会看看医药箱有没有被消耗。
但没事,今晚他只用一点点药和绷带,明天他就补充回去。
而且手臂这点小伤很快就会愈合,不会被发现的。
被放在医药箱旁边的手机突然微微一闪,三桥春探头一看。
系统充满怨念:【现在知道偷偷摸摸上药了?】
【出门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可能会受伤呢?】
受伤的是手臂,包扎伤口不是很方便,不过对三桥春来说没什么问题,他咬着一边绷带,另一只手抓着绷带打结。
然后他放下手低头回复:【主要是来人是诸伏景光吓到我了,不然不会受伤。】
他现在出门“干坏事”穿的衣服,胸口位置都有个带拉链的半透明口袋,专门放手机给系统视野。
所以系统当时也看到了诸伏景光的出现。
系统看着这行字沉默。
那场景下见面,确实挺吓人的。
见系统不再回话,三桥春又放下手机,然后收拾现场。
把医药箱推回柜子深处,三桥春发呆了一小会。
他确实有点忧虑诸伏景光这个事情。
本来,如果遇到这种事的是一个漫画上不会出场的卧底警察,三桥春也会尽力而为地去帮他。
虽然有时候他是做了一点点出格的事情,但三桥春还是知晓自己身为警察,不能见死不救,不能对案件的发生熟视无睹。
所以即使遇到的事情会超出他能力范围,他也会尽力而为,努力阻止案件的发生,救下能够救下的人。
但也只是这样了。
那种会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或者一些阴差阳错没有救下面前的人,从而产生深深地自责、失魂落魄什么的,三桥春完全不会。
或者说就算会产生一点负面情绪,也不会久留,他最多是因此反思一下自己之前没有考虑到的地方,吸取一下经验避免下次再犯。
但诸伏景光这个事情不太一样。
他跟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挂钩了。
如果他死了,他们会难过。
三桥春不太想看到自己的幽灵和人类难过。
……不,或许卧底的死亡大多都是悄无声息且不为人知的,所以萩原他们也有可能根本就不会知道……
嗯……这样想好像更可怕了。
三桥春打断自己发散的思维——总之这次不能只是尽力而为,而是要拼尽全力。
想到这里,三桥春又有些奇怪,警察是否需要对每个案子都拼尽全力呢?
他四年的职业期间阻止了不少案件的发生,甚至也破了不少案子,抓过凶手、救过人……优秀得他都拒绝过好几次别的部门抛来的橄榄枝。
所以他有遇到过那种拼尽全力就能救下谁的经历吗?
三桥春仔细想了想,发现没有。
他都救下了。
他没让谁死在他面前。
甚至包括那种想自杀的人,他虽然第一次遇到时不太明白,但在前辈的指点下,也去阻止了。
思考完毕,三桥春得出结论——嗯,我应该无愧于这个职业。
是个好警察。
满意地小弧度点点头,然后三桥春就起身准备回房间。
结果他一转身,心跳差点停跳。
月光从窗口撒进,三桥春清楚地看到萩原研二正飘在他房间门口,双眼幽幽地看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
三桥春:“……”
今晚的第二个惊吓,来得如此突然。
萩原研二见自己终于被发现了,他深吸口气,飞快飘过去抓住三桥春衣领,猛摇:“说好的不半夜出门去做危险的事呢?!”
……哪里说好的!当时提到这个他明明只是在沉默而已。三桥春双眼发晕的想到。
同时不忘为自己辩解:“白天、人太多了啊。”
“而且,是他们不白天出动。”
萩原研二停下:“?”
萩原研二:“我问的是这个吗?”
三桥春目移,然后又很快转回来,只是还是垂着眼的:“只是擦破皮。”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血迹,判断出确实算小伤,于是他松开手,但没打算轻轻揭过:“但是你是故意不告诉我的吧?要不是我感觉你这两天不对,有点莫名亢奋……”
真怀疑三桥春是不是有什么第二人格,明明日常社恐,但跟人打起来的时候却很……嚣张。
萩原研二勉强找了个形容。
三桥春果断转移话题:“我今晚,遇到了那个组织里,一个之前没见过的、代号成员。”
他毫不犹豫的:“是,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哦,新成……嗯?”
“谁???”
三十八
回到自己安全屋的诸伏景光打了个喷嚏。
仿佛被人念叨了一般。
他打开公寓的灯,然后准备一一取下身上携带的武器收好……
但,诸伏景光看着琴包里仅剩的狙击枪陷入沉默。
出任务之前带的武器几乎全被那个男人顺走了,除了这把狙击枪。
诸伏景光微妙的脱掉外套取下枪带,然后发现这里存放的子弹也一颗不剩。
“……”怎么做到的?
疯狗很缺这些吗?
还是说这是他的习性?
被对方收刮的行径震撼,诸伏景光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用的是“习性”去形容疯狗,而不是更似人的“习惯”。
将不多的东西都收拾好,诸伏景光进入了厨房。
他一边做饭一边梳理今天发生的事。
随着香气溢出,诸伏景光梳理完毕,他缓缓吐出口气。
疯狗的行为仍旧不清楚逻辑,但组织这边没有问题。
说起来那双灰色眼睛,对视的时候被对方气势压制住的感觉……
门外传来有序的敲门声,打断了诸伏景光的思绪。
来人是他意料之中的人,诸伏景光微微颔首,侧身让对方进来。
门关上后他才露出笑容:“正好,晚饭我做了两人份。”
来人取下头上的鸭舌帽,柔顺金发被带起,然后又落下,那双深邃的紫灰色眼睛也清晰袒露了出来。
正是先前在宴会现场做服务生的波本。
同时,真名为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是幼驯染,也是警校五人组之一。
降谷零顺了下头发,随后快速观察了一遍诸伏景光,确定对方没有受伤后才在桌边坐下,面色有些严肃:“琴酒没有怀疑你什么吧?”
任务被疯狗破坏之后,琴酒就让他先离开了,他本想以好奇为由跟着琴酒一块过去找诸伏景光,但琴酒不同意。
所以只能等到现在才找过来。
“没有,别担心。”诸伏景光安抚的笑了笑,“说到这个,好像在琴酒眼里,疯狗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因为通讯器确实被拿走,然后他人又毫发无损的活着,所以诸伏景光思考后,在琴酒问话时,选择了八成真两成假的回答。
假的那部分主要是隐瞒了他打伤了对方这件事。
因为诸伏景光判断出这位疯狗报复心很重,如果他说出自己打伤了对方,那么琴酒就该质疑为什么疯狗没有报复他了。
虽然诸伏景光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我不是疯狗唯一放过的人。”这是诸伏景光从琴酒话里分析出来的一个结论。
还有个结论是,琴酒好像很习惯对方会顺走武器这件事。
降谷零微微皱眉,他思索一会后开口:“原来这条消息是真的。”
因为之前还没有确认真假,所以便没有告诉诸伏景光。
“除了琴酒,疯狗遇到组织别的成员时,心情不好就会打一顿,好的话就会放过……”降谷零一顿,“听说还有过闹出动静太大引来警察的时候。”
诸伏景光有所预感似的抬起头。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然后警察把被疯狗打得不能动的成员给抓了。”
诸伏景光:“……”
他神色微妙。
降谷零:“所以我才有一些不确定这情报是真是假。”
“毕竟正常的罪犯,是不会把动静闹大到引来警察的。”
诸伏景光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他再次想到今晚上遇到的那个举动诡异的男人:“他不怕被警察抓到吗?”
降谷零:“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了。”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沉:“疯狗有位黑客队友,能力很强,可以清除他在网上的所有痕迹……所以至今组织也没有找到疯狗的信息,甚至照片都没有一张。”
这是他在来找诸伏景光之前刚打探出来的情报。
他们之前大多活跃在国外,所以对一直都在日本东京的疯狗并不了解,更何况这位疯狗还只是一直追着琴酒……
贝尔摩德虽然对疯狗有个幽灵的称呼,但对于贝尔摩德和疯狗之间发生过什么,降谷零倒是还没有查出来。
而之前他们得到的信息,都是回到日本后或多或少听说的。
降谷零倒是收集了一些,但也不多,所以这次突然遇到才会产生强烈的失控感。
特别是查到对方还有位能力高超的黑客队友。
诸伏景光听到这里就明白降谷零在担心什么了。
能力高超的黑客,有没有可能能够查出他们的身份?
“知道这位黑客的水平吗?”
降谷零摇头:“不确定上限在哪,但有一个不确定的情报,对方好像经常给琴酒发消息,琴酒更换联络方式也没有用。”
诸伏景光:“?”
虽然他明白这大概率是发一些挑衅信息,但zero这个说法真的是……
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会,然后道:“我倒是觉得不用太过担心他。”
“他注意力确实都在琴酒身上,我们他很可能根本不会在意。”诸伏景光回忆着,“不过我觉得他大概精神可能有一些问题。”
“疯狗的疯可能是字面上的意思。”诸伏景光认真说道。
“如果说正常人只会做有必要的事情,他则好像是会去做一些没必要的事。”
比如跟他打了一架、受了伤,结果居然只是拿走通讯器给琴酒放狠话。
“就像你刚说的,他会没有顾虑闹大引来警察一样,正常人就算有人会给收尾,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吧?”
太过有恃无恐的行径,会给人一种什么都不在乎、也无所谓后果的失控感。
降谷零黑了脸:“我更讨厌疯子。”
正常人能够摸清性格和行为逻辑,但疯子不能。
诸伏景光语焉不详:“下次,把疯狗的事一起提交吧。”
上线看到自然会去查,也会再加密他们的信息。
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吃过饭,将近期的情报交换,降谷零才重新戴上鸭舌帽离开。
此时早已经过了零点,诸伏景光收拾完准备入睡,但就在这时,他手机收到了新信息。
卧底后诸伏景光对收到信息这件事有一些警惕。
但是这次点开信息看到内容后,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做的心理准备不太够。
【你好,苏格兰。
你最近有没有空闲时间?我想请你吃饭。
就你和我。】
诸伏景光:?
感觉很有礼貌,但内容莫名其妙。
还充斥着一股非常明显的陷阱味道。
而发信人位置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字母X。
诸伏景光思考。
诸伏景光思考完毕。
他面色古怪。
这人……不会是疯狗吧?
——
在丢下诸伏景光这个炸弹后,萩原研二如三桥春所想的那样,没有再提他偷偷摸摸溜出去的事了。
简短说完今晚遇到诸伏景光的全过程,萩原研二面色变得无比严肃。
而三桥春,就在这个萩原研二陷入沉思的时刻,成功悄无声息回到自己房间,并将从诸伏景光那里顺来的枪支弹药放好,只留下了一把匕首用来活动锻炼双手。
他双手交替把玩着匕首,心思却全然不在手上,而是在思考。
现在萩原研二已经知道诸伏景光卧底的事了,而且萩原研二也知道那个组织的危险程度,所以他一定会经常飘去找诸伏景光。
那如果诸伏景光有出事的苗头,萩原研二会发现的。
先前都没想到这件事可以交给萩原研二……大概是因为最近萩原研二看起来真的很忙吧。
但是幽灵又不需要睡觉!
萩原可以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萩原研二发现出事的时候,他来不来得及赶过去。
毕竟萩原研二无法接触到活人,拖延不了时间。
三桥春收刀,过了一会后,突然面无表情以头抢地。
啊啊啊所以他还是需要自己去跟苏格兰构建起联系。
不想跟诸伏景光见面!
万一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那也太丢人了。
不对,更有可能是对方压根不会理会他,都卧底到代号成员了,诸伏景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好说话的性格了吧。
……等等。
他也没必要非要诸伏景光回应啊。
不暴露真实身份、不引人怀疑、不需要诸伏景光配合,他也能合理化自己经常出现在苏格兰周围的原因!
就像他一直骚扰琴酒一样。
不过苏格兰不等于琴酒,对好人不能那么做。
所以针对苏格兰的方针——
三桥春抬起头,耳朵通红,羞耻的掏出手机在备忘录跟系统沟通。
【把上边这段话发给苏格兰就行。】三桥春忍耐着打字:【他能猜到是谁发的。】
但对方是不可能同意的,但凡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应该都不会去跟一个莫名其妙的、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吃饭。
系统扣除一百点关注值,然后把消息发给了苏格兰,随后它犹豫了整整一分钟,确认了好几遍三桥春现在哪怕是灵魂年龄也都早早成年了,然后才很沉痛的问三桥春:【你想追求他?】
三桥春:?
三桥春莫名其妙:【谁?我追求谁?】
太奇怪的问题,三桥春脑子都反应不过来。
系统:【苏格兰啊!】
系统心情沉痛但仍旧选择指点:【宿主,你这样是追不到的,完全是反面教材……】
“?”三桥春瞪大眼,他理解了一下系统的话,然后整个人仿佛裂开,他火速打断系统的碎碎念:【我这是在交朋友!】
还是以会被人讨厌的方式在交朋友!
哪里像是追求人……
……呃?
————————
春:尖锐爆鸣.jpg
——
谢谢之前的投雷[撒花]
也谢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让我康康]
三十九
三桥春一夜没睡,即使跟系统解释清楚了,但羞耻还是如影随形,无法让人安眠。
睡眠不足,于是浑身冒着一股黑气的三桥春阴郁起床,准备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昨晚诸伏景光如他所想的拒绝了他,不过并不是无视他的那种拒绝方式,而是礼貌回了信息,言语之间还在试探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三桥春看着系统转述的话,然后拒绝再次花一百点关注值给苏格兰发信息。
反正他的目的是单方面纠缠苏格兰,并不需要苏格兰回应……不如说苏格兰千万不要回应,当他是个烦人的小虫子吧!
“哇,小春你……”一晚上过去,萩原研二重新活力满满,但一出房间迎面就看到三桥春此刻的模样,他脸上笑容一收:“你昨晚又偷偷出去了一趟?”
死气沉沉的三桥春一顿,然后直起腰:“我没有。”
萩原研二判断出三桥春说的是真的,于是想了想:“是伤口不舒服?还是……因为在担心景光?”
他看着三桥春,然后紫罗兰色眼睛里漾起一点笑意,故意拖长了声音:“是后者?”
三桥春一顿,然后再次想起昨晚的事,他面色瞬间僵硬:“我,出门了。”
这事瞒不了萩原研二,但是能晚一点知道就晚一点吧。
毕竟他的剧本目前人设定的是个跟踪狂变态,被熟人知道感觉羞耻心会翻倍。
萩原研二只当三桥春被说中后有点害羞,他熟练且快速的给三桥春选了一身搭配。
然后在看到三桥春换上后又戴上了那副丑而厚重的黑框眼镜,他陷入沉默。
第不知道多少次想把三桥春这幅眼镜丢掉了。
算了,小春看上去很喜欢这个配饰。
今天他们仍旧是分头行动,萩原研二要接着去找炸·弹犯,因此一人一幽灵就在门口分开。
不过当萩原研二转身要飘走时,三桥春那十分有特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萩原。”
萩原研二回头。
三桥春站在阴影里,他皮肤一直是那种没几分血色的苍白,萩原研二每次看到对方站在角落无光的地方时,都会联想到吸血鬼。
“怎么了?小春。”萩原研二扬起笑容。
三桥春像是思考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坦然而直接的道:“我担心诸伏景光,主要是因为你。”
萩原研二一愣。
三桥春:“我不希望他某一天万一出事,你们会难过。”
“所以,希望能帮他。”
“……”
啊。
萩原研二眨眨眼,他看着三桥春。
真实认识到三桥春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在他成为幽灵之后。
这么看来,死后还能成为幽灵,他真的大赚特赚。
萩原研二仰头想了想,然后开口,却好像不是回应三桥春的这句话,而是:“小春,炸·弹犯的事我一直没找到什么线索。”
“明天你下班了,能帮帮我吗?”
刘海后的灰色眼眸微微明亮,三桥春很沉着的点点头:“好。”
……
三桥春心情恢复了。
他暂时将诸伏景光的事放在脑后,准备先专心将快要到来松田阵平的“剧情”度过。
搭档了四年的黑川前辈也敏锐注意到了三桥春今日有些快乐的心情,他笑着问:“烦恼解决了吗?”
三桥春愣了下,然后他抓了抓头发,轻轻道:“嗯。”
黑川跟上一班巡逻的人交接完毕,然后拿着车钥匙与三桥春一起下楼:“那就好,原本我都在想你今天要还是一副在烦恼的样子,那我就要想办法问问你了。”
三桥春是个从不诉说自己烦恼,甚至也很少提及自己事情的人;无论是他,还是那两位叫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的警察。
所以黑川昨天还在思考要怎么问才不会让三桥春觉得冒犯。
三桥春不动声色看了看黑川表情,然后才有些不自然的道:“不是什么大事。”
黑川看过来,目光平和又带着些鼓励。
他清楚三桥春的性格,所以才明白此刻愿意主动讲述自己事的三桥春有多难得。
——谁明白整整四年了,除非是工作需要,三桥春在机动搜查队会主动说话的还是只有他啊!
三桥春:“我有个朋友,最近在为、一些事烦恼。”
黑川:“……?”
“然后因为、一些原因,他目前…只能联络到我。”
黑川:“……?”
“但是,他却没有向我、寻求帮助。”
黑川:“……!”
三桥春面无表情的脸柔和了一些:“不过,今天他拜托我帮忙了。”
黑川:“……”
三桥春有些疑惑:“黑川前辈?”
黑川抹了把脸:“没事……你说的应该不是伊达君和松田君对吧?”
三桥春点点头。
“果然……”听描述就不像,但是孩子是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感觉有点怪的新朋友的?只能联络到他是什么意思啊!
黑川勉强一笑:“那你原先是觉得他没把你当朋友是吗?”
“啊,不是。”三桥春解释:“他只是有、自己的顾虑,我能看出来。”
黑川:“?那你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倒是不否认三桥春能看出来这件事,三桥春的眼睛确实有点本事在的,搜查一课有时候都会来找他们借一下三桥春去帮忙审讯。
三桥春用十分平平无奇的语气:“因为,他对我不应该有、这些顾虑。”
“他应该毫无保留的信任我,才对。”
黑川:“……”
虽然非常震惊三桥春原来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甚至会为此产生朋友间的小烦恼——不是攻击的话——但是三桥你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黑川委婉:“哈哈,这样吗?不过跟我妻子都没有毫无保留呢。”
“各自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很正常啦。”
三桥春安静了一会,然后仿佛认同了一样:“原来是这样。”
随后三桥春专心工作,偶尔在黑川说话时给出一些合适的回应。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三桥春去买了一些点心送给黑川前辈。
黑川婉拒失败,然后在问过三桥春意见后,选择跟办公室的人一起分了。
离开警视厅时,三桥春下楼后碰到了松田阵平。
对方举着手对他打了个招呼:“呦,三桥。”
三桥春停下来,他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后,目光移动到松田阵平旁边飘着的萩原研二身上。
“松田。”
“满脸写着睡眠不足……”松田阵平看了看他:“刚下班啊。”
三桥春沉默一会,然后抬头仔细看了看松田阵平,随后开口:“你要去、搜查一课了。”
松田阵平扬了扬眉,他周身有股黑道大佬一般的气质,特别他还一直穿黑西装、戴墨镜:“对啊,我今天就去。”
他们两人站在一块,反派的气场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程度,即使三桥春很低调,而且今天穿的还是一身很有学生感的卫衣。
“过些天我请你和班长吃个饭吧。”松田阵平道:“就当庆祝我去搜查一课了。”
三桥春瞬间想起四年前的一件事,他又看了眼萩原研二。
已经飘到三桥春身边的萩原研二对上他视线,愣了下。
三桥春收回目光:“好。”
松田阵平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就上楼回办公室了。
三桥春目送他离开,然后才低声道:“走吧。”
萩原研二跟上他:“你是不是有话想跟小阵平说?”
三桥春点头又摇头。
萩原研二明白了:“有,但是想想也没必要,所以就算了?”
三桥春点头。
萩原研二好奇:“什么话?我能知道吗?”
三桥春语气平静:“想让他、小心一些。”
“任何事情、得偿所愿之前,总是最需要小心的。”
松田阵平一直想抓到害死萩原研二的凶手,而现在,他成功到了搜查一课,甚至再过几天,凶手很可能也会出现了。
萩原研二一顿。
三桥春:“但是,意外是、不可控的。”
而且炸·弹犯明显是针对警察有备而来,有时候再小心也比不过坏人的深深恶意。
萩原研二叹口气,脸上流露出担忧:“你说得对。”
不太喜欢气氛沉重起来,萩原研二下意识转移话题:“话说你刚刚突然看我是为什么?”
三桥春斟酌了一下:“就是想起来,你以前也说过、要请客。”
虽然当时其实是他们互相要请客。
萩原研二想起来了,他双手抬起枕在脑后:“那个啊,还挺可惜的,我是真想着或许那两顿饭后,说不定就能够跟你成为朋友了。”
结果却是第二天他就死了。
三桥春看他一眼。
萩原研二笑着举手:“虽然我现在已经知道,小春你比起人类更喜欢幽灵啦,我要是还是人类可能……”
三桥春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突然开口打断道:“确实。”
萩原研二:“嗯?”
三桥春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告诉过萩原研二,他努力道:“我当时,确实是想试着、跟你认识。”
所以才会请客……嗯?这么说来,他对于交人类朋友的第一步,好像就是请客。
萩原研二一愣,然后喃喃:“……你要这么说的话……”
幽灵不喜阳光,所以三桥春在这时撑开了常备着的遮阳伞,萩原研二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他飘到黑伞下。
三桥春伞面压低了一些,避开部分投过来的视线后:“什么?”
刚刚没有听清。
萩原研二看向前方,半长发垂在面部上,三桥春看不清他的表情,无法分析他此刻的状态,但能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我是想说,那还真的,挺可惜的。”
————————
贴贴大家
四十
在十一月七日到来之前,三桥春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关注组织的动向,只在这期间又用怪话给苏格兰发了一次交友消息,随后除去上班就是跟萩原研二去查找关于炸·弹犯的线索。
但不知道是不是剧情的必要性,还是对方真的很会躲,三桥春几乎没有找到线索。
但三桥春并不认为剧情是固定无法更改的。
虽然还没有完全独立存在,但这个新生世界已经脱离了纸面上的故事。
现在任何微小的变动,都有可能会致使“未来”发生变化。
而系统和它身后的……公司?也不会阻止他改变“剧情”,这点从不公平交易的存在就能看出来了——真不想对剧情造成影响,应该什么挂都不给才对。
系统它们要的只是这个新生世界在最后脱离关注平稳落地。
而要达成这个结果,只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原本的主线故事完结,二是这期间能获得足够多的关注。
并没有需要什么剧情都必然会发生的必要,只需要担心改变的剧情,是否会影响到关注值的获取。
但现在还只是番外篇的时间线,担心剧情受不受欢迎还太早了。
除非这罪犯也是什么重要角色,未来会很受欢迎,所以世界意识会偏向一些,就像琴酒。
但是怎么想也不可能……所以找不到人可能是他的出发点有问题。
三桥春陷入沉思。
如果他是那个炸·弹犯,他一年一年的坚持给警视厅发倒数传真,那他要怎么做,才能给讨厌的警察最大的报复?
是让警察救不到眼前的人?不,不够。
“我”恨警察,那“我”一定会希望别人也跟“我”一样讨厌他们,所以“我”要怎么做呢?
要怎么做,才能让更多的警察痛苦的同时又有可能被别人讨厌?
三桥春想到什么,表情微微怪异起来。
“在想什么?”
松田阵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三桥春抬起头。
他原本以为松田阵平说请客吃饭会是七号之后,但是没想到他倒是提前了。
松田阵平点评道:“你刚刚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变态。”
三桥春:“……”怎么不算呢。
不过。
他有点疑惑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脸,很确定自己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伊达航在旁边看着三桥春动作笑了声,然后他看向松田阵平,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换了:“恭喜你进了搜查一课。”
松田阵平把墨镜挂在领口:“班长你也快了吧。”
“要还再锻炼一下。”伊达航又看向三桥春:“三桥要一直在机动搜查队吗?”
三桥春毫不犹豫的点头:“机动搜查队,挺好的。”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这家伙就是怕挪地方后还得重新认识同事吧。”
三桥春一僵,然后移开视线时看到了飘在他身侧的萩原研二,他微微一顿后像是有点在嘀咕似的:“只要是警察,就可以了。”
松田阵平听到后像是想起什么:“说起来,是不是没问过你为什么当警察?”
这个问题一出,另外一人一幽灵也都投来了目光。
三桥春:“……”
这个普普通通的问题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倒是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三桥春垂下眼,刘海遮挡住他灰色眼眸:“是为了,帮别人、实现梦想。”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都有些不明所以,但萩原研二一下反应过来了:“是,原本的三桥?”
三桥春没有顾虑对面还有两个人类在,他对萩原研二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被他吓一跳,赶紧伸手按住他:“别这么明显!”
三桥春平常虽然不会特意暴露出幽灵的存在,也会进行一些隐瞒,但能够忽悠过去的情况下,他是不在意做出在别人眼里“莫名其妙”的一些行为。
所以反倒是萩原研二会在人多的时候,注意着少跟三桥春说话,防止三桥春在别人眼里变得更怪。
好在对面两人都没注意到三桥春动作,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会后皱起眉:“帮别人实现梦想?是有人想做警察但是没成功,所以你代替他去做警察?”
他脑海里已经想到这个人是不是三桥春父母了。
然后就听到三桥春说:“差不多,他帮过我……这是我自作主张的、报答。”
松田阵平眉毛拧起来了,伊达航也停下动作,他看向三桥春:“那三桥,你是想做警察的吗?”
三桥春点点头,他视线落点是在桌面,没有看向对面两人:“警察,挺好的。”
伊达航松口气:“你也喜欢就好。”
三桥春愣了下,然后一下子抬起头。
伊达航已成功适应与三桥春对视,多看看三桥春那张看镜头的照片还是有用的:“怎么了?”
萩原研二在一边看他们互动没忍住笑出声。
三桥春却没有看萩原研二,而是很快收回了目光,他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的:“我喜欢的。”
虽然原本只是为了报答借用“三桥春”身体的恩情,所以选择实现他的愿望,做一个警察、一个好警察。
但他好像也没有讨厌。
萩原研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三桥春肩膀。
吃完饭三人在门口分开之时,松田阵平突然在离开之前问他:“你这几天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原本有些在发呆的三桥春:“!”
萩原研二被三桥春一激灵的反应逗乐:“小阵平可是直觉系。”
“没有。”三桥春才不管,直接否认:“我没有、想说的。”
松田阵平眯着眼打量了一会三桥春,突然:“说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又大半夜出门扫奸除恶、当蝙蝠侠去了?”
三桥春瞳孔地震,他恼羞成怒:“没有!”
四年前松田阵平说要盯着他还真就盯了很长时间,虽然因为他有萩原研二帮忙人工盯梢,几乎没被逮到过,但是有时候受伤严重一些的话,会被发现。
之后又不知道松田阵平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还是自己脑补了什么,就突然不再盯了,而是认为他是有自己的特殊癖好,喜欢深夜偷偷去扫黑除恶……
超级怪!
——虽然以结果来说好像也没差……
“好吧。”松田阵平耸耸肩:“那我有事想跟你说。”
三桥春有气无力:“……什么?”
别再说一些吓人的话了。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别的想做的职业,也可以去试试。”
“……”
三桥春表情收敛,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松田阵平脸上。
松田阵平已经对三桥春的观察习以为常,这人像是被安装了什么被动触发的程序,一旦有好奇、怀疑或者不确定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去盯别人的表情和观察肢体动作,判断对方此刻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心情、有没有说谎。
松田阵平无所谓的随他看:“只是提议。”
三桥春突然开口:“我做的不好吗?”
他语气很平静,也没有质问,只是单纯的好奇或者疑惑。
松田阵平一顿,然后直视着三桥春:“你做的很好,你是个很好的警察。我才刚到搜查一课就听到过好几次你的名字了,大家都很佩服你。”
“我说这个,只是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喜欢做警察,你只是不讨厌而已吧?”
“想报答别人的话,不需要赌上自己的未来,用别的方式也行啊,你问问他有没有别的需要的东西。”
三桥春看完了松田阵平,他重新垂下视线,黑框眼镜和刘海简直将他上半张脸遮完了:“没有了。”
他声音太轻,松田阵平没听清楚:“什么?”
三桥春微微抬头,浅色的嘴唇微微上扬,他对松田阵平露出了一个很小的笑容:“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考虑。”
“谢谢你。”
虽然他完全没有想法,他是真的做什么都无所谓。
三桥春告别松田阵平,然后边走边掏出手机翻看地图。
萩原研二飘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反倒是三桥春对着地图分析了一会后,悄悄抬头:“你不问我吗?”
萩原研二摊摊手:“不需要。因为我比小阵平知道得更多,所以我清楚,只要你还是‘三桥春’,你就永远会是警察。”
死去之人的愿望,本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
无论是小春,还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为他报仇的小阵平。
他们都是自愿在这座牢笼里的。
所以萩原研二才这么担心自己这个案子,怕松田阵平会因此出事。
三桥春眼神微微明亮的看着他,他再次露出个很浅的笑容,肉眼可见的高兴。
萩原研二回以一笑,但是在看到三桥春愉快再次低头看地图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啊,小阵平在抓到凶手后说不定就没问题了。
但小春……说到底最主要的问题其实是,小春成为“三桥春”已经六年了吧?但是他一直没有很想做的事,感觉真的如他当初所说那样,什么样的人生,小春都能接受……
但这本质上是没有什么不可或缺的喜好,才会一切都无所谓。
“萩原。”
三桥春突然抬起头,然后指着手机:“我看了、几个地点,我们这两天,分开去蹲蹲看?”
萩原研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地点?”
三桥春:“就是,炸·弹犯可能会去、安装炸·弹的地点。”
四十一
真的还挺好奇三桥春想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松田阵平咬着烟随意想到。
总觉得,对方好像是有点……担心他?
是那家伙背地里查到了什么吗?
松田阵平垂下眼。
今天是十一月七日,他在等,等那个犯人的出现。
那三桥春呢?他又在做些什么?
松田阵平并不认为三桥春在今天会什么都不做。
他还记得很清楚,当年警视厅第一次收到数字传真的时候,三桥春收到消息赶过来,在一众疑惑不解的人里,他蹲在角落里安静无声的看了好一会那份传真,随后脸上扯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
虽然那时候三桥春一回头对上他一言难尽的目光时,一下子又僵了好一会。
不过说起来,四年前三桥春跟hagi其实并不熟悉,但hagi死后,三桥春却是为找到凶手查了很久的线索,那态度看上去仿佛死去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同期,而是什么好朋友。
……
啧。
松田阵平抓了下头发。
只是简简单单想个事,怎么又从三桥春身上挖出一个疑点来了。
三桥春是浑身上下长满了疑点吗?
松田阵平观察过三桥春很长一段时间,这没办法,任何一位有点责任心的警察,在看到对方打扮很可疑的大晚上出去,然后又受伤回来,都会怀疑一下对方是不是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松田阵平对此事观察到最后却是一无所获,对方就像是有预知似的,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抓到对方尾巴。
最后松田阵平放弃了。
一是他确认了无论三桥春偷偷摸摸在做什么,但他日常做的所有事都表明他确实是个好警察,除了开车技术真的很差、报废过几次机搜队的车和会有意无意恐吓一下犯人之外,三桥春一直以来都很对得起警察这个身份。
所以三桥春可能只是有一些深夜里的小癖好……吧?
比如是私自在追查一些什么危险的东西。
二的话……松田阵平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怀疑。
——三桥春,是不是能看到些什么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
松田阵平对此怀疑了整整四年,最开始他沉浸在hagi的死亡里没有过多怀疑,后来又在观察三桥春的时候,重新想起了那些可疑之处。
不过松田阵平最开始是觉得三桥春是不是精神上有些问题……这很正常吧?
谁会第一时间去想对方是真的能看到一些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啊?
肯定都是会先怀疑是不是那种……幻想的朋友什么的。
但是三桥春说话虽然有些细微卡顿,但大部分时候都条理清楚;有些社恐,但必要时候也会主动沟通;破案和审讯这种时候表现出思维逻辑能力也很正常……总而言之,他不像是个有精神病样子。
除了……
松田阵平狠狠吸了口烟,然后吐出,烟雾遮挡住他的眉眼,将那一抹深思掩盖。
除了松田阵平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三桥春会突然转头看向没人的地方,会对没人的地方露出一些生动的表情,有时候周围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似乎还会对空气说一些什么。
三桥春本身很敏锐,但自从他直接告诉对方,他要盯着他后,三桥春在适应一段时间后,居然习惯了……又或者说,三桥春本就没有多么仔细掩饰自己的异常。
而导致松田阵平从怀疑三桥春是精神病、疑似有个幻想朋友——变成怀疑三桥春其实没病、他是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个转变其实是因为……
有一次下意识的观察中,松田阵平看到三桥春……滞空了。
他滞空了啊!
松田阵平现在想到都觉得头皮发麻,要不是确定自己没喝酒没熬夜没可能看错,他都会反过来多怀疑一下自己。
当时三桥春是刚救下一位想要自杀的女性,现场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劝慰着那位女性,而三桥春则是从旁边退开,然后踩中了什么东西就要摔倒。
但他没摔,而是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后仰的身体在半空停了两三秒,然后——站!直!了!
那个后仰的姿势核心能力再好也不可能直得回去啊!
排除他也出现幻觉的可能,松田阵平只能把想法拐到那位幻想朋友、大概率是真实存在的这方面想。
松田阵平再次狠狠抽了口烟。
所以,那个除三桥春之外都看不到的存在……会是hagi吗?
“……”
松田阵平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所以便一直没有表现出怀疑。
因为他非常清楚地明白,萩原研二已经死了。
时间即将来到九点,松田阵平站起身,暂时将一切思绪收拢。
他转身去往搜查一课。
再等等吧,等到他抓到害死萩原研二的凶手后,他就去找三桥春要一个答案。
……
……
不是吧。
松田阵平沉默地停下准备拆弹的动作,看着炸·弹上边的那段文字。
然后他低下头正要对着手机念出这段文字时,但电话对面,他原本搭档的佐藤警官的声音消失不见,传来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松田阵平很熟悉的、声线十分特殊的声音。
“松田阵平。”三桥春的声音太具有特色,像是会发出低音的乐器,“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拆掉它。”
松田阵平愣了下,然后他低头看着炸·弹上液晶显示屏上的文字,笑出声:“拆了就不知道下枚炸·弹的地点了?”
三桥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毫无波澜的水面:“没关系,医院的那枚、已经拆掉了,至于还有没有,别的……”
松田阵平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了代表疼痛的哀鸣,然后是三桥春压低的声音,像是含着一块冰,透出深深的寒意:“告诉我,除了米花中央医院,你还在别的地方、安装了炸·弹吗?”
“……没有!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陌生的男声忍耐着疼痛发出惊恐否认。
松田阵平:“……”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三桥春声音这时再次响起,这一次十分简短,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三分钟之内,拆掉它。”
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于是三桥春又补了一句:“你做得到吧?”
松田阵平看着倒计时还有三分多钟的炸·弹,骂骂咧咧的开始动手:“怎么可能做不到啊!灰眼混蛋!”
——
“……”被骂了。
三桥春默默将手机归还给了佐藤美和子。
佐藤警官双手接过:“前辈你……”
三桥春快速扒拉下刘海,然后将手里半死不活的犯人塞给佐藤警官,打断了对方想说的话。
佐藤美和子茫然接过,并将手无意间用力按在了犯人伤口处。
刚昏迷过去的犯人下意识哆嗦了下,满脸写着痛苦,但仍旧没有醒来。
旁边的目暮警官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三桥春平静的退后了……好几步,并避开了其他警官的目光。
佐藤美和子很理解,毕竟她听松田阵平说过对方好像有些……内向?
等等。佐藤美和子低头看了看遍体鳞伤的犯人——这是内向吗?
目暮警官好像也知道对方性格,所以配合的不再看三桥春,而是跟别的警官一起压着犯人,等松田阵平下来。
反正三桥春一会还要做笔录,不会离开。
身上视线少了很多,三桥春悄悄松口气。
蓝牙耳机里,系统声音无奈响起:“这次会不会也要写检讨?”
三桥春仰头看着摩天轮的72号舱体,松田阵平正在里边拆弹。
但三桥春的视野里,还能够看到另一个半边身体飘在舱体外的身影。
“不会。”三桥春小声跟系统说话:“我又没、杀死他。”
虽然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但又不是养不回来。
而且他的行为并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获得情报。
他没有错。
目暮警官也不会认为他有错,所以他不可能会写检讨……又不是撞坏了一辆车那种大事。
三桥春漫不经心想到。
系统想想也是:“不过还好你们提前排查到炸·弹并拆除了,不然松田阵平绝对会选择牺牲自己换取下一枚炸·弹的地点吧。”
“嗯。”三桥春应了声,然后看到上空的萩原研二整个身体都飘了出来,随后对着他的方向大幅度挥了挥手。
这是代表炸弹顺利拆除的意思。
其实,要是能够提前抓到犯人就更好了,可惜对方滑不溜秋避开了监控,他们去排查地点的时候,也没有运气很好的直接撞上对方。
所以三桥春只能暂时顺着对方透露出的情报来到这里,然后在松田阵平登上摩天轮之时,观察人群,并很顺利的找到了对方。
不过这样的发展虽然有些提心吊胆,但也有好处。
就在这个炸·弹刚刚拆除的时候,三桥春听到蓝牙耳机里,系统时隔四年的播报——
【你关注的漫画:《名侦探柯南警察学校篇》更新啦!】
三桥春目光沉静。
至少在漫画上的呈现,会比提前抓住了犯人更好。
————————
悄悄探头.jpg
四十二
看到松田阵平安全从摩天轮上下来,然后被警官们拥住,三桥春脚下生根一样,坚决不靠过去。
他永远会对这种热闹的、人挤人的环境感到敬畏。
所以当有人看过来并试图抓他一起贴贴的时候,三桥春警惕的飞快后退,甚至到了警戒线外。
那位警官眨眨眼愣了,然后忍俊不禁的只对他挥了挥手。
三桥春:“……”
系统:“你是不是从没有跟别人拥抱过?”
三桥春对此的回应是关掉蓝牙耳机并收了起来。
只保留了视野的系统:……
行,知道答案了。
事情堪称完美的结束,众人在收尾后集体回警视厅时,松田阵平与三桥春坐上了同一辆车。
三桥春:“……”
飘在三桥春身侧的萩原研二对着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小春……”
几乎就是在萩原研二开口的瞬间,松田阵平突然出声:“医院那颗炸.弹,是你拆除的吗?”
萩原研二瞬间噤声。
三桥春也沉默了,然后下意识看了眼萩原研二。
是他拆的,但萩原研二也帮忙了……他拆弹原本只是个及格线的水平,不过这几年被萩原研二指点过。
松田阵平声音幽幽:“你在看谁?所有人都上车了。”
“……”
一人一幽灵都不是傻子,在这一瞬间都意识到了什么。
萩原研二一时不敢再出声,他给三桥春使了个眼色:被发现了吗?
三桥春是可以被人类看到的,所以他不敢在松田阵平直勾勾盯着的情况下回萩原研二眼神,只能像是不自在一样的往萩原研二那边、也就是车窗的位置靠了靠。
萩原,救救。
萩原研二配合贴近,一人一幽灵挤着肩膀,三桥春不敢动不敢说话,萩原研二便一个人嘀嘀咕咕给他支招:“我觉得小阵平可能只是有一点怀疑,谁会相信世界上真有幽灵?所以小春你反问回去!”
于是三桥春就反问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又飞快移开视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不是这样啊!
还有不要心虚!拿出你晚上跟琴酒斗的气场来……不对,这个还是不要了,太容易让警察应激的掏出手铐。
松田阵平对此的回应是一个笑,三桥春形容不出来,总之不像嘲讽也不是冷冷的……带着点洞悉一切的感觉,然后又结合了“好,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吧”的随意感……
三桥春:“……”
他沉默而稳重的转头看向窗外,姿态看着淡定又从容。
实际上。
萩原研二低头看着自己被三桥春揪紧的衣角,扭头深沉捂脸——不能笑。
好在车上还有另外两位警官,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所以三桥春平安到了警视厅去做笔录。
他这份笔录非常自然交代了从数字传真推测出犯人的目的是报复警察,还有一些性格特征,所以怀疑炸.弹会安装于两个地点,并且其中一个会在人多且不好撤离的地方,以用作威胁警察……
但他没有证据,所以选择自己先单独去排查。
对于这点,给三桥春做笔录的警官下意识问:“那发现医院的炸.弹后为什么没有报警?”
“我就是警察。”三桥春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而且,犯人如果注意到警察、去医院,可能会…提前引爆。”
三桥春收回目光:“时间也很紧。”
“不过我到…游乐园的时候,不是立刻、就告诉你们了吗?”
萩原研二叹为观止:“你这不是反问得很好嘛,刚刚怎么在小阵平眼皮底下那么心虚?”
事实也跟三桥春说的没什么差别,医院其实最开始他们就去排查过,不过那时候没问题,今天早上三桥春对着地图和资料又研究了一会后,他们才决定再去一趟米花中央医院。
这次找到了炸.弹,然后怕报警后警察到来让犯人察觉后放弃计划,所以三桥春选择自己拆弹后再观察警方动向,暂时配合了犯人的计划流程。
所以萩原研二只是单纯感叹三桥春此刻回答问题时的不错表现。
三桥春:“……”
能说吗?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奇怪的有种、自己偷了人家幼驯染的感觉,所以心虚。
这必然不能说。
三桥春接下来回答变得毫无攻击性,非常平和且靠谱的完成了笔录。
做完一切他离开警视厅的时候,看到松田阵平正等在外边。
他比三桥春出来的早一些,而且因为今天的行动确实很惊险,所以获得了半天假期,但被隐晦提醒了不要去医院找犯人麻烦。
松田阵平对此的回应是一声轻嗤。
三桥春在看到门口的松田阵平时,甚至有点想回头再跟目暮警官聊一会了。
虽然目暮警官会一直问他要不要转部门。
萩原研二在三桥春身后也看到了,他手搭在了三桥春肩膀上,他小声问:“怎么办?”
“萩原,你想被知道吗?”三桥春声音同样很低,他看着门口的松田阵平,他就单手叉腰站在那里,侧脸看着外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期待,还是忐忑。
三桥春个人是觉得生者与死者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个界限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能含糊过去,特别是关系亲近的人,因为等到幽灵消失的时候,那代表活着的人,会经历重要之人的第二次死亡。
只是问题是,三桥春上辈子拥有天赋却没有步入那个职业,所以他虽然与其他人一样认同普通人最好不要得知幽灵的存在这个观点,但却没有那么坚持,对他来说如果是幽灵本身想要被知道,他愿意尊重并且帮忙。
不过萩原研二过去从未向他提及这件事,大概也是不想被知道的吧。
萩原研二听到愣了下,然后意识到选择权在他手里。
如果他不愿意被松田阵平知晓存在,三桥春会帮他隐瞒;如果他想跟松田阵平重新建立联系,三桥春同样也会帮他。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就这么搭着三桥春开口道:“虽然我很想说不要告诉小阵平。”
“毕竟死了就是死了嘛,而且小阵平也看不到我,真的很担心最后会不会导致出一些精神问题什么的。”
“虽然我也知道这都是我的胡乱猜测,可能小阵平会非常坚强,但是小春,担心是没道理的嘛。”
三桥春闻言转头,注视着他。
他能从萩原研二碎碎念里感受到他的不安。
他也在犹豫是否坦白。
“……”
三桥春分辨不清楚自己此刻心里那一瞬异样的感受是什么,只是脑海里隐晦而快速的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萩原研二没有死就好了。
萩原研二耸耸肩:“另外就是,我觉得小阵平如果已经认定了,大概率否认也没用了……是我哪次接触你被看到了吗?”
“毕竟如果只是看到你有一些异常举动,他应该先怀疑你是不是生病了才对。”
三桥春:“……嗯?”
“哈哈哈。”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突然呆住的表情笑出声,随后拍拍三桥春肩膀,语气难得低沉了下去:“小春,我既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在他明明已经确定的情况下还去欺骗他。”
如果松田阵平已经确定了的话,他们的否认只会让松田阵平伤心,即使他不会表现出来。
“好。”
三桥春收回视线道。
萩原研二一时没明白:“什么?”
三桥春却已经抬脚往松田阵平走去了。
本在微微出神的松田阵平感觉到有人靠近,锐利的视线直直看了过去,但在看到是三桥春时,他又放松下来,故作轻松:“喔,出来了。”
三桥春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松田阵平,他与四年前的模样,其实有着明显的变化。
只是他身上的变化不是正常成长留下的痕迹,而是朋友死亡带来的尖锐而突兀的转折。
“松田。”
这么做是对的吗?
三桥春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三桥春只会尽力满足自己幽灵朋友的愿望,这是他擅长且习惯的事情。
他竖起食指在嘴边,极黑的头发下,灰色眼眸若隐若现:“你相信自己的答案就好。”
“不过,我不会承认。”
————————
春:很好,我没有告诉松田,也没有骗他。
点头.jpg
萩原:……陷入沉思
进入心知肚明的状态中ing
四十三
“……”
松田阵平对此的回应是竖起了中指。
三桥春没见过松田阵平这样,他多看了两眼。
萩原研二扶额无奈一笑,随后看着松田阵平比划完了中指后又强硬拖着三桥春一块去吃饭。
不过这次,他让服务生多上了一套餐具。
“仅此一次。”松田阵平给不会有人使用的杯子里倒上了茶水。
萩原研二飘过去,他托着下巴笑着看向这杯自己无法碰触到的茶水。
而三桥春则是看了看这个包间,觉得松田阵平真是有先见之明——这举动放外边做只会让人觉得是神经病。
松田阵平对三桥春的小动作嗤之以鼻:“你以为你对着空气说话就很正常体面吗?”
“……”
好毒一张嘴,而且他明明没有开口说话。三桥春默默坐直了身体。
松田阵平:“所以,你家里那些车的模型、机械相关的书籍……还有那间侧卧都是hagi的?”
三桥春:“……!”
松田也没去过几次他家啊,而且每次他都关好了卧室的门吧。
三桥春十分镇定:“不是。”
“是我,幻想朋友的。”
“……行。”松田阵平认知到三桥春好像是真的要死不承认了——虽然他明明又已经算是肯定了他的推测。
“那你这位紫色眼睛的幻想朋友,现在是不是在这里。”松田阵平甚至没用疑问的语气。
三桥春听着松田阵平有些异样的声音,下意识抬头,视线就要落在对方脸上。
然而下一秒,萩原研二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三桥春的眼睛。
“这个时候观察的话,小阵平会揍你的。”萩原研二无奈道。
他打不过我。三桥春想这么说,但是……算了。
半透明的幽灵根本无法完全遮住他的视线,但三桥春却配合的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个时候我应该做点什么。
三桥春突兀的想到,随后他眼前又很快闪过上次拥有类似情感和想法的时刻。
那是六年前,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沉重疼痛、一动不能动的身体却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于是他想要再一次死去。
他并非是自暴自弃想结束自己生命,他只是做完了需要活着时做完的一切,所以想以幽灵的身份重新开始。
打断他想法的是一个女人喜极而泣的声音,还有一双温暖抚摸向他脸颊的手。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浓烈爱意,珍视的心情几乎是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诉说,三桥春才知道了关于“三桥春”死前发生的一切。
原来父母是这样让人惶恐又温暖的存在,与他的饲养员完全不同。
于是这一份不属于他的爱,将他留在了这个世界。
而这份让他无法躲避、被迫接收到的属于别人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深切爱意,也触动到他,甚至让他不知所措、笨拙的想要伸手去安慰这个陌生女人。
但那时候的身体没办法做到,他只能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黑暗,感受着一位母亲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沙哑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庆幸与感恩。
但此刻,他已经能够做到一切,可身体却仍旧只会僵在原地。
这很奇怪。虽然可能不及格,但他平常是能够做到去安慰受害人,可这种时候,他为什么又没办法做到了呢?
他们和“母亲”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好吧,他们没有任何一样的地方,无论是性别还是年龄。
三桥春不明白。
不过虽然身体没办法动,但嘴巴是可以的。
三桥春微微抬头,与萩原研二对上了视线。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可以的,小春。”
于是三桥春告诉松田阵平:“对。”
“他在这里。”
松田阵平仍旧是冷酷锐利的模样,先前那一瞬间的异样像是三桥春的错觉。
或许松田阵平不像“母亲”一样需要安慰。
但就跟萩原研二说‘担心是没道理的’一样,可能安慰也是这样,无论对方需不需要,只要他在意对方,就会想……
三桥春突然卡住了,他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人一样,一顿一顿的转头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本来在酝酿一些想给萩原研二说的话,不过因为他实在是看不到一点,所以这就感觉很奇怪,有种类似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出自己日记内容一样——虽然他现在并不会写日记。
但是没想到三桥春突然看他,并且还是用一种无法忽视的奇怪眼神。
“怎么了?”松田阵平忍耐开口,并决定如果三桥春接下来说的话还是很欠揍他就再竖一次中指。
但三桥春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站起身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松田阵平:“……?”
三桥春差点同手同脚,他快跑起来一样的去了洗手间,然后飞快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双手抱头。
好!羞!耻!
不知道为什么好羞耻。
还好他当时想安慰时没办法动弹,如果做出来了,他接下来一年的深夜里都会突然想起这件事的。
今天他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三桥春好一会才缓过来抬起头,蓬松柔软的半长卷发被手部动作带起,贵气浓烈的眉眼袒露了出来。
“三桥春”有着一张贵公子长相的脸,眉眼深邃看着甚至有些混血的模样,这样一张脸如果冷下来会很有压迫力,但如果是露出灿烂笑容时,却又很容易像快乐小狗一样感染到别人。
……所以“母亲”,才能够非常轻易的认出,他不是三桥春。
虽然他也从未试图去伪装“三桥春”过,但他的存在就已经给她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三桥春看着门上反射出来的面容,慢慢冷静了下来。
等到三桥春回去的时候,松田阵平像是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正看着饭菜等他回来。
萩原研二倒是没有拜托三桥春转述什么话,包括松田阵平也没有问他萩原研二有没有什么回话。
他们像是默契的确定好了新的社交距离,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他们此刻一个是活人,一个已经死去。
三桥春不太明白,他上辈子也没听说过这种情况,更多的人是害怕看到幽灵或者恨不得幽灵永远留下来陪自己。
总之就是两个极端。
不过三桥春也没去观察一人一幽灵的表情并试图分析一下,他有点不想分析出松田阵平会不会有可能哭过……嗯?
这,可能有点想。
但被萩原研二预判了,脑袋刚抬就又被按了下去,紫罗兰色眼睛里充斥着狡黠:“没哭,别看了。”
“不过如果你实在想看,我可以哭给你看……嗯?不对,幽灵好像哭不出来?”
三桥春点头:“对。”
松田阵平一顿,抬头敲桌:“喂,我还在这呢。”
三桥春很平静:“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有、幻想朋友了吗?”
松田阵平咬牙。
果然,三桥春一直都很欠揍。
不过吃完饭分开的时候,松田阵平却不仅没有揍人,反而很自然的对三桥春道:“多谢,无论是哪一件事。”
三桥春嘴角动了动,他想说不用,换做是你,你也会去救人的,至于萩原研二更是没必要,因为他也是他的幽灵朋友。
但全部说出来句子真的很长,于是三桥春只是道:“嗯。”
看着三桥春好像想说什么,但因为感觉有点麻烦于是只选择冒出一个音的松田阵平:“……行了,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找你一块吃饭。”
三桥春想起什么,突然:“松田。”
“嗯?”松田阵平回头。
三桥春:“如果你未来…也变成了幽、幻想朋友,我不会把你、捡回去。”
松田阵平随手掏出兜里的一个什么东西朝三桥春砸过去,他站在阳光下,脸上表情嘲笑似的:“你直接说下次注意安全不要死了,我也听得懂。”
三桥春下意识接住了那扔过来的东西,发现是一只打火机,他不抽烟,所以抬头想还回去。
但松田阵平已经随意挥了下手,转身离开了,只有声音传来:“下次见。”
————————
明天见!
四十四
回到家后,三桥春先收到了来自搭档的慰问,对方刚刚才得知三桥春今日的刺激经历,于是赶忙打来电话。
在听到三桥春声音后,黑川前辈又挂了电话,然后选择跟三桥春打字沟通。
确认三桥春没有事后,黑川才又重新专心去陪自己老婆孩子。
三桥春则是看向跟着自己一块回来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见他收起手机抬头,于是飘了过去:“结束了?”
三桥春点点头,然后主动道:“要玩、游戏吗?”
萩原研二本来就是想陪陪三桥春的,他在吃饭那会就注意到,从洗手间回来后的三桥春心情好像有些不好。
所以他点了点头,飘到三桥春身侧看着那些游戏:“玩哪个?”
萩原研二碰不到这些,所以其实这个一起玩游戏是指三桥春玩,萩原研二观看。
为了萩原研二也有体验感,三桥春选了个以前出的一个像素风勇者大冒险的单机游戏。
这种探索战斗的游戏,萩原研二可以一起帮忙找宝箱,也可以互相商量在进入某个迷宫后,选择哪一条路前进。
在像素风的勇者小人步入迷宫死路,三桥春不打算使用回档,而是先原路返回试试上一个岔路口的另一条路。
萩原研二在这时开口了:“小春,我好像没有问过你真名?”
他语气轻快,像是随口一问,没有一点让人生厌的感觉。
三桥春沉浸在游戏里,反应慢了一拍的重复:“名字?”
“对啊。”萩原研二歪头:“成为‘三桥春’之前的名字。”
三桥春回过神,他停顿了一会后,用萩原研二陌生的语言说出两个字。
萩原研二重复他的发音:“chun li?”
三桥春切换回日语:“春天里、离开的意思。”
“很巧,我名字跟‘三桥春’一样、也有春。”
萩原研二愣了一会,然后面色变得有些不好:“你父母为什么给你取一个……代表分离的名字?”
他甚至没有先在意三桥春好像是个外国人的事。
三桥春想了想,他语气一如既往平静,事实上他确实毫不在意,毕竟那是太过久远的过去:“因为我是在春天,被饲、养父捡回去的。”
“他给我取名春离,是因为他说,我是在春天、跟家人分离了。”
萩原研二呆住了,他嘴唇动了动。
三桥春却像是预料到一般,很快道:“我不难过。”
他说的是实话。
但萩原研二已经抱头:“我其实是想通过问你名字——虽然我也确实很想知道你的名字——然后顺其自然的问你现在的情况,等你说出不开心的原因后,我就能够安慰你……不,或许小春你只需要说出来就会好一些……”
但是他没有想到,只是问了一个名字就很难让他接受了。
三桥春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萩原研二陪他玩游戏是发现了他心情有些不好所以想要安慰……
这让三桥春一时有些心虚,因为他邀请萩原研二玩游戏的目的并不单纯。
……等等?
他心情不好吗?
三桥春陷入沉思,然后开始审视自己。
好像还行?他只是有些动摇。
“哎哎!撞墙了!勇者撞墙了!”刚抬头就看着像素小人在一个劲往迷宫墙上怼的萩原研二赶紧提醒道。
三桥春操纵小人转弯重新往回走,然后他才意识到刚刚氛围的变化和萩原研二好像不打算继续再问了。
萩原研二确实很厉害,他好像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一样,而且很敏锐。
他确实,不太想说出他现在的家庭情况。
不过萩原研二已经跟他一起生活了四年,四年意味着萩原研二知道他从不回家、与父母从没有联络、也没有任何一位过去的朋友出现。
所以萩原研二应该猜到了,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无非是三桥春暴露了他不是“三桥春”。
因此……如果是萩原研二的话,他可以说。
“虽然,确实想起了…关于‘母亲’的事。因为那个时候,想安慰松田的…心情,跟六年前…想安慰‘母亲’,有些类似。”三桥春慢吞吞的再次强调:“但是,我真的不难过。”
他断断续续将初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告诉了萩原研二。
虽然是以一个幽灵莫名进入了一个刚死去的人身体里为开头。
三桥家是很普通的家庭,三桥春则是个不那么普通的孩子,他聪明、长相帅气、性格也超级好,而且人生目标是成为一位助人为乐的警察。
他未来本肉眼可见的光辉灿烂。
但一场车祸直接将他人生停滞在了年轻的时候,而后在这具身体里睁开眼睛的人,就是不再是“三桥春”了。
最开始,原主的父母没有认出自己的孩子换了人。
毕竟那会的三桥春几乎全身都不能动,眼睛看不见,嘴巴也只能发出一些含糊音节,父母更担心孩子的伤势,一些异样被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直到三桥春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好转。
父母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不是因为恢复速度太快,而是因为自己孩子治好的眼睛,变得很吓人。
明明与过去一模一样,但就是不敢与其对视了。
然后是声带好转却仍旧几乎无法说话,磕磕绊绊像是对说话这件事十分陌生。
最后就是性格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主父母并不是一开始就觉得孩子换了人,而是觉得是失忆了,所以产生了变化。
直到随着时间,“母亲”找不到三桥春身上一点与自己孩子相同的地方。
她开始逐渐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孩子。
然后她崩溃了。
自己爱的孩子出了车祸濒死,心跳一度停滞,然后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但却是完全陌生的模样。
她其实早该意识到了,自己孩子或许已经死去,只是她不愿意接受,于是不断在欺骗自己,直到再也无法忽视那些疑点。
她在某一天,突兀而崩溃的拿起枕头压在了三桥春的头上。
三桥春没有反抗,但同样也没因此死去,“父亲”冲进来阻止了她。
于是“母亲”被拉开,双眼通红的对上三桥春那双少有人能够直视的眼睛,愤怒而痛苦:“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一个抢占了我孩子身体的魔鬼!我的孩子他没有这样一双……”
“‘魔鬼的眼睛’。”三桥春边说着边摸了摸自己眼睛,他自己刚看久了已经无感了……不过就算真是魔鬼的眼睛,他也会换的,毕竟看不见还是不太方便。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三桥春暂停游戏,给自己倒水喝,他很少说这么久的话,嗓子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了。
“我养好伤…去上学,去警校,借着失忆的、借口,跟‘三桥春’以前的朋友…慢慢断开联系。”
“我消失在、他们世界里……就当三桥春,还是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三桥春冷静道:“这样比较好。”
目前他跟原主家里唯一的关联,就是他每个月打回去的工资,因为那也是“三桥春”的愿望。
不过他给的是“父亲”,因为“父亲”其实并没有完全觉得自己孩子换了个人,只是一直摇摆不定,但“母亲”状况很不好,所以他只能给三桥春一笔钱后,带着“母亲”去了国外修养。
那段混乱的过去,三桥春其实接受良好,他虽然是因为“母亲”对“三桥春”的爱而选择活着留在这个世界,但也并没有因后来“母亲”对他的痛恨而觉得难过。
他从一开始就分得很清楚。
所以他只觉得“母亲”的行为理所当然。每个人都是无可取代的,包括“三桥春”,包括那些属于“三桥春”的爱。
只是偶尔,偶尔他会想到,如果他没有成为三桥春就好了。
他的到来,让“母亲”所感受到的痛苦,比之幽灵的第二次死亡更沉重……虽然痛苦最好不要进行比较。
“……”
萩原研二难以接受。
虽然他有想到身份暴露会有很糟糕的局面,但没想到“母亲”甚至到了想对三桥春下杀手的地步。
最让萩原研二难以接受的是,他能察觉到三桥春在说到差点被“母亲”杀死时,没有一点不适。
这让他产生了一个推测,或者这其实很明显,三桥春表现得很明显。
“……你爱她吗?”
三桥春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很认真:“你爱她吗?”
三桥春思考了一会,摇头:“应该不是。”
“我只是喜欢,她对‘三桥春’的爱。”
他找到了大概准确的形容:“我被感动到了。”
萩原研二几乎是在心里发出了哀鸣。
他已经能够肯定,一直表现得对活着没有太大欲望,更向往成为幽灵的小春,会在六年前选择在那具破破烂烂的身体里活下去,就是因为“三桥春”的母亲。
“我很感谢他们。”
三桥春真心实意的开口道,甚至露出一点点笑来。
因为是他们,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人类毫无保留的关怀与爱。
即使这份爱不属于他。
四十五
三桥春在思考——现在这个氛围还适合试探萩原研二吗?
虽然告知了萩原关于他过去的事,但三桥春并没有因此忘记自己邀请萩原研二玩游戏的目的。
想了想后,三桥春干脆抱着水杯重新坐下先继续玩游戏了。
代表勇者的像素小人倒退回了上一个岔路口,三桥春操纵它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重新往前。
萩原研二缓过神的时候看到三桥春已经若无其事开始接着玩游戏,忍不住磨了磨牙。
三桥春应该是真的并不觉得难过,这挺好的……好个鬼啊。
就是这种微妙的、几乎有点点扭曲的态度……萩原研二回想起三桥春说出‘我被感动到了’和‘我很感谢他们’时的表情,于是就更觉得微妙了。
毕竟三桥春所经历的情况,是个正常人都会或多或少感到难受。
但三桥春却并不为所动,甚至他被触动到的点,都与他本人没有关系。
这明显不对劲啊啊啊!
他心里想法乱成一团糟,三桥春却没有丝毫发觉,见气氛好像有些缓和,于是再次对萩原研二发出邀请。
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机,三桥春问他:“接着玩吗?”
萩原研二表情微微扭曲:“……玩!”
到现在这会他已经看出三桥春应该是有什么想说的话,于是干脆配合。
于是等到两人靠着再次玩了一会勇者大冒险的游戏后,萩原研二看着勇者小人怎么也无法离开迷宫时,忍不住道:“不是在入口处存档了吗?要不回档吧。”
往回走也没找到正确的路,应该就是中途碰到的某个机关导致迷宫发生了变化,这种情况一般只能回档了,因为勇者往回走也已经回不到最开始走错的那个岔路口。
三桥春一顿,然后他点开背包:“这个游戏,回档有次数限制……还要交、很多金币。”
不过他们一路玩到这里,收集到的金币勉强够用,应该是制作组预料到这个地方玩家很可能需要回档。
萩原研二对比一下:“金币够用,我们回档吧。”
于是三桥春回档了,勇者小人重新出现在迷宫入口。
因为都已经猜到是什么地方碰到机关走错了路,所以这次倒是很顺利的找到了宝箱打败了boss离开了迷宫。
有boss守的宝箱给的奖励很丰厚,不仅弥补了回档的金币消耗,还有高档的装备。
不过没有奖励回档次数+1,所以后边需要更加注意,防止回档用完还没通关,最后只能重启游戏了。
“回档次数应该是卡着极限设置的,要是再多一点通关就会变得很容易了。”萩原研二点评道:“不过那样难度降低玩着就没太有意思了。”
三桥春点点头,顺着话题道:“如果萩原你、有回档能力的话,会使用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超能力吗?那使用这个超能力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三桥春做出思考的模样:“用非常、重要的东西交换?”
萩原研二:“重要的东西很多啊……如果是重要的人和珍贵的感情那肯定不行,倒是所有资产、最喜欢的车这种可以。”
“不过都是我的超能力了,它不能无代价的使用吗?”
三桥春操控着勇者翻山越岭,萩原研二赶紧指着右边说这里有个小怪,于是本打算无视小怪的三桥春又操纵小人拐了个弯,去追那只无辜路过的史莱姆。
“就是因为、回档太厉害了,所以需要、限制吧。”三桥春专注的看着勇者,随口接着道:“那回档了,你要做什么呢?”
萩原研二一顿,三桥春似有察觉的看过来,但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收敛表情,三桥春就很快收回了视线。
“应该是,要请我…吃饭吧。”三桥春突然道:“我也要请你、吃饭。”
“还有,还你衣服。”三桥春补充了一句。
萩原研二有一瞬间觉得哪里存在着一些异样,但他找不出来,于是就语调轻快的:“你记这么久?抱歉啦……这也算是不可抗力吧。”
谁会知道自己第二天就死掉了。
他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三桥春也配合着:“所以,不怪你。”
勇者像素小人成功杀死了史莱姆,然后重新踏上了征程。
三桥春操纵着又玩了两个关卡,然后就保存进度暂停了。
游戏玩太久了也不太好。
正好也到了晚饭时间,等三桥春吃完饭,萩原研二就打算飘出去看看松田阵平,随后去找找诸伏景光的位置,他之前与三桥春一起找琴酒的时候,有确定到过组织的一个半固定聚集地点,为了以后找人什么的方便,三桥春没有把它举报掉,也没有向琴酒暴露出他知道了这个地方。
所以萩原研二能够去那里蹲蹲看能不能找到苏格兰的线索。
然后等萩原研二飘出去一段距离后,他才突然发觉,打游戏时三桥春并没有对他说什么比较特殊的事情。
还是说三桥春也忘了?
那等三桥春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吧。
——
三桥春打开了手机,他准备看看刚更新的漫画。
但系统的弹窗先冒了出来:【你现在要交易一次回档吗?】
三桥春没有说话,他默默回了个【不。】后将漫画点开。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过这本漫画了,毕竟已经整整四年没有更新过。
跟萩原研二那时候的更新差不多,是以松田阵平为主视角的警校毕业后续,不过更新的页数比萩原研二那时候多一些。
三桥春快速阅读。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漫画开头是前两天他们聚餐的时候。
在饭桌上的交谈之中,提到了松田阵平已经转到了搜查一课。
在这里插入了回忆,画了松田阵平第一天加入搜查一课的场景,出场的角色三桥春基本都能跟现实的搜查一课里的人对应上。
三桥春快速掠过翻到下一页。
这个聚餐的剧情主要就是画了松田阵平转部门的事和他当警察的原因。
三桥春几乎是麻木的看着漫画上自己的大面积阴影打光——很好,还是熟悉的反派氛围。
这铺设出来的阴影,导致他说出自己是为了报答别人、完成别人的梦想而选择做警察的这个原因,都变得十分细思极恐了。
就好像他是个卧底似的。
哈哈。
无语,谁会卧底到机搜队且还不愿意往上升啊?
不过当伊达航问出“你是想做警察的吗”之后,画面上的三桥春表情有些触动。
三桥春观摩了一下,觉得发展有点像他以后会洗白的模样。
就一个黑警被警察打动,想做个真正的好警察一样。
这种剧情三桥春知道的,大多都是洗白了就立刻死掉。
然后就是聚餐结束的一点剧情收尾,都是三桥春经历过的事,包括最后与松田阵平的对话和他翻看地图的画面。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是在跟萩原研二说话,不过漫画上没有,只有他翻看地图,手指划过了米花中央医院的画面。
这个画面很微妙,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个地点有问题,或者他要在这个地点搞事一样。
震慑之眼也太强了,简直是把反派打光摁死在他身上了。
再往下翻,漫画上的时间来到今天。
短暂移开的视角也重新回归松田阵平身上。
是以松田阵平的心理活动为开头,三桥春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好像在偷看松田阵平的日记本。
目光移开一会才重新落下。
然后三桥春便看到,松田阵平想的事也是跟他有关,虽然基本全是疑问。
松田阵平先是回忆起了警视厅收到数字传真时,三桥春的可怖笑容,于是奇怪明明不熟为什么好像很在意萩原研二的死亡。
还有回忆了很早之前,大晚上遇到三桥春受伤的场景,这一页画得很有感觉,左侧半页都是一身黑衣的三桥春单手压着伤口看向前方的模样,鸭舌帽落下大片阴影,灰色眼眸闪着冰冷的光,整个人都充斥着刺骨的寒意。
总之非常像刚杀完人埋完尸的模样,冷冽气势几乎要冲出屏幕。
这里漫画上只画到了松田阵平怀疑他遇到了什么的地方,然后便因为发现快到上班时间而突兀停止了。
三桥春敢保证这是断章取义。
因为松田阵平现在都不再盯他了。
而且数字传真那里……三桥春陷入沉思,是从这里吗?从这里开始松田阵平怀疑萩原幽灵的存在……
那也太早了,差不多三年前的事了。
三桥春有点头皮发麻。
他加快速度看完了剩下的内容。
剩下的内容几乎全是松田阵平的视角,而他拆除医院炸.弹的事并没有描绘,只在与松田阵平通话时说了出来。
三桥春没在意,他倒回去多看了一遍松田阵平面对炸.弹犯给出选择的那个场景。
是松田阵平的一张特写。
画面上的他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在松田阵平眼里,这只有一个选项。
为拯救更多的人而牺牲自己。
三桥春手指在漫画里的松田阵平上一晃而过,他灰色的眼眸沉沉。
所以,松田阵平的结局本来也是死亡,不是他最开始所猜想的受伤。
那么,剩下的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也大概率是死亡的结局。
……糟透了。
————————
谢谢大家收藏评论和营养液[撒花][比心]
四十六
夜晚的东京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高耸的酒店内,贝尔摩德裹着浴袍走到窗边的沙发前坐下。
金发湿漉漉垂在身后,她毫不在意的捋了下,随后打开先前放在小茶几上的红酒。
十一月下旬的气温已经足够寒冷,但室内温度却如温暖的春季。
她安静的欣赏了一会东京夜景,光怪陆离的灯光倒映在她脸上,更显得那张美丽的面容神秘而迷人。
随后她抿了口红酒,才拿过一旁的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对面接通的时候,贝尔摩德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她另一只放下酒杯,单手轻轻绕着湿润的发丝:“hi,gin.”
“晚上好~”
“……贝尔摩德。”
正在一家背后是组织操控的会所里的琴酒微微抬头,他面前放着一杯金色的酒,杯壁挂着均匀而剔透的水珠,代表面前的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触碰它了。
“gin,我听说幽灵最近找到了新乐趣……你是不是没有吸引力了?”贝尔摩德语带笑意。
以为对方是要商讨接下来任务的琴酒脸瞬间黑了。
贝尔摩德发自内心的觉得高兴:“听说,幽灵对那位苏格兰还是很友善的态度。”
“gin,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受欢迎?”
琴酒冷笑一声:“阴晴不定的疯狗,他的友善就是毒药。”
“苏格兰已经不堪其扰了。”
贝尔摩德一顿。
她也是在回到日本前两天才知道,幽灵、也就是琴酒嘴里的疯狗,疑似在见到苏格兰的第一面就表现出了友善。
毕竟幽灵明明是个暴力狂,却没有对苏格兰出手,这态度已经非常友善了。
而之后幽灵的行动也表明了,他确实对苏格兰有优待。贝尔摩德所知道的就是幽灵经常给苏格兰发出邀请,询问要不要一起吃饭之类的。
而后还有,以往几乎只会追着琴酒的幽灵,现在更多的时候是追着苏格兰的行迹,而且不是像追琴酒是为了打打杀杀,他追苏格兰好像还真是单纯为了请客吃饭。
这实在太像在追求一个人了,但贝尔摩德有些难以想象,幽灵会喜欢上谁,所以这通电话,还有些向琴酒打探情况的意思。
不过听琴酒这话……
贝尔摩德语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调笑:“他不就是想邀请苏格兰一起吃饭不是吗?难道他还做了别的什么?”
琴酒又冷笑了一声,贝尔摩德听不出含义,于是就笑着接着试探:“要不让苏格兰同意好了,正好gin,你可以借机抓住他,不是吗?”
琴酒声音充斥着一股冰冷的嘲讽:“那家伙只是单纯在享受骚扰别人的乐趣罢了。”
贝尔摩德瞬间懂了:“所以是苏格兰同意了,但幽灵却又不愿意了。”
琴酒真的觉得疯狗的脑子有病,物理意义上的有病:“他觉得苏格兰不应该这么快同意,这样形成的友情会很廉价。”
贝尔摩德:“……友情?”
原来是在交朋友。
……不对。
交朋友也不对。贝尔摩德仔细想了一遍幽灵对苏格兰做的事。
然后她表情有点僵硬,像想起了不好的往事:“他的邀请,不会是黑了苏格兰手机然后发送的吧?”
琴酒没说话,只一味冷笑。
贝尔摩德:“然后再出现在你们本该保密执行中的任务现场?”
琴酒冷笑没有了。
明白幽灵虽然转移了目标但还是破坏了琴酒任务的贝尔摩德转移了话题:“话说,为什么是苏格兰呢?”
“毕竟因为你的缘故,幽灵对我们组织所有人,应该都很讨厌来着。”
就算之前幽灵会放过一些人,但也从没有好脸色过……虽然现在已经不太确定,幽灵对苏格兰所做的事,还能不能说是友善了。毕竟就贝尔摩德的经验来说,不断更换手机也能收到来自幽灵的每一条信息,都是让她觉得非常毛骨悚然的。
“别说的这里边没有你的事。”琴酒终于伸手将那杯酒握在了手里,冷意浸染手掌,随后他才沉着眼:“苏格兰没有问题,他只是很识时务。”
“而刚好,他对疯狗的应对措施,让疯狗对他短暂起了兴趣。”毕竟在苏格兰之前,组织里没有人像苏格兰那样,居然还会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方问题。
但就疯狗那样随意的态度……不会持续太久的。
“别再问这些无关的事情了。”琴酒已经不想再听到疯狗有关的事情,原本疯狗转移了部分注意力后他应该感到高兴,但是如果转移了注意力也还是会对组织造成负面影响,那就没用了。
他声音沉沉:“如果你还想再提这些无关的事,那就先说一下你当初为什么突然中止调查疯狗吧。”
贝尔摩德一顿,然后很快又笑起来:“只是因为刚好要离开日本罢了。”
说完她提起正事来:“任务目标是在青鸟制药公司里是吧?”
“那么,将这个公司的资料发给我吧。”贝尔摩德重新拿起红酒杯,她头发在温暖室内已经有些干了,柔软而蓬松的落在肩膀:“总之不至于要让我重头查起,对吗?”
说着她想到什么,笑吟吟的:“还有,gin,我这次任务可以自己选一位搭档吧。”
——
“总之就是这样。”刚偷听回来的萩原研二合掌道:“小春,你说贝尔摩德为什么突然要自己选一个搭档?我记得之前她好像是比较独来独往的人。”
三桥春听萩原说话的时候,正在收拾客厅,他原本的习惯是将所有用得上的东西都放在自己房间里,客厅基本是空荡一片。
但自从与萩原研二合住之后,客厅莫名其妙变得“满”了起来,多出了各种零碎小东西。
听完萩原研二的话,三桥春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因为,她在好奇……也有可能是怀疑。”
萩原研二皱眉:“怀疑?怀疑什么?”
三桥春想了想:“更多应该是好奇……是苏格兰。”
“她应该是,想知道我和苏格兰、具体是…发生了什么。”
萩原研二相信三桥春的推测,所以他松了口气,不过提到这个又忍不住笑起来:“话说你之前怎么就想了这么个剧本?”
三桥春一边将自己和萩原的书区分开,一边面无表情:“因为我、不能像对琴酒一样对诸伏君。”
“又不想,被诸伏君认出来。”
但是他真没想到,也就骚扰了两次过后,诸伏景光居然就同意了他的邀请……开什么玩笑,他能跟对方去吃饭吗?口罩一摘分分钟掉马。
于是只能拒绝了,并急中生智的说出了这样快的进度显得友情很廉价……总之先拖个两三年看看再换个套路。
当然,如果中间诸伏景光的“死劫”过去了,他就当自己玩腻了友情过家家,直接结束就好。
不过说出那种话后,三桥春本来觉得他的人设应该发生了改变。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觉得自己的形象与过去相比有点ooc,但琴酒等人好像并不觉得……
三桥春不愿细想自己在琴酒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被小诸伏认出来了应该也没事,呃也不是完全没事,估计会让小春你赶紧停手……”
说到这里萩原研二诡异的沉默了。
他在反思。
明明他原本也是拒绝三桥春独自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来着,怎么现在就堪称是纵容的状态了呢?
思来想去,萩原研二面色肃穆起来——他好像被温水煮青蛙了。
最开始是抗拒,但那时候跟三桥春还不太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阻止,最后熟起来了,但三桥春已经主动牵扯得越来越深,根本难以脱身,再加上三桥春的实力摆在那里,他确实能够做到招惹了组织还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萩原研二也无法忍耐,一个犯罪分子正在眼前作恶而不去阻止。
三桥春这时突然出声:“萩原,诸伏君他、手里有任务吗?”
萩原研二回神,回答:“没有。”
萩原研二自从十几天前找到了诸伏景光后,每天都会去诸伏景光那里晃上一圈,所以他知道目前诸伏景光是单独行动且没有任务在身。
不过前几天他发现了,诸伏景光其实好像是跟另外两位代号成员正在暂时组队中,不过最近那两人一块出一个任务去了,所以诸伏景光才处于落单中……从这方面考虑,苏格兰真的很可能会成功成为贝尔摩德的暂时搭档。
三桥春问这个也确实是在确定他们搭档的可能性,得到答案后他点点头,随后若有所思:“那,琴酒呢?”
“他会去吗?”
萩原研二摇头:“不清楚。不过他也是行动组的人,小诸伏都去了他应该就不用去了吧。”
“虽然他们没说具体任务是什么,不过听着感觉像只是要招揽谁。”
那基本上贝尔摩德一个人就能够搞定……额外加个苏格兰就已经算是人员超标了。
这么看来,琴酒不可能会去了……三桥春低下头。
也挺好的。毕竟琴酒也在的话,他会分神。
就像一片绿名黄名npc里,唯一的红名总是会很容易成为人的视觉中心。
————————
谢谢昨天投雷的宝宝,还有评论收藏和营养液!贴贴大家,真的很感谢!笔芯!(抬手)(比划)(热化了)(形成一颗心)
四十七
一人一幽灵又针对这个任务聊了一会,彼此都默认了要让组织达不成目的。
一般来说,只要发现了组织行动、时间上没有冲突、任务的危险程度在可控范围内,满足这三个条件,三桥春都会出手。
之前倒是没有最后一个条件,或者说适当的刺激冒险三桥春还挺喜欢的,心跳会加快,情绪不自觉被调动起来,有种非常鲜明的感觉。
但是有一次惹毛琴酒后,琴酒布局专门堵了他一次,虽然最后他仍旧成功脱身,但却受了不轻的伤,养了挺长一段时间。
自那以后,他的行动标准便在萩原研二监督下变成了现在这种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去破坏组织任务。
他还记得当时萩原研二又气又急,第一次直接比较强硬的对他提出了要求。
三桥春飞快就同意了,只希望已经气的在空中原地转了两圈的萩原研二别再露出那有点可怕的表情。
不过这次任务是关于组织招揽人才,危险度不高。
只是这种情况三桥春能阻止一次却不能阻止每一次,所以等到确定那个被组织盯上的倒霉蛋是谁后,他需要让系统以黑客X的身份通知警方想办法保护这人。
有过去四年的信任基础,警方那边会相信的。
总之,就是先确定那人是谁。
不过……
三桥春看着手机上搜出来的青鸟制药公司。
组织里关于药物的研究究竟是什么方向?毒药的话已经足够了吧……他记得差不多一年前,萩原研二意外蹲到了组织的一个秘密实验室,因为那是他单枪匹马没办法解决的事,所以最后是匿名举报了。
不过那次举报对组织来说完全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而且萩原研二回来说重要的资料在他们发现警察来的时候就立刻销毁了,实验室虽然确实还有些别的小问题,但都不严重……所以最后的结果差不多是警方白白走一趟。
后来又观望了一段时间,那个实验室直接不再研究不知名的违规毒药,而是研究正常药物了一段时间,没获得成果就解散了。
非常熟练的流程。
三桥春很难不想到,组织已经有一套专业应对各种暴露情况的流程。
……算了,不管他们究竟在研究什么,总之缺人就研究不下去了吧。
希望萩原研二顺利找到人。三桥春悄悄双手合十。
他的话,去查查看这家青鸟制药公司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好了。
——
“温泉?”
松田阵平坐在家里沙发上,他侧头夹着电话,同时两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完善着案件报告。
伊达航的声音从通话对面传出:“对啊,娜塔莉她临时有事没办法来了,所以我问问你要不要去泡温泉,要去的话我就不退了。”
松田阵平看着电脑屏幕:“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
“十二月十五日截止,我的话就算了。”伊达航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幸福的笑意:“娜塔莉没办法来找我,但我可以去找她。”
松田阵平一顿。
伊达航:“你可以跟三桥一起去,他最近……”
他斟酌了一下:“可能有些紧绷,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松田阵平彻底停下打字的动作:“什么时候?”
因为适应搜查一课的节奏加上确实越来越忙,松田阵平只在上个月、也就是十一月刚入职那段时间经常去找三桥春玩,而那时候对方的状态还行。
现在才刚十二月,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也才过去了半个月左右而已……好吧,也挺长时间了。
伊达航:“就今天白天我执勤的时候碰到他在外边闲逛了,不过他当时没有看到我。”
松田阵平惊讶扬起眉毛:“闲逛?他一个人出门去了?”
如果世界是游戏,那三桥春基本上是个只会在固定地点刷新出来的npc——巡逻车,警视厅和家里。
当然,不包括他偶尔的夜间小活动。
但确实,除了他们会约着三桥出来吃饭之外,三桥是真的不会出门玩或者放松什么的……不过松田阵平隐约记得,三四年前好像有段时间,三桥春偶尔还会出门,但就是经常碰到案子。
……现在想来,总觉得是跟hagi有关。
“对,而且打扮得也挺奇怪。”隔着电话伊达航没有察觉到松田阵平的异样,他接着道:“可能是有些感冒吧,戴着口罩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好现在冬天大家都穿的很多,所以三桥不显眼,不然是会被人觉得可疑的程度。”
“我当时准备忙完就去找他,结果扭头人就不见了。”伊达航感叹:“三桥都自己出门散心了,肯定是最近碰到了会产生压力的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咬牙:“这样啊,那我到时候问问他。”
这种打扮,他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但那不是三桥春夜间的限时装扮吗?
而且话又说回来,班长居然能一眼认出来吗?
伊达航闻言放心了,他能感受到最近松田和三桥的关系更好一些了,所以交给松田应该没问题……总之不会打起来就行。
挂掉电话,松田阵平保存了自己的案件报告,然后就拿着手机起身去窗边拨打出三桥春的电话。
那边秒挂。
松田阵平:“?”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多,这个点不是饭点,也不是三桥春会睡觉的时候,他记得三桥春有熬夜的习惯。
不是在上班巡逻的话,这个时间的三桥春一般是在自己学习或者玩游戏。
当然这不绝对,可松田阵平就是直觉三桥春现在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是这次的夜间小活动从白天持续到了晚上?
他盯着自己手机,决定等十分钟看看三桥春会不会回电话,如果回了说明三桥春现在在做的事不算太危险,所以他才有余力。
不过自从确定萩原研二在三桥春身边后,松田阵平就已经不怎么担心三桥春的夜间活动了。
等了不到五分钟,三桥春回过来电话了。
松田阵平接起来的时候在心里顺嘴点评——三分钟,果然是没什么事。
然后电话一接起来,三桥春平静的声音先响起:“松田,有什么事吗?”
然后松田阵平顿住了。
三桥春声音虽然特殊但很好听,不过通过电话传出会模糊那种质感,但这却不妨碍松田阵平听出了三桥春声音里的不对劲。
“三桥,你是不是受伤了?”他直白询问。
对面呼吸声一窒,然后很快恢复,仍旧是那很平静毫无波澜的语气:“一点,小伤。”
承认得很快,没有隐瞒的打算,但这反而说明对方伤不轻,因为如果是轻伤,三桥春的话会直接说没受伤。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还是没忍住话里带了点嘲讽:“你平常一直装出个木头模样,说话都跟用了水平仪似的,现在报应来了吧。”
他回到客厅去拿车钥匙,嘴巴没闲着:“你知道你现在说话,水平仪里的气泡一直在晃来晃去吗?”
因为说话声调大部分时候都一直很平,所以一旦出现异样反而会被熟悉的人瞬间察觉到。
三桥春被堵得来不及说话,现在有间隙了,他就准备开口,结果松田阵平简短有力的话又再度打断他:“地址。”
三桥春挣扎:“我在家……”
松田阵平笑了:“也行,正好我去你家看你。”
三桥春不愿妥协:“很晚了,你可以、明天来。”
松田阵平:“距离又不远,而且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就借用一下你幻想朋友的房间,他会同意的。”
他学三桥春那平静语气:“还有什么疑问吗?”
三桥春:“……”
他报了一个地址。
————————
发现满足入v条件了,谢谢大家!
所以顺利的话大概明天就v,计划是从第29章倒v,看过的宝子注意别买错了!
不顺利的话入v时间就往后推推,加更我努力写,不过想想一千营养液也要到了,哈哈好多字哦[好运莲莲]
另外再次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投雷和营养液,贴贴大家,真的给了我很多鼓励,本来我很容易自我怀疑的哈哈,使劲亲亲[亲亲]
感谢
四十八
三桥春悄悄摸摸的保佑没有发挥作用,萩原研二找人之行不太顺利。
组织透露的信息不多,好像是他们自己也不太确定要找的那个人是谁,只是掌握了一些可以分辨的关键信息。
所以萩原研二本来是打算先找到贝尔摩德,然后跟踪她找到那个人。
于是萩原研二去了之前贝尔摩德在日本停留时购置的一个安全屋,但里边没人,他飘进去看过,完全没有居住痕迹,估计是被贝尔摩德搁置很久了。
作为幽灵,萩原研二只要能够找到组织的人,然后再跟踪久一点,他就能蹲到对方的安全屋地址。
目前他掌握最多的是琴酒,虽然对方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安全屋;最少的就是贝尔摩德,一是对方在日本的时间不多,二是她会易容,很难找到对方。
所以她这次回日本没住这个安全屋的话,萩原研二就暂时没办法找到她了。
想顺着贝尔摩德找到人的计划pass。
随后萩原研二就想到了诸伏景光,对方大概率是贝尔摩德组队,所以蹲他也没差。
但是萩原研二去晚了,诸伏景光的安全屋里也没人了。
于是萩原研二只能选择进入青鸟制药公司自己去找,同时观察一下有没有疑似贝尔摩德和诸伏景光的人。
然后找人的进度便慢了下来,毕竟萩原研二唯一知道的就是——既然是组织要的人才,那么对方肯定是出色的,道德暂不考虑,反正对组织来说,有没有道德不重要,有没有能够被把握的弱点才更重要。
就这么找了几天,时间来到了月底,萩原研二成功确定了几个人选,都是制药公司里比较出色的人才,而且还发现了疑似是贝尔摩德和诸伏景光的人。
因为自己并没有一眼能够看出对方有没有易容的能力,也没有分.身术去跟踪每一个人一一排除,所以萩原研二在第二天果断把自己所有的怀疑人选通通都告诉了三桥春。
……
“没办法,我可不是小春这样的独狼选手哦。”萩原研二意有所指的道。
刚记录完萩原研二口中怀疑的所有人选的三桥春:“……”
他不抬头,但语气不自觉软和了一点:“我不是,拜托你了吗。”
“这个值得表扬,但是。”萩原研二飘下来,幽幽道:“这是因为我是幽灵吧。”
哪怕萩原研二飘到眼前了,三桥春还是不抬头,他很忙的看这份名单,满脸认真的样子:“这一个人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等,他在说什么?
三桥春难得脑子没跟上嘴,他僵硬起来。
“哈哈哈!”萩原研二没忍住笑得往后仰了仰,“好吧,这次放过你。”
他笑容收敛一些,随后认真道:“但是小春,你自己应该也知道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毕竟只是个幽灵,我能做的很有限,而你也不能保证,每一次独自一人的行动都会顺顺利利的。”
说完他又轻松笑了下,不让氛围变得沉重:“你跟公安那边不是有合作吗,或许你可以试着慢慢深入一些?”
三桥春动了动身体:“我知道,我只是…很难、对人类交付信任。”
“但我会,考虑的。”
萩原研二趴下来,看着三桥春对着名单开始查人,他知道三桥春这几天也没闲着,在查这家公司的主要控股人,看看有没有组织混进去的人。
不过他不知道三桥春的进度,但他没有问,因为他此刻的重点在三桥春的话上,他轻声道:“幽灵也是由人而来的。”
不是问三桥春为什么这么觉得,但这样的一句话同样能让话题进行下去。
三桥春在查到一个人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终于看向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早就习惯了三桥春那双莫名会给人很大压迫力的眼睛,所以能够坦然对视,并看出此刻三桥春眼神有点呆,像是在想着什么。
萩原研二安静等了几秒钟。
三桥春眼神从思考转变成恍然,他用很肯定的语气开口:“幽灵不一样。”
“如果以萩原你…能够轻易理解的、方式来说。”
“幽灵是小猫咪。”
萩原研二:?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但萩原研二理解了三桥春的意思。
幽灵与之三桥春,就像小猫咪与之人类。
……
这不对吧?
萩原研二故意指着超大只的自己:“我是小猫咪?”
三桥春面不改色:“是形容。”
然后他停了下,又补充:“等我死了,我也是、小猫咪。”
萩原研二一愣,他看着三桥春,突然觉得对方这句有点可爱又地狱的话,是在解释。
小猫咪对部分人类来说只是普通的宠物,但三桥春说自己死了也是小猫咪就等于是在说,我没有把你当宠物。
“我懂了。”萩原研二觉得自己有点被感动到,所以声音夹起来了一点,“那人类呢?是什么?”
三桥春没觉得萩原研二声音有什么不对,因为平日里萩原研二有时候也会故意夹一下,他已经习惯了,于是很平淡的回答:“野生小猫咪。”
说完他想到松田阵平等人,又改口:“有的,不是。”
萩原研二知道三桥春在说谁,他感觉三桥春的小猫咪更像是指代同类,野生小猫咪是非同类,于是又忍不住笑:“那现在的你呢?”
三桥春低头继续把名单上的人进行分类排除,头也不抬道:“我是像人类。”
萩原研二:“……”
好消息,三桥春觉得自己像个人……是好消息吧?
坏消息,三桥春是在认为人类和幽灵都是小猫咪的情况下,觉得自己是人类的。
那这不就是说三桥春不认为自己是任何存在的同类吗?!
哦不对,按小春的说法,意思是他死了就会有同类了。
好地狱。
萩原研二面目扭曲:小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但转念一想三桥春说这是形容,于是便暂时偃旗息鼓。
正好这时三桥春将名单收了起来,他站起身:“我们去一趟…制药公司。”
“人差不多,可以进行最后的、确定了。”
萩原研二飘起来:“哪个?是组织要招揽的人,还是贝尔摩德和小诸伏?”
三桥春掏出自己夜间出行必备黑衣:“都可以确定。”
萩原研二盯着三桥春的黑衣,又看看外边天色,天光正好,虽然寒冷但阳光很明媚灿烂。
于是他默默看着三桥春全副武装后,才冷不丁开口:“会不会很显眼?”
三桥春调整着帽子口罩,下意识的:“不会……”
他一顿,看了眼外边天色——哦,这次不是晚上。
沉默停顿了一两秒,三桥春动作自然的换了件暖调蓝色的外套。
萩原研二乐不可支的指着衣柜里一条白色围巾:“再戴个围巾吧,平衡一下色彩,看着不突兀,就会更低调一些。”
被搭配习惯的三桥春听话套上了围巾,然后火速出门前去青鸟制药公司。
他这几天除了上班就是在调查这个公司,还偷偷借用了警方的系统,所以查到了一些普通人查不到的资料……比如,这家公司社长好像有些龌龊。
没有明确证据,不过确实有些事情发生得太巧合,而且他在事后获得了最大的利益,所以警方给他标了个重点关注。
随后三桥春就顺着这位社长,查到了他跟一些人比较突兀不自然的往来,其中有一个人比较突出,而且比较巧的是,那人正在青鸟制药上班,而且也在萩原研二给的名单内。
——泷泽秀明,药物化学家,青鸟制药公司的药物研发人员之一。
调查资料显示这人在早年间被誉为天才,不过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沉寂了几年,随后再出现在人前就是被青鸟制药公司的社长邀请进了公司。
但这并没有让泷泽秀明大放异彩,而是再次沉寂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三桥春拉了拉围巾,帽檐被他微微往上推了一点,露出了下方那双灰色眼眸。
他尽量避开了与周遭人对视上的情况,安静且几乎毫无存在感的与人群擦肩而过。
萩原研二飘在半空中,他拒绝了三桥春帮他打伞遮阳的行为,现在阳光穿过他身体,让他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无力疲惫感,而每当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就更能清楚的感觉到三桥春身上那股对幽灵来说,很舒服的气息。
不过他没靠近,而是飘在高处,看着下方高大消瘦的三桥春,像个透明人一样独自往前。
这场景看几次都会觉得神奇,其实明明是个非常显眼的存在吧?但怎么做到如此低存在感的?
就像一株常见的植物一样。
观察别人也是,明明对视的时候会让别人觉得有压力,但三桥春单方面观察别人的时候,也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只有同样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才能注意到三桥春的那些小小的动作。
就萩原研二观察来看,三桥春的悄悄观察行为,只有松田阵平几乎是每次都能够很快发现——这就是直觉系的威力?
班长和三桥春的搭档黑川前辈,他们一开始完全没有发觉,直到后来相处久了才慢慢注意到三桥春这个爱观察人的毛病。
“……”
萩原研二得出结论——小春简直是跟踪的一把好手!
而且他这两年还学了唇语,所以更合适了。
成为幽灵最大的好处就是飞翔,萩原研二在看到三桥春终于抵达青鸟制药公司附近后,他飘了下去:“这附近没什么普通人经过,你不要靠太近,很容易被发现。”
三桥春点头:“好。”
萩原研二早上就把自己目前知道的都告诉了三桥春,所以一人一幽灵这个时候过来的目的就是——
“小春你是怀疑泷泽秀明对吧?”萩原研二挑眉笑道。
从三桥春说要来制药公司的时候,萩原研二在路上就想到了,三桥春怀疑的人应该是这位泷泽秀明,因为只有他不吃工作餐但又不离开公司,每天中午都是让助理出来帮忙买午餐。
三桥春短时间很难混进公司里,所以即使这样他也要来这个时候青鸟制药的原因,只能是奔着这位会在中午外出的泷泽秀明助理来了。
“对。”三桥春没有否认,他看了眼青鸟制药门口处的监视器,“泷泽秀明在、公司里的表现…怎么样?”
萩原研二回忆着如实道:“很普通。”
“是我记下来的那几位里,最普通的一个。”
三桥春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萩原研二双手抱胸,他哼笑一声:“因为我发现他其实对那些我看不懂的东西都很了解,只是在藏拙的样子。”
“确实,他很厉害。”三桥春低下头整理了左手上戴着的手套:“不过他会来青鸟制药,大概率、不是自愿的。”
萩原研二想到三桥春的调查方向:“是社长威逼利诱的?”
三桥春:“没有证据,但很有可能。”
“青鸟制药社长,以前逼死过…一位研发人员,只是他并未、直接出手,方式很迂回。”
且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没被抓——类似于你能说职场羞辱等于是杀人吗?
那难道不是他自己不能承受压力,太脆弱的问题吗。
“原来是有前科。”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三桥春补充说明:“很久之前,青鸟制药的社长…邀请过泷泽秀明、很多次,但是、都被拒绝了,安静大概一年多后,他突然再次邀请,条件甚至…没有之前好,但泷泽秀明却同意了。”
萩原研二挑眉:“这绝对有问题。”
但是这只能说明青鸟制药社长跟泷泽秀明有问题,但并不代表组织要找的人就是泷泽秀明吧?
萩原研二想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就像他看到那样,懂得很多但表现得普通,而即使这样青鸟制药的社长也没有放他离开,这只能说明对方实际上能力真的很厉害,之前的研究可能就足够青鸟制药使用了。
又或者,对方是在社长授意下,私底下在做着些什么。
“我去跟踪他!”萩原研二合掌,然后看向三桥春:“小春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三桥春抬手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你多跟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贝尔摩德他们、应该已经、接触过他了。”
他不信这么多天,贝尔摩德没找到人。
总的来说还是公司太大人太多,萩原研二又不像组织那边有更多的线索,找起人来会辛苦麻烦很多。
萩原研二听到三桥春的话,本来就要立刻飘走的身形一顿,他回头看向三桥春:“那个助理?”
三桥春点点头:“距离泷泽秀明…最近的身份,很可能、已经被顶替。”
他停顿一下:“应该是,贝尔摩德。不过我需要、亲眼确定一下。”现在的一切,都还只是推测。
苏格兰的话,可能是另外的身份。
萩原研二也是这样认为,所以他挥挥手:“那小诸伏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他飘出去一段距离然后又风风火火飘回来,叮嘱三桥春:“你只是确定对方是不是贝尔摩德对吧?那你千万别出手。”
三桥春面无表情:“我跟她现在,一般情况下…打不起来的。”
萩原研二觉得也是,但是仍旧怀揣着一点不放心的离开了。
三桥春看出来了,但他觉得萩原研二就是想多了,他跟贝尔摩德现在已经算是勉强达成了心知肚明的停战协议,就算他跟踪暴露了也大概率打不起来。
……
……
完辣!
助理不是贝尔摩德。
是苏格兰!
三桥春被摁着手臂压在墙上,鸭舌帽掉落,脑袋与墙面接触发出了很清脆咚一声,倒不是很疼,或者三桥春暂时感受不到疼,他更多的是觉得有些懵。
为什么助理会是苏格兰?
在看到助理主动走向无人小巷里时,三桥春就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发现了,但是他又不怕贝尔摩德,所以就跟着人进去了。
结果一进去,“贝尔摩德”就立刻对他出手了,他本能就想反击先卸掉对方胳膊,结果一碰到对方身体,他便察觉到这人不是贝尔摩德易容的。
贝尔摩德受身高体型的限制,她虽然可以易容成比自己高大的人,但易容材料怎么着摸起来也不会是人体的触感,至少对三桥春来说,感觉还是挺明显的,特别是他伸过去的是没带手套的那只右手,触感更是明显。
肌肉非常真,所以不可能是贝尔摩德。
那不是贝尔摩德会是谁?
……还用想吗!肯定是苏格兰啊。
是苏格兰他还能卸掉人胳膊吗?
——不能。
所以三桥春惊恐得下意识缩手,然后下一秒就被苏格兰压制了。
三桥春:“……”
不对!救救,被抓住了更糟糕,他的马甲——
他不要丢人——
三桥春想挣扎,但身后力道很大,他手臂挪都挪不动,倒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但是都会伤到苏格兰。
被撞到的额角有点热,还有液体涌出的感觉,好像被压制的时候磕破了……那他反击伤一下诸伏景光没问题吧,就当是扯平了。
而且话说回来凭什么不是贝尔摩德!这次任务明显苏格兰是个添头,所以主力不应该是贝尔摩德吗?难道她是想偷懒?
总不至于是不想每天帮泷泽秀明买饭吧。
被惊到的三桥春脑子有点混乱,但转速飞快,短短一两秒想了各种各样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苏格兰同样被惊到了。
为什么疯狗没还手?
他明明看到对方伸向他的手了,所以他力道才会在中途加大,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疯狗一碰到他,反而猛地停住了,然后就像被烫到一样,往回缩了缩。
……这太奇怪了,总不至于疯狗是真的想跟他交朋友。
所以顶着助理皮的苏格兰微微皱眉,他看着手下这人的一点点侧脸,沉声问:“为什么收手?”
脑子正在高速运转中的三桥春一卡,他没说话。
……他能怎么说?
说反抗打伤你的话,会有三只小猫咪为你难过吗?
:(
————————
加更了,虽然有点少,但我尽力了QAQ
ps:看章节我以为我倒v了很多,但是全订居然只有155个币……我发四,以后每一章绝不少于三、两千字了(给自己留点余地,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orz)
贴贴大家.jpg
四十九
很奇怪。
苏格兰看着默不作声的疯狗,越看他越觉得奇怪。
对方原本扎成一个小揪揪的头发,因为帽子的掉落有些散乱,微卷黑发垂下遮挡住一点侧脸的模样,苏格兰是越看越眼熟。
他应该是在哪看到过的。
微卷的半长发,苍白的皮肤,甚至这熟悉的沉默应对方式。
脑子里不断闪着过去见过的人,苏格兰拼命思考这份熟悉来源于什么地方,然而手掌压制住的人却在此刻缓慢的回头看向他。
对方额头与墙面接触破了皮,有一些血从伤口处溢出,润湿了垂落下来的头发,黑与红蜿蜒在苍白皮肤上,最后没入黑色口罩下,形成强烈色差。
流到眼尾的血让青年有些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那双不敢与苏格兰对视的灰色眼睛下垂着转动,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诸伏景光愣住了,但这次不是被震慑之眼吓到,而是被这熟悉的半张脸吓到。
他嘴唇动了动,好一会才能发出声音:“……三桥、三桥春?”
背后的力道骤然间轻了很多,大概是苏格兰真的很震惊。
虽然还处于羞耻中,但三桥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轻松挣脱苏格兰的压制,然后弯腰侧身往旁边一闪。
三桥春谨慎的与苏格兰保持了两米远的距离,有些凌乱的头发乱翘着,额头与侧脸抹出一片血色,口罩上方的灰色眼睛紧紧盯着苏格兰,身体微侧,脚尖向外,一副苏格兰随便动作一下,他就会立刻跑掉的模样。
但诸伏景光一动没动,他倒不是还没反应过来,而是又被疯狗、不是,三桥春的反应给震惊到了。
要知道如果是疯狗,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虽然他也谈不上多了解疯狗,但好歹也被纠缠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在他预想里,疯狗被看到脸的反应要么是毫不在乎;要么是极度愤怒。
虽然很不应该,但诸伏景光看着三桥春这个模样真的有点难言的混乱,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疯狗你严重ooc了。
这掀开疯狗的皮看到真面目是三桥春的感觉;就有种远看是大老虎在吃人,近看却是小猫咪在玩毛线团的错乱感。
三桥春比苏格兰更混乱,他其实从发现对方是苏格兰的时候,就很想跑路了。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跑路的必要了,但三桥春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而且话说回来,他都还没张嘴说话,诸伏景光怎么就认出他了?
他口罩明明还在脸上啊。
“或许。”诸伏景光弯腰捡起脚边三桥春落下的帽子,余光看到三桥春下意识后退一步想离开,但又硬生生停下的模样,他有些无奈:“你现在会愿意跟我谈一谈了?”
……又不能说不。
三桥春僵硬而麻木的点了点头。
前段时间苏格兰同意他的请客邀请并提出我们谈谈时,他那会的拒绝终归还是成了回旋镖,狠狠扎在他此刻快要爆.破的羞耻心上。
诸伏景光得到了回应,便像是试探一样的慢慢走到三桥春面前,然后递出已经把灰尘拍干净了的帽子。
他看向三桥春额头:“抱歉,不知道是你,所以下手重了一点。”
三桥春接过帽子,然后下意识抬头摸向额头,不过碰触时那一点刺痛又让他收回了手:“皮外伤,没有流血了。”
不过流到口罩里的血让他不太舒服,所以三桥春拉下了口罩。
诸伏景光虽然已经很肯定这人就是他警校时的同期三桥春了,但直面这张熟悉的脸完整露出来,他还是有点心梗——所以为什么会是三桥春?
他还记得警校时候的三桥春是个很乖巧听话的学生……怎么就变成了疯狗?
不过他是疯狗的话,诸伏景光倒是明白两个月前,他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疯狗为什么会轻易放他离开了。
是因为当时就认出来了吧。诸伏景光抬手摸了下自己脸,然后又意识到什么:“我易容了你也认得出来吗?”
三桥春会毫无反抗被他老老实实摁住,只能是发现了他身份。
“我以为你是贝尔摩德。”三桥春慢吞吞道:“但接触后,发现不是。”
“所以你只会是苏格兰了。”
为了与白日里的身份区分开,三桥春伪装时除了声音不一样之外,说话的语速也会放得更慢,尽量避免出现磕巴的情况。
如果有需要语速加快说话的时候,三桥春会干脆放弃开口,而是选择冷冰冰的笑、嘲讽的笑、发疯的笑,再配合发出‘呵’、‘哼’、‘嘁’、‘啧’之类的语气词,就能蒙混过关很多场合,实在不行就已读乱回或者干脆对说话的人出手物理打断……
等等,难道这就是琴酒会给他取名疯狗的原因吗?
正发散思维的三桥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称号的由来。
而诸伏景光则是一顿。
——三桥春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还挺多的。
他不仅知道他们这次任务,还知道出任务的是贝尔摩德和苏格兰。
不过提到贝尔摩德……诸伏景光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的时间最多只能让他再谈上十分钟,再晚的话就得找理由掩饰为什么今天用时超出这么多了。
于是他先问了最重要的事:“三桥,你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对吗?”
三桥春看到诸伏景光看时间的动作了,他知道诸伏景光很快就要回青鸟制药,所以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才回答:“我知道。”
想了想卧底必然会有的谨慎与怀疑,三桥春巧妙的道:“我与公安有合作。”
虽然很多时候是他单方面让系统把消息直接丢过去的那种合作。
但诸伏景光却并不是怀疑三桥春的立场,一是三桥春针对琴酒这件事都快是组织里人尽可知的事情了,二是三桥春两个月前就发现了他身份,要做什么早就做完了。
他会这么问的原因其实是不太明白三桥春怎么会跟组织牵扯这么深,而且从他在组织里听说过的传闻来看,大概率还是三桥春主动招惹的。
但他没有解释,这些事放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是想破坏这次任务吗?”
三桥春抱着自己的帽子:“泷泽秀明,不能进组织。”
连他们要招揽的人是泷泽秀明都知道了。诸伏景光虽然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他点头:“确实不能。”
三桥春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诸伏景光轻轻点头。
三桥春陷入思考,如果诸伏景光已经将事情告诉了他的联络人,那就代表警方已经知道了。
那就交给他们?
三桥春不太适应的想到,毕竟如果警方已经有安排,他随意插手反而可能会导致一些意外发生。
但是要让他已经知道的情况下,然后放下完全交给别人来处理……他不太信任。
所以他纠结一秒后,还是小声道:“我会跟着的。”
他轻轻抬眼,那极具有压迫力的灰色双眼与诸伏景光对视上,随后又很快移开:“顺利的话,只是看着。”
诸伏景光觉得这不太行。三桥春其实跟踪技巧很好,他会发现纯粹是因为隐隐约约的感觉,所以在谨慎之下决定进入巷子试探一下而已……然后一试探就试探出了一只三桥春。
所以再好的跟踪技巧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更何况这次给组织招揽人才的任务并不是那么简单……
但诸伏景光一抬眼看到三桥春表情就感觉说服不了,仔细想想疯狗能死死咬着琴酒跟他纠缠几年,足以说明他是个头铁的……
思来想去,最后诸伏景光只能轻轻一叹后道:“过些天,我们找时间再细谈……也可以是交换情报。”
至于现在,他得回去了,今天的时间实在不够。
三桥春几乎是秒回:“好,你快走。”
诸伏景光:“……”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的迅速整理了下衣服,快步离开了。
三桥春在巷子里一动不动待了好一会,然后突然转身,避开额头的伤口轻轻撞了撞墙——
啊啊啊诸伏景光没有问他为什么黑他手机发信息的事!
有种好像死了但其实还活着的庆幸感。
……诸伏景光能不能永远不要问,问了他感觉就不是好像死了,而是真的要死了。
救救。
社死能不能远离他。
无声哀嚎了好一会,三桥春才重新面无表情抬起头,开始收拾自己。
脸上的血痕用力擦掉,口罩换掉,帽子戴上。冷酷的三桥春重出江湖。
他没打算就这么回去,萩原研二还在青鸟制药呢。
所以在附近逛逛买了三明治填饱肚子后,三桥春重新去到了青鸟制药附近稍显远一点的一家咖啡厅。
他身上有幽灵可感知到的气息,这个距离足够萩原研二出来时确定到他的位置。
安静在咖啡厅角落里缩了两三个小时左右,萩原研二半透明的身体出现在咖啡厅外。
三桥春立刻结账离开。
“泷泽秀明请假回家了,不过我看了他家地址信息。”萩原研二飘到三桥春面前,快速道:“要跟吧?我看到那个助理跟着他一起走了。”
三桥春动作一顿:“只有,助理吗?”
萩原研二摊摊手:“还有一位不爱说话的研发人员,大概他们走了二十分钟左右,他接了个电话后说是家里出事所以也走了,是小诸伏吧……”
萩原研二说着突然一顿。
三桥春以为他发现不对了,于是抬头就要顺势说出他们认反人了。
结果萩原研二却一下飘到了他侧边,认真看了一会后,他突然道:“小春,你把帽子取下来一下?”
————————
看到有宝子问,所以解释一下,我是才v没两天,但是是倒v,倒v的那部分内容是追更读者已经看过的,所以建议是不用再买了,但是如果想重温之类的,就需要再购买。
应该解释清楚了吧……挠头.jpg
另外营养液好像快要一千了(无论什么时候到一千我都觉得好快……)总之,我会尽快准备好加更的orz
谢谢大家支持
五十
三桥春:“……”
他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处理好伤口。
……很好,他压根没处理,没流血后就只是用纸巾隔着便戴上了帽子。
萩原研二幽幽出声:“小春?”
三桥春不取帽子,反而是抬手往下按了按,很镇定:“我们,边走边说。”
怕被敷衍过去,萩原研二便维持着那个眼神一直看着三桥春,报泷泽秀明地址的时候仍旧是那样盯着。
三桥春坚强抗住了。
他坐上电车时短暂想了下要不还是买辆车吧,但想到自己在萩原研二指点下仍旧没救起来的车技,最终还是再一次打消了念头。
然后他掏出手机。
萩原研二秒懂的靠近。
还以为三桥春是想跟自己说话的系统在看到萩原研二飘过来后,于是立刻把留在备忘录上的字全部隐藏了。
下午三桥春在咖啡厅等人的时候一直断断续续在跟它聊天,所以备忘录还留着他们的聊天记录。
三桥春不太介意这个,毕竟给它安排了个黑客X的身份,被看到一点的话完全可以解释是在跟X聊天。
但系统不行,虽然它不是人,但仍旧感觉这样在别人手机里肆无忌惮的行为落在不知情人的眼里,像个变态。
它拒绝它的赛博人品变得更差!
三桥春简短的在手机里打字解释了下中午的事。
萩原研二呆住了:“助理才是小诸伏?”
那么那位不爱说话的研发人员就是贝尔摩德了。
“为什么,这不是贝尔摩德的任务吗?”
三桥春也没问诸伏景光,不过他觉得:【大概是因为贝尔摩德伪装后发现要天天出门给泷泽秀明买午饭很麻烦,所以便跟苏格兰换了吧。】
这算是组织的职场霸凌吧。
萩原研二噎住,过了一会他道:“那你伤没事吧。”
三桥春:【没事,只是磕到了一点。】
萩原研二没说话,他目光落在被三桥春翻了个面的围巾上。
白色围巾很容易被弄脏,所以粘上一点点红色都会变得异常显眼。
三桥春将它翻了个面戴上,但仍旧漏了一点痕迹在外。
过了一会也没听到萩原研二再说话,三桥春就将视线落在了电车外。
冬天的景色看着还挺萧条,但仍旧具有独特的美感,他看了一会,突然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你是不是没有还手?”
三桥春震惊看向萩原研二——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可是你的朋友。
萩原研二看懂了三桥春的眼神,他摸摸鼻子:“我是觉得不要小瞧小诸伏……”
三桥春瞧着没人注意这里,便小声开口:“但我还手,真的能做到、卸掉他胳膊。”
萩原研二:“……”
他想说可以轻一点,但那种情况要人家还手的同时还知轻重也属实有点为难人。
于是萩原研二在三桥春的眼神里妥协了,他抬手在嘴边比划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三桥春便又看向电车外。
但没一会萩原研二突然左右晃了晃,吸引了三桥春注意。
等到三桥春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萩原研二又抬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个拉开拉链的动作。
然后他道:“对不起。”
三桥春:“?”
萩原研二脑袋后仰,他是一副坐在三桥春旁边座位上的模样,所以这么一后仰,半截脑袋就伸到了车窗外,他仿佛很随意一样道:“总觉得,你之所以会受伤,有我一份原因在。”
好敏锐。
但是。
三桥春戳了戳他,让幽灵萩原把半截脑袋从窗外收回来——这看着实在有点吓人,车窗的存在让萩原研二的脑袋像是被切开了一样。
可怕。
随后他轻声道:“萩原,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本心。”
他不需要道歉,亦如他不需要感谢一样。
——
泷泽秀明的居住地比较偏僻,不过相应的是他家很大,是这片别墅区占地最多的一栋。
诸伏景光将对方送回家后就被对方安置在书房,帮忙给他整理资料。
而泷泽秀明则是在会客厅等待客人。
诸伏景光翻了翻手里资料,然后拿出手机拍照。
从泷泽秀明目前的行为来看,对方并没有怀疑自己助理被顶包了。
也是,常人很难想象这世界上有足以混淆真假的易容术存在。
还有变声器。
不过声音的模拟不是很完美,但随便借口有点轻微感冒就可以,而且泷泽秀明并不是很在乎这位助理,大概是因为如需必要他随时可以要求青鸟制药的社长进行更换。
没错。
泷泽秀明虽然是受到胁迫加入了青鸟制药,但他在青鸟制药的隐性地位还挺高的。
所以到现在,泷泽秀明与青鸟制药社长的关系更倾向于合作了。
这足以说明泷泽秀明在药物学上的天赋足够高和他能够带来的利益足够多。
而在这种情况下,社长能够威胁到让泷泽秀明为自己所用的东西,必然不普通。
这些天的调查下来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甚至可以说很完整的资料。
所以青鸟制药社长威胁泷泽秀明的东西,同样来到了组织手里。
只是以泷泽秀明的为人来看,或许利诱就足够。
不过招揽是贝尔摩德的工作,他只需要配合她的行动。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整理资料的手一顿,然后起身走到了窗边。
下方的停车区域内多了一辆眼熟的车。
那是贝尔摩德伪装的身份会开的车。
诸伏景光看到一位瘦高的青年从车上下来,别墅的女佣上前迎接,而青年却像是察觉到什么,转头目光直直看了过来。
诸伏景光没有躲避,而是冷静与之对视上。
然后他便看到下方的青年突然露出一个贝尔摩德式的笑容,随后又立刻收敛,稍显拘谨的沉默跟着女佣进入别墅。
诸伏景光暂时没收回视线,而是打量了一下别墅四周。
这片别墅区彼此坐落得很远,绿化做得很好,诸伏景光一眼看过去能发现好几个适合蹲守的地方。
也不知道三桥春是不是真的跟过来了……
诸伏景光神色略微复杂的离开窗边。
冬天的天黑得很快,重新坐下不到半小时,太阳就已经落山,天色从昏黄变成一种仿佛雾蒙蒙的深灰色,几乎是随时就会彻底黑下去。
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女佣的声音在门外高声响起,是泷泽秀明让他带着资料前去会客厅。
诸伏景光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些资料。
这些资料里表明的研究方向与青鸟制药公司里的整体研究有偏差。
也就是说,泷泽秀明自己私底下也在做研发。
而且大概率研究室就在这栋别墅内。
诸伏景光抱着资料跟着女佣前去会客厅,他思考着。
泷泽秀明的研究青鸟制药社长不仅知道,而且还支持,因为以泷泽秀明的资产,不足以让他拥有购置一间实验室,甚至这栋别墅都很勉强。
所以贝尔摩德之前以助理身份来别墅调查到的信息没有错。
泷泽秀明是因为做违规实验被社长发现从而威胁着加入了青鸟制药。
然后泷泽秀明虽然不满但仍旧配合了,并顺势提出要求,继续了他的研究,从而与社长达成了现在这种半威胁半合作的状态。
女佣帮忙打开了会客厅的门,诸伏景光抬头看到室内沙发上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贝尔摩德伪装的泷泽秀明同事,另一个则就是泷泽秀明了。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短发有些乱翘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他对诸伏景光招了招手:“中村,把资料给我。”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与贝尔摩德对视一眼,随后踏进了这个房间。
泷泽秀明让女佣离开并关上了会客厅的门。
他接过资料将其摆放在贝尔摩德面前,语带一点嘲讽:“虽然不知道你代表哪个公司来挖我,但我的话放在这里,只要你能说服社长再加上让我继续研究这个课题,我就同意。”
他不仅没有认出助理换了人,也没有认出自己的同事同样换了人,只当对方是收了那个想招揽他的公司的好处,所以来劝他跳槽。
会客厅里只有他们三个活人,而且先前的对话也不太顺利,所以贝尔摩德便没有那么注意伪装了,她拿起资料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随意翻了翻后就放下了。
“不行。”贝尔摩德用泷泽秀明同事的脸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到我们公司后,需要专注研究我们的课题。”
泷泽秀明听懂了贝尔摩德话里的意思,他本能的皱眉,便忽略了对方奇怪的表情和那个“我们”。
“那就请离开吧!”泷泽秀明面色不悦。
贝尔摩德身体微侧,单手撑在了下巴处:“不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我们的研究方向吗?”
“万一你感兴趣呢?”
泷泽秀明已经不想听了,他与青鸟制药社长目前的状态还属于他能够接受的程度,但有把柄在对方手里的感觉还是不太舒服,所以在被试探这几天,泷泽秀明接收到的就是对方说会帮他解决后顾之忧。
因此泷泽秀明才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邀请对方来他家详谈。
只要能帮他解决后顾之忧,然后待遇与青鸟制药给他的一样,他就愿意跳槽。
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让他换掉研究方向!
泷泽秀明站起身就要按铃叫女佣来送客,但他刚站起来,脑后就被什么硬的、冰冷的东西抵住了。
然后他听到他助理因为感冒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十分冰冷:“别动。”
贝尔摩德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个身份的人设了,她斜靠着沙发,姿态慵懒:“对的,别动。”
“也别出声哦,不然你的脑袋就会砰的一声炸开。”
————————
此时同样在这个房间里的幽灵萩原,看着黑黑的诸伏景光:目瞪口呆.jpg
——
阿巴阿巴我会尽快写加更的,哽咽.jpg
——
今晚零点后上千字榜!
五十一
三桥春无聊的拔草中。
这块别墅区为了所谓的隐私根本没有大面积覆盖的监控,只有隔一段时间会巡视一遍的安保人员。
三桥春找到这个不会被安保发现的地方后就停在这里了。
主要是萩原研二不让他再靠更近,尽量杜绝被发现的可能。
更何况偷听偷看什么的,他一个幽灵去妥妥就足够了,而且还很安全可靠。
三桥春闻言只能听话的止步于这里。
毕竟萩原研二虽然没说,但三桥春早就看出来了。
在告诉萩原研二警方大概率已经接手这件事后,萩原研二就一副很想让他收手且赶紧回家的模样。
但萩原研二估计是知道劝不回去他,所以没提。
但三桥春看出来了所以有点心虚,于是暂时选择了听话。
三桥春自然不想对这件事彻底放手,他能接受不出意外情况就不插手都已经是看在诸伏景光的面子上了。
要他彻底放手,完全交给别人他会有点难受——这中间万一出现什么他能够处理的意外情况,而他有空但是却是因为远在家中从而根本赶不过来……那只会更难受。
贷款焦虑了一下后,三桥春决定尾随至这个任务结束为止。
另外还有个原因就是,诸伏景光正参与着这个任务。
他没有忘记诸伏景光的死亡剧情还没度过。
——在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两人的剧情过去之前,他会一直偷偷摸摸盯着他们的。
只是伊达航那边目前没什么特殊事件发生,所以三桥春现在的重点就放在正执行任务中的诸伏景光身上了。
会发生在漫画上的事必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事,三桥春想了想这个事件,觉得它会被画上漫画的可能性不为零。
总之,跟一跟。
但现在这种他独自等待的情况确实挺无聊的,所以三桥春一边慢吞吞拔掉脚下长得很不规整的小草,一边想着别墅内正在发生什么。
总觉得,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友好招揽到泷泽秀明。
他调查青鸟制药社长的时候查到过泷泽秀明,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父母早亡,未婚,没有直系亲属。
而泷泽秀明对名声也不在意,金钱上虽然因为他有自己的研究所以有些紧巴巴的,但实际上并不缺钱。
这样一个人能够被青鸟制药社长威胁到的点……
三桥春只能想到对方的研究上。
不过能查到的是,对方的实验课题看着挺正常的……至少在明面上挺正常的。
所以如果不是课题有问题那就是实验流程有问题?违规实验了吗?
最严重的违规实验,大概就是人体实验方面的违规?
然后被青鸟制药社长发现了,所以就用来威胁泷泽秀明加入他公司?
虽然只是猜测,但三桥春觉得应该大差不差,之后等萩原研二回来后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脚边小草丛边缘被三桥春人为的修整成一条直线后,他才终于放过了它,他站起身目光随意看着四周,脑子还在走神。
如果青鸟制药社长是拿泷泽秀明的研究威胁的话,那么组织的人想招揽对方去他们那里研发他们的药……除非他们研究的是一样的方向,不然都很可能谈不拢。
那样的话,贝尔摩德只能同样选择威胁泷泽秀明,但不同于青鸟制药社长,贝尔摩德的威胁必然是会更加残酷……
三桥春游移的目光突然一顿,他直觉一般的身体猛然后仰——
嗤!
子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侧面冲他脑袋而来,然后因为他身体本能一般预感到了危险,从而提前避开了。
虽然危险来的十分突然快速,但三桥春流畅的反应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躲开后他没有停下,也没有下意识去看子弹袭来的方向,而是后仰避开后直接一个大跨步往前躲入了面前的树后。
这是最近的、能够将他整个人藏好的东西。
但他的动作对于暗处的人来说仍旧是慢了一步,就在身形将要完全藏入树木之后时,第二颗飞速而来的子弹擦过了三桥春右肩。
三桥春对此除了皱了下眉外没有别的明显反应,他身体没有因为突然受伤觉得疼痛而出现什么大幅度动作,也没有着急抬手去按住汩汩流血的肩膀。
——虽然算是擦伤,但却几乎是从皮肉表层穿过去的,伤口并不小。
疼痛开始蔓延加深,三桥春低垂下眉眼,他回忆了一下,脑子几乎就瞬间判断出狙击人的方位。
肩膀流下的血液逐渐将衣服润湿,右手因为疼痛不自觉的微颤,三桥春思考了一秒,然后掏出先前取下的围巾随便将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
他已经确定对方的方位,所以能够判断出他现在的位置只要不出现弯腰这种小半个身体往外显露的动作,就不会再被瞄准到。
将伤口简单处理好,三桥春看着被自己血弄脏的手,他盯了一会后,口罩下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不做他想,狙他的人绝对是琴酒。
毕竟他又不是第一次体会到琴酒的狙击。
所以,这是在借着贝尔摩德和苏格兰招揽人才的任务,顺便过来看看能不能蹲他一手?
虽然他的行动确实被琴酒预判到了,但……琴酒也还是太闲了。
要是很忙哪里有空来狙他?
另外这件事诸伏景光应该不知情,如果他知道,中午那时候就会告诉他,至于贝尔摩德…她就不一定了。
没有证据,但三桥春直觉就算琴酒没告诉贝尔摩德,贝尔摩德应该也猜到了。
哈!
心跳不自觉有点躁动起来,三桥春勉强将嘴角压下去,然后看着面前的绿化区域迅速判断路线。
琴酒在的位置应该不会太远,因为那个方位有比较多的遮挡物,离得很远的话除非会透视,否则就不可能看得到他。
而琴酒暂时也不会离开现在的位置,他必然一直在透过狙击镜看着这,只要三桥春敢冒头,下一枪就会到来。
距离安保人员再次巡视到这附近也还有半个多小时左右,三桥春如果维持这个状态直到安保到来,然后再借着安保的巡视转移位置……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却也不够安全。
因为三桥春觉得就算面前有一队安保人员,琴酒有机会杀他还是会毫不犹豫下手的。
最多事后处理麻烦一点。
而且指不定还会连累到安保人员。
思绪转得飞快,三桥春排除掉几个想法后突然觉得——反正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那还不如……莽上去算了。
从遇袭后连续震动了好几下的手机此刻已经安静下来,三桥春低头拿出它。
系统立刻出现并调低了屏幕亮度:【是琴酒吗?】
连系统都能猜到是琴酒……虽然好像主要原因是也没几个非要杀他死的人存在。
三桥春看着自己手上残留的血将手机也给弄脏后,他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干脆放弃打字选择低声开口:“是他。”
“你等会帮我、把这片区域…会拍到我的监控、处理一下。”昏暗之中,三桥春似轻声细语一般:“另外,再给琴酒…发一条信息,特殊的那种,关注值、你看着扣。”
……
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疯狗仍旧没有从树下出来。
琴酒抵在狙击镜前,大拇指轻轻摩擦了下枪身,仍旧专注的看着镜内。
以他对疯狗的了解,对方不可能坐以待毙,那种一受刺激就不自觉兴奋、对危险仿佛天生着迷的类型,无论在什么境地下,只会迎着死亡的威胁向前。
更何况,他打伤了对方,以对方的报复心根本不可能忍气吞声。
果然,又等了一会后,夜视狙击镜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枪口下意识偏移了一点,对准了那个“人影”,但注意力刚过去,那个“人影”就丢地上了。
是衣服。
而他的目标则往别墅的方向移动过去了。
大概有三四米的无遮挡空地,然后才会是包围别墅的院墙,琴酒没有放过疯狗此刻完全暴露在视野里的短暂时间。
即使他被分散了一秒的注意力,但也足够了,他扣下扳机……
“噢耶!你收到消息啦!”
静音安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仿佛是把音量键已经拉满的巨大古怪提示音,像是故意搞怪的人录制出来的。
总之就是声音又大又难听。
琴酒不可避免的被影响到了一点,瞄准疯狗心脏的枪口轻微一颤,打出去的子弹只能预估是中了,但是不确定打到了什么部位。
因为此刻疯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院墙后。
他闭了闭眼,判断大概位置可能是腰部后才再次睁开。
但一睁开他又狠狠皱眉。
狙击镜中,那原本被疯狗扔出去吸引他注意力的那件衣服,正在地面快速挪动。
大概是在扔出去之前,疯狗就提前在衣服上绑好了细线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了现在的回收。
“……”
……神经病!
————————
啊啊啊加更写了一半,今晚写完就发,但是大家不要等,估计会很晚orz
五十二
琴酒面无表情的收枪准备离开——既然疯狗还能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那伤势应该不重,而对方没受重伤,那接下来只会朝他咬过来。
琴酒并不怕疯狗咬上来,但是大概率杀不死对方的情况下,战斗负伤只会影响到他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所以如果他现在就离开,让疯狗扑个空的话,疯狗只会气得要死。
至于那条信息……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不看。
……
三桥春面无表情看着空空如也的小高坡。
系统确认周围没人便出声:“已经走了。”
三桥春:“……”
过了一会,他不愿接受现实的开口:“会不会,来的不是琴酒?”
琴酒怎么会离开呢?他不应该趁他病要他命吗?
系统沉默,它欲言又止一会,还是开口:“宿主,你现在心情还好吧?”
看到没人,三桥春原本激昂的心情都颓丧了,他口罩下的声音低低:“怎么可能好……”
他顿住,然后意识到什么。
随后他咬牙,开始查看现场。
他不信这么短的时间里,琴酒能把他的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然后潇洒离开。
看着三桥春行动的系统:“……”
它猜到了什么,急了:“你用的【初级止血贴】效果只有一个小时,你得在一个小时内想办法去把伤口处理了!”
先别管什么琴酒了啊!
三桥春这几年在不公平交易里买的商品很少,大多时候都是把关注值花给了系统,【初级止血贴】是三桥春少数买过的东西之一,而且当时是一口气买了很多。
因为很便宜,而且对三桥春来说很好用,虽然系统直言这东西有些鸡肋。
【初级止血贴】它的作用能止血止痛一个小时,但在这一个小时里,伤口的状态就仿佛是时间被暂时停滞了一样,取下来或者一个小时到了后,伤口原本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三桥春当时嘴上磕磕巴巴吐槽‘这科学吗?你们对科学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有没有详细解释的文件给我看看’一边很诚实的买了不少。
但就系统而言,这东西就是应急的。有用,但没那么有用,毕竟治不好伤口的同时,起作用的时间也很短。
但三桥春用得很满意,现在存货不多了还一直心心念念希望不公平交易里能再刷新出来一次。
也是因为存货不多,所以伤口只要不影响到行动三桥春都不会用它。
刚刚肩膀受伤他本来就没打算用,是后来侧腰又多了个血窟窿,他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暂时处理了,所以干脆用上止血贴把这两个伤口都贴上。
主要目的其实还是为了动作麻利的赶紧追上琴酒。
但是现在……
“不对。”三桥春声音阴沉沉的道:“效果一小时的、意思是,我是得在、一个小时里,找到琴酒。”
系统:“……?”
琴酒走得急,现场确实留下了一些没处理干净的痕迹,三桥春发现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往那边追过去。
系统都要尖叫了,最好声音大到能够把萩原研二吸引过来。
它物理意义上的阻止不了三桥春,但萩原研二可以,他甚至可以扯着三桥春的衣领让他再也跑不了。
但现实却是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三桥春越跑越远,而它则是飞快给检查附近有没有监控,有的话查看一下有没有拍到三桥春的,赶紧给处理掉。
别墅区范围很广,三桥春顺走线索和推测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下来了。
冷风呼呼的吹,让他脑子清醒一点了,所以三桥春一下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琴酒有车。
不管琴酒的车有没有开进别墅区,只要对方比他快一步进入车里,他就永远追不上去。
三桥春:“……”
三桥春面无表情:可恶,好气。
孤零零站在冷风中,三桥春维持着面无表情在心里的记仇本上给琴酒又添了一笔——总有一天他一定要给琴酒狙回去。
随后他又站了一会后才默默往回走。
他本来有想要不要干脆先离开这里,去找个诊所处理一下伤口,但是……泷泽秀明是药物化学家哎。
而且贝尔摩德和苏格兰也差不多要离开了……当然,如果撞上了也没关系。
三桥春摸了摸身上只要出门就会携带的武器——而且止血贴的时间也还充裕,至少足够让他“说服”贝尔摩德无视他。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撞上……
……
撞上了。
三桥春沉默地看着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然后车窗被摇下,一股淡淡酒气扑面而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瘦高青年像是有些醉意,他趴在车窗上,眸光闪动:“先生,需要搭车吗?”
三桥春看也不看那驾驶座上,中午才见过的、泷泽秀明的“助理”,也不看那飘在车上方、满眼震惊看着他的萩原研二。
而是抬了抬帽檐,平静的与副驾驶上疑似醉酒的人对视两秒,随后用词礼貌,但嘶哑的声线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感:“不需要,女士。”
“不过,你大概会愿意告诉我,某位银长直男性的地址?”
仿佛醉酒的青年脸上那迷蒙的表情缓缓转成一个浅笑,与青年的外表并不相符:“真的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都能一眼认出我来吗?”
“幽灵。”
……你和琴酒要不还是统一一下对他的称呼吧。
另外能投票的话,他选幽灵。
因为紧张,脑子里在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不过三桥春面上没有丝毫破绽,或者说就算有一点,也被口罩遮住了,他跟贝尔摩德语气随意的打太极:“那你愿意告诉我,某位银长直男性的位置吗。”
贝尔摩德微微扬眉,咬字故意带点黏腻感:“……好吧,看来这都是秘密。”
她说完上下打量了一圈浑身狼狈的三桥春,目光明显的多在他肩膀与腰侧停留了一会,然后再次露出笑容:“真的,不需要搭车吗?”
重复的问题似乎让三桥春有些不耐,他突然猛地弯腰低头,动作流畅没有半点突兀卡顿,仿佛没有受伤、身上那些血迹都是别人的一样。
贝尔摩德下意识皱眉,有些自我怀疑。
三桥春目光直直掠过贝尔摩德,与驾驶位上的泷泽秀明“助理”对视了一眼,随后移开重新落在贝尔摩德脸上,他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一点笑意,又仿佛只有纯粹的冰冷:“我不太认同,‘秘密使女人更有魅力’这句话。”
“你觉得呢?美丽的、金发女士。”
贝尔摩德神色微微一变,她微眯着眼睛与三桥春对视了一会,随后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轻笑着靠回副驾驶座椅背:“好吧,先生。”
“既然你不需要搭车,那么,再见。”
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消散,车窗被重新摇上,然后行驶而去。
三桥春落在腰后的左手也缓缓放了下来,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飘在上方面无表情的萩原研二,眉眼耷拉着,语气有点紧绷的脆弱:“我可以、解释。”
萩原研二突然对着他笑了一下:“不着急,咱们先处理伤口?”
三桥春:“……?”
萩原研二秒变脸:“然后我再听你解释。”
三桥春:“。”
——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也认识疯狗。”苏格兰语带试探的开口。
天知道他在看到三桥春时有多么震惊——这就是你说的只是看着?!
直接凑到人跟前的那种看吗?
更震惊的是,贝尔摩德对三桥春的反应。
主动停车搭话,虽然气氛微妙但最后并没有出手……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三桥春有掌握到贝尔摩德的什么情报,最后威胁了一下。
贝尔摩德闻言看了眼苏格兰,似笑非笑:“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吗?”
苏格兰神色不变:“是的。”
这种事情就算她清楚知道他在说谎,贝尔摩德也不会在意。
果然,她只是轻轻哼笑一声,随后语焉不详的道:“毕竟我们关系还不错,第一次见面我还请他喝了酒。”
“琴酒也知道哦。”
虽然当时酒里恶作剧的下了点药……现在想来,真该多下一点啊。
毕竟那之后,她就鲜少在与幽灵的对峙中取得上风。
比武力自然不行,幽灵是个与琴酒面对面都不落下风的狠人,而比情报……那位黑客X,给贝尔摩德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不如说苏格兰现在所经历的骚扰,贝尔摩德略微感同身受——在调查幽灵真实身份期间,她连续一周每天都会收到一封来自幽灵的邮件。
想的是查出对方真实身份,实际她的身份反而暴露得更快。
直到最后对方主动递了台阶,两人才心知肚明般停止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暴露明面上的身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X的无孔不入。
谁也不知道X的身份,也便不知道对方能做到什么地步。
无论更换地址、手机、邮箱,甚至易容成别人的模样出现在监控下转移视线……但那来自幽灵的、字里行间都是友好打招呼的邮件,都会准时传达到她面前。
甚至邮件内容里偶尔会掺杂一点‘金发的女士’、‘你应该是有明星一般的美貌吧’、‘你去过美国吗’,类似这样的话。
诸伏景光并不知道贝尔摩德在回忆什么,他还在思考贝尔摩德的那句‘关系不错’,然后便又听到贝尔摩德的声音——
她看着窗外,昏暗光线从她易容之上划过:“幽灵,幽灵。”
“对他们来说,可真是贴切的名字。”
————————
呼,是一千营养液的加更,我做到啦!
大家晚安zzz
五十三
松田阵平下车后眉头紧紧拧着,他仔细打量了一圈不远处的三桥春。
肩膀和腰侧有大片血迹,怀里抱着的外套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上边除了血居然还有些泥土痕迹。
不过伤口看着倒是都处理好了,能从衣服破损处看到里边缠绕着的绷带,还隐约能看到一抹红色从白色绷带下浸出。
松田阵平深吸口气,他气势汹汹到三桥春面前,冷笑:“我不来接你你要怎么回去?”
“找出租车然后把人司机吓死?”
三桥春此刻的模样给松田阵平的冲击力比四年前那次更大,主要是因为这次的伤看他身上的血迹就知道比之前严重很多。
“哦。”松田阵平想起什么,他看了一圈四周,冷笑更甚:“打不打得到车还是另一回事呢。”
刚想说什么的三桥春被噎住。
……所以他原本今晚没打算回去,计划的是在泷泽秀明家里留宿一晚,反正那人被组织的人吓懵了,很好恐吓。
甚至他身上的伤都是对方协助他处理的,如果不是对方比他矮很多,衣服根本穿不上,三桥春本来还打算向对方再买套衣服。
但恰好,松田阵平那时候给他来电话了,而他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看到的时候下意识秒挂了。
……虽然最后又主动打回去了。
但他不敢说。
见三桥春僵住一个字说不出来,松田阵平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深吸口气,忍了:“上车。”
三桥春其实人有点发晕,先前他快回到泷泽秀明别墅的时候止血贴时效到了,而之后他又先去威胁泷泽秀明,等到正式开始处理伤口的时候,失血已经有些过多。
而且,他没用麻药,现在伤口超痛。
也不是不能忍,三桥春对疼痛不是很敏感。他不是感觉不到或者感觉轻微,而是绝大部分疼痛都在他忍受范围内。
但三桥春觉得,他现在最好是表现得凄惨一点。
更何况萩原研二也沉默很久了。
不久前解释完之前发生的事后,萩原研二脸上表情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这次真不是他主动招惹的,只是被设套了。
但在三桥春伤口处理好之后,萩原研二就沉默了下去,一直到现在都没说几个字,只是飘在他身后而已。
或许示弱会有用。
三桥春本能般的想到,然后就有点迟疑——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做?
“怎么了?”松田阵平扭头看着一动不动的三桥春。
三桥春在想自己是说头晕比较好还是说伤口有点痛。
但他还没开口,松田阵平看着他,刚舒展的眉毛又突然一拧,他再次靠近,然后抬手。
三桥春对松田阵平的气息已经熟悉,即使自己现在处于虚弱状态,他也能平静的任由松田阵平朝他伸出手……
掀开了他的帽子。
三桥春:?
松田阵平盯着三桥春额头上的伤口,那明显是磕碰、摩擦墙面或者地面致使的伤口,边缘是微肿的鲜艳红色,等再过不久估计就会变青。
三桥春下意识想要解释,但松田阵平反而语气比先前好一些的开口:“额头也受伤了的话,帽子就先别戴了。”
对比另外两处伤口,这伤轻得很。
松田阵平发现这样对比下来,自己居然也能够很平和的接受了。
三桥春一愣。
松田阵平伸手微微抓住他左臂:“走吧,上车。”
三桥春顺着他力道往前,进入车里的时候,他脑袋垂下,有点垂头丧气的模样,声音也低低的:“对不起。”
“还有,谢谢。”
松田阵平没说话,他在车外看了三桥春一会,突然问:“你在哪处理的伤口?”
三桥春有点局促:“有个认识的人、住在这里……所以,借用了一下。”
松田阵平目光从他腰后一晃而过,已然明白这个借用需要打上引号,不过出于信任他也不再多问些什么,而是坐到了驾驶座上,开车准备离开。
三桥春则是低头与手机里的系统交代处理监控,抹去松田阵平来到这里的痕迹——他要杜绝组织的人发现松田阵平的可能。
萩原研二不想自己飘,于是伸手搭在三桥春没受伤那边肩膀,看着三桥春收起手机后才将目光投过去。
三桥春恰好抬头看他,于是两人对视上了。
萩原研二还未说话,三桥春便抿了抿嘴角:“你在生气吗?”
他其实能够看出在解释后萩原研二就消气了,之后的表情更多的也是担忧,但是……他不明白萩原研二为什么变得这么沉默。
察言观色他其实擅长,可有时候也不知道是涉及到自身,还是因为萩原研二逐渐越来越重要,他慢慢的有些不太能确定对方的所思所想。
萩原研二下意识看了眼松田阵平,但松田阵平却好像没听到三桥春话一般,仍旧专注的开车。
他无奈一笑,然后无所顾虑的在车里舒展开四肢,他长手长脚又不碰不到实体,一大块很自然的就铺开了:“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你。”
舒展完毕萩原研二又收回四肢,他单手托着下巴:“我没想出来,倒是回忆的时候发现,小春你最近好像有些紧绷?还是说着急或者有压力呢……”
三桥春歪了歪头,他没说话,但脑袋上像是冒出了个问号一样,很明显的表现出了疑惑。
萩原研二:“应该是上个月,小阵平那件事后开始的?”
“一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刚刚才发觉。”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柔和的看向三桥春。
寂静无声的车内,外边昏暗的光源让半透明的萩原研二多了一份形似忧郁的气质,那是夜晚为底色而带来的独特感觉:“小春,你是不是在不安些什么?”
“……”
三桥春没有说话,他定定看着面前的幽灵。
帽子取下的时候,往后捋的头发在被压了大半天后差不多已经定型,只有侧边几绺头发落下,口罩也已经拉到了下巴处,于是三桥春浓墨重彩的五官难得清晰展露,脸上任何一点细微变化都十分明显。
但萩原研二分辨不出三桥春此刻脸上那带着一点惊讶的复杂神色是因为什么。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莫名觉得对方好像隐瞒了什么跟他有关的重要事情。
他还没细想,就听到三桥春的声音响起:“没有。”
“或许只是,因为今年冬天很冷。”
三桥春避开萩原研二目光,他看向车窗外,语气平静:“所以、每天都在期待,春天什么时候来。”
……无比拙劣的借口。
明明小春能够做到说出毫无破绽的谎言,但此刻就好像——不想对他说实话,但说谎又会有点愧疚,于是折了这么个中。
虽然,今年东京的气候确实比往年要更冷一点。
旁边传来一点笑声,萩原研二一顿,然后目光幽幽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不到萩原研二,但不妨碍他毫无违和的接话:“被敷衍了啊,幻想朋友。”
随后他又对三桥春道:“既然如此,要不要去温泉放松一下?”
三桥春转过头:“温泉?”
松田阵平:“班长定的,不过他有事去不了,所以送给我和你了。”
“放心,到这个月中才会到期,你先养养伤,就算到时候不能下水,也能泡脚……”松田阵平抽空看了三桥春一眼:“你腿没伤吧?”
至少上车前他打量的那个时候,没看出来。
三桥春摇头,然后他思考了一下。
泷泽秀明这事大概就这几天能结束,虽然他因为受伤的问题没办法再跟下去了……他是觉得养两天就能出门的,但根据过去经验,如果他执意带伤出去,萩原研二会很不高兴。
萩原研二最多能够勉强接受他带伤去上班,还是愈合到不太容易撕裂的情况下。
所以泷泽秀明的事只能完全交给诸伏景光和警方了。
想到这里三桥春又有点要焦虑——但凡这里边没有诸伏景光参与他都不至于。
他主要是怕诸伏景光的死亡剧情。
最后三桥春用松田阵平的剧情上个月才刚过去,诸伏景光应该不至于这么快而安慰住了自己。
然后他便对松田阵平点头:“好。”
萩原研二都看出他最近状态有些不对了,那便去放松一下吧。
他最近也确实有些紧绷。
两人一幽灵很快回到了三桥春租的房子,松田阵平大概检查了下三桥春身上的伤口还有没有在流血,不过发现处理得很好便停下了。
随后翻出了三桥春家里的药箱打算帮忙给人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
只是打开药箱的时候他没忍住发出了“呵”的一声。
普通人的药箱必备的都是些日常小感冒会有的药物,三桥春的药箱就……呵。
乍一看简直可以提着上战场了。
三桥春目移,他僵硬的、全程面无表情的任由松田阵平给他处理了额头上的伤。
随后听到松田阵平开口:“我知道你不太方便去医院,但是请假两天在家养养总应该没问题吧?”
三桥春默默点头。
等到全部收拾好,三桥春回了自己房间,松田阵平也换上了自己带过来的睡衣,打开了三桥春给萩原研二留了四年的房间。
萩原研二的房间三桥春每次大扫除的时候都会打扫,所以很干净,可以直接入住。
松田阵平打开门的时候就愣住了。
之前来三桥春家的时候,这个房间基本永远都是关着的,虽然上个月他确认了这是三桥春留给萩原研二的房间,但是也没进来过,没想到——
布置得如此用心。
就好像萩原研二真的还活着的住在这里一样。
特别是对于跟萩原研二一块长大的松田阵平来说,很多布置都非常熟悉,风格也完全是hagi的喜好。
书架上方摆放的杂志、书籍;下方的工具箱、汽车和炸.弹模型;靠窗的书桌上还有台灯和照片。
松田阵平一眼看到那几张照片是萩原研二跟他的合照、跟千速姐的合照、还有警校时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到的,反正松田阵平没印象给过三桥春。
总之这个房间里的生活气息十分浓郁。
他心情复杂的走进这个房间,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一点迟疑。
停顿了一下,松田阵平打开了旁边的衣柜,然后松了口气——还好,衣服就只有一件……
“……”
不对。
松田阵平拨弄了下这件长长的外套,认出了这是四年前,hagi去世前一天借给三桥春的衣服。
他收回手,在衣柜前失神站了一会,然后转身几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松田阵平抬起手,手臂遮住了眼睛。
————————
小春在很认真的养幽灵
五十四
三桥春找了个借口请假在家这几天,萩原研二仍旧日常出门去看诸伏景光,并同时关注着泷泽秀明那边的情况。
不过每天都会回来给三桥春讲一下进度。
跟三桥春之前推测的一样,泷泽秀明被青鸟制药社长抓住的把柄确实是违法实验。
而现在这个把柄来到了组织手里,不过组织对这个把柄看得不重,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就在违法,等泷泽秀明加入他们,做的也是违法的事。
所以不重要了。
组织那边直接以威胁泷泽秀明性命要求他做事,虽然泷泽秀明这人不看重的东西很多,但性命却不包括在内,所以组织威胁到了。
而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组织那边威胁完了就答应了会帮泷泽秀明解决后顾之忧——处理掉青鸟制药社长。
“不仅是帮泷泽秀明的忙,更多的是组织自己也想处理了这个社长,我听着他们说等这位社长死了,他们可以安排别人接手青鸟制药。”
萩原研二表情严肃的回忆着:“他们要安排的那人只说了姓,叫渡边,小春你知道这个人吗?”
养了快一个礼拜,三桥春的伤正处于增生期,皮肉处在愈合之中,所以日常活动要尽量避免被拉扯到,因此三桥春能做的事很少,他已经对养伤深感无聊了,要不是有游戏和萩原研二每天的“故事”环节,他是真的会去复工。
“渡边是、控股人之一,先前没查到…他跟组织、有什么关联。”
萩原研二想起什么表情扭曲了一下:“之前当然没有,之后就不一定了。贝尔摩德不是有易容术吗,所以他们是计划取代对方。”
三桥春打游戏的动作一顿,屏幕上的角色被怪一触手拍死,三桥春干脆不玩了,他收起游戏:“那,他们选了个很合适的人。”
“渡边胜郎身边没有、十分亲近的人。”
渡边胜郎无妻无子,虽然有父母和一个兄弟,但是他跟家里关系不好,父母与兄弟早在多年前就出国并定居于国外了。
“难怪。”萩原研二飘在半空中晃了晃腿:“他们本来打算行贿,不过这两天查了资料后就决定取代了。”
说完萩原研二本来随意移动着的目光突然停在一处:“嗯?这本书?”
三桥春看过去:“昨天松田、送来的。”
他起身拿过来:“是给你的,你要现在看吗?”
萩原研二看三桥春已经收了游戏,于是便点了点头。
三桥春一边给萩原研二做个无情的翻书机器,一边道:“警方,打算怎么做?”
萩原研二一顿。
虽然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光明正大到处偷听偷看,但那仅限于犯罪或者即将犯罪这类,要他去跟踪警官实在是有些心虚,所以……他是一边略微心虚一边去警方那边看了眼。
“明天晚上组织那边要对社长和渡边下手,所以警方的安排在明天上午。”
萩原研二笑着道:“他们打算从青鸟制药社长那边出手。”
三桥春眸光微微一闪,他想起这位社长在警方那边的重点标记。
这倒是个不错的切入口,组织那边也不会怀疑什么。
但三桥春就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感,他思来想去也没觉出哪里有问题,于是在被萩原研二戳一下后,将手中的书翻页,然后他道:“那明天,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快点告诉我。”
已经打算明天全程跟进直到一切结束的萩原研二毫不犹豫比了个‘ok’的手势。
——
次日,三桥春目送萩原研二飘走后,他先是发了会呆,随后尝试恢复锻炼,但伤口隐隐约约传来疼痛后,他又停下。
然后他打开书打算学习,但看了一会又觉得看不下去。
最后还是去翻了翻游戏看看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在看到那个上次打过的像素风勇者大冒险游戏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他盯了一会这个游戏,突然开口:“系统。”
一两秒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声音:“宿主,怎么了?”
三桥春:“回档之后,‘三桥春’就…不复存在了吧?”
系统一愣。
它是被平放在茶几上的,所以摄像头只能看到天花板,看不到三桥春表情,它也从三桥春平静的语气里分辨不出什么。
不过它在上个月看着三桥春与萩原研二边聊天边玩游戏的时候,就知道三桥春已经倾向于交易【一次回档】了。
甚至当时,它以为三桥春会立刻交易,所以才会弹窗发起询问,但三桥春当时拒绝了。
现在又问起来是什么意思呢?
系统没有细想,它如实回答三桥春的问题:“是的。”
它本来都做好了三桥春接下来会问他,“那他应该怎么办”的问题了,但没想到三桥春却是道:“那我这四年…所做过的事,会怎么样?”
“我原本救下的人,会因为回档…而死去吗?”
系统停了好一会,然后它谨慎道:“宿主,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你。”
三桥春不听这个,他重复问:“会死吗?”
系统代码波动了一会,然后它道:“如果你记得你做过的所有事情的话,可以把那些事全部记录在备忘录里。”
三桥春抬起头,然后他伸出手拿过手机。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些平静的纵容:“我会帮你。”
“让你帮助过的人、处理过的案子,在回档之后,也会有人代替你去做。”
“不会让你救下的人因回档死去。”
系统回忆了下三桥春办过的案子——把这给那些灵魂厚度能够承担起回档影响的人分摊一下,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首选萩原研二,然后还有松田阵平伊达航……足够了,不就是多承受点回档后遗症吗?反正也不伤身体,最多就既视感太多会自我怀疑一下而已。
小问题,只要宿主不再为那些基本都不会在漫画上出现的“路人”而担忧就好。
三桥春安静了好一会,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手机上:“谢谢你,系统。”
还在继续想三桥春会不会顺势接着问回档后没了‘三桥春’,那他应该怎么办?会不会如愿去当幽灵的系统:“……”
它代码紊乱了一瞬,连带着手机都即将发烫起来的时候,它强制冷静下来了:“不客气,宿主。”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三桥春没有发现,他抬起手就点开了备忘录,开始从六年前回忆。
不过最开始那段时间,他没有做任何事,所以真正开始在这个世界生活是伤好后去了学校。
但那个时候他争分夺秒的学习,没关注周遭也同样没有做些什么,而类似那种帮小猫下树也没必要记下。
因为就算没有他,必然会有别人去帮那只小猫。
系统看着三桥春开始回忆了,它沉默了。
所以三桥春真的不好奇他不参与回档,‘三桥春’这具身体却会因为回档而被火化埋入土里后……他该怎么办吗?
……算了,等宿主好奇了它再说吧。
早就准备好答案却用不出去的系统寂寞回归网络。
一天的时间不够三桥春记录完四年半的事情,好在时间也不赶,所以松田阵平天黑下班后过来的时候,他就顺势暂停。
他受伤的事,活人里只有松田阵平知道,所以也只有松田阵平即使再晚、只要不需要通宵办案就每天都会过来看一眼。
松田阵平到的时候一眼看到桌上自己送来的书,书页之间夹了个带流苏的书签,证明已经开始看了。
松田阵平把路上买的饭放下,随口道:“怎么样,你幻想朋友喜欢吧。”
三桥春花了两三秒才意识到松田阵平在说什么,他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然后点点头。
“喏,这个给你。”松田阵平又掏出一本书来。
三桥春接过就打算跟那本书放在一起,因为他以为这也是给萩原研二的,但放下之前他看到了书名,然后动作一顿。
松田阵平摆放饭菜,同时懒洋洋的道:“是给你的。”
“我看你在学唇语,就买了这本。”他转身挺得意的笑了下:“比你买的应该更好用,因为我这个是搜查一课内部推荐的。”
“另外还附带了示范视频。”
三桥春有点不服的翻开,但看了两页后又默默合上,他把书抱在怀里:“……谢谢。”
松田阵平笑出声:“所以你看,多认识一些人有好处吧。”
三桥春一顿,然后眼神怪异的看了下松田阵平——他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三桥春可从伊达航那里听说了松田阵平第一天去搜查一课就得罪了一群人。
一时不好说到底是他这个社恐的社交能力更差,还是松田阵平这种过分直接,嘴上偶尔会毫不客气的人社交能力更差。
不过想想好歹他没得罪同事……所以是他赢了。
一眼看出三桥春眼神含义的松田阵平脸上的得意瞬间转变成冷笑,他敲敲桌子:“还想吃饭吗?”
中午就没吃饭的三桥春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想。”
“哼。”松田阵平想着人肩膀受伤,便顺手帮三桥春拉开椅子,然后他坐下来:“快吃吧。”
但三桥春本来打算坐下的身体突兀停住了。
松田阵平疑惑的抬头看向三桥春。
却见三桥春突然看向窗户的方向,向来神情寡淡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与……愤怒。
松田阵平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但他的视野里是一片空荡。
三桥春扭头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声音急促:“松田,我出去、”
尾音突兀消失,三桥春嗓子跟不上,他看了一眼松田阵平,随后直直朝门口跑去。
松田阵平猛然起身抓住三桥春左手臂,快速道:“我跟你一起。”
“我有车。”
五十五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萩原研二飘在松田阵平的车顶上,看着周遭景色飞快后退,霓虹灯光也被迅速甩在身后。
其实一直到下午的时候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警方的流程自然,证据链清晰完整,外人是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甚至内部绝大多数人也觉得是关注这么久青鸟制药的社长终于露出了马脚。
萩原研二在确定警方那边很顺利的逮捕了青鸟制药社长后,又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拷走了泷泽秀明等人之后,他才急急忙忙飘去找诸伏景光。
警方的行动乍一看很突然,组织那边的人自然优先怀疑是否是存在卧底,但等到萩原研二找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排除了是卧底泄露。
因为已经查到警方的行动流程没有突兀的地方,每一个步骤都有缘由。
萩原研二就跟在诸伏景光身边,看着因为之前计划了要暗杀社长和接手青鸟制药,所以琴酒又加入进来的这个小队,他们分析之后得出是运气不好的结果,于是只能放弃这个任务,随后在傍晚时分各自分开。
他松口气,然后跟着神色不变的诸伏景光离开。
到这里,一切仍旧很正常,但萩原研二计划再待一会,因为他看到诸伏景光收到了一条没有备注发信人的短信,然后表情就变得松快了一点。
萩原研二从这个表情里看到了一点警校时诸伏景光的影子。
于是他便一边在心里说抱歉,一边探头看了一眼。
短信的内容不长,但萩原研二只瞥了一眼没有看全,只看到了其中一句“任务结束了”。
他一愣,任务?对方也是组织里的人?
小诸伏会露出那种表情就代表对面那人至少是跟他关系不错——跟犯罪分子关系不错啊……
萩原研二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好奇心,他相信诸伏景光的职业操守,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才对短信对面这人感到好奇。
虽然他没有看全短信的内容,但是从任务结束了这句话来看,对方很有可能今晚、再不济明天就会跟诸伏景光见面……
等等,他记得最开始跟踪诸伏景光的时候,诸伏景光有两个搭档一块出任务去了,难道这条短信就是其中一位发的吗?
那小诸伏的小队关系还挺融洽的。
但萩原研二没有等到那位队友的到来,而是非常突兀的等到了诸伏景光卧底身份的暴露。
又一条信息的到来,直接拉开了诸伏景光这次的逃亡之行。
似乎是联络人的信息,里边只有短短两个字,萩原研二看到诸伏景光脸色大变,随后短短一息之间选择了拨出电话,但是那边却毫无响应。
萩原研二这时已经隐隐约约有一点预感了,但看到诸伏景光果断且毫不犹豫的开始收拾东西直接离开了安全屋时,他才终于确认——
诸伏景光身份暴露了。
萩原研二只能先看一下诸伏景光离开的方向,然后飞快飘回家——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去找三桥春。
而此刻,萩原研二身体往更高处飘了一些,他目光飞速在四周打量。
因为离开诸伏景光之前他只看到了对方离开的方向,并不知道对方要去什么地方,好在三桥春在地图上辨别之后,推测对方大概率会往这边过来,因为这片区域是半废弃半在建的状态,夜晚几乎没有人会过来。
也就是说,不存在会牵扯到路人的可能。
再加上,诸伏景光那边是联络人先出事,组织那边通过联络人掌握到的信息不知道有多少,当然也有可能对方处理及时什么也没有,但诸伏景光身为卧底不可能去赌那个可能性——联络人的出事本就有可能是意味着警方那边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诸伏景光现在谁也不敢信,他能做的只有靠自己独自逃离。
萩原研二半透明的手掌缓缓握紧。
这片区域太大太错乱,而且现在的黑夜也没有办法看清一切,萩原研二心里着急,能做的却还是只有拼命看清周围。
他不一定要看到诸伏景光,他只需要看到人或者车就行。
因为组织肯定不会什么都不会做,会有人来抓诸伏景光。
另外——
萩原研二并没有亲眼见过琴酒处理叛徒一事,但他听组织别的成员说过,琴酒对卧底和叛徒深恶痛绝,也杀过很多卧底……
萩原研二担心来追杀诸伏景光的人里有琴酒。
那样诸伏景光逃脱成功的可能性会降低。
余光看到底下的车突然拐了一个弯,然后停在了一处不明显的阴影地,过了几分钟车内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随后三桥春下了车。
萩原研二赶紧飘下去,他正要询问,就看到松田阵平怒气冲冲的瞪着三桥春,而三桥春一身宽松黑衣,身后背着一个同色的琴包,面色冷肃的关上了车门。
“你真把我只当司机用?!”
松田阵平虽然生气但声音也没有拔高。
三桥春已经勉强能够出声,虽然声音像是艰难挤出来的一样:“松田。”
“你答应、我…的。”
松田阵平一顿。
“而且,你不能……出事。”
松田阵平呼吸一窒,他复杂的看着三桥春,随后低低的、又带着一点愤怒:“安全回来,然后——”
“把一切告诉我。”
“三桥春,我们是朋友。我可以理解你、信任你,但是你也得理解我、信任我吧。”
“还是说,你从来没将我当成朋友过?”
萩原研二看到三桥春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一下蜷缩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微微后倾,像是想要逃跑。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三桥春完好的那边肩膀。
然后三桥春像是反应了过来,他匆忙而慌乱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后飞快转身离开。
萩原研二这才看了眼车内,只见松田阵平正被绑在了驾驶座上,不过并不牢固,估计很快松田阵平就能够挣开,而且后座还放着一把手枪和匕首,是三桥春留给松田阵平以防万一的。
如果组织的人发现,松田阵平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
不过以这个位置来看,松田阵平和这辆车被发现的可能性都不大……
所以小春是刻意将小阵平引导着开到这里的?
萩原研二确认一眼后就又要赶紧跟上三桥春。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松田阵平突然出声:“hagi?”
萩原研二一下僵住,一两秒后,他回过头,看到松田阵平的视线也是停留在他所在的方向,但是落点并不在他身上。
松田阵平好像是本能一般的觉得他在这里,在这个方向。
“hagi,我不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但是不要出事。”从半开的车窗传出的声音里含着莫名的情绪:“三桥春他在愤怒,而愤怒会使人丧失冷静。”
“但他很看重你。”
“hagi,让他不要冲动。”
萩原研二定定看了一会松田阵平,虽然明知道对方听不见,却也还是掷地有声的大声答应了。
就好像声音大一些,松田阵平或许就能够听到一点。
但其实他早已经试过很多次,在幼驯染、朋友、姐姐等人面前都试过。
可幽灵就是幽灵,是不被人看到、听到、察觉到的存在。
只能说还好他幸运遇到了能看见幽灵的三桥春,才没有在寂寞之中“死去”。
萩原研二转身离开。
三桥春人跑得很快,就像是没受伤一样,萩原研二顺着三桥春离开的方向飘了好一会才艰难找到对方。
主要是因为对方居然已经跑出去很远了,而且一身黑的模样在深夜里几乎是很难被看到。
他飘过去时,三桥春正爬到了一栋废弃大楼上,他站在天台边缘,无声无息观察着周遭。
“小春,我没看到人。”
三桥春已经取出了狙击枪正用左手提着。
他身上还带了手枪、匕首、和自制的小型炸.弹,先前被松田阵平拉住的时候,他就想起来没带武器,于是回卧室翻了一堆出来。
“X说,是在这块。”
艰涩的声音响起,萩原研二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看了眼三桥春,随后也看向四周。
这片地方根本就没有几个监控,无论是组织的人还是诸伏景光,要避开监控都实在很容易,不过他们在追逐中,那么有可能会有疏忽的地方……还有就是大概也有组织的普通成员在周围,他们对监控没有代号成员敏锐。
萩原研二瞬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随后就看到三桥春目光突然停在一处。
他顺着三桥春目光看过去,然后发现了一辆眼熟的老爷车,虽然环境昏暗看得很模糊,但因为车型很少见所以很容易辨认出来。
是琴酒的车。
萩原研二看向三桥春,三桥春则是观察了一会琴酒的车,判断出对方前进方向后就收回了视线,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他应该是,在这边。”
从组织的人的动向判断他们追杀的人会在什么地方……小春看起来还是很冷静的。
也是,过去也见过小春生气的模样,但小春却一直维持着冷静,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
但他还是拍了拍三桥春左肩:“小春,不要冲动。”
说完他往三桥春指明的方向飘去。
而三桥春也只是在闻言后微微一愣,然后转身就要下楼切换位置。
但他刚走到楼梯处,甚至萩原研二自己也没有飘出去很远时,一人一幽灵都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枪声。
随后,微微僵住的萩原研二飞快朝枪声响起的方向、也是三桥春分辨出的方向狂飘而去。
——如果是处于被追杀中,那么开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一定就是……
但是猛然升起的不安席卷了萩原研二,风穿梭过他的身体,他的大脑像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叫嚣着不可能,另一部分则是在试图理智分析这声枪响究竟出于什么原因而响起。
两个念头撕扯着他,直到他亲眼看到、看到倒下的人和蔓延开的血色。
萩原研二大脑一片空白。
从诸伏景光离开安全屋开始,那一直不安的、紧张的心情终于落地,却是萩原研二最不想要的结果。
他还在怔愣之中,而天台上另一个人的到来又让萩原研二愈加混乱。
但他大脑来不及处理为什么降谷零也在这里,他看向那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对方此刻的站位和行径乍一看无一不表明他就是杀死诸伏景光的人……
萩原研二正这么想着,突然他莫名背脊一凉,然后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身后。
他什么也没看到,但是能够直觉一般的感到有什么东西与他擦身而过,然后——
萩原研二转回头,他看到天台上原本正与降谷零对话的那个针织帽长发男正捂着小臂飞快下蹲藏在了遮挡物之后,而降谷零也退入了楼梯间。
狙击……
是——三桥春!
————————
啊啊想加更的,但失败了,明天继续尝试——
五十六
在通过夜视狙击镜里看到那位有着墨绿色眼睛的长发青年脸的时候,耳机里同步传出了系统播报。
“解锁人物——莱伊。”
三桥春动作瞬间一顿,他难以描述出此刻心里的感受,但是莫名涌动的情绪还是让他扣下了扳机。
他瞄准的是对方肩膀,他枪法很准,但中的却是对方的小臂,甚至目测伤势很浅,都没有他此刻肩膀上的伤口深。
果然还是这样。
深深吸口气,三桥春并没有感到挫败,他收枪再次切换位置。
三桥春面色很平静,在第一次切换了位置后、从新的废弃楼上看清天台情况的时候,他面色就一直很平静。
像是对诸伏景光的死毫无波动。
耳机里系统一直没说话,只专注的查询着附近监控,可惜少得可怜的监控里很少会拍到人。
它没有阻止三桥春,它相信三桥春。
所以系统只是沉默的、尽全力的帮助三桥春排查周边情况。
它报了个方位,“琴酒的车从这里过去了,监控拍到了一角。”
虽然那个监控现在已经被琴酒毁了。
三桥春将方位与脑海里地图重叠,然后脚下飞快调换了个方位。
系统再次从一个残存监控里看到一位组织成员,不过对方是普通成员,没有代号。
它将这个方位再次报给三桥春。
此时三桥春来到了一处新的适合狙击的地点,他半蹲下来,鸭舌帽下灰色眼眸紧紧盯着狙击镜。
口罩被拉到了鼻子下方,冬日冷风将三桥春苍白鼻尖和耳朵吹得泛红,但他只是专注的看着狙击镜中的人。
枪口从那人脑袋轻微晃过,然后落到了对方冒出来的一点肩膀上。
他缓慢等待了两三秒,在那人身躯移出来的瞬间开了枪。
他没有进行确认,而是开完枪之后,面无表情的立刻提枪再次换位置。
从打伤莱伊的时候,他的存在就已经暴露,所以他们会反应很快想要确定他的位置。
这是好事,他们想要抓到他,就代表着他们暂时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黑色外套开始有点湿润起来,是肩膀与腹部的伤口都撕裂了,毕竟奔跑与开枪,都会影响到伤处。
甚至为了赶时间,他还会跳楼走近路。
不过三桥春出来时虽然记得带了武器,但是没有带止血贴……不如说今晚他差不多要在这块地方通宵,只有一个小时效果的止血贴也没什么大用处了。
“系统。”三桥春说话时能感受到喉咙传来的隐痛,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把这片地方的…所有能够正常离开的、方位报给我。”
系统停顿一下,随后它道:“好。”
“为你服务。”
系统的回答似乎是让三桥春短促的笑了声:“你不怕、我要做…过分的事?”
“你不会。”耳机里系统的声音像是十分稳定:“我相信……”
它想说‘我相信你’,但突然反应过来,于是改口:“我相信我对你的判断。”
于是三桥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绕着圈在系统报出来的方位转了一圈,中途还避开了在高空中左右张望似乎是在找他的萩原研二。
路过松田阵平的车时,他毫不意外的发现了车内无人,留下的枪支匕首也不见了。
手机是被放在胸口处的半透口袋里的,所以系统顺着三桥春的视野也看见了,它查询了一下:“松田阵平在你左手边300米处。”
三桥春预料到松田阵平不可能老实待着,所以提前在他身上留了点东西。
他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不在意的又离开了这里,爬上了附近另外一栋废弃大楼。
这片区域组织代号与非代号成员加起来应该不到二十个……他处理得过来,只是要先暂时避开琴酒。
如果被琴酒找到,他大概只能专注应付琴酒一个人。
三桥春又一次架起狙击,他随意通过狙击镜看了一圈四周,然后发现了松田阵平,于是顺手观察一下松田阵平周遭的情况。
但一看,他动作就顿了一下。
随后三桥春缓缓移开了狙击镜。
——松田阵平再往前走,马上就要遇到降谷零了。
……问题不大,松田阵平遇到降谷零至少不会发生冲突……不会吧。
没事,反正不会死。
但三桥春还是有些在意,于是看了看别的地方没发现问题后,又转了回去。
于是他便看到了,松田阵平与降谷零撞上了。
然后松田阵平掏出了枪,降谷零也反手掏……他好像愣住了。
松田阵平慢一拍也愣住了。
三桥春:“……”
环境还是太昏暗,想读唇语也看不清,不过以他对松田阵平的了解,对方不会说出他,但是会等结束后会来询问他。
……交给未来的自己吧。
这次狙击镜真的移开了,因为他关注的其中一个地方,出现了组织成员。
三个人,其中一个握着枪,而且正在与谁对话一样。
三桥春观察着他们的行动,在合适的时候,他按下了兜里的按钮。
砰——
火光与爆.炸声一同出现,三桥春看到那三人被气浪掀飞出一两米远,随后又很快爬起来,有些惊慌失措的换了个方向。
嗯,差不多只能这样了,对方再靠近一些他可能会出现失误,导致真的将人炸死。
他的目的可不是炸死他们。
狙击镜观察着四周,三桥春意外看到了琴酒和另外一辆组织成员的车,琴酒的位置还好,去的方向是他上一次狙击的地方——估计是从普通成员那里知道了方位,所以打算去抓他?
但另一边去的方向……
好巧,又是他放置了炸.弹的地方。
三桥春毫不犹豫再次按下另一个按钮。
随后在对方停车的时候,瞄准轮胎开了枪。
系统沉默看到现在,欲言又止:“宿主你……是想做什么呢?”
它原本以为三桥春是要给这片区域里所有组织成员一枪,但是看到现在……好像不是。
三桥春现在在的这栋废弃高楼,是他挑选出来最合适的地方,几个位置加起来几乎是能把周遭看得很全很清楚,只有少数死角。
他听到系统的话,苍白手指轻轻在狙击枪上滑过,声音因为很轻从而仿佛有种柔和的错觉:“做什么……”
三桥春似乎是喃喃自语一样:“就像,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追杀别人的人……肯定,也做好了、被追杀的准备吧。”
惊慌的、恐惧的、不断逃跑,直到他愿意让他们离开为止。
三桥春灰色眼瞳在夜色之中,泛着一点冰冷的光泽。
——
萩原研二一直找不到三桥春的时候,就明白对方是特意避开了他,这也说明……这片区域现在持续性的混乱,就是三桥春做的!
还好这里足够偏僻,不然萩原研二觉得这动静早就有人报警了。
因为找不到三桥春,所以萩原研二跟在了松田阵平身后。
不过他找到松田阵平的时候,对方已经与降谷零在一块了。
两人现在的情况本来应该尽快分开,但是……
降谷零从组织那边得到了消息,几个可以离开的地方都被人埋了炸.弹,而且暗地里那个狙击手还在观察他们,他会对每一个试图离开的人开枪,现在已经有六七个人受伤了。
怕与松田阵平一分开对方就出事,两人就暂时没有分开。
不过对方没有下死手,目的好像只是让他们不要离开这里。
一般只要是敌人不让他们做的事情,他们必然要做,更何况有人怀疑这位狙击手是警方的人,目的是来救苏格兰的。
只是现在苏格兰死了,所以他的目的就是把人留在这里,然后等警察赶来。
但通讯里,琴酒否认了,他直接点出了狙击手身份——疯狗。
……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的人,一时不知道对方是警方的人更可怕,还是对方是疯狗更可怕。
可能是疯狗,因为现在最糟糕的一点是,疯狗正在发疯中。
降谷零让松田阵平不要出声,随后表情凝重但声音却是微微上扬的调子:“那么,疯狗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吗?”
“琴酒。”
琴酒看着自己破裂的车窗,这是不久前对方警告性的一枪,然后他们赶紧在一栋大楼后停下了车。
此刻琴酒已经判断出疯狗的大概方位,不巧的是对方在的地方是堵在了最好离开的方位,在这里大部分的组织成员的车都停在了那边。
而他们后方是深山,人进去就是荒野求生。
左侧则是无路,被高高的硬质材料围挡起来了,就算能翻过去,后边也是河流,无法离开。
至于右侧……
爆.炸声就是来源于右侧。
虽然是依靠地理环境与武器,但疯狗确实做到了,以一人之力暂时围堵了他们。
琴酒握着手枪站在墙后,他有一瞬间幻视一周前,他狙击疯狗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猎人与猎物对调了,不敢轻易探出头的人,变成了他。
“波本。”琴酒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嘲讽,“他现在的行为,分明是在为苏格兰报仇。”
另一边的降谷零呼吸几不可闻的停顿一瞬,但他很快自然沉声道:“你的意思是,疯狗跟苏格兰是一伙的?”
旁边专注听着降谷零对话的松田阵平,在听到疯狗这个称呼时一顿,然后联想到什么,眉毛下意识皱起。
飘在两人身边,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神色变化的萩原研二:……
有可能,小春你之后不需要向小阵平解释了。
他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又听到降谷零的声音响起。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降谷零的脸上突然流露出冷意,声音也充斥着浓浓的嘲讽:“莱伊看到疯狗了?”
“那希望他不要失败,不然只能用手臂那芝麻大的伤口做借口了。”
————————
加更失败——
我不信我做不到!明天继续,叛逆心升起.jpg
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投雷,笔芯~!
五十七
莱伊正通过狙击镜看着远处一个窗口。
对方应该提前预防了他们会狙击,所以很谨慎的没有露出能够瞄准到的身形,偶尔移动至另一个方位的时候才会短暂的一晃而过。
赤井秀一现在就是要观察对方移动频率,然后一击而中。
他的手臂只伤到了皮肉,所以并不太影响狙击……只是那个时候他的清晰感受到了;从那颗擦身过去的子弹上,感受到了狙击手克制的杀意。
而后莱伊从普通成员的通讯频道里确定了,对方给他的那一枪确实是克制过的。
因为到现在为止,除了他以外别的受伤的人的受伤部位都是在肩膀和小腿,而且基本都是贯穿伤,只有他是手臂,且对比下来是很轻微的擦伤。
这已经足够看出对方枪法精准,对他是刻意的留手了,但他那个时候确实感受到了杀意,所以……是有人阻止了疯狗吗?
以莱伊知道关于疯狗的情报来说,他只能猜到是那位黑客X阻止的。
难道是那位黑客认识他?还是说……对方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
不,说不通。
而且另外,疯狗那边一直是在针对琴酒,也就最近多了个苏格兰,而他跟疯狗在今天之前没有接触过,对方可能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没理由会调查他。
那么,果然是与琴酒所说的,对方现在的行动是为了给苏格兰报仇,而他的轻伤是因为对方刚看到苏格兰死了,所以冲动之下打偏了。
而现在,对方已经冷静下来了。
那么,对方这种行为不应该被琴酒怀疑与苏格兰是同伙吗?为什么琴酒在认为对方是在为苏格兰报仇的同时,还会否认掉疯狗是警方的人这种可能?
莱伊想到这里手指突然微微一顿?
他想到了那些普通成员,他们全部都只是受伤,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是严重的致命伤。
……难怪。
难怪琴酒没有觉得疯狗是警方的人。
疯狗的行为可以说是在为苏格兰报仇,但同样的,也给人了一种强烈的玩弄感。
他可能真的有些愤怒苏格兰的死去,但更多的是在满足自己,借着苏格兰的借口,满足自己玩弄别人的欲.望。
不然他大可以直接杀死他们为苏格兰报仇,而不是像这样打伤他们,只为了看着他们惊恐逃窜,又不敢离开。
甚至如果他是日本警方的人,到现在这个时候,警察应该早就赶到了。
但至今为止,疯狗仍旧是一个人……或者说还有一个在暗处帮他的黑客。
莱伊一边想着事一边专注看着狙击镜。
——那么,要杀死对方吗?
想到琴酒不久前说的话,他做出了决定。
——
“被,盯上了。”三桥春隐蔽着身形再次开了一枪。
但盯上他的人不是琴酒。
琴酒和伏特加还一起在那栋楼后。
狙击镜内那人捂着小腿倒下,三桥春在心里数了一遍,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片区域内的组织成员90%都已经负伤,而且大多都已经不再敢尝试离开。
往另一侧走有炸弹,往他这边来找车就会挨枪子。
……但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他们该叫支援了。
虽然因为这种行为很丢人,他们部分会考虑上一小会。
三桥春收枪但没急着转去另一个窗口,他只是幽幽看向那边。
不是琴酒的狙击手……会是谁呢?
三桥春想起了那个逼死苏格兰的、有着一双墨绿色眼睛的莱伊。
是的,到现在,三桥春已经重新回忆了一遍天台那时的场景,然后判断出苏格兰是自杀,只是从那个情况来看,大概率是莱伊逼死的对方。
……如果能去现场,他应该能够得出更多的信息。
现场……
降谷零那会也在现场。
甚至他亲眼看到了自己幼驯染的死亡。
“……”
三桥春没有一同长大的朋友,唯一能够算看着他长大的是饲养员,然而他对饲养员在最后已经没有一点正向的情感。
但三桥春觉得自己能稍微明白一点降谷零的感受。
因为他曾经看过一遍了。
四年前他就看见过,目睹萩原研二死去的松田阵平。
……啊啊,好讨厌。
手指在墙面扣了会,然后刚刚听到三桥春的话跑去查看残存监控的系统回来了,它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打断了三桥春的思绪与动作:“周遭只剩下了四个监控,但都没有拍到盯你的人是谁。”
三桥春收手,指尖因为扣墙有些被磨红,他没有在意的甩甩手:“那就,算了。”
他低下头先给狙击枪换好子弹,然后三桥春取下帽子将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往后捋了捋,再戴上帽子压好,随后将口罩也拉到了眼下的位置。
三桥春甚至还认真调整了一下手套,之后才左手单手提起枪站了起来,然后直接往那个窗户口走去。
破损的窗户口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大洞,三桥春走到窗户边缘,直直朝预感的方向看了过去。
系统震惊:“宿主?!”
它声音刚出的时候,也就是三桥春快要走到窗户边缘的那个时候,明显的爆炸声突然响起——连续的两声。
是三桥春引爆了之前丢下的炸.弹。
同样的,这份响动与火光来源方向,也来自盯着的他那位狙击手的方位。
本来能够狙击到这个地方的地点就不多,只是三桥春带的炸.弹不多,又要堵人,所以他赌了一把,只选了两个地点各自放了两枚。
此刻看来,运气不错。
三桥春迅速抬手。
镜片里是亮起的火光、广阔的视野。
三桥春在看到狙击镜内那位有着墨绿色眼睛男人的瞬间,扣下了扳机。
同时,不远处的大楼震动,被连续两声爆.炸仅影响到一秒的莱伊也扣了下扳机。
他的视野没有疯狗好,但是……
——他狙击很好,目标的位置也看得非常清楚。
刚扣下扳机,手臂就差不多同步传来剧烈疼痛,好像新的伤口是他自己打出去的子弹弄出来的一样。
只是这次是贯穿伤,但比较离谱的是,新的伤口与旧的擦伤处相差仅不到两厘米。
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莱伊飞快判断了一下自己伤口,然后又抬眼从狙击镜里看了过去,但疯狗的身影已经从窗口消失。
他碰了下通讯器:“琴酒,你已经过去了吧。”
那边迟了一下才传出一点风声和琴酒的嗓音:“你击中了他哪里?”
对方没有回答,但莱伊能够判断出,琴酒已经趁刚刚他与疯狗的对峙时,赶去了疯狗的位置。
于是他单手收枪,整个人靠在墙后,准备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撤离——他手臂受了“重伤”,当然无法再开枪继续掩护琴酒了。
“肩膀。”莱伊边包扎边声音冷静道:“我击中了他的右肩。”
他这句话让通讯安静了一两秒钟,然后琴酒再次出声的时候,莱伊清晰感受到了对方声音里带出的愉悦:“那他的右手应该用不了了,我一周前也击中了他右肩。”
莱伊一顿,然后神色有些微妙起来——琴酒是说,疯狗是肩膀带伤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狙击了他们这么多人?
这一瞬间,莱伊倒是有些想要认识这位疯狗了。
不过琴酒所说的右手用不了……
存疑。
他能确定自己打中了疯狗肩膀,但不确定这个范围,毕竟对方居然提前预测到他会去的狙击点,并安置了炸.弹……正常来说,对方走出来情况下,他应该比对方更快开枪,但炸.弹的影响却让他开枪的时间大概比对方慢了零点几秒。
如果对方反应足够快,或许只是有点深的擦伤。
……
三桥春快速将腹部的绷带拆下来一些,然后与肩膀的绷带一起重新将伤口包扎了一遍。
皮肉受到压迫,流血的速度减缓。
系统在耳机里催促三桥春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刚刚被狙击,狙击手据宿主说是不久前系统播报过的主线人物,所以对方肯定不会是重伤,那么对方也就能够将三桥春的详细位置暴露,甚至……琴酒会趁他被狙击的这个时候赶过来。
不如说,这很有可能就是对方的目的——狙击只是为了短暂的拖延一下时间,让琴酒得到机会赶过来。
毕竟三桥春一个人要盯四个方位还是太难了点。
三桥春却没有着急,他收好狙击将琴包背上,随后左手敲了敲耳机:“系统。”
系统催促的声音一顿。
三桥春今晚是第一次在感受到危险的局面后,心跳没有随之加速,情绪也没激昂起来——他出乎意料的、一直无比平静。
三桥春的声音比之前更哑:“帮我,做一件事。”
系统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非常简短而有力的道:“好。”
——
“可以撤离了?”降谷零一下皱眉,“伏特加,你确定?”
“莱伊成功了吗?”
正面色严肃藏身在墙后的松田阵平闻言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琴酒去了…好的,我也会通知其他人也离开。”
他扯了下嘴角,但脸上却是没有一点表情:“所以莱伊,没有杀死疯狗啊。”
松田阵平一顿,拧着的眉毛不自觉松开了一些。
对面的伏特加似乎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很快就结束了对话。
降谷零眉眼之间有股沉郁,但他看向松田阵平时却没有丝毫破绽:“你也听到了吧?所以赶紧离开这里,再等上一会,可能会撞上组织的人。”
他停顿一秒,随后面色严肃接着道:“松田,我所在做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清楚。”
“以后看到我,直接当做不认识我。”
降谷零没办法透露太多,有时候知道的不多反而是一种保护,更何况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职责,他们虽然都是警察,但并不是同一个职位。
所以松田阵平没有必要插手不属于他的事。
松田阵平也明白这一点,虽然降谷零的语气让他有些不满,以及这份虚虚的不满之下,对其现在状况的担忧。
但降谷零表达出来的态度就是他问了也会拒绝回答……可恶,降谷零是这样,三桥春也是这样,他们这些人——
虽然有点憋屈,但松田阵平还是想听话一次赶紧离开的,但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他走了三桥春怎么办?靠双腿跑回家吗?
但对上降谷零的视线,松田阵平只能咬咬牙的同意了——他可以暂时假装离开,然后去找找三桥春。
碰了下怀里的枪,松田阵平准备跟心神不宁的降谷零告别。
说起来先前降谷零问他为什么在这的时候,他只能胡诌一个路上看到有人不对所以跟了过来,枪和匕首则是刚收缴的。
一般来说不那么容易能忽悠过去的,但降谷零今晚确实很不对劲,像是有别的事占据他的心神,他没有多少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但对于熟悉的人来说,还是能够比较容易的看出来。
松田阵平正准备说话,贴身放着的手机微微一震,他愣了下后掏出来。
然后他便看到他此刻正在担忧的那个人给他发来了短信。
看完的瞬间他脸黑了。
正看着松田阵平的降谷零:“?”
松田阵平收起手机,这次很果断的:“那我先走了。”
降谷零只当是松田阵平有工作上的事,他刚听松田阵平说了已经转到了搜查一课,而搜查一课很忙。
于是他挥手告别,也准备离开,虽然跟松田阵平不是同一个方向。
但刚刚转身,降谷零便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不能去找你,但你有足够合适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和班长…喝喝酒什么的。”
“我们不会问你任何事情的。”松田阵平语气认真,考虑到此刻的环境,他也没有喊出降谷零名字:“……你注意安全。”
说罢,身后传来离开的声音。
一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几乎要快听不见的时候,降谷零才回头,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离开的背影。
而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指甲深深陷于掌心之中。
降谷零原地停留了三秒,他只给了自己三秒钟的时间,随后他便重新戴上了属于波本的面具,全副武装的抬脚离开。
一步一步,走向黑暗之处。
——
口罩破开了一道口子,那是子弹差点打中他脑袋留下的痕迹。
好在错落的建筑物很好的起到了遮挡的作用,三桥春穿梭于其中。
肩膀与腹部的疼痛在冲击着他的神经,带来一种微微眩晕的感觉。
三桥春紧紧抿着唇往前,忍耐着身体所有的不舒适感。
前方是蓝色的隔断挡板,三桥春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听到挡板后方河流的声音。
他停了下来,然后听着耳机里系统的语音指路,猛的跃起抓住边上建筑物二楼的台子,腰腹用力,翻身上去。
刚指路的系统几乎要尖叫:“我是让你走楼梯……你不要命了吗?”
“还是说你不知道失血过多你会死的!”
三桥春轻轻喘气,系统说到死让他突兀的扯了下嘴角:“那么,正好…回档。”
“……”系统一静之后,声音一下低了下去:“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档。”
“我觉得你会拼了命活到伊达航的剧情结束。”
“你知道啊。”三桥春这下是真心实意的、很短暂的笑了一下:“所以,不用担心。”
“我有数。”
……
你的有数就是邀请琴酒一起跳河的那种有数吗???
系统看着面前摇晃的视野真的要赛博升天了。
三桥春跟琴酒的对峙,系统是看得最多的,所以它担心又不那么担心。
虽然有点恶心,但他们对互相还算了解?这份了解让他们清楚彼此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也知道一些不轻不重的弱点,但是却也成为他们彼此很难杀死对方的阻碍。
不过琴酒所了解的三桥春是披上了一层疯狗的皮,与真正的三桥春有些偏差,但这其实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毕竟三桥春面对琴酒时,也只会有【疯狗】这一个身份。
不要命的、精神错乱的、比起杀人更喜欢玩弄别人、极度记仇、独狼……琴酒往疯狗身上贴了一个又一个标签。
但在今天,琴酒更是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对疯狗确实有种恶心的了解。
甚至疯狗这个称号都证明了他多么一针见血,且有先见之明。
他此时的状态其实也不太好,跟疯狗腹部差不多的位置同样有伤,不过是刀伤。
是他们不久前刚遇到时,面对面的时候起了冲突,对方毫不犹豫给他的一刀。
他当时拿枪的手被压制,但同样成功踹了对方一脚,只是疯狗的反应很轻微,所以对方成功脱身,然后跑了。
一路追逐到这里,挡板之后是湍急河流,琴酒不认为对方不知道,所以来这里可能是想摆脱其他可能会来的人,与他一对一。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从边上的废弃楼里跳到了挡板之上,
挡板突兀承受着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从而处于的剧烈摇晃之中,琴酒都无法瞄准。
而疯狗却是没有被晃下来,他稳稳半蹲着单手抓住了脚下挡板,而另一只手还没忘举起枪对准了他。
此刻他们两人都握着枪对准着彼此,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层层叠叠的警笛声突然高昂响起,几乎霎时间划破了夜空。
也打断了两人危险的对峙。
琴酒脸色瞬间变了,他意识到什么,目光冰冷的看向疯狗。
疯狗一身宽松黑衣,带着口罩与帽子,他也听到了警笛声,于是在琴酒目光转冷的时候,他哑着嗓子放声大笑了起来——
“琴酒。”
仍旧是那种熟悉的、嘶哑难听又慢吞吞到让人生厌的声音。
恶心。
“要不要跟我一起跳河呢?这样,就不会凄惨的被讨厌的条子抓住哦。”
他说着,本来抓着挡板的手松开,朝琴酒装模作样的伸了过来。
“你真是疯了。”琴酒压抑着怒火,即使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怀疑疯狗与警察有勾结。
因为对方与警察有勾结的话,警察不会这个时候才来。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对方是为了摆脱他故意报了警,甚至报警可能都不是疯狗亲自动的手,毕竟对方有位黑客队友。
……所以这才是疯狗往这边跑的原因,为了避开警察。
就像他让莱伊狙击对方转移注意力,从而让他赶过来杀对方一样;疯狗先以自己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让警察赶过来牵扯他的行动……琴酒现在想要安稳脱身,只有两个选择。
现在立刻去找到正在等待自己的伏特加,然后开车离开;可能路上会被警察发现追逐,但他们能够在那帮废物警察追捕之中顺利脱身。
至于另外一个——
没有另一个选择。
疯狗还在断断续续的笑,昏暗之中那双可怖的灰色眼眸若隐若现,他语调轻柔缓慢,都不显得那嗓音难听了:“要来吗?”
“说不定可以,见证我的死亡。”疯狗笑着:“毕竟我的伤,真的很重。”
琴酒举着枪的手没有晃动,即使警笛声越来越近,他仍旧紧紧盯着疯狗,双眼满是狠厉。
他似乎要说什么,但疯狗故意打断,他举枪的手同样很稳:“当然——”
枪支后方,灰色眼睛亦是像毒蛇一样,比之琴酒的狠厉没有半点逊色:“也有可能,是我见证你的死……”
砰——
疯狗话音还未落,尖锐的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同时夹杂了一道非常短促的笑声,然后就是咚的落水声。
挡板再次剧烈摇晃,它发出艰涩的吱呀声,但却没有倒下,仍旧缓缓的、坚强的立住了。
只是此时无论挡板上还是挡板下,都已经空无一人了。
————————
加更成功了!
落泪.jpg
明天继续努力——
五十八
“三!桥!春!”
萩原研二脸黑如锅底的将三桥春从河里捞了出来。
但凡他不是个会飞的、能够触碰到三桥春的幽灵,三桥春指不定就死了!
“咳、咳咳……”三桥春还没有失去意识,毕竟他落水才不到十秒钟,萩原研二就把他捞出来了。
手机也没有坏,三桥春感受到了微微的震动,大概是系统在发些什么。
因为耳机好像坏了,虽然还卡在右边耳朵里,但没有传出一点声音,所以系统没办法再直接跟他对话。
帽子也丢了,刚落水的时候就被冲走了。
口罩倒是还贴在脸上……三桥春缓缓抬起右手想将湿透的口罩拉下来,因为他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但是右手刚抬起一点,又无力垂了下来。
……啊对。
他右肩添了新伤,使用到现在也差不多该到动不了的程度了。
还有,失血好像有点多。
萩原研二捞他的时候没有忘记这个,所以抓的是他的左手。
三桥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对面河岸:“萩原。”
声音能够顺畅发出来,但说话的时候还是具有疼痛感:“谢谢你。”
萩原研二:“……”
他脸色变来变去。
先前在松田阵平边上看到三桥春发过去的那条短信后,他就飞快来找三桥春了。
但还是慢了一步,就眼睁睁看着三桥春与琴酒互相开了一枪,然后三桥春身体后仰直接坠河。
天知道他当时那颗已经不存在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因为位置的问题,他能看到琴酒是肩膀中枪,对方面若冰霜离开的时候是捂着肩膀离开的。
但他看不到三桥春伤在哪了,他坠落速度太快了。
将三桥春从河里捞出来后,萩原研二才看到三桥春肩膀有非常明显的新伤,因为衣服都破了,还有就是腹部看起来有些不对,应该是原先的伤口撕裂。
别的就没有了。
可肩膀的新伤也已经包上了绷带……虽然那血几乎把绷带快要全部染红。
所以不是刚刚中枪的……也就是说,刚刚与琴酒的对峙里,三桥春或许没有受伤。
没有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三桥春抿了下嘴唇,他用混沌的大脑努力思考了一会,然后又开口:“刚刚,我先开枪的。”
然后就立刻跳河,所以琴酒没有打中他。
“我看到…你来了。”三桥春声音好像有些虚弱:“所以才开枪、跳河。”
他知道萩原研二会来,给松田阵平的短信是系统代发的,是一串地址,就在这条河流对面。
松田阵平会明白这是他们汇合的新地点。
而先前没找到他的萩原研二,肯定就在松田阵平身边,那么萩原研二也会看到这串地址,也就能够很自然的猜到他会从这边离开,从而来找他。
他没有预估错任何一点。
萩原研二也明白,将三桥春从河里捞出来时就明白了。
他此刻无比清楚认知到自己在被三桥春信任着,而这份信任比过去更加显得沉重,因为上面是一份生命的重量。
萩原研二并非不愿意接过这份沉重的信任,他只是无法平静的看着三桥春浑身是伤的模样。
只要活着就是底线了吗?
可他想要的是三桥春健健康康无病无伤的活着。
萩原研二一时无法开口说话,他快要来到岸边,而那里正停着一辆车。
车边卷发的警官也看到了飘在半空中的三桥春,他微微瞪大眼,然后快步过来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在看到三桥春正在滴血的右手时脸色一下变了。
松田阵平迅速伸出手去接他。
三桥春在脚踩上地面的时候,眼前有瞬间发黑,左手也有些发麻,眩晕加持之下他无意识的在空中抓了两下,然后便被松田阵平握住按下来:“你伤口是不是全撕裂了?!”
黑衣看不出上边染了多少血,加上三桥春落水了,唯一能看到就是肩膀露出的血色绷带,和垂在身侧的右手正不断滴落的、血与水混合而出的粉色液体。
三桥春感觉松田阵平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他只听清了一两个词,于是自己组装一下后开口回答:“伤…不重。”
被萩原研二捞起来的时候,他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就松了一半,到现在,三桥春意识有些模糊起来,他本能的看向发觉不对而皱眉凑近过来的萩原研二。
“研、研二……”
三桥春声音低得仿佛是在喃喃自语,“苏…兰,幽灵。”
“他会出现……”
萩原研二此刻在他的视野里一片模糊,但三桥春似乎还是看清楚了对方那双担忧着急的紫色眼睛,和张合的嘴。
……是在说什么吗?
听不清楚。
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你向我寻求了帮助……
但我却,没有救下诸伏景光。
三桥春意识沉入黑暗。
……
……
三桥春睁开了眼睛,他双眼无焦距的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三桥春才逐渐回过神。
……梦?
不是梦。
三桥春猛地坐起来,腹部与肩膀传来疼痛感,他没有在意,而是左右看了看。
是他的房间。
然后三桥春又低头,发现身上干干爽爽的,伤口也重新包扎了,不过他刚刚的动作有点大,伤口好像有些崩裂。
他呆呆的看着,脑子不自觉开始回忆昨晚的事。
过了一会,三桥春缓缓伸出双手,然后面无表情的把脸埋了进去。
没有救下诸伏景光、伤势加重、差点牵扯到松田阵平、惹萩原研二生气……
好糟糕的一夜。
伤口隐隐约约又传来疼痛感,三桥春缓过来后终于放下了手,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沾地就晕了一下,三桥春站着不动,等了一会就好了。
随后,他才伸手拿过放在床边的手机。
十二月八日,下午五点。
他昏睡的时间没超过24小时。
系统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屏幕里瞬间冒出弹窗。
【宿主你醒了?!】
【伤口怎么样?】
三桥春感受了一下:【没事了。】
系统:【……怎么可能今天就没事了啊!!才过去十几个小时而已。】
【而且你昨晚发烧了,松田阵平带你去了一趟诊所。别担心,我把监控处理了。】
三桥春愣了下,然后抬手摸了下自己额头——难怪昨天嗓子一直痛。
系统:【不过早上的时候就退烧了,你要真持续烧到现在就该傻了。】
系统知道三桥春现在会很想知道昨晚的后续,于是在通过摄像头看到三桥春除了脸色比往常更苍白之外,表情还算好之后,就很快将昨晚后续的事情告知:【黑田兵卫那边回复了昨晚我们报信的消息,说只抓到了一部分组织的人,不过都是普通成员。】
黑田兵卫是三桥春和系统在过去尝试与公安合作时,逐步确定下来的一位达成了长线合作的人。
三桥春并不关注对方,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接收情报并处理一些他一个人没办法处理的事情的人,只要对方可信就足够。
【另外就是,那位药物化学家泷泽秀明死了,这是我下午关注警方时发现的。】
三桥春一顿。
系统不确定的:【具体细节不清楚,但这应该是组织做的吧?】
三桥春轻轻点了下头:【99%的可能是。】
系统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说了:【警方好像,没有发现诸伏景光的尸体。】
它本身就是关注这个才去蹲警方的消息的,泷泽秀明的事是意外发现。
三桥春有些累,他靠在墙上,慢慢打字:【降谷零做的吧,他当时也在。】
如果对方没有出现在监控下,而三桥春后来也特意避开了他与松田阵平的位置,那么系统可能不知道降谷零也在。
系统并不在意,它会关注这个只是因为觉得三桥春想知道。
它观察着三桥春表情,最后发现自己仍旧看不出来,于是它只能斟酌着、试探的安慰:【宿主,你已经尽力了……而且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回档了吗?】
三桥春头发垂在眼前,他的视野被遮挡了大部分,房间的窗帘是被拉上的,室内只有隐隐一点昏黄的夕阳光和手机屏幕幽幽的光芒。
他平静单手打字:【我没有尽力。】
系统:【……】
三桥春一字一句的慢慢按:【我明知道他会有死亡剧情……那我就应该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的。】
系统一卡:【……?】
三桥春:【是我的疏忽。】
系统要是有实体都该摇晃三桥春了:【不对吧!!】
【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神吗?】
【三桥春,没人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三桥春看着屏幕上系统激动得都不喊他宿主了,他手指划过屏幕,没有继续反驳系统,只是在心里想到——确实没人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但是失误的后果也不应该是一条生命。
系统见三桥春不回话就知道对方没有听进去,它安静思考了一会然后才道:【宿主,不要太在意了,诸伏景光对你来说应该只是个普通认识的人而已吧。】
三桥春看着这句话后半段倒是没有反驳,只是盯着前半的‘不要太在意了’微微有些出神。
他很在意吗?
其实应该还好?他的情绪波动是在正常的范畴,毕竟那是一个人的死亡。
正常的人类都会为认识之人的死亡感到或多或少的难过吧。
所以这也说不上很在意,他更多的只是单纯的觉得他松懈了,而且萩原研二当时那么着急赶回来让他去帮诸伏景光……
……
三桥春停下了回忆。
或许我确实很在意。他突然想到,然后又有些茫然——但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不该有的失误?还是因为萩原研二明明难得向他求助,但他却没有做到救下对方?
而且为什么这一次,在看到诸伏景光死亡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不是会又多一位幽灵,而是条件反射的想要为他报仇?
为什么之后想到诸伏景光应该会形成幽灵的时候,也没有了过去萩原研二那时候的、一点点卑劣的高兴呢?
他最在意的,不就是幽灵吗?
而对能够形成幽灵的人来说,死亡又不等同生命的结束……
松松托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滑落,三桥春回过神,他弯腰捡起,再抬头时,卧室门上冒出一个脑袋。
是萩原研二,他惊喜的看着三桥春:“你醒了!”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三桥春没有说话,他只是愣愣看着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飘进来,有些担忧的伸手摸了摸三桥春额头:“没复烧啊……怎么不说话?”
三桥春仍旧没有开口。
萩原研二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调笑的语气里带着些真切的担忧:“你不会之前烧糊涂了吧?”
三桥春抓住他晃动的手,突然道:“是结束。”
他所有想法的变动,都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再认同,死亡不是生命的结束这个观点了。
而这被潜移默化改变的观点,是因为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他死了,是真真正正的死去了。除去至亲好友,现在已经少有人会提到他;而除了他,也没别的人能够看到他。
死亡不是简单的停止呼吸,是他明明一边还能看见对方生动鲜活的模样,一边却见证着时间抹去了对方存在的痕迹。
如此割裂,让人难以接受。
他的双眼清楚的看着这一切,可在时间的流动之下,所有变化都悄无声息。
就像他明明一直在不断的为萩原研二难过,但这份悲伤被细碎分散在过去每个相处片段里后,便变得难以察觉。
可就算自己也没有发觉,被改变的东西却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他变得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松接受别人的死亡。
他不想看到第二个“萩原研二”。
轻飘飘的幽灵可以飞翔,可人类是没有翅膀的动物,他们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平安走向未来。
名为死亡的终点应该是像花朵自然凋谢一样,而非被从中途摘下。
萩原研二被三桥春突然的话吓一跳,但他没听清,茫然眨眨眼:“什么?”
三桥春松开幽灵的手,他自然的道:“没什么。”
“只是刚醒,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三桥春低垂下眉眼,每次这样的时候,他眼睛弧度就像是一轮弯月。三桥春轻声询问:“说起来,诸伏景光…你找到他了吗?”
————————
今天只做到了多写一千字orz
——
谢谢投雷评论和营养液!
有读者问加更机制……我之前有考虑过要不要每一千营养液加更一章,但我看了看我基数小,观察了营养液凑一千的时间差不多一周?(不确定)所以我选择自己努力加更,争取每天都多写一点!目标是日六!
我会努力的[让我康康]
五十九
诸伏景光对三桥春最初的印象,是警校开学时,他和降谷零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等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立刻移开了视线,偏长的刘海遮住了对方的眼睛,浅色的嘴唇紧张抿着。
站在来报道的人流里,对方微微低头驼背,手脚都有些向内缩着,似乎有点局促。
因为感觉这人好像认识他们,而且看着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于是他们上前搭话关心了。
然后对方更加局促了,视线就没有对上过,简短几句话后对方就飞快离开了。
诸伏景光还记得自己当时与降谷零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都忍不住笑了下。
“很内向的性格,如果不是技术人才,做警察可能会很累。”降谷零认真道:“但他应该是很喜欢这个职业。”
诸伏景光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两人都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然后就是对方也出现鬼冢班的时候诸伏景光又分去了一点注意,就是那个时候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三桥春。
但也仅限于知道名字的程度。
因为三桥春是个存在感异常低的人,日常里经常不见人影,也没有走得近的朋友,只有在上课时能瞥见一眼,但又因为他从不会主动回答问题、争取表现的机会,所以有时候有的老师都不太会注意到他。
不过对比起别人,诸伏景光偶尔会在下课之后看到三桥春。
大多时候都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晃而过,如果距离较近的话,诸伏景光就会朝对方点点头当打招呼,但三桥春通常都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得像一棵小草。
诸伏景光没有在意,他想内向的人可能就是这样的。
而那个时候他对这份与其他人对比起来算是很频繁的偶遇还没有多想,只当是巧合。
随着时间逐渐过去,三桥春在诸伏景光心里的印象慢慢变淡,直到一次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听到班长嘴里提到了三桥春。
乍一听到有人说三桥春有一双毛骨悚然的眼睛时,诸伏景光愣了愣。
主要是有些错愕——这真的说的是那个气质像颗无害小草的三桥春吗?
然后诸伏景光便回忆了下,随后惊讶发现他好像一直没跟三桥春对视上过,对方总是低着头垂着眼。
不过他其实看到过三桥春的眼睛。
有一天去买水的时候,他看到三桥春站在一棵树下,正仰头看着树上;柔软黑发顺着动作滑向两侧,于是诸伏景光看到了对方眼型很漂亮的眼睛,而瞳色是有些显得冷淡的灰色。
像月亮。
诸伏景光多看了一会,然后就看到三桥春慢吞吞朝树上伸出手,树叶晃动之间,一只黑色的猫咪跳到了三桥春手上。
那猫咪不怕人,被接下来的时候很嚣张的顺势爬到了三桥春头上,因为不是什么幼猫,所以它那么大一块的铺在三桥春头上时,差点将三桥春口鼻也给遮住。
诸伏景光拼尽全力才忍住了笑声,他预感三桥春这种性格的人,他如果笑出声对方绝对会感到尴尬。
因为回忆起了这件事,所以在松田阵平问出这人是谁的时候,诸伏景光便无奈笑着帮班长回答了。
而后诸伏景光就听着他们说话,在听到班长说总是不太找得到三桥春的时候,他微微一顿,然后有些自我怀疑。
虽然三桥春确实经常下课就没了人影,但也不至于碰不到啊。
他这时候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丝不对,但仍旧没有去细想,直到他再一次与三桥春偶遇过后没多久,碰到了交友失败而有点颓丧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比手画脚吐糟三桥春是不是会隐身什么的时候,诸伏景光终于缓缓意识到——好像是他遇到三桥春的频率才是不太对的。
当一个会避开所有人的人唯独经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这必然是那个人主动的选择。
也就是说,他和三桥春的偶遇不是巧合,是三桥春主动出现在了他周围。
但是,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三桥春想跟他交朋友吧?
可这么多次了,三桥春每次都只是远远看着,又或者擦身而过,他们一次都没有对话过,甚至那偶尔的打招呼都只是他单方面的。
所以是为什么呢?
因为有了这份好奇心,诸伏景光之后再看到三桥春时,就会不动声色分去更多的注意力。
几次下来,诸伏景光有些奇怪的发现,与他“偶遇”的三桥春,几次的视线其实都是落在他身边的无人之处。
最开始诸伏景光以为对方是紧张所以视线才会落在他身边的什么物件上,但次数一多,诸伏景光便发现,不是的,三桥春很多时候是面无表情的在看着他身旁或者身后。
对方看的时候下巴微抬,所以甚至能够判断出三桥春视线落点比较高。
诸伏景光确认后沉默了,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身侧,不明白三桥春在看什么。
后来,降谷零都察觉到了,他直接询问诸伏景光:“那个三桥同学,是不是想认识你?”
诸伏景光再次沉默。
所以不怪他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三桥春是不是想跟他交朋友,正常来说这行为确实有点像,虽然有一点点的……奇怪。
诸伏景光谨慎的用了一个中性词。
当然,如果三桥春行为再过分一些,便又有点像是在跟踪他了。
可诸伏景光已经确定三桥春关注的是他又不是他……总之就是很奇怪。
思来想去后,诸伏景光决定要不要跟三桥春摊开谈谈?问清楚或许会比较好。
但当他第一次跟三桥春打了招呼后没有顺势离开,而是抬脚靠近的时候,三桥春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后退了一个大跨步。
诸伏景光一下停住,两人都僵住了。
过了一会,他试探抬脚,同时开口:“三桥同学……”
三桥同学扭头就跑了。
诸伏景光:“……”
不是,他长得很吓人吗?诸伏景光迷茫摸摸自己的脸。
那天想不明白的诸伏景光想了很久,才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不会是三桥春习惯了他过去固定的打招呼模式,今天突然变动,而且还接着直接朝对方走过去,所以……被吓到了?
……不可能吧?
难道三桥春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游戏里的固定npc,不能做出设定外的事,不然就是程序出错?
诸伏景光很想否认掉自己这个猜想,但偏偏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但这个世界又不是游戏,他也不是什么npc,会有变动才是正常的吧。
诸伏景光想再次尝试,不过他计划下一次要慢慢来,边观察边靠近,如果三桥春表情或者肢体动作不对,他就立刻停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也就是那段时间,过去的阴影重新缠绕上他,他暂时没有多余精力关注三桥春。
等结束的时候,他再去找三桥春好了。
正好三桥春好像在那次被吓到后就很少再出现在他身边了,就算出现也是远远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但等到一切结束的那个时候,他幸运的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抓住了想要寻死的凶手,拉着对方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
他听着周围好友的关心抬起头,本要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的话突然卡住——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三桥春。
对方站在电线杆下,似乎正看着这边。
身边降谷零说了什么,他注意力分散过去,等到再次看向电线杆那边的时候,三桥春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天他彻底放下了过往的事,只是到晚上的时候心绪仍旧有些不平,于是起身打算开窗看看月亮。
其实今天过得很凶险,但他意外的幸运,连一点磕伤也没有,就算摔倒也毫发无损。
或许是父母在天保佑……
他动作轻巧推开窗,目光随意扫了眼楼下,却是又看到了三桥春。
对方在那棵樱花树下一动不动,而脑袋微微抬起,似乎是在看着半空中的什么发呆。
虽然仍旧好奇,但诸伏景光这次不打算打扰对方,他正要移开视线,突然就听到三桥春语调慢慢的说话声。
“……没有,要……的话……?”
距离的问题,诸伏景光只听清了几个字眼。
他第一个反应是三桥春的声线真的很好听,第二个反应才是疑惑于他在跟谁说话。
难道是在打电话吗?
不管如何,偷听别人说话总归是不好的,所以诸伏景光就打算悄悄关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放在窗上的时候,他心里飞快闪过了什么。
他没有抓住、也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只是本能的有些迟疑,还有另外一些莫名的、但异常柔软的情绪在劝着他。
不要关窗。
再看一看。
……
诸伏景光就那么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行为的顿住了。
过了一会他才压下那些奇怪的情绪,然后关上了窗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觉得窗户要合上的时候,下方的三桥春似乎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记着这件事,第二天诸伏景光看到三桥春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再次尝试靠近。
这次三桥春没有逃跑,他僵硬的停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了一米。
诸伏景光试探的给三桥春递了一瓶水。
三桥春也接了。
于是诸伏景光就打算开口解释昨晚自己不是故意偷看偷听,但三桥春却是先开口了。
他低垂着脑袋,声音平静而清楚,没有一点卡顿——
“‘景光,以后好好生活。’”
诸伏景光一愣:“……什么?”
那丝异样就要升起,却看到三桥春脑袋转到侧边,又道:“就是,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
“人要往前看。”
“……”原来是在安慰他。
诸伏景光莫名失落的想到,虽然不知道三桥春是怎么知道关于他过去的事情的,但是……
他对三桥春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
加更如果有的话应该很晚,不要等……
阴暗爬走.jpg
六十
“警校那个时候,我父母是不是在我身边?”半透明的诸伏景光回忆起过去突然开口问道。
此时三桥春正在沙发上躺尸;照顾了他一晚上加一上午的松田阵平则在萩原研二的房间里休息。
而萩原研二飘在旁边盯着三桥春吃了些东西后再叮嘱药过会也要吃。。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人一幽灵都看了过去。
三桥春直接对上了诸伏景光脑电波,瞬间明白对方是想起了他当初代诸伏景光父母转达给诸伏景光的话。
然后他沉默了。
……
在不久前三桥春问了萩原研二有没有找到诸伏景光时,萩原研二回答诸伏景光正在客厅重塑三观。
三桥春便走了出来。
想到三桥春还要吃东西和吃药,萩原研二就没有阻止,只是不断叮嘱着他动作慢点。
三桥春听着深觉自己现在好像在萩原研二眼里是个玻璃人了。于是他为证明自己还是个人类,大胆的反抗了,他直接快步走。
然后被萩原研二拧住了后衣领。
……总之,三桥春慢吞吞走到了客厅,看到了飘在椅子上,像是在坐着的诸伏景光。
对方好像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看到三桥春出来冲他轻轻一笑,并关心道:“你伤还好吗?”
三桥春:“……还、还好。”
他走到厨房里找到还温着的食物,低声问:“你都、告诉他了吗?”
嗓子还有些不舒服,不过很轻微,三桥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萩原研二笑容灿烂:“嗯!都说啦,幽灵的事,还有组织的事。”
“……”
三桥春庆幸自己还没喝水,不然就该呛到了。
萩原研二:“他本来就知道你是疯狗,所以接受得很快呢……倒是幽灵让他有点疑惑。”
虽然清晨的时候就将幽灵诸伏带回来了,但中午诸伏景光才恢复意识,那个时候三桥春还在昏睡,所以萩原研二就慢慢告诉了一些事给诸伏景光。
三桥春确实也没打算瞒着幽灵诸伏,就是突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垫了垫肚子后又拿起松田阵平放在桌上的药,打算收起来等等再吃。
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让他不要把药收起来,就这么放着,不然容易忘掉。
就是在这个时候,旁边椅子上仿佛正在努力思考回忆着什么的诸伏景光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但下意识看向了三桥春。
而三桥春则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什么什么?”萩原研二一看三桥春表情就知道他在尴尬,于是立刻出声,故意好奇看着三桥春。
三桥春:“……”
他艰难的:“嗯。”
诸伏景光一下子想通了当时不明白的所有事。
当初他以为三桥春是知道了他过去的事,所以才说出了那番安慰的话,而且因为对方当时是喊了他景光这样亲密的称呼,所以他以为他们是朋友了。
但没想到自那以后,他也在下课后很难刷新出三桥春了。
而三桥春对他的称呼也恢复成了诸伏同学。
现在看来,原来那句话是他……是他父母说的。
三桥春只是因为能够看到幽灵,所以帮忙转述给他了。
“……”
诸伏景光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身份突然暴露,然后死后成为了幽灵,再是看到了早已死去的好友,随后得知了三桥春的事情,直到现在,他迟来的知道了父母曾经长久陪伴在他身边的事。
他不后悔自己选择死亡的事,更是庆幸此刻知道了父母的事。
……虽然他的生命短暂,但他确实有好好在生活。
应该无愧于父母的叮嘱。
“抱歉。”三桥春下意识想坐起来说话,但被边上萩原研二顺手按了回去,于是他便就这么躺着道:“我曾经,想要你的父母…所以、跟踪了你。”
诸伏景光:“……啊,没事。”
他想,原来那是跟踪啊。
……
不对,想要他的父母是什么意思?
明显的茫然出现在诸伏景光的脸上,旁观的萩原研二立刻解释:“小春比较喜欢幽灵啦,不是真的想要你的父母,他就是想要有幽灵可以多陪陪他。”
三桥春:“……”
诸伏景光:“……”
三桥春有点想要扭曲了,但他着急反而很难出声,于是艰难才只憋出几个字:“…我、我没有!”
萩原研二转头看他:“没有什么?”
“没有想要幽灵,还是没有想要幽灵陪伴?”
他说到最后,露出了明晃晃的失落表情。
三桥春:“……”
他不反驳了,直接镇定岔开话题,继续跟诸伏景光说话:“你父母、给我说过…你的事,他们偶尔、还会去看你…哥哥。”
萩原研二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偷偷朝诸伏景光比了个耶。
诸伏景光看到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三桥春沉默了下,随后他又道:“他们,不想让你知道…他们的存在。”
“所以带话,就很简单……”三桥春声音突然低了一点,像是有点心虚:“让我,可以比较、轻松敷衍过去。”
但是那短短的话里,又满是父母对孩子的深切爱意。
三桥春那双灰色的眼睛又抬起,诸伏景光好像并不害怕,反而对视上时又很温和的对他笑了下。
三桥春移开视线,说了出来:“他们很爱你。”
不让他告诉诸伏景光,也是因为他们很爱他。
不过好像很多人都不会轻易将爱意明确表达出来,好像爱这个字有什么禁忌,只能用行动或者叮嘱的话来委婉表达。
诸伏景光安静了一会,然后他感受着此刻心里那些柔软的情绪,像被温泉水浸泡着一样,诸伏景光声音柔和:“我明白。”
“也谢谢你。”他湛蓝的眼睛如宽阔天空,既明亮又沉稳:“三桥,他们发现你能看到他们的时候,一定很开心。”
“谢谢你陪伴了我父母。”
“……”
三桥春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甚至脑袋都偏向了另一侧。
诸伏景光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用口型无声道:‘他害羞啦。’
随后又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景老爷!’
三桥春头没转回来,但是抬手准确无误的按下了萩原研二的手。
萩原研二脸色大变:“你用的是右手啊!你怎么能用右手,你肩膀不要了?”
三桥春一顿,然后他道:“没事。”
萩原研二碎碎念:“小阵平可是从昨晚照顾你直到中午啊,他醒了要是发现你伤口反而更严重了,他会难过的。”
他只会生气吧。
三桥春一脸麻木:“嗯。”
诸伏景光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再次笑了一声。
三桥春听到声音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又对上对方的蓝眼睛,随后他移开视线,缓缓坐起来拿起药:“我回房间。”
他还记得当初萩原研二刚成为幽灵那段时间很不安,即使努力遮掩也会泄露出来……好在现在的诸伏景光有萩原研二在,估计不会了。
虽然他现在看着诸伏景光状态也还好……是因为他死时的年龄比萩原研二大一些,更成熟吗?
萩原研二目送三桥春回房间,叮嘱了一句:“不要乱动,好好躺着。”
隐隐约约的一个好传出来。
诸伏景光舒展了下四肢,幽灵轻飘飘的身体还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正常来说,三桥的伤是不是应该不太能动?”
萩原研二微微皱起眉点头:“对,而且小春以前出过车祸,身体其实是不太好的,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忍耐疼痛的能力比较好的原因,每次受伤都很快能活泼乱跳起来。”
“当然,伤好的速度虽然偏快,但还是在正常范围里的。”
“不过这次失血也多,他怎么……”萩原研二说着突然一顿,然后面色扭曲了下:“他可能也一直在犯晕,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可恶,我偷偷看一下他有没有老实躺下。”说完萩原研二就飘到了三桥春房门门上。
半个脑袋没入门里的场景看第二次仍旧有点惊悚。
诸伏景光移开了目光。
萩原研二满意回来:“躺下了。”
语气太过欣慰,诸伏景光微微摇了下头,有些好笑的看着萩原研二,然后他想起什么:“萩原,松田好像知道你的存在?”
“前段时间刚被发现。”萩原研二回忆起来道:“小春虽然不会特意说出幽灵的存在,但也不会严防死守……”
他看向诸伏景光:“你……”
“我希望三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诸伏景光表情温和:“我不太合适。”
萩原研二倒是理解,毕竟他当时也非常犹豫:“那你到时候告诉小春,小春不会表现出来的。”
诸伏景光点点头:“我明白了。”
随后他迟疑了下,然后抬起头:“三桥他,是怎么跟组织扯上关系的?”
萩原研二动作停了一下,虽然他先前给三桥春说的是他都告诉了诸伏景光,但实际上并没有——比如三桥春不是三桥春这种更是不可能不经同意就说。
不过刚刚就三桥春的反应来说,组织相关的事告诉诸伏景光是没问题的。
但三桥春怎么跟组织扯上关系的这个问题……他能说最开始只是因为小春单纯的记仇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试图委婉:“主要是,琴酒那人很记仇的。”
诸伏景光眨眨眼。
萩原研二委婉失败:“然后小春呢,刚好也具备这个特征。”
诸伏景光:?
卧室内,正在跟系统打字沟通的三桥春突然打了个喷嚏。
————————
大家晚安zzz
六十一
“松田……”伊达航犹豫的喊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将自己脑袋从办公桌上拔起来,他双眼下是浓重黑眼圈,一副看起来被加班腌入味的样子。
他看向最近终于转入搜查一课的伊达航:“怎么了?班长。”
伊达航被松田阵平这模样吓一跳,原本要说的话一顿,然后他抓抓头发:“你没事吧?话说现在还喊我班长是不是不太好……算了。”
松田阵平一口闷了旁边的咖啡,死气沉沉的:“我没事。”
伊达航嘴角抽了抽:“我是想说,三桥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好耳熟的一句话。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想到,上一次听到还是月初的时候,班长说完他就去捡回来了一只受伤的三桥春……
怎么说呢,已经有点不好的预感了。
“他怎么了?”松田阵平深呼吸。
伊达航:“就是最近,他经常来找我。”
松田阵平:“……”
对三桥春来说,这是有点奇怪,但还好吧。
伊达航:“然后前两天遇见的时候,三桥问我要不要跟他合住。”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满脸怪异:“我一周前问他要不要合住,他拒绝我了。”
然后松田阵平摸着下巴:“原来三桥喜欢班长你这样的舍友啊。”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有点不高兴:“为什么我不行?”
好歹他知道幻想朋友的存在,三桥春不用遮遮掩掩……他本以为三桥春拒绝他是因为不想以后偷偷出门被他发现。
但是班长这不是更麻烦吗!
而且班长还有女朋友,想也不可能跟人合住啊。
松田阵平越想越气愤,已经恨不得给三桥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了。
伊达航:“……”
伊达航赶紧拉住他。
算了,可能三桥春只是突发奇想吧。
——
“宿主。”耳机里系统的声音响起,它斟酌着:“真的要去搜查一课吗?”
在家养了一周多点,三桥春就利落复职了,主要是两次事件加起来他都半个月没上班了,再拖下去黑川前辈就要忍不住来看望他了。
而且三桥春觉得日常巡逻跟散步也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他左手也很好用,只要注意着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总之是跟萩原研二辩论了一整天,最后他还是成功回去上班了。
然后稳定上班直到现在快放年假了,他伤口在这期间并没有出现撕裂的情况,正常的在好转中。
“我记得……”三桥春忍耐着走在商场人流里,临近新年,商场的人也越来越多,要不是他有必须要买的东西,他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段进入商场。
他压低着声音,“我之前、就跟你…商量过了。”
系统记得,而且还清楚记得那天是八号晚上,因为那天给统的印象深刻。
不仅因为三桥春受伤昏迷了,还有家里幽灵多出了一个。虽然幽灵诸伏一般出门后好几天才会回来一趟。
系统的记忆靠的是数据,所以它清楚记得宿主那天跟它说要不要去搜查一课时,还突然打了个喷嚏,牵扯到了腹部的伤来着。
而它现在时隔大半个月又提起这件事是因为——年后,三桥春就要正式去搜查一课了。
虽然流程都差不多走完了,只等年后换个部门上任就可以……但系统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机动搜查队。”
三桥春想了想,否认:“没有。”
“我只要是、警察就可以了。”他声音仍旧很低,只够系统刚好能听清的程度:“‘三桥春’只是…想成为警察而已。”
他的愿望里并没有具体说要做什么警察。
虽然机动搜查队的工作时间他还挺喜欢的,因为对三桥春来说比较有空闲时间做自己的事。
而工作内容是将案件扼杀于摇篮之中也还不错,但也就只是不错了,因为本质上,他并没有偏好。
系统沉默了一会说:“搜查一课感觉很忙,你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找组织麻烦了。”
“那就、暂停。”三桥春没有犹豫:“主要是,邀请伊达航…合住已经、被拒绝了。”
“成为同事就,不能再失败。”
系统安静了。
那天晚上他们商量过了,关于应该怎么处理剩下唯一一个还没有触发剧情的伊达航,介于诸伏景光的失败案例就在眼前,所以三桥春最主要的想法就是——总之不管如何先尽量做到寸步不离的程度。
系统忍了忍才没说出这样好像个变态。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要不大家住在一起,有个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舍友还是比较容易发现的。
三桥春很认同,但是并不觉得完全保险,他仍旧很想跟踪对方。
但这个行为不太好,说不定松田阵平发现后又想拷他了。
于是他转念就想到了,伊达航好像是快去搜查一课了,那他也可以去啊。
最好他们做搭档,然后这样上下班都在一块了,三桥春不信伊达航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突然死掉。
结果伊达航拒绝了合住的邀请。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三桥春还是有点郁闷,不过想想伊达航在家里出事的可能性很低,所以算了,不强求。
但工作还是能努力待在一块的,毕竟这事并不需要伊达航同意了。
系统安静了一会忍不住又出声:“我是觉得,宿主你没有必要为了别人轻易换工作……你可以多为自己想想。”
“如果你比起搜查一课更喜欢机搜队,那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三桥春一顿,他突然想起以前松田阵平也说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样的话。
但是他没有喜欢的职业,所以就无所谓了。
而唯一麻烦的是要重新熟悉新的环境与新的同事,但是也多出一个好处是,搜查一课有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是两个熟悉的人,比机搜队多一个。
他如实将自己想法告诉了系统。
系统沉默一会问道:“那二周目的时候,你要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不是‘三桥春’了,不用局限于‘三桥春’的愿望里了。”
倒也不至于说是局限……
三桥春突然一愣:“……二周目,我能选吗?”
系统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告诉三桥春,它正要说话的时候,三桥春突然被人拉住了。
有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这位先生请问你知道……”
那人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因为她与三桥春对视上了。
三桥春因为被拉住,所以下意识回头,然后对视上的瞬间他反应过来立刻移开了目光。
但这次眼睛下看的时候,却又撞进了另一双还稚嫩天真的眼睛里。
三桥春:“……”
他再度移开目光,并希望这个小女孩不要被他吓哭。
小女孩没被吓哭,甚至脆生生的喊了他一声:“大哥哥!”
三桥春一愣,感觉神奇。
大概是小女孩妈妈的女性回过神,她下意识把小女孩往身后拉了下,随后又一下顿住,慢慢抬头看向三桥春。
已经打算说一声抱歉就离开的三桥春:“?”
“你是三桥警官吗?”女性突然有点激动开口。
三桥春愣住了,“你,认识我?”
听懂这是变相的承认,女人一下露出个笑容来。
——
“喔!那个银行抢劫案啊。”
烤肉店里,伊达航听到三桥春说着一下想起来了,然后给松田阵平提醒:“就是四年前,我们刚毕业没多久……娜塔莉当时也在那个银行里。”
松田阵平想起来了,毕竟就是因为这个案子,班长想感谢三桥春所以请他吃饭,然后他们就慢慢熟悉起来了。
“我还记得当时三桥你从银行里走出来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你把犯人干掉了。”伊达航一边给烤肉翻面一边想起那个犯人好像是进了医院,于是笑道:“跟干掉也差不多了。”
三桥春移开目光,他对那个案子印象最深的其实是自己用了【幸运的巧合】,因为至今他也没有再刷新出来过。
“所以是遇到了当时保护过的那个小女孩吗?”伊达航感概:“她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吧?毕竟是直面了持枪的抢劫犯。”
三桥春把脑袋转回来:“没有。”
“她妈妈说,她现在、只记得有…大哥哥大姐姐……”三桥春停顿一下,莫名觉得有点羞耻,随后他压下接着道:“一直抱着她。”
三桥春说完觉得有点神奇,他难得伸出手,肢体动作比较大的比划了一下:“那个小女孩、当时只有…这么小。”
他当时抱着她,像抱了个小洋娃娃,但现在已经长很高了。
时间好神奇。
伊达航看着这样的三桥春,忍不住笑了笑:“小孩子都长得很快。”
“对了,你说你是在商场遇到的?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去逛商场了?”
三桥春这才想起来,然后他低下头将旁边的袋子打开,从里边翻出两个包装好的盒子:“新年,礼物。”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都一愣,两人接过来,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现在就送?”
三桥春回答:“年前送,比年后好。”
松田阵平一顿,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三桥春:“可以新年当天啊。”
默认放假几天要一个人宅在家里快乐度过的三桥春:“?”
————————
二更……我可以的!
贴贴大家
六十二
伊达航摸摸鼻子:“我和松田下班的那会还在说今年新年,我们一起去参拜呢。”
这个我们,包括我吗?三桥春咽下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干巴巴的看着伊达航和松田阵平已经接过去的礼物:“那……”
松田阵平看着他表情笑了:“你要先收回去吗?”
三桥春张嘴。
伊达航一巴掌呼在松田阵平脑后,笑容满脸:“别逗三桥了。”
揉揉脑袋,松田阵平撇撇嘴。
三桥春盯着伊达航那看起来很厚实的大手,把话憋了回去。
“说起来上次温泉你们不是最后都没空去吗?要不后天放假后,我们一块去?”伊达航想起什么道。
三桥春一顿。
松田阵平看他一眼,随口问伊达航:“你不陪娜塔莉逛逛吗?买些新年物件。”
伊达航闻言也是有点犹豫。
松田阵平接着道:“我们可以年后再找时间一起去,过年的时候你就多陪陪娜塔莉。”
他看向三桥春:“是吧?三桥。”
三桥春僵硬点点头。
于是伊达航便想了想后:“好吧。”
三桥春闻言悄悄松口气。
如果是跟松田阵平一起去倒是可以,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他身上有伤。
但是伊达航也一起的话,那就完蛋了,分分钟会暴露。
送礼小插曲过去,桌上的气氛依然很自然温馨。
自打伊达航进入搜查一课后,其实三人一块吃饭的频率高了很多,特别是三桥春最近也会主动约他们吃饭了,而且偶尔也会像刚刚那样,比较活跃的主动开口讲诉出自己的事。
通常情况下持续时间不长,讲完后就只会安安静静听他们说话,偶尔应上一声。
不过三桥春有时候也会吃着吃着突然走神,过一会他自己又回过神。一般这种时候三桥春会有点心虚,然后就会很认真的开始听他们说话,再主动而自然的附和某个话题,好像证明自己没走神一样。
这次同样,听着隔壁大概中学生的三个小孩,碎碎念过年一定要一块去参拜而走神后,又注意到烤肉美妙声音而回神的三桥春,听着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的新话题,过了会后他开口:“工藤优作?”
松田阵平眼疾手快的夹走一块刚好烤得非常完美的肉,随后道:“你知道吧?你不是偶尔也会去搜查一课帮忙吗?”
三桥春彻底回神,“我没太、注意。”
大多时候他其实都是现场遇到案子就帮忙破了,而去搜查一课的时候,他最常待的地方是审讯室。
帮忙审讯或者当个专门负责黑脸的工具人。
不过工藤优作确实有些耳熟,可能他去搜查一课的时候听谁说起过……
等等。
三桥春一顿,他回忆了下:“他是…小说家?”
松田阵平:“啊对,他也是小说家来着,我记得你家还有他的书。”
三桥春想起来了。
那本来是给萩原研二买的,不过给萩原研二当书架子的时候,他也一块看了。
“他是,搜查一课的、顾问?”三桥春重复先前他们聊天的话。
伊达航点点头:“对,他推理能力很厉害。”
三桥春自动导入——
推理很厉害、不是警察、姓工藤。
三桥春突然道:“他是不是、有个孩子?”
“正在上高……中学?”
松田阵平回忆了下之前听目暮警官说过的话:“好像是有?”
“那,是叫……”三桥春:“工藤新一?”
松田阵平耸肩:“那我就不清楚……”
“嗯?”
松田阵平的声音和另一道还有点稚嫩的声音一同响起。
那声带点疑惑的‘嗯’是从旁边传来的。
三桥春循声看了过去,然后毫无防备的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双眼。
小少年先是僵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然后警惕与惊惧一下蔓延上那双眼。
而与此同时,三桥春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微微一震。
他看似很平静的移开视线,拿起自己手机,打开屏幕。
上边有一行加粗的字——【解锁人物:工藤新一】
三桥春平静放下手机,再次看向这位将来会变成小学生的中学生、主角。
而工藤新一的反应是下意识将旁边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伸手护住,他警惕看着三桥春:“你……”
“小鬼,你可别误会了。”松田阵平放下筷子:“这家伙就是个纸老虎而已。”
就算已经知道三桥春等于疯狗,疯狗等于那晚上狙击了一窝人的可怕狙击手,但松田阵平仍旧能够坦坦荡荡肯定的说——三桥春就是纸老虎。
“他也就一双眼睛吓人了。”
工藤新一闻言狐疑的打量三桥春,从头到脚那种打量。
小孩的视线虽然像是给他扫了个X光一样,但三桥春没有觉得讨厌,毕竟对方年龄还小,盯就盯了。
不如说三桥春反而还很好奇对方这位将来的小学生侦探主角,能够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但他的兴趣甚至没有维持半分钟。
工藤新一皱着眉:“你的右肩有伤,腹部应该也有。”
三桥春:“……”
好厉害的主角,第一句话就将他打出了暴击。
三桥春缓缓的、僵硬的、下意识的就要看向伊达航。
但隔壁桌这位刚刚还被他吓到的小孩,突然胆子好像又大了起来一样,他凑近过来看了看三桥春的手:“你两只手都很擅长用啊,你是不是刻意练过……”
他看到了什么,一下顿住了,见鬼似的抬头:“你怎……”
三桥春怕对方问出你是不是什么杀手之类的可怕话,于是飞快道:“我是、是警察。”
小孩一下顿住:“哦。”
那也说得通,无论是伤还是枪茧,甚至是看似偏瘦实际很有力的高大身体……虽然这人从外边看起来真不像什么好人。
但警察说不定就是需要对方这种不是好人的气质?
另外两个女孩子也反应过来了,她们拉工藤新一:“新一!你干嘛啦!这样很没礼貌哎。”
三桥春避开与她们对视的可能,轻轻道:“没事。”
看到三桥春动作的工藤新一停了一下,然后想起刚刚这个同样有些黑社会气质的卷毛大人说这个灰眼睛大人是纸老虎的话了。
好像确实,还挺温柔的。
三个小孩又回到了自己桌上,只不过工藤新一时不时会投来目光。
而三桥春这桌,则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伊达航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他看了眼若有其事夹肉的松田阵平,又看向突然坐得很直一条的三桥春:“……三桥?”
三桥春:“是。”
突如其来的一声是把伊达航镇住了,他停顿了一会,然后只无奈问:“不严重吧?”
三桥春的回应是用右手给他续了饮料:“就只是、撞到了一点。”
松田阵平:“哈。”
两人一起看向他。
“……”松田阵平面不改色:“烤肉有点烫,我吹吹。”
三桥春盯了他一会,给他也添饮料:“烫到的话,喝点热水。”
松田阵平摸了摸手边三桥春刚满上的、有点冰凉凉的饮料:“……”
因为好奇一直忍不住观察他们的工藤新一,正好目睹了卷毛发出哈的声音后,灰眼睛看向卷毛那瞬间阴恻恻的表情。
那表情让那杯被满上的饮料里,好像被下了毒一样。
……真的是纸老虎吗?
工藤新一忍不住怀疑。
三桥春已经不再留意工藤新一那边,说到底对方现在还没有变成小学生主角,三桥春对他的好奇心就没有那么大。
在稳住了伊达航之后,他摸过自己手机,点开备忘录——
【系统!!】
系统是被那个播报给唤回来的,所以秒回:【是主角!】
三桥春正要回复对,然后就看到系统下一句话——
【是侦探漫画的主角!】
三桥春:“?”
他打字:【我知道……】
还没打完,系统下一句话又来了:【不过正篇剧情还没开始,他应该还没有什么主角光环吧。】
三桥春:【……什么主角光环?遇事不会死那种吗?】
系统:【啊,不是。真实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不过主角确实会比其他人更受世界偏爱。】
那主角光环是什么?三桥春思考着。
一本侦探漫画的主角……
三桥春刚开始想,突然烤肉店内一声尖叫响起,然后有个女声惊恐出声——
“死、死人了!”
三桥春:“……”
系统:【啊,他已经有主角光环了啊。】
【侦探为主角形成的世界里,大部分都会这样子……主角身边很容易发生凶杀案这样子。】
三桥春:“……”
那这算个毛线的主角光环啊!明明是死神光环!
————————
大家晚安[红心]
六十三
隔壁桌的小孩和同桌的伊达航松田阵平已经飞快赶了过去。
而三桥春沉默捧着手机坐着,看着松田阵平一把拎起来正闷头往前冲的工藤新一,同时掏出了自己警官证。
而伊达航看到后就转身去了门口,也拿出警官证向店里的人说明暂时不要进出。
三桥春:“……”
他迟疑想到,他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看了眼边上两个想要过去找工藤新一却又有点犹豫的小女孩,三桥春想了想,低头安抚道:“你们,很乖。”
“所以,要喝橙汁吗?”
于是等松田阵平提着工藤新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三桥春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到了隔壁桌,正磕磕绊绊回答着那个咖啡色头发小女孩的话。
边上另外一个黑发的小女孩也会偶尔好奇的问他一句什么。
虽然无措,但小孩子的每一句话,三桥春都认真回应了。
松田阵平挑挑眉,然后把工藤新一也放在了三桥春身边:“看来你很受小孩欢迎啊。”
“那正好你帮忙看着这小鬼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
三桥春与工藤新一大眼瞪小眼。
咖啡色头发的小女孩刚刚已经告诉了三桥春她名字是铃木园子,她双手叉腰:“工藤新一,不要去打扰警官办案啦。”
工藤新一撇撇嘴:“我没有,我是在破案。”
黑发小女孩毛利兰拉住工藤新一手臂:“可是有警官先生在,他们可以破案的。”
工藤新一瞬间有点僵硬:“……”
三桥春看了会他,冷不丁开口:“你们、感情很好。”
铃木园子没懂,她一下贴住毛利兰:“对呀对呀!我们关系很好。”
毛利兰不明所以,但也配合的贴着铃木园子点头。
只有听懂了三桥春这句话意思的工藤新一脸瞬间红了,不过看到毛利兰没有注意到他便又很快松口气,他看看三桥春,有点不服气一样:“你也会推理的话,为什么不去破案?”
“而且你还是警察。”
你这个的话还用不到推理吧,那么明显。三桥春悄悄在心里吐糟了一句。
工藤新一其实重点在最后一句上——因为如果灰眼睛警官也去了的话,他就可以跟着去了……
工藤新一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名字:“你叫什么?”
“这位先生叫三桥春。”毛利兰注意到工藤新一的问题,她赶紧道:“新一,要喊三桥先生。”
“没关系。”三桥春并不在意这个,然后他回答工藤新一:“因为,他们很厉害,并不需要、帮助。”
工藤新一一顿,然后反而燃起了斗志,蓝眼睛亮闪闪的:“真的?那我能去看看吗?”
三桥春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他一边想着这位小主角现在好像还不太会掩饰自己想法,一边道:“不行。”
工藤新一:“……哼。”
三桥春想了想,对还不打算死心的工藤新一道:“要不要,试试就在这里…破案?”
“嗯?”工藤新一眼睛瞬间又亮起来,他看了过来。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正好在这时搜查一课的警官们也到了,三桥春看着他们熟悉且快速的进行案件调查,于是准备认真观摩学习,为年后加入搜查一课做准备……等等,他是不是还没告诉松田他们,自己也要去搜查一课了的事?
“在这里怎么破案,就光看吗?”工藤新一兴致勃勃道。
三桥春闻言点头,烤肉店里现在又多了一些人,三桥春不自觉声音更低了一点:“还有听。”
他们这个位置不远不近,能够看到犯……嫌疑人们的脸和听到他们与警官的对话,也能听到警官们正常音量时的声音。
唯一看不到的就是被警官们遮挡住的尸体。
也还好是看不到尸体,不然这三个明显不是犯人的中学生小孩可能已经不能待在这里了——担心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
虽然工藤新一完全没有感觉,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倒是最开始有一点害怕,但现在也已经没事了。
“有点像安乐椅侦探……行,我接受这个挑战!”工藤新一立刻坐到最边缘的位置上,一个劲探头看向那边,耳朵仿佛都要竖起来了一样。
三桥春成功分散了工藤新一注意力并让对方老实待在了原地,于是他就重新开始观摩学习搜查一课的行动。
他感觉到时候自己可能要适应一下这么多人一块行动的样子,毕竟机搜队大部分时候就是两个人,而且很多时间都是在车里那种小空间内。
不过说起来他离开机搜后,在开车这方面黑川前辈应该能轻松一点了,毕竟跟他搭档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黑川前辈在开车。
因为注意力在搜查一课警官身上,所以三桥春完全没有听工藤新一在旁边的推理分析。
而且他想着想着就陷入了对未来工作的轻微焦虑,这种焦虑异常熟悉,三桥春要去大学的时候、去警校的时候、入职机搜队的时候都焦虑过。
所以人类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是一成不变的呢?
“……三桥先生!”
工藤新一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三桥春一下子回过神:“怎、怎么了?”
工藤新一奇怪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三桥春表现得太淡定了,他身为一个警察在这种时候这么平静,工藤新一只能想到他可能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三桥春没有回答,只是问他:“你知道了吗?”
工藤新一立刻皱眉:“我有猜想,但不确定,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证据。”
三桥春微顿,然后他说:“我也,没有证据。”
随后他又道:“你这样、很好,凡事都要…讲证据。”
工藤新一盯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异常澄澈:“但你很确定你想的那个人就是凶手……为什么?”
三桥春:“……?”
为什么?当然就跟你现在这么肯定的说出这句话时的依据一样啊。
毛利兰悄悄拉了拉工藤新一:“新一……”
倒也不是不能说出来,就是觉得工藤新一大概不会认同。
三桥春避开目暮警官无意看过来的目光,随后道:“我比较…会察言观色。”
工藤新一一顿。
这个应该属于心理学范畴,不过三桥春并未系统学过这方面内容,所以他便直白的道:“我是,看出来的。”
“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表明了…他是最怕被发现的一个。”
另外还有就是,对方表情还一直在压抑着一股大仇得报的愉快感。
三个小孩听到后一齐往警官排查出来的那三个嫌疑人看过去。
毛利兰迷茫眨了眨圆圆的紫色眼睛:“我看不出来。”
铃木园子跟着点头,“我也是!他们都一样啊,在难过。”
工藤新一收回目光,他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个瓶盖:“你闭上眼睛。”
三桥春目光在工藤新一眼下的位置处停留了一会,随后闭上了眼。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三桥春听到工藤新一让他睁眼。
工藤新一双手放在桌下,认真问他:“你能猜出刚刚的瓶盖在我哪只手上吗?”
三桥春灰色眼眸极快的与工藤新一对视了一眼。
工藤新一僵了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样自己感觉很胆小一样,不就是对方长得有点凶吗,他才不怕。
于是他就要看回去,但三桥春这时已经移开了目光,他看向毛利兰,慢慢道:“你的右手上。”
毛利兰瞪大眼睛。
铃木园子也瞪大了眼:“好厉害!你是怎么猜到的!”
三桥春:“……”
到现在工藤新一已经看出三桥春是个社恐加很微弱的结巴了,说话慢点其实听不太出来的程度,这种人应该不喜欢说话,所以他便帮忙道:“是我们的微表情泄露了我们的行为。”
什么微表情,铃木园子只觉得神奇,于是她接过毛利兰手里的瓶盖:“再来一次可不可以?”
三桥春无所谓,他反正只要看着小孩乖乖待在这里就好了。
瞥了眼松田阵平那边,从对方表情能够看出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估计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于是他点头:“可以。”
确认了三桥春能力,但仍旧更信任真真切切证据的工藤新一还是想过去看看,但被铃木园子拉住了,他只好又坐下:“这有什么可再玩的,我们掩饰不好表情动作,他每一次都会看出来的。”
铃木园子才不管:“你就是想去破案吧!但警官说了不可以的。”
三桥春不管中学生的小吵闹,他直接闭上了眼。
铃木园子一看,立刻将瓶盖塞给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嘟嘟囔囔接过瓶盖:“微表情只能用来参考,破案要找到真相靠的是推理与证据……好了,可以睁眼了。”
三桥春睁开眼睛,这次他是一下子扫了三个人,用时不到一秒,就是抬眼又立刻垂下来的这么个速度,随后他就淡淡开口:“工藤,你面前的、杯子里。”
工藤新一:“!”
三桥春没有抬头,比常人厚重的刘海因为低头的动作几乎将他眼睛全部遮住,那很特殊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如果,我们最终都是…为了得到瓶盖、在哪里的结论。”
“那我的方法…就不是参考,是答案。”
三桥春转过头,看向案发现场的一位眼镜青年,工藤新一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就算需要…反推去找证据,”他轻声道:“但那不是,也找到了、瓶盖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转身冷笑着也看向了那位眼镜青年:“凶手就是你吧,木户先生。”
六十四
工藤新一自认为自己的表情没有露出破绽,也不觉得三桥春那一秒不到的视线能看到多少信息……所以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他实在好奇,不过这个时候伊达航走了过来,他看向三个小孩的桌子,确认人家其实吃差不多了,于是便问道:“你们家在哪里,远的话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这店里就这三个小孩身边没有大人,所以比较受警官们关心。
就是推出来关心的人选……
三桥春看了眼高大的伊达航,又看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的铃木园子——对小孩子来说,班长应该很有威慑力吧。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很镇定,工藤新一双手往脑后一枕:“不用啦,我们家就在附近。”
毛利兰也很礼貌的感谢了伊达航:“谢谢这位警官,不过我们家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好吧。”伊达航抓抓头发:“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这片区域繁华,而这个时间街上人也不少,所以确实很安全。
于是伊达航便拍了拍三桥春肩膀:“那三桥,你是跟我们一块还是自己先回去?”
“我回去。”三桥春秒答。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肉眼可见的是要回警视厅加班,他不去,他还没有加入搜查一课,这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
三桥春看了眼旁边三个小孩:“正好,我可以、顺路送一下…他们。”
工藤新一这下不拒绝了,他还好奇三桥春刚刚怎么那么快看出他把瓶盖藏到杯子里的呢,于是他道:“好啊。”
伊达航愣了下,然后笑起来:“也好,那你们回去路上都注意安全。”
与伊达航和松田阵平告别之后,三桥春领着三个小孩离开。
两个小女孩边聊天边走在最前边,偶尔会发出一些悦耳笑声,带着一股明媚的朝气。
工藤新一则是走在三桥春身侧,他观察着三桥春,发现对方大多时候都是只盯着脚下,几乎不会抬头,偶尔抬头也只是极快的扫一眼前边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似乎是确认人还在,没有丢。
而且,这人意外的存在感很低。
工藤新一注意到有两次旁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么大一块的三桥春就在前边,直直就要撞上去。
不过每次三桥春都能一下避开。
“为什么…一直看我?”三桥春突然转头看向边上的小孩。
工藤新一:“之前吃饭的时候你喊了我名字对吧?”
提到这个三桥春顿了一下,然后他点头:“对。”
工藤新一:“?”
正常来说,不应该顺势说出为什么会提到他名字吗?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
毕竟对方是警察,而他父亲是警视厅顾问。
工藤新一又盯了会三桥春,还是没忍住:“你是怎么知道我把瓶盖放在了杯子里的?”
三桥春看他一眼。
工藤新一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我眼神没有偏移,小兰和园子也没有注意到我把瓶盖放进去了,而且你观察的时间太短了。”
回答得也很快。
三桥春余光看到了两抹虚影,他微微一顿,先朝那边点了点头,随后才回答旁边陷入自己思维中的工藤新一:“因为,那时候、你很自信。”
工藤新一一愣:“什么?”
三桥春看了眼他的表情,继续道:“你觉得,我一定、找不到。”
“那么,就不是常规…的地方。”
“……”
工藤新一摸着自己脸陷入沉思——就算如此,那你也发现得太快了吧。
他们的家确实如他们所说的不远,这个话题结束,三个小孩就停了下来。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是邻居,而铃木园子则是自家开了车到毛利兰家门口等着。
三桥春看了眼工藤新一的家,又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原来还是青梅竹马。
与两小孩一起目送铃木园子上了车,三桥春挥挥手就立刻告别离开。
工藤新一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恰好这时自家房门打开,母亲工藤有希子一下探出头:“果然是新一回来了!”
而这时,三桥春已经毫不迟疑的扭头走了。
工藤优作就站在工藤有希子身后,他先是看了眼自己儿子,随后抬头看向了三桥春离开的背影,观察了一下后惊讶道:“是三桥君送你们回来的?”
工藤新一无语看了眼跑得飞快的三桥春,然后他跟要上楼的毛利兰挥了挥手后,才对自己父亲点点头:“是他。”
工藤优作笑了起来:“我见过他一两次,不过还没有跟他说过话。”
工藤有希子想起来了:“啊!是优作你以前提过的眼神很凶的那个警官?”
“是的。”工藤优作无奈一笑:“我被他吓到了,所以没来得及上前打招呼。”
不过只是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对方应该对他毫无印象。
——
确实对工藤优作本人没什么印象的三桥春快步倒回去找到了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
对方正在不远处跟诸伏景光一块飘在一家店门口前说着什么,看到三桥春时抬起手挥了挥:“呦!”
“你不是去跟小阵平和班长吃饭了吗,怎么变成你一个人来送小孩回家了?”虽然他感觉那小孩也有点眼熟。
三桥春简短的将烤肉店里发生的事说了。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怎么出来吃个饭也能遇到案件?”
三桥春:“已经解决了。”
萩原研二盯他两秒,然后笑容灿烂道:“等你转去搜查一课了,说不定以后也要经常跟着加班。”
“然后你就没什么空参与组织相关的事了。”
旁边诸伏景光听到这里,顺势道:“对了三桥,最近可能有人要调查疯狗这个身份。”
三桥春一愣。
萩原研二笑容更灿烂了:“是小降谷哦,他要调查你。”
三桥春:“……为什么?”
他问出来其实就想到了,大概就是那晚他为苏格兰报仇的举动……
“是因为X啦。”萩原研二揭晓了答案。
三桥春思维一卡:“X?”
诸伏景光摸摸鼻子,然后问三桥春:“你们跟公安联络的人是不是黑田兵卫?”
三桥春停顿一秒,然后瞬间联想了起来:“黑田兵卫是降……他的上司?”
不用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再解释,三桥春已经将一切串联。
如果降谷零将疯狗的信息上报给黑田兵卫,那么黑田兵卫肯定会反应过来X与疯狗合作的那位黑客是同一个人,然后疯狗的立场便也跟着存疑了。
至少不会像组织那样,那么绝对的认为疯狗是个坏东西了。
“……”
没事。
首先他们无法完全肯定,因为他们不知道X发出去的信息实际上是他写的,所以会考虑是X一个人在两边通吃的可能。
其次他们要确定疯狗立场只有两个办法,试探疯狗或者X,但疯狗三桥春已经计划暂时不出现了,等伊达航剧情过去后他再看看。
而X的话……系统会告诉他的,到时候想办法忽悠过去就行。
最后,他们找不到疯狗的,原因如上。
在组织那边的情报里,疯狗重伤跳河,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一个悬念,所以只要三桥春顺势不再以疯狗身份出现,任何人都不会再找到他了。
更何况,他的立场问题在别人眼里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真实身份不要暴露就行。
想通之后三桥春面色非常平静。
“看来是想到了。”萩原研二感叹:“怎么就那么巧呢,选中了黑田兵卫。”
天知道他们今天跟降谷零跟出这么个消息时有多惊讶。
公安在组织的卧底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加上确实也很担忧降谷零的安全,所以最近两个幽灵经常去当降谷零的背后灵。
诸伏景光看着三桥春:“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想,接着道:“zero很厉害,如果他想查很可能会查到你的真实身份上去。”
唯一庆幸的就是他活着的时候还没有把三桥春就是疯狗的身份直接告诉降谷零,不然降谷零也就不用查了。
三桥春一顿。
转搜查一课的事他有告诉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但暂停疯狗行动这件事还没有,于是他轻声道:“疯狗,不出现、就好了吧。”
两个幽灵都是一愣,随后萩原研二高兴起来:“真的?”
诸伏景光则是想了想:“之前的痕迹如果有处理好的话应该没问题……可能所有人应该都会默认疯狗死了。”
三桥春点点头,随后看向诸伏景光:“但如果,你有需要我…做的事,请不要、客气。”
他想了想道:“至少传达、情报,没有问题。”
诸伏景光一愣,然后他笑起来,算是拒绝的道:“暂时没有。”
不提导致他暴露的那个人已经在他死后被排查了出来,就是他原本收集到关于组织的情报也已经全部上报,所以是真的暂时没有。
而且他虽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这不是轻易把本打算脱身的人再贸然牵扯进去的原因。
他得好好想想。
更何况根据萩原研二所说,三桥春的作为疯狗时所做的事实在是让人担惊受怕,能这样顺势不再与组织纠缠是一件好事,毕竟对方的职责不在这上面……
等等?靠记仇就能纠缠这么久,三桥春真的能轻易放下吗?
诸伏景光目露怀疑。
“那有,需要的时候…再告诉我吧。”三桥春看到了诸伏景光神色的变化,他移开目光:“现在我们,回家吧。”
他也并没有说,疯狗永远都不会出现了……但如果之后再不会跟琴酒起什么冲突,那么回档之前,疯狗倒是可以不用再出现了。
————————
一更
下章跳时间ing
六十五
两年后。
二月的气温还是比较冷的,三桥春缩在温暖被窝里不愿起床。
两年前突然转到搜查一课吓了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跳后,三桥春就一脚踏入了作息规律的生活之中。
大概。
无声在床铺上蛄蛹了一会,三桥春才顶着黑眼圈从被窝里冒出个脑袋,头顶头发因为刚刚的行为乱成一团。
比起机搜队的连续24小时上班时间来说,搜查一课上班时间确实算是规律,但是碰到案子,该通宵还是要通宵。
比如昨晚,就是因为突发案件,他半夜才下班回家休息。
慢吞吞的蠕动着起床,三桥春先拿过手机回复系统的早上好,随后去洗脸刷牙。
这两年是三桥春当警察以来最平静的两年,所以不参与组织相关的事是真的会变得生活平静,虽然就算如此三桥春也没有将琴酒从自己的记仇小本上划掉。
不过他也不算完全没有参与,因为诸伏景光以幽灵形态还在调查组织,所以会用到X给警方传达情报,然后三桥春也从中知道了组织的一些动向。
也就是当年漫画更新诸伏景光的剧情时,三桥春几乎是作为男二出场了整话,最后还跳河生死不明,所以赚了不少关注值,因此才能一直付得起。
但不知道是不是剧情的不可抗力,即使是幽灵如此方便的形态下,诸伏景光也没有成功跟着某些成员成功找到组织的老巢。
最接近的一次跟了琴酒很久之后,诸伏景光看到琴酒收到了组织boss要求见面的讯息,但第二天又取消了。
而组织一些行动倒是被阻止了好几次,但也没有到动摇组织根本的程度。
三桥春觉得果然还是世界意识的锅……也是,如果组织在剧情开始前就受到重创,那么正篇开始之后,漫画读者看什么呢?
看主角什么都还没做,警方就搞定了一切吗?
不过这么说起来,侦探漫画里的警察好像也都挺“一般”的,不“一般”的话也没办法让侦探隆重登场了……
等等,难道这就是萩原他们会死的原因吗?
不不不……他想多了吧。
缓慢的收拾好自己,时间已经有些紧张了,萩原研二刷一下从门上冒出来:“小春你再不出发要迟到了啊……啊!不是新买了一套西装吗,怎么还穿这件黑色的?”
三桥春一顿:“忘了。”
搜查一课的大家穿得都比较正式了,不像机搜队那样越随便越好,不过这对三桥春没什么太大影响,他直接买了三套一模一样的西装穿了两年,直到前段时间在一个案子里损坏了一套,怕不够换,于是才打算再去买一套新的。
萩原研二两年前错过了三桥春买西装从而导致三桥春形象固定了整整两年,这次看到三桥春衣服破了简直两眼放光。
当时是一人两幽灵一起去的,但萩原研二一个幽灵就挑了大半天,最后在两套里疯狂犹豫。
随后萩原打算举手表决,他与诸伏景光一人选了一套,然后一同看向了三桥春。
“……”
于是原本计划只买一套的三桥春将两套都买了下来。
说实在的,三桥春觉得所有西装都大差不差,而且穿起来也没有宽松版的常服舒适,不过习惯了也就还好。
三桥春脱下外套:“那我、换一件。”
“衬衫也记得换配套的!”萩原研二脑袋缩出去前不忘这么说道。
三桥春:“……”
他一边换一边疑惑出声:“这两件衬衫、颜色不是…差不多吗?”
边上系统闻言立刻道:“米白和纯白完全不一样啊。”
三桥春:“……”
不都是白色吗?
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跟着换一件颜色差不多的衬衫,但三桥春仍旧很听话的换了。
反正他对衣服无所谓,萩原高兴就好。
“对了,昨晚又有人查你以前作为疯狗出现过的地方的监控。”系统声音放很低,怕被屋里另外两个幽灵听到:“不过当时我们处理得很干净,对方没查到。”
换了衬衫正重新整理肩挂枪套的三桥春动作一顿:“是谁?”
两年疯狗都没有出现,所以在只有X越发活跃的情况下,知晓内情的人差不多都认为疯狗已死。
而X因为与警方联络过多也不可避免的在组织那里暴露了这层关系,但仍旧没有人认为之前疯狗与警方有联络,组织大部分人都觉得X现在会投靠警方,完全是因为X认为疯狗被组织逼死,所以为了给疯狗报仇,X干脆投靠了警方来针对他们。
流畅的逻辑,黑田兵卫都隐晦去向系统确认是不是如此。
“……是贝尔摩德。”系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收取20点关注值再告诉三桥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它已经从三桥春这里赚了不少关注值了,不差这一点。
三桥春挑了下眉,这个答案倒是不出乎三桥春意料,不如说三桥春一直觉得贝尔摩德没有相信他死了。
就像降谷零也一直断断续续的还在调查疯狗一样。
组织情报组的成员都这样具有怀疑心吗。
穿好深灰色新西装,三桥春拿起手机道:“随便她查,反正、她不常在…日本。”
系统正要应一声,三桥春手机此刻却收到了一条短信,它瞬间卡住。
愣了一会,回过神时三桥春已经推开了卧室门,系统只好震了下手机提醒三桥春。
三桥春低下头,然后就看到手机屏幕上系统的话:【那什么,‘三桥春’的父母好像要回国了……备注父亲的人发了短信给你。】
他一下子僵住。
正要给三桥春打招呼的诸伏景光;“?”
“怎么了?三桥。”诸伏景光飘过来。
三桥春平静收起手机道:“没什么。”
“就是,家里人…发了短信。”
诸伏景光一愣,因为之前疑惑过三桥春好像从来不曾跟家里人联系,所以私底下问过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告诉诸伏景光的是,三桥春跟家里人关系不好,而且家人都出国了,所以就几乎不联系。
因此诸伏景光这两年里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偶尔去长野县看望哥哥时也只是对三桥春说是出去逛逛,怕三桥春想到自己家人。
虽然萩原研二说三桥春不会在意,但诸伏景光仍旧从不主动提及这方面的话题。
而现在三桥春家里人主动发消息……是想要修复关系了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内情所以自然而然这么想到,但知道一切的萩原研二则没有这么乐观,他与三桥春对视了一眼,随后犹豫怎么委婉的询问一下。
但考虑到诸伏景光在所以他憋了回去。
三桥春看出了萩原研二的想法,他在出门之前想了想,对萩原研二道:“告诉诸伏,也没有、关系。”
与两年前的模样相比几乎没有丁点变化,只是西装的打扮让三桥春更加成熟了一些。他面色平静的看着疑惑的诸伏景光和怔愣的萩原研二:“反正,他们马上、要回来了。”
如果他们永远不会再回日本,倒是告不告诉诸伏景光都没关系,因为本身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如果他们要回来了,那敏锐的诸伏景光可能会察觉到一些不对。
与其让诸伏景光自己去想然后发现之后体贴的不提及,不如主动全部告诉诸伏景光。
反正他并不在意,而且……最多还有一年,他就要回档了。
到时候这些事全部都会消失。
“我出门了。”三桥春轻声道,随后关上了门。
而屋内,诸伏景光看向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则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后他看向诸伏景光,斟酌了下先道:“这件事,不是小春的错。”
他顿了下,又道:“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
——
三桥春脚步轻快的到达了搜查一课办公室,他并没有将‘父母’回国的消息放在心上,路上的时候他也看了‘父亲’发来的短信,对方确实说了今天中午就会到日本,可以的话明天就他们两人见上一面。
三桥春同意了,因为他也有点想知道‘母亲’现在的情况。
松田阵平从他身边路过,但走出去几步后又倒了回来:“三桥?”
三桥春正要打招呼,松田阵平就上下看了一眼三桥春,然后用肯定的语气先开口道:“你幻想朋友给你搭的吧?你审美不是这样……不对,你没有审美。”
说完他又走了。
三桥春:“……”
还不如没有看到他呢。
当初三桥春刚转入搜查一课时,搭档的确实是伊达航,但是后来搜查一课来了新人,目暮警官考虑下,选了最稳重的伊达航去带新人,沉默寡言不适合带新人的三桥春便与同样被pass的松田阵平成了搭档。
不过松田阵平不是不适合,他只是优先级比伊达航低。
只有三桥春是真正的不适合,甚至他之所以会跟松田阵平成搭档,是目暮警官考虑到他的性格,专门选的剩下的人里跟他最熟的一个。
所以,即使此刻心里有点想跟松田阵平冷战个两小时,但现实却是他俩等会要一块出去调查昨天的一起凶杀案。
那尸体被抛在荒郊野外,昨天刚查到了死者身份和对方的关系网,今天就是要再去一趟现场和排查嫌疑人。
“早啊,三桥。”这时伊达航带着后辈高木涉走了进来。
高木涉赶紧也跟三桥春打了招呼。
三桥春快速点头,然后移开了一下视线,随后又想起什么看向伊达航:“早上好,你们今天、也要外出吗?”
伊达航点了点头,他笑道:“说不定今晚还要通宵呢。”
————————
二更
默默爬走.jpg
六十六
通宵?
那就可能一整天都见不到了。
三桥春眸光一闪,然后看到伊达航肩膀上不知在哪里蹭到的灰尘,他伸手帮忙拍去:“那希望,你们今天、一切顺利。”
伊达航爽朗一笑:“你们也是。”
随后松田阵平在里边高高喊了一声三桥,周遭的人下意识都看了过来,三桥春肉眼可见一僵,然后幽幽走了过去。
高木涉看几次都觉得神奇,他跟着伊达航:“明明三桥前辈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喊了名字就会紧张的那种人。”
伊达航到办公桌前整理他们要调查的人的资料,闻言同时道:“是松田声音太大了,三桥不习惯的是大家听到后一起看向他。”
说到这里他笑了下:“不过松田是故意的。”
高木涉明白过来,然后他抓抓自己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前辈们关系真好。”
伊达航笑了下:“这倒是。”
“还有就是,你对三桥的第一印象太深了……其实三桥完全不可怕的。”伊达航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我记得我这有一张三桥春的照片来着,我发给你,你可以多看看,适应了就好。”
高木涉第一次与三桥春见面就直面了三桥春的正脸,那时三桥春眼镜刚好被取下,额前厚厚的刘海也被松田阵平给掀了上去,高木涉到来的时候,三桥春听到声音就那么看了过去。
当时整个办公室除了他和松田,其他与三桥春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同事都不敢与三桥春对视,所以更别提刚来报道的高木涉了。
总之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然后松田阵平黑着脸把三桥春刘海放下去了。
高木涉好奇的点开接收到的图片,然后一僵。
伊达航拍了拍了他肩膀:“放心,我问过三桥了,他说照片不传出搜查一课就行。”
高木涉默默关上手机,发出灵魂一问:“大家都有吗?”
伊达航一顿,然后尴尬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随后他转身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高木涉:“把这个看一下,记不住的话就拍下来,然后我们就出发。”
——
刚与松田阵平走出办公室的三桥春打了个喷嚏。
松田阵平动作一顿:“你不会感冒了吧?”
“我很少,感冒。”三桥春揉了揉鼻子否认,随后翻看手里关于死者的资料。
被抛尸在荒郊野外的这位死者叫山崎裕大,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技术人员,三桥春以前还买过这家公司开发的游戏过。
这家游戏公司也是近两年才刚打出名声的,之前公司出品的游戏都平平无奇,也就最新的这一款游戏爆火了。
山崎裕大就是开发新游戏的成员之一。
他也是一个比较宅的人,死前是独居状态,人际交往只有公司同事,所以只要不是不差别杀人,凶手人选基本就是他的同事了。
不过昨天就已经排除了是无差别杀人这个可能,因为从尸体上能够明显看出凶手有泄愤的情绪,大概率彼此是有仇的。
再次到案发现场,三桥春和松田阵平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现场还有在作业的别的部门警官,两人默契分开,松田阵平去找鉴定科的同事,三桥春则是拿着死者资料去到了昨天尸体发现的位置。
一圈白线画出了尸体倒下的范围,三桥春站在不影响的地方盯了一会。
等松田阵平过来的时候,三桥春正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死者体内有安眠药的残留。”松田阵平在他面前挥了下手:“还有另一边也调查到附近的几个脚印,分析出了鞋子大概的款式,还有嫌疑人的身高体重。”
“接下来要不去他们公司看看?”
三桥春点了点头,然后道:“有点奇怪。”
松田阵平:“嗯?”
三桥春还看着那个方向:“刚刚,有人在从那边…看这里。”
松田阵平一愣,随后顺着三桥春视线看了过去,那方向是一片居民区,隔着还挺远的距离,肉眼是看不清楚的,可能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而且还仅限于白天。
不过对方有望远镜的话就另说。
松田阵平没有质疑,他道:“那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三桥春点了头。
两人去往那边居民区的时候,三桥春在松田阵平车上收到了关于这个案子的新情报,主要是关于死者公司的情报。
三桥春越看表情越微妙。
松田阵平从后视镜看到了他表情:“怎么了?”
三桥春合上手机,斟酌道:“可能,这案子最后…会移交出去。”
“哈?”
三桥春轻声道:“公安那边、有在关注…一个人,而那个人,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之一。”
游戏公司里身高体重对上的,再加上与死者山崎裕大有冲突的人并不多,但这位高田阳却是其中之一,虽然就目前而言他其实还不是最可疑的那个,但因为公安的关注,他可疑度直接上升了。
如果真是对方做的,那……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只是嫌疑人而已。”
三桥春语气平和:“所以,还没让、移交。”
松田阵平:“……”
他咬牙切齿:“凶手真是他的话就得把这个案子送出去了?”
三桥春想了想:“也不一定。”
“排查没有、关系,可能会…还回来。”
松田阵平闻言嘴角一抽。
三桥春则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机。
传来的资料虽然并没有说明公安关注高田阳的原因,但三桥春看了这个游戏公司和高田阳这人资料后,莫名有种直觉……这好像跟组织有关系?
不同于两年前那位药物化学家的低调,高田阳在it行业还挺有名的,之前在一家公司开发软件,但据说是理念不合,最后高田阳才跳槽到了这家游戏公司里。
就三桥春对组织的了解来说……高田阳被公安盯上的原因,不会是因为他与组织有什么关系吧?
这个行业的人才三桥春是知道组织也在搜罗的。
越想越不妙,三桥春安详闭了闭眼——总之,先祈祷一下不要跟组织扯上关系。
到达居民区的时候,三桥春与松田阵平两人一块上楼,三桥春跟在松田阵平身后,低声道:“大概是三到五楼这个楼层……”
老旧的居民区内没有电梯,也比较狭窄,好在楼层也不高。
两人到三楼的时候,正好有个女性下楼,于是两人都贴着墙让女生先过。
那位女性一边抬手将耳边头发别在耳后,一边飞快的说着谢谢,然后与他们擦肩而过。
松田阵平说着没事,然后继续往上,但没走出多远他转头,看向突然停下脚步的三桥春:“三桥?”
三桥春收回目光,重新跟上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却是没再往前,他看着三桥春表情,声音很轻:“刚刚那个女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三桥春一顿,然后他抬头,黑发下灰眸与松田阵平双眼对上,过了一会,他还是老实回答了:“那个人,脸上、有易容。”
这种程度的易容,三桥春只从一个人身上见过,那就是贝尔摩德。
不够从对方刚刚的反应来看,她没有对他分来多少注意力,倒是更关注松田阵平。
不过确实松田阵平存在感很强,而且长得很好看,加上他的低存在感buff,他俩在一块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第一眼注意力都会在松田阵平身上。
所以那位99%可能性是贝尔摩德的女性,也只在错身而过的时候随意扫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闻言愣了下,然后下意识扒着楼梯栏杆往下看,但这个时候对方已经没有人影了。
当年将事情都告诉松田阵平的时候,三桥春也提到过这位易容术高超的人,所以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也是她。
“……所以,是她在看我们吗?”
“大概率。”三桥春接着往楼上走:“但是我们、还得排查。”
现在下楼去追的话,不仅找不到人,还会暴露他们发现了她的不对,从而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易容有可能被看穿了。
所以三桥春刚刚都忍住了没有往对方身上丢个监听器。
松田阵平也想明白了,他轻啧了一声,随后与三桥春一块接着上楼,装模作样的开始敲门询问。
……
楼下,刚下楼的休闲装女性无意路过了松田阵平的车,然后随意看了眼,随后才慢慢离开了这里。
在走过一个拐角处时,她拿出手机拨出了个电话。
那边仅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开口是甜美的女性声线:“这次的警察有点实力,所以,要提前转移吗?”
那边的人似乎是说了什么,女性轻轻笑了一声:“看你咯。”
随后她挂断了电话,停下身抬起头看向那栋居民楼。
间隙的窗户之中,她看见了刚刚遇到的那两位警官正穿梭于其中,似乎还在找是谁在不久前在这里看着他们。
贝尔摩德勾了勾嘴角,不过很快她又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说起来发现她在这边看的那个警官好像是个子更高的、但存在感却不高的那位?
她仔细回忆了下,还是想不起来那人的模样,只记得对方长长的刘海和比常人苍白的皮肤,站在那位卷发警官身后像个打手一样。
想不起来具体模样,但感觉身形和气质有点熟悉,可能以前无意间见过?
莫名的,贝尔摩德有点微妙的感觉。
“……”
算了,以防万一去还是调查一下这两位警官吧。
————————
加更写的不确定,明天修了再发orz
抱歉qaq
六十七
楼上,三桥春停下脚步,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外边。
他什么也没看到,但刚刚确实是感受到了视线。
松田阵平回头看他:“怎么样?那人走了没?”
三桥春看着窗外同时算了下时间:“应该走了。”
松田阵平就停了下来,他也来到窗边:“好多人都在上班,根本没几个人在家……我们再等上五分钟就下去?”
三桥春没有意见,“等会直接,去公司。”
“我知道。”松田阵平靠在窗口,他神色有些严肃:“看来那个高田阳是他们盯上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凶手了吧。”
不然组织的人没必要来这里盯他们的动向。
三桥春神色不变:“我们,需要证据。”
松田阵平一顿:“如果高田阳真是凶手,也真的跟他们有勾结,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帮他把证据都处理掉?”
三桥春没有说话,以沉默作答。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他两眼沉沉:“不用担心,凡走过必有痕迹。”
不可能做到毫无疏忽。
三桥春没有那么乐观,倒不是说担心找不到证据,而是担心抓不到人。
组织必然会一直关注着高田阳,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证据表明凶手是他……高田阳直接在组织帮助下跑了都有可能。
有点烦人。
五分钟过去,确认对方没有杀个回马枪,两人便下楼上车前去山崎裕大的公司。
因为时间已经到中午了,所以到达山崎裕大公司楼下时,三桥春去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当午餐,不过中途他打开手机查看了下伊达航的位置。
又点开监听确认了对方那边一切正常后便关上了手机。
三桥春知道自己这行为有点……好吧,是特别不好。
希望不会被画到漫画上,让别的世界的人看到。
没有办法,他不会预知,又不想伊达航像诸伏景光那样突然死去,就算能够回档,他也不想看到。
当初与伊达航是搭档时,三桥春倒是没有这么做过,后来换了搭档,三桥春没办法,只能选择了解伊达航经手的每个案子,判断有没有可能是伊达航的剧情点。
同时会丢个带监听的定位器给伊达航,隔一段时间听一下判断对方那边的情况是不是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两年,三桥春大多数时候没有让伊达航脱离他“视线”24小时过。
而之所以是大多数时候,是因为伊达航去找女朋友的时候,三桥春忍耐着没有跟踪也没有监听。
毕竟这也跟的话那也太变态了。
神色如常的带着三明治回去,两人快速解决了午餐,然后一起上楼。
随后事情就失控了。
两人下了电梯,在前台处亮出身份,然后前台就去喊那些在嫌疑人名单上的人。
但两人等了一会后,等来的却是前台有些不安的带着两人到来,那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忐忑的道:“高田先生好像有要事刚刚离开了……”
她说着说着没了声,也觉得这实在是太巧了。
“……”
三桥春与松田阵平飞快对视一眼,随后松田阵平看向前台:“刚走的?”
前台点头。
三桥春没有犹豫,他直接风一样的起身离开。
眼睁睁看着面前人一下消失了的前台和另外两位嫌疑人:“?”
松田阵平淡定坐下,同时让另外两人也坐下:“不用管,我们谈我们的。”
……
三桥春走的是安全通道的楼梯,三步跨两步,到楼下的时候他看了眼电梯,然后停了下来。
他不太清楚高田阳为什么会跑,但他这个行为无疑是将自己的嫌疑拉到了最高……总不至于是对方心理素质不行吧?
等等,好像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虽然并不肯定,不过等逮到人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唯一一部正在下行的电梯到达了一楼,三桥春抬眼,然后便看到了高田阳。
与照片差距不大,对方长相普通,不过个子挺高的,但驼背有点严重,他随着人流走出来的瞬间也看到了三桥春。
他原本就是看到了松田阵平和三桥春身上那代表搜查一课的红色徽章才离开的,现在一看到三桥春本能的慌了一瞬,然后一下抓住了边上人的脖子,亮出了一把巴掌长的水果刀:“不准过来!”
三桥春停住:“?”
周遭的人怔愣了会,然后有人发出了尖叫。
三桥春站在原地,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高田阳手中的水果刀。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把水果刀的刀把上,已经有血迹了。
三桥春瞬间明白为什么高田阳一看到警察就急着离开了。
——因为他杀了第二个人。
——而且是在不久之前。
哈。三桥春目光冰冷的盯着高田阳,对方脸上明显的表情都不用三桥春仔细辨别。
这么看来高田阳的心理素质也确实一般。
“退后!”高田阳嘶吼着,脸上的表情狰狞,握刀的手有些微颤,不小心便划破了手中人质的脖子。
那位身形娇小的女性似乎想要尖叫,但又害怕对方再次失手,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中。
她瞪大着双眼,惊恐地看着三桥春,眼睛里是明显的求救。
三桥春却避开了她的视线,无声后退了几步。
高田阳看着他后退,似乎是冷静了一点,他视线往外边看了一眼,随后又冲三桥春喊到:“离门口远一点!”
三桥春平静的后退。
至今为止他没有开口说一个字,这似乎让高田阳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一点。
他单手抓着女性的肩膀,另一只手上的水果刀还抵在对方脖子上,因为之前手不稳,划破的伤口处有血流到了衣领的地方,虽然不多,但看着也触目惊心。
女性被他半拖半拽着、后退着往门口而去。
三桥春还是没动,他看着高田阳视线的落点,顺着看过去发现并不是停在车位上的车,而是街边的一辆黑色的车。
他微微一顿。
在拖着人质走到门口的时候,即使是一直在盯着他后退着离开,这种时候高田阳也需要回头确认一下大门。
更何况在高田阳的视角里,三桥春已经离自己足够远了。
所以他侧头了。
然后下一秒,一股巨力就直直砸上他脑袋,他勉强稳住之后,手腕又是猛地一痛,水果刀直接脱手。
等到高田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被压在了地上,双手被扼在背后,一条修长的腿压在了他双手交叠的上方,而身后那人伸出手,握着他的水果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面前的女性脱力坐在地上,她微微喘气的看着被压制住的高田阳,眼泪掉下来的同时,狠狠给了高田阳一巴掌。
三桥春一惊,手却是没动,高田阳被打得脑袋一晃,脖子撞上了水果刀。
不过也只是划破了皮的程度。
恰好在这时,松田阵平也下来了,他快步跑了过来。
松田阵平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大概情况,所以已经打了电话给搜查一课,让他们来人。
但他刚从电梯走出来,就发现一切已经结束了。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过来帮忙压住还想挣扎的高田阳,给他戴上了手铐:“你没事吧?”
三桥春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外边。
停在街边的那辆黑色的车已经消失不见了,三桥春纵使怀疑那是组织的车也只能暂时放下这份疑惑。
他转过头对松田阵平道:“他还杀了、第二个人。”
松田阵平一顿,然后恶狠狠的将人按了下去,对方脑袋与地面接触发出了响亮的砰的一声:“你这个混蛋!”
三桥春一停,没有说自己刚刚用警棍也砸了对方脑袋。
……总之,不会傻掉就行。
谁也没有想到高田阳会在今天杀死第二个人,三桥春与松田阵平简单询问下,才知道第二个死者是在今天早上被他杀死的,尸体还在天台之上,高田阳本来是打算上完今天的班,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就离开公司,然后逃亡。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三桥春突然出手,水果刀一下扎在他眼前。
三桥春微微侧头,刘海往一侧划过去,清晰袒露出了一只深邃的灰色眼眸,他面无表情盯着高田阳:“你说谎。”
高田阳几乎是呼吸停滞了,过了好一会他满脸恐惧:“有、有人,之前说……会帮我!”
“所以我刚刚下来的时候发了消息让他们来接我!”
他越说越急促,似乎是怕这把杀过人的刀落在自己头上。
三桥春:“他们,是谁?”
高田阳正要回答,但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急促呼吸着道:“我不会说的!”
“我现在不会说的!除非有警察在!”
三桥春和松田阵平都是一顿,然后两人一起视线下落,看向了对方西装外套上别着的、代表搜查一课的红色徽章。
三桥春更是迷惑不解,这人之前应该就是看出了他们的身份才突然着急想离开的吧?
现在怎么又忘了?
……果然是脑袋撞坏了吧。
搜查一课的人来的算快的,松田阵平压着高田阳往警车走去,三桥春本想一块,但正被女警安慰的那位人质女性看到他要离开,于是赶紧过来想道谢。
三桥春只能停下来,有些局促听着她还带着一些哭腔的声音。
在对方真的又庆幸的哭出来时,三桥春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三桥春听到了一声明显的破空声。
他猛地回头,然后就看到了高田阳倒下的身体。
在这个突兀的、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有反应的时刻,三桥春飞快冲了出去:“有狙击——”
声音在一瞬间有些撕裂,但三桥春表情还是冷静的,他整个暴露在阳光下朝松田阵平跑了过去,然后被回过神表情狰狞起来的松田阵平一下按着肩膀压着蹲了下来。
“你是个笨蛋吗?!”
三桥春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抬眼,从警车边缘往狙击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人的视野有限,他其实什么也没看到,但三桥春却直觉开这枪的人是琴酒。
六十八
伊达航是到下午下班的那个时间才知道三桥春与松田阵平白天发生的事情。
他这边的盯梢还没有结果,所以今天便没有回警视厅,是松田发消息问他时,他正好有空便回了个电话过去,然后就得知了白天的事。
“那你们都没事吧?”伊达航看了眼高木涉,比划了一个手势,高木涉点了点头,然后他才走远了一点,不过目光仍旧是放在高木涉那边。
“没有,那个狙击手一击命中后就走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没抓到人。”松田阵平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疲惫。
伊达航顿了下:“所以凶手就是那个高田了吗?”
松田阵平停了下,然后道:“八.九不离十,至少发现的第二个死者已经确定凶手是他了,是仇杀。”
“第一个还需要点时间调查……不过案子目前已经移交给公安了。”松田阵平说到这里有些气愤:“他们既然在盯高田阳,那为什么没有发现对方杀了人?”
“可能他们之前也不确定。”伊达航说完又安慰了几句松田阵平,随后问道:“话说三桥呢?”
“在你旁边吗?”
松田阵平:“没有。案子移交我们目前就没什么事了,所以下班他就走了。”
“你要是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吧。”
伊达航一顿:“行。”
安静两秒,伊达航试探道:“你们又吵架了吗?”
松田阵平闻言直接冷笑:“哪能啊,人家一个字都不带说的,就这还吵得起来吗。”
伊达航:“……”
他几乎是叹了口气:“三桥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
如果是松田惹三桥生气,那松田的反应不是这样的……更何况伊达航已经很了解两人生气时的反应了。
他倒是不担心,反正很快就会和好或者两人互给一个台阶下,然后这事就过去了。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然后将上午三桥春明知有狙击手的情况下,还大摇大摆从楼里跑出来的事说了出来。
“我旁边就是车,有遮挡物,他呢?就那么跑出来了啊!他当自己能复活还是怎么的?”
松田阵平越说越生气,于是脱口而出:“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但是我也担心他啊!”
“……”
空气仿佛突然寂静下来。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生硬而突然的:“班长你忙,我先不打扰你了,挂了。”
话音刚落,手机那头立刻传来挂断的声音,伊达航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他摇着头收起了手机。
他走向高木涉,高木涉低声问:“是警视厅那边有什么事吗?”
伊达航本想摇头,但想了想又点头:“是有事,不过不影响,我们处理我们这边的事情就好了。”
高木涉听话的点点头。
不同于松田阵平和三桥春那边的案子,伊达航这边还算顺利,虽然是又通宵了,但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位结婚诈骗犯。
到天明的时候,两人处理完了一切准备返程。
不过在这时,高木涉在伊达航身后伸了个懒腰,视线下放的时候,注意到了伊达航衣领上的一个小黑点,他伸出手:“这是什么?”
伊达航因为熬夜反应慢了一拍才抓住高木涉的手。
高木涉下意识的:“对、对不起?”
伊达航反应过来了,他松开高木涉的手:“啊没事,是我没反应过来。”
高木涉又看了眼伊达航的衣领,隔空点了点:“这个怎么有点像……”
伊达航揉了揉脖子道:“是你想的那个,我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比较担心我们出事,所以有时候会给我放个这个。”
高木涉愣了一会,然后露出迷惑的表情。
伊达航看到了,他哈哈一笑:“我最开始也是你这个反应,这行为太奇怪了对吧!”
“我原本也犹豫了一段时间要不要去问问他为什么,不过后来我发现他好像一直莫名其妙的觉得我会突然出事……可能之前他遇到了什么我不清楚的事,导致他有些担心,所以我就想再等等,等他情绪过去了可能就好了。”
伊达航想了想:“也就放了不到五次吧,我计划等他再放一次还是没改变,我就去跟他谈一谈。”
“虽然警察这个行业是有点危险,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
高木涉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也能勉强理解,只是他们搜查一课的案子很多都不能对外透露啊,所以这样不太好吧……
等等。
伊达前辈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那肯定不可能,伊达航前辈很有责任心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了。
放定位器的同样是搜查一课的同事。
同在搜查一课,是伊达前辈的好朋友,那不就是……松田前辈?还是三桥前辈?
他越想表情越惊恐,对伊达航接下来跟他说的话都没太有反应了。
直到伊达航手中的记事本意外掉落,他看着前辈弯腰去捡的时候,心脏突然有些紧缩。
那是本能意识到了有危险,但身体还未曾跟上。
直到车辆极速而过,然后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响。
高木涉晃了一下,然后虚脱坐下,但没两秒他又赶紧爬了过去:“前、前辈!”
伊达航嘶了一声,然后他坐起来揉了揉撞地上的后脑勺,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面前已经站起来的三桥春。
“……三桥?”
突然冒出撞飞他、救了他的三桥春动作一顿,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伊达航在这时听到了他身上手机细微的声响,好像是消息提示的震动声。
然后,三桥春用一种极度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去查看那辆撞上墙的车了。
伊达航赶紧起身。
他现在后脑勺和尾椎都有些痛,但比起被车撞上要好上很多,而且摸了也没出血,所以他没有在意,抬手安慰的拍了拍高木涉肩膀,随后跟了上去。
他对三桥春道:“三桥,多谢你了。”
——
“三桥,多谢你了。”
听到这句话三桥春没有回头,他用蛮力踹开了车门,然后将昏死过去的司机拖了出来。
高木涉已经微微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三桥春便停在原地检查司机,他背对着伊达航,无声无息的扯了扯嘴角。
因为今天是7号,他对这个日期都已经有些条件反射的警惕了,所以才会在下班后选择来跟踪。
而不只是远程关注。
当一夜过去,看到他俩准备回去的时候,三桥春终于松了口气,以为事情结束了,至少班长的剧情可能不是今天了。
不过因为他也要去上班,所以他还是跟着一块了。
但是没想到,意外来的那么突然。
他几乎是本能的立刻冲上去救人,不然可能都赶不上。
但救下的时候,三桥春其实有点恍惚,因为他怀疑这不是伊达航的剧情,可能伊达航不会因此死掉,毕竟对比其他人,这看起来是纯粹的意外。
但是他手机就这时那么巧的来了消息提示。
这个时间几乎不会有任何人联络他,而他身上现在也没有要处理的案子,所以这个消息提示只会有一个可能——漫画的更新提醒。
哈……
三桥春心里压抑的愤怒升腾而起。
或者说,从两年前诸伏景光死的那晚开始,他心里一直压抑着一股愤怒,只是他用伊达航的剧情还没有发生来掩盖了这份愤怒。
将它不断的往后拖延。
直到昨天,光天化日之下,抓捕的凶手被灭口,所有人在狙击手的威胁之下着急找着遮挡物。
他在那个时候因为害怕松田阵平又出事,所以踏了出去,将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
阳光温暖照耀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一直掩盖忍耐着的愤怒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让三桥春第一次剧烈的、疯狂的想要杀死琴酒,杀死这个黑暗的代表者之一。
无论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但……还不是时候。
他再次勉强忍耐了下来。
直到此刻。
三桥春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司机。
他看不出异常,只能看出对方脸上的疲惫,看出这真真切切不是什么阴谋,只是一场意外。
伊达航原本只是死于一场意外。
在这个时候,他莫名想到了现在偶尔还会去调查疯狗的降谷零。
降谷零究竟是更想知道疯狗的立场,还是更想知道疯狗那晚为什么会做出一副为苏格兰报仇的模样?
他是单纯出于职责,还是其中也有朋友的原因?
原来当初的猜想是真的,他此刻所经历的这个长达几年的番外篇,是降谷零失去一个又一个朋友的过程。
是将他塑造成正篇里那个未知模样的过程。
“……”
“……三桥,你没事吧?”伊达航的声音终于再次传入三桥春耳朵。
三桥春回过神来,他看向伊达航:“不用。”
伊达航一愣:“什么?”
三桥春慢慢的、一字一句的:“不用道谢。”
“因为,我们是朋友。”
三桥春至今仍旧还不太理解活着的美好,而萩原曾给他形容的,只有活着才能体会的那些事情,他懵懵懂懂,只觉得那像是湖面上的一点涟漪,等风平浪静的时候便会被抚平。
但是,他却已经很理解死亡的残酷。
那是生者与死者共同的哀鸣。
而三桥春不想看到它们再出现在自己朋友身上。
————————
今晚没有啦……可能是临近回档剧情,最近有点点卡orz
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
六十九
伊达航和高木涉最终还是去了趟医院,一是因为那位司机,二是三桥春建议伊达航还是去检查一下脑袋。
他当时撞过去的力道没轻没重,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的好。
于是伊达航便欲言又止的离开了。
三桥春忽略了伊达航表情,他站在街边看了眼时间,然后挂起耳机,抬腿慢慢独自朝警视厅走去。
“系统。”三桥春声音平静:“回档只是给予他们一个机会,是吗?”
系统安静好一会,它知道三桥春想问的是什么,所以郑重道:“我只能保证那些既视感、危险的预感一定会很强烈。”
“让人无法忽略。”
三桥春停下脚步,他突然笑了一下:“我相信,他们。”
清晨的阳光从楼房之间穿过,街道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三桥春仰起头,他似乎是放空了一会,又像是在思考了什么。
随后他低下头,再次往前,声音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道:“希望,会是个、好结果。”
“系统,我想要的、结果,无惧于、需要付出…任何东西。”
但是我既然付出了,那么结果也一定得是我想要的。
这句话三桥春没有说出口,但系统却好似听到了。
无法自己参与的回档,意味着三桥春要将全部信任都交付出去,他只能凭借着这份信任去相信一切会有一个好结果。
不同于此刻一无所知的萩原研二等人,系统是直面了三桥春给它的这份更像是威胁的信任。
它顿了下,试探的问:“如果有人没活到正篇……或者,有你处理过的案子我不小心传输遗漏,那怎么办?”
“后者的话,我相信你、不会出错。”三桥春轻声道:“至于前者,你告诉过我,你们对宿主、有道德底线…的要求。”
“那如果、我是做好事,但却让‘剧情’…变得无聊,世界得不到、足够的关注值……算违规吗?”
“……”系统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它如实道:“不算违规,但是人气下滑到某个临界点的话,我会判断你没有能力执行这个任务,从而带你离开这个世界换一个任务,这个世界将由别的宿主和系统接手。”
再次停顿一会,系统接着道:“但人气下滑到临界点的世界,确实是一个烂摊子。”
不过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做。系统咽下这句话,因为它清楚这份威胁并不是给它的,而是世界意识。
作为外来者,三桥春的存在与重要角色一样会受到其关注,毕竟三桥春还每天缴纳着房租……
系统想了想,然后义正言辞道:“我们系统都不太喜欢接手人气很低的世界的呢,毕竟要救回来特别难,能获得的关注值少的可怜。”
虽然它觉得三桥春能救下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就说明世界意识在这方面不会有所阻止。至今为止,也就阻碍了三桥春对某些角色下手过重,并不阻碍三桥春救人。
所以回档99%的可能性不会出问题。
但。
三桥春是它宿主,在没有原则性错误之前,它永远站在自己宿主这边。
三桥春似乎是笑了下。
——
到达警视厅后,三桥春取下了耳机来到自己办公桌前,然后盯着桌面发呆。
他在心里顺着自己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没有注意到松田阵平从他身边一晃而过了。
过了一会,松田阵平面无表情走过来:“喂。”
三桥春回过神,他抬起头。
松田阵平看他衣服:“你来路上摔了一跤吗?”
三桥春低下头,然后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有点狼狈,衣服上有明显的污迹,膝盖、手肘有破损,甚至他手背都有一片灰黑色的痕迹。
他愣了会,有点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发现,甚至直到现在是松田阵平提醒了他才注意到。
明明以这个样子来到警视厅,就算有低存在感的buff,也多多少少会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他真的一点都没注意到。
不过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我没有。是班长他、差点出、车祸。”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
说罢他往休息室过去,准备换上之前放那里的备用衣服。
松田阵平被这消息冲击到了两三秒,反应过来时三桥春已经不在原地了,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往外走,准备给伊达航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而三桥春在休息室边换衣服的时候边思考着要不要递交一个辞呈,回档之前他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这件事以警察的身份去做不太好……因为比以前作为疯狗去做的那些事还要更过分。
另外就是,回档之后‘三桥春’将不复存在,三桥春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给对方一个正式的……结束?
他不确定的想到。
但问题是突然辞职的话太奇怪了,而且也瞒不过松田等人,到时候被问为什么他要怎么解释?
他思考着走出了休息室,然后在要进去办公室之前三桥春灵机一动。
可以先写好辞呈放在抽屉里,然后在决定回档那天他直接请假就好了。
这样总归是把流程走了。
完美。
三桥春伸手就要拉开办公室的门,但办公室从里打开了。
松田阵平拿着自己车钥匙差点跟三桥春撞上,他看了三桥春一眼:“目前没案子,所以我去趟医院看看班长,你去吗?”
三桥春神情微动,他有点尴尬:“班长,很严重?”
不会吧,他不就是撞了一下?
松田阵平皱着眉:“不严重,说是轻微脑震荡,所以我主要是去接他回家休息一天。”
三桥春松口气,然后他道:“我就,不去了。”
松田阵平挑眉。
三桥春:“中午,我有事。”
松田阵平更疑惑了,主要三桥春的社交圈十分简单,导致三桥春认识的人、会做的事他都很清楚,但三桥春这句话却让他没办法判断出三桥春是要做什么。
然后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昨天的狙击,立刻警惕:“你不会是要去……”他说着压低声音:“找那个组织的麻烦吧?”
三桥春:“……”
他理直气壮:“不是。”至少不是现在,所以不算撒谎。
然后他解释:“有亲戚,从国外、回来了。”
“约了,中午见面。”
这是个很好的时机,正好也可以与‘父亲’说清楚一切,然后道别。
亲戚。
松田阵平听到这个词一愣,他好像是第一次从三桥春嘴里听到这个词,于是他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什么亲戚?”
六年了都没从三桥春嘴里听说过,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该不会是什么骗子吧?
三桥春一僵,然后移开视线,他声音超级低:“……”
松田阵平疑惑凑近:“什么?”
三桥春嘴巴动了动:“……是‘父亲’。”
松田阵平:“?”
这算什么亲戚……不对,这是亲戚……不对。
“你直接说你要去见你老爸不就行了。”松田阵平咂舌,然后摇了摇头:“行吧,那我先走了。”
三桥春对其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随后他回到办公室,偷偷摸摸避开其他人写辞呈。
不过这东西他没写过,本来打算问问系统,但仔细一想这东西只是为了自己给自己走个流程,并不是真的要给别人看,于是他就随便写了点话,然后折叠起来丢抽屉里了。
等到中午也没有突发案件,三桥春便低头回复了‘父亲’,确定了约定的地点,是一家离警视厅不太远的拉面店。
他确定了路线后,就起身离开办公室下楼,不过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了在警视厅门口飘着发呆的诸伏景光。
愣了一下,然后三桥春走了过去:“中午好。”
诸伏景光回过神:“啊,三桥。”
“中午好。”
因为两年前的事,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都比较担心独自一人在组织里卧底的降谷零,所以他们差不多是会轮流去当降谷零的背后灵。
当然有时候两人也会一块去,因为两个都是幽灵,可以肆无忌惮的对话,不用担心有人看到异常。
昨天三桥春回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两个幽灵,不过他也没在家待多久就去跟踪伊达航了,所以不清楚他们后来有没有回去。
“是有,什么事吗?”三桥春轻声问。
不知道是不是有曾经卧底生涯的影响,诸伏景光没有萩原研二那么喜欢来陪他上班,完全没事可做的时候,诸伏景光会比较喜欢在家待着。
如果恰好是周末的话,诸伏景光还会试图教他做饭,因为三桥春那个时间里作息会比较混乱,可能一天只吃一顿,按时教他做饭的话,也就按时能吃上饭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今早上我回去换班的时候,萩原说你昨晚没回家……他说有可能你是去找松田或者班长了。”
“但我想了想还是来警视厅看看。”诸伏景光突然笑了下:“不过我来的时候你正跟松田说话,我就没打扰你。”
三桥春倒不惊讶自己没发现诸伏景光,毕竟他现在已经很习惯他们的视线和气息,他看着诸伏景光带笑的蓝眼睛,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诸伏景光便接着笑道:“但我发现松田要去医院看班长,所以有点担心就跟过去了。”
三桥春:“……”
有点不好的预感。
诸伏景光眼睛弯着:“三桥,高木警官在医院一直在夸你,说你反应很快。”
三桥春:“……”
诸伏景光接着道:“班长也说庆幸有你在。”
三桥春:“……”
诸伏景光:“松田是昨天跟你吵架了吗?他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不过他也……”
“诸伏。”三桥春听不下去了,他耳朵泛红,面无表情:“要一起去、吃拉面吗?”
比起两年前的不熟练,诸伏景光现在很适应幽灵的身体了,他往上飘了一点,看着三桥春忍俊不禁:“幽灵可吃不了东西。”
……随便,总之不要再提医院的事了,要知道伊达航的脑震荡也是他撞出来的。
“我要去,跟‘父亲’见面,应该是…最后一面。”三桥春移开目光:“你要,一起吗?”
似乎意识到话有些歧义,于是他补充了一句:“我想,将事情、给他说清楚,关于…我确实、不是他的、孩子这件事。”
诸伏景光一愣,然后面色复杂起来。
昨天早上萩原研二已经将一切告诉了他,所以诸伏景光已经知道三桥春不是‘三桥春’的事情了。
这确实是所有人都没有错的一件事,但诸伏景光觉得就算如此,三桥春也不该受到那样的对待,即使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并不在意。
可不在意就不代表要坦然接受别人的恶意。
或许说清楚也挺好……于是诸伏景光想了想,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并不觉得这些事在幽灵面前算隐私,所以三桥春异常平静:“不介意。”
“不如说,我现在、还挺想让幽灵…多待在我身边。”
因为他即将,再也看不到幽灵了。
————————
加更……加更不确定,因为最近卡卡的,所以大概率明天白天才会掉落ing
谢谢大家的支持!!!
突然超大声.jpg
七十
诸伏景光自动将这句话与萩原研二之前说过的“在小春这里,幽灵最特别的啦”对应了起来,所以他没有多想的点了点头:“那行。”
‘三桥春’的父亲形象有点出乎诸伏景光意料,对方长着一张有点像混血的脸,即使脸上明显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仍旧能看出五官十分深邃英俊。
他坐在那里,叠加那五官与气质,不太像是要跟孩子久别重逢的父亲模样,更像是要与对手进行商业谈判。
诸伏景光原本没有靠太近,他是飘到了旁边的一个桌子前,但是当他看到‘三桥春’父亲脸上的神色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不太好的预感。
于是他起身飘到了三桥春身侧。
三桥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觉得对方的模样陌生,毕竟当初只跟对方相处了几个月,随后就是整整七八年没见过了。
再者就是,三桥春觉得对方的气质跟拉面店有点不搭,感觉应该约一个更高档一些的地方。
至于‘父亲’的态度……三桥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直接忽略了对方的观察与打量,认认真真的挑选想吃的拉面。
直到对方看着看着突然递过来一张卡片。
三桥春抬起头时才发现那不是卡片,而是银行卡,他没接,也没用自己那会吓到人的眼睛看向对方,而是直接看着那张银行卡问:“这是,什么?”
问出来的时候他其实猜到了这是什么。
果不其然,‘父亲’说:“这是你这些年每个月打过来的钱。”
“我觉得,我们不能接受陌生人给的钱。”
诸伏景光几乎是瞬间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三桥春肩上。
诸伏似乎是担心我会为此难过?三桥春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接过了那张卡,他无所谓道:“好。”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过,三桥春已经猜到对方就算还不确定,心里也已经更偏向认为他不是他的孩子了。
人在面对不想接受的事时,会有逃避的心理。
中年人愣住,过了一会他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后他露出一个复杂又解脱的表情:“所以,你是谁?”
他看着三桥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过去无比熟悉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诸伏景光放在三桥春肩上的手不自觉微微蜷缩。
三桥春没有了胃口,他放下菜单,平和的看着对面人放在桌上的手背:“一个,陌生人。”
“我并非、故意成为…你们的孩子。”
“但现实是,我的存在便、对你们…造成了伤害。”
“所以,很抱歉。”
三桥春说完就看到了对面人平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缩在了一起,然后那只手抬起,以蜷缩成拳头的姿态放在了胸口处。
“那我的孩子他……”
声音在极力保持冷静,但三桥春仍旧能听出对方声线在微颤,仿佛压抑着什么一样,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随后才冷静而顺畅的开口:“很抱歉。但我想,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
那只手突然张开了,然后抓住了胸口处的衣物,紧紧拽住,指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桥春视线没有移开,他专注的看着对面人的手,有些分心的想,或许这些事电话沟通更好,因为即使他的性格与真正的三桥春天差地别,眉眼也被刘海遮挡,但对三桥春的父亲来说,仍旧是熟悉的。
这样面对面的情况,会让三桥春的父亲更难以接受吧。
“……我记得。”再次开口,对面人的声线已经有了明显的颤抖:“他当时心跳停了、很短的时间。”
三桥春没再说话,却能感觉到诸伏景光放在他肩上的手越来越重,于是他没忍住,微微抬头看了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诸伏景光也正看着他,用一种担忧的眼神。
三桥春极快的收回了目光。
安静难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服务员好像都因为感受到了这股不太对劲的气氛,从而一直没有靠过来,好在这家店客人并不多,所以也没有耽误到他们做生意。
三桥春漫无目的发散着思维,试图将诸伏景光的眼神和对面人痛苦蜷缩的手掌全部抛之脑后。
最终还是等到‘三桥春’父亲心情平复了之后,两人才各自都心神不宁的点了一份拉面。
艰难吃完的时候,三桥春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只觉得解脱,恨不得现在立刻抬腿就跑。
但两人在门口准备告别的时候,‘三桥春’的父亲突然拉住他手臂:“对不起。”
三桥春一下子又僵住,他迷茫:“什、什么?”
对方原本收拾好的心情像是又要失控,三桥春感受到了对方几乎是禁锢着他的手臂,都有些隐隐生痛了。
“对不起。我们其实知道的,知道你不是故意成为我们的孩子。”他声音很低:“毕竟你一直没有试图伪装过阿春,你表现得那么明显……”
三桥春没有反应。
“所以对不起,她当初想要杀……”
“我知道。”三桥春深吸口气打断了他:“也知道…你们是因为、无法接受。”
不是没有想到他是意外到来、从未想过当他们的孩子,但是人的情感有时候就是会无法自控。
三桥春当时就被‘三桥春’的母亲试探过,她轻声问他现在为什么不愿意笑了。
三桥春对人类情绪向来敏锐,当时他听到这句话就感受到了——对方那份对自己孩子疑似不是自己孩子的惶恐不安之下,还有一点点崩溃,崩溃的希望他模仿一下自己的孩子。
且不说三桥春自己的不愿意,单是他当时如果真的努力露出了属于‘三桥春’的明亮温暖的笑容,对方的母亲也并不会觉得高兴,她只会更加绝望。
“但你们,不用道歉。”三桥春十分冷静,他一点点将呆愣住的人的手从自己手臂上取下:“我从没有、怪过你们。”
因为他并不在意,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是‘三桥春’给了他一具让他能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身体,所以附带的别的一切他都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但他不会对‘三桥春’原本拥有的一切投入情感,因为那不是他的东西。
正因为没有投入情感,所以他从没有为‘三桥春’的母亲崩溃想杀死自己而觉得难过与愤怒,他只有旁观者视角的同情、理解与怜悯。
可也仅是如此了。
“所以。”三桥春握着这只冰凉的手,将它放下,然后抬眼,视线终于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真的是已经变得很陌生的一张脸了,原来时隔八年再见是这样的感觉:“再见,‘父亲’。”
回档会抹去他存在的这八年,他带给‘三桥春’父母的痛苦也会一并抹去,他们的灵魂并不厚重,所以回档也不会给他们留下一点痕迹。
……因此,不要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了。
很快,你们的生活会回到正轨上。
三桥春后退一步,然后转身离开。
但他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等!”
三桥春感觉对方似乎又想要拉住他,但意识到三桥春并不喜欢,于是又停下了。
“我能,拥抱一下你吗?”中年人有些局促:“我们这次回来是处理一些以前的事,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三桥春:“……”
日本人的含蓄呢?国外的威力这么大的吗?
三桥春有些想要拒绝,但想了想,觉得就当是安慰受害人好了,于是沉默站在原地,默认同意了。
‘三桥春’的父亲很有分寸,拥抱只一触即分。
分开后三桥春看了看对方表情,有些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这次他成功离开了,走出这条街也没有再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他重重松了口气。
诸伏景光原本一直沉默飘在他身边,听到三桥春声音后他突然问:“你最后,是想给他说什么?”
三桥春回忆了一下:“哦,那个。我是想、告诉他。”
“拥抱会让人…变得软弱。”
当时对方本来都快要又平静下来了,但是抱了抱自己孩子的身体后,眼睛一下都红了。
“想了想,我觉得、不适合说出来。”三桥春摸了摸那张银行卡,思考现在收到好像也没什么用了:“所以,我没有说。”
手机微微震动,三桥春边走边掏出来看了眼,然后他发现是‘三桥春’父亲发过来的短信。
【很抱歉对你说出了‘我们不能接受陌生人给的钱’这句话,我当时看着你的模样有点冲动。
另外很感谢你成为了一位优秀的警官,我不知道这是否也是你想做的职业,但谢谢你为阿春完成了梦想。
之后我们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
祝你之后一切顺遂,前程似锦。】
落款是三桥夏生。
三桥春看了两遍,然后合上了手机继续往警视厅的方向走。
他没有进行回复,因为没有必要了。
“三桥。”诸伏景光陪着他往前飘。
“什么?”三桥春盯着脚下的路。
“如果萩原很难过,想问你要个拥抱,你会想对他说出拥抱会让人软弱的话吗?”
三桥春想了下,觉得有点肉麻,但转念又想到对方很难过,于是又觉得没什么了——反正抱一抱又不会少块肉。
等想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诸伏景光问的其实是他会不会说出那句话。
……很奇怪,他完全没有想到软不软弱的事。
于是顿了下后,他如实道:“不会。”
想了想他接着道:“你的话,也不会。”
诸伏景光一愣。
三桥春说话的语气从吃饭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我的朋友。”
“可以软弱。”三桥春很轻微且自然的笑了下,像是想到有趣的事:“哭鼻子也可以。”
————————
卡文滚出地球——
ps:七十章了!二十万字了![加油]
七十一
“小春居然说了这样的话吗!”萩原研二瞪大眼睛,然后他抬手做出沉思状,想露出严肃一点的表情,但却控制不住的反而露出笑容来。
“感觉有点感动。”
诸伏景光没说话,他有些分心。
萩原研二没有注意到,他快乐地在一无所知的降谷零身边转了一圈:“不对,是很感动。”
为什么呢?
萩原研二思考了下后恍然道:“最开始的时候,我总觉得小春有点……小孩的感觉,不是说他幼稚,只是一种直觉,他真实的年龄应该比我们小上一些。”
“所以现在就有点微妙的感觉到他长大了,而且还是我看着他长大的……”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小春真实的年龄我也不清楚。”萩原研二双手一拍:“干脆明天回去问问好了!”
“要不……”诸伏景光终于开口了,他看向萩原研二:“你现在就回去?”
“嗯?”萩原研二看了看漆黑的天色,“现在小春已经睡了吧?他最近挺累的。”
三桥春作息有些混乱,但如果很累的那几天的话,倒是也会休息得很早。
诸伏景光沉默下来。
萩原研二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脸上的轻松收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诸伏景光刚刚除了说了中午三桥春见了‘三桥春’父亲的事以外,还将今天去医院看望班长的事也告诉了萩原研二,包括在医院里时,松田阵平提到了昨天他们遇到的事情。
松田阵平并没有说多少,只是说了办案时遇到了狙击手和最后案子转交给了公安。
——因为松田主要是吐糟三桥的行为。
诸伏景光并不知道昨天还发生了这种事,因为昨天晚上他们压根没有跟三桥见上面,不过听到最后除了犯人外别的人都没事,他原本也就放心了。
所以就算在之后跟三桥见面了,对方一整个白天都完全——没有提及这件事,他也并没有很在意。
再加上松田提的不多,诸伏景光也就没有将狙击手与组织那边联想起来。
直到下午他跟着三桥春飘去了警视厅后,意外看到三桥春在查几个地点的监控。
监控显示的时间是昨天中午,而在那些监控画面里,诸伏景光看到了一闪而过一辆很眼熟的黑色保时捷。
他意外看到的时候,三桥春很自然的跳到了下一段监控视频。
动作很快,诸伏景光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他发现这监控有点像一些店家自己在门口安装的私人监控,而非是公共监控。
私人监控警察一般是能要到的,但……这绝对是那个黑客给三桥春黑来的吧!
他沉默但目光很具有存在感的盯三桥春。
三桥春抖了下,随后用身体遮挡了屏幕,便又接着面不改色的翻监控了。
……
“然后我便直接去问他昨天的狙击手是不是琴酒,你现在是不是要找琴酒的位置。”诸伏景光回忆着道:“三桥说自己有分寸,现在只是想要确定那位狙击手是不是琴酒而已。”
萩原研二听着,脸色一点点的严肃起来:“不对。他不可能只是去确定那人是不是琴酒。”
“因为小春某些时候特别记仇,昨天那个狙击手做的事已经踩到了小春雷点上,他既然查了,那就不可能只是查出来身份就行。”
“而且,你看到了。”
萩原研二看向诸伏景光:“你看到了的话,正常来说小春会给你解释清楚。”
诸伏景光一顿,然后他回忆了下,发现确实如此。
“而且他还说了自己有分寸对吧?”萩原研二重复了一下,随后脸黑了:“不,他应该是要去做没分寸的事了才对。”
“准确来说,他可能自己认为那是有分寸的、但我知道了绝对会生气的事。”
诸伏景光也面色严肃起来,他再次回忆了下:“其实我原本只是觉得今天的三桥有些奇怪……昨天早上还很正常,但今天在警视厅门口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
“我分析不出来,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状态与平常不太一样。”
所以诸伏景光便一直想着这件事,直到现在他将其告诉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看了眼还在忙碌的降谷零,“那我回去看看……希望他老老实实在家。”
诸伏景光正要点头,但就在这时,旁边忙碌着的降谷零手机响了。
两个幽灵都是一顿,然后齐齐朝降谷零看了过去。
降谷零拿出手机,他等了几秒钟后才接通,眉眼之间还有些警惕存在,但声音却是毫无异样:“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了,贝尔摩德。”
不同于降谷零,这两年贝尔摩德的重心还在国外,但最近她来了日本的事降谷零还是知道的:“听说你最近的任务失败了。”
这话一出,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随后默契靠近开始偷听。
“那可不是我的任务。”贝尔摩德声音含着笑意:“我只是有空便顺手帮了个忙。”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心情很不错。降谷零边分析着边开口道:“你很高兴?”
贝尔摩德笑了两声,她没有直接回答:“我听说,你还在查幽灵。”
这话一出,一人两幽灵都微微睁了睁眼。
降谷零是因为他是私下自己在查的,虽然没有十分完美的隐瞒着,但贝尔摩德知道并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警惕。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却是同时心生了不好的预感。
三桥春已经安静了两年,贝尔摩德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降谷零故作不高兴,语气低沉下去:“你调查我?”
“那我要说一声抱歉吗?不过我知道你是为了找出X才去查幽灵的吧。”毫无诚意的声音响起,贝尔摩德语调缓缓:“那看在我们两个都坚定认为对方没死的份上……”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幽灵的情报如何?”
降谷零微微皱眉,但声音仍旧四平八稳:“希望你不是想用我去试探些什么。”
“当然不是,波本。我们可是同事,不是吗?”贝尔摩德道:“你有想过幽灵的真实身份吗?”
降谷零也笑了下:“怎么,你知道吗?”
“嗯……不太确定。你知道的,幽灵有着一双让人难以与他对视的双眼,所以我们都很难注意到他的长相,不是吗?”贝尔摩德这么说着,语气却有些微妙:“不过,我最近发现了一个跟幽灵长得挺像的人。”
“没有找到正面照片,只有一些很少的侧脸图,但真的挺像呢……所以波本,你有兴趣吗?”
另一边的贝尔摩德轻轻抖了抖手里的女士烟。
她在今天想起来了,昨天遇到的那位高个子警官,她其实几年前就在一座酒吧里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是发生了一起案子,所以对方与对方的搭档很快赶来了。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而且她对于那天晚上的印象更多其实是原本要交接的文件被幽灵拿走了,还有当时在电梯口与幽灵擦肩而过的场景。
现在想来,如果这位警官真的是幽灵,那么对方说不定在酒吧的时候就已经发觉到她的不对,从而跟踪她取走了文件。
毕竟幽灵能够很轻易看出她的易容。
越是思考贝尔摩德越觉得这位警官就是幽灵,至少有70%的可能性。
但是。
她没有找到对方的正脸照,而从别人口中打探出来的这位……贝尔摩德又看了一眼自己写在纸上的名字。
三桥春。
别人口中的三桥春与她所知道的幽灵,还有琴酒了解的疯狗,都太不一样了。
像是割裂开的两个人。
电话对面的波本似乎是考虑好了,贝尔摩德听到他说:“你怀疑的人是谁?”
贝尔摩德笑了:“我发给你。”
嗯,波本需要依靠幽灵找到那位烦人的黑客,而她只想确定幽灵是不是这位三桥春。
不过介于以前发生的事,贝尔摩德不太想自己去确定。
交给波本的话……算是互惠互利?
——
三桥春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请假的、短信,发给…目暮警官了吗?”
系统:“发了,对方也同意了。”
停顿一秒,系统有点犹豫的问:“真的要明天就去找琴酒吗?”
三桥春认真擦拭着自己的狙击枪:“战书不是、已经发给、琴酒了吗?”
系统:“……”
系统:“也可以违约的嘛!再说了琴酒肯定也会怀疑这是不是陷阱。”
“但他会去。”三桥春将狙击枪放入琴包,检查后拉上拉链:“明天早上八点,把地址、发给他。”
三桥春摸了摸琴包。
与其说琴酒会觉得他设下了埋伏不愿意赴约,不如说琴酒绝对会赴约,而且会反向设伏。
毕竟,他已经威胁琴酒了。
如果不去,那他这边黑客X掌握的组织情报他会全部爆出来。
但如果琴酒能够在明天杀死他的话,X就永远不会再针对组织。
威胁与诱惑都有,很值得琴酒来一趟吧?
至于X掌握了组织什么情报这个就交给琴酒脑补吧……说起来发现他还活着,琴酒会因为X这两年的行为重新怀疑他的立场吗?
算了,反正明天就要回档了,全部都随便吧。
系统是觉得就算回档也可以很平静的回档,没必要搞得好像是死前狂欢一样……
但想到自己也劝不住,于是它放弃了,只是询问:“你要什么时候进行交易?”
三桥春一顿。
他还记得,交易达成后,他就会立刻失去灵视,同时回档的能力会来到他手上,然后在24小时内使用就可以。
但如果超过24小时也没有使用,那回档就会自动开启。
也就是说,一旦交易成立,他就只剩下24小时的时间了。
“……再等等。”三桥春声音很轻,他平静看向窗外:“我今天,只见到了诸伏。”
“还没有、见到…萩原。”
七十二
萩原研二回来时已经很晚了,临近零点的时间,远远就透过窗户看到家里漆黑一片。
他飘进来时还在想是要把三桥春喊醒还是等到三桥春自然睡醒。
但白犹豫了,因为他一进来就看到三桥春正团成一团的窝在沙发里发呆,偏长的刘海被一字夹别到了头顶,灰色眼眸正随意盯着茶几。
萩原研二知道三桥春柔韧性很好,有时候看到三桥春的一些夸张的动作他都会幻痛,所以对于此刻对方很轻松的将长手长脚缩成一个团的模样,他并不惊讶,而是悄悄飘过去,声音幽幽的喊:“小春……”
在想事的三桥春一个激灵,缩在一起的的手脚一下舒展开来,他猛地回头:“萩、萩原。”
萩原研二对上三桥春比往常更明亮的眼睛,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诸伏景光说的,今天的三桥春有些奇怪。
如果说往常的三桥春是冷静的,他所有情绪波动都在一个范围里的话,那么此刻的三桥春,周身洋溢着萩原研二不明白的轻快感和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像是有什么挂念的事终于可以放下了。
也有些像……在不舍些什么。
萩原研二突然有点不安起来,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飘到了三桥春面前:“你心情很好?”
三桥春一顿,他突然有些想问对方,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愿意接受吗?
但是想了想他又算了,毕竟无论萩原研二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他一直都觉得,无论是将萩原研二从爆炸现场带回来;还是救下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亦或者是那晚为诸伏景光做的一切……
其实本质上他都是为了他自己。
是他想要幽灵陪伴,是他想要对方活下来,是他为此感到了愤怒。
即使到现在,他即将付出自己曾经觉得最珍视能力去换取一个机会,三桥春仍旧觉得是为了自己。
因为他珍视的东西已经不再是看到幽灵,而是想要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他们,也可以被其他同样珍重他们的人也看到。
……是时间很神奇还是萩原研二等人神奇?
明明上辈子也遇到过不少的幽灵,那间他在很长时间里都走不出去的大院子里,除去饲养员之外,能够进出的只有幽灵,他们教会了他不少事情,而他也回馈了他们的善意或者恶意。
只是他们都像一阵风一样,不会停留太久。
所以,是因为与萩原他们在一块的时间太长,所以他才会投入更多的情感吗?
然后直到现在,才会越来越无法忍受他们半透的身体、漂浮的姿态、除他之外无人能看到他们的现状、还有被不断抹去的存在痕迹……以及活着的人,偶尔失神落寞看向虚空,努力想要看清自己其实永远也看不到的幽灵。
三桥春想要平复自己这份只要意识到,心脏就会随之泛起陌生的生涩情感,所以才会去交易回档。
归根结底,他仍旧是为了自己。
所以,既然是为了自己,那么他就不需要询问别人的意见了。
于是三桥春不自觉笑了下,浓烈的五官笑起来很具有冲击力:“嗯,我的心情、很好哦。”
心情很好确实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萩原研二也想回应一般的露出一个笑容,但意外的,他只觉得更加不安,勉强露出的笑容一开始有些扭曲,但还好他很快调整了过来。
“对了,萩原。”三桥春突然想到什么,他说:“我明白了。”
“什么?”
三桥春:“那个小猫咪,是我的朋友、的意思。”
是指他认可的存在。
不再是小猫咪与野生小猫咪,也不再是幽灵与人类。
——是朋友与别人。
“……原来是这样。”萩原研二有点干巴巴的道。
他也有些意外自己能够瞬间想起当时关于小猫咪的话题,甚至他都还记得自己那个时候的想法是认为小猫咪等于同类。
原来不是。
喉咙有些艰涩,萩原研二分不清楚这份不安来源于什么地方,所以他最后选择先解决待办的事,一件一件顺过去,他总能找到这份不安的来源。
于是。
“小春,你的身份有点危险了。”萩原研二认真道:“贝尔摩德怀疑你是疯狗,不过她还不确定。”
“而且好消息是,她把这事交给了降谷。”
萩原研二说到这里顿了下,然后想起什么,有点尴尬的:“小降谷好像认出你了。”
名字加上一些模糊的侧身图片,萩原研二本以为降谷零是记不得的,毕竟警校时的三桥春很低调,萩原研二的印象里他们也没有交集。
再加上那些照片也没有一张正脸,所以估计得等到见了面才会认出来。
但没想到降谷零当时看到名字就是一个变脸,等图片加载出来就直接喃喃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他”。
三桥春:“……”
那他这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呢,他已经决定明天就回档,所以发不发现身份什么的,半点不影响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于是他想了想:“降谷君,会帮我吧?”
“我没有、伤害不应该…伤害的人。”
“他大概会调查一下。”萩原研二比较焦虑一些:“但是问题是贝尔摩德已经怀疑了,估计不是那么轻松能打消怀疑。”
三桥春安慰:“没事,我有办法。”
萩原研二皱眉:“什么办法?”
三桥春胡诌:“等过两天、我再告诉你。”
萩原研二盯着他:“你是真的有办法?”
三桥春立刻理直气壮,十分自信:“有。”
萩原研二信了,虽然有点怀疑三桥春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有办法了,但对方看起来真的很自信。
而且事情已经发生,所以也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这件事暂时揭过,萩原研二感受着自己并没有消下去的不安,问出第二个在意的事:“你是不是打算去找琴酒?”
三桥春一顿。他就知道,瞒不过去。
萩原研二眼尖注意到了,他立刻飘起来:“你之所以在这发呆,是不是就是在想怎么报复琴酒!”
这倒不是。但三桥春缓缓眨眼,干脆没有否认:“我能保证、我会很安全。”
萩原研二正要再说些什么,三桥春突然抬眼专注看着萩原研二,那张很华丽贵气的脸上满是认真:“萩原,相信我。”
“……”
萩原研二往后飘了两步,他严肃质问:“谁教你的?”
三桥春维持着表情:“诸伏。”
萩原研二:“?”
他不可置信:“谁?”
三桥春想了想:“我从他那里…偷学的。”
诸伏景光有时候会给他说一些降谷零的事,其中有部分内容是降谷零利用外表套情报的事,并说卧底培训也有这方面内容。
三桥春记住了。
甚至他觉得这跟他用震慑之眼恐吓别人有点类似,但萩原研二已经完全不怕他的震慑之眼了,所以可以试试用脸。
因为诸伏景光也说过,萩原研二有点颜控倾向。
三桥春想到松田那张脸,信了。
并觉得他们之所以会成为幼驯染,说不定就是萩原小的时候,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发现松田长得最好看,于是选择跟松田成为朋友。
萩原研二深吸口气:“行,我相信你,但是我要跟着你一起……”
“不。”三桥春继续专注盯着萩原研二:“我这次,要自己、一个人去。”
萩原研二一巴掌呼在三桥春脸上,然后往旁边推:“我不吃你这一套!”
“总之你不能一个人去,如果你不想我陪你去,那可以让诸伏陪你去。”萩原研二在不安感的驱使下语速加快:“如果你打上头了怎么办?得有一个人拉住你。”
三桥春在萩原研二的五指山下艰难扭回头:“不,我要…一个人去。”
“萩原,我不是、小孩子。”
他灰色眼睛里突然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想到了另外的事情,于是一同说了出来:“我很清楚自己…正在做的、是什么事。”
“明白,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萩原,我有分寸。”
……
……
跟萩原吵架了。
三桥春面无表情回到自己房间数了五遍自己武器库里的武器数量,然后冷静了下来。
但是一想到回档后,自己收集这么久才有这么多的“安全感”会全部消失,他突然有点点心痛。
于是他小声问手机:“系统,能不能、让它们跟着…我?”
系统秒答:“没可能。”
于是三桥春有点可惜的拿起一把枪,脸贴上去不舍的蹭了蹭。
还有最漂亮的那把匕首,他也抱了抱。
系统看着三桥春,过了一会他小声问:“为什么不让他们跟着你?”
三桥春一顿,随后道:“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看不到他们了。”
系统想了想:“可以晚点交易啊。”
三桥春摇头:“不能。”
“只有确定、交易了,世界意识…知道我会回档……它才不会再继续‘保护’、那些关键角色了吧。”
两年前瞄准莱伊肩膀,却只打中了对方手臂这种事,他不想在这次面对琴酒时也发生。
————————
是加更
阴暗爬走.jpg
七十三
这倒是没错,但是……
“你打算什么时候交易?”
三桥春安静了一会,就在系统都要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它听到了三桥春的声音:“我明天,跟萩原道歉…之后。”
他声音有点别扭:“是我、敷衍了他。”
系统沉默了一会,随后道:“回档的话,他也不会记得这些小事。”准确来说是所有事都不会记得。
三桥春往床上一扑,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不是小事。”
“而且,我会记得。”
于是系统不再说话,它通过摄像头看了看三桥春,又看了看玻璃窗外的月亮。
然后它道:“宿主,我不会被回档。”
“我也会记得。”
昨晚一夜没睡,前晚也是加了班,所以三桥春碰到床就有些开始昏昏欲睡了,但他还是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于是他伸手摸过手机往怀里一揣:“嗯。”
“我知道。”
“……谢谢你。”
——
绝对——不对劲!
萩原研二在客厅里转圈。
倒不是指三桥春不愿意他们跟着一块这件事,毕竟以前也有过三桥春不愿意他跟着的情况,甚至还有三桥春自己偷偷摸摸去然后被他发现的时候。
萩原研二介意的是三桥春那强硬的反应。
这种反应只会让萩原研二觉得对方真的要去做一些他不能接受的事。
但萩原研二又觉得三桥春没有说谎,就是他说自己会安全的那句话,没有说谎。
但既然能保证自己安全,那为什么这么强烈的不愿意他去?
萩原研二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三桥春这次是想杀了琴酒吗?
但萩原研二难以相信三桥春会这么做,主要是三桥春并不是冲动的人,他会考虑现状然后做出合适的行为。
他有自己的情绪,但却不会放任其肆意发泄。
所以杀死琴酒和逮捕琴酒,萩原研二认为三桥春会选择后者。
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
萩原研二没忍住又飘了一圈,随后他飘到三桥春房间门口往里探头。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半个屋子,所以萩原研二很清楚的看到三桥春已经抱着手机睡着了,
而且还没有盖被子。
他下意识飘进去想伸手给人盖上,毕竟现在才二月,春天都还没来,天气还是挺冷的。
但手穿过被子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碰不到。
拍了下自己脑袋,萩原研二看着自己没有影子的半透明身体喃喃自语:“都这样过了六年了,怎么还是会忘记。”
随后他伸手抓着三桥春的手,托着他手间接的将被子扯到了三桥春身上。
然后他又看了眼三桥春,才从窗户飘了出去——他去找诸伏景光商量一下,反正三桥春已经睡着了。
他离开后,三桥春怀里的手机亮了一下,系统无声无息的看着窗户。
它还记得很久之前有一次三桥春下班后很累就在沙发上睡过去了,然后萩原研二回来后就想将三桥春喊醒让他去床上睡。
然后三桥春在萩原研二触碰到他之前就睁开了双眼。
而现在……
感觉三桥春被萩原研二拖去卖了都不带醒的。
系统默默吐糟一句。
……
……
三桥春睁开了眼,然后一下坐了起来。
他飞快看了看四周,然后松了口气——吓他一跳,还以为已经回档了。
原来只是个梦。
他就说,他明明还没交易来着。
不过就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梦到回档后他怎么也找不到萩原等人的事,也有点太恐怖了。
缓了下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半了,于是三桥春便起身飞快洗漱换衣服,同时在心里再次顺了一遍。
班长的剧情点已经过去了,昨晚萩原回来之前他都把班长的漫画都看完了,虽然有点羞耻,因为最后一页是班长在医院里笑着说还好有他在。
……也不知道回档后这番外篇会变成什么样。
松田的话,昨天下班的时候他告诉过对方自己今天想请假休息一天,对方只说了那就后天见。
嗯,也算好好告别了。
诸伏昨天也跟他好好待了一天,最后他离开去找降谷零的时候,他们也有说了再见。
这也没问题。
黑川前辈……他昨天下班后约着黑川前辈一块吃了顿饭,给他讲了讲自己的近况。
没问题。
甚至很巧合也挺幸运的是,他昨天还见到了‘三桥春’的父亲,给对方说明白了自己不是他孩子的事。
三桥春收拾好了房间里的一切,然后他将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方,再把手机放在特制的口袋里,黑色耳机线绕进衣服内,一只戴在耳朵上,另一只挂在领口位置。
他这次没有戴口罩帽子与手套,倒是将原本买来用于日常伪装的黑框眼镜翻了出来。
他很容易忘记戴这个东西,因为不太习惯压住鼻梁的感觉。
不过今天他把刘海都梳了上去,所以需要戴眼镜遮一遮——吓到路人就不太好了。
三桥春背上琴包,他呼出口气。
……等会再跟萩原道个歉,然后就没有别的事了。
他打开了卧室门,抬眼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客厅。
愣了下,三桥春又去萩原研二房间里看了眼。
也不在。
……好吧,看来要留下一点小小的遗憾了。
三桥春心情下滑了一点,随后边往外走边低声道:“把地址,发给琴酒。”
系统应了声。
三桥春在门口最后看了眼这个房子,然后托了一下琴包,莫名有了一种自己此刻好像是要出门去旅游的感觉。
将门锁上后三桥春才想到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之前有一次被松田和班长拖着出去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而且那时候他也背了个东西,虽然不是琴包而是背包。
三桥春慢慢下楼。
自从转到搜查一课后,他上下班的时间差不多固定了起来,所以有些邻居便也眼熟了他。
但基本不会打招呼,除了……
三桥春看着前方的一对母女愣了下。
两年前重新遇到的、当初银行抢劫案现场的那个小女孩,在他转到搜查一课后才知道对方住的地方居然离他不远。
也是,就是也住在附近才会在同一个商场里遇到吧。
不过因为小孩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活泼的原因,三桥春平常如果遇到只会跟对方母亲轻轻点个头,然后就火速离开。
他有些应付不来过分活泼的孩子……就算笑得再甜也不行。
但今天好像不用打招呼?对方应该认不出来吧?
三桥春面不改色朝两人走过去,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衣角被扯住了,然后是一声响亮而熟悉的:“大哥哥!”
三桥春:“……”
这时,小女孩母亲才愣了下,然后认出了三桥春:“啊,三桥先生早上好,你这是……去上班吗?”
三桥春一般遇到解释是很长的话,就会干脆选择不解释,直接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应下,于是他点了点头。
随后他半蹲下来,看着这个不怕他的、才十岁左右的孩子:“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小女孩歪歪头,很疑惑:“大哥哥没有变。”
“……”三桥春思考了下,觉得是角度的问题,毕竟小孩是从下往上看的。
想通了,三桥春就摸了摸小孩的头发:“这样啊。”
然后他就站起来准备告别离开,不然再待一会小孩就会兴高采烈开始分享最近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了。
但他今天没空,而且小孩也要赶紧去上学。
只不过话到嘴边时突然拐了个弯,三桥春重新半蹲下来,他小声对小孩道:“无论如何,都会有人…保护你的。”
不是他,也会有别人在那个时候将那个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或许是那个被他吓到的受伤男人,又或许是娜塔莉。
他们也不会让小女孩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他真的不用太过担心回档。
就像系统曾说过的,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他。
三桥春对茫然眨眼的小孩挥挥手,然后又对小孩母亲道:“再见。”
母亲也有点茫然,但仍旧本能的回道:“再见。”
三桥春转身离开,但走出去几米远后又是一顿,随后他眼睛微微一亮,加快了脚步。
“萩原。”他喊出那个正在树荫下等着他的幽灵的名字。
萩原研二看了看三桥春此刻的模样,然后深吸口气很认真的道:“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三桥春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他道:“你别担心。”
“不会有、任何人死去,包括我。”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没有绷住表情,他突然抱着脑袋嚎了一声:“可恶,你要是没有好好回来,我会跟你冷战一个月的!”
随后他又放下手,脸上再次挂起严肃:“诸伏也会的。”
三桥春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他认同道:“这很可怕。”
“所以,我会好好的。”
“还有就是。”三桥春推了下眼镜:“抱歉。我昨晚说话…有些不好。”
明明是道歉,但他看起来却有些高兴,像是还挺期待能对他说出来似的:“以后,不会了。”
萩原研二单手叉腰:“我也语气不好,互抵了。”
三桥春便笑了下:“那么,我先走了。”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忍住了,他飘在原地没动,看着三桥春转身离开。
随后,萩原研二嘴角一勾——哼哼。
虽然他答应了不跟着三桥春,但是他可以去跟降谷零啊。
昨晚他去找诸伏景光的时候,诸伏景光告诉他降谷零在他离开没多久的时候又收到了琴酒的消息,琴酒告诉降谷零他有了疯狗的踪迹,所以需要降谷零配合。
琴酒没有细说,但降谷零试探过了,琴酒还不知道疯狗的真实身份,只是疯狗挑衅了他,而且其中还有黑客X的参与。
所以降谷零会去。
小春没想到吧,他只要和诸伏景光一起跟着降谷零,最后也会找到他的。
他倒要看看三桥春这次直接光明正大挑衅琴酒,究竟是要做什么。
不过想到这里,萩原研二突然回忆起三桥春刚刚口罩帽子都没戴,一点伪装也没做,虽然也有可能是过会就会戴上了,但还是提醒一下吧。
于是萩原研二飘入阳光里,追上已经走出去挺远一段距离的三桥春,他喊道:“小春。”
对方没有回头,好像没有听见。
萩原研二看到三桥春走到斑马线前停了下来,随后微微低着头,将另一只黑色的耳机也戴上了。
他没有多想的飘到了三桥春身侧,同时伸手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小春,你别忘了……”
半透明的手掌穿过了三桥春的身体,萩原研二的话戛然而止。
七十四
降谷零到达琴酒指定的位置的时候,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他面色有些严肃的拿出望远镜观察四周。
这片地方其实降谷零很熟悉,因为两年前,诸伏景光就死这里。
降谷零甚至很清楚的记得,当初那个天台就在斜对角过去200米的位置。
——疯狗为什么把地点选在这里?
这两年这块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附近多了一些监控,但要避开也很容易。
其实破坏掉更方便于他们行动,但他们不能随意毁掉监控,因为两年前疯狗引来警察的事,这片区域可能还在警方的关注之中,监控毁坏可能更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
但还好明面上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降谷零没有在望远镜里看到什么异常,于是他暂时放下,然后身体缩在墙壁之后。
虽然昨晚琴酒就联络了他,但是今天早上八点多琴酒才发来了地址,所以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告诉警方。
而且……他还有别的考虑。
现在来这里的代号成员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琴酒和伏特加、基安蒂和科恩。
普通成员也有十五个。
这种配置是奔着彻底杀死疯狗而去的。
但同样的,在这个配置下,如果他把这个情报告诉公安……那公安无论是做到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情况,还是有所遗漏的情况,都有极大可能会暴露出他卧底的身份。
另外,还有疯狗。
想到这里降谷零就忍不住皱眉——真的会是……三桥春吗?
那虽然只是贝尔摩德的怀疑,但降谷零清楚,如果只是单纯的猜测,贝尔摩德不会拿出资料并说出来。
所以在贝尔摩德那里,疯狗是三桥春的可能性不低。
……所以各方面权衡利弊之下,降谷零决定在事情结束之后再将这件事告诉警方。
现在他最主要的事是尽量在组织其他人之前找到疯狗,确认对方的身份。
降谷零面无表情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同时他分析着疯狗大概会从什么地方而来。
他们刚刚排查了这片区域,没有找到埋伏甚至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当时基安蒂还问过琴酒对方真的会来吗?
降谷零当时没有插话,他观察着琴酒。
然后便看到琴酒踩灭了烟头,冷笑一声后用肯定的语气说他绝对会来。
而且还说了疯狗和X手里正掌握着组织的情报,所以这一次一定要解决了他们。
降谷零稍微有点怀疑后者的真实性。
公安与黑客X近两年合作更多,对方手里如果有情报,为什么不与公安进行交易来帮助疯狗?反而是纵容疯狗大大咧咧来威胁琴酒……他应该不会看不出来,这会让疯狗陷入危险之中。
除非……疯狗与X之间,疯狗才是绝对主导的那个,而X无法阻止疯狗的任何一个决定。
那疯狗又为什么会突然来威胁琴酒呢?他清楚自己今天会面临什么吗?
——极大可能他会死在这里。
望远镜中仍旧没有看到一点异常,这片被荒废的区域里安静无声。
降谷零看了一圈周遭,甚至找到了基安蒂和科恩的位置,那两人在一处视野很好的狙击点上。
但他仍旧没有看到疯狗的身影。
降谷零再次放下望远镜,然后回忆了下疯狗的特征。
很高,总是穿比较宽松的黑衣,戴帽子与口罩,手上大概有特殊的印记或者不想留下指纹所以也会戴手套,但最关键的其实是……疯狗的眼睛是灰色的。
之前降谷零并未特别关注这点,直到昨晚贝尔摩德发过来三桥春这个名字之后,他突然就想起来了,三桥春也有一双灰色的、会给人恐惧的眼睛。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降谷零本来都已经忘记了。
而且,三桥春个子也挺高的……
越是回忆,便越是觉得疯狗与三桥春重合度越来越高。
降谷零也就面色越严肃,直到——
“啊,lucky.”
身后非常突然的传来一道有一点熟悉的、声线特殊的声音,而且距离感觉很近。
降谷零瞳孔一缩,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人就已经来到了这里,但身体已经本能的想要先避开然后掏枪……
脖子上突然被贴上了一片冰冷的东西,降谷零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人来到了他身后,刀架上了他脖子,他才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很识、时务嘛。”那人注意到他停下了动作,便接着说道。
降谷零神色却是微妙了起来,他记得情报里说,疯狗的声音是嘶哑且难听的……
对方不是疯狗?还是说…对方现在没有伪装。
身后那人朝他帽子伸出手,降谷零不能坐以待毙,他下意识手指动了动,就要去摸枪,但——
腰侧一轻,他放枪的地方好像空了。
降谷零:“?”
他枪呢?
与此同时,他的帽子被掀了下来,灿烂金发便明显的暴露了出来,包括他那深色的皮肤。
然后,降谷零非常明显的感觉到,身后那人突兀的整个僵住了。
降谷零没有放过这个时机,他抽出匕首猛地回头——
对方却是一下收了手,堪称是惊恐的飞快往后退开了好几步,甚至中途还趔趄了一下。
降谷零也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对方毫无遮挡的面部,在对上视线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停顿,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于是毫不迟疑的抓住机会就转身离开。
……该死。
“三桥春!”降谷零压低着声音低吼出来,他庆幸自己还没有打开通讯,所以刚刚与疯狗……与三桥春的交手没有被其他人听去。
三桥春绝对听见了,因为降谷零看到他身体停顿了一下,但三桥春没停下,反而当没有听到的直接跳楼跑了。
……
……跳楼?!
降谷零赶紧冲了过去,却看到三桥春已经背着琴包毫发无损的踩上了地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在这个形似洞口的窗户口停了好一会,然后狠狠咬牙——疯狗居然真的是三桥春!
而且他这次没有伪装,那张脸坦坦荡荡露了出来。
他究竟在做什么?难不成是来跟琴酒同归于尽的吗?!
……
降谷零表情突然怔住,随后一下沉了下去。
——
三桥春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几乎欲哭无泪:“系、系统,怎么是、降……波本?”
系统也惊呆了,它刚刚去调监控了,才回来就看到宿主掀开了降谷零的帽子。
“系统你说……”自家宿主向来平静的声音都有些崩溃了,“诸伏,有没有可能、不在他身边?”
系统沉默了一会,然后如实道:“还真的不在。”
三桥春一愣,“真的吗?”
系统看着三桥春身边的两个幽灵,很肯定:“真的。”
因为诸伏景光在刚刚已经跟萩原研二一起当你的背后灵啦,甚至还听到了你这些话呢!
所以当然就不在降谷零身边了。
……
系统不敢告诉宿主这个现实。
从不久前它看着三桥春成功跟萩原研二道歉,以愉快的心情交易了回档,然后交易刚成功,它就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莫名突然追了上来,一个伸手就发现了三桥春看不到幽灵了。
……天知道那个时候才刚交易啊!怎么就这么巧?!但凡萩原研二飘快几秒钟都不会那么让统心梗。
系统看着萩原研二几番尝试后,确认了三桥春真的已经无法再看到他后,他也没办法再碰到三桥春后,也不知道是直觉还是他真的意识到了什么,萩原研二对三桥春问出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看不到幽灵了?
系统震惊了一秒,甚至有瞬间为三桥春感到心虚,但想到很快就要回档才放心下来。
但是看着萩原研二不打算离开,而是决定跟在三桥春身后时,它就开始犹豫是否要告诉三桥春这件事了。
只是想到三桥春昨晚说过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看不到幽灵的事,于是它就没说。
虽然现实是他们已经知道了,但如果三桥春不知道他们知道了,那也可以算是他们不!知!道!
没错,就是这样!
只是……
系统看着两个幽灵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随后幽灵诸伏过来摸了把三桥春脑袋,确认是真的碰不到了,然后就严肃回去接着跟萩原研二嘀嘀咕咕。
它听到了两个幽灵说着——
“真的看不到了,我就奇怪为什么刚刚三桥爬上楼偷袭zero时我喊他,他没有反应……”
“三桥最近的表现现在想来,确实是很有可能知道自己快要看不到了……但他心情很好,我觉得三桥不会为看不到幽灵而高兴,所以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刚刚小春对着耳机喊了系统对吧?对面是X?X也能看到我们?还是说X是通过电子设备才能看到我们?”
“我们去问一下?”
“不用,因为无论他能不能看到他都不会回复我们的,耳机还挂着呢,一说话小春就会听到的……而从X刚刚的回话来看,他好像不想让小春知道我们就在这里。”
“三桥肯定不想我们知道他看不见了,不然之前就会直接告诉我们了。”
“所以为什么小春不告诉我们?就算他能往后拖,但我们也很快就会发现他看不到了吧?他又不能瞒我们一辈子。”
诸伏景光一顿,然后他脸色难看的低声道:“除非,三桥没有时间了……他只需要在他剩下的时间里,让我们不发现就好。”
萩原研二愣了下,然后他扭头看向几乎没有做任何伪装就来到这里的三桥春,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系统:“……”
系统脸色大变——宿主啊啊啊!
你的幽灵朋友得出了好可怕的结论!
————————
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orz
——
上章收到了长评!谢谢!我加精啦!
也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营养液,让我很有动力,贴贴大家[让我康康]
七十五
就在系统都要忍不住告诉三桥春之时,萩原研二突然猛地摇头,然后他深吸口气:“小春不会去自寻死路。”
他冷静道:“他告诉我,他会安全回、回来……”
萩原研二卡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三桥春重复着说过他会安全、会活着,但并没有说过会回家。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萩原研二那微微一顿,忍不住问:“怎么了?”
萩原研二压下突然又升起的不安:“没什么……我们再看看。”
主要是,他们也没办法再做到别的事了。
看着两个幽灵没有再认为三桥春是在自寻死路,系统又松了口气,然后重新开始纠结要不要委婉给三桥春提醒一下。
而毫无所知的三桥春只觉得庆幸,他想,诸伏景光现在应该是回家了,所以才暂时不在降谷零身边……但为什么降谷零会在这?
他做了琴酒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准备,但没有做琴酒会带着降谷零来的准备。诸伏景光曾经告诉过他,降谷零代号波本,在组织里是情报人员的定位,所以情报人员怎么会来这里啊?
琴酒真是人缘不行,连情报组的同事都薅来用。
没有想起降谷零在组织那边还有个找X的长期任务,而自己这次借了X名义的三桥春如是诋毁的想到。
不过降谷零在这里的现实还是给了三桥春挺大的冲击,三桥春彻底没有了一点放松的心情。
他不打算再特意去开组织成员的盲盒了,还是赶紧专心去找琴酒在哪吧。
早点解决完了早点回档,不然他要一直提心吊胆的猜诸伏景光什么时候会来了。
从废弃楼房之间穿过,三桥春回忆了一遍这片区域的地图,几个适合狙击的地点被他重点标记上,行动之间就卡着从这些地点上看不到的路线上移动。
很烦在与琴酒的对峙中对方越来越了解他,但三桥春同时也庆幸自己在对峙之中同样越来越了解琴酒。
所以他非常清楚那家伙不会畏惧他的挑衅,甚至会以身做饵故意引他出来,但是对方这次肯定做了万全准备,目的就是杀死他吧。
所以,此刻在这片区域里,一定有两位或者两位以上的狙击手。
三桥春一路卡着一些高处的视野死角进入了一栋很破的废弃高楼,楼里的灰尘厚重到走进去都会在地面上留下很明显的脚印。
但三桥春落下的每一步都没有一点声音。
耳机里传来了系统说第13号监控拍到了琴酒的车。
三桥春回忆了他给取的13号监控的位置,然后低声道:“不用管,琴酒不会在那。”
那里看起来遮挡物不少,但如果从高处看的话,人根本藏不住,他过去了只会被一狙击带走。
想了下三桥春道:“如果看到、琴酒的车,都不用管,只看…具体的人。”
系统应下,同时熟门熟路扣掉相应的关注值。
三桥春接着道:“他引、不过去我,就会主动…来找我的。”
虽然他是想找到琴酒赶紧完事,但琴酒却会更想先找到他。
想到这里,三桥春眸光闪了闪,然后再次低声道:“再给琴酒、发一条信息。”
“就说,‘我已经到了’。”三桥春到达了五楼,然后他取下琴包,拿出狙击枪。
挂在领口处的黑框眼镜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三桥春摸着枪有点漫不经心的道:“‘你不会,还没发现吧。’”
系统:“……”
平常它已经很习惯帮三桥春发消息了,毕竟是赚关注值的大事。
但现在——它看看边上幽灵诸伏迷惑的表情和幽灵萩原气笑了的表情……
尴尬的发了消息。
不管如何消息是一定要发、关注值一定要赚,这都会是它的私房钱。
哈,反正最应该尴尬的是三桥春。
三桥春揉了揉鼻子,有点想打喷嚏,但忍住了。
他有些莫名的架起枪,不理解自己此刻微微浮躁的心情是源于什么。
总不至于是要出什么意外吧?
诸伏景光拉住有点想去敲三桥春脑袋的萩原研二:“我们先去看看周围。”
萩原研二一顿,然后眼睛亮起来:“对!X大概率能看到我们,我们可以查了周围情况后告诉X。”
然后X可以借监控的名义告诉三桥春了,这样也不会让三桥春知道他们在这。
旁听到的系统如果有眼睛也会放光了,要知道这片区域就算监控比两年前多了不少,但琴酒等人避监控那叫一个熟练,它来来回回的看都很难找到人影,如果幽灵帮忙那就太好了!
于是,没过多久,正在观察四周的三桥春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了系统肯定的声音:“宿主,9号监控位看到琴酒了。”
9号?三桥春一顿,他记得那个监控位置距离这里不远,不过琴酒怎么会突然暴露在监控下,他应该知道X会黑监控吧。
故意来找他的?
三桥春虽然疑惑,却并没有质疑系统,他提起枪换到了左侧那个窗户口前。
系统接着又报了两个方位:“我重新推算了一下那几个适合狙击的位置,感觉这两个应该是最有可能的。”
三桥春一顿,梳上去的刘海有几缕滑了下来,正好垂在了他睫毛上,他轻轻眨了眨眼:“好。”
“我会,注意。”
三桥春在窗边半蹲下来,枪口悄无声息探出。
他静静等待着琴酒到来。
而系统则是紧张的听着萩原研二报来的、组织成员目前所在的地点。
因为组织成员也在活动之中,所以地点并不固定,报完一遍萩原研二就立刻离开去确定他们位置的变动。
一般萩原研二一走,诸伏景光就又回来了。
但系统听到诸伏景光的话后顿了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宿主,降谷零也往这边过来了。”
三桥春没有动:“他与琴酒,谁会先到?”
系统对比了下两个人的距离:“降谷零的位置更近一些,所以如果他接下来一直没有找错方向,可能他会更快一点。”
三桥春便道:“那,没有关系。”
他又不会让琴酒靠近这里。
他只需要,看到琴酒就好了。
三桥春轻轻呼出一口气,暂时摒弃掉脑子里刚蔓延上来的各种猜测,专注看着狙击镜。
他在的这个地方其实不是很适合狙击,视野很窄,可能他刚看到琴酒的身影,对方就会又消失在建筑物之后。
而且这个方向的建筑物特别多,如果他第一枪没有中,那么他就打不中第二枪。
不过这也是琴酒会选择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原因吧……
所有想法与揣测都已经缓缓全部褪去,三桥春呼吸也变得又轻又缓,整个人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水面。
直到狙击镜内,出现了一抹银发。
三桥春手指扣上了扳机,系统也差不多同一时刻发出了近乎尖锐的声音:“宿主,组织的狙击手位置变动,他们现在能看到——”
砰——
“——你的位置了!”
系统的提醒很及时,三桥春开完枪就立刻往旁边侧身,而他原本在的位置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个坑洞。
三桥春没有停留,他单手提着狙击枪直接下楼。
系统松了口气,它以为三桥春是要切换位置:“宿主,狙中琴酒了吗?”
“不是琴酒。”三桥春语气冷冽,下到二楼的时候他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是个、普通成员。”
打中对方大腿的时候,三桥春才在那一瞬间里看清了那人的脸。
呵呵,真是辛苦琴酒了,还专门找了个身高体型都这么像的。
系统愣住,它下意识的:“不可能。”
萩原研二亲眼看到琴酒在那个位置周围的。
话脱口而出后系统才反应过来,然后它找补道:“监控里确实是琴酒,琴酒的头发很好认。”
三桥春看到了个合适的位置,然后眼疾手快的将此刻有些拖累的狙击枪丢了过去,随后掏出了刚从降谷零身上顺来的手枪。
“大概是、因为。”三桥春回答系统,“琴酒确实…也在那附近。”
谁说替身和正主不会待在一块?
系统一顿。
确实,三桥春狙中的不是琴酒并不代表琴酒就不在那附近了。
三桥春并没有对此感到懊悔,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容不下其他。
三桥春从密密麻麻的遮挡物之间穿梭而过,他明明身形高大,但行动却十分轻巧且无声
琴酒选了个很好的路线,这些建筑物掩盖住他自己的踪迹之时,也掩盖了三桥春的身影,组织的狙击手开了几枪也没有打中他。
“宿主……”系统听着飘回来的萩原研二急促的说着琴酒距离三桥春只有短短五十米距离时,它终于忍不住询问:“你还要做什么?”
它最开始本以为三桥春是要切换位置重新狙对方,但看到三桥春丢了狙击枪就明白不是了……系统现在有个猜想,但不愿承认。
三桥春丢掉了挂在领口处的那副黑框眼镜,左手抽出了匕首。
此刻他眉毛微微往下压着,灰色眼眸溢满冰冷锋锐:“我告诉过你。”
“我一定要,杀他一次。”
系统:“……”
果然……
它就知道三桥春还没有放弃啊啊啊!
系统都不敢再看边上两位幽灵的表情,它只能硬着头发道:“那、那宿主你,注意安全啊。”
三桥春没有回应,黑发之下的耳朵轻微动了动,他一下子扯下一边的耳机,确认自己听到了一点很细微的动静。
于是前行的身体猛地停下,系统还未来得及转述诸伏景光提醒的话,三桥春自己就先一步发现了。
身体后撤了两步,三桥春目光冰冷的看向右侧,同时右手抬起,半是直觉半是判断的朝那边开了一枪。
尖锐枪声响起,同时伴随着机械物件落地的清脆声响。
开了一枪后,手枪仍旧稳稳对准着目标,三桥春缓缓勾起嘴角,他看着琴酒捂住手腕、血也还是从指缝中不断溢出流下。
但对方脸上没有因此流露出代表痛苦的神色,只是用那双狠厉的墨绿色眼睛紧紧盯着三桥春袒露出来的五官。
“真幸运。”三桥春偏了下头,他没再用以往那嘶哑难听的声线,也没再努力消除自己说话时会有的卡顿,因此语速比琴酒印象里快了一些:“刚好将你的…枪打掉了啊。”
琴酒沉默不语,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三桥春的五官,脸上不仅没有受伤后的痛苦,也没有此刻被枪口对准的不安与愤怒。
然后,他露出一个残忍而冰冷的笑容:“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永远回不去的准备了啊。”
“疯狗。”
————————
来晚了orz
——
啊啊啊啊谢谢烤冷面宝子画的小春!好帅气!虽然我绿白很久前就卸载掉了,但朋友飞快发给我看了,真的特别特别帅气!
今天不阴暗爬走了,今天快乐爬走[撒花]
七十六
三桥春对此的回应是直接又开了一枪。
而琴酒却像是有所预料一样,在三桥春开枪前一秒就往右撤了一步,避开了那一枪。
随后这无比短暂的空隙里,他没有试图去捡回地上的手枪,琴酒很清楚他只要弯腰,疯狗手里的子弹就会穿过他脑袋。
所以他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摸身上的另一把枪。
琴酒做好了再一次受伤的准备,但奇怪的是三桥春却没有选择再开枪,而是收枪换刀直接冲了上来。
“哈。”琴酒发出了一点短促的、带着恶意的笑声,随后他用完好的那只右手取出了枪,先是挡住了三桥春袭来匕首,随后就要对准面前黑发男人开枪。
但就如同琴酒能够猜到对方开枪的时机一样,三桥春也能够预测到琴酒的反应。
琴酒手臂才微抬,就被一股大力压了下去。
手上交锋之际,三桥春面无表情与琴酒对视了一眼,他用巧劲压住了琴酒手腕上的某个位置,然后另一只手上的匕首直接朝琴酒面门而去。
这还是第一次,琴酒从三桥春身上感受到了如此明显且深刻的杀意,对方好像丧失了过去你追我赶的变态乐趣,此刻目的只是想杀了他。
琴酒猛地偏头,匕首擦着他侧脸过去。
血线从他脸上绽开,一截银发簌簌掉落。
三桥春没有停,他手腕翻转,刀尖再度刺向琴酒。
琴酒眼神一沉,他没有其他选择的用受伤的左手直接握住匕首刀身往旁边一卸力,另一手则松开手枪并下压,顺势挣开了对方压制的力道。
他对自己过于冷酷,所以行动之间毫无犹豫。
三桥春却反倒像是有了什么顾虑,在尽量让自己不要受伤。
这种近乎势均力敌的情况之下,谁更豁得出去谁就会更胜一筹。
琴酒两把枪都已经不在身上了,但他成功挣开了三桥春的扼制,转手就是一拳头砸向了三桥春腹部。
在对方身躯后仰之时,同时掐住了三桥春持刀的手腕往后同步下压。
两人摔倒在地,琴酒飞快用膝盖制住三桥春另一只手。
至此,三桥春整个人都被压制住了,而琴酒还空着一只手。
他单手从三桥春身上取下了那把枪,然后枪口对准了三桥春。
攻守在这一刻转换。
有血滴落在三桥春脖子与衣服领口处,琴酒目光随意瞥过一眼,随后他面露嘲讽:“你变软弱了。”
耳机从三桥春领口滑落在地,琴酒看到了三桥春胸口处那个口袋里的手机,他知道X肯定在关注,于是缓缓的、恶劣的道:“X……要来做交易吗?”
枪口抵上三桥春额头,琴酒移动视线与对方那双冷冽而平静的灰眸对上,他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用这家伙的命。”
“……呵。”
X并没有说话,三桥春却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他原本平静的五官转变,脸上一点点爬上了会令人感到强烈不适的、毛骨悚然的笑意。
琴酒身体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于是他就要扣下扳机。
但他的背部先一步受到了重击,强烈的疼痛从身后传来,眼前景色随之晃动,琴酒听到了三桥春那声线极为特殊的本音。
“你明明、知道的。”
手腕受伤的手本就无法再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然后他此刻背部又受到了冲击,于是力道不可避免的有所松懈,三桥春便堪称轻松的挣开了他的左手。
然后下一瞬间,一直被三桥春死死握在手里的那把匕首就穿透了琴酒持枪的手。
“难道是,忘了吗。”
血液飞溅在三桥春苍白的皮肤上,有一滴甚至落入了他眼睛里,但三桥春没有眨眼,他如野兽一般紧盯着琴酒的眼睛,笑容里透着丝丝缕缕的愉悦:“我柔韧度,一向很好。”
刹那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再度转换了。
掉落的手枪三桥春没有对其投去一点目光,几乎是没有一点停顿,刀尖刚从血肉之中抽出,下一刻就又高高举起,深深朝琴酒脖子而去。
不过对方还很具有活力,三桥春的匕首在对方闪躲之中,只刺入了琴酒肩膀。
而此刻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就像琴酒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但仍旧无法完全躲开他的攻击一样,三桥春也没有避开琴酒突然的反击。
腰侧传来的剧烈疼痛,只让三桥春投去了无比平静的一眼。
随后他像是遗忘了尽量不要受伤的这个决定,专注的抽出匕首,再次举起。
这次刀锋成功抵在了琴酒脖子上,然后是锋利的冷意刺入他的咽喉。
琴酒终于有了种强烈将要死亡的预感,但他毫不畏惧,那受伤的、被血浸透的手死死握着那把穿透三桥春身体的刀,狠狠搅动。
他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明明一句话没有说,但却让三桥春清晰的看出了——
来吧,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三桥春缓缓勾起嘴角,他盯着那双逐渐暗淡下去的墨绿色眼睛:“很可惜。”
他声音很轻的传入琴酒耳朵:“这个世界,没有地狱。”
而你我这场杀戮,也不会带来真正的死亡。
这从最终结果来看,是纯粹的无用功,但三桥春没有一点后悔的情绪。
他一定要让琴酒死一次。
他一定要让琴酒真真切切体会一次死亡缓缓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感受。
就像所有死在琴酒手里的人一样……你看,这就是被杀死的感觉。
但三桥春很清楚,哪怕直到最后一秒钟,琴酒也没有后悔与恐惧。
可那又如何。
他想做的事,已经做到了。
“……”
三桥春松开了染上鲜血的手,他平静的退后,然后靠在墙上。
他移开视线,开启了回档。
胸口处的手机屏幕亮起,倒计时开始出现。
三桥春看完了一次回档的全部说明,所以知道倒计时只有短暂的三十秒钟。
腰侧的刀被三桥春干脆利落拔掉,于是血液飞快将他衣服浸湿。
应该伤到了内脏,三分钟内进入医院的话或许还能救……三桥春随意想到。
所以如果他不选择回档,他也不会死在这里,止血贴能暂停伤势一个小时,他努努力从这里脱身也能活?
大概。
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也因为失血泛起冷意。
但三桥春仍旧是冷静且无动于衷的撑着墙,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阳光可以照耀到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气喘吁吁朝这边跑来的降谷零。
“……啧。”
没有忍住,三桥春轻轻咂了下舌。
对方也看到了他,紫色的眼睛一下瞪大,然后快速的摇了下头。
三桥春意外的秒懂了他的意思。
——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组织的狙击手会看到他了。
那是不能再走了。三桥春想着,在阳光与他脚尖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毕竟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现在就在他身边,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俩人面前死去。
……说到底从系统反应里发觉两位幽灵就在自己身边后,受伤他都不太想的。
或许那个时候果然应该直接对着琴酒开枪吧?而不是在看到琴酒的一瞬间,突然冲动的就想让他不是那么轻松的死去。
三桥春无意识发散着思维。
倒计时还有十五秒钟,三桥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耳机掉了后就没再捡起来,系统想让三桥春知道就只能出声,于是它没有喊宿主,而是喊了三桥春名字:“小春,是松田阵平的电……”
话音未落,震动又火速停了,然后紧接着是一条短信。
倒计时十秒。
系统干巴巴的说:“你的……辞呈被发现了,松田阵平在问你为什么。”
三桥春:“……”
他无语的想让系统给松田阵平回复一条不要乱翻别人抽屉的短信。
但已经无力再说话。
他跪坐了下来——其实更像是摔下了下来,但他知道幽灵在他身边,所以非常坚强的维护住了最后的体面。
降谷零来到了他身边,那双手朝他伸了过来,三桥春没有抗拒。
“你……”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抬眼就看到了后方倒下的琴酒,紫色瞳孔剧烈颤抖。
倒计时三秒。
三桥春低着头看着那时间,他分不清自己此刻心里是解脱还是期待,亦或者是……愧疚。
或许是愧疚。因为他让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看到了此刻的他。
他不想他们为他担忧或者难过,本来让他们发现他无法再看到他们应该就很难受了……
越想越觉得,糟透了。
降谷零双手很快被三桥春的血浸透,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双手移动到三桥春的手臂上就要急切的说些什么,但他先一步看到了三桥春胸口那个半透的口袋里的手机,上边的数字正从1跳转到了0。
然后他心脏猛地一跳,同时他仿佛听到了三桥春身上传来的奇怪而巨大的钟鸣之声。
降谷零身体各处传来了微妙的拉扯感,然后黑暗从眼底蔓延,在往后倒下、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惊愕的看到了天空之上飞速划过的云和倒退的飞鸟。
这是……怎么回事?
————————
这章,是加更orz
七十七
……
“抱歉……”
“研二…我……”
……
“hagi!”
萩原研二猛地睁开眼,然后对上了自家幼驯染的眼睛。
松田阵平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下:“醒了没?”
“醒了就别发呆了,快下车。”松田阵平语气有些期待,“我们赶紧去报道吧。”
萩原研二其实还没有彻底回神,但他下意识起身跟上了松田阵平的脚步。
今天的天气很好,萩原研二能看到前方的警视厅警察学校几个大字,而这行字后方是正开得很灿烂的樱花和更后面的、有着洁白墙壁的高楼。
他一下回过神,然后下意识的看向四周,目光略过周边一个又一个未来的同期。
松田阵平也在打量四周,同时他询问道:“hagi,你刚刚是做梦了吗?我好像听见你在说什么没关系……”
萩原研二一顿,然后他有些苦恼的拍了拍自己脑袋:“好像是梦到有人在为一些很没必要的事情道歉……”
“但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了。”
松田阵平看着周围有点心不在焉的:“梦嘛,是这样子的。”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的回忆了一下刚醒时的心情,然后他看向松田阵平:“梦里那个不会是你吧?因为我感觉我跟梦里道歉的那人关系很好。”
“小阵平,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松田阵平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萩原研二笑了下,然后摸了摸自己发尾——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小阵平,因为小阵平对他的称呼不是研二。
他并不知道那人是谁,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了——这两年他隔三差五就会梦到一次,但每一次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声音也记不清楚,特别是醒来之后,那些残存的印象还会全部不可控的随着时间慢慢忘记。
唯独那声抱歉和研二……以及他自己那难以形容的、十分复杂的心情。
会记得非常清楚。
但萩原研二翻遍了自己所有记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个人……梦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吗?都能凭空给他创造出一个关系亲近到可以喊名字的朋友来了。
还有就是……
萩原研二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随后又茫然抬头。
有点奇怪。
他现在好像很期待……是在期待什么?见到新同学吗?
虽然能理解啦,但总觉得有点很细微的不和谐感。
这种不太协调的感觉都让他偶尔会产生一种现实不太真实的错觉。
不过此刻期待见到新同学的心情压过了一切。
萩原研二维持着这种期待顺利报道顺利进入自己宿舍顺利进入鬼冢班……
“……”
不对劲。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又一眼鬼冢班内所有的同学。
好奇怪,明明见到了所有同学,为什么心里却反而有种很空的、不安的感觉?
萩原研二茫然的收回视线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
他试图分析出自己此刻心情为什么这么奇怪,但因为太莫名其妙了所以什么也分析不出来。
“hagi……”
松田阵平压低的声音突然响起。
萩原研二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来:“怎么了?”
松田阵平迟疑了一下,然后他像是思考了什么,随后道:“不……没什么。”
按理来说萩原研二是能够看出松田阵平反应的不对,但他现在暂时没有余力,于是难得的,在这个警校刚开学的大好日子里,两人都莫名有些沉默。
诡异的失落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一同认识了新的朋友。
鬼冢班的班长伊达航,还有另一对幼驯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开心是很开心啦,毕竟大家都很合得来。
但萩原研二总是会在一些开心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旁边无人之处,有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
直到有一天他又一次下意识笑着移开目光的时候,松田阵平突然道:“hagi,你在看什么?”
萩原研二一愣:“我没看什么啊。”
松田阵平哦了一声,随后他有点疑惑的:“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笑就到处看的习惯?”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的托着下巴,他思考了下:“我也没太注意。”
不过他想了想,笑着道:“反正没什么影响,无所谓啦。”
松田阵平便没有追问。
萩原研二也忽略了过去。
直到有一天,在周末时他独自一人出门去买东西,因为中途突然下了雨,萩原研二便就近在一家便利店里买了把雨伞。
他付了钱走到门口准备撑开伞的时候,余光看到了在店门口躲雨的一个中年人。
然后萩原研二动作突然顿住了,因为他隐约听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那人口中说出了一个莫名触动他的名字。
‘春’。
他没忍住看了过去,却恰好对上了那位长相俊朗的中年人的视线。
对方友好的冲他笑了下,随后对电话那端说:“对啊,刚好路过,所以下车想看看阿春想上的学校的样子,没想到突然就下雨了。”
“别担心,我车停的很近……好吧,我会等雨小一点的。”
又说了两句,对方挂断了电话,然后朝还没离开的萩原研二道:“你是警校的学生吗?”
萩原研二握着伞,他露出个笑容:“是的,你的孩子也想上警校吗?”
中年人顿了一下,然后他道:“是的。”
“如果那小子还活着的话,也会是今年入学吧。”
萩原研二愣了下,他喉咙莫名有些干涩:“我很抱歉……”
中年人连忙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提及的。”
他神色之间有些伤感,却能看出并没有沉溺于过去:“他是两年前意外出了车祸去世的,到现在我们也能比较坦然的接受了。”
中年人笑了下,有点混血感的深邃眉眼舒展开:“我今天只是路过这里,不过看到警校就在这附近,想到那孩子曾经很想当警察,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结果没想到突然下雨了。”
萩原研二对这话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过他下意识的晃了下手里的伞:“如果不是很远的话,我送你过去?”
“倒确实不是很远……”中年人观察着萩原研二的表情:“不过方便吗?”
萩原研二笑了下:“很方便,毕竟是周末嘛,所以目前没什么事情。”
中年人确定这孩子没有勉强,于是便礼貌笑着道谢:“那就麻烦你了。”
“我叫三桥夏生,年轻人你呢?”
他看向萩原研二的眼神很是友好,大概是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年龄差不多的孩子。
但萩原研二对此莫名有些难受……对方的友好也让他有点难以接受,不过萩原研二压下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他露出同样友好的一个笑容:“我叫萩原研二。”
这太奇怪了,他为什么会抗拒一个刚认识的人的友好态度?
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别人会对自己友好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脑子有点混乱的将三桥夏生送回了对方车边,虽然萩原研二中途一直有些分心,不过他并没有让三桥夏生感觉到,甚至三桥夏生还觉得这年轻人很有礼貌也很热心。
所以在上车之前三桥夏生笑着递出一张名片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顿饭吧,你可以带上你的朋友们一起。”
吃饭?
萩原研二恍惚了一瞬,然后他接过那张名片,低下头看着名片上三桥这个姓。
莫名的驱动之下,萩原研二突然问:“你的孩子叫什么?”
三桥夏生愣了一下,随后他露出一个很自豪的笑容;“三桥春。”
萩原研二脑子嗡了一声。
三桥夏生没有察觉到萩原研二表情变得有些空白,他看向雨幕之中的樱桃树,接着笑道:“因为他出生在春天,一个生机勃勃的季节,说起来那时候的樱花也开得非常漂亮呢……所以我们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明明三桥夏生字里行间都没有提及爱,可脸上的表情、微微上扬的语气里都流露出了他对自己孩子异常明显的爱意:“他是个非常优秀的、我为之骄傲的孩子。”
————————
来啦
——
谢谢我要无cp宝子也给小春画了图!开心蠕动.jpg 笔芯!
很感谢大家的一切支持!贴贴大家.jpg
七十八
……
目送着黑色的商务车远离,萩原研二撑着伞站在雨幕之中沉默了许久。
他搞不懂。
不懂听到那个名字时为什么有种心落到了实处的感觉,也不懂为什么在三桥夏生说出最后那番话时,又如此的……为之难过。
真的太奇怪了,从两年前开始、从第一次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开始,他就觉得他的周围少了些什么。
三桥春……不对,不是他……
萩原研二思维有点混乱的往警校走,樱花被雨水打落,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粉色,脚踩上去的时候会轻轻将花瓣漾开。
他走到了宿舍楼下,然后看到了松田阵平。
对方头发衣服都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把伞,像是午睡刚醒后,急急忙忙冲了下来。
萩原研二愣了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小阵平,你这是……”
“我……”松田阵平皱起眉,他有点烦躁的抓了抓自己头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看到有个人淋着雨、浑身湿透了的回警校。”
萩原研二脸色微微一变,松田阵平没有注意到,他努力回忆着道:“我拿了伞想给他,但他态度超级差,真的特别让人生气那种,所以我就想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又改了主意……可能我觉得就那么走了也很憋屈,所以我就质问他为什么瞪我,然后……”松田阵平皱着眉想了想:“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心情不好,没有反应过来。”
萩原研二心脏怦怦跳,他下意识的:“他是谁?”
松田阵平愣住了:“我不知道啊,那只是个梦。”
说完后他又停了下,又道:“虽然有点奇怪。”
“因为太真实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松田阵平晃了下手里拿着的雨伞:“所以莫名其妙拿着伞就下来了。”
总觉得真有那么个人正在淋雨一样。
说起来现在再回忆的话,梦好像更加模糊了,完全想不起来梦里那人的样子,只记得对方有一双十分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
还有他应该看清了对方眼睛颜色的来着,但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灰色的……”
松田阵平闻言眼睛一亮,他立刻开口——
“对,他眼睛是灰色的。”
“他是不是有双灰色的眼睛?”
萩原研二几乎与他同时说道。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是吧……我们梦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萩原研二也有些恍惚,“这世界上有什么超自然能力吗?”
“我总觉得那不只是梦而已……但我记忆里又确实没有这么个人。”
松田阵平没有质疑,反而是附和的道:“说不定呢。”
话说出口松田阵平惊了一下,然后奇怪的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一个崇尚科学的人,怎么不怀疑一下就觉得梦不只是梦了呢?
还是说他也很想相信,那个灰眼睛、心情不好会表现得像是在恐吓别人一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觉得那不只是简单的梦之后,萩原研二反而没有那么空落落的了,他甚至有点高兴:“难道是我们在睡觉的时候去了别的世界?”
松田阵平持反对意见:“我的梦是发生在警校里的啊。”
萩原研二猜测着说:“平行世界的话不是很正常吗。”
松田阵平顿住:“好像是这样……平行世界里的我也是要做警察吗?做警察的原因也是一样吗?”
说着说着他一顿:“不对,我觉得那就是我,不是平行世界的我。”
萩原研二试着推论:“所以是我们在睡觉的时候去了平行世界……”
他停了下来,突然想起了三桥春这个名字,然后他说:“那我们这个世界里应该也有他。”
松田阵平还是觉得那不是什么另一个世界,但要说原因他说不出来……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直觉。
就像他梦醒后下意识拿着伞下来找对方一样,他好像就是直觉对方这个时间正在淋着雨往警察宿舍走一样。
萩原研二本来想告诉松田阵平刚刚遇到的三桥夏生的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
因为三桥春已经去世了。
甚至已经去世两年了。
萩原研二虽然觉得三桥春跟他梦里那个人应该有什么关联,但却并不觉得三桥春就是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给他说过他会安全……嗯???
萩原研二猛地一个激灵——那个人给他说过?
说过??
萩原研二一下子僵住了,他拼命回忆,但还是怎么也无法从记忆里找出这么个人。
……可那不是错觉,他确实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人毫无疑问的、绝对跟他说过话。
“hagi,我还是觉得不是平行世界……hagi?你又走什么神?”松田阵平无语的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是说关于那个梦你又想起了什么?”
“不是……”萩原研二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不是平行世界,不是梦。”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小阵平,他是真实存在的。”
“存在这个世界里。”
萩原研二越说,心情越是明朗,他忍不住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我会找到他的。”
大概他所有不安与茫然其实都是因为不确定那个人是否真实存在,所以直到此刻他无比相信那不仅仅只是一个梦后,那些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失落便一扫而空了。
松田阵平被他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正要问为什么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同期的声音——
“你们在说些什么?”
伊达航先探出了个头,然后是诸伏景光,最后是降谷零。
诸伏景光笑了一下:“好像是在讨论什么平行世界?”
然后他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道:“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我们刚刚想找你们一块去吃饭,结果宿舍没人,所以我们三个就打算一起吃饭了。”
“结果刚下来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只是因为有雨声,所以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平行世界啊。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走神。
“啊,没关系啦。”萩原研二心情肉眼可见的很好,仿佛整个人都在放光一样,他快乐地挥挥手:“正好遇到了,那就一起吃饭吧!”
伊达航本来听到平行世界愣了下,他莫名想要追问些什么,但萩原研二的反应打断了那一刹那的异样,于是他只笑着道:“萩原,你心情怎么这么好?”
“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萩原研二弯起眼睛:“对,新认识了一个朋友。”
松田阵平听到翻了个白眼,他正要吐糟一句‘但是这个朋友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在哪,总之还很可能涉及到一些很不科学的事’时,萩原研二伸手勾住他脖子,“也是小阵平的朋友喔!”
被伞面飞溅的雨水糊了一脸的松田阵平:“……”
他抹了把脸然后撑开自己手里那把伞,有点憋屈,但却没有直接否认,只道:“大概吧。”
——那么一点模糊不清的片段谁能辨认出关系来啊!
算了,就当附和hagi了。
伊达航三人也撑开伞走了出来,他笑道:“萩原很擅长人际关系呢。”
萩原研二一顿,突然莫名有一种那个人其实好像很难接近,他失败过好几次的感觉……等等,那他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死缠烂打的大胜利吗?但他也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吧?
……啊啊啊能不能让他多想起来一些啊!
诸伏景光也有些好奇:“也是警校生吗?”
他目光落在萩原研二提着的购物袋,笑道:“刚刚出去买东西时认识的?”
“不是。”萩原研二脱口而出:“他好像是个正式的警察了。”
“什么叫好像啊……”
萩原研二哈哈笑了下,然后随意糊弄了过去:“因为刚认识还没仔细问过嘛。”
再说下去就要暴露出他对那个人只了解1%的事实了。
于是萩原研二转移了话题:“去吃什么?”
松田阵平抬头:“拉面?”
伊达航投了拉面一票:“下雨天吃拉面很合适啊。”
萩原研二点头:“这倒是。”
诸伏景光也没有意见,于是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降谷零:“zero,你呢?”
降谷零按了按太阳穴,他道:“那就拉面吧。”
诸伏景光有点担心的看着他:“zero,你头疼吗?”
“不。”降谷零放下手,也有点疑惑:“就是刚刚看到了一只鸟。”
“然后突然莫名其妙在想它会不会倒着飞。”
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只有松田阵平抬头看了看正落着雨的天空,声音很轻:“说不定呢。”
“什么?”只听到松田阵平好像说了句什么的萩原研二笑着转头看向他。
松田阵平低下头,雨好像变大了一点,在地面上砸出一朵又一朵水花,他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金发混蛋这不是还挺有童心的吗。”
降谷零闻言额头蹦出了个井字,他瞬间出手:“你说什么?!”
萩原研二并不帮忙,甚至还退后两步到了诸伏景光身侧,笑容满面的看着两人打闹起来。
诸伏景光想拉人的,但没有拉住,于是干脆放弃了,也跟着看。
只有伊达航班长快步往前,试图逮住两人将其分开:“我们还在警校里啊!”
萩原研二看着他的朋友们,心情更好了。
诸伏景光在这时看了萩原研二一眼,他迟疑一下后,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要询问萩原研二那位新朋友的信息的想法。
这样莫名其妙刨根问底也太奇怪了。
萩原研二毫无察觉,他一直在笑着,心里怀揣的是比开学那天更深的期待。
不过与他美好的期望不同的是,直到几个月过去,他们迎来毕业,然后进入警视厅,萩原研二翻完所有能翻到的在职警察人员,也没有找到那个未知的朋友。
————————
今天没有加更,明天我再努努力,握拳.jpg
七十九
像是睡了很满足的一觉,三桥春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想睁开眼睛。
但眼皮像是黏住了,睁不开。
于是他只能试着去听周围的动静,但也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他才想起来这情况应该是他进入了新身体里,还适应中。
三桥春还记得回档前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降谷零消失在他眼前,然后他周边的景色也在变化,不过不像是时间后退,那草木飞速生长的模样……倒像时间在往前的感觉?
三桥春并不确定,因为那时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就是现在了。
于三桥春的体感而言,他只觉得像是只过去了八小时,还是夜晚的八小时,因为睡得很舒服。
僵硬的身体好像能够动弹一点了,三桥春试着挪动了下手指,平滑而冰凉的触感传来。
以及周遭微微的震动和炙热的温度。
然后是听觉也出现了,三桥春听到了急乱嘈杂的声音,其中好像还有人在喊救命。
三桥春:“?”
不是,现场什么情况啊?
嗅觉随之恢复,三桥春闻到了刺鼻的烟味。
……这种过热的温度和刺鼻气味……
三桥春微愣,然后终于能够睁开双眼了。
但他隔着刘海看了一眼,然后面色有点扭曲的又闭上了。
不对啊!怎么在火灾现场??
他的这具新身体不会是刚死在火灾里的吧?
还有系统呢?
三桥春刚想到系统,系统的声音就突然响起了,声音激动的:【宿主!!!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
趴在地上还无法完全动弹的三桥春:“?”
没有听到回话系统才意识到什么,然后它得意的声音再次传来:【宿主你可以直接跟我脑内对话了!】
【是不是很方便?我期待了很久。】
三桥春缓缓的:【系统?】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都透出一股快乐来:【对,就是这样!很方便吧?】
三桥春有了点不好的预感:【你之前告诉过我,你只能住在我原本的身体的脑袋里……?】
【对啊。】系统声音又透着点疑惑:【你没发现吗?你现在用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啊。】
三桥春:“……!”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成年礼物啦,我当时绑定的时候顺手将你破破烂烂的身体也收集起来了,但后来忘了,直到你那次生日,就是灵魂成年那次,我想送你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所以就用存款去修复你的这具身体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当时是想着三四年后修复好了就告诉你,然后你就可以换身体了,不用再与‘三桥春’的家人扯上关系。】
【但是那时候你不是已经想用一次回档了吗,所以我便改了主意,打算等你问起回档后身体的事再告诉你,或者你不问那就等正式回档后当个惊喜送给你。】
三桥春张张嘴,又闭上了,然后:【我以为,是又找一具新鲜尸体给我用。】
他这么默认了,便没有再问过。
【正常来说是这样,不过这次没有新手福利了,所以换身体需要交五百关注值……如果宿主你还想要的话,可以找一具刚死的、与你灵魂契合的尸体,我帮你操作。】系统想了想:【但只能算是开马甲了,因为我已经绑定了你本体,所以你不能抛弃你自己这具身体。】
其实这是个新功能,系统几年前就申请了,但却是刚刚才批下来。
它宿主失去的只是灵视这个能力,但灵魂仍旧强大,只要相性合得来就可以操控更多的身体。
不过当初它会申请这个功能不是为了什么开马甲,而是为了让宿主可以更换一个自己喜欢的身体……说到底它还是觉得‘三桥春’身体的人际关系太麻烦了,虽然最开始是因为‘三桥春’的母亲所以宿主才愿意活下来,但后续系统看着却觉得自己宿主的选择很容易被属于别人的爱给影响。
大到关于生死,小到关于职业的选择。
虽然不至于到没有自我的地步,毕竟那是三桥春没有自己的欲望所以才会因别人而有所偏向……而且宿主自己也并不在意。
但是,系统却没办法不在意。
所以系统是为了让三桥春能够自己选一个没什么人际关系的新身体才去申请的这个功能。
但后来因为理由不充分而被驳回了。
将这件事给莫名沉默的宿主解释了一遍后,三桥春过了一会才问:【那为什么现在成功了?】
系统一顿,然后尴尬笑了两声:【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个小bug,所以这个当成补偿发给我们了。】
三桥春上半身基本能动了,所以他慢慢移动着坐起来,然后看着面前的场景,很冷静:【什么小bug?】
系统缓缓道:【就是,时间上的小bug。】
【我们来到了未来,就正篇剧情已经开始了。】系统查看了一下漫画更新,随后补充道:【刚刚开始,漫画才更新了十几话而已。】
三桥春:【……】
事已至此,仔细想想也确实不影响些什么,毕竟对他而言体感也就八小时。
所以三桥春仍旧很冷静,他看着面前人已经差不多跑光的商场,火光从右前方的位置燃起,那个地方的天花板还破了一个大洞,看着像是爆炸导致出来的。
……最好是什么意外爆炸,而不是什么炸弹。
【投放在这里是有什么讲究吗?】三桥春看着现场发自内心的询问。
系统轻咳两声:【这是你回档前的位置附近……估计是蝴蝶效应又或者是我们跳过的那一年里刚好有人在这片地方建了商场?】
“……”
很好,原本觉得时间上有点小bug可以接受,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这bug导致的不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什么时候腿能动?再待下去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呼吸已经开始有些不适了。
系统愣了下,【我听到外边有警笛声,应该已经在救援了,宿主你没有听到吗?】
【我听到了。】三桥春麻木道:【但二楼已经没人了,所以可能我自救更快一点……如果腿能动的话。】
他睁开眼的时候二楼就已经没人了,如果最后那几个跑下去的人没有看到他的话,应该会告诉救援的人楼上已经没人了吧。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警方肯定也会再上来排查一下,但是时间上会慢一些。
系统:【?】
系统:【宿主你可以呼救啊?喊两声应该能被听到吧?】
三桥春沉默了,随后他幽幽道:【首先我很感谢这次使用的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喜欢这个成年礼物。】
【谢谢你,系统。】
系统:【?宿主你现在说这些……】
【但是。】三桥春轻轻叹了口气:【我本身,是个哑巴。】
三桥春刚刚就试过了,他确实无法发出声音,系统的修复好像只是把他身体复原了,并不能把他原本没有的东西给补上。
系统闻言呆住了。
它数据紊乱了一会,然后发出了尖锐爆鸣:【我忘记了!!!】
【怎么办?买一个声带?啊啊啊不公平交易是随机刷新啊!而且声带这东西我都还没从商城里见到过有出售!】
震慑之眼当时也是新手福利里的,绑定之际会扫描宿主目前最需要的东西,然后相应的给出福利。
但现在的三桥春早已经脱离新手期了,要是等随缘刷新出本就很稀缺的商品……说不定新的一周就会刷新出来,也说不定三十年后才会刷新出来。
纯看运气。
三桥春试了下,腿还不能动,而且手边也没有什么能发出声音的东西,于是他很安详的闭上眼:【系统,等我死了变成尸体,你再用关注值帮我换进去……能卡这个bug吗?】
系统:【?】
它紧急查阅了一下,然后失望回来:【不行,可能以前有宿主卡过这bug,所以有规定宿主只能以活着的状态切换身体,灵魂状态不算活着。】
三桥春:【……我记得你最开始绑定的就是我的灵魂体。】
系统:【对,然后那个bug也被修复了。】
【你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三桥春:【……】
那我应该自豪吗?
他无奈再次闭上眼:【那我等死吧。】
反正他灵魂足够强大,死了也会变成幽灵,然后他就飘去找萩原研二他们,给他们也当几年背后灵。
至于任务失败……他记得系统很久之前说过,失败了会被送回原世界……
三桥春刷一下睁开眼——那不行。
他不能死。
腿上终于传来了一点知觉,但还没办法操控,于是三桥春撑着地面试图挪动:【身体完全适应需要多久?】
他原世界中一个灵魂进入一具身体也需要适应期,所以三桥春对自己刚醒不太能动的情况还比较能接受。
但他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契合度是满的,所以不应该啊……
等等。
他身体好像还是个未成年,但灵魂却已经随着时间成长而更强大了……所以是这个原因?
系统看到三桥春身体突然歪了一下,它有点慌乱的飞快扫描了一遍:【一分钟之内!】
毕竟就算有些不太匹配了,但仍旧是契合度最高的身体,不会太久。
三桥春小腿抽动了一下,同时他眼前有些眩晕。
很短暂的缓了一下,三桥春感觉自己应该能站起来了,于是他就撑着手准备尝试……
“这里还有一个人!”
突然,一道童声有些尖锐的响起,让意识都快要有些模糊的三桥春猛地转头看了过去——小孩?
怎么还有小孩?!
————————
来啦,这是加更[让我康康]
挽起袖子.jpg
我现在去写第二章!
八十
跌跌撞撞跑过去将那个小孩抱起来后,三桥春还有点茫然。
这孩子衣着有点狼狈但并没有受伤……向下的楼梯刚被火焰堵上了,那么这孩子就只能是从楼上下来的。
而楼上,就是爆炸发生的地方。
三桥春抬头又看了眼那个明显是被炸出来的大洞。
然后他空出一只手来按住了莫名在挣扎的小孩,他想说你不要乱动,我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的。
但张了嘴又沉默闭上了。
可能还要习惯一下自己现在无法说话的情况了……不过自己的身体并非只有缺点。
三桥春没有试图穿过楼梯处的火焰跑下去,而是抱着小孩转了个身。
被迫埋在三桥春单薄胸膛里的小孩注意到了,他下意识想要挣扎。
但三桥春自己身体的力量虽然比不过‘三桥春’,但也不是一个小孩能挣脱的,所以三桥春稳稳按着对方,还不忘安抚的拍了拍对方脑袋,然后摇摇晃晃跑到一个窗户前。
商场的二楼与普通楼房的二楼相比要高上不少,怀里小孩看着三桥春打开窗户准备往下跳时,忍不住瞳孔地震,他艰难将自己脑袋从三桥春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大喊:“三楼还有警官!他们可以……”
三桥春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求人不如自救。
三桥春轻轻松松的一跳后,单手够到了窗外那一棵距离商场快三米远的树枝。
然后,他长条的身形轻巧如同猫一样的晃了两下,随后松手,悄然无声的落在了地上。
他自己的身体,没有车祸的后遗症,每个部位活动起来都十分轻松,虽然个头矮了很多,力量也小了,但同时灵活性也高了不少。
三桥春轻盈无比的跳下来那个时候,甚至有种自己说不定会飞的错觉。
怀里的小孩似乎吓呆了,三桥春有些懊悔,从挺高的二楼跳下来是容易吓到小孩子,他本应该让对方好好趴在他怀里不要看的。
轻轻将呆愣的小孩放下,三桥春半蹲下来摸了摸他头。
三桥春并不会手语,因为上辈子没学过,一周目的时候又会说话……再说了,就算他会手语,小孩可能也看不懂。
所以三桥春就以摸头当安慰,然后便没反应了。
他在等这小孩说话,然后最好是再把这小孩送到对方父母身边。
柯南陷入了沉思。
——刚刚不是在拍电视啊……所以这人怎么那么轻松就跳下来了???
他忍不住抬头仔细看了看这个少年。
大概一米七左右,从身高和脸来看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应该也是高中生。
但穿得很奇怪,比身形大了两三个号的像裙子一样的黑色长上衣,下身是更加宽松、更像裙子的七分裤,此刻因为姿势的原因都垂在了地上。
过分宽松的衣物显得本就消瘦的人更加瘦弱了,但柯南刚刚看到了,对方手臂用力时鼓起的薄肌,加上落地时没有反震没有声音……说明他不仅有不小的力量,而且还对自己身体掌控力很强。
另外这人还留着一头比铃木园子头发还长一点的及肩发,微微覆盖着肩膀……还有额前刘海太长了!
这导致柯南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不过跳下来那会他注意到对方眼睛颜色比夜晚的天空还要黑一些,跟这头极黑的头发是一样的颜色。
所以有点……怪阴暗的。
但脸好像很好看,即使只有下半张脸也能看出五官是中性浓颜的感觉,要不是刚刚与对方近距离接触过,柯南第一眼可能会犹豫一下他的性别。
不过……为什么这人不说话只是光看着他?
与那半隐在刘海后的漆黑眼珠子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柯南终于看到对方有了反应。
似乎是恍然了一下,随后这个少年抬手,那过分白皙的手指点了下自己喉咙,随后手掌朝向他轻轻摆了摆。
柯南反应了一秒,然后脱口而出:“你不会说话?”
外表看着感觉很阴暗的少年并没有感到冒犯,他点了点头,没有表情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一点情绪。
很奇怪的一个人。
柯南有些疑惑对方的身手,于是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伸手拉住对方,“谢谢大哥哥救了我。”
“我叫柯南,江户川柯南。大哥哥你呢?”
三桥春茫然眨眨眼——柯南?江户川柯南?
……
三桥春想起来了,他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但并不明显。三桥春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
柯南以为对方会拿出手机打出自己名字,但对方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好像是在让他离开。
柯南再次想了下对方那有些超过的身手,于是又伸手拉住对方,准备卖乖试探一下,但这次他还没有露出笑容,身后就传来一道女声——
“柯南!”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抖,但仍旧没有松开三桥春,而是拉着对方一个转身就道:“兰、小兰姐姐!”
着急跑过来的毛利兰连忙上下打量着柯南:“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还在商场里。”
直到隐约听见柯南的声音在这边响起,毛利兰才赶紧过来看看。
柯南紧紧拽着三桥春:“是这个大哥哥救了我哦!”
三桥春:“……”
三桥春扯扯嘴角,然后试图挣开柯南的手,但是没挣开,小孩子的手很小,他不敢太用力。
于是只能麻木又尴尬的任由柯南拉着他。
……难怪一个小孩在火场里不哭不闹的,甚至还能冷静大喊还有个人在这里……原来是你啊,已经变小的高中生主角。
说起来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这大概只有小学一年级的小萝卜头实在没让他提起警惕心,所以便也没多想。
结果现在……哈哈。
好尴尬啊,自己尴尬,也替工藤新一尴尬,三桥春还记得当时初中生模样的工藤新一,也记得对方是喜欢毛利兰的。
而现在,对方居然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装幼稚小学生……
越看三桥春头皮就越发麻。
而且知道自己抱着跳下来的不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而是一个接近成年的高中生,三桥春的社恐,犯了。
虽然再来一次他也会救,毕竟他是个警察……哦不对,他已经不是警察了。
而且最开始应该是主角想来救他才对。
——算了,反正意思是这种情况下无论对方是大人小孩,他都会救的。
但救人归救人,不自在归不自在,可以兼容。
三桥春低垂着眉眼,盯着柯南那只死死拽着他的手,然后拼命用意念喊着松手。
但毫无作用。
毛利兰感激地看着这个有些好像有些腼腆的同龄人:“很感谢你帮了柯南……你是一个人来的这里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我爸爸先送你回家。”
回家?三桥春一顿,然后突然面露惊恐。
等等,他现在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那他且不是……是个黑户?!
【系统系统系统!】三桥春也想尖锐爆鸣了:【我是黑户?!】
听到柯南自我介绍后就开始去翻漫画的系统:【……】
它突然感觉自己给三桥春的不是惊喜,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坑,它小心翼翼的:【好像,确实是哎!】
三桥春:【……】
柯南没有注意到自己拉着的人已经快要褪色吐魂了,他连忙拉了下毛利兰衣摆:“小兰姐姐,这个大哥哥他不会说话啦。”
毛利兰一愣,然后她连忙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三桥春回过神,他肉眼可见的僵硬摆手,脑袋也跟着摇晃——没关系。
什么都没关系。
全部都无所谓。
因为此刻的三桥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了。
那就是——我是黑户。
没有身份,没有手机,也没有居住地。
……哈哈,身上甚至连一日元都没有。
系统也想到了,它惊恐发现自己宿主可能连一顿饭都吃不上了,甚至今晚大概率要露宿街头。
于是它正准备提议让宿主警视厅时,毛利兰却好像看出了什么,她突然将自己手机递过来,并道:“你是不是手机丢了?”
“你可以在我手机上打字告诉我。”
少女真挚的模样让三桥春放松了一点,他注意着没有碰到对方手指的接过手机,然后找到备忘录。
迟疑了一下后,他缓缓打下一行字。
毛利兰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
柯南看不到,他跳了两下:“小兰姐姐,这个大哥哥说了什么?”
毛利兰低下头,小声道:“他好像失忆了。”
三桥春:“?”
他沉默低头又看了一遍自己打下的字——【我没有手机,我不记得家在哪。】
……好吧,看着是像失忆了,正常人不会忘记家在哪吧。
就是失忆没忘记常识这能说得通吗?
柯南也投来一个怀疑的目光:“大哥哥好像没有撞到脑袋。”
三桥春顿了下,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况后……还是装失忆吧,然后再报警让警察去找自己身份,找不到的时候应该会给他安排个什么身份?
话说他现在身体好像是十六岁左右,这会不会被送去福利院?
呃,应该不会吧,虽然上辈子类似这种情况下,要不是有人想要收养他,他大概会去福利院来着。
不管了,先摆脱睡大街的命运再说。
于是三桥春接着打字:【我只记得我醒来就在……】
“终于找到你了!柯南是吧,你刚说的还有一个人在哪?!”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三桥春动作,他猛地抬头。
黑色卷发的警官从三桥春和柯南刚刚跳出来的二楼窗口位置探出个被汗水浸湿的脸,他声音很大的在喊:“还有你怎么下去的?该不会是从这里跳出去的吧?”
他没有对三桥春和毛利兰投去视线,脸上全是着急,因为刚刚他们才拆完剩下的炸.弹、准备从三楼窗户放下伸缩绳梯离开。
结果发现之前没及时离开所以便只好跟他们待一块的、叫柯南的小鬼突然不见了。
他正准备找人就听到了那小鬼超大一声的喊着这里还有一个人。
于是他们就赶紧下楼去救人,结果把二楼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不仅没找到那人,甚至连柯南也不见了。
还好他注意到了这个被打开的窗户,所以凑过来看了眼。
柯南赶紧指着三桥春解释:“松田警官!是这个大哥哥当时倒在那里!”
“不过他没事,这个大哥哥很厉害,他带着我……跳下来的。”
柯南声音说着说着声音小了点。
松田阵平没忍住啧了一声,然后他一眼晃过那飞快低下头,所以他没有看清脸的黑色脑袋,随后转身去喊队友过来放伸缩梯准备离开。
看身形那好像是个高中生,应该没成年,等会下去了教训两句,这么高居然敢说跳就跳,而且不仅自己跳,还敢带着个小孩一起跳……
这又不是什么绝境,反应也太没轻没重了。
————————
大家晚安!
八十一
三桥春捧着毛利兰的手机发呆。
系统倒是很高兴:【宿主,要不今晚找松田阵平借宿一下?】
三桥春缓缓:【……他现在又不认识我。】
系统呆了呆:【宿主……你没打算跟他们说明吗?】
三桥春也愣了下:【可以说明吗?】
系统:【哦,那不能,不公平交易和那里边的商品,跟我的存在意义一样是绝对不能告知别人的……不过一周目宿主你在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面前喊了我系统那件事没关系,因为一是他们认为我是个人,二是回档后这些会被覆盖。】
说到这里系统有一点点心虚,天知道回档的最后时刻,三桥春失去意识之前,系统听到自己宿主突然开口喊了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名字并道歉时,它那不存在的后脊都一凉。
太突然了,它还以为自己真的瞒过了宿主,毕竟那个时候的行动很紧张,一般人没有多余精力去分析更多的事。
所以系统本来还蛮有信心自己能瞒住的,结果却是不仅没瞒住,它还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露馅的。
【不对。】系统突然反应过来:【我的意思其实是我以为你会去委婉试探一下他们,因为回档后遗症的存在,他们大概会有一种自己是不是还有个朋友的感觉。】
【不能说明回档的存在,但你们可以心知肚明……你知道吧?就是类似灰色地带。就像你之前给我安排了X的身份,然后我的存在就能被别人以另一种身份知道。】
也可以像当初三桥春给萩原研二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三桥春’那样,含糊过去就行。
它们这方面漏洞还挺多的,只要关键信息瞒好,别的都能操作一下。
三桥春没说话,他在毛利兰手机上打字。
系统等了一会,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宿主……你该不会,没打算跟他们再认识吧?】
【没有。】三桥春否定得很快,随后他将手机递给毛利兰,同时对系统道:【我只是不想被他们怀疑。】
【你不能把他们当傻白甜一样,说什么他们就会信什么。】
【所以顺其自然就好……能重新成为朋友很好,不能的话也没有关系。】三桥春平静看着毛利兰:【我回档之前找他们告别,就是做好了我能接受的最坏结果。】
【那就是我们可能会成为陌生人的未来。】
他与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成为朋友的契机是幽灵的身份。
与松田阵平是因为萩原研二。
黑川前辈是前后辈,以及搭档的原因。
伊达航可以算是因为娜塔莉。
而现在,这些前提条件都没有了。
系统憋了憋,还是没忍住:【那过去全都不要了吗?】
长长刘海下,三桥春眉毛微微皱了皱,他打心底对系统这个结论感到疑惑:【为什么这么说?我并不会忘记那些事啊。】
系统:【……?】
毛利兰看完了手机上的内容,然后抬头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三桥春:“那边就有警官,我们陪你过去吧?”
“什么什么。”柯南使劲蹦跶,于是毛利兰严肃地看向柯南:“这是他的隐私,柯南,我不能随便给你看。”
于是柯南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三桥春,一双剔透的蓝眼睛眨呀眨。
挺可爱的,但……
三桥春脚趾扣地,表情忍着没有一点变化,他默默点头。
毛利兰向三桥春确认:“没关系吗?”
三桥春又点头。
于是毛利兰这才把手机递给柯南。
柯南快速看了一遍,然后皱眉抬头——一醒来就在商场里,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记得关于过去的任何事?
看起来不像啊,这人身上一点都没有失忆的人那种茫然不安的感觉。
但这人还说了报警,让警察查一下他的身份,这看起来又像是真的了。
只是……
柯南:“但大哥哥失忆了好像也知道怎么用手机、也能想得到报警哎。”
三桥春顿了一下,他看了眼柯南,随后问系统:【震慑之眼还在吗?】
原本在思考自己宿主有些观点好像真的很奇怪的系统回过神,立刻道:【在,降低存在感的魔法光环也在,你要戴上吗?】
【哦对了,初级止血贴也还有三片。】
切换身体的时候这些都自动取下来了。
【不用。】三桥春默默道:【等工藤新一招惹我第三次的时候,我再戴上吓吓他。】
系统:【?】
三桥春再次半蹲下来,柯南很懂的立刻掏出自己手机。
“……”可恶,小学生都有手机。
他接过来打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拿到的时候就知道怎么用了。】
【报警也是,我在想我要怎么办的时候,脑子里就跳出了报警的想法。】
大脑是很精巧复杂的东西,所以失忆成他这样的也是有可能的吧?
柯南确实无法肯定三桥春是否在撒谎,不过他倾向于相信他,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刚刚在二楼,对方发现有个小孩还在里边时,本能的就想要救他。
所以无论对方是否有撒谎,本性应该都是好的。
他只是好奇对方的身手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人遇事太冷静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那大哥哥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柯南这么问道,毛利兰闻言也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
而恰好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落地的声音,是警官们从商场里出来了。
三桥春没有回头,他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的在柯南手机上打出了自己名字。
三桥春知道自己这幅平静模样其实会让柯南生疑,如果不想被怀疑,那做出一些忐忑不安的状态会好一些,而他也确实能做到。
但没必要,因为他并不在意对方的怀疑,而且柯南的怀疑也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毕竟他一没有什么暗地里的奇怪身份;二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就刚投放的一个空白身份而已,什么也调查不出来的。
“三桥春。”毛利兰看着不自觉念了出来,然后她笑着道:“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适合你。”
三桥春飞快抬头看了一眼毛利兰,然后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后打出谢谢两个字。
“三桥春?”后边传来松田阵平的声音。
他走了过来。
三桥春感受到对方周身残存的热意扑面而来,他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回过头。
松田阵平站定在三桥春身后,头发因为在商场待了挺长时间而被汗水浸湿,但好在对方的脸很能打,所以没有显得十分狼狈。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三桥春,打量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随后突然伸手拨开了三桥春的刘海。
很轻又很快的一个动作,边上的毛利兰和柯南都没有反应过来,三桥春则是因为很熟悉对方,所以本能的没有躲。
他甚至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松田阵平对上了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珠子,说不上心里有没有一点失望。
这人一看就是未成年,所以本就不可能是梦里那个朋友,现在看到对方眼睛也非灰色,那便更不可能了。
所以名字……只是巧合吧。
三桥春这个名字还是他七年前警校刚毕业的时候,从萩原研二那里听说的,不同于萩原研二觉得这可能不是梦里那个人名字的想法,松田阵平当时是觉得对方就是这个名字。
直到萩原研二告诉他‘三桥春’在挺久之前就因车祸去世了,并拿出了那位‘三桥春’的资料,松田阵平看着那照片上笑容灿烂一看就很外向的‘三桥春’,承认了萩原研二的想法是对的。
虽然一直都没看清梦里那位未知朋友的脸,也记不住对方的声线,但松田阵平敢发誓,那家伙死都不会露出这种跟夏日阳光似的耀眼笑容。
会蹲在黑漆漆的角落里面无表情长蘑菇还差不多……
嗯?
说起来面前这个未成年倒是挺像个黑蘑菇的。
松田阵平有点随意的朝他伸手:“你好,我是松田阵平。”
他的手上有些灰黑的痕迹,松田阵平下意识伸出了才看到,于是又要缩回去,但对方并不在意,而是直接站起来握住了他手。
随后又很快松开了。
这期间,黑蘑菇没有张嘴说一个字。
稍微有点疑惑的挑挑眉,正要询问时,柯南把自己手机举起来,帮忙说道:“这个哥哥的名字叫三桥春。”
边上的未成年黑蘑菇配合的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一瞬间猜到对方大概是不会说话,于是他抓了下自己头发,刚涌到嘴边的教训憋了回去,最后语气委婉了无数倍的开口:“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轻易选择跳楼,可以先确定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这么做。”
说完松田阵平又想起对方不会说话的事——可能对方是想呼救的,只是没有办法,所以怕被忘在商场里才跳的楼吧。
于是松田阵平又加了一句:“算了,这次没受伤就好。”
只是优先会选择自救的三桥春沉默看着松田阵平表情变来变去,几乎是能够猜到对方的全部心理活动。
“走吧。”松田阵平说完就准备招呼自己队友一块离开,但刚走出两步他又忍不住停下,回头看向那个未成年黑蘑菇,又顺便看了眼毛利兰和柯南:“你们都过来,我们要统计一下人员。”
毛利兰这才想起来,她赶紧对三桥春重复了之前的提议:“对,这里还有别的警官在,三桥君可以直接去找他们。”
等两个大小孩和一个小小孩跟上了,松田阵平才问:“他找警察有什么事吗?”
毛利兰帮忙解释道:“三桥君失忆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身上也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想报警让警官们帮忙查一下他的身份。”
柯南看了一眼走在最边缘的三桥春,干脆走过去将自己手机再次递给了他:“你先用吧,等会警官会问你话的。”
三桥春没有拒绝,只是下意识伸手又摸了摸柯南的脑袋。
不过刚摸了一下便想起对方不是真小孩,于是默默又收回了手。
柯南因为自己也不习惯别人摸他头,所以正好避了下,便没有注意到三桥春又飞快收手的行为。
他走远了两步,然后偷偷摸摸观察三桥春走路姿势。
宽松而轻飘飘的衣服在走路带动起来的时候,会扬起像水波纹的弧度,对方走得很随意稳当,真的完全看不出紧张不安来。
不过这么看着对方的模样,感觉有点像漫画里的类似会飞的妖怪外形。
【主角在观察你。】系统悄悄摸摸道。
三桥春:【知道,他视线很显眼。】
系统看热闹:【这算招惹你第二次了吗?】
三桥春:【……】
【我也没这么小气。】
系统:【这倒是,你只是记仇。】
【……】
被带着来到商场正对面的街道上,三桥春先是看了眼正在灭火的消防队,随后又收回了目光,看向面前眼熟的警官。
三桥春有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佐藤美和子——搜查一课还会处理找人这种小事吗?
以前他没遇到过……可能只是登记一些信息,然后交给别的部门?
听完毛利兰解释的佐藤美和子拿着本子和笔,声音柔和:“你叫三桥春是吗?”
“……”
三桥春僵硬的点头,第一次明确感受到自己现在是个未成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佐藤美和子对他用这个声线。
将人带到后,松田阵平本想离开去收拾一下自己,毕竟他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但莫名的,他要离开的时候又看了几眼那个正在乖乖打字回答佐藤问题的黑蘑菇。
“……”
怪了,他总觉得对方有点奇怪。
是因为刚好叫这个有些特殊的名字吗?
算了,不管……
“你是说你对家在哪一点印象也没有吗?”佐藤警官很轻的皱了下眉,然后她看了一圈周围,很明显是在考虑今晚能不能找个地方让三桥春暂住。
松田阵平没过脑子,他下意识开口:“我是一个人住的。”
佐藤美和子愣了下,随后她很快反应过来:“对。三桥君,要不今晚你暂时在松田警官家住一晚?”
“我们会很快找到你家在哪的。”
松田阵平虽然是条件反射说出来的,但并不打算后悔,他双手抱胸的想,反正这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借住一晚问题不大。
那黑蘑菇看了过来,举起那个叫柯南的小鬼借他的手机。
松田阵平仔细一看——【你一个人住?】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不然呢?”
黑蘑菇收回手机,低头又打了半句什么,但松田阵平看着他动作突然一顿,然后又删掉了,随后抬起头,对着他点了点。
好。
未成年的黑蘑菇仿佛这么说着。
————————
来啦,明天再继续加更,今天有点困orz
看到营养液超过收藏了!谢谢大家[害羞]
八十二
系统:【说起来我以为你会换个名字用。】
警视厅内,三桥春坐在角落的长椅上等着松田阵平忙完,他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其实是在翻看漫画。
用自己本体确实更加方便,系统都可以给他投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屏幕。
不过在看到漫画里琴酒和伏特加出场时,三桥春下意识皱眉,然后摸了下后腰。
随后他就想起来自己攒了几年的武器全部没有了。
“……”
有点难过。
颓丧了两秒,三桥春又振作起来继续用意念翻看漫画,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无所事事的系统突然发问了。
三桥春顿了下,然后道:【因为我不是很喜欢春离这个名字。】
饲养员给他取名春离是带着恶意的,他不喜欢。
而且,春离已经死了。
他是以死亡这个状态来到这个新世界的。
【用三桥春这个名字,是想当纪念。】
不过如果他还用着一张与‘三桥春’相似的脸,他大概会改个名字,但他本体与‘三桥春’长相没有半点相似,虽然同样是浓颜系,但不同‘三桥春’很显贵气的五官,他的五官非要说的话……有点阴森。
上辈子某个幽灵曾评价过他长得仿佛是个很像人的男艳鬼,不过白天看着还好,也就晚上有点吓人。
后来三桥春仔细看过自己,然后把锅全部甩给了自己那过分黑的长发与眼珠,并为了不那么鬼,把到大腿的头发剪到了现在这个刚盖住肩膀位置的长度——所以并不是觉得洗那么长的头发非常、非常麻烦,才剪掉的。
总之,他与‘三桥春’外表与性格都截然不同,那就算用着一样的名字,也不会存在互相代替的可能。
那便无所谓了。
【纪念什么?】系统疑惑:【原本的三桥春吗?】
【很多。】三桥春翻漫画翻得飞快:【一周目所有都可以用这个名字来纪念。】
无论如何,那被覆盖了的八年,只有他和系统知道详细发生过什么……他不后悔回档,但也想将那些事记得更久、更深一点。
“喂。”
漫画终于翻到最新的一话,三桥春还没有看清封面图,就听到了松田阵平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过去。
松田阵平有点疲惫按了按额角,随后走到了他面前,给他递出一部手机:“我以前的旧手机,你先用着吧。”
三桥春眼睛一亮,他接过来——有手机了!
“我看你好像不会手语……”松田阵平看着他:“知道怎么将文字转成语音吗?”
三桥春看看他,又低头打开手机,随后一眼看到了屏幕中间那个刚安装的文字转语音的软件,然后他点开。
松田阵平看着他操作,准备看他如果不会弄就教一下,但是没想到对方手指按得飞快,几秒钟后,他这部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就传出了机械的声音——
“谢谢。”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行吧,还挺聪明的。”
三桥春没忍住,嘴角抽了下——松田阵平这样跟他说话真的好怪啊。
“那你饿了没?”松田阵平试图看对方眼睛,但失败,他有点疑惑:“你刘海这么长怎么看路?”
三桥春盲打字:“能看清脚下的路就可以了。”而且他刘海并不是很厚。
说起来他上辈子也是离开了大院子才开始留长刘海的,因为那个时间段开始接触到了很多人类,他又很敏锐,投来的各种含义的视线让他烦躁得更加想要藏起来,于是干脆留长了刘海。
不仅可以装乌龟似的隔绝那些人奇怪视线,还能在观察别人的时候更不容易发现。
也因此,到这个世界套上震慑之眼后,他非常顺利接受了尽量不与他人对视的行为。
短暂走了下神,然后三桥春又回神低头看手机——
说起来这语音还挺有意思的,说话有点像没开智的系统。
他来了点兴趣,又按着:“不饿。”
松田阵平看了看时间:“那等一个小时后我下班了再带你去吃饭……你是就要待在这里还是去休息室?”
三桥春按着手机,机械音很流畅:“就在这里。”
……像个ai似的。
松田阵平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后给三桥春说了下饮水机的位置,就再次进去了自己办公室。
三桥春安静坐了一会,随后他也不看漫画了:【系统,你现在这个状态还能黑进警视厅吗?】
【能,只要你手里有设备……哦这个手机不行。】
三桥春看了看,明白过来——这就是个空手机,没有电话卡没有网络。
【好吧。】他回了一声系统,随后站了起来。
警视厅走廊有监控,但三桥春又不是要做什么可疑的事,所以并不在意的直接朝松田阵平的办公室走去。
松田阵平这次没有转去搜查一课,那么说明萩原研二没有死。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了,但三桥春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
他不久前听到松田阵平是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有点奇怪——他以为对方会跟萩原研二合住。
这很有可能,因为当初松田阵平知道萩原在他家的时候就有提过要不要合住,但那个时候三桥春考虑到刚搬进来的幽灵诸伏,便拒绝了。
松田并不知道诸伏也成了幽灵,诸伏也希望不告诉松田,那么松田要是住进来了,很容易就会发现他家里幽灵多了一个的事。
也因此,三桥春觉得,萩原还活着的话,松田大概率会跟他合住才对……难道其实原本是合住,但是萩原谈恋爱了所以就分开住了?
总之三桥春是不会去想萩原没有度过六……七年前那场爆炸案的。
办公室的门本就是打开的,三桥春在门口飞快晃了一眼,然后收回脑袋——有几个被挡住的位置,但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子,而没有挡住的地方也都没有萩原研二的存在。
“……”
三桥春想起什么,他移动了几步,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的签到板——可恶,他以前看这东西都是低头的。
飞快把上边的名字扫过一遍,然后三桥春微微一愣——没有萩原研二。
旁观的系统也跟着愣了下,然后它飞快道:【可能萩原研二现在转去了别的部门?】
三桥春回过神:【……对。】
于是他转身,脚下无声但很快的去往搜查一课的办公室。
他记得系统将一周目时他所办过的案子大部分都分给了萩原研二,因为萩原研二一周目死得早,当幽灵的那段时间正好可以在二周目活过来之后接替他的工作。
如果要处理他所办过的案子,除去机搜队,那就是地方警署或者搜查一课了。
从警校毕业到现在已经七年……那么萩原研二在搜查一课的可能性最大。
三桥春快走了几步,然后又跑了起来。
他的动静很小,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他也很熟悉警视厅,于是几分钟过去,他来到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门口,然后抬头看向签到板。
一排的名字里,他一眼看到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的名字。
盯了两三秒后,三桥春平静了下来。
他仔细又看了两遍这两个名字,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但恰好这时搜查一课半掩着的门被人拉开,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三桥春耳朵:“好的,我再去问问!”
三桥春闻声回头与刚出来的高木涉对视了一眼。
高木涉对上三桥春刘海晃开而露出的那单只黑漆漆的眼睛,愣了下。
因为瞳色太黑了,所以在不明亮的地方看着好像没有高光……有点小吓人。
高木涉很快回神,他将门拉上,然后小声且友好的问三桥春:“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吗?”
当时佐藤美和子问话的时候,高木涉就在她旁边,所以他知道三桥春目前的情况:“我们这边还没有找到你的身份,等找到了会立刻告诉你的。”
……找不到的,他没有身份。
但他还是对高木涉点了点头,随后又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高木涉瞪大眼,他下意识伸手:“哎!”
人没捞到,但他发出的动静让搜查一课的门又打开了,佐藤美和子探出头:“高木?你在跟谁说话?”
高木涉收回手疑惑道:“那个叫三桥春的孩子,他刚刚到我们办公室门口了,我以为他是想找我们问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佐藤美和子一顿,然后拿出手机给松田阵平打电话:“他不会说话……不过可能只是到处走走,我问一下松田前辈。”
——
松田阵平拿着手机皱着眉走出办公室,然后就看到三桥春已经坐在长椅上了,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
他挂掉电话,双手插兜走过去:“你跑得还挺快。”
三桥春仰起脸,然后面无表情歪了歪头。
松田阵平干脆也在长椅上坐下了,他好似无意的问:“你去搜查一课做什么?是想起了什么吗?”
三桥春思考了下,随后按着手机,机械音传出:“好奇,看看。”
松田阵平转过头盯了他一会,随后笑了一声:“行,不想说算了。”
他又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三桥春举起手机:“你还没到下班的时候。”
松田阵平耸耸肩:“反正没什么事了,不差这一会。”
三桥春停顿一下,随后跟着站了起来。
在松田阵平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跟了上去,同时对系统冷静地道:【他有点怀疑我了。】
完全没看出来的系统:【?】
三桥春却没解释,他回忆了下,然后又垂下眉眼——松田阵平应该是从他刚刚的举动里,一下子把他身上所有可疑点都联想起来了。
虽然不至于就这么偏向认定于他可能是个坏家伙,但却会疑心他的身份问题,还有是否是真的失忆了。
未成年、哑巴。这些特点很容易会让他处于一种弱势的、不容易会被别人警惕怀疑的状态。
所以他身上那些疑点——比如安然无恙带着江户川柯南从商场跳出来;明明失忆,表现却实在很平静;还有非常流畅的、没有半点茫然的操作手机——原本是被掩盖住了的。
但刚刚乱跑的行为却又让他的可疑浮出了水面。
顺了一遍后,三桥春沉默了。
好吧,被怀疑是应该的……说到底他有点太松懈了。
系统没听到解释,于是有点着急的:【被怀疑没关系吗?】它记得宿主说过他不想被朋友怀疑。
【没事。】
三桥春跟在松田阵平身后面无表情再次打开漫画,同时用毫无波澜的语气:【事已至此……哈哈,无所谓了。】
视线从松田阵平后背移动到空中半透明的屏幕之上,三桥春看着漫画新一话的封面图。
图上,柯南正一脸着急的看着前方,而他的上方是一分为二的画面,右边是有点狼狈,但表情沉静、正垂眸拆弹的松田阵平。
而左边是一个有着柔顺披肩发、刘海很长的少年,他微微侧身只露出了发下一点漆黑眼睛,不过身上脸上被画上了一大片黑色阴影,让他看上去很是深沉与危险,且神秘。
三桥春:“……?”
等等,他这次没戴震慑之眼啊!
为什么还是给他画上了这么反派的阴影?!
三桥春平静表情差点因此扭曲起来,他目光在下边的开启弹幕上晃了一下,又抬头小小深呼吸了一口。
做好了心理准备,三桥春才终于第一次点开了弹幕——
「喔!新角色!是神秘感的美少女哎!」
咚——
身后传来了一声蛮大的声响,本在思考中的松田阵平猛回头,然后在看清之后,原本下意识警惕起来的眼神瞬间平静,他挑了挑眉,朝摔倒的三桥春伸出手:“原来你还会平地摔啊。”
尴尬到想死的三桥春:“……”
————————
是加更——
八十三
本打算试试终于有了的弹幕功能,但没想到看到的第一条弹幕就让三桥春直接破防了。
刷一下又关闭了弹幕,三桥春面无表情耳朵通红的独自爬起来。
松田阵平无所谓的收回手,但多看了一眼对方通红的耳朵——好像是个很容易害羞的腼腆性格?
“有扭到吗?”
三桥春摇头。
于是松田阵平让三桥春走他身边,这样万一再出什么意外他还能搭把手。
三桥春没有拒绝,只是跟着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突然拿起手机。
松田阵平看过去,正好听到手机传出声音:“我看起来像个男生,对吗?”
???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三桥春面无表情再按:“我看起来像个男生,对吗?”
呆板的、毫无起伏的机械语音其实莫名跟三桥春这人挺搭的,可能是因为对方总是一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的模样。
也因此,松田阵平觉得对方问出这句话来有点割裂。
他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会,然后抬头:“你再说一遍?”
三桥春不动了,他面无表情盯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这下很确定自己没听错了,于是他嘴角抽了抽:“不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你是个男的吧。”
大部分女性的骨架比之男性就要小,虽然三桥春处于少年阶段所以不是很明显,加上对方留着挺长的头发……但那也只是远一点的情况下可能看错。
任何人只要凑近了都能肯定三桥春是个男的啊。
所以……是漫画呈现的问题?三桥春放松了下来,随后决定等漫画里表明了他是男性后再开弹幕好了。
“怎么,是想起来以前有人对你外形发表过什么意见吗?”松田阵平领着三桥春上了车后,才看了一眼对方询问着道。
正翻看漫画的三桥春一顿,随后他抬眼,很平静的按:“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头发有点长。”
停顿一下,三桥春面无表情接着打字:“你套话的水平很差。”
摆烂了,反正已被怀疑,不如直接挑明好了。
正要发动车的松田阵平一顿,随后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三桥春,原本随意的表情有些隐隐的变化:“你其实根本没有失忆吧。”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是未成年的外表,所以松田阵平即使是质问的语气,也没有表现得十分严厉。
三桥春毕竟跟松田阵平做过搭档,知道他对待犯人时的表情要比此刻可怕许多,但莫名的,他心情有点微妙。
于是他移开了目光:“你有证据吗?”
机械音是天然的平静无波,却因为内容莫名有种挑衅感。
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推翻了之前觉得这少年乖巧、腼腆、容易害羞等全部印象,直接给他贴上了刺头的新标签,他冷笑一声:“还是学上少了,等把你送回家,我会建议你父母给你多报几个辅导班。”
“……”
松田该不会是觉得……他是离家出走,现在身无分文便想借警察帮助他回家吧?
三桥春默了一下,随后无语地动了动手指:“那谢谢你,毕竟我还挺想知道我家在哪的。”
这句话出来后松田阵平拧了拧眉,又有点怀疑自己的推论了——难道这黑蘑菇真的失忆了?
可看起来实在不像,而且他有种直觉,这家伙身上有秘密。
这段简短对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差了很多,三桥春回忆了一下当初警校时,有一次大雨里松田阵平怒气冲冲甩手离开的模样,然后瞬间心平气和了。
现在只是区区冷脸而已,他不怕。
不过说起来那个时候真是莫名其妙,‘三桥春’的母亲知道他去做了警校生,便崩溃打电话说他是学人精,顶替了她孩子的梦想,他虽然本身并不在意,但也不可避免在阴沉沉雨天的加持下,有些心情不好。
随后因为没带伞淋着雨回去的时候,松田阵平突然拿着伞出现,然后他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就又突然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伞倒是留给了他。
不过这件事虽然很莫名其妙,但那个时候的三桥春并没有放在心里,直到过了几年与松田阵平熟悉起来后,对方在一次醉酒时提起了这件事。
然后三桥春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眼神好像……非常可怕且冷漠。
也是才知道,松田阵平很早以前就试图对他伸出手,只是他完全忽略过去了。
随后他就对醉酒后的松田阵平道了歉,说明了自己当时应该是心情不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第二天松田阵平酒醒后好像就忘了这件事,三桥春也便没有再提起来,他觉得松田阵平能记那么久,一定是他当时眼神真的很可怕吧?
既然如此,还是忘了比较好。
但很奇怪的是,三桥春却在那之后,莫名其妙将这件事给牢牢记住了——明明发生的那个时候他并不在意来着,时隔几年想起来后却又忘不掉了。
有点走神,所以漫画看得很慢,等松田阵平停下车的时候,三桥春才刚看到柯南听到了二楼有一点动静,怀疑是不是还有人没有撤离,于是急忙下楼去查看的地方。
虽然还没看到自己出场,但是看到了商场是怎么出事的了。
……结果还真是炸弹啊。
东京的炸弹犯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还有这犯人心理素质好差,明明都敢安装炸弹了,结果被找出来抓住的时候,居然害怕得失手炸了一枚。
“下车。”松田阵平冷着脸问他:“吃烤肉吗?还是说想吃点别的?”
“……”
松田你这个样子我会后悔自己刚刚那一瞬间没控制好情绪的。
三桥春边下车边正要打字回答,但刚站好,突然他直觉一般的转头,然后对上了一双湛蓝瞳色的猫眼。
那人穿着带兜帽的外套,背着琴包戴着黑色口罩站在街对面,他视线原本落点应该是松田阵平,大概是疑惑松田阵平身边这个人是谁,所以才会对他投来视线。
然后就被三桥春察觉到了。
三桥春沉默看着那人,那人则是微微眯眼,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大概是疑惑自己被发现得太快了。
松田阵平看着面前的未成年一个猛转头,头发都飞了起来,他就顺着三桥春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秒认出了那人是自己同期诸伏景光。
不过因为过去也遇到过,所以松田阵平很清楚对方此刻在做什么,因此他没有打招呼,只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三桥春,语带试探:“怎么,你认识那个人?”
“那看起来有点像地下乐队的。”
三桥春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他打字:“不认识,只是他在看我。”
其实他对诸伏景光的目光不应该这么敏锐的,毕竟曾经被看习惯了,但是刚刚那个瞬间,他察觉到的不是诸伏景光的视线,而是陌生人的视线,所以他才会突然看过去。
三桥春目光有一点变化:【系统。】
系统不明所以:【怎么了,宿主。】
三桥春垂下眼:【我现在才真正意识到,我跟他们分开的时间是九年。】
【不是八个小时。】
系统沉默。
三桥春则是摸了下自己胸膛,表情一点点沉寂下去——这让他此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原本熟悉起来的世界,在这一瞬间突然又变得陌生起来了。
松田阵平看着面前少年的动作,他皱皱眉:“不认识就算了……你没事吧?心脏不舒服?”
三桥春回过神,他摇了摇头,放下手。
说起来诸伏景光的视线会让他觉得那么陌生大概还有对方在组织卧底的原因,那种环境里待久了,眼神不自觉会带上点危险感是很正常的。
毕竟松田阵平看他的眼神同样与过去不同,但却不会让他这么“应激”。
三桥春给自己分析解释了一下,但仍旧不可控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漠了一些。
松田阵平虽然没有看出三桥春表情的变化,但却直觉三桥春此刻心情不好,于是他声音放缓了点,指着一处:“你还没说想吃什么……不过我比较推荐那家烤肉。”
三桥春看了眼,然后点了下头。
在这里停车的时候他其实就知道很有可能会是这家烤肉店了,毕竟一周目他们经常来。
三桥春想到这里又回了下头——他想再看一眼诸伏景光。
庆幸的是对方还在街对面等红绿灯,没有离开。
诸伏景光也很敏锐,三桥春刚看过去,他就抬头,与三桥春再次对上了视线。
三桥春表情没有变化,他视线轻飘飘从他戴着黑色口罩的脸上划过,然后落在了对方脚边的影子上。
他盯了那影子大概两秒钟,随后毫不犹豫的收回了视线,同时摒弃了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茫然。
诸伏景光也是活着的。
这样就够了。
————————
完毕!
明天继续努力,握拳.jpg
大家晚安
八十四
回档后一直有些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三桥春在心里算了下——接下来再去看看黑川前辈如今怎么样,还有再确认一下他以前办过部分案子的情况。
他想着事在烤肉店里坐下,回神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诸伏景光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一愣,看着对方走到店里一处角落坐下。
随后三桥春陷入了沉思,他在对方只是单纯来吃个烤肉和有事要处理之间犹豫了一秒,随后选了后者。
原来刚刚在外边看到诸伏景光不是巧合,对方是有事要做。
三桥春在松田阵平询问下点了菜,随后就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水。
对面的松田阵平好像也发现诸伏景光进入了这家烤肉店,三桥春看到松田阵平放在桌面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桌子,像是在思考。
三桥春没有抬头去看松田阵平,他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移动着视线。
随后,目光停在了一处。
一双很干净的黑皮鞋,和带着一点光泽感的、面料一看就非常好的西装裤。
直觉微微一动,三桥春侧头抬眼,然后看到了这人完整的模样。
随后他眉毛有些惊讶的扬了扬。
因为这人有一头很显眼的金色的短发,不过脑后有一撮头发留了很长,到腰间的位置,现在是用天蓝色带小雏菊印花的缎带随意扎了起来。
个子很高,大概一八五左右,整个人坐在椅子里有点局促,大概是察觉到了视线,他敏锐的看了过来。
然后三桥春就对上一双浅蓝色的桃花眼。
这人长着一张笑颜,任何人第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他很好说话具有亲和力,不过因为那双桃花眼和周身气质,他给人的感觉便从温和友善微妙转变成风流多情。
三桥春准备收回视线,但下一秒,那人突然露出一个灿烂而甜蜜的笑容,他起身朝三桥春走了过来。
“……!”
三桥春平静表情崩裂,他瞬间看向松田阵平。
正在思考诸伏景光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松田阵平:“?怎么……”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一下子传来:“哎,这不是可爱的小三桥吗!”
“挺久不见了,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熟人?
松田阵平一顿,他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金发蓝眼,一身西装穿得特别随意的陌生人,他微微皱眉,看着这人自来熟的在对面的三桥春身边坐下,并伸出手搭在三桥春肩上。
而三桥春本人……看上去快死了。
“……嗯???”
松田阵平反应了过来,他伸手将那人的手拉起来:“你做什么?”
那人眨了眨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有点惊讶:“跟认识的小朋友打个招呼而已啊。”
三桥春要不是因为靠墙而坐没办法躲开,他早就在这人坐下的时候直接跑路了。
等到那人伸手的时候,他更是差点没忍住想把对方掀翻。
现在这人被松田阵平拉开,他赶紧按手机,机械音平直响起:“我不认识他!!!”
他加了三个感叹号,但机械音一点都没有将其表达出来。
好在他终于表现得不那么平静的模样还是让松田阵平理解了他此刻的激动。
松田阵平紧紧抓住他:“没听见吗?他不认识你。”
那人半点不慌,他干脆就顺势又到松田阵平身侧坐下了,表情惊讶的看着三桥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们可是认识很久了。”
他挣开松田阵平的手比划了一下:“你那么小一点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三桥春冷静下来,他面无表情盯着这人,同时在脑海里问系统:【世界意识没有给我补充什么背景身份设定吧?】
系统也被这人突然的出现给冲击懵了一下,但听到三桥春话的时候,它非常肯定:【当然没有!】
【宿主你就是很纯正的外来者,在这个世界没有过去没有身份。】
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三桥春盯着那人按下手机:“如果你认识我,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跟人近距离接触。”
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名字,所以故意上前套近乎的。
他今天才刚被投放,那么也就是说对方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名字的……商场的时候这人也在附近?
松田阵平倒是听到这句语音后有点疑惑看了三桥春一眼——这家伙不喜欢跟人近距离接触吗?
那人微微皱眉,浅蓝色眼眸里流露出担忧:“你不会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跟人接触,但是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啊,是不一样的。”
撒谎。
三桥春冷漠按下手机:“你在撒谎。”
防止这人再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三桥春手指飞快:“你不认识我,你只是知道了我失忆的信息。”
“你想利用我做些什么吗?”
机械的语音刚落,松田阵平突然想起什么,他没有转头,但眼神下意识往诸伏景光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三桥春却还是盯着这人。
他最开始注意到对方就是怀疑这人就是诸伏景光的目标,毕竟烤肉店现在的人不多,只有这个人比较特殊。
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和他失忆的事,并突然上前想要“认亲”。
这人听完了三桥春的语音,却也只是很深的皱眉,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懈可击:“你在说什么啊小三桥?你失忆了吗?”
他浅蓝色眼眸里充斥着担忧,歪头打量着他:“怎么失忆的?什么时候失忆的?有去医院检查吗?”
检查这事警官们提过,不过三桥春拒绝了,毕竟他是装的,而且有警官大概检查过他没有外伤,也没什么地方疼痛就没有再劝。
三桥春不再打字试图反驳,他只是微微眯起漆黑眼瞳看着这人,眼神中泄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摄人冷意。
他气场的变化不仅被这人察觉到了,连松田阵平也感到了一丝异样。
皱着眉看了眼三桥春后,松田阵平又看向这人:“你叫什么?”
“本间圣一。”莫名其妙出现的这人自我介绍道,眼睛却还是看着三桥春,似乎是在观察他对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反应。
“你看起来可不像日本人。”
不提明显的发色与瞳色,光是这人的面部就能看出外国人的特征,很立体,眉弓较高,眼睛深邃。
本间圣一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我是混血,而且从小在日本长大……你能听出我没有口音吧?”
“所以有个日本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他又看三桥春,仿佛真心实意一般:“小三桥以前一直都叫我圣一哥的。”
三桥春没有回应,只是紧了紧手指,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松田阵平却注意到对方一直只提到三桥春的姓,没有提及名,于是皱眉问道:“你说你认识他,那么总该知道他的全名和他的过去吧?”
本间圣一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我当然知道。”
“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而且小三桥为什么会失忆……该不会是你对小三桥做了什么吧?”
转移话题?
松田阵平冷下脸:“你先说。”
本间圣一耸耸肩:“好吧,好吧。”
他看了眼三桥春,像是征求意见:“我可以告诉这位没礼貌的先生吧?”
“不会提到太私密的事……”
“啊——”
突然的尖叫从后厨响起,一瞬间店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
随后松田阵平猛地站起来,他看了眼三桥春:“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我去看一眼。”
三桥春平静点了点头,他注意力在本间圣一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松田阵平离开前向诸伏景光的位置投去了视线。
等松田阵平一离开,本间圣一就露出担忧的表情靠近三桥春:“小三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瞥了眼三桥春手机版本过旧的手机,他又道:“你自己的手机呢?”
三桥春抬头,刘海随之晃动,露出了下边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他盯着本间圣一,手机的音量键被三桥春按低:“别装了。”
本间圣一仍旧只是用担心的表情看着他,只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发生了一点细微变化,他看着三桥春,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在观察。
三桥春接着打字:“你知道我的全名,只是故意吞吞吐吐,这样之后说出口才更能取信于人。”
包括对方装出很熟练一样的说出‘你自己的手机呢?’这句话,明显是从款式看出来了他手里这个手机不是他自己的。
如果他真的失忆了,且不具备一眼能够看出对方有没有撒谎的能力,那么还真的很容易被本间圣一欺骗。
本间圣一表情仍旧几乎没有破绽,但说出口的话变了:“哇,好厉害,这么看来你没有失忆啊。”
“不然应该已经开始相信我了才对。”
三桥春冷漠看着他,过分深的眼瞳有点诡异的感觉。
“本来想看看能不能拐走你的,毕竟你身手看起来很漂亮呢。”本间圣一抬手托着下巴道:“而且我紧急查了一下,居然完全找不到你存在的任何痕迹。”
“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三桥春微微一顿,然后意识到这人能力可能不浅——更像是诸伏景光的目标了。
本间圣一又想起刚刚三桥春那带着杀意的一眼,忍不住凑近轻声道:“没有存在痕迹该不会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吧?”
“那警方可不一定能保护好你。”
“所以要不选我吧?”他笑着道:“身份、武器、金钱、亦或者情报,我都可以给你哦。”
“无论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此刻一无所有的状态总是真的吧?”
三桥春沉默了一会,随后他视线轻飘飘掠过对方的西装外套,眸光闪了闪,手机便再次传出声音:“那么,代价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八十五
……
诸伏景光看着被松田阵平带过来的未成年在松田阵平离开之后,与那个轻佻的外国人说了几句话,突然就跟着对方起身离开了。
他眉梢微微一动,然后起身跟了上去——那个金发蓝眼的本间圣一是组织让他跟踪观察的人,黑色妹妹头则是松田阵平刚刚使了眼色要他看着的,他没有理由不跟上去。
不过这两人是认识的吗?如果是认识的,那么那个未成年的身份大概也不简单。
只是刚刚松田阵平在的时候,他们之间那不和谐的气氛看着可不太像认识的……至少不像友好关系的。
诸伏景光走出了烤肉店,然后看着那黑色妹妹头的少年突然走在了前边,然后带着本间圣一往小巷子里去了。
“?”
嗯?
他有点疑惑且警惕了起来,脚下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刚下班的时间还没多少人出来,所以诸伏景光很轻松的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来到了巷子口。
然后他便听到了里边成年人轻笑着询问的声音:“遇到危险的话,哑巴是不是都没办法呼救啊?”
诸伏景光神色一变,他抬脚就要往里走时,里边却又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响动,然后那个成年人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诸伏景光:“……??”
——
从对方说出那番话后,三桥春就意识到这人不是想利用他做些什么,而是想拐他。
因为他失忆、没有身份、而且身手看着还不错。
但发现他没有失忆的时候,这人居然还不死心,还打算利诱。
三桥春并不心动……并不那么心动……好吧有点心动。
毕竟那可是武器哎。
既然这人看上去不像个好的,那他薅一点对方武器也没什么吧?大不了之后看看能不能再顺便举报一下对方当作报答好了。
不过为了显得他不是那么容易被诱拐的模样,他还是问了对方需要他付出什么。
但对方笑眯眯的说,“暂时没有,就是觉得你身手真的很好啊,想培养一下……就像每个人都会有一瞬间想要养一只小宠物吧?”
三桥春听懂了,对方想要的就是他本身。
以自身的能力去交易一些需要的东西,三桥春对此并不抗拒,这人想把他当工具,他如果没有其他选择的话,也可以坦然接受的。
但他现在并非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明白了对方诱拐他的动机,三桥春又看了看对方西服下枪支隐隐约约的痕迹——其实这并不显眼,只是对方想跟他说悄悄话,所以弯腰凑过来的时候,便被勾勒得有些明显了。
三桥春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随后他低头打字:“陪我出去一趟。”
本间圣一挑眉:“为什么?”
三桥春将音量键又按低了一点,面无表情的:“我把我的背景告诉你,你再确认一下你是否真的能够保护我。”
本间圣一没有拒绝,他笑着站起来:“警惕心不够啊,小朋友,你就不怕我等会直接将你带走吗?”
三桥春平静看他一眼,仿佛无声在说——你可以试试看。
本间圣一又笑了一下,他低声像是哄小孩一样:“对,你很厉害,这也是我看中你的原因。”
三桥春未说话,他与本间圣一离开烤肉店,直接朝无人的小巷走去。
本间圣一对此并不担忧,虽然以他眼光能够看出三桥春的身手不错,但毕竟对方没有武器,所以他很放心的跟着走了进去。
两边的高楼让这条巷子显得很是昏暗,本间圣一看着三桥春单薄的背影,突然觉得要不是还有个警察在烤肉店里,他直接就将对方带走也不错。
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他是亲眼看着三桥春抱着一个小孩从冒烟的商场里跳了出来,那么高他却没有丝毫迟疑,而且居然还真的安然无恙的落地了。
那时本间圣一就有了点兴趣——因为他觉对方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但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拐走对方的想法。
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是他又听到对方失忆了。
然后他便有点犹豫的查了一下三桥春。
随后他就发现,这个人完全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无论是从商场附近的监控截出来人像还是他听到的名字,都无法以此延伸去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甚至本间圣一找不到对方怎么进入的商场——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里边的一样。
很诡异,于是他还冒险黑进警方那边查了住民票,确认了真的没有这么一个人。
这时的本间圣一,就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
他决定去试探一下对方。
但他计划的不是这个时候,而是等到明天警方查不出三桥春身份后,他再去“偶遇”一下。
但命运让他在晚饭时间就重新遇到了对方。
有一点出乎意料的是,三桥春好像并没有失忆,这让他本来有点想放弃,但是对方那个时候对他投来了一个带着杀意的眼神。
本间圣一突然明白了。
三桥春可能是某些组织或者某些人秘密培养的杀手之类的存在。
所以他没有身份,身手又很好,而现在他逃了出来,然后伪装失忆在寻求警方的帮助。
那这样的话,不如像他寻求帮助吧。
他可以提供身份、金钱、武器、情报,而对方则受他培养及雇佣,成为他忠诚的保镖。
以对方的出身而言,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他。
前方的三桥春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来。
本间圣一边准备洗耳恭听,一边又看了看三桥春,不过他看着对方手里一直握着的旧款手机,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起来……”
对面的少年看向他。
本间圣一接着道:“遇到危险的话,哑巴是不是都没办法呼救啊?”
这一点还挺麻烦……
思绪还没有想完,本间圣一眼前突然一花,然后身体腾空了。
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从胸膛位置传来,他无意识发出了痛呼。
三桥春用膝盖压住本间圣一的后背与交叠的双手,随后顺走了对方的手枪。
有点可惜,对方只带了一把手枪。
枪支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三桥春表情终于有点高兴的意味了。
咔嗒,他拉开了保险,然后枪口抵上了本间圣一的后脑勺。
感受到本间圣一身体一僵,三桥春知道对方已经意识到抵在他后脑勺的东西是什么了。
于是他另一只手按动手机,“哑巴确实没有办法呼救。”
呆板的机械音毫无感情波动,却给本间圣一带来了厚重的威胁感:“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一般情况下,我不需要呼救。”
“你说对吗?圣一哥。”
嗯……用手机语音嘲讽没有气势啊。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三桥春如是想到。
本间圣一脑海里一瞬间思绪万千,他发现自己确实非常有眼光,但问题是太有眼光了,居然导致自己翻车了。
“你不会在这里杀了我的。”本间圣一冷静下来:“你现在的行为是拒绝了我,还是选择了警方对吧。”
“既然如此,为了不被怀疑身份,那你就不会在这里杀了我。”
他重复了一遍第一句话,看来还是紧张不安的。三桥春轻易分析了出来。
不过对方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不会杀了他——说到底他本就不会随便杀人,至今为止也只杀了两个人而已,其中一个还因为回档活了。
按三桥春目前的思维来说,他是想把这人交给警方的,从对方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可以看出来这人铁定是个罪犯,但没有实质性证据,唯一可证明的是他的口供和枪支。
但这要甩锅也并非做不到,所以……
三桥春看向了巷口——所以留给诸伏景光吧。
如果本间圣一是个好人,他会想办法救下,也会给诸伏景光一个可以向组织解释的理由。
但本间圣一不是。
那就随便了。
三桥春收回枪,关上保险。
压制的力道从身上撤离,本间圣一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说服了对方,他愣了一下,随后站起来:“你……”
三桥春极其自然的将本间圣一的手枪收入自己怀里,然后按动手机——“我不介意你继续打我主意。”
“只是下次来多带一点武器。”想了想三桥春在手机上加了一句话:“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说罢,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刻意表现得十分明显。
于是走出巷子的时候,他便没有看到跟过来的诸伏景光。
三桥春装作毫无察觉的离开。
看着他回到烤肉店里后,诸伏景光才从一旁走出来,他原地思索了一下,随后拉了拉口罩,走进巷子中。
然后就与正扶着墙往外走的本间圣一撞上了。
大概人真的是有预感的,本间圣一看到诸伏景光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刚刚那个少年用手机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他深吸口气,浅蓝色眼眸直视着诸伏景光那双颜色更深的蓝眼睛:“你是谁?”
诸伏景光暂时没回答,他平静走向对方:“斯温德拉?”
本间圣一瞳孔一缩。
诸伏景光便确定了,他在对方面前缓缓站定,然后一眼从对方此刻的狼狈模样里看出对其下手的人十分干脆利落——且轻松。
又想到那个未成年瘦弱的身形和对方刚刚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出来的模样。
诸伏景光心里有些慎重,决定之后把这件事悄悄告诉松田阵平。
随后诸伏景光视线落在本间圣一、也就是不久前黑了组织一个实验室监控记录的黑客斯温德拉的脸上。
他表情冷淡的开口:“Scotch,我的代号。”
……苏格兰威士忌。
这个代号所代表的含义让本间圣一逃跑的念头一下子消失了。
————————
这是加更——
上一章以为今晚可能写不完了就没说,没想到还是做到了
八十六
“你去做什么了?”松田阵平刚维护好现场,一出来就发现原本桌子边两个人都不见了,包括之前在角落里的诸伏景光。
虽然不可能,但他真的有一瞬间以为三桥春是被那人骗走了。
不过他刚准备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到,三桥春就又回来了。
松田阵平看看三桥春:“那个家伙……本间圣一呢?”
三桥春走到松田阵平身侧往厨房里看了一眼,随后指了指门口。
“他走了?”
三桥春点头,然后又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松田阵平伸手把他脑袋推开:“你看什么?这里边可有尸体……”
他说着动作突然一顿,想起了三桥春不久前说过自己不喜欢与人近距离接触,于是就准备收回手。
但三桥春并没有表现得不适,他还从松田阵平手里奋力挤了挤,脑袋往厨房的方向努力探了探。
松田阵平正要吐糟难道你也想要当侦探吗时,就看到三桥春突然眼神一凝,然后他似乎是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于是他抬手就想把手里的东西砸出去,但刚举起来又意识到手里是手机,于是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有点憋屈,他放了下手,随后只用力砸了一下厨房的门框。
咚——的蛮大一声响动。
把三桥春拦在门口的松田阵平耳朵都是一震,但他没有在意或者质问,只是从三桥春反应里猜出了什么,随后飞快回头扫了一圈厨房里的情况,然后厉声喊道:“你在做什么!”
刚被三桥春发出的动静吓了一跳,现在又被松田阵平吓了一跳的那人猛地一顿,他慌乱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洗个手而已!”
松田阵平怒气冲冲进去:“死者死因是中毒,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销毁证据。”
“而且你手上没有明显污渍,洗什么?!”
三桥春跟着走了进去,随后扫了一眼厨房里另外几个人,随后目光在一处停了一下,然后他拉了拉松田阵平。
“怎么了?”松田阵平看他一眼,发现这黑蘑菇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就好像没有看到地上倒着的尸体一样。
这么淡定……这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跟那个工藤新一一样,高中生侦探?
不,不像,倒是更像……松田阵平想到了不久前三桥春在被本间圣一纠缠之时忍不住流露出的冰冷神情和刚刚对方一拳头下去,门差点裂开的力道……啧,不好说,但确实气势有点像混黑的。
不过松田阵平个人还是希望他不要是什么麻烦的身份,毕竟这小鬼虽然有些容易惹人生气,但从目前的行为来看本质并不坏。
“对了。”松田阵平看了眼他刚砸门的手:“下次你发现什么异样直接指给别人看就行……手没事吧?”
三桥春也是一时没想到,或者说他本身就一直是遇到事情优先选择自己处理的性格。
他摇了摇头,随后三桥春一手指向正抱着那位哭泣女性的男人,另一只手按着手机:“他袖口里藏着东西。”
现场的人都是一怔,先是因为手机那呆板的语音,然后才是因为内容。
原本待在那人怀里的女性一愣,然后下意识挣脱了出来,她怀疑地看向那人。
那人按住自己袖口,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点,他瞪着三桥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三桥春以前办案子会在看出凶手是谁后再找证据以佐证,即使自信他也不会贸然指认,因为他知道有时候会存在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动手的人有好几个,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凶手;以及两个案子混在一起发生了等。
不过这次证据摆在了很显眼的地方,而且有一个人还偷偷摸摸想用水冲走……
只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分析这两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但杀人未遂也是犯罪,所以三桥春并不希望他们悄悄在松田阵平视线死角里把证据处理了。
松田阵平走过去拉开那人手臂,然后一小袋东西就袖口掉了出来。
那人脸色瞬间煞白。
而最开始在洗手的人松了口气,随后就想顺势甩锅,但还没开口就僵住了,因为那个跟着自称是警察的卷发青年一起进来的、疑似哑巴的少年突然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被一个未成年用纯黑的眼瞳看了一眼,他突然就心底一凉,莫名觉得他要是敢开口,对方就敢用那差点砸坏门的拳头砸向他。
于是,他一时之间把话憋了回去。
三桥春收回视线,回档前他跟松田阵平在搜查一课做搭档,而现在两人都不是搜查一课的人了。
而他甚至连警察都不是。
他思索了下,觉得自己或许应该……避嫌?
于是他对松田阵平招了下手,走出了厨房。
在原本的座位上坐下,三桥春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知道今天肯定吃不上烤肉了,于是有点无聊的靠上椅背。
说起来,还不太习惯身份的转变,毕竟以他的角度来看有点太突然了。
还有身体其实也不太习惯,虽然这才是他自己的身体,但毕竟很多年没用过了,实属有点陌生。
不过灵敏度确实相当高,打架也很顺畅,还有柔韧度……
三桥春想到这里后,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在注意他后,然后就悄悄伸出两只手交握在背后,随后从下往上穿过头顶来到身前。
翻肩果然能做得很轻松。
三桥春心情好了点,他在椅子上有点愉快地左右摇晃了下——挺好的,不用暴力拉伸了,自己的身体果然是最柔软的。
无法说话问题也不大,手机语音够用了,以前他还用写字对话呢,已经很方便了。
至于之后要做什么……这个有点茫然,三桥春本身没有想做的事情,而且未成年可选择的好像也不多……
等等。
【系统。】三桥春轻微晃动的身体停下了:【未成年是不是没办法有稳定的工作?】
系统沉默一瞬,随后它道:【宿主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要逃避现实啊,未成年最多打零工。
现在它是真有点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了,原来用本体也有这么多麻烦的地方吗?
它思考了下,随后道:【应该是要去上学吧?高中?宿主你好像只上过大学。】
当时来到这个世界的三桥春是顺着‘三桥春’人生轨迹在往未来走,所以离开医院后就回到了大学里,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还是两年内顺利毕业并考入警校了。
虽然宿主当时说他并非没有基础,上辈子自学加有幽灵教导过,但系统仍旧觉得这很厉害,毕竟以当时宿主实际年龄来说,那是大跳级吧,甚至当上警察后才真正成年。
三桥春:【?我为什么要去高中?】
【我已经毕业工作好几年了。】
系统举例:【主角还重回小学了呢,更惨一点吧?你就当也被琴酒喂了药,变小重回了高中时代吧。】
三桥春听到琴酒有点应激,下意识的:【那我也不应该去上学,而是去给琴酒喂药,是死还是变小看他的命。】
系统:【……】
【只是举例。】沉默一下它小声问:【你还会去找组织麻烦吗?】
三桥春冷静下来:【如果我看到了的话。】
回档的时候他想过要不要在杀了琴酒后就一笔勾销,二周目就开启新的生活,但很快那个念头就消失了,因为三桥春很清楚自己没办法漠视组织的行动,而且……什么叫新的生活呢?
三桥春根本想象不出来关于自己比较遥远的未来,他也没有期待。
所以所谓的新生活,其实也是空白的东西。
或许他当初选择完成‘三桥春’的梦想以作为回报,其实也有给自己一个目标的原因,不然他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而系统听到三桥春这句话只觉得其实就等同于——【没错,我还会去找组织的麻烦。】
毕竟暂时不提别的,单说诸伏景光这个二周目看起来还在组织里卧底的现状,三桥春就不会不去关注。
不过系统冷静想了想宿主虽然有时候行为看起来挺出格的模样,但实际上……也挺出格的。
不过以结果来看也算有分寸,于是它就不打算说些什么了。
而且这个世界是系统的休假世界,不插手,它自己剧情发展下去能够得到的关注值大概率也足够它平稳落地,不过宿主愿意努力当然也可以。
于是系统就转移了话题:【我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三桥春趴在桌子上:【我也听到了。】
他有点饿了,于是歪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等搜查一课的人接手,松田应该就可以走了。
然后他问问松田能不能去吃拉面吧,他记得附近有一家拉面也很好吃。
烤肉店的门在这时被打开,同时有一道声音随之响起,有点疲惫的感觉:“我怎么感觉东京的案子最近好像越来越多了……是错觉吗?”
三桥春顿住了。
另一道声音回答他,声线同样有点嘶哑:“不是错觉,我们不是刚回警视厅准备下班,结果又接到了报警电话吗。”
声音随着脚步一起越来越近,三桥春回过神,他以趴着的姿势飞快转了个头,看向了墙壁的方向。
最开始说话那人突然笑了一声:“不过报案的人居然是小阵平哎,他果然是事故体质吧。”
“希望小阵平已经找到了凶手,然后我们就可以很快下班了。”
三桥春没有抬头,他静了静,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找出凶手的。
他完全不可能是凶手,感觉不需要避嫌的……大不了如果被人说,他就学习一下工藤新一,说自己是侦探好了。
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了。
脚步声来到身侧,然后毫不停留的又接着远去,三桥春才抬起头。
系统看完全程,它问:【你在躲萩原研二还是伊达航?】
【说起来果然他俩成搭档了啊。】
【谁都没躲。】三桥春否认,随后接着道:【萩原去了搜查一课,那他俩成为搭档很正常。】
系统没想拆穿三桥春,但是实在有点不理解,于是还是问了:【明明在警视厅的时候,宿主你还是很担心萩原研二有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那刚刚的时候为什么不看一眼?】
亲眼看到,不是更能安心吗。
三桥春又趴了回去,只露出了一个黑漆漆毛茸茸的后脑勺,过了好一会系统都以为三桥春不会回答了,三桥春才道:【我只是需要做点心理准备。】
系统:【?什么?】
三桥春:【他看我的眼神也会变得陌生的心理准备。】
————————
一更!
探头.jpg
八十七
三桥春其实也有点奇怪,他当初下定决心回档的时候,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甚至他想象过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但想象好像跟现实有点区别,与松田阵平见面的时候心情大概就有一点波动了。
而诸伏景光变得陌生的视线又给了他一点点打击。
于是他突然就变得有点不敢与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见面了。
……太奇怪了,人对同一件事需要做两次心理准备吗?
系统戳戳他:【那你快一点,不然交接完了,松田阵平就该出来带你换个地方吃饭了。】
然后今天就见不到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了。
三桥春把脑袋从桌面上拔起来:【我好了。】
系统怔住:【……你这也太快了吧!】
三桥春:【想到他们至少都顺利活下来了,就好了。】
系统看着宿主站起来,慢吞吞往厨房方向挪,它忍不住道:【有时候觉得,宿主你挺矛盾的。】
三桥春在脑海里打出个问号。
系统:【明明很理智,却同时感情也很充沛。】
三桥春打了满屏的问号送给系统。
因为他认同前者,却不解后者。
系统没有解释,三桥春因为不太感兴趣也没有追问,更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三桥春终于挪到了后厨门口,然后他探头。
“……”
班长的变化很小,三桥春几乎没觉得他跟昨天……不是,一年前的模样有什么区别。
萩原研二的话,变化比较明显一些,肉眼可见的成熟稳重了。
不过也确实,毕竟一周目他幽灵形态一直是固定的22岁时的模样,现在正常活下来了,所以年龄也随之增长,现在应该是……29岁?!
萩原研二29岁了?!
三桥春瞪大了眼睛,然后他飞快算了一下29减16等于多少,随后脸瞬间黑了。
不行不行不行这年龄差也太大了……组织那个药有能反向增加岁数的可能吗?
系统察觉到了三桥春心情好像突然变差,它误会了:【宿主?你要是不想接受现实我们不勉强啊!】
【反正时间多的是,以后再来……】
【系统。】三桥春心如止水打断了系统的安慰:【还好他们没有记忆了。】
系统:【?】
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刚刚不还在难过吗?
三桥春:【如果萩原研二他们某一天变得比我小了13岁,且成了未成年,我一定会把他们的模样全方位拍摄记录下来,并让他们每一个人挨个来喊我哥哥。】
【不喊就不给零花钱。】
系统:【……】
它思索,它恍然,它震惊:【我都不知道宿主你还有这样的爱好。】
【但是,你不要把你会做的事安在你朋友们身上啊,他们就算有记忆也不会这么做的吧?】
虽然系统觉得三桥春实际上应该也做不出来……应该。
怎么可能做不出来,或许只有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做不出来。
三桥春想到这里暂时失去了那点失落。
果然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没有记忆也有没有记忆的好处。
他在门口探头探脑有一会了,伊达航不经意转头时看到了,他一愣,随后出声提醒了一下:“这里不能进来。”
他和萩原研二并不知道搜查一课今天捡到了一个失忆未成年、且这个未成年暂时还被松田阵平带走了的事。
所以伊达航以为这是案件发生时刚好在烤肉店内滞留的客人。
其他人听到伊达航的声音瞬间都无意识看了过去。
一下子被“万众瞩目”的三桥春:“……”
他没有控制住,下意识飞快往旁边一躲,避开了那些人一起看过来的目光。
三桥春一向不喜欢被很多人一起注视的感觉,这让他有种仿佛是在大夏天被扯到阳光底下暴晒的错觉。
松田阵平看着黑蘑菇流利快速的动作,他嘴角一抽,然后跟愣住的伊达航解释了一下三桥春的来历,随后道:“他可能是饿了,我先带他去别的地方吃饭,你们忙。”
伊达航迟疑着正要点头,旁边的萩原研二突然开口:“他叫什么?”
刚刚松田阵平介绍的时候就是故意没有提到名字,毕竟说了后hagi一定会有些在意,并想要追问。
但现在没有时间,所以松田阵平是想等他们结束了,再仔细告诉他。
不过hagi现在问了……
松田阵平回答:“三桥春。”
“他叫三桥春。”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松田阵平发现他回答之后,伊达航也露出了跟萩原研二相似的、被触动到的表情。
松田阵平:“?”
等等。
他伸手抓住伊达航:“班长你也知道这个名字?”
伊达航一下子回过神,然后也从松田阵平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他缓缓点头,随后又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嫌疑人:“之后再说。”
松田阵平便松开了他,然后顺手拍了下萩原研二肩膀,没好气的:“赶紧工作吧,不然你连知道答案的时间也没有。”
萩原研二收起表情很淡的笑了下:“好。”
他想起来了,刚刚从门口晃过去的那少年,在他们进来烤肉店的时候,对方正趴在桌子上休息。
缩起来的模样看着有些瘦弱,但披肩发被肩膀手臂拱成蓬松一团的样子很像个黑色蘑菇顶,所以他当时多看了一眼。
将发散的思绪暂时收好,萩原研二重新专心投入案件调查之中。
而松田阵平则离开了后厨,他看着贴着墙、有点微微驼背站着的三桥春:“你是饿了?”
三桥春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那我们去隔壁的拉面店?那家拉面的味道也不错。”
三桥春一顿,倒是没想到想吃的食物松田阵平先提出来了,于是他顺势就点了头。
松田阵平便带着他离开,语气随意:“刚刚那个叫本间圣一的,怎么突然离开了。”
三桥春尾指动了动,那把从本间圣一那里顺过来的手枪正被他贴身收着,他低下头打字,“他认错人了。”
松田阵平一顿,然后似笑非笑看三桥春一眼:“真把当我是傻子那样敷衍呢?他应该是知道你全名吧,不然不会那么自信的凑过来。”
“所以他要么是真的认识你,要么就是要拐走你。”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他都不会轻易离开的。”
三桥春:“……”
又忘了这个松田阵平不是那个会配合他装傻的松田阵平了。
他默默改正:“我说了你警察的身份,恐吓了他。”
松田阵平:“?”
他会信才怪了!但问题是这勉强说得通,甚至如果他还要继续质疑的话,就会显得他很咄咄逼人。
而三桥春不是犯人,咄咄逼人的话就不合适。
于是他皱着眉不再询问。
而三桥春轻松收起手机——过关,虽然只是及格分。
在拉面店吃的这一顿饭就很顺利了,这期间没有再出半点意外,三桥春甚至还收到了店家送的一条发绳,对方建议他将头发扎起来,防止低头时头发落到面汤里。
暗红色的发绳并不显眼,三桥春便在离开拉面店后也没有取下来。
不过他不习惯露出后颈,所以扎的是半扎发。
松田阵平当时观察了一下,然后发现扎了一半头发三桥春这发型看上去还是不清爽——果然是刘海太长了的锅。
不过看三桥春日常行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他便没有再提,而是沉默开车将三桥春带回了自己家。
路上的时候,三桥春看到松田阵平的手机收到了好几条信息,对方会在等红绿灯时拿起查看并回复。
而有一次松田阵平看了手机后,立刻抬头看了三桥春一眼,目光变得很奇怪,但三桥春那会抬头慢了一点,没有看清松田阵平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但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不安来。
很快,预感成真。
在三桥春跟着松田阵平后边上楼、进入对方家里后。
松田阵平伸手给三桥春拿了一双拖鞋,随后看着三桥春换上,然后就扶着三桥春肩膀往前推了推:“进去吧。”
三桥春顺着松田阵平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松田阵平还站在玄关处没有动。
三桥春回过头,然后正好看着松田阵平反手关上了门,随后定定看着他。
三桥春观察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表情,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那张脸上正写着“我抓住你把柄了”。
三桥春没有自乱阵脚,他冷静低下头打字:“你们是查到我的身份了吗?”
不应该啊,本间圣一肯定已经被诸伏景光带走了……难道对方被困在组织里还能做到给他身份动手脚以作报复?
松田阵平没有回话,他只是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冷酷,同时对着三桥春伸出了手,语气也很冷——
“把手枪交出来。”
三桥春:“……”
三桥春:“!!!”
————————
二更——
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和投雷!
贴贴大家[比心][比心][比心]
八十八
萩原研二有些心神不宁的结束了今天最后的工作。
此时从警视厅窗外往外看去,天色已经漆黑,霓虹灯闪烁成一片奇异的朦胧,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他怔怔看着,脑海里翻涌着许多思绪,直到伊达航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萩原。”
萩原研二这才回过神,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你那边也结束了?”
伊达航点点头,随后他沉声道:“去找松田?”
萩原研二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很自然的嗯了一声,他拿起自己外套往外走:“哎——早知道班长你也有做梦就好了。”
“那我们就可以早点沟通一下了。”
他碎碎念一般吐糟:“我还以为就我和小阵平总是做那些奇怪的梦。”
“不,小阵平还好,我超多啊!”萩原研二边走边穿上外套,他语气愤愤不平:“隔三差五梦到一些案子,一直到一年前才停歇。”
都忙成一个陀螺了。
梦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连贯,只是一些碎片化的东西,但清醒的时候他还会有一些预感,就是莫名其妙的直觉某个地方会发生什么案子。
这种情况一多,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这好像是被什么人冥冥之中给安排了。
这种感觉其实不太好,但萩原研二却意外的并不抗拒,处理那些案子时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反而会让他觉得有点安心。
但每次处理完案子的时候,他心里又会诞生出更大的不安。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那些梦、那些既视感、那些熟悉感之所以会出现,大概是因为这些事曾经真的发生过。
不过那个时候处理的人不是他,而是梦里那个未知的朋友。
而现在未知朋友消失了,所以需要另一个人来处理这些事。
这个认知才是萩原研二为之不安的。
特别是从一年前开始,他就几乎没有再做梦了。
“我其实……”伊达航想了想,然后道:“也没有梦到太多,但是每次都感觉很真实,所以记忆犹新。”
萩原研二看向他。
伊达航:“最近的一次是一年前。”
萩原研二怔住,他下意识的:“之后就没有了吗?”
“没有了。”伊达航点了点头:“就是我给你提过的,我差点出车祸那一次。”
“其实在发生那件事的前两天,我就提前梦到了。”伊达航回忆了一下:“梦里是有个人紧急之下推开了我,我明明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觉得他当时的表情和情绪都很奇怪,所以我一直在跟他说话试图缓解,但是没有用。”
“中间有些忘了,就记得最后他要走的时候,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伊达航停顿一下,随后才接着道:“感觉好像让他走了就要再见不到的预感,所以我就想伸手想拉住他,但梦在那个时候结束了。”
伊达航苦笑了下:“醒来后梦就有些模糊不清,我只记得当时非常失落的心情,直到那场车祸在现实里发生之后,梦才变得清楚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萩原研二:“也是那天后我才想起来,我在梦里一直喊那个人三桥。”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紫罗兰的下垂眼没有聚焦的看着前方,脚下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云端之上。
他似乎是想了什么东西好一会,随后才开口:“个子高高的,灰色的眼睛,说话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发现有点结巴。”
伊达航停下了脚步,熟悉感从心底诞生。
萩原研二也停了下来,他接着道:“柔韧度很好,超级能打;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一副冷淡的模样,但其实很容易心软,有时候也会碎碎念纠结一些事。”
“很社恐,所以不喜欢出门,但如果有朋友陪着就会愿意了。”
“某些事情上非常——记仇,但其实也有很多事情他又完全不在意……或许是分人。”萩原研二突然重新笑了起来:“因为他对朋友就很好,非常纵容。”
“虽然他好像总是不承认,一直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你说他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认为,所有给予朋友的帮助,都其实是为了自己呢?”
虽然这么问了,但萩原研二似乎并不想要得到答案,因为他说完便又紧接着道:“你看,我也算足够了解他了。”
“虽然同样看不清他的脸,记不住他的声音……甚至所有了解都只来源于模糊的梦。”
“但是却已经让我没办法再接受他实际上会是个不存在的人。”
伊达航沉默了好一会才伸出手拍了拍萩原研二肩膀,他用肯定的语气:“他本就不是不存在的人。”
他笑了下:“我不觉得我们三个人明明没有互通过,却还是能梦到同一个人这种情况是什么很正常的事。”
“走吧,我们去问问松田。”
虽然伊达航觉得,那个少年除了气质和名字,别的全都不像梦里那个三桥。
但,万一有所联系呢?
——
“嗯?睡了?”伊达航茫然看了眼时间:“那他作息还挺健康的。”
九点不到就睡觉的人,确实作息很健康了。
松田阵平给两人倒水,同时呵了一声:“说的是要睡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萩原研二闻言抬头:“吵架了?”
松田阵平想了想,“你们问过佐藤了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
于是松田阵平往沙发上一坐,眉头有些轻皱:“这家伙来历还不清楚,但他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说罢他将三桥春打倒一个成年人并夺走了对方手枪然后私藏起来的事告诉了两人。
并隐晦提了下这是诸伏景光告诉他的。
因为过去三人曾意外撞见过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所以现在都对那两人目前的情况心知肚明,只是为了安全,平常从不会提及。
两人听完都是一愣,伊达航面色有点严肃:“那枪你没收了没?”
萩原研二则是在思考着什么。
松田阵平想起三桥春不情不愿将枪拿出来的模样,而且交接的时候两人还差点因此拔起河来。
他嘴角一抽的道:“收了,我还在要想找个什么理由把这枪上交了。”
“不过他很不高兴,我给他指了房间后就说要睡了,然后进去再也没出来。”
说完松田阵平看了眼萩原研二,随后身体坐正了一些:“我们谈谈……梦的事?”
他这隔音很不错,只要不大喊大叫就不会被人听到。
萩原研二回过神,他看向松田阵平这里唯一一间关上的房门:“他……”
“不是。”松田阵平皱着眉回答:“他是黑色眼睛,而且虽然故作成熟,但我能保证他的年龄绝对没有超过十八岁。”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松田阵平指了下自己喉咙:“他不会说话。”
“你们问过佐藤的话,应该是知道这一点。”
两人当然知道,甚至萩原研二就是因为得到了这些情报后,也觉得不像是梦里的未知朋友才因此有些沮丧,也有些自我怀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同于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他对未知朋友的认知,有些不同。
就如同他觉得三桥春这个名字不一定是对方真正的名字一样。
他莫名也觉得,对方是能做到改头换面、或者说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太奇怪了,那个未知朋友不会真的是妖怪什么的吧?
所以是未知朋友付出了什么东西——妖力之类的?然后让时间倒流了?
太过真实的感觉再加上记忆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这种情况,萩原研二只能想到时间倒流。
特别是在警校刚毕业没多久的时候,他遇到那个爆.炸案时,明明安安全全活了下来,但萩原研二就是有一种诡异的直觉——他死过一次,全身粉碎的死过一次。
那个爆.炸案其实曾杀死过他。
但萩原研二暂时没有跟松田阵平提起过这个,因为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跟他的情况并不一样,这两人印象最深的梦里,虽然也是遇到死亡的威胁,但结果都是活了下来的。
只有他在梦里死掉了,然后那之后的梦里,他的视角就有些奇怪了,如果他没猜错,他后来应该是变成了幽灵……未知朋友能看到幽灵,所以果然本体是妖怪吧?
因此,萩原研二开口道:“我还是想跟他谈谈……试探一下。”
萩原研二看向两人,他解释道:“这事本来就很奇异,那么对方模样突然有所改变应该也有可能。”
伊达航陷入思考:“这么说,确实。”
“而且仔细回想一下,他的气质其实也很像。”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随后他抬了抬眼:“还有另一个问题。”
“他说他失忆了。”
萩原研二一顿——这一点他确实忘记了。
如果失忆了的话,对方就算像他们一样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应该也全都忘了。
“不过可以谈一谈。”松田阵平站起身往房间走去:“因为我怀疑他其实没有失忆。”
而且被萩原研二这么一说,松田阵平也想起白天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看他的眼神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他抬手敲了敲房间门。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人都会怀疑一下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松田阵平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跳,他回头:“hagi,茶几下边的钥匙拿给我。”
萩原研二快速拿给他。
松田阵平麻利插.入钥匙打开了房间门,然后迎面就对上了空空如也的房间和正大开着的窗户。
————————
今天没有加更orz
睡眠不足先补补觉ing
八十九
【松田真的不会知道你偷偷跑出来了吗?】系统看着宿主目标明确的往前走着,忍不住询问。
三桥春虽然不喜欢贴身的衣服,但系统给他准备的这身有点宽松过头了,像裙子一样,被晚上风一吹有点冷嗖嗖的,不过好在本体的身体很好,能抗住。
他在听到系统询问后很肯定的:【不会。】
【松田不是个喜欢进入别人房间的人,就像一周目他来过我家好几次,但一次都没有去过萩原研二的房间,还是后来留宿让他住,他才知道的。】三桥春想了想,又道:【还有诸伏的房间,我腾出那个房间两年了,松田也不知道。】
【好吧。】
系统想了下,然后又小声道:【说起来,我还以为你出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松田收走了你手枪,你有点生气。】
三桥春一顿。
系统:【……】
系统懂了:【原来还是有点生气。】
三桥春表情平静无比:【我拿走的又不是警方的手枪,他为什么要收走?】
【本间圣一的嘴也好碎,这种事有什么可说的。】
【而且诸伏为什么这么一点小事也要告诉松田?】
这不算小事吧……不要因为一周目很顺利的囤了那么多武器就觉得这真的很容易啊!系统咽下了想吐糟的话。
【但是看着松田表情我又拒绝不了。】三桥春闭了闭眼:【太严肃了,好像我拿的不是枪,而是快要爆.炸的炸.弹一样。】
但是真给出去了他又难受。
要是没拥有过还能多忍受几天,但得到了又失去,才是最难接受的。
所以三桥春有一点点生闷气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分钟,随后受不了的坐起来仔细思考了下——松田刚刚收走他手枪,一般来说就暂时不会再来招惹他。
而且松田也不喜欢随便进入别人房间,再加上他把门一锁,就算松田突发奇想来敲门问他吃不吃夜宵,听到房间里没回应估计就会认为他睡着了。
那也不会发现他出去了。
想到这里,行动很果断的三桥春就推开了窗,打算去一周目他捞过武器的地方看看。
或许后半夜再出门更安全,但后半夜出去他不能保证天亮前能回来,
其实严格来说三桥春要去的地方也不是一周目他最初去交易武器的地方。
因为那个从供应商到买家他后来一条龙的几乎都给全部举报了,并写进备忘录里让系统安排二周目也让人给举报掉。
所以他这次去的是当初跟踪贝尔摩德时去到的那个酒店。
那个地点一周目时他之所以没有一起举报掉是因为酒店方不知情,而且全部举报掉了他们也会去找新的地点进行交易,所以还不如留下一个持续性关注着,有需要的时候也有渠道可查。
不过组织的人好像自从贝尔摩德资料丢失那一次后就再也没去过第二次了。
也不知道这周目他们还会不会去。
三桥春脑海里很快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就又专心思考要怎么才能捞到武器。
其实还好,他们将交易地点定在这里后,大部分时候都不会碰面,是一方放在房间里,另一方隔一段时间后去取,他只要找到是哪个房间,并在另一方去取之前拿走就好了。
因为交易的东西基本都是违法的,所以他们就算丢了也不会去报警。
主要的就是要找到是哪些房间存在这种交易,还有确定交易的东西是否为武器,这些事比较耗时,所以他才觉得后半夜再来时间大概不够用。
而且他还是走路过去……还好松田住的地方离那家酒店不是很远。
三桥春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怎么“借用”一下他人的手机,然后让系统顺着黑进酒店监控排查,尽量节约一下时间时,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啊了一声。
【?】
系统激动:【宿主往右看!】
三桥春下意识转头看向车来车往的道路,他本身对此没有什么推测,只是听系统的话转了头。
所以当他看到一辆不太常见的、十分眼熟的保时捷行驶而过的时候,一下子瞪大了眼,视线瞬间聚焦了过去。
车速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飞驰了过去,但三桥春却是看清楚了,那半开的车窗内,有一抹银色。
“……”
系统嚎完就意识到什么,它沉默了一下,然后干巴巴开口:【也、也不一定就是琴酒……对吧?】
三桥春没有回应,他转头看向保时捷过来的方向,脑海里飞快调动着东京的地图。
如果二周目没有变化的话,那个方向有一片废弃工厂,十几年前就废弃了的地方,几乎等同于野外了,三桥春在搜查一课时曾遇到有人犯案的时候,将尸体抛在那片地方过。
除此之外更近的就是一大片居民区和更远的真正的荒郊野外。
所以,琴酒要么是有个安全屋在那片居民区,要么就是在废弃工厂干了些什么。
三桥春仅犹豫了三秒,然后就一眼看中路边某个喝醉正跌跌撞撞走路的青年。
【系统。】
系统:【?】
三桥春走到那人身边,在那人往一侧靠过去的时候,他伸手扶了一把。
然后一部黑色的手机就出现在三桥春手中:【查一下琴酒的车是不是从废弃工厂那边开过来的。】
他觉得那块地方更有可能。
系统:【……】
虽然很想尖叫宿主你在做什么啊,但系统还是非常麻利的顺着这部有网的手机钻了进去。
被三桥春一把扶住的那人迷茫抬起头,然后吞吞吐吐的说了声谢谢。
三桥春没有回应,他松开了对方。
那人便缓了缓后,接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他扶着电线杆有点难受的捂住了胃。
三桥春走过去,按下文字:“你没事吧。”
那人醉得厉害,好像没有听出这是手机发出的声音,他摆摆手,声音含糊:“没事!”
“我老婆很快就来接我了。”
似乎是印证他说的话,下一秒三桥春就看到一个女人匆匆忙忙朝这里走了过来。
三桥春直起身:【系统。】
系统:【查完了!痕迹也抹掉了!】
于是三桥春不动声色将那人手机还了回去,随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系统扣掉三桥春20点关注值,然后飞快道:【是从废弃工厂那边过来的,那附近的一个监控点虽然只拍到了半边车身,但确实是同一辆车。】
停顿一下后,系统问道:【宿主你要过去吗?以你的速度,也要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才能走到。】
三桥春目光移动:【那先‘借’一辆车。】
【我得去看看琴酒在那边做了什么。】
系统:【如果是交易可能没有什么痕迹留下……杀人的话尸体也可能会被处理吧?】
不过那片地方太荒凉了,都有人专门往那地方抛尸,所以也可能不会处理。
三桥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便利店门口一群嘻嘻哈哈靠着几辆摩托车的、头发五颜六色的青少年身上:【所以要快一点。】
系统顺着三桥春目光看过去,然后沉默一瞬:【宿主你好像没开过这个?】
【都是车,应该差不多?】
三桥春抬脚冷静走了过去。
……
……
三桥春面无表情停了车,然后猛地弯腰干哕。
系统:【……】
它有实体的话应该也面色惨白了:【只花了十几分钟……飞过来果然很快。】
原来宿主车技差是针对所有车的。
……不,也不一定,毕竟宿主是在那群不良少年指点下刚学会的,说不定以后多开、开……还是别开了吧。
三桥春缓过来了:【车没坏就行。】
但是一想到等会还要开回去还车三桥春就又有点难受。
倒不是开车的难受,毕竟这稍微一缓就好了,主要是跟不良少年沟通很难受,他需要缓很久。
果然比起人,他更喜欢物。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暂时将一切情绪全部压下,三桥春看着地上还崭新的四轮车印——在这里就停下了,也就是说琴酒所做的事就在这附近。
他顺着地上不明显的走动痕迹往前。
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所以一般来说如果有人踩踏上来,反而会很容易留下脚印等痕迹,但琴酒大概有注意这些,所以三桥春并没有看到明显的脚印。
但总归是个连监控都没有的荒无人烟的地方,琴酒也没有过分谨慎,所以三桥春也能看出一点痕迹。
他一路观察着走到了一间工厂侧面,在拐过去的瞬间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血腥气。
工厂投下了一片深色的、暗不见光的阴影,三桥春站在拐角的位置,比阴影颜色更深的黑色眼眸盯了一会,然后他抬脚走了进去。
系统有点紧张:【宿主你小心一点。】
【没事。】
三桥春往前走,鼻尖能闻到的血腥气越发浓郁,然后他微不可见的停顿了一秒,随后跑了起来。
人的眼睛具有适应性,加之三桥春越走越近,于是他逐渐看清了这片阴影之下的场景。
然后他眼睛微微一睁。
那个白天才见过的人正靠着墙垂着头坐在那里,鲜血以他左胸位置为中心,扩散了一大片,垂在胸前的金灿灿的头发也已经被血浸湿,湿漉漉凝在一起。
三桥春猛地停了下来,但在看到对方胸口好像还有一点起伏的时候,又飞快跑了过去。
他单手按着手机,然后机械语音响起——
“再坚持一下。”
三桥春按下了重复播放后就把手机放在了本间圣一身侧,随后飞快检查他的伤势——正中左胸,应该是穿透了心脏,但是……
手触碰到的瞬间,三桥春愣了下。
——没有心跳的声音。
但就在这个时候,像是被呆板的语音给惊醒了,本间圣一微微睁开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三桥春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另一只手移向了右边,这下才感受到了对方微弱的心跳声。
本间圣一的心脏长在右边。
三桥春没有想太多,他在手机不断播放的背景音之下,准备撕下自己衣服暂时给本间圣一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带人去医院。
没办法,他第一时间看过了,本间圣一身上也没有手机,所以没办法叫救护车。
虽然他觉得无论是叫救护车还是他送对方去医院,本间圣一大概率都坚持不到了,但即使这样他也做不到什么都不做……该死的警察本能。
手腕突然被湿润滑腻的手握住,三桥春动作被打断。
他低下头,从本间圣一满是鲜血的手来看,对方之前也曾努力试图堵住伤口溢出的血,想要活下去。
可这里荒无人烟,如果不是他坚持过来看一下,可能本间圣一甚至要死很久才会被发现。
虽然现在的话,他也是快要死了。
三桥春平静的与那双浅蓝色眼睛对视上。
对方艰难的张了张口,原本暗淡的眼眸里生出了不甘。
三桥春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侧头靠近他,黑色头发从自己肩上滑落至对方侧脸上——‘还有遗言的话,请说。’
无法开口说话的少年用行动这么述说着。
罪犯的遗言会是什么样的呢?三桥春漫不经心想到,他对其没有什么同情心,但却还是给琴酒记了一笔。
本间圣一艰难说出了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
然后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已经十分轻微:“都……捐给、三原苍……孤儿院……”
三桥春顿住了。
“告诉……院长、我……出国了……”他抓着三桥春的手一点点缩紧,像是用上了最后的、全部的力气。
那双浅蓝色桃花眼紧紧盯着三桥春的侧脸,“拜托你……就这样、告诉她。”
“……”
三桥春猛地转头,看向了他。
————————
一更!
满血复活.jpg
九十
【系统,止血贴真的不能给我以外的人用?】三桥春冷静按着本间圣一的伤口,旁边的手机语音还在不断的、不断的重复着‘再坚持一下’。
但在此刻,这声音有种诡异的嘲讽感。
【不能,止血贴的作用太显眼了,以这个世界的设定来说我们无法解释清楚。】系统飞快道:【更何况,宿主,以他的伤势,就算用了止血贴送去医院……大概率也抢救不过来的。】
于是三桥春不再说话,他对上本间圣一那双浅色眼睛,然后张开嘴,冷静而无声的道:‘还有吗?’
本间圣一看懂了,他一瞬间有些想笑,同时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细微的愧疚,然后他松开了抓住三桥春的手。
“没……有了。”本间圣一眼里原本的不甘早已全部消失,黑暗开始侵蚀他的视野,生命的流逝如此清楚明确,他声音渐渐几不可闻起来:“如果……你需要、报酬……”
“金钱…以外的……都随意。”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会死的准备,只是这次太突然了,所以他才挣扎、坚持、不甘心。
但现在,因为面前这个少年的突然出现,他又可以坦然接受了。
‘那么。’三桥春表情不知何时变得十分冷硬,在这张还算稚嫩的脸上,这样的神情有种十分不融洽的感觉,
本间圣一看着少年无声比着口型:‘我要你的身体、和身份。’
少年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询问的意思,他用仿佛在命令别人的表情说出了请求的话:‘我要成为你,延续你的人生。’
‘可以吧。’
“……”
明明是听起来异常残酷的的话,但本间圣一却只感受到了黑发少年冷淡之下的怜悯与温柔。
因为他理解了三桥春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于是他彻底放下心来——原来这小鬼,居然是个好人啊。
那只鲜红的手终于滑到了地上,本间圣一浅色的眼睛也开始失去焦距,但三桥春听到了对方最后的回话——
“……可以……随便你。”
那声音非常轻,像是微风就足够将它吹散。
三桥春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是否真的答应了,但他看了好一会对方已经不会再变化的、微笑着的表情,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
——他答应了。
那么。
三桥春松开一直按着本间圣一伤口的手,然后用被鲜血沾满的手托起了对方那只同样鲜红的、满是血迹的手。
他勾住对方的小指,在还再不断重复着的“再坚持一下”的手机语音里,张嘴无声道——
‘交易成立。’
——
“人跑了?”
诸伏景光刚拉上了安全屋里的窗帘,就听到刚挂掉电话的降谷零扭头对他说下午他刚抓住的斯温德拉跑了。
于是他有点惊讶的重复了一遍,随后皱眉道:“从琴酒手里?”
“不。”降谷零打开电脑翻看资料:“琴酒将他交给了下属,让带去后勤部的时候跑了的。”
“不过现在的话,他已经死了。”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他为什么跑?”
降谷零抬眼:“不清楚。大概是因为这人是黑客的原因,他的个人信息能查到的非常少。”所以也没办法以现实去推论对方的想法。
这个诸伏景光倒是知道,听说当时情报组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查到黑客斯温德拉疑似是本间圣一。
但后续调查本间圣一的身份时,又发现这人过去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是个非常明显的假身份。
好在虽然是假身份,但是人却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最终还是找到了对方。
斯温德拉的黑客实力不错,他们能查到的范围里也没有发现对方做过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最开始两人有考虑过招安,但琴酒接手这件事后可操作的地方就少了很多,为防止因小失大,最后两人只能选择放弃。
而且那个时候组织这边对斯温德拉的安排也是招揽。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逃跑,甚至因此死去。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
他并不是第一天做卧底,所以其实接受良好,只是接受良好并不代表麻木。
将这个名字记住,诸伏景光抬起头:“尸体呢?”
降谷零报了个位置:“在这里,很偏僻的地方,但以防万一,琴酒还是让人过去处理……”
他说着,手机突然在这时震动了一下,降谷零停下话语,然后伸手拿过手机打开。
诸伏景光看了过去。
降谷零皱着眉抬起头:“斯温德拉的尸体不见了。”
诸伏景光愣住。
降谷零低头打字,同时对诸伏景光道:“去处理的人说现场有另一个人去过的痕迹,他们正准备让组织的黑客调一下那附近的监控。”
随后降谷零又找出一个邮件号,面色严肃:“我让那边也查一下。”
如果是有无辜路人路过的情况,那也不至于将斯温德拉的尸体带走,而是报警才对。
所以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是,斯温德拉没有死,甚至还被人救走了。
——
他灵魂与本间圣一身体的契合度不高。
三桥春气喘吁吁的想到。
如果说与‘三桥春’身体的契合度是90%,那么与本间圣一身体的契合度就是刚好能用的60%。
低契合度会导致一些小问题出现,比如没办法进行剧烈运动,类似以前直接给‘三桥春’暴力拉伸那种就完全不可以了,因为会一不小心就会灵魂离体——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下线。
但不能剧烈运动也就代表不能锻炼,无法提高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和力量。
也就说,他只要用本间圣一的身体,就只能当个战力废。
三桥春艰难的背着自己的本体达到了本间圣一的安全屋门口,然后他掏出路上早有准备的铁丝,撬开了锁。
在进到屋里里的瞬间,三桥春立刻瘫倒开始缓解眼前阵阵发黑、灵魂快要离体的情况。
在废弃工厂的时候,三桥春花了五百关注值开通了本间圣一这个马甲。
五百的关注值有售后处理,致命伤变成了重伤,且还在缓慢愈合之中,而且止血贴也可以使用了,所以三桥春给贴了一片止血贴后,选择切换身体。
因为灵魂只有一个,所以没办法双开,而只能操纵一具身体的话,三桥春选择操纵本间圣一,毕竟对方是个成年人,开车时会更方便。
更何况如果是本体来背本间圣一离开,那本间圣一的腿会拖在地上,换过来的话就不会了。
但那个时候,三桥春还没有考虑到本间圣一那稀烂的身体素质。
他居然弱到背一个未成年都会感觉重。
等到眼前的情况好了些,心跳也平复了下来,三桥春才用本间圣一的视角看了眼闭着眼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的、自己的本体一眼,随后不太适应的开口:“系统。”
切换身体后系统为了与宿主能够对话,也到了松田阵平那个旧手机里,无网的手机没办法做什么,但系统暂住一下是没有问题的。
三桥春拿着手机站起来,没管趴在玄关的本体,而是去到茶几的地方,拿起了随意放在上边的一部蓝色外壳的手机。
“你到这里来。”三桥春将两个手机放在一起,然后顺手打开同样放在茶几上的电脑。
不过电脑刚摁亮,屏幕就突然快速的闪烁了起来。
三桥春:“?”
他愣了一两秒,然后飞快道:“系统,电脑。”
蓝壳的手机闪了一下,但很快,系统的声音就从电脑里传出:“没办法了,里边的资料已经全部自毁了。”
停顿一秒,系统接着道:“大概是设置了特殊的开启方式,一旦不是以那种方式打开的电脑,里边的资料就会被彻底删除。”
三桥春嘴角一抽,他闭了闭眼,随后又想起什么:“对了,系统你现在能操作了,把今晚拍到我的监控都处理了吧。”
系统在变得空空如也的电脑屏幕上打出一个(#^.^#):“刚连上网我就开始处理了。”
三桥春很疲惫,但还是抬手给它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又站起身将满是血污的衣服脱去,快速找到浴室洗了一下。
比较让三桥春震惊的是浴室里居然有一面很大的等身镜,他受不了对着镜子洗澡,但也没有多余力气去搬开,所以暂时忍了。
等洗完出来打开衣柜的时候,他又第二次震惊。
五颜六色的衣服布满整个衣柜,配饰也多的不得了,而且中间还挂了香薰袋,所以一打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三桥春沉默在衣柜前站了一会,随后又关上了。
暂时穿浴袍也是可以的。
路过客厅,系统出声:“宿主,要不先把你自己抱进来?”
“至少放在沙发上?”
三桥春看了一眼:“不用,我很快会换回来。”
他还记得要回去的事。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翻翻本间圣一这个安全屋,找到更多的情报以支撑他扮演……扮演这个人……
三桥春想到浴室的等身镜,衣柜里浮夸的衣物,还有白天本间圣一那灿烂而甜蜜的笑容,他突然胃疼了起来。
系统本来还在新奇打量宿主新马甲——灵魂的不同真的会让身体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间圣一这张风流多情的脸,三桥春都能硬生生给造成冷酷大佬的模样。
但没看一会,三桥春表情就扭曲了起来,它一惊:“宿主你怎么了?”
三桥春:“我笑不出来,本间圣一的感觉。”
系统疑惑:“宿主你要扮演本间圣一?”
但‘三桥春’那时都没有扮演过啊。
三桥春坐了下来,他拉过茶几上的镜子——本间圣一有好多镜子。
“因为,这次是明确的交易。”
————————
二更
九十一
电脑屏幕闪了一下,系统毫不客气戳穿他:“说什么交易呢,你明明就是又被打动了吧。”
就像曾被‘三桥春’母亲所打动一样。
系统当时在三桥春身上,所以他不知道三桥春对本间圣一“说”了什么,但它能从三桥春的视野里看到对方的眼神,听到对方说了什么。
从不甘心到最后的浅笑,就好像是三桥春给了他一个足够让他安心的承诺一样……
系统想着想着突然顿住了。
它仔细回忆了下,随后电脑屏幕控住不住的闪动一瞬。
三桥春注意到了,他投去视线:“怎么了?”
系统用无波动的声线:“……没什么。”
啊啊啊不对啊!
他宿主怎么一直在被“绑架”啊!
而且还是主动伸出手让“绑匪”绑住的他。
越是回忆系统越是心惊。
从最开始的‘三桥春’的母亲,到后来认识的朋友们,再到现在的本间圣一,三桥春做着那些说着都是为了自己的事——或许他也是真心那样认为。
但实际上三桥春自身本质上是没有深层的欲望的。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外部的驱动力让三桥春行动了起来。
不……萩原研二他们还好,因为他们确实给了三桥春正向的“回馈”。
人类本身做出什么决定,都其实不完全是出于自身的想法,毕竟人是群居动物,所以会被影响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主体需要是自己本身才对。
被‘三桥春’母亲打动而选择留在这个世界,这件事的主体是那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被本间圣一的遗言打动而选择成为对方,主体是本间圣一放心不下孤儿院和院长……或许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毕竟白天时宿主曾有机会让本间圣一进监狱而不是被诸伏景光带去组织。
所以只有萩原研二他们是不一样的。
是日积月累的相处,是他们也对三桥春付出了感情,打动三桥春的东西终于不再只是完全属于别人的东西了。
系统安静了很久,它看着三桥春对着镜子不断调试着笑容,突然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扮演本间圣一呢?宿主你根本没有代替掉他人生的想法吧。”
三桥春一顿,他低下头像是仔细思考了一会,随后才用带点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因为他的愿望是不想让那个孤儿院院长知道他死了,并为他难过。”
“那我就不能让院长看出来。”三桥春放下镜子,对此感到头疼,“‘我’会告诉院长,‘我’要出国了,然后钱再分批一点点打过去。”
说起来还不知道本间圣一的钱都放在了什么地方,但对方说的是这个房子地址,那么也就是在这里吧。
他起身开始观察,同时还在对系统道:“‘我’慢慢降低存在感这种方式比较好,不容易被怀疑。”
“所以这个期间,我不能被看出来不是他。”三桥春走到了书架前:“既然是答应好了的死者的愿望,我会做到的。”
……果然。
系统暗自哀叹了一声,它原本还以为宿主也更多考虑过有一个马甲更方便的事,毕竟本体未成年还是挺麻烦,但现在想想,如果真的是优先需要一个马甲,本间圣一其实不是最好的选择。
不说现在还不清楚的人际关系,单契合度很低导致武力值拉不上去这一点,应该就让宿主很不适应了。
所以只是顺势而为的吧。
三桥春伸出手拿起书架上的一套书,随后挑了挑眉。
系统有点自闭所以没有注意到三桥春动作,它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萩原研二等人能够认出三桥春,或者三桥春重新跟他们成为朋友……实在不行别人也可以,只要是正向的、别人也会回馈三桥春的情感就行。
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哗啦——
像是纸质物品落地的声音,系统以电脑摄像头的视角只能看到三桥春半边身体:“发生什么事了宿主?”
好一会,系统才听到三桥春有点麻木的声音:“出大问题了。”
系统:“?”
三桥春抱着一摞像是证件的东西走了过来,然后他面无表情的将它们全部摊开在茶几上,随后指着自己:“本间圣一大概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系统愣愣看着茶几上十几张证件,其中一大部分是驾照,另外的是护照,
这些证件上的脸不完全一样,也不都是金发蓝眼,但如果对比交叉起来看,每一个都跟这个身体的五官有相似的地方,只要稍微伪装一下应该就能跟证件对应起来。
但如果是跟这张脸完全一样的证件……却没有。
三桥春拿过镜子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本间圣一”的五官还有头发:“是真实的。”也没有整容。
也是,如果有伪装他白天应该就看出来了。
所以也就是说,现在茶几上的证件全是伪造的。
三桥春拿起其中一张驾照,然后正放在电脑摄像头前。
系统看着这张驾照上本间圣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上边的照片——是金发蓝眼,眉眼与本人很像,但下半张脸仔细看却是不一样。
如果再加上日本人对外国人第一眼有着脸盲的症状,以及再提一下不上镜的事,倒是也可以说得过去。
“证件是假的,照片是选取部分五官和别的合成的。”三桥春将证件放下,他手指拨弄了一下,发现这些假证真的是各种款式的名字都有。
系统看着那五花八门的证件,然后火速开始查询。
三桥春则是一张一张看过去,确认真的没有一张与这具身体长得一模一样的证件照存在。
他刚看完,系统就开口:“这些证件有部分没有备案信息,有部分可以使用,不过能使用的证件身后的个人信息基本都很……单薄,没有活着的亲属关系,过去也存在很长的空白期。”
“类似本间圣一这个身份,是混血,日本出生,但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流落孤儿院没多久,又被国外的父亲那边的亲戚找到带走,前两年亲戚去世,于是才又独自回到日本来的。”
“我也查了其他能用的证件后边的身份信息,全都类似,没有亲属关系,有国外生活经历,长时间的空白时段。”
说完,系统也沉默了。
三桥春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些证件,过了一会他问:“系统,你还能查到些什么吗?”
电脑里的资料被清除,手机是个备用的,但可能还有些东西,于是系统又回到了手机里,同时它道:“可能很难查到,从之前电脑的情况来看,他是个娴熟的黑客,真正的身份信息可能早就被他自己藏好了……或者说抹去了。”
毕竟准备了这么多的假身份来用。
三桥春没有说话,他在回忆白天遇到‘本间圣一’的所有细节。
随后他判断出对方性格应该没有太大差异,说谎时表情很流畅便说明那是在他舒适区或者就是他的本性……所以只是身份不定但性格应该没有什么伪装。
过了好一会,系统才出声:“手机里有一份隐藏文件,我解析了。”
“里边是另一个身份信息——他确实还有一个黑客的身份,在暗网上以斯温德拉这个名字贩卖情报,这应该是他所有资金的来源。”
“我顺着查了下资金的去处,但都被抹得很干净,不过从这些假身份的消费反推的话,倒是能对上很多……不能对上的可能他还进行了别的处理,整体上是没问题。”
“所以这足够判断出资金未流向假身份以外的存在。”
系统安静了一会,然后才接着道:“也就是说这人确实是个独狼,而且他没有真实身份。”
本来系统查不到一点关于对方真实身份的线索时就有些疑惑了,但是仔细看了看各个假身份的活跃程度和资金流向就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没有真实身份!
三桥春一怔,然后他喃喃自语重复:“没有真实身份?”
数据流从屏幕上划过,系统以肯定的语气:“没有。至少现在的他是没有身份的。”
“可能是他把自己真实身份注销了?”系统合理推测道:“之前琴酒组织那边就有黑客选择假死后将真实身份注销了,要不是我当初查到那人电脑里保留了过去的照片,还真确定不了他的身份,毕竟明面上已经是已死亡的状态了。”
“……还有一个可能。”三桥春轻声道:“就是他确实没有身份。”
这个可能很小,但并非没有。
就像三桥春上辈子他就没有身份。本来按理来说他小时候被饲养员带走关起来之前,生下他的父母应该给他注册了身份信息才对。
但后来以特殊方式找到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之后,三桥春才发现实际上并没有,不仅没有户口,甚至那些亲人都不知道三桥春那早就离世的父母曾有过一个孩子。
不过之后被官方接收,就有身份了……虽然刚有身份没多久他就死了,但好歹最后在那个世界上也留下了一点痕迹。
所以‘本间圣一’也有可能是类似情况。
“确实。但不管如何,他现在都是完全依靠假身份而活。”系统没有多想,它接着道:“话说捐款给孤儿院的那个身份……”
“是‘本间圣一’。”三桥春轻声打断:“对吗?”
因为遗言的时候,对方没有提到身份的问题,那就说明院长认识的就是“本间圣一”。
系统愣了下,然后也想到了:“对。虽然从资金流动上没办法确定,但就只有这个身份会每个月消失一笔钱。”
停顿一下,系统问道:“‘本间圣一’跟组织扯上了关系,以防万一需不需要我把这笔消失的资金平均到别的消费上?”
虽然大概率是查不到孤儿院头上,毕竟“本间圣一”处理得很仔细。
“要。”三桥春肯定道,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一堆证件,然后又头疼的抓了抓头发。
“系统,能查到‘本间圣一’,都什么时候去孤儿院吗?”
“不能。”系统之前就查过了,所以很快回答:“资金消失的时间倒都是月中,但估计以对方的谨慎,孤儿院实际收到捐款的时间大概率是错开的。”
所以无法判断对方一般什么时候会去孤儿院。
三桥春:“……”
他逃避似的:“那先往后放放。”
他实在是笑不出来“本间圣一”的模样,也做不到能够跟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勾肩搭背。
而且对方跟院长是怎么相处的也还不清楚……
三桥春想到这里突然站起身,趁止血贴效果还没消失,赶紧把这个屋子全翻了个遍。
但最后有用的东西他只找到几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和两把手枪一把匕首,并没有找到与院长相关的任何东西和信息。
……完了,真的只能到时候见面了边接触边摸索吗?
三桥春抱着枪和匕首心如死灰。
系统处理完了一回来就看到宿主一副要死了的模样,它赶紧出声:“宿主你没事吧?!止血贴到时间了吗?”
“那要先切换回去吗?”
好像是要到时间了。三桥春坐起来切换回了本体。
本体与马甲的切换没有距离和时间限制,切换后的话……
三桥春在玄关处的地面上睁开眼睛,然后站起来走向客厅。
切换后另一具身体就会陷入沉睡状态。
三桥春拿起刚刚翻屋子找出来的医药箱,给“本间圣一”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五百关注值的售后还在发挥作用,这致命伤以目前的进度看大概一个礼拜就会完全愈合。
……那等愈合完了他再处理孤儿院的事吧。
而且正好这期间他也仔细想一想等处理完孤儿院的事情后,是让对方入土为安还是接着使用这个人众多假身份去做些别的事。
系统也回到了三桥春身上,它提醒到:【马甲这边每天需要交10点关注值。】
三桥春:【???】
之前没说还有别的消费啊。
系统解释:【主要是为了维护马甲状态,比如你长时间不操控这边也不会饿之类的,还有如果有人触碰马甲你也会感觉到,从而可以快速切换过来处理。】
【……好吧。】
三桥春看了眼自己关注值余额,然后又松了口气——二周目每天的消费高了很多,主要他现在没身份,每天签到不送关注值了,再加上本体完全是个外来者,需要给世界缴纳的“房租”也变成了最高档。
好在今天上了一次漫画,余额又增多了,暂时不需要忧心关注值。
三桥春轻松把“本间圣一”提到床上,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和自己就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犹豫了好一会,然后只拿走了那把匕首,两把枪都放了回去。
【等还了车回去,应该是两点左右。】三桥春拿起松田阵平给他的手机,【松田估计也睡了。】
系统附和:【那回去得动静小了一点。】
三桥春赞同的轻轻点了点头。
……
……
三桥春扒拉着窗户,目瞪口呆的看着房间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窗户边,用阴沉沉目光盯着他的松田阵平。
【……系统!!!】三桥春在脑海里发出了尖锐爆鸣,然后又飞快冷静下来:【我出现了幻觉。】
系统:【……那我好像也出现了幻觉。】
三桥春:【……】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怎么,还要我请你进来?”
三桥春下意识飞快摇头,随后他不动声色将匕首卡在窗户下方的间隙里,然后就要抬腿翻进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然后是靠近的脚步声和带着一点倦意的熟悉嗓音:“小阵平,是那孩子回来了吗?”
三桥春手一滑,差点掉出去,松田阵平吓一跳,他一下起身过来抓住三桥春手臂:“你小心点!”
三桥春默默点头,然后就顺着松田阵平的力道翻回房间,随后移动了两步,将自己藏在了松田阵平身后。
于是萩原研二走进来的时候,只借着月光看到了黑发少年一点毛茸茸的头发。
————————
抱歉,今天只有四千六orz
焦虑导致身体出现了一点类似过敏的反应,注意力很难集中……明天应该就好了!
九十二
是在害羞?
萩原研二有点好奇的侧身看过去,但对方明明没有抬头,却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于是又往松田阵平背后躲了一下。
松田阵平无语地直接扭身伸手抓住三桥春衣领,把人提了出来:“你躲什么?”
“怎么,羞愧于自己偷偷溜出去的事吗?”
被提出来的少年身形有些瘦弱,黑色头发软塌塌垂下贴着他侧脸和肩膀上,看起来有点像……快枯萎了的蘑菇。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营养不良?
——这是萩原研二的第一个想法。
随后他又轻轻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然后对松田阵平用轻松的语气笑道:“别这么凶嘛小阵平。”
他走了过去,但没有靠很近,而是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弯下腰:“你好,我叫萩原研二。”
三桥春有些僵硬,他视线落点在萩原研二衣领处,所以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打量与观察。
他轻轻点了下头。
萩原研二语气很友好:“那么,能告诉我们,你刚刚出去做什么了吗?”
“小阵平很担心你呢,我们本来都打算报警去了……虽然我们自己就是警察啦。”
松田阵平松开了三桥春:“谁担心了!”
以这小鬼轻松打倒成年人甚至还能面不改色的藏枪行为,谁知道这趟溜出去是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突然眯了眯眼,然后也开始打量对方。
三桥春拿出手机,他边努力思索边慢慢打字,“我只是,出门散散心去了。”
三桥春抿了抿嘴唇,“对不起。”
松田阵平暂时没发现三桥春身上有藏什么东西的痕迹,于是才收回视线,恰好这时伊达航也闻声过来了,不过为了不给三桥春压迫力,他就站在了门口,对屋内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三人在三桥春独自低着头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会。
随后松田阵平无声啧了一下,然后冷声开口:“你确定是出去散心了?”
三桥春握着手机,身体不自觉朝向了松田阵平,他点了点头,有点真情实感,“因为你拿走了我的东西,我不高兴。”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冷笑:“怎么,我作为一名警察,不能没收未成年非法持有的枪支吗?”
三桥春:“……”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都对这句话没有特别的反应,所以果然,松田阵平已经告诉他俩了。
三桥春有点萎靡不振。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知道松田阵平家里暂时借住了一个未成年,还会过来啊。
好奇怪,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应该都会考虑到这个才对。
三桥春舌尖轻轻顶了下牙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有点想抬头看看几人的表情观察一下,但却并不想对上他们的眼神,于是还是没抬头,只暗自猜测着。
萩原研二对着松田阵平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没看出撒谎的痕迹。
松田阵平便重新坐下,“我还以为你是想起自己家在哪了,所以偷偷跑了呢。”
三桥春闻言轻微一顿,然后他薄薄的眼皮掀了掀,视线飞快扫了一眼松田阵平的脸,随后他按下手机,“没有想起来。”
“就算想起来了要离开,也不会不告而别。”
萩原研二试探着对三桥春伸出手,在确认对方没有不适想要躲避的轻微反应之后,便扶着对方肩膀让其坐了下来:“坐着说……嗯?你衣服好像有点湿?”
是因为清洗了上边沾染的血迹……早知道松田阵平在蹲他,他就完全弄干了再回来。
不过就算是半干,一路回来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三桥春抬手摸了下,确实只是有点很轻微的潮湿,于是就摇了摇头。
萩原研二莫名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他很自然的接话:“是吗,那我可能感觉错了。”
说完他一愣,然后有点神奇的摸了摸自己下巴——这孩子还挺好懂。
而且就目前的接触来看,也挺乖挺腼腆的,完全不像是会打架还藏枪的性子。
伊达航看了看这间不大的卧室,还是选择不进去,只是沉默看着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半夹击着的黑发少年,打算多观察一下对方。
“不会不告而别?”松田阵平审视着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莫名乖巧的三桥春:“要是你清楚自己身份有问题呢?”
“我的身份有什么问题?”手机语音平铺直叙。
松田阵平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你说呢?正常人会偷偷藏枪吗?”
“别装糊涂,这里有三个警察,而且那两位可还是搜查一课的精英,判断你有没有在说谎很轻松。”松田阵平恐吓道。
从确定三桥春身上真有一把枪的时候,松田阵平就能肯定三桥春的身份绝不简单。
不过现在主要的是判断三桥春是否真的失忆,身份的问题警方这边会查。
三桥春飞快思考了一下——他必须坚定自己失忆这一点,因为他无法说出自己的过去,就算是胡编乱造也是需要一些现实佐证,他拿不出来。
而且警方查不到他身份和存在痕迹的,如果他没有失忆,也完全解释不了这个。
于是他按下手机,“我不知道我的身份有没有问题。”
三桥春冷静的,“我确实失忆了,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只是常识好像都没有忘记,像接触到某个东西的时候会下意识知道该怎么用,但想不起来与它相关的记忆。”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呆板的手机语音播放着,“就像手机,我拿着就知道应该怎么使用;汽车,我上去也会下意识拉上安全带;我想对别人出手,也会条件反射的知道怎么撂倒对方。”
“……以及手枪。”三桥春轻轻抬了抬眼,视线最高点是停在了旁边的萩原研二下巴处——萩原是最难搞定的,但他觉得自己能骗过去。
“我碰到它的时候就想拥有它。”
这几段话前半是谎言,后半是事实,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三桥春打字的时候无比真心。
松田阵平看了萩原研二一眼。
萩原研二背对着窗户,月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朦胧光晕,他神色有些不明,但对着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而三桥春则是从萩原研二的影子,看到了这个动作,他没有意外,很平静的注视着。
碰到它就想要拥有它,这可能代表三桥春有一个危险的身份,也有可能代表着这个时期男孩子对枪械的喜爱,无法直接定性。
可三桥春有的不止是藏枪的行为,还有异于常人的武力值。
另外,三桥春解释这些的时候反应太冷静坦然了,虽然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但又实在不像这个年龄段、且还处于失忆中的孩子……可疑。
萩原研二想到什么,他突然移动了两下,然后弯腰探头去看三桥春的脸:“会因此觉得不安吗?三桥君。”
三桥春被萩原研二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身体后仰,刘海往两侧滑去,黑漆漆的眼睛微微瞪大的暴露了出来。
他与萩原研二对上了视线。
萩原研二有些惊讶这少年长相的出众,虽然有点阴森森的感觉,但无法否认五官很是浓墨重彩,像是被精心画出来的。
他看着少年漆黑眼睛里飞快闪过了一点慌乱和尘埃落定般的……失落?
好像不止,是更为复杂一些的东西,有忐忑与逃避。
但很快,那些全部消失了,他又恢复了平静,一如刚刚打字解释时的状态。
萩原研二退后:“……抱歉,好像吓到你了。”
原来这孩子并不是不为记忆的空白而不安,只是他强压下去了。萩原研二得出结论。
并不知道萩原研二误会了自己刚刚那一眼的含义,三桥春很轻微的扣了扣老旧手机的背面——
萩原研二看他的眼神果然也是陌生的。
他脑海有一瞬间空白,但非常快的闪过去了。
其实冲击感没想象的那么强?三桥春回正身体想到,长长的刘海重新垂下遮盖了他眼睛——虽然对他而言,昨天的萩原研二看他的眼神还不是这个样子……
但毕竟这是早有预料的事。
所以他并不为之难过,只是有点心情复杂,而且这份复杂里,正向的情绪更多。因为刚刚那一眼,他清楚的看到了萩原研二完整的、不再是半透明的脸。
是活着的。
研…萩原一直认为活着很美好,而现在他还能够继续享受这份美好。
……
开心。
三桥春低下头,“没关系。”
想了想,他加了一句:“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不安。”
还有嘴硬的特点。萩原研二下意识分析着,随后对伊达航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在等三桥春回来的时候又仔细商量过了。贸然的、直接对少年询问梦的事情太突兀且莫名其妙,所以就计划了委婉打探。
首先就是试探对方是否真的失忆,如果是真的那先就此打住,等对方恢复记忆同时暗中观察,自行判断对方是否行为习惯是否符合未知朋友;如果是假的,那拉长战线,在合适的时机提到关于梦的话题,顺其自然的聊起各自做过的奇怪的梦。
这样再问出来,对方回答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突兀了。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前者。
——这个少年的失忆大概率是真的。
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偷偷观察对方的行为习惯,来排查对方究竟是不是梦里那位未知朋友。
只是目前来看,不相似的地方更多……
萩原研二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再安慰三桥春几句,但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那道手机语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如果一直想不起来的话。”三桥春侧了侧头,能看到的嘴角是平直的一条线,没有轻松的上扬,也没有低落的下垂。
“那就此开启新的人生好了。”
三桥春毫无波动的打字,“我不畏惧这个。”
他只是会有一点点茫然,但从未因此有过害怕……亦或者后悔。
————————
可恶,还没好,不过没有昨天那么难受
但加更还做不到——
九十三
三桥春像根煮熟的面条一样软趴趴倒在了床上。
松田阵平在最后又教训了一遍不准爬窗,不想长不高就赶紧老实睡觉后,就关上窗户离开了。
萩原研二则是笑了笑,离开前小声给三桥春道不要把松田阵平的语气放在心上,他是在关心。
伊达航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他床边放了杯热牛奶。
……哦对,牛奶。
三桥春爬起来,他两只手端过那杯牛奶,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开,他盯了一会,等到两只手都暖和了起来才仰头喝掉它。
还是希望能长很高的。
随后三桥春拿起手机:【系统,你能先待在手机里吗?】
系统:【?】
三桥春看不出丝毫异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需要待多久?】
三桥春看了眼时间:【天亮之后再回来。】
系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到了手机里,然后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起来,弹窗弹出:【宿主,早点休息。】
三桥春很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手机平放在床边。
他放空了自己几分钟,然后换上松田阵平给他准备的睡衣,裹着被子慢吞吞走到了房间角落处。
靠墙蹲下,被子蒙过头,只留下一条缝隙以作呼吸。
三桥春从这条缝隙里盯着地上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他看了很久,脑子里思绪也不停歇的转了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三桥春才缓缓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松田阵平敲门时才想起来以昨晚的情况来看,三桥春可能还没起,于是就打算收手,结果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转身,房门就拉开了三分之一。
三桥春顶着被子从门后抬头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
松田阵平:“……”
无法否认,他有点被吓到了。
主要是很突然,而且有点怪阴森的。
但松田阵平很快调整了表情:“既然起了要不要一块去警视厅?正好去看看有没有查到你身份。”
三桥春点了点头,眼下的黑眼圈浓重,显得他有点没精打采。
于是松田阵平忍不住:“要不你再休息一会?中午我回来再接你过去。”
到现在应该也睡了四五个小时吧,怎么三桥春这看起来好像一晚上没睡的样子?
三桥春摇了摇头。
松田阵平想他可能也很想知道自己身份,所以便没有再劝。
三桥春探头看了看客厅。
松田阵平给他递了一套新衣服,是昨晚买的:“别看了,那两人昨晚就走了。”
三桥春看了松田阵平一眼,随后接过衣服就关门去换。
松田阵平单手叉腰想了想——要不要给这家伙买本手语书?
不过说起来什么常识都没忘,怎么手语却不会?是之前也一直用手机语音吗?
大概率是这样的。
那等看看今天查到对方身份了没有吧,没查到的话他就给他买本手语书或者找找手语教学的视频。
——
三桥春并不知道松田阵平的想法,他面无表情套上那套很是青春活泼的白绿相间的休闲服,然后跟着松田阵平去到了警视厅。
随后毫不意外的得知了没有查到身份的情报,甚至被询问了三桥春真的是你的名字吗这样的话。
三桥春垂下头做出了有些低落的模样,然后点头。
他性格特点已经暴露,所以也就不需要太过明显的表达情绪的方式,这样就好。
松田阵平有点烦躁的啧了一声,“只对比照片也没查到相似的人吗?”
“没有,这个排查需要更长的时间。”那名警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乖乖站在松田阵平身侧的三桥春,对方那身明亮的穿搭跟气质超级不符,看着很怪异。
松田阵平想了下,然后看向三桥春:“找到你身份之前,先住我家?”
三桥春倒是没有意外松田阵平会这么说,虽然他原本有想过会不会去福利院之类的地方,但从被松田阵平领回去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以对方的性格,他不会放下不管的。
于是他很平静点了点头,不过点完头他想起什么,又打字,“谢谢你。”
“我会报答你的。”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用不着,只要你别再悄悄摸摸去散步就行。”
三桥春:“……”
他摸了把别在后腰的匕首,面不改色的点头按动手机,“以后我会告诉你。”
不过说起来他身份一直查不到,难道就要一直在松田阵平家里白吃白住吗?
要不去做些兼职?
或者给松田阵平一些帮助……呃,做饭和打扫卫生?
后者他本就会,前者诸伏景光教过他……所以没问题。
松田阵平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低头将这边的消息发给了萩原研二,随后就带着三桥春去了休息室,让他补补觉,自个上班去了。
三桥春没有拒绝,他昨晚想了一晚上的事,现在确实很困。
不过补觉没补完,差不多过去两个小时左右,三桥春突兀的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嘈杂的声音。
这种动静……
三桥春眼神恢复清明,他飞快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
正好对上松田阵平套上外套准备往外走的模样。
三桥春没有出声,他视线极快的扫过忙忙碌碌的众人,同时提取他们话里的信息。
新干线……爆炸?
三桥春正要分析,然后就听到了系统在他脑海里播报了漫画更新,他动作一顿。
松田阵平注意到三桥春走了出来,于是他高声喊了一句:“喂,你不要乱跑啊!”
有不少人顺着投来视线,三桥春下意识后退避了一下,然后又反应过来,停住微微冲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下意识抬脚离开,但脑海里还在想三桥春刚刚的反应——不太习惯很多人的视线?
这种反应有点眼熟。
社恐?就算是社恐三桥春好像也是间歇性社恐,有时候挺自然的,像是昨晚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突然出现他也没什么紧张的反应。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松田阵平没有多想,他随队飞快离开。
三桥春则是回到休息室内点开了漫画。
要不是刚刚的漫画更新提醒,他都忘记昨天他也没看完自己的出场。
不过他现在更好奇新更新的关于新干线的事,所以三桥春点开了新的一话。
在他看的中途,漫画又更新了一话,三桥春到目录看了一眼,猜到了应该新案子下半的内容——有的案子不是直接一话就讲完的。
他飞快将两话看完,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新干线?琴酒?伏特加?炸弹?
原来松田去的是这里,不过炸弹已经炸了,所以这趟估计主要是检查现场。
只是没想到琴酒他们出场频率还挺高的,难怪一周目想给琴酒造成一点严重的伤势都要费尽心力。
不过对方这次出场……三桥春又翻了翻,然后总结了下——炸弹是琴酒和伏特加带上去的,好在没有造成伤亡。
但是却在谈话时给江户川柯南暴露了自己的代号。
哈,嘲笑。
不过这次无人伤亡的结局还挺好的,昨天看更新的时候还以为每一话都会死人。
三桥春看完又调回了上两话自己快出场的地方。
他还记得一周目的番外篇自己那因为震慑之眼而显得十分可怕的出场……也不知道被认成反派和被认成女性哪一个更让人无语一些。
正篇漫画里自己第一次出场就是江户川柯南视角的形象,撑着手试图站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柔弱无力。
三桥春视线在弹幕开关键停留一秒,随后面无表情略过。
他翻了一下,下边就是自己冲过去抱着江户川柯南跳楼的场景,动作很干净利落,有点像灵巧的猫。
三桥春看了眼江户川柯南那一大片的、对他身份猜测的心理活动,心平气和的也略过了。
不过三桥春在他表明失忆被松田阵平领走那段剧情的画面里,背景板里有看到一位疑似本间圣一的人。
三桥春并不确定,因为这跟其他背景板融合得很好,都没有五官,但三桥春之所以会怀疑是因为这个很小的人留着一小绺长发,而且他先入为主的想过本间圣一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的他名字。
他犹豫着打开弹幕看了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背景板那些人后又很快关上了。
这话结尾的地方是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两人在回家路上的对话,三桥春本来并不在意的就想翻过去,但余光瞥到了柯南的心理活动,然后一下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没控制住流露出来一点迷惑。
不是,工藤新一你为什么要把他往组织那边猜啊?
什么叫‘希望他跟他们没有关系’?
三桥春阴沉沉地盯着自己与琴酒和伏特加堆在一起的画面。
虽然江户川柯南很快打消了念头,但三桥春还是有点想吸氧。
不开心的又翻过一页,但因为那就是最后一页了,所以三桥春这一翻就来到了评论区。
他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最上方那条评论——
【赌了!这个阴沉系小姐姐就是组织的一员!而且拿的是失忆后洗白的人设!!】
“……”
“……”
三桥春狼狈往回翻,然后心如死灰的发现这一整话真的没有提到他性别为男的事,甚至还有特意模糊的地方,比如江户川柯南明明提到过“大哥哥”还有“他”这种表明性别的称呼,但漫画里全部模糊过去了。
为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
三桥春绷着脸关闭了漫画界面——
难道要他下次出现在江户川柯南面前的时候,直接自我介绍说我是男性吗?
哈哈,那不如杀了他。
九十四
人生总是充满着世事无常。
三桥春面无表情站在讲台旁边,麻木听着老师非常友好的给底下同学介绍——
“这就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三桥春啦!”
三桥春点了点头,视线在惊讶的毛利兰身上一眼晃过。
老师大概提前告诉了班里的同学他不会说话的事情,所以没有人出声询问为什么他的自我介绍是由老师来说的,只是对他投来了好奇且关注的目光。
三桥春感觉头皮发麻,但外表看上去很平静的走到了后排的座位上,比较巧的是他的座位在毛利兰后方。
刚坐下,毛利兰就转过头,她惊喜道:“三桥君,没想到你就是转学生!”
三桥春犹豫一瞬,然后拿起本子写下一句话:【你好,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还没有上课,所以铃木园子也探过头来:“哎,你们认识?”
毛利兰简短给铃木园子解释了一下,随后她问三桥春:“你是已经想起来了,还是找到身份了?”
三桥春安静写字:【都没有。】
长长刘海之下,三桥春表情隐隐约约有点崩溃,但无人看到:【但警官们觉得我不能这样一直无所事事下去,所以安排我先来上学了。】
事情的起因其实是这五六天,关于他身份的进展一点没有,DNA录入也是一片空白,根据年龄倒推的出生记录也是无,简直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
调查的警官已经思维发散想到了很多相关推测,比如考虑对方会不会是外国人——但没有入境记录,而且三桥春潜意识对日本比较了解,所以排除。
还有就是对方出生时被故意隐瞒了存在;以及三桥春可能是某些人或者组织养的……“保镖”。
后两者根本没办法排查出具体情况,不过警方的人都比较倾向于是后者,因为他们试过三桥春的身手确实不错,但这也只是口头上的推测,没有实际证据,所以他们不能先入为主。
甚至这期间他们劝着三桥春还是去了一趟医院,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
有一点营养不良,声带是先天性的有问题,大脑曾有过受伤,大概这就是会失忆的源头——后者是三桥春花了20点关注值拜托系统影响检查机器的结果。
然后没有别的了,所以也没办法从三桥春身体情况判断分析出什么。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三桥春就只能每天到警视厅等消息的同时发发呆,或者看书看视频去学习手语。
就在三桥春以为这种情况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直到警方实在没有办法后才会给他安排个身份证明时。
第四天,三桥春在警视厅里偶遇一位犯人突然发癫,想要抓住他这个看起来很弱势的未成年做人质逃出去。
三桥春:“?”
他干脆利落卸掉了对方一条胳膊以示尊重。
松田阵平赶过来的时候,三桥春正单脚踩着犯人膝盖窝让对方咯嘣一下跪下,然后右手还抓着犯人脑袋把对方砰的一声摁墙上了。
边上则是惊呆了所以忘记阻止的高木涉及其他几个警官。
松田阵平:“……”
他黑着脸把犯人救了下来。
本来最近因为离奇的查不到一点线索,然后又能天天在警视厅里刷新出来,三桥春已经成为近期警视厅茶余饭后的闲谈。
而这一出暴力压制了犯人的事一出,讨论度更是翻倍,当天下午松田阵平就看着好几拨人“路过”他们办公室并好奇探头探脑。
松田阵平:“……”
他放下资料,然后双手交叉放空思考了半小时,随后起身去找了负责调查三桥春身份的警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试问哪家未成年不去上学反而是天天在警视厅里晃荡啊?
而且他们虽然对三桥春背景有一些负面猜测,可就目前他们观察到的三桥春而言,对方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坏事——对犯人有点残忍的那不算。
小孩子嘛,遇到危险应激一点很正常。
花了小半天时间商讨,警方决定先给三桥春申请一个特殊的临时身份证明,然后把对方送去学校,松田阵平则接着做对方的临时监护人,直到对方查出身份为止。
监护人这事是松田阵平主动的,反正这小鬼已经十六,就算一直找不到身份那也养不了几年,而且这几天对方看着也挺省心……好吧,是大部分时间都挺省心的。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松田阵平的直觉了,他直觉不能放跑对方。
不过他没想出原因,所以只能猜测失忆加身手很好这种还是不能随便放任,这要是长歪一点破坏力都会很强。
总之,马上就要拥有临时身份证明的事传入了三桥春耳朵里,这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如果不是同时他还突兀得知了自己将要去高中上学的事情的话。
“已经跟帝丹高中沟通过了,明天我就带你去见见老师,后天就入学。”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对一动不动的三桥春道:“批下身份证明的流程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有别的文件佐证所以入学没问题,之后缺什么资料再补上就行。”
“不过身份证明暂时是临时的,等一年你这边还是查不到再给你办长期的。”
三桥春看着松田阵平,只觉得对方脸上此刻写满了‘终于能把你丢去学校了’的高兴。
松田阵平看着三桥春还是没反应,于是挑挑眉:“怎么了?你不高兴?”
他低头看看资料:“不喜欢帝丹高中吗?”
比起专门的残疾人特殊学校,三桥春个人更愿意去正常学校,所以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如果一定要上学,我能直接报考警校吗?”三桥春面无表情按动手机。
松田阵平一愣:“你想当警察?”
三桥春也是一顿,然后他想了想,“或许?我感觉我应该合适。”
他都做过六年了,至少得心应手。
松田阵平看了三桥春一会,随后他嗤笑一声:“是什么年龄就做什么年龄该做的事,你要是想上班,之后毕业了能上一辈子,上到你想吐,急什么。”
三桥春:“……”
系统悄悄的:【是不是突然觉得还是我给你像‘本间圣一’那样伪造假身份比较好?至少可以马上‘成年’。】
三桥春:【首先我看起来就不像成年人,其次我想要的是真实的身份,至少是官方出品的。】
假身份总归是假的。
系统:【那你想去上高中?】
三桥春:【……】
三桥春退步:“那我要上高三。”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毕业。
松田阵平低头:“不行,去高一。”
三桥春用力按手机:“高三。”
松田阵平看他一眼:“高一。”
三桥春还想挣扎:“学习进度我能跟上。”
松田阵平便思索了下:“那就高二。”
三桥春盯着他。
松田阵平淡定掏出手机:“那我们要场外投票吗?我觉得hagi应该会选高一,毕竟大家都觉得你应该交些天真单纯的同龄朋友。”
高三就一年哪里足够跟同学培养出感情?
大家是指谁啊?!不会是正在外边偷听的那些警官吧?
三桥春深吸口气,也不打字了,他默默点了头。
松田阵平了然收起手机——果然,提到萩原研二时三桥春容易被说服。
难道是因为hagi对他比较温柔?
……
毛利兰看着三桥春不自觉用力得快要穿透纸面的话,忍不住笑了下:“所以你暂时的监护人也是松田警官吗?”
她还记得当时三桥春是跟着松田警官走的。
三桥春一顿,然后更萎靡不振了,他有气无力在纸上写了个是。
这是他第二个很想抗议的事情。
真的很难接受松田阵平是他监护人的现实,他们本质上可是同龄人!
而且他们一周目可是朋友啊,哪有朋友最后变成监护人的?也太离谱了。
铃木园子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不过就在这时上课了,于是她便飞快比划了下什么,随后回到了座位坐下。
三桥春没有在意,他还有点难以接受自己工作几年后还要重返学校的事。
而且还是高中,同学都很活泼开朗的高中。
整个教室充斥着青春洋溢的氛围,让三桥春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麻木而艰难的度过一整天,三桥春僵在座位上等着别人都先离开,然后自己再默默走掉。
铃木园子若有所思看了他一会,然后主动开口邀请:“三桥同学!要不要一起去咖啡厅?”
三桥春:“……”
他还记得一周目跟这孩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果然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呢。
正准备拒绝,三桥春又听到了漫画更新的提醒,他下意识打开看了眼,随后看向铃木园子,写字:【什么咖啡厅?】
正感觉三桥春好像不太愿意,打算劝一下铃木园子的毛利兰:“啊,是波洛咖啡厅,就在我家楼下喔。”
“三桥同学要去吗?”
三桥春点了下头。
那里正发生着案子,他们过去应该差不多要结束了,不过蹭个结尾镜头应该可以。
三桥春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男式校服,面无表情想到——他目的才不是为了在漫画读者那里摆脱女性身份,而是为了关注值去的。
这周不公平交易里刷新出了一件新商品,他很喜欢,不过关注值还差一点。
如果能交易到的话……
三桥春眉眼轻轻下压了一点,随后才提起书包,跟上两人。
——
不出三桥春意料,他跟着两人到达的时候,案件已经结束,犯人正被伊达航压着往警车而去,毛利小五郎在一旁奇怪的揉着脖子,江户川柯南则是一脸严肃的站在毛利小五郎身边。
在江户川柯南听到毛利兰声音,对着他们三人投来视线没一会后,三桥春果不其然又听到了漫画的更新提醒。
他用意念打开飞速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他与毛利兰铃木园子占据了整整半页,而他身上的男式校服画得非常明显。
而右下角是江户川柯南惊讶睁大眼睛的模样,代表心理活动的对话框里也终于明确写出了——
【‘他’怎么成帝丹高中的学生了?!身份已经找到了吗?】
三桥春很满意,脸上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周遭气场一下轻快了很多,他一边冲看到了自己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轻轻点了点头,一边点开了弹幕。
在一堆疑惑的问号和震惊的感叹号里,三桥春第一眼看到的是——
【画女硬说男啊这是】
三桥春:“……”
……够了。
————————
一更
九十五
“三桥好像心情不好?”
吃完饭两人去结账的时候,萩原研二小声询问松田阵平:“果然不太适应新学校吗?”
松田阵平回头看了眼正跟伊达航坐在一起的三桥春,对方正时不时点头,回应伊达航的询问。
随后他又回头看向萩原研二,真心感到疑惑:“你是怎么看出他在不高兴的?”
萩原研二哑然一瞬,随后道:“挺明显的,可能因为你是他失忆后第一个收留他的人,他基本不在你面前伪装,所以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发现。”
他停顿一下,解释着说:“我是指那种情绪基本不外露的伪装状态。”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是吗,那你有发现他好像很听你话吗?”
萩原研二眨眨眼,他若有所思:“没有,但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松田阵平:“那小鬼跟我交谈的时候,不想听的话要么走神要么特别快的按手机反驳,打字速度都要比我快了……”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想起什么,随后他道:“话说你观察出来什么没有?”
萩原研二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才道:“还没有,但我总觉得他有点像……所以我有点愧疚来着。”
他每次看三桥春的时候总是试图对比或者从对方身上找出未知朋友的痕迹,这种行为实在有些不尊重那孩子。
松田阵平恍然:“所以这就是我收留三桥后,你很少再来找我的原因?”
萩原研二摆手,苦笑道:“还有真的很忙的原因啦,最近案子好多。”
松田阵平想到今天三桥春第一天上学就撞到了案子的事,嘴角一抽:“确实。”
不过不同于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倒是对三桥春没有多想,毕竟人已经在身边了,是与不是对方都不会突然跑路,所以时间很多不需要着急得出结论——虽然他更倾向于不是。
因为对不上的点太多了,就真的如同hagi所说能做到改头换面,那对方也不至于成为一个没有身份的可疑未成年吧。
而一周目时知道三桥春就不是用的自己身体的萩原研二虽然现在忘记了一切,但本能的脑洞会更大一些——别说未成年了,就算是碰到了可疑的老头子他也不是不能多怀疑一下。
“回去后我会问问他的。”松田阵平往回走,同时道:“不过他大概率不会说。”
萩原研二想到松田阵平刚刚说过三桥春好像很听他的话,便准备提议:“那要不我去问……”
话音未落,两人的手机突然一前一后的响了起来。
……
三桥春看着三人突然都各自接起了电话,然后沟通的时候表情越来越严肃就知道估计是又发生案子了,而且是牵扯到爆.炸物处理班的案子……
那不就是有炸.弹?
三桥春微微眯起眼睛。
没等两分钟,三人都准备去加班了,松田阵平家里钥匙前两天就给三桥春安排了,也给他新买了手机与电话卡,所以他对三桥春道:“赶紧回家待着,有事给我电话,但不准乱跑。”
三桥春比划了手语:【你们一切小心。】
他知道至少松田阵平是看得懂的,对方这两天下班了也有看手语教学的视频。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如果困了就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告别之后,三人飞快离开,三桥春却没有听话回去,他查看了一下漫画并没有更新后,就近找了个储物柜把书包和明显的校服外套脱下来一起放了进去,但将包里的匕首取了出来。
系统看着:【宿主你不回去?】
三桥春:【我没有答应松田要回去。】
系统:【……】
它回忆了下,发现好像是这样,但是……
【宿主你要是不放心松田他们那边的情况的话,要不切换成马甲去?至少他那边有枪。】
三桥春看了眼不公平交易里的商品,【不用。】
【而且我只是去看看,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松田阵平等人并非是什么废物警察,他们能处理好一切,只是他自己可能还没有从一周目后期那个密切关注他们行动的心态里完全走出来。
三桥春从松田阵平等人离开的方向看过去,脑海里调动出了地图,随后皱了皱眉。
无法判断。那个方向是比较繁华的区域,三桥春记得有很多高档的场所、也有比较著名的建筑物……
不过看萩原研二他们的反应,案子动静应该不小,只要往那边过去很快就能通过警方的动向判断出事的地点在哪了。
本来让系统查更方便快捷,但三桥春现在有想买的商品,所以还是节约一点关注值比较好。
出事的地点比三桥春想象得更近,但他赶到的时候,大楼之上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
三桥春猛地停下脚步,他抬起头——
大楼大概二十层左右的地方爆发出了火光,然后黑烟升起,细微闪光在黑暗之中一闪而过,是碎裂的玻璃正在掉落。
楼下的警官们正在不断扩大封锁范围,三桥春看到楼内不断有人在往外跑出来,只有警察是在往里走的。
三桥春停下了脚步。
他迅速算了下时间,然后沉着脸得出松田阵平等人如果中途没有耽误的话,现在已经上去了。
那炸.弹只有一枚?还是说还有别的?
刚刚的爆.炸有没有导致向下的楼梯出现问题?
三桥春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最后快速给自己套上低存在感的魔法光环,准备绕过大楼正面,从侧方看能不能混进去。
然而就在他刚转到大楼侧方的时候,漫画的更新提醒在脑海里响起。
三桥春动作停顿一瞬:【系统,能给我总结一下漫画新更新的内容吗?】
系统看着宿主选中了一棵树,随后飞快爬上去然后砸破窗户玻璃直接跳进了楼内,它飞快道:【可以。】
三桥春抓着窗户边缘进入了楼内,玻璃碎裂的地方不可避免的划破了一点他手心,三桥春脑子有一瞬间飞快闪过可以找什么理由敷衍过去,但很快心神又被目前的情况吸引。
这种情况下电梯最好不要使用,三桥春便直接一层一层的飞快往上爬。
他本体身体素质很好,六七分钟他就到了发生爆炸的十九楼,中途还遇到了穿着西装和礼裙匆匆下楼的其他人。
不过大概得益于低存在感的buff,只有一两个人注意到三桥春并劝他快下楼。
三桥春只点了点头,但并未理会。
他到达十九层的大宴会厅的时候,系统也将漫画更新的内容全部告诉了他。
【铃木园子邀请了毛利兰一家来参加宴会,是一个公司的社长过生,同时也是一个小型的捐赠活动,然后中途这个社长收到了威胁信,说在这层楼安装了五个炸弹,如果这个社长不主动交代出他的罪行,他就要炸了这层楼。】
【然后社长觉得这是恶作剧没有当真,柯南发现这不像假的所以劝动了报警,然后又去找炸弹的位置,他找到了但没有时间处理,所以在第一枚炸弹爆.炸之前,想办法让所有人远离了炸弹在的位置。】
系统停顿了不到一秒,接着道:【另外组织的人有出场,目标也是这位社长,但行动被这个炸.弹犯打乱了,现在这里情况很混乱,他们无法狙击……】
三桥春从系统语气听出了什么,他看着面前的天花板和地面,宴会厅一半是楼上炸塌从而堆积下来的残垣断壁和因爆炸燃起的火焰,一半就是地面这个穿透了两层楼的坑洞。
他抬头又看向坑洞对面:【还有什么?】
系统声音小了一点:【组织那边的狙击手漫画里只有背影和眼睛,但我能认出来那是苏格兰。】
正准备试试能不能跳过去的三桥春:【?谁?】
【苏格兰。】系统重复了一遍。
随后系统解释道:【别担心,他好像没有注意到你,因为漫画镜头没有单独给你特写,只有部分读者认出你了。】
当时的画面是苏格兰为了确定大楼周围情况所以看了一眼楼下,然后又很快移开了,并没有仔细观察围观人群里都有谁。
三桥春松了口气:【那就好。】
随后三桥春又看了眼这个坑洞的宽度,他退后几步,然后助力之后跳了过去。
以他的跳跃力,跳过去也是险险的踩到了边缘——所以大部分人是没办法越过这个大坑从他身后这个安全通道下去的。
至于另一半的残垣断壁更是危险,一不小心会掉下去的。
不过这种大楼也不止一个安全通道,所以其他一部分人应该都从别的楼梯离开了或者……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三桥春正要往前去查看,但动作突然一停,他猛地转头,视线飞快重新扫了一圈。
混乱而空荡的宴会厅内安静无声,仿佛是在告诉三桥春,你刚刚感受到的视线是错觉。
三桥春垂眸一瞬,随后又抬起头接着往前。
暗中那人轻松口气,然后他往后缩了缩,打算等那个少年离开了再出来。
他等到那脚步声远去后好一会,然后才从圆桌之后站起走出来,他握着一枚红色的按钮表情怨恨,手指就放在了按钮之上。
“冬美……”他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的喊道。
然后下一刻,他突然有点恶心感,于是下意识撑着桌子就要干呕,但他手还没伸出,身后突然感受到了一点微风,随后巨大的力道撞击了他的手腕。
剧痛之下,红色按钮脱手飞了出去。
男人瞬间震惊,他想要伸手去够,可后腰也突然一痛,身体软下去的同时,他看到了那个明明应该已经离开的长发少年莫名其妙正站在他身后。
少年轻描淡写的一伸手,就稳稳当当接住了那枚红色按钮。
男人惊愕看着他。
而少年也恰好垂眸,对着他投来了轻飘飘的视线,黑色刘海之下,极黑的眼珠子有种森冷的感觉,但配合毫无波动的表情和位于高位的视角,只给男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感。
真无用啊。
男人好像听到少年如是说道。
————————
二更
为什么又是零点后了——
九十六
“松田警官!下一个会爆炸的地方应该就是在十七楼!”江户川柯南急急忙忙的对松田阵平道:“我们不能急着下去!”
松田阵平看他一眼,还未说话,江户川柯南又想起什么的飞快解释:“我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新一哥哥,这是他推理出来告诉我的!”
新一?
哦,那个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松田阵平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等人。
他们到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第一枚炸弹爆炸,随后十九楼的宴会厅被爆炸一分为二,在另一半边的人应该都顺着下楼离开了,而在这半边的,两部电梯都停在了十七楼不动,安全通道的楼梯则是被人故意上了锁,然后打开后又发现后边堆放了很多杂物,而且起了火。
警察们刚刚熄了火焰,但安全通道边缘的护栏都已被损坏,所以下楼的人不能出现一点拥挤,不然很容易掉下去。
因此伊达航等人就只能在一旁维护着,不断高声让众人不要着急、不要拥挤。
但生命的威胁就在眼前,人们不可避免的会感到焦躁,总是不自觉就想加快脚步。
松田阵平低下头:“那个工藤新一,有告诉你十七楼的炸弹具体位置吗?还有知道别的炸弹在什么地方吗?”
江户川柯南在这种情况下能给自己打个补丁已经是极限了,他顾不上许多,飞快的道:“电梯上方和十五楼应该还都各有一枚。犯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上原社长的离开,他在引爆十九楼宴会厅内炸弹的时候应该就在现场,现在可能也在附近,他知道上原社长腿受伤,现在行动不便,所以引爆时间应该也会放慢一些。”
“他想让上原社长感受到将要逃离却后路又断了的恐惧!”
也就是说,十七楼现在有两枚炸弹,目的都是为了恐吓和毁掉下楼的通道,那么以这个方向去找应该很好找到炸弹安装的具体位置。
如果以这样的想法推论,那十五楼的炸弹……
“而十五楼,应该就是犯人想要杀死上原的地方!”江户川柯南把自己手机屏幕朝向松田阵平:“五年前,曾经有一名叫大竹冬美的女性从十五层跳楼自杀,而她当时是上原社长手下的员工。”
现在还不知道犯人与大竹冬美是什么关系,但明显犯人是为了给大竹冬美报仇而来。而江户川柯南也是回忆起了宴会刚开始时,上原社长听到小兰他们说起来五年前有人在这里自杀时表情大变,才一瞬间全部联想了起来。
而且犯人明明说自己放了五枚炸弹,那就摆明着不可能轻易收场,但偏偏在十九楼时,送到上原面前的恐吓信上却说着交代了就放过他这种虚伪的话。
犯人当时肯定也在现场,看到了上原社长的反应,所以当时引爆的时间应该也是刻意控制过的——犯人就没想着那个时候就炸死上原社长。
松田阵平看完,然后提起江户川柯南,把对方塞给了匆匆过来的毛利兰怀里,他与江户川柯南对视上,语气冷静:“但还差一枚。”
江户川柯南:“我还…新一哥哥还在犹豫,他不是很确定。”
“那你就不用再问他了,赶紧跟着大家一起离开吧。”松田阵平抬眼:“我知道那枚会在哪。”
“总之,你去把这些事告诉萩原警官,能做到吧?”
江户川柯南愣了下,他重复:“告诉萩原警官?”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别看那家伙在搜查一课干得风生水起,其实他拆弹也很厉害的,更何况我的队友们也在前边,他们能解决的。”
再加上以现在安全通道的情况,他要顺着人流挤过去大概率是赶不上的。
江户川柯南明白过来,他点了点头,随后在看到松田阵平突然回头往楼上走去的时候才睁大了眼——对!
最后一枚炸弹,最可能的应该是在已经爆炸过的十九楼。
而且包括犯人,他可能也还停留在第十九楼,那枚炸弹,是他留给自己的!
因为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同样没有了后路,死亡才是他最优的选择……但是犯人既然没有与他们同行,那他要怎么判断上原社长目前到了什么地方呢?
——
三桥春将这枚炸弹控制器放在了一旁,随后半蹲下来翻了翻这位被他用桌布绑起来的中年男人身上的“装备”。
几个炸弹控制器都被三桥春清出来放在了一旁,零碎的东西则是又分了一堆,然后就是对方的手机。
三桥春当着犯人的面打开了对方的手机,然后翻了翻。
除了备忘录里记录的各种上原社长的日常活动和他做过的一些不知真假的事情外,另外比较让三桥春在意的是通话记录最近的一条居然是三四分钟前,也就是他在爬楼的时候,犯人跟谁进行了通话。
通话人的备注信息倒是没有。
三桥春思索了下,随后按动自己手机,“你有同伙给你报信?对方是不是在那个上原的身边?秘书?保镖?还是下属?”
中年男人一下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很快稳住了表情,他道:“原来你是个哑巴,我就说你刚刚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三桥春看了他一会,随后又看向放在一旁的炸弹控制器,若有所思再次打字,“炸弹是定时的?”
中年男人这下稳不住表情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透露出了多少东西吗?三桥春平淡看他一眼,随后移开了目光。
他很讨厌这种定时的同时还能远程遥控提前引爆的炸弹。
不过对方会这么做就是想着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了,炸弹也能顺利引爆吧。
但定时的时间应该会比较晚,毕竟控制器的准备就是为了观察上原的行动而提前引爆。
那只要不会被这人提前引爆的话,松田阵平他们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江户川柯南也在,他们应该也能找出那位藏在上原身边的犯人同伙。
三桥春走出两步后,又突然回头踢了一脚中年男人,手机发出声音,“你真的非常令人讨厌。”
不管是什么样的恩怨……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呢?
真恶心。
而且三桥春真的非常非常讨厌这种既定时又能遥控的炸弹了。
他面色沉郁的重新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是被绑在了圆桌桌腿上,他个人的力气没办法拖动那巨大一张桌子,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直接朝宴会厅中心的台子——也就是他放置炸弹的地方过去。
他怎么会知道他将炸弹安装在了台子下方?!
中年男人忍不住回想起了刚刚三桥春每一句看似询问实际上全是正确结论的话。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透露,为什么对方什么就都知道了?!
而且这个人猜到了为什么不赶紧离开或者通知别的人,难道他会拆弹?
但对方可没有工具。
三桥春确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打算先看看炸弹的模样,判断一下后再考虑要不要去楼下找警察过来,或者直接带走犯人离开这里。
如果没有人在现场的话,三桥春个人更倾向于引爆炸弹而非拆除。
金钱上的损失,比不上拆弹警察的性命。
他来到台前,然后抽出匕首撬开了下方的木板。
犯人曾在他取走他身上的控制器时,非常快的看过两眼这个位置,所以他应该没有找错。
果不其然,撬开第三个木板,三桥春就看到了炸弹的边缘。
他正要继续,却突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三桥春一顿,他下意识跳下台子往旁边一躲,但落下的时候看到了被他绑在桌边的中年男人,眉梢微微一动。
不管来的是谁,犯人都绝对会将他暴露出来的,所以没必要躲……
他握着匕首便又要起身。
就算不能说话气势也要拿出来,给来人一点震慑,把主导权掌握在自己这边。
三桥春给自己套上震慑之眼,然后冒出头。
不到一秒,他撤回了一个探头。
三桥春:“……”
他取下了震慑之眼,大脑放空。
……
松田阵平怀疑自己看错了,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台子后方冒出了他那本应该正在家待着,可能是在写作业又或者是在学手语的黑蘑菇。
但他目光移动到被绑在旁边的陌生中年人时,对方脑袋拼命往台子方向探,嘴里喊着那里有人。
松田阵平缓缓:“我是警察。”
中年人一下消声了。
松田阵平赶来得很急,所以没有穿防爆服,身上就是很普通的黑西装,挂领口的墨镜加他的特殊气质,中年男人还以为对方是趁乱来浑水摸鱼的某些极道成员。
犯人消声了,松田阵平没有,他表情平静往台子前走,没有让对方出来,而是接着三桥春之前撬开的木板继续处理。
炸弹很快完全展露出来,松田阵平看了眼上方十七分钟的倒计时,然后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嘲笑,随后他伸出了手。
三桥春听到了细碎的拆弹声音,本想趁机偷偷离开,但此刻又不敢动了,怕影响到松田阵平,虽然他知道松田阵平不是那么轻易能被影响的。
有点崩溃的盘腿坐下,三桥春抱着自己匕首做着缩头乌龟。
三桥春不确定对方刚刚那一眼有没有认出自己来,毕竟他们没有对上视线,虽然从松田自顾自直接开始拆弹的反应来看他大概率是被认了出来。
但这个三桥春不太能接受,所以总之先往自己比较能接受的方面想——
也有那么一点可能没认出来吧?
焦虑了两分钟左右,细碎的动静渐渐消失了。
三桥春没有注意,他抬手咬了下手指,还在思索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然后就感受到了头顶传来了一道风声,三桥春一个激灵,身体本能的进行了反抗。
抓住袭来的手腕,然后翻身而起,匕首下意识挥了过……
三桥春反应了过来,他动作停在原地,对上了松田阵平惊讶的视线。
“……”
松田阵平收敛了惊讶,他看了眼三桥春手里的匕首。
三桥春放了下来,表情是松田阵平都能无比轻易看出来的空白和一些无措。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的:“交代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桥春没有反应,还是一脸空白。
松田阵平皱眉,他像是没有吸取刚刚偷袭三桥春却差点被反袭击的教训,还是仿佛大大咧咧一般,直接伸手按住三桥春肩膀,脸色黑漆漆的:“怎么?在找理由?”
三桥春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手:【对不起。】
松田阵平:“……”
他轻啧一声,收走了三桥春手里的匕首,这次很轻松,松田阵平没有感受到一点上次收枪时的反抗力道:“是我先偷袭你的,你道歉什么?”
“哦不,你是应该道歉。”松田阵平黑着脸:“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匕首哪里来的?”
“你过来的时候应该知道这里已经发生了爆炸吧?为什么还要上来?!”
松田阵平一边说着一边提着三桥春往犯人的方向走过去,看到那个宽度惊人的坑洞忍不住又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跳过来的。”
三桥春:“……”
他还有点失落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偷袭的人是松田阵平,所以便直接抬手:【是。】
停顿一下他又反应过来,飞快比划跳过话题:【我担心你们。】
本来还想多解释一些,但手语的学习进度没有那么快,三桥春只能精简:【我也没有受伤。】
松田阵平看了眼三桥春手心的伤口,没有多加质疑,他只是把这些全部记下,准备回去了再细说。
刚要伸手带着犯人一块下楼,但三桥春先一步出手把中年男人从桌腿上取了下来,然后拽着捆绑犯人那桌布的一端——
【走?】
松田阵平皱眉:“你没问题?”
说完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三桥春当然没有问题,毕竟犯人这个模样就是三桥春造成的。
三桥春点头,然后在松田阵平去收走那些控制器的时候,他平静戴上震慑之眼,跟不甘心的犯人对上视线。
于是等到松田阵平收好一切抬头时,犯人已经满面惊恐,而三桥春乖乖扯着对方,刘海下黑漆漆的眼珠子无辜的眨了眨,像是在问——可以走了吗?
松田阵平目光在两人之间又移动了一遍,然后他嘴角一抽。
行。
把这事也记下,松田阵平领着人下楼。
不过走到安全通道拐角处时,三桥春突然抬起头往旁边的窗外看了一眼。
目前正高度注意着三桥春的松田阵平立刻顺着看了过去:“怎么了?”
三桥春:“……”
他比划:【今天月亮很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没好气的:“这时候看什么月亮!”
“要看安全到楼下了再说。”
三桥春看着很乖的点了点头,但松田阵平已经全部不信任这份乖巧的错觉了,他干脆让三桥春走在自己前边,更方便盯着。
让开位置的时候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确实第一眼能看到的就是那轮巨大而明亮的月亮,别的什么也没有。
于是他收回目光。
……
天台之上,苏格兰缓缓皱眉。
刚刚,那孩子是发现他了吗?
而且那天松田不是说暂时留宿一晚那个未成年吗?怎么到现在两人还在一块?
枪口未曾移开,不过耳麦里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炸弹已经全部拆除,我们马上就要下去了。”
苏格兰刚刚分散的注意力立刻重新集中,他声音在天台剧烈的风声之中有些模糊,但仍旧准确传入了波本耳中。
“好。”
但波本那边似乎是又观察到什么,耳麦在两三秒之后突然又出声:“现场警察太多,任务目标又处于受伤状态,任务时间是否要更换?”
目标是受伤状态再加警察很多的话,也就代表着对方周遭会围着不少警察和关切的人,这种情况下狙击非常麻烦,甚至可能看不到人。
苏格兰暂时没回答,他自己观察了一下之后才道:“更换。”
这确实是出于更好的考量,而且他们的任务时间还有半个月,并不着急,只是原本觉得今晚是个好时机,不过现在看来别人同样也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另外就是……
诸伏景光蓝色猫眼透过狙击镜最后看了眼已经下楼的同期们——他也确实有些不想在朋友面前开枪杀人。
微微直起身,苏格兰开始收枪准备离开,同时他对另一边的波本道:“你已经撤离了吗?”
耳麦另一边的声音小了许多,“对。”
于是苏格兰便道:“马维角港酒吧见面?”
“不。”波本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有别的事需要调查。”
苏格兰收枪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他想起什么:“是有斯温德拉的踪迹了?”
“大概。”波本轻声道:“就是为了去确定是否跟他有关。”
苏格兰便没有再多问,他拉上琴包拉链,同时将兜帽戴上,说出口的话在天台的风中消散得很快:“那么,一切顺利。”
——
三桥春忍了下,没忍住,他打了个喷嚏。
只觉得有点凉但还不至于冷的三桥春有点奇怪的揉了下自己鼻子,然后下一刻,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从头罩了下来。
三桥春扒拉着衣服把头挣了出来,他迷茫看向松田阵平,然后摇了摇头。
松田阵平看懂了,但他直接忽略:“穿上。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看看找个人送你回去……不对,你外套和书包呢?”
三桥春指了一个方向。
松田阵平秒懂:“放我们吃饭那附近的储物柜里了吗?”
随后他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家?”
三桥春立刻抬手比划:【你们、电话、很着急,所以我担心……】
他突然停住。
松田阵平有所感的回头,然后便看到了萩原研二小跑着过来:“我就说刚刚下楼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三桥了,果然没有看错……所以你怎么也在这里?!”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他按着三桥春肩膀把人往萩原研二面前一推:“给你萩原哥解释一下呗。”
三桥春:“……”
他脑子里一下子回想起来了一周目时萩原研二每次看到他受伤时会念叨的话,于是下意识缩了缩手,把掌心那点小伤遮住。
松田阵平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微微一挑眉——hagi这家伙是抓住了三桥春什么把柄吗?
他想了想,突然凑近萩原研二低声问:“你们那边忙吗?”
萩原研二回过神,同样声音很低:“还行,你是需要我送三桥回家是吗?”
“有空吗?”
萩原研二:“半小时。现在来的同事很多,我们正要交接下去休息。”
松田阵平看了眼三桥春:“那交给你了,我这边需要时间更多。”
然后他快速而简略的将三桥春在十九楼上干过的事告诉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随后他有点欲言又止:“那三桥大概需要去做笔录。”
松田阵平愣了下:“哦对,差点把这个忘了。”
“不过笔录明天再……”
“我现在去。”三桥春握着手机突然出声。
松田阵平瞬间眯起眼睛看向他:“就算现在去做笔录你之后也逃不过谈话的,明晚之前你必须给我写一份保证书。”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给我写清楚了。”
被猜中意图的三桥春:“……”
萩原研二揽过三桥春,然后冲松田阵平眨眨眼:交给我~
随后他道:“那我带三桥去做笔录,如果做完了你那边还没结束我就先送他回去,反正你家钥匙我也有。”
三桥春用黑漆漆的、没什么高光的眼睛,一直看着松田阵平毫不留情的直接转身离开——
然后脑袋就被萩原研二给转了回来,半长发的青年笑眯眯的:“三桥同学,做完笔录我们聊聊天怎么样?”
三桥春:“……”
如果是一周目就好了,这种抓犯人的小事,萩原研二根本一句话都不会说他的,甚至还会因为他几乎没受伤而夸他。
萩原研二似乎没有发现他有些郁闷,只是领着他往伊达航那边过去的时候低声问他:“那把匕首你是从哪里来的?”
三桥春没抬头,他按动手机:“上楼的时候捡到的,不知道谁掉的。”
萩原研二挑挑眉,然后飞快揉了下三桥春头发:“那我相信你。”
“另外,虽然我完全——不支持你今晚上的行动,但是啊。”
萩原研二停下脚步,他微微弯腰与三桥春对视上:“你做的很好,你阻止了犯人引爆炸弹,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拆弹。”
“所以,你也是今晚的大功臣之一!”他比了个大拇指,说话时的尾音上扬。
萩原研二紫罗兰的双眼在周遭混乱的环境里闪闪发光,三桥春有一瞬间幻视了一周目时的那个萩原研二。
……他们其实仍旧拥有着一样的明亮眼睛。
三桥春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有一瞬间想要避开萩原研二的视线——
这是他想要的夸奖,那微不足道的郁闷也随之被清空,但是……
不一样。
他是被萩原研二察觉到了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情绪,然后被本性温柔的人小心的给安慰了。
而非对方本能的反应。
“……”
不过,仍旧足够了。
三桥春忍耐着想要避开萩原研二目光的冲动,他小弧度的扬起一个笑容来。
【谢谢。】他浅笑着比划道。
————————
二合一
九十七
萩原研二感知到了一瞬间的怪异,不过太快了,他没有抓住,另外还有就是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萩原研二目光落在三桥春的手上,他皱眉:“你受伤了。”
三桥春:“……”
因为是一点小伤,连疼痛感都感觉不到多少,所以忘记了。
萩原研二拉过他手腕:“先去处理一下吧,右手受伤了还挺麻烦的,因为我看你是右利手?”
三桥春用左手流利打字,“不是,我是两只手都能用。”
刚把人拉过来,准备给三桥春处理伤口的萩原研二:“……”
他突兀一抬头:“两只手都能用?”
三桥春看到了萩原研二脸上那瞬间闪过的神色,但他没有明白,于是轻轻皱眉:“对。”
萩原研二低下头让三桥春把手掌摊开,眼睫垂下,他看起来十分专注:“是没有差别那种吗?那很厉害哎。”
“专门练习过吗?”
三桥春没有察觉,毕竟他这边所知道的就是萩原研二等人只会有既视感,并不会有任何记忆,关于他们会做梦这种更是完全不知情,所以即使感觉萩原研二刚刚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往对方怀疑他身份方面去想。
特别是一周目的时候,萩原研二也曾有几次感叹过他两只手都很灵活的情况。
他以为萩原研二这次也是单纯觉得这很厉害,于是他点头,左手在萩原研二眼皮子底下轻松打字,“应该练习过?我记不得。”
三桥春谨记自己失忆人设,“所以只要不是两只手都受伤,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的。”
“……”
萩原研二声音很轻:“那真的很厉害,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受伤比较好。”
三桥春应下了。
萩原研二给他受伤的位置绕上绷带:“近期最好不要碰水。”
三桥春动了动手指,然后又点头。
等到他过去做笔录的时候,萩原研二就在旁边看着他发呆。
三桥春适应了一下萩原研二的视线,随后就将其忽略了。
伊达航在这时走出来,然后也看到了三桥春,他一惊,随后又注意到不远处的萩原研二,于是快步走过去:“三桥怎么在这里?”
萩原研二回过神:“啊,这个……”
他简单将松田阵平告诉他的事转述给了伊达航,“小三桥可是大功臣呢,虽然这行为其实很吓人。”
伊达航手扶住额头,他有点艰难:“真的?他看到爆炸发生了却还是偷偷上了楼?然后又抓到了犯人?”
见到萩原研二点了头,伊达航语气突然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小三桥大概不觉得危险,而且他的心态好像是把自己放在了不需要被关心保护的那方。”
“明明是个未成年……”萩原研二笑了下:“是不是很奇怪?”
伊达航先点头,然后又想到三桥春目前的年纪,于是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好像这样挺正常的?”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也是。”
伊达航看看他:“你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他对未知朋友的观点与松田阵平趋向于一样,但他也清楚萩原研二有不同的看法。
萩原研二回想起了三桥春不久前说自己不记得时的模样,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还是他自己先再观察一下吧。
……而且只是同样双手都擅长而已。
萩原研二其实有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希望三桥春是未知朋友,还是希望不是。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会失忆?这是代价吗?甚至于……他还想认识他们吗?
苦恼。
……
三桥春这次及时按住了鼻子,忍住了打喷嚏的欲望。
奇了怪了,为什么今晚一直想打喷嚏?明明他没有觉得冷啊。
三桥春想了想,还是裹紧了外套。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
三桥春一听系统这语气就有点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不要再有事了啊,他现在还很头疼等会怎么应对萩原研二绝对会来的教育和要怎么写松田阵平说过的保证书……说到底保证书他真的有必要写吗?
事与愿违的是,确实又出事了。
三桥春匪夷所思:【你再说一遍?】
系统也觉得匪夷所思:【你不是让我注意着三原苍孤儿院附近的监控吗?我每天早中晚都会过一遍,然后刚刚我看到有组织的人去拜访了。】
【是谁?】三桥春一边在脑海里询问系统,一边朝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走过去。
系统:【本来带着鸭舌帽,又特意避开了监控拍到正脸,所以我应该认不出来才对……但是吧,对方的皮肤和头发太具有特征了。】
三桥春停下脚步,他眼神怪异:【降谷……波本?】
系统:【八.九不离十……他在十分钟前从正门进入了孤儿院,你觉得他有可能打探出‘本间圣一’的情报来吗?】
这还用问,绝对会查出来啊!
但问题是,他们怎么就突然查到了孤儿院那里了??
捐款的资金流动不知道转了多少道,电子幽灵来了都不一定能查到了,至于“本间圣一”之前出现在孤儿院的场景,那更是被他本人删得干干净净。
甚至于这一周,“本间圣一”头都没冒过,所以更不可能是这周发现了他的痕迹找过去的。
系统也是不解组织怎么找到孤儿院去的,所以只能干巴巴的问三桥春:【那现在怎么办?】
三桥春原本计划的是后天再切换到“本间圣一”那边去处理孤儿院和院长的事情,因为那天是周末,他不用上学。
但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桥春思索了下,觉得干脆现在就过去算了,正好把事情一起解决了。
毕竟以“本间圣一”临终前的表现来看,那位院长是他唯一在意且关系估计很好的人了,那么院长能透露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少——至少关系好这个绝对会被降谷零看出来。
而关系好就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如果以院长或者孤儿院为威胁,三桥春也只能受这个胁迫。
现在唯一能希望的就是降谷零这趟行动是单人行动,那么三桥春还能放心一些,毕竟降谷零虽然是组织一员,但本质上是卧底……
等等,降谷零应该知道“本间圣一”是个黑客吧?那他不担心被“本间圣一”发现他去了?
不……“本间圣一”并不认识降谷零,如果他还活着,发现这件事可能会警惕,但并不会直接认为是组织找过来了,不过这个时间差也是很致命的。
三桥春跟着萩原研二告别伊达航,然后坐上了车,随后他对系统道:【我得过去一趟。】
【你先监控着孤儿院那边的情况,如果波本要离开了就告诉我一声。】
系统立刻:【好。】
虽然这么说了,但三桥春还没有立刻就切换马甲的想法,他看了眼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正要发动车,不过抬头的时候从后视镜注意到了三桥春眼神,他稍微一顿——说起来在明亮的地方没感觉,现在这种昏暗的地方才突然发现,小三桥这眼睛可真黑啊。
这么盯着还怪吓人的。
“怎么了?”
三桥春双手合掌放在脸侧,然后歪头闭眼,做出了一个睡觉的姿态。
萩原研二:“……”
天呐,可爱。
于是他迅速撤回了一个吓人的评价,然后立刻笑道:“困了是吧?那睡一会吧,下车的时候我会叫你。”
三桥春点点头,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
萩原研二正要把车内备用的外套递给三桥春让他盖上,但刚拿起来就发现对方一动不动了。
“?”
秒睡?
萩原研二不可思议的伸手在三桥春面前晃了晃,又观察了一下,然后确认了三桥春是真的睡着了,他愣住——
说起来据他观察这孩子应该是警惕心比较强的那类,但好像从一开始他就对他们很放心。
是雏鸟效应还是……本能作祟?
萩原研二纠结了一秒,然后还是伸手将三桥春刘海拨开,随后仔细观察了下三桥春的五官。
梦里的未知朋友看不清面容,记不住声音,但是萩原研二能够感觉到对方长得很好看,直觉大概是浓颜贵气那一挂的,跟几年前查到过那位死在车祸里的“三桥春”五官有些相似的感觉。
而拥有同样名字的三桥春,长相亦是浓颜系,但五官精致且偏向于中性化,不过清晰利落的脸部轮廓却能够让人在看清的一瞬间就辨认出是男性。
萩原研二放下手——没有熟悉感。
所以他们长相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萩原研二这次并没有觉得失落,他目光落在三桥春垂在一侧的手上,随后伸手将其摆放在腹部,然后用衣服盖住。
——与其再去看外表,不如观察那些小细节。
就如同他们同样是双利手这种。
萩原研二趴在方向盘上思索了下——他记得,未知朋友好像不能喝酒?
嘶,这个没办法试探啊,要是给小三桥喝酒他绝对会被小阵平暴揍的吧!
柔韧度很好这个……自己能锻炼出来,好像也有人是天生的?但感觉这一点只能做附加选项。
另外社恐……小三桥好像还好?目前来看就是有点内向的程度,还是说他有进行遮掩?或者说因人而异?
至于记仇,这就得是长期才能观察出来的特质了。
会否认自己的付出,觉得并不是为了别人而全部都是为了自己……萩原研二想到了不久前他夸奖三桥春的事情。
他并没有否认。
所以这一点不符合。
————————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九十八
还有什么呢?萩原研二点着方向盘发呆。
感觉脑子里一下能想起很多东西,但又感觉很多都有些模糊,并不能让萩原研二完全确定。
而且还不能忘了他们分开了九年左右这一点,可能未知朋友在这九年也有一些新的变化……
哎,如果小三桥没有失忆就好了,他就可以直接试探对方有没有做类似的梦,或者忍不了就直接喊他一声“小春”。
然后观察对方的反应就知道了。
萩原研二拍了拍自己脸,把发散的思维收拢,随后又整理了一遍要观察和试探的事后,才发动车子往松田阵平家开。
找个时间邀请松田阵平和三桥春一块去他家吧,他记得未知朋友对打游戏挺感兴趣的,他这几年有搜集一些游戏,正好可以试探一下……
不过小三桥这个年纪对游戏感兴趣也很正常?
……算了,普通邀请去玩就好了。
——
“阿嚏!”
三桥春裹紧厚实的青色大衣——以“本间圣一”的身体素质来看,这个喷嚏三桥春就只会往是不是要感冒了的方向去想。
真的好弱,本体检查出有点营养不良都能一口气上十九楼,一身内搭加衬衣都不会觉得冷,“本间圣一”穿着毛衣和大衣都会觉得凉凉的……还是说这才是正常人的身体素质?
“宿主,宿主,笑容弧度低了,看起来像是在冷笑了。”耳机里传出了系统的声音。
三桥春匪夷所思的低头,然后对着手里的手机摄像头:“你确定?”
他已经笑得比过去二十几年所有笑容加起来都要灿烂了。
“确定。”系统语气严肃,它很认真评价:“你的笑容里没有灵魂。”
三桥春:“……”
什么灵魂?区区一个笑容哪里来的灵魂?他只知道人类有灵魂,还真不知道一个笑容也有灵魂呢。
很想垮下脸来,但三桥春已经以“本间圣一”的身份出门要去见院长了,他不能在对方面前ooc。
熬过今晚就好了,跟院长告别,处理好组织那边的事,然后……
三桥春打开了不公平交易,随后目光落在了这周刷新出来的那件自己很想购买的商品上——
【卡内斯的面具】
「哦!哦!你难道以为摘下面具之后就会看到真实?
天真的孩子,面具之后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啊!」
一张戴上就可以自由改变外形的面具,不是贝尔摩德那样的易容,更像是一种魔法,所以不会出现贝尔摩德那种被扯下易容的情况,因为只有自己能够取下来……
“虽然但是,这完全就是魔法了啊。”三桥春没忍住吐糟。
系统:“所以这面具戴上了,在人前你就无法取下它啊。”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能取下来。”
“……”三桥春若有所思:“只要有人看着,就取不下来?”
系统:“对。”也不会画到漫画上去,因为那不符合这个世界观。
三桥春:“那么这可以用来试探自己,有没有被监控了。”
系统一愣,然后陷入思考——好像确实哎。
又找到一个这个商品的优点,三桥春从看到这个商品起就想购买的欲望再次增加了。
虽然它有一个三桥春很讨厌的限制,那就是未成年不可使用。
也就是说,本体用不了。
而且会有这个限制的原因很离谱——商品的原主人怕未成年用这个面具伪装成年人去喝酒?
认真的吗?
所以,这个商品只能“本间圣一”使用了。
其实也算幸运。三桥春想到,本来他就在犹豫处理完孤儿院的事情后,是否要继续使用“本间圣一”的身体,他仔细考虑过后确实是想要一个马甲,毕竟酒厂那边的行动他不放心,而未成年的本体又有太多限制,特别是现在他又被送去了学校里。
但是如果一直用“本间圣一”的脸,组织那边迟早会查到他并再次试图杀死他,那样行动只能全部放在暗地里,且也不完全安全,甚至于孤儿院或者“本间圣一”可能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关系网、万一也被牵扯进来了呢?
所以在卡内斯的面具刷新出来之前,三桥春一直倾向于处理完孤儿院的事情后,就借出国的名义让“本间圣一”入土为安,虽然三桥春并不知道“本间圣一”的真名,可能到时候墓碑会是空白的了。
但看到卡内斯的面具后,三桥春改变了主意。
三桥春抬头,看到了面前的三原苍孤儿院,他缓了缓,随后取下耳机,然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耀眼金发,这才按下了外侧大门的门铃。
第一个出来的会是谁?希望是院长,因为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点见面算了。
他记得让系统查出来的院长是位慈祥的老爷爷……老人应该都有些眼花,看不出笑容有没有灵魂吧?
……说到底有灵魂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啊啊!
咔,里边的棕红色房门被打开,三桥春一眼对上了一双紫灰色的眼睛。
他刚扬起来的笑容突然一僵——降谷零?
三桥春脸上的笑容弧度下落了一点,他看着降谷零穿过院子来到外侧铁门前,然后打开了门,深肤色的青年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就是院长夫人刚刚提到的……嗯,本间先生?”
“……”
三桥春缓缓眨眼,他几乎是本能的、又或者条件反射的、模仿着降谷零脸上这个笑容,一比一复刻了出来:“我是。请问你是?”
降谷零微妙一顿,面前这个眼熟的轻浮金发男,表情看着有些奇怪……难道猜到他的身份了吗?
微微侧身让三桥春进来,降谷零表情近乎无懈可击:“我叫安室透,是来了解孤儿院情况的,我老板想要选一个孤儿院进行捐赠。”
“哎呀,本来白天应该来的,但是太忙了拖到了现在,还好院长并不在意,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极其生动,肢体动作配合了表情,显嫩的长相又给他加了分,即使是这样突然晚上到来,估计正常人也不会为难他。
……输了。
一周目听诸伏景光说过降谷零演技很好,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好。
而且刚刚他的反应因为惊讶出错了,他不能模仿降谷零,他们人设不一样。
但“本间圣一”他所知道的太少了,本来留出的琢磨时间被降谷零突然的到访打乱了……
三桥春不断回忆着过去遇到过的人,然后突然的,他想起切换马甲之前,萩原研二笑起来的模样。
降谷零没有听到回应本想再次开口时,却见着面前的金发青年浅色蓝眼睛里突然荡漾出了细碎的笑意,他轻轻耸耸肩:“院长人确实超级好哦。”
金发青年微微靠近,他轻佻的眨了眨右眼,语气轻快:“而且三原苍的孩子也非常听话懂得感恩,他们很值得被投资……安室先生回去给你老板多说说好话吧?”
降谷零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没距离感的外国人。
“我会的。”他露出一个比金发青年清爽的笑容:“本间先生很关心孤儿院的孩子呢。”
降谷零与对方一同穿过院子,他状似无意的:“听院长夫人说本间先生每个月也都会孤儿院捐很多钱,你可真是个好人。”
金发青年表情未变,他轻轻哼笑:“因为小孩子很可爱啦,而且投资小孩子会让人变得很期待他们的未来。”
“就像只要亲手种下一枚种子,然后你就会期待它开花时候的样子。”
降谷零眸光微深。
院子的路不长,两人很快进到了屋内,宽敞的客厅里,有几个孩子还在玩耍,见到人来立刻挥了挥手,金发蓝眼的青年笑眯眯的回应。
而中间的桌子边上,两位大概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正在交谈着什么,在听到动静的时候,两人都投来了视线。
然后女性那位一下站了起来,她看着身体还很好,快步就朝金发青年过去了,她惊喜道:“圣一,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
不知是不是降谷零的错觉,他似乎感觉到身旁的青年有瞬间的僵硬,但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对方扬起了更加甜蜜腻人的笑容,然后非常亲密的拥抱了院长夫人,“因为最近很忙啦。”
“我很想念你哦,宫下女士~”
他尾音故意怪模怪样的,逗得宫下美绪子立刻笑了起来,她轻轻拍了拍金发青年手臂:“我可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所以继续叫我美绪子就行。”
金发青年站直身体,轻快的比了个ok的手势。
宫下美绪子感叹:“听你直接喊名字习惯了,突然叫我宫下女士听着可真不适应。”
一直坐着没有起来的宫下亮辅哼了一声,眼神是高兴的,但嘴上没有客气:“没礼貌的臭小子而已。”
“外国人那套可不适用于日本!”
金发青年毫不在意,他笑嘻嘻凑过去也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道:“我先去一趟洗手间,等会再跟你们聊聊天。”
降谷零站起身,礼貌问道:“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可以。”宫下美绪子立刻道:“正好圣一带这位安室先生去吧?”
“没问题。”金发青年脱下了大衣,他笑着应下。
降谷零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笑容在离开客厅后变得平常了一些,在进入走廊的时候,对方突然回过头。
降谷零轻轻挑眉,“怎么了?”
“这个应该我问吧?”金发青年笑容淡了一点,“安室先生好像一直在观察我?”
————————
一更!
跑来跑去.jpg
九十九
挺敏锐的。
降谷零笑容不变:“因为有些惊讶,本间先生是外国人吧,不知道是怎么跟宫下夫妇相处这么好的……感觉完全是亲人的关系了。”
“……大概是真心换真心?”金发青年歪了歪头,像是放下了怀疑重新往前走,“安室先生是混血?打算在日本长居吗?”
话题被很快跳过了,大概对他还有些警惕,不过问题不大,刚刚对方拥抱宫下亮辅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桌上他带来的那些文件,嫌疑应该不重。
“我是有计划在日本长居,本间先生呢?”
“我的话在苦恼呢。”金发青年没有回头,垂在身后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已经定下出国的时间,所以今晚上来就是想告诉她们的,但是还挺难开口的。”
是想出国避开组织吗?降谷零思索,语气却没什么变化:“以后再回来看他们不就好了?难道本间先生是不打算回来了?”
“差不多。”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好像是真心实意这般说的,青年双手抱在脑后,发尾再次晃荡:“所以才苦恼嘛。”
摇晃的发尾突然停下,金发青年转了个身,笑容满面的:“到啦。”
孤儿院一楼的卫生间有三个,这边靠近活动室和户外,所以是两间靠在一起的,一边是小孩子专用的,一边是成年人的。
两人各自分开进入卫生间,三桥春在关上门的瞬间脸上表情全部褪去,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半空。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三桥春听到了外边走动的声音,是降谷零离开的动静。
随后,他才崩溃地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无声发出尖锐爆鸣。
救救救救救——
脸好像笑僵了,嗓子也说干了,身上好不自在,拥抱的感觉非常非常的奇怪……啊啊啊原来跟“本间圣一”关系好的是宫下美绪子,那为什么“本间圣一”要叫她院长?
哦,难道是院长爷爷和院长奶奶?
哈哈,还有为什么是喊美绪子啊,可恶的、没有边界感的外国人!他就算试探出来了也没能成功喊出来……好崩溃。
另外波本为什么要一起来卫生间?!还好他来之前紧急记下了系统传来的孤儿院的内部布置图,不过中途也有点没想起来,幸好他机智的质问了波本为什么盯着他,然后死命回想起来了。
不然他就会当场在波本面前露出破绽。
系统没有察觉,它还蛮震惊的发出很低的声音:“你居然演的很好。”
三桥春:“……”
三桥春面无表情:“我笑容里有灵魂了吗?”
“不知道,我没看见。”系统刚刚只听到了声音:“你对着摄像头笑一个我看看?”
“做不到。”三桥春持续性面无表情:“我现在是被动式的。”
一见到活人就会触发微笑,一见到宫下夫妇就会触发灿烂微笑。
系统:“……”
它终于从宿主声线里感受到了那丝崩溃,于是默默跳过了话题:“接下来要怎么办?”
“波本会告诉组织你在这里吗?”
“不会。”提到正事三桥春振作了一点,“我刚刚提到了出国的事,所以他大概率会等我离开孤儿院之后再给组织报告,并且会将孤儿院的情况直接一笔带过……不,他应该压根不会提到孤儿院。”
三桥春将手机拿了出来,系统及时在屏幕上调出一个皱眉的表情:“那之后呢?”
“直接那么消失的话组织可能并不会相信你出国了吧?”
“所以,需要让他们见证‘我’的离开。”三桥春陷入思索之中。
也就是还得在组织面前晃一晃。
系统突然提醒:“本体那边到楼下了。”
三桥春嘴角一抽,他看了眼时间,“如果我上厕所时间超过十五分钟会怎么样?”
系统迟疑:“会被怀疑是不是在便秘?”
三桥春一噎,“更有可能是会被波本怀疑我在查他。”
系统正要说什么,但突然一卡,随后它道:“或许不用切换回去了。”
三桥春:“?”
系统:“萩原研二没叫醒你就直接带你上去了。”
“他还说青少年睡得就是沉。”
三桥春再次面无表情:“……后边那句不用了。”
总觉得这样扮演下去,等到没人的时候、或者切换回本体那边,他会越来越面瘫,因为他情绪就那么多,超额支出了就没了。
又缓了三十秒,随后三桥春才打开不公平交易,他看了眼新进账的关注值后,果断下单了卡内斯的面具。
于是关注值一下从四位数变成了两位数,三桥春没有心痛,系统很心痛:“这个目前还用不上吧?”
三桥春看着出现在手心里的蓝绿色羽毛耳坠——这是面具?
“是用不上,但先换了吧,再过两天就会被刷新掉了。而且,我想消费。”三桥春轻轻摸了摸这枚耳坠,然后脑海里就出现了使用说明,他微微一挑眉——果然是魔法用具。
握着想象出新形象之后再戴上耳坠就可以“变身”了,然后这个形象就与耳坠绑定,如果要切换形象就取下来重新握住想象,耳坠则会随机变成另一种物品,再绑定新形象。
也就是说,面具会变化形态,不同形态代表不同的伪装形象——是为了让使用者方便记忆?
最高二十个形象位,完全够用了,事实上他只需要一个……等等,这是不是可以“易容”成别人?
三桥春若有所思的发散了思维一秒,随后又想到扮演的痛苦,思维瞬间收回——是个很好的功能,但估计他用不上。
将耳坠收入口袋,三桥春站起身——他进来本就不是想上厕所,只是单纯想缓缓,因为那时候感觉已经要绷不住表情了。
虽然就现在而言他还没恢复过来,但不能再拖下去了。
因为他不想被认为是在便……是在查波本。
表情相当沉郁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衣,三桥春把手机收好,然后深吸一口气才视死如归的踏出卫生间。
运气很好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于是直到到了客厅三桥春才重新将表情和姿态都调整成很轻松的模样。
虽然那么对降谷零说了,但三桥春本人对宫下夫妇没有不舍的心情,所以他做出两三次欲言又止的表情之后,在降谷零跟着宫下亮辅去看孩子们的卧室、活动室等地方时,他才对宫下美绪子说了要出国的事情。
刚刚试探后,三桥春能够知道的是“本间圣一”在宫下美绪子这里,是父母离异,但母亲前几年去世,父亲是国外富豪的人设,所以“他”才有很多钱捐款给孤儿院,甚至于很多时候表现得无所事事——难怪遗言是告诉院长自己要出国。
有钱的爹在国外,去投奔爹确实不容易生疑。
不过这跟系统查出来的“本间圣一”这个假身份的背景设定不一样,但好像是其他某个假身份的背景设定。
总之这个并不重要。
三桥春心里小人猛撞墙,表情其实也有点僵硬,不过夜晚灯光下那一点瑕疵就还好。
他低垂着眉眼,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故意道:“所以我得回家继承家业了,不然老爸就要断掉我的所有银行卡了。”
“本间圣一”估计是为了合理大手大脚使用“父亲”给的钱,所以对宫下美绪子说的是与“父亲”的关系还不错。
因此宫下美绪子虽然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不舍,但没有别的负面情绪,比如担忧怀疑等,她摸了摸青年那头金灿灿的头发,随后起身去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三桥春接过来,他有一瞬间在思考“本间圣一”收到礼物是会直接打开还是会说些什么。
不过宫下美绪子先推了推三桥春手臂:“打开看看?本来想每次来送你一条的,但既然你要离开了,那就全部给你吧。”
于是三桥春打开了盒子,然后发现全是用来扎发的缎带,有的很精致,有的有些粗糙。
微微一愣,然后三桥春伸出手想触碰,但最后指尖还是停在了半空。
宫下美绪子并没有注意到,她有些伤感:“有一半都是孩子们做的,可能不太适合带着外出,但做个纪念也可以……圣一,是不是不会回日本了?”
“感觉你的语气是这样的。”
三桥春最终也没有碰一下这份属于“本间圣一”的礼物,他合上盖子,算是承认一般的道:“但我每个月都会继续给孤儿院打钱的。”
宫下美绪子叹了口气:“你过得好就行,如果很累的话要记得多休息。”
“……我知道的。”三桥春飞快思考了下,然后有点僵硬的凑近宫下美绪子,又抱了抱她。
……
比预想的顺利……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所以才会这么想。
三桥春站在孤儿院二楼,宫下夫妇给“本间圣一”准备的房间阳台上,看着降谷零离开的背影,在对方有所察觉回头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露出笑容对其挥了挥手。
降谷零似乎愣了下,随后还是举起手挥了下。
因为说的是明后天就要走了,所以宫下夫妇强烈希望他留宿一晚,三桥春便没有拒绝,他怕很着急走会显得可疑,从宫下夫妇反应和这个房间来看,“本间圣一”也偶尔会留宿。
三桥春坐到陌生的床上,然后思考了一下——“出国”之后还需要跟宫下夫妇偶尔联络一下,然后再慢慢彻底销声匿迹。
“本间圣一”的存款能够捐上一两年,捐完了他还得努力赚钱把这个时间续上去,这样就算没有再联络,钱不断的话宫下夫妇有怀疑也不会太多,只会想到“本间圣一”接手“父亲”公司后越来越忙了。
至于降谷零……
这边有点麻烦。
三桥春现在还不知道降谷零是怎么查到三原苍孤儿院的,但他能够肯定对方不会将孤儿院的存在暴露在组织那边,所以组织不会知道“本间圣一”给孤儿院捐款的事,只有降谷零会知道。
但是如果有第二个组织成员找到三原苍孤儿院呢?
他们只要进入孤儿院,接触到宫下夫妇,就会知道“本间圣一”的存在。
所以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将一切隐患都掐灭于萌芽状态呢?
三桥春低下头把玩着手机,他飞快思考着——
让“本间圣一”在组织那边……消失吗?
————————
二更
大家晚安zzz
一百
是在做梦。
松田阵平非常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留着一头厚厚微长卷发、看不清脸的高个子青年,这次对方穿着一件剪裁很好的长款灰色大衣,内搭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同样黑色的西装裤。
只有脖子上的那条红灰格子的围巾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但却并不突兀,反而恰到好处。
松田阵平看了看四周,然后了然——是新年。
这次又会梦到什么?一起去参拜?
身体不自觉往前,他似乎是悄悄在靠近,想吓对方一跳,松田阵平感觉好幼稚,但心情好像与梦中的自己同步了,有点期待对方吓到的模样。
绕到对方身后猛拍了肩膀,松松缠绕的红灰格子围巾滑向一侧,那人很平静的回过头。
明明看不到脸,但松田阵平却知道对方一定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于是他轻啧了一声,问道:“你是早就发现我靠近了吗?”
高个子的青年摇了摇头。
伊达航在这时也赶到了,他听到了松田阵平的话,也看到了青年摇头的模样,于是笑着道:“三桥是不是从没有被松田吓到过?”
松田阵平能感受到梦里的自己心里升起了一股不服气:“嘿,我还不信了。”
伊达航赶紧笑着推着他肩膀:“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先去参拜吧,等会人会越来越多的。”
他说完,三人便挤挤攘攘的走入人流里。
青年似乎寡言少语,存在感也不高,像一阵不起眼的风一样,但松田阵平总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就是落在伊达航身上,偶尔也会看向无人之地。
除此之外就是安静的看着脚下,不再抬头。
梦里的松田阵平似乎早就习惯于对方这点,不仅无视了对方频频的视线,偶尔也会在对方长久不抬头的时候提醒一句看路,要撞到人了。
懒得张口的时候,便会直接伸手拉一把。
但其实松田阵平能够看出来那人很敏锐,即使低头也能避开旁人。
就像来新年参拜的人那么多,他却没有跟除他们之外的人有过不小心的肢体接触。但就算如此,他仍旧会在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提醒的时候,听话的抬头看一眼,被拉住的时候也顺着松田阵平的力道退开。
即使他当时已经准备往另一侧避开了。
“……”
这看起来不是毫无主见嘛。松田阵平想着,却没有因此不喜。
他本想多观察一下这位三桥,但梦里的松田阵平好像是看够了,视野不断飘到树上、人群里、房梁上……什么地方都看,就是很少看看伊达航和长卷发青年。
……行吧,这其实才是正常的,谁在这种热闹的环境里会莫名其妙一直盯一个人啊。
净手,投钱,摇铃,礼拜。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许了什么愿望,感觉挺随意的,不过这次梦里的自己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青年,
他看着对方对参拜流程有些陌生,不过伊达航正好与他一起,所以提醒了对方。
等到摇铃的时候青年抬起头,刘海分开露出了灰色的眼睛。
好吧,其实还是看不清楚,就是感觉是露出了那双灰色的眼睛,似乎是在注视着铃铛,好像有点疑惑。
于是对方下来的时候,松田阵平就问了:“你刚刚参拜的时候在想什么?”
青年这次说话了,他声线非常特殊,说话有点慢,而且明明有点点细微的卡顿,但偏偏完全不会让人听着讨厌——不会是他有滤镜吧?
“这么多、愿望,就算有神明…也忙不过来吧?”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闻言都愣了一下,然后两人都笑出了声。
松田阵平看到梦里的青年很轻微的歪了下头,明明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却直觉对方似乎是在不解他们为什么在笑。
“我还以为你刚刚是在想什么严肃的事呢。”寒冷的新年里,人们说话时甚至会吐出白雾,但热闹的氛围会将一切冷意驱散,“嗯……神明可能也要抽签选愿望去实现吧?”
伊达航:“那不就纯看运气了。”
“那不然呢?”
“真是个不公平不公正的神明。”
“因为它要给不公平不公正的人类实现愿望……这个话题还要继续吗?好无聊。”
“放假就是要说无聊的话题啊,难道要聊工作吗?”
“工作还是算了……等等。”松田阵平突然看向一直安静专注听他们说话的青年:“不如说说要怎么才会吓到你?你这张脸露出惊恐的表情可能很有意思。”
青年似乎有点无语,但还是问他:“是刚刚,那种吓法?”
伊达航:“不要纵容他啊三桥。”
松田阵平无视了:“你既然没发现我靠近,为什么没有被吓到?正常来说人会对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的。”
青年声音稀松平常:“因为,你们的话、习惯了。”
“我不会,警惕。知道会是…熟悉的人,在靠近。”
“……”
松田阵平不知道梦里的自己是否意识到了,但旁观的他清楚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就像新年参拜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青年身体仍旧本能的避开了与所有人的肢体接触,但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朝他伸手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很自然的就被拉住了。
青年没有察觉到那一刻的安静,他继续道:“你带点、杀气,靠近我…就可以了。”
“我会,吓到的。”
松田阵平嘴角一抽:“不,这个做不到的。”
于是青年又想了想:“那,你陌生一点,也可以。”
松田阵平没懂:“什么意思?”
“我现在,熟悉你们。”青年抬起手轻点了下两人,“你们变陌生,我就、不熟悉了。”
然后就会被吓到。
“不是。”伊达航在一旁笑,松田阵平也忍不住扶额:“这是能做到的事吗?要不我干脆失忆算了。”
青年若有所思:“或许,可以。”
“可以个头啊!”松田阵平忍无可忍的敲他:“跟装被吓到一样让人恼火了。”
青年似乎是笑了下,然后张嘴又说了一句什么,但松田阵平已经听不清楚了,那句话与那些细碎繁杂的热闹声音一同远去……梦要醒了。
……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眼,他盯了天花板半分钟,然后才坐起来,抬手按了按额角。
太过真实又让人觉得心情舒适的梦境,会让人醒来的那刹那感觉到失落。
松田阵平不断回忆着梦里的细节,然后发现这一次梦没有随着时间而变得模糊,甚至都能够隐隐约约记住梦里那未知朋友的声音了。
但能够清晰记住的同时,也代表着梦里的情绪也带到了现实里。
松田阵平缓了好一会仍旧感觉有些烦躁。
那其实是非常日常的一个梦,一切都无比寻常,甚至这几年只要有空,他和伊达航以及萩原研二都会去新年参拜。
与梦里的场景没有什么不一样,冬季只有光秃秃枝干的树木,张灯结彩的新年装扮,拥挤的人群,流程不变的参拜……那些全是寻常到完全看腻了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烦躁?
就因为一个人……消失了吗?
松田阵平起身下床,他来到客厅倒了一杯凉水喝了下去。
冷意穿过肠胃,让人一下振奋起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三桥……那个小鬼的房间。
萩原研二今晚也留宿在他家,他回来的时候萩原研二还没睡,对方告诉了他那小鬼从车上就睡着了一直没醒,所以hagi还未跟他沟通过。
因为是萩原研二把对方送回房间的,所以门没有被锁上。
松田阵平想了想目前的天气,起身过去打算看一眼对方被子有没有踢掉——他其实就是想找点事做,以摆脱那梦境里不起眼的、寻常的、却异常能打动人心的氛围。
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松田阵平没有进去,他就在门口往床上看了一眼,然后发现是空的。
他一怔,下意识往窗户看去,却发现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不对,那人呢?
松田阵平已经打算开灯了,但身体才往前一步,余光就注意到了角落里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去靠近了一点,眯起眼睛去看,看清之后松田阵平嘴角一抽——
不是,这小鬼怎么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睡??
等等等……这家伙不会每天都不在床上吧?
不习惯还是怎么的?怎么也从来没说过?
他是想过对方像个蘑菇,但也不至于真跟个蘑菇一样长在角落里吧?
黑着脸想了一会,松田阵平啪一下打开了灯,然后他看到少年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子一下就看了过来。
清醒的,没有半点朦胧睡意的一双眼。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你没睡着?”
少年缓缓眨了下眼睛,然后他摇了摇头,随后两只手从被子里腾出来,比划:【醒了。】
随后又食指在太阳穴的位置转了转,转完了又愣住,似乎有点不确定。
松田阵平却看懂了:“你在想事?”
少年点点头。
松田阵平心平气和的:“在想什么?”
他还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
三桥春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在思考马甲那边的后续安排吧?
这个角落真的特别适合用来思考、反思、发泄情绪等。
三桥春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他犹豫一下,看着松田阵平隐隐约约有点黑的脸,试探的,“就是,学校我不想去。”
松田阵平:“……”
三桥春火速转移话题:“你怎么没有睡?”
想发火的心情一下被手机语音打断,松田阵平卡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先回答了:“做了个梦。”
三桥春只希望对方不要想起上个话题,于是继续:“不好的梦吗?”
话已经说出口倒是容易了起来,不过松田阵平没有跟小孩说心事的打算,他语气平常:“不。”
“是个很好的梦。”
————————
一更
一百章了!
欢呼.jpg
一百零一
但是看你表情不太像。三桥春停下了欲打字的手,因为他看到松田阵平明显不想说了,于是他顶着被子回到床上,用行动表明自己接下来会好好休息。
松田阵平看着他动作,随后在离开的时候他道:“不上学是不可能的,但明天……今天我会给你请假一天。”
三桥春眼睛一亮,随后他点了点头,又坐起来比了个谢谢的手语。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这才关灯关门离开。
在门口确定了没有动静之后,松田阵平才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他微微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三桥春的反应。
随后,将其与梦里的三桥春对比了起来。
这次的梦境莫名十分清楚,甚至到现在也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也因此,松田阵平第一次觉得萩原研二怀疑这个未成年三桥春是未知朋友这件事变得更合理了起来。
不是指外表,是气质和一些小动作,比如他们表达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盯着与之对话的人,而是看向侧下方,嘴角会微微往下撇;但不说话的时候呢,他们的视线又都同样的会不自觉投向在意的人身上去。
很熟悉的、轻飘飘的、容易忽略过去的视线。
松田阵平眸光闪动,他垂下头——越是回忆,梦里那个高个子的三桥春与现实中的未成年三桥春,居然越发相似。
——
凌晨五点,天只有一层轻轻的灰色。
降谷零站在街角看向孤儿院的方向,他耳朵上挂着耳机,里边传出了本间圣一与宫下美绪子告别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听着,同时拿出了另一部手机拨出了电话。
那边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波本,你最好有事。”琴酒的声音有丝低哑的响起。
降谷零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难道是还在休息吗?”
那边对此没有回应,降谷零也并未在意,他直接道:“一周前被救走的斯温德拉我找到了。”
安静一瞬,琴酒缓缓发出了一点冷冽的笑声,随后声音充满寒意:“他在什么地方?”
降谷零听着监听器内,本间圣一以有事为理由离开了孤儿院,然后就边走边打起了电话,他这边只能听到本间圣一的声音,但总结起来的意思就是,对方要与人进行线下的交易,好像是本间圣一购买了什么东西。
听到交易地址后他轻微挑眉,但没有迟疑的直接告诉了琴酒:“日新码头。”
“……具体位置呢?”
日新码头很大,不过东侧的方向有一大片集装箱,那个地方以前有流浪者居住,但自从发生过几起命案之后,人就没有了,而且警方也会隔一段时间过去巡逻。
不过警方的巡逻很有规律,所以容易避开。
如果交易地点是日新码头,那大概率只会是那片集装箱的什么地方。
果不其然,琴酒听到波本说:“临近海边的某个集装箱,但不确定是哪一个。”
“这就够了。”琴酒站起来,“时间?”
降谷零听着监听器对面的声音,他缓缓道:“八点。”
“但我听到斯温德拉说他会提前半小时到达。”
琴酒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笑容:“无所谓。”
电话挂断,降谷零在街角对面看着本间圣一穿着昨晚的衣服有些烦躁的按着手机,表情也没有昨天那么浮夸,眉眼之间有些沉沉。
随后他起身往一个方向离开,降谷零跟在其身后,耳机没有取下来,所以能够听到对方似乎是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没有听清,大概是钱、定期什么的字眼。
稍微一思考,降谷零便能猜到对方大概率是想在出国之前把给孤儿院的捐款安排好。
矛盾的一个罪犯,贩卖情报间接害死过他人,却又会选择给孤儿院进行捐赠。
不过降谷零这些年的经历里,遇到类似本间圣一的人并不算少。
他回忆了一遍关于斯温德拉的情报,冷淡的表情没有变化。
降谷零并不打算回收留在对方身上的监听器,他大概能预料到琴酒会怎么做,所以没有回收的必要了。
更何况,那监听器也是组织出品的东西,能浪费完倒还算好了。
——
七点二十左右,琴酒挂断了来自伏特加的电话,他在高楼天台之上架起了狙击枪。
这已经是最好的狙击位了,但距离仍旧有些远,视野也不算很好。
不过,足够了。
临海的风比较剧烈,但琴酒姿势没有丝毫受到影响,他像一座精心雕刻出来的雕塑一样,冷锐的墨绿色眼睛透过狙击镜看向临海的那几个集装箱。
大概三四分钟过去,琴酒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海边的风似乎更大,对方衣服被吹得飞扬起来,在转身观察四周之际,琴酒看清了对方的脸。
确定是斯温德拉后,琴酒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风速被他考虑在内,所以枪口随之微微调整着。
不过斯温德拉没有停下脚步,他还在往前走,在琴酒考虑风速而调整枪口的时候,对方走到了一处,身形半边被隐在了集装箱后方,头部更是被堆放在集装箱上的杂物遮住了。
不确定杂物的厚度,于是琴酒的枪口移动到了对方心口的位置,不过对方目前是侧身的状态,还无法完全瞄准。
安静无声地等待了几分钟,那个拿着手机在交流着什么的人切换了姿势。
他手机换了个手,身体在切换重心的时候轻轻前倾,身体整个往前一探,脑袋也露出了大半个来。
琴酒没有将瞄准点切换到头部,而是毫不犹豫抓住时机扣下了扳机。
墨绿色眼眸没有离开狙击镜,直到琴酒亲眼看着对方中弹倒下之后,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随后起身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大概十秒钟左右,日新码头临海的集装箱所有位置一下都爆炸了。
等到琴酒收完枪的时候,海边已经升起浓浓黑烟。
他接起了不断在震动的手机。
“大哥,已经处理好了。”伏特加的声音从另一端传出:“斯温德拉应该已经尸骨无存了。”
虽然动静闹得有点大,但是却能确保对方这次绝对死亡了。
天边晨光穿透云层,琴酒随意瞥了一眼,就要回话之时,手机又是微微一震。
他皱起眉,然后放下来看了眼刚刚收到的信息,随后表情一下沉了下去。
“伏特加。”
冰冷的声音从电话传出,是伏特加瞬间能够听出来的心情不好,“过来接我去实验室。”
伏特加下意识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大哥。”
琴酒扯动了下嘴角:“雪莉昨晚消失了。”
——
降谷零面沉如水的看着前方的滚滚浓烟,因为距离的问题,他还能感受到爆炸冲击而来的一阵热风。
如同地震般的声响惊醒了不少还在睡梦中的人,有人出门查看时发出了尖叫,然后慌乱的报警与联络消防。
降谷零趁警方还未到来时,直接退至周边不断增加起来的人流之中,然后他压低帽檐注视着前方。
在看到警车呼啸而来的时候,他才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转身之际,他余光无意识捕捉到了一抹蓝色,似乎是谁的头发,又或者是帽子。
降谷零并未在意,他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
三桥春睁开了双眼,然后手下意识放在饥肠辘辘的肚子上。
现在时间已经下午了,本体从凌晨三点多睡到了现在——幸好松田和萩原都需要上班,不然发现他睡这么久可能会送去医院。
不过没有办法,找黑医处理伤势就用了不少时间。
就是止血贴这一趟是彻底用完了……赶紧再刷新出来吧。
起身去厨房热食物,三桥春同时对系统道:【蓝色头发太显眼了,波本差点注意到我。】
系统有点心虚,但想了想这是宿主自己答应的马甲形象由它构建,而且——
【发现也没关系吧,反正他会觉得是个陌生人。】
【但我当时全身湿漉漉的。】
这倒是会引起一些怀疑。系统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又开口:【不过宿主你好了解琴酒,能猜到他会选择的狙击位,会安置炸弹,还有……】
【系统。】三桥春突然出声打断。
系统:【?】
三桥春脸上毫无表情:【别说了,有点恶心。】
系统:【。】
它安慰:【这其实是好事,你仍旧了解琴酒,但琴酒却并不了解你了……说起来真的要用马甲对上组织吗?】
马内斯的面具可以从头到脚改变一个人的外形,却无法改变身体素质,所以系统感觉能做到的还是有限。
【枪只要有眼睛有手就能使用。】三桥春弯下腰看着微波炉,黑色的眼睛透着一股冷漠:【杀人并非需要强大的体魄,系统你应该清楚。】
毕竟他们也经历过不少案子了。
系统却歪了重点,它呆呆的:【你要杀人?!】
三桥春一顿:【只是举个例子……但马甲确实会做一些本体不方便的事情。】
不过戴上卡内斯的面具之后,三桥春也终于能够称呼其为马甲了。
【好吧。】系统翻了翻,又道:【话说漫画又更新了哎。】
因为更新的频率有点高了,所以三桥春让系统关掉了更新提醒。
三桥春闻言一顿:【柯南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讲真的他有点迷惑,杀人案实在有点太多了……这就是侦探漫画正篇的威力吗?
如果他还是警察就头疼了……等等,萩原等人还是警察啊!
【我觉得更新快一点也挺好的。】系统提醒三桥春:【因为你需要蹭镜头了,现在关注值就只够你交三天房租。】
三桥春:“……”
把这个忘了。
一百零二
昨晚晚饭时间的爆炸案给了三桥春挺多关注值,后来三桥春飞速翻了一下漫画。
漫画仍旧是以柯南视角展开的,画了拆弹警察和刑警们赶到,然后带着众人离开。
而在松田转身往楼上走去、萩原研二和其他拆弹警察去解决炸弹之时,柯南则是从上原社长周围关系最近的三人里找出了那个真正与犯人勾结的人,在对方想联络犯人提前引爆炸弹时,毛利兰出手打倒了对方。
随后就是柯南察觉有个最低时限,到达那个时间犯人就算没有收到电话提醒也会引爆炸弹,于是他就很着急告诉警官们他推理出来的十五楼炸弹的所在地,在别的拆弹警官要去的时候,萩原研二因为已经解决了电梯上的炸弹,所以按下了那人,自己紧接着去十五楼了。
柯南在最后告诉萩原研二一定要尽快,因为犯人那边有控制器,结果萩原研二才离开,柯南一转头就看到了松田阵平和三桥春带着犯人下来了,于是在漫画上瞬间变成了豆豆眼。
所以三桥春解决犯人的事,就是从这里插入的回忆,而且是以松田阵平的视角。
三桥春当时直接跳过自己那部分内容,他快速看了柯南的内容,仔细看了萩原研二的内容,又确定了漫画最后是苏格兰收枪离开的背影后,就关掉了。
【我不想,上漫画。】
三桥春如是对系统道。
其实他对这个原本没有警校时期那么抗拒了,毕竟一周目也上过,而有第一次之后,人后边其实就会越来越能够接受了。
但是。
这不代表他能漠视那句【画女硬说男】的评价。
至少他到现在都还挺在意的,甚至都没有再点开过弹幕和评论了,不想再看到类似的评论。
说到底都是画风的问题。三桥春果断甩锅的想到。
系统:【但我们缺关注值……说起来要不要去做侦探?侦探身份的话签到会送的关注值也是最高档的。】
次一档的就是警察身份,但三桥春未成年不行。
【不,我没必要……】三桥春说着突然停住,他若有所思想了下,随后道:【之后再看看。】
填饱肚子,三桥春还是拿着钥匙出门了。
本来他想着如果在他吃完饭的时候漫画已经更新出了下一话,那他就不过去了,结果没想到他吃完了这个案子的下半部分也没出来。
那就过去蹭一下镜头吧,打个招呼,然后江户川柯南大概率会问他昨晚的事情,他回答一下那就差不多了。
三桥春是这样想的,但来到那个甜品店的时候他愣住了。
警方在甜品店门口拉了警戒线,不过三桥春原本就没打算进去,他是计划蹭个结尾镜头。
只是他在门口一探头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
他来之前也没看漫画内容,所以还以为又是目暮警官带着高木涉等人过来的。
是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的话……
三桥春还记得萩原研二昨晚其实要跟他谈他偷偷去抓犯人的事。
所以他面不改色,转身就要离开。
但刚好路过门口的一个鉴定科的警官看到了他:“哎,这不是三桥吗?”
“……?”
三桥春离开的脚步停住了,他回头看喊住他的那人——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那位警官见三桥春回了头,他就道:“来吃甜品?但现在不行哦。”
“说起来你不是去上学了吗?习惯学校吗?”
三桥春眼神里透着茫然。
直到闻声过来的伊达航给他解了围:“他今天请假了,昨晚上还是受了一点小伤。”
三桥春不明所以,但配合伊达航的话,抬了下那只缠绕了几层绷带的手给那位鉴定科警官看。
那位警官恍然:“对,昨晚三桥也干了一件大事呢。”
他有些忙碌,在确定三桥春是小伤后,就很快说了再见便离开了。
三桥春则更加茫然,他拉了下伊达航袖口,在对方看过来之后下意识抬手要比划,但想起对方大概率不会手语,自己也还是半吊子,于是就简单指了下那位警官的背影,然后又指自己,再疑惑地歪了下头。
伊达航果然看懂了:“他为什么认识你?”
三桥春立刻点头。
伊达航有点惊讶:“原来三桥你不知道你在警视厅很出名吗?”
三桥春:“?”
“你的身份查不到就让不少人挺好奇的,不过被很多人知道还是你之前在警视厅制服了一个犯人,这事传得很远呢,我记得附近地方警署的人都有知道的了。”
三桥春想起来了,但不太能理解——只是一个犯人……哦,又忘了他现在是未成年,而且当时犯人反抗他就下手有些重了。
这确实容易被关注到……原来当时在警视厅里感受到的那些视线是这么回事啊。
“然后昨晚你又抓到了一个犯人,这个大家也知道了,虽然都不太赞同你的行为……早上我还听说有警官一起去找了松田,让他多教育你不要随便往危险的地方跑。”
三桥春:“……”
完了,他寄希望于松田今天上了一天班就忘了说过要让他写保证书的事肯定要失败了。
看出了三桥春有点抗拒的表情,伊达航笑了下:“要进来吗?不过只能乖乖坐着。”
昨晚有下雨,今天的天气有点冷,在店内的话比较温暖。
三桥春点了点头,然后就被伊达航领着在角落一个位置坐下了,这里的视角完全看不到倒在地方的尸体,不过能看清嫌疑人们。
下意识的观察了那几位嫌疑人的表情和动作,然后直到三桥春看到毛利兰牵着江户川柯南走过来时才回过神——一周目当警察时的破案本能发作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凶手,都没注意到同学也在。
“三桥同学,你手没事吧?”毛利兰过来后第一眼注意到了三桥春的手:“昨晚我看到你了,不过那时候没时间打招呼。”
江户川柯南原本被从案发现场带走还有点着急,但看到三桥春时愣了下。
没有带纸笔,于是三桥春就拿出手机打字,不过他没有转语音,因为那声音还挺特殊的,他担心打扰到警官们破案:【我没事,只是很小的伤。】
然后他礼貌轻点了下对面的座位。
毛利兰理解了的抱着柯南一同坐下。
三桥春就看着江户川柯南脸瞬间红了起来——这孩子一直喜欢毛利兰啊。
因为害羞所以挣扎,但被毛利兰误会了,她反而紧紧抱住了江户川柯南:“柯南!都说了不要去打扰警官们办案了。”
三桥春看了眼正在办案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又看了看江户川柯南,然后打好字给对方看。
柯南低下头,就看到手机上,【你喜欢破案?】
他立刻露出天真的笑容:“是因为我以后想当侦探啦!”
三桥春盯了他一眼。
虽然是假小孩,但还是很可爱的。
江户川柯南位置比三桥春低,所以从下方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三桥春那刘海下黑漆漆的眼珠子。
他其实也想问问昨天三桥春是怎么推理出犯人还在十九楼而且怎么抓住的对方,但目前来说他更想破案。
于是他趁着毛利兰在跟三桥春沟通的时候,突然挣脱:“三桥哥哥来这里就是想吃蛋糕的吧?我去把我们点的还没吃的那些蛋糕端过来!”
“哎!柯南!”毛利兰伸手没抓住,她下意识要起身,但想到三桥春,于是又停了下来。
对上毛利兰有点犹豫的视线,三桥春立刻打字:【不要在意,我喜欢一个人待着。】
这是大实话。
而毛利兰想到昨天三桥春在学校的表现也相信了,所以她又起身赶紧去找江户川柯南去了。
人都离开了,三桥春就有些放松了,挺直的背脊稍微弯了下来,他手肘放在桌面,手掌撑着侧脸看着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的江户川柯南和注意到江户川柯南行为而投去疑惑视线的萩原研二。
“……”
如果萩原研二发现了江户川柯南的不对劲,会有什么影响吗?
啊,江户川柯南好像也发现自己被注视着了。
好吧,那看来暂时不会被发现了。
三桥春看着江户川柯南乖乖到了毛利兰身边,然后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萩原说好厉害啊。
他嘴角动了动,忍耐住了。
但很快,大概就十几分钟过去,三桥春眼睁睁看着毛利小五郎突然摇摇晃晃地坐下,还坐成了一副大佬的姿态,随后嘴巴没张开,但声音传出来了——
“中尾先生确实不是凶手。”
萩原研二正好也按住了一位微胖的青年,同时说道:“中尾先生不会是凶手哦。”
两道声音几乎重叠,三桥春本该更注意萩原研二的,但……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目光停留在毛利小五郎脸上——不是,这是很明显的睡着了啊?
这是三桥春第一次现场见柯南破案,他有点麻木的看着有警官喊出了‘沉睡的小五郎’这个称呼。
好贴切的外号,毕竟是真的沉睡了,还是没有做梦的那种沉睡。
好想吐糟啊。三桥春面无表情看着毛利小五郎想到。
随后他又想起什么,悄悄起身移动位置。
实在有点好奇,所以……
在所有人目光都被毛利小五郎和萩原研二的话吸引的时候,三桥春悄无声息移动,然后成功看到了躲在椅子后方的江户川柯南。
对方很认真地在解说,说到关键线索时嘴角一扬,表情自信,目光随意往旁边移动——
然后他就对上了三桥春的视线。
三桥春:“……”
江户川柯南:“……”
一百零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三桥春默默想到,随后避开了江户川柯南瞳孔地震的眼睛,退回了原位。
他把脑袋转到窗外,希望江户川柯南能够认为刚刚的对视只是一个错觉。
但显然,对方并没有那样认为。
三桥春听出了“毛利小五郎”再开口的声线里多了些紧绷,他托着下巴,再次对小主角深感抱歉。
他真的只是单纯好奇现实里看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突然的往旁边一看——还正好看的是他在的方向。
往好的方面说,刚刚的画面画上漫画的话关注值应该没问题了,坏的方面……
三桥春一顿,然后思索——有坏的方面吗?
偷看被抓包后,三桥春就在这个位置上不再乱动了,他看着“毛利小五郎”和萩原研二一同分析出了凶手是如何杀人的,证据又都是什么,随后犯人跪下痛哭流涕,而毛利小五郎也……睡醒了。
“……”
三桥春低下头,避开了从椅子后走出来紧紧盯着他的柯南的视线。
不过他刚低下头没多久,一个人就快步来到了他面前:“小三桥!”
三桥春微微挑眉,他抬起头,然后果不其然的看到了萩原研二。
他抬了抬手:“我给你选了一些蛋糕,你看你是想带回家吃,还是干脆跟我们一块去警视厅算了?”
因为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下班了,如果三桥春也去警视厅的话,他们到时候正好一块下班吃晚饭去。
三桥春盯了眼萩原研二手里的蛋糕——他对甜品其实普普通通,不过要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也就只有是来买甜品这一个理由了。
所以他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下萩原研二。
对方笑了起来:“跟我们一块是吧。”
旁边蹭过来听到萩原研二的话的江户川柯南立刻开口:“我们也去警视厅!”
两人都对其投去视线,江户川柯南眨着蓝眼睛,看向刚小跑过来的毛利兰:“因为我们要去做笔录对吧,小兰姐姐。”
毛利兰:“啊!嗯……应该是?”
三桥春低下头,他跟江户川柯南对视了一眼,随后像是有些心照不宣的各自收回了视线。
到达警视厅之后,三桥春与萩原研二伊达航等人分开,他提着装着蛋糕的袋子独自去往休息室,然后一路上茫然地不断抬手回应别人的打招呼。
在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伊达航说的那句,自己在警视厅很出名的话。
不是……
这好……
尴尬啊……
主要是他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唯一认识的那些,还都是一周目时就认识的。
短短一段路回应了五次打招呼,三桥春在进入休息室的时候瞬间虚脱靠着门滑倒在地。
结果他刚坐在地上,一个声音突然想起:“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三桥春:“!”
他瞬间站了起来,眼睛微微瞪大的看着松田阵平——你怎么在这?
松田阵平拿着一个文件夹,他非常自然的跟并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比划手语的三桥春接话道:“我过来拿东西,刚准备离开你就进来了。”
还把门关了。
松田阵平是眼睁睁看着三桥春走进来,然后关门,随后滑坐在地上,他本来还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结果抬头一看到对方表情就知道没什么事。
“所以你是看到了谁?”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三桥春断断续续比划了一通,松田阵平勉强看懂了:“很多人打招呼?”
“因为大家有两三天没见到你了。”
我疑惑的不是这个……算了。
三桥春放弃对话,他从袋子里找出一块巧克力蛋糕递给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挑眉接过来,然后回礼了两张白纸和一支笔:“正好,你可以边吃边写。”
三桥春:“……?”
他懵懵地低头看了眼。
松田阵平提醒:“保证书。”
三桥春:“……!”
松田阵平拉开门准备离开,不过他想起什么,突然又回头:“哦,你不习惯很多人看着你是吗?”
三桥春还在被保证书冲击着,所以闻言就下意识点了头。
松田阵平:“也不习惯跟别人肢体接触?”
三桥春再次点头。
“嗯,行。”
松田的声音似乎有点奇怪。三桥春敏锐注意到了,他下意识抬头想观察一下对方是不是感冒了,然后对上的却是门啪得一声被关上。
“……”
于是三桥春只能回忆了下刚刚松田阵平的脸色,又觉得大概是自己错觉,于是默默放下蛋糕,然后把空白的纸张摆在桌面上。
【系统。】
从未写过这东西的三桥春选择场外求助:【帮帮我。】
系统:【……】
同样也没写过这东西的系统:【你等等,我查一下别人怎么写的。】
于是等到江户川柯南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在昨天跟自己成为了同班同学的神秘少年,正苦恼趴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的模样。
他深吸口气,然后表情冷静的走到三桥春身边。
江户川柯南其实在被三桥春看到的那瞬间,有想过好几种忽悠过去的办法,但是在看到三桥春平静视线且默默退后的行为之后,他就知道三桥春估计心里已经认定了当时是他在借毛利小五郎口开口破案了。
听小兰说,三桥春在警视厅待过几天,现在又住在一位警官家里,而且对方此刻又跟他们是同班同学了,那么就算对方现在还不知道工藤新一这个人,过不了多久也会知道,但对方会不会将他与工藤新一联想起来……
大概率不会,毕竟这太离谱了,而且对方也不知道他小时候的模样,所以估计只会觉得他这个小学生很奇怪,又或者很天才。
总之他要先试探出来对方现在对他的推测是什么,然后看看能不能顺势利用。
于是柯南扒着对现在的他而言有些高的桌子,“三桥哥哥。”
三桥春在江户川柯南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他保证书还差一点就写完了,所以暂时没有抬头,此刻听到柯南的声音时,他正好写完了最后一句话。
将保证书飞快叠了起来防止柯南看到而感到丢脸——毕竟他本质上是成年人,现在却被曾经的朋友要求写这种保证书本就很丢人了,外界再来一点刺激,他会直接钻地洞的。
随后三桥春才低下头,比划:【有什么事吗?】
不会柯南君这个手语,不过面前就江户川柯南一个人,所以不存在误会的情况。
江户川柯南懂手语,他看明白了:“三桥哥哥,你当时……”
他适时停顿。
三桥春知道对方想要引导他主动开口提起刚刚案发现场时的事,但他不确定自己怎么说才能给对方留有余地,于是没动,就只是看着江户川柯南,等着对方自己先找个理由。
如果江户川柯南想要隐瞒,那就算对方说自己当时其实是在演情景剧,他也会闭着眼睛说我相信你的。
江户川柯南:“……”
什么意思?为什么对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看不懂啊!
“你、你当时是不是看到我……”对方如此沉得住气,有点出乎江户川柯南的意料,因为以他观察到的来说,三桥春本质上对女性和小孩都还挺友好礼貌的,不会不接话才对。
三桥春点了点头,以动作鼓励对方继续。
江户川柯南:“……你看到我在破案。”
三桥春:“……?”
他微微睁大眼——不找理由了吗?
小主角居然还挺坦诚的。
于是他就再次点头,同时比划:【你很厉害。】
好吧,那就……江户川柯南深吸口气,准备走千年难得一见的、早熟的天才小孩人设,但嘴刚张开,就看到三桥春接着比划:【你伪装小孩也很厉害。】
【演技,好。】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面前的小孩僵住了,三桥春轻皱了下眉,然后这才认真重新观察了下江户川柯南的表情,随后他有些不确定的——好像,对方是只想坦白一部分?
于是三桥春沉默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手语:【我是说,你装普通小孩的模样,很厉害。】
江户川柯南表情缓缓恢复,他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三桥春——不是,你觉得你这个补丁打得我会信吗?
三桥春平静与他对视。
江户川柯南与他毫无波澜的漆黑眼眸对视了一会,然后突然明白过来——
只要他不想对方知道,三桥春就会配合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
但反过来说,也就是三桥春确实是猜到了。
……难以置信,这应该是非常离谱的事情,但对方却很自然的往这边想了,并且看起来还坚定不移。
于是江户川柯南收回了视线,他脸上重新露出大部分小学生应该有的天真烂漫:“我知道了,三桥哥哥。”
这个意思是,要他装不知道对吧。
三桥春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袋子里又拿出了一块草莓蛋糕和一块柠檬蛋糕,他递给江户川柯南。
“给我和小兰姐姐的吗?谢谢!”江户川柯南接了过去。
随后他就与三桥春告别离开了,系统看了全程,它先提醒了三桥春:【漫画刚刚更新了。】
所以新一话的结尾应该是结束在他们这场心照不宣的对话之后。
然后它又道:【江户川柯南就这么走了?这事过去了吗?】
【不。】三桥春轻轻转了转笔,他微微垂眸,长睫落下了一小片阴影:【这事应该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大概,这位聪明的小主角会观察上他一段时间了。
一百零四
在等候松田等人下班之前,三桥春点开了漫画观看,同时终于自己拆了个小蛋糕开吃。
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看很快了,而是一页一页的翻动。
如果说上次的案子是展露了萩原研二拆弹的能力,那么这次就是展露了他和伊达航两人的推理能力,是少有的能跟江户川柯南推理进度相差无几的警官角色。
自豪.jpg
说起来至今为止的话,萩原、松田和伊达三人已经全部在漫画上出场了,并都有一些小高光,伊达航还差一点,不过按顺序来说接下来某个案子应该就有他的主场了。
然后之后可能就会是偶尔再出场一下那样子了吧?漫画上常驻的警官角色应该还是目暮警官等人。
三桥春慢慢地看到了自己出场的地方。
有些出乎三桥春意料的是,当时其实除了鉴定科的警官外,还有三个人都第一时间发现他到来了——伊达航、萩原研二和江户川柯南。
不过因为当时大家都在检查现场,所以都只是看了一眼,而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还对视了一下,像是眼神交流了什么。
随后镜头就转到了三桥春这边,他与那位鉴定科警官的对话也全部画了上去。
漫画上半披发的少年表情画出了很明显的疑惑,三桥春发誓自己实际上表情没有这么明显,不然那位警官自己就能看出来了。
随后就是伊达航走了过来帮他解围,在提到警视厅很多人都因为抓捕犯人的事知道三桥春的时候,漫画给了几个格子回忆了下三桥春之前在警视厅时发生的事。
其中只有一个格子是具体画了三桥春压制犯人时的模样,是从下往上看的镜头,也因此漫画上三桥春的头部被一大片阴影掩盖住了,加之他刘海很长,所以只露出了一只毫无高光却异常冷淡的黑色眼睛。
很吓人。
三桥春:“……”
他皱眉看了两遍这个回忆格子,然后疑惑询问系统:【为什么像恐怖漫画了?】
系统:【……你的专属特色?】
不同角色打架有不同的表现,三桥春大概是因为那虽然精致但有些阴森的长相,在日常之外的画风上,估计已经确定了周身都会有恐怖氛围感了。
三桥春之前没有细看,但系统是仔细看过的,昨天抓炸弹犯的时候,漫画上三桥春背着松田阵平戴上震慑之眼,恐吓犯人时也是恐怖漫画的画风。
不过日常里,三桥春在漫画上的形象又是真·无口系中性阴沉风美少年,而且还挺礼貌寻常的,所以与打架时形成了一些反差。
部分漫画读者还挺喜欢的。
专属特色这个解释三桥春勉强接受了,他接着往下看。
被伊达航带着进入甜品店内后,视角又转回了江户川柯南那边,先是被萩原研二隐隐约约察觉,然后很快柯南装乖糊弄了过去,三桥春迟疑了一秒,又看了眼这页没有自己,于是打开了弹幕。
【萩原警官你再多怀疑一下啊!】
【装小孩第xx次】
【不会这么轻易发现柯南的不对劲啦!】
【确实,感觉要拖上很久。】
三桥春:“……”
应该,拖不了多久。
他又关上默默往下看,很快看到了自己再次出场的时候。
与现实一样非常突然,漫画上毫无预告的,柯南上一格还在自信解释,下一格很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对上了三桥春的视线。
三桥春看着漫画上的自己,在完全涂黑了的背景里,那长长刘海下,一双漆黑且无高光的双眼阴森森盯着柯南的模样,他若有所思:【我那个时候在柯南眼里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里甚至不像单纯的恐怖片了,更像是恐怖片里幕后凶手发现了猎物。
【有点像反派了。】三桥春随意评价了句。
【……】
系统一直没接话,它不知道该怎么跟几乎不看弹幕和评论的宿主说,自从昨天爆炸案之后,大部分漫画读者都认为三桥春失忆之前的背景大概率跟组织有关系,甚至说不定就是组织的一员。
不仅是因为三桥春打架的画风是目前所有角色里最吓人的,还有就是他们都发现了三桥春下手都没有半点迟疑且很狠辣。
甚至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对偷袭的松田阵平下意识出手时的画面也被读者仔细分析了,然后给三桥春混黑背景添砖加瓦。
包括那把被收走的匕首,也已被读者确认绝对是三桥春自己偷偷藏的,才不是捡的。
虽然是事实吧……但是,这真的跟组织或者混黑什么的完全没关系啊!
它宿主只是单纯的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它敢发誓,它宿主现在身上都肯定藏着什么武器。
三桥春没有意识到系统不正常的沉默,他有点沉浸的在看漫画了。
虽然这画风把他画得男女不分,但确实挺漂亮的,成年角色都很好看也有特色,小孩子也画得超级可爱。
不过照常的,有自己出场的画面,三桥春都不会打开弹幕。
而看着三桥春自然翻过了这一页,系统松了口气。
这话刚更新出来没多久,弹幕其实不多,但系统比三桥春提前看那一会,已经有人在弹幕里尖叫着让柯南快跑了。
虽然迟早宿主会知道自己在漫画读者那边的形象和风评,但系统还是希望能晚一点就晚一点吧,毕竟这不是简单的被认成了反派,而是被认成了组织的人啊。
它敢肯定宿主会因为这一点破防。
三桥春毫无察觉接着往下看,同时又拿了一块蛋糕吃——萩原研二买了好多个口味,三桥春都怀疑他是不是将当时店里现存的小蛋糕都买了。
下边的内容就都是他现场看过且经历过的,一直到转场去了警视厅,这块就全是柯南的视角,也是三桥春不知道的内容。
在他们去做笔录、而三桥春独自离开熟门熟路去往休息室的时候,柯南当时是看了一会他的背影,发现了他在跟路过的警官打招呼的模样。
这块柯南有个心理活动——【这家伙跟警察们关系都很好?】
三桥春:“……”
神奇吧,其实好多我都不认识。
随后三桥春就看到柯南以小孩子好奇为理由,跟随行的警官打探了他的情报,其中还有毛利兰无意识的补充提及。
难怪刚刚江户川柯南没有问他昨晚爆炸案现场的事,明明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结果原来是来之前都打探到了啊。
无语了一两秒,三桥春看了眼时间,加快了阅读速度。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漏掉江户川柯南在漫画里的每句话和每个心理活动,然后评估着自己此刻在江户川柯南心里的形象是偏正面还是反面,能够信任多少。
等到这一话快到结尾的地方,漫画上有差不多一整页,是他与江户川柯南对视、又或者说隐隐对峙的画面。
黑白画面上加强了光影,阳光在半披发少年的侧后方,于是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有大半是模糊的阴影,而柯南则刚好与三桥春相反,他冷静的脸一大半都在阳光之下,无比清楚明朗,甚至有些耀眼。
于是两人像是两个相反面。
旁边一个小格子里,是江户川柯南的心理活动,很简短的一行字——【他知道了。】
再下面一格——【但他不会说出去,至少目前不会。】
三桥春轻轻挑了挑眉,他将最后一口小蛋糕咽下——
是警官们对他的态度?
还是这周目初遇时他的行为?
亦或者昨天他抓到了的犯人?
江户川柯南对他的印象居然还挺不错的。
三桥春翻到了最后一页。
是江户川柯南拿着两块蛋糕离开了休息室,他在关上门的时候低了下头,表情凝重,眼镜片上白光一闪而过。
而旁边代表心理活动的对话框里,是三句疑问——
【三桥春……究竟是什么人?】
【他现在的立场,是基于失忆的现状之上的吗?】
【说起来,他之前是在写什么东西?靠近的时候立刻折叠收起来了。】
“……”
三桥春忽略掉最后一句话,然后关上了漫画。
比他预想的要好,江户川柯南没有对他放下怀疑,但仍旧是更偏向于信任,会造成这种情况大概一是因为小主角本身就不是遇到谁就会优先怀疑对方的人;二是因为他之前的行为和警方对他的态度。
更何况他目前还住在一个警察家里,说句不好听的,他处于警察的监控范围内。
至于怀疑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他发现的是对方此时最大的秘密。
而且他还来历神秘,无法确定失忆前的立场……
啊。
算了,不想了。
反正柯南能做的也有限,基本应该影响不到他?
“咚咚。”
门外先是传来了提醒的敲门声音,三桥春刚看过去,就看到松田阵平打开门冒出头:“走了。”
三桥春立刻拿出折叠的保证书走过去,同时比划:【我写好……】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突然从松田阵平后边也探出头,然后两人都一眼看到了三桥春手里的纸张。
伊达航不清楚:“这是什么?”
萩原研二瞬间乐不可支:“小三桥的保证书…或者说是反省书?”
三桥春:“……”
他在松田阵平准备接过去的时候,下意识捏紧了纸张,然后在松田阵平疑惑挑眉的时候,又松了手。
【系统。】三桥春面无表情看着松田阵平直接打开开始看,而旁边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立刻好奇探头挤过去一起看了。
【还好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我们曾是朋友。】
真心地。
一百零五
“三、桥、春……”
江户川柯南不自觉念出这个名字,同时滑动鼠标,眼镜反光出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他泄气地往后一仰——找不到。
真不愧是警方都找不出身份的人……听说三桥春目前的身份证明还是临时的,是警方给他申请办理下来的。
江户川柯南关上了电脑,他已经查三桥春快两个礼拜了,但毫无所获。
不过日常里他也观察了对方,要说的话这人确实是个好人,有几次他的试探对方都没什么犹豫应下来直接帮忙了,甚至有一次破案他差点被小兰发现的时候,对方也往他面前挡了一下。
而且江户川柯南在警视厅心照不宣的那天之后,也没有从看起来跟三桥春关系很好的那几位警官那里感受到一点异样,说明三桥春是真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很好,但江户川柯南最初还是忐忑了好几天,那几天一直很想要查清楚三桥春失忆前的身份,加上那时候刚好出了一件事,他差点就以为是跟三桥春有关了。
“你还在查你那位同学?”灰原哀端着一杯咖啡路过,她随口道:“他知道你是工藤新一了吗?”
江户川柯南瞬间半月眼。
这就是导致他当初有瞬间怀疑三桥春的人。
对方第一次出现就是三桥春发现他异常的第二天,作为转校生出现在了他小学的班级里。
那时候柯南还并不知道对方其实是害他变小的那个组织的一员,亦是同样身体被药物变小的人。
他只觉得这人有些不像普通的小孩。
直到他们一同经历了一场案件之后,对方主动透露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是在故意引导自己误会了阿笠博士出事之后才说出来的。
没错,对方现在是暂住在他家隔壁,也就是阿笠博士的家里,甚至对方就是阿笠博士捡回去的。
而江户川柯南怀疑三桥春的那瞬间,也是对方说自己住在阿笠博士家的那瞬间,他当时有一个念头就是三桥春是不是其实就是组织的一员,失忆是假的,而现在他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告诉了组织别的人……
不过即使处于慌乱之中,但江户川柯南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如果真的是组织的一员,根本没必要告诉别人,以对方的武力值就足够解决他们了。
“这个我还不清楚。”江户川柯南回道,“他只是看到我在破案之后,就直接认为我是从大人变成小孩的。”
灰原哀一顿。
她还未真正见过这个三桥春,只有一次见过对方离开的背影,是在询问之后才知道那是江户川柯南近期一直在调查的人。
“正常人会直接往这方面想吗?”
这应该是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才对。
“我也没想通这个问题,所以昨天干脆问他了。”江户川柯南打算放弃调查三桥春了,他从椅子上下来,表情有点奇怪:“那家伙,好像是觉得我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变小的。”
灰原哀:“?”
江户川柯南有点无语:“他甚至认为世界上是存在幽灵的,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表情很认真,并说他觉得自己失忆前肯定能看到幽灵。”
灰原哀明白了:“原来是个中二病。”
江户川柯南没有接话,他并不觉得对方是个中二病,但却觉得对方失忆之前可能过得并不太好,所以导致精神有些问题,幽灵大概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朋友。
因为当时他还试探问过对方那看到的那些幽灵是什么样的人呢?
对方当时像是回忆了一会,但介于失忆所以最后只能用不确定的表情比划:【我觉得应该是我的朋友。】
所以江户川柯南才觉得那所谓的看到幽灵,其实就是三桥春失忆之前想象出来的幻想朋友。
“总之,我暂时放弃调查他了……反正警方应该也一直在关注对方的身份吧。”
最近柯南偶尔会从警官们那里听到三桥春的名字,包括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听说是因为对方征求到同意后,放学之后就会经常去警视厅待着等监护人下班,很多时候都会带一些食物过去分享。
这行为看起来跟对方实在有些不搭,虽然三桥春是个好人,但肉眼可见的是个有些社恐的性子,就算警视厅在对方看来是个有安全感的地方,可会偶尔带着食物去分享什么的……总感觉是受了别人提点。
主要还是三桥春本质上还是挺难接近的——指比较深一些的关系,就像对方现在在学校里关系最亲近的就是小兰和园子,但他们仍旧只是普通同学的程度。
包括他,明明他们之间有了个巨大的秘密,无论如何关系都应该会因此有一些变化,或好或坏,但其实三桥春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动,柯南每次对上对上那双黑色眼眸,都能看出来那与初遇时其实一模一样。
甚至帮了他忙之后,对方表现也是稀松平常;没有觉得他麻烦,没有为帮到别人而觉得高兴,也没有为此多跟他交流几句话。
就好像他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除了那几位警官——雏鸟效应吗?
总归是个好人,虽然应该是个非常难被打动、走到心里的好人。
江户川柯南思考着与三桥春相关的事情,同时与阿笠博士告别准备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不过走到门口时,阿笠博士突然想起什么,他对江户川柯南道:“说起来我们附近来一位新邻居。”
江户川柯南停下动作——如果是普通的邻居,阿笠博士不会以这个表情说出来。
果然,阿笠博士笑着接着道:“是一位侦探哦,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
江户川柯南抬头,微微思索:“毛利叔叔的名声已经打响出去了,还有人会把事务所开在这附近,要么是推理能力很强,要么就是不在乎能不能接到案子。”
阿笠博士回忆了下:“还不太清楚,不过对方好像以前是位摄影师,我看到他有在拍照,而且打扮得很潮流哦!”
也不是每个摄影师都打扮得很潮流吧?
不过这么看对方大概率是后者了。江户川柯南这么想着,所以便没有再继续询问阿笠博士对方的情报,而是直接告别后开门离开了。
此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昏黄的夕阳光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户川柯南走在街边,突然心有所感的看向了一处。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穿着浅色皮夹克的青年被人一下子揪住了衣领,不过因为皮夹克个子很高,所以只是被揪着弯了腰,并不显得狼狈。
“臭小子你说什么!”拽人的那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他满脸愤怒:“我妻子怎么可能死了!今早上她还给我准备了便当!”
本以为是普通冲突的江户川柯南瞪大了眼,他瞬间往那边跑了几步。
然后他便看清了那位皮夹克青年的长相。
其实第一眼,江户川柯南注意到的是对方的耳坠,蓝绿色的羽毛款十分漂亮吸精,然后才注意到对方蓝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睛,最后才是五官。
不算太出色的五官,但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和谐的感觉,嘴角天生有些上扬,所以仿佛像是一直在浅浅微笑着一样。
有种温柔的错觉。
不过穿搭却不是温柔风格的,有点像机车男孩,很潮,特别是柯南注意到对方有不少耳洞,每个都坠了耳坠。
只是除去最显眼的那个羽毛耳坠之外,别的都只是几条细细的银链。
“你相不相信无所谓。”蓝发青年垂眸,嘴角也抿了下,这个表情让他的气质又变化得仿佛有些忧郁,“总之,我已经报警了。”
“杀人犯先生。”
最后一句话一出,江户川柯南表情瞬间变化。
——
系统设定的外形虽然有显眼的蓝发与金眼,但五官并不算十分出众,主要是奔着可塑性去的——一定要什么风格的穿搭都能适配!
所以卡内斯面具幻化出来的这张脸,表情上有一点轻微变化都挺明显,而且气质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三桥春本体面无表情的待机表情在这脸上就是很浅的微笑,比起本体来说和善友好无害了无数倍,甚至还不费力。
但就算如此,当三桥春对那位中年人喊出“杀人犯先生”之后,对方还是对着这张一看就是好人的脸上来了一拳。
啧,这他居然都躲不开。三桥春有点郁闷的碰了下脸颊。
手机已经震动好几次了,明显是系统在担心这会不会破相,毕竟是它设计的脸。
不过三桥春并未理会系统,而是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小孩:“小弟弟,你怎么跟着来了?”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位中年人的家里,确认了中年人的妻子已经死亡,而警察现在也已经开始搜证。
很凑巧的是,毛利小五郎也跟着警方一起来了——听说是当时对方正好就在警视厅。
江户川柯南闻言抬头,他挠挠头发,无辜笑着道:“哈哈哈……不知不觉?”
像是怕追问,他赶紧接着开口:“话说大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他妻子已经死亡了呢?”
“看那个中年大叔的反应,你们好像也并不认识。”
“当然不认识。”三桥春其实有些不太习惯如此清爽的刘海,所以眼睛总是会不自觉半眯起来,模拟长刘海的状态。
他已经考虑好了马甲之后的行动方向,至于性格这方面……虽然可以模仿,但现在没有限制他也不打算为难自己,能与本体做出区分、不会让旁人产生既视感就足够了。
所以他用待机的微笑表情,声线轻轻上扬着开口:“只是看出了对方是一副刚杀完人的表情而已。”
他自己认为自己是一副温和在给小孩解释的模样,但在江户川柯南眼里,这人却是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感。
江户川柯南心一沉——为什么能这么轻松笑着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就好像司空见惯了一样。
不过他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用天真地口吻说:“但是大哥哥,你这样子说,会被怀疑是凶手的。”
像是印证江户川柯南的话,没多久,毛利小五郎听完全程之后,视线在中年人和被叫来的另外两位嫌疑人身上一晃而过,随后矛头突然直指向了蓝发青年:“凶手其实是你吧!”
“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有人死了?还能知道具体是谁死了!”
三桥春:“……”
如果漫画会更新的话,他的嫌疑将会在此刻洗脱。
一百零六
三桥春在毛利小五郎怀疑的目光之下,只轻轻往门上靠了靠,然后耸耸肩:“沉睡的小五郎是只靠臆想来破案的吗?”
毛利小五郎反应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般的指了指自己。
三桥春仿佛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还点头!!毛利小五郎瞬间气炸,他挽着袖子就要冲上来质问,但被旁边的警官眼疾手快一下子抱住。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毛利小五郎拼命指着他:“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三桥春微微直起身子,“我吗?”
“佐久间新名。”他无意地歪了下头,像是想起什么,眼睛往江户川柯南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突然勾了下嘴角:“目前的话,是个侦探。”
他这句话一出,后方的江户川柯南就对其投过来了视线,他突然开口:“你是最近才搬来米花町的吗?”
三桥春移动视线,随后他笑着点头道:“是的。”
“我之前是位摄影师。”青年抬起手,双手在眼前比了个拍照的手势,金色眼睛在这之后轻轻眨了眨:“比较擅长拍摄人像的那种。”
谁说用狙击镜瞄准的就不能是摄影师了呢。
原来他真的就是阿笠博士之前说过的那位新搬来的侦探。
江户川柯南视线在这位自称摄影师的佐久间新名身上一寸一寸打量而过,随后他微微皱眉——这人不太像一位摄影师。
“摄影师?侦探?”毛利小五郎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你该不会是乱说的吧?”
这两个职业跨度也太大了。
“事实胜于雄辩。”三桥春说完,他突然上前。
在他靠近之后,众人才发现对方脸上有一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不过青年看上去并不在意,他直直朝那位露出了哀痛表情的中年人走过去。
考虑到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三桥春这次没有选择靠更近,而是站在了离对方足有一米远的位置:“凶手先生,拙劣的表演只能骗过目盲之人。”
这句话落下,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中年人额角青筋暴起,但他极力冷静了下来:“说我是凶手……证据呢?刚刚说什么毛利侦探是靠臆想来破案,但你现在的行为不也是如此吗?”
“你还挺关注我的。”三桥春若有所思这么道,随后目光在对方不久前打了他一拳的那只手上一晃而过,然后他声音放低,仿佛自言自语:“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至少你没有做到。”
金色眼睛里似有日光流动,明明是温暖的颜色,但偏偏给人一种冰冷而怜悯的感觉:“而且,你为什么这么怨恨你的妻子呢?”
中年人原本想说的话一下顿住了,他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青年,重复着道:“怨恨?”
“难道不是吗?”三桥春看着他,脸上那个很浅的、待机的微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只能看出你对她的恨意。”
“任何人从这具尸体上,都只能感受到凶手对她的滔天恨意吧。”三桥春说着突然转头看向了边上的一位警官,他礼貌询问:“对吧?”
那位警官对上青年金色的眼睛,下意识点了头。
随后,事情的发展就从这一句话开始,突然变得混乱而不可控了起来。
刚找到关键证据的江户川柯南扭头就看到那个中年人原本还算冷静的姿态突然一下崩塌,他飞快拿起了旁边散落在地的厨用刀具,一下子朝蓝发青年袭击了过去。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脱口而出:“小心!”
蓝发青年似乎是有点惊讶,又似乎早有预料,他往后退开了一步,避开了对方的第一击,但不太巧的是,他接着退后的时候,被椅子绊了一下,然后直接摔倒了。
但运气又很好的是,这个时候警官们反应了过来,他们冲上来压制住了突然癫狂的中年人。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们懂什么!”他撕心裂肺瞪着青年,似乎要将其剥皮拆骨,“我爱她!!”
“呵。”
很短促又很轻微一句声响,要不是刚好卡在了中年人嘶吼的间隙中,大概都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我说的可是……”
三桥春顺畅的话语一顿,然后他微微蹙眉揉着后腰站起来,这张脸上偏向普通的五官因表情的变化,在这一瞬间显得很生动,又很容易会让人为之心碎。
可他一张嘴,吐出的话却如同利刃一般——“凶手啊。”
中年人一下僵住。
三桥春有点心情不好的放下手,他看向对方:“所以你在反驳什么呢?”
“而且,你说爱她?”言语像是连续不断的子弹一般,三桥春表情在此刻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他道:“你真虚伪。”
“……”
中年人脑海里仿佛有根弦一下崩断了,他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原本压制住他的警官猝不及防失手,眼睁睁看着他再次朝蓝发青年扑了过去。
可最终,中年人的手指只停在了距离青年面部一两厘米处——他被及时反应过来的佐藤警官抓住了。
而在这个过程里,三桥春一动未动。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对着近在咫尺的、丑态毕露的凶手平静移开了视线,随后他原本显露出来的所有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很微妙模糊的一种感觉,但在凶手眼里,却是异常明显的——高高在上的,就像刚刚丢弃了一袋垃圾一样。
他几乎是更加愤怒,但这次压制得力道相当大,于是他只能目眦欲裂看着三桥春。
三桥春却已经将其完全忽视,这种凶手从来不会在他心里占据丝毫,毕竟全是黏腻的恶意,实在令人恶心。
他移开的目光对上了江户川柯南的视线,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此刻,三桥春非常轻松看出了柯南此刻已经找到了证据。
三桥春想了下,然后转头对已经目瞪口呆的毛利小五郎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很有礼貌:“接下来该你了,毛利先生。”
毛利小五郎一怔,“什么?”
三桥春:“我是说,我已经找到了凶手,你也应该找到了证据吧?”
瞬间,毛利小五郎差点又要炸毛,“你这样也算是侦探吗?你的推理呢?这不完全是诈出来的吗。”
三桥春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他余光看到江户川柯南走向了无人之处,于是轻松对着面前即将沉睡的毛利小五郎道:“找出凶手不就好了吗?”
“侦探,不就是如此吗?”
暗处,刚举起手表的江户川柯南闻言皱眉,但现在的情况让他无法出去反驳、又或者说些什么,于是只能继续动作。
而三桥春,在看到毛利小五郎睡着后开始以正常流程破案之时,肩膀微微放松。
他本人的话,更加认同以切切实实的证据侦破案件,因为那样更能够杜绝冤案的发生。
但这个凶手他很讨厌——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被打了一拳和因他摔倒撞到了后腰。
更多的是,凶手本身就很让人厌恶。
在进入案发现场时,对方表情的变化在三桥春眼里如同透明一般,所以越是剖析越是厌烦。
……
“所以,你是发现你的妻子确诊了绝症,不想让她受尽苦难而死,所以才主动杀死的她。”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三桥春面无表情看着目光一下亮起来的凶手,他正用仿佛看到知音一样的目光看向毛利小五郎。
证据被一一摆在了眼前,动机也在此刻被说了出来,案子仿佛就要结束,但三桥春仍旧还坐在椅子上,平静看着毛利小五郎的方向。
“但其实并不是如此。”
果不其然,“毛利小五郎”话锋突然一转:“我不认同佐久间先生的破案方式,但我认同他的一句话。”
“你根本不爱你的妻子。”
三桥春:“?”
虽然他表达出了这个意思,但并没有直接这么说吧。
“所有的一切,无非是你杀人的借口罢了。”沉睡的小五郎声音严厉:“爱永远不会是剥夺对方的生命!”
……
在警车压着不断挣扎、拼命想要证明什么的凶手离开之时,三桥春站在街边若有所思——
这是第一个被揭穿后没有痛哭流涕或者悔恨的凶手吗?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想了一瞬,随后三桥春就抬脚准备回去新租下的事务所。
他最近每天都会切换到马甲上,用不那么合法合规的方法搜刮了附近一些帮派的金钱,也去酒店利用时间差劫了一些武器。
不过收集时间短暂,目前手里武器不多,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冷兵器,而马甲都不擅长使用这些,所以三桥春便偷渡几件好隐藏的小型管制刀具给了本体。
——武器不分高低贵贱,能用上的都是好宝贝。
不过本来他今天是打算买一些东西把侦探事务所收拾一下的,结果没想到扭头就看到一个恶心的杀人犯……只好明天放学了他再切换过来收拾了,侦探事务所开业晚两天也没事,反正他也没计划用侦探身份去赚取委托费。
他主要想要的是以侦探身份签到会送的那份最高档关注值,不过这个身份不是简单自称就能被世界意识认可,所以他租了事务所,又顺其自然的在江户川柯南面前自我介绍。
这下漫画上也会出场了,侦探身份应该是差不多到手了。
不过他没能顺利离开,因为刚刚一转身,他就看到了正站在他身侧,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的江户川柯南。
三桥春微微一顿,随后他蹲下来,仿佛待机一样的微笑表情再次展露:“怎么了?小弟弟。”
江户川柯南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大哥哥你真的是侦探吗?”
三桥春面不改色:“是的。”
新手侦探怎么不算侦探呢?
“那大哥哥,你真的是一眼看出他是杀人犯的吗?”江户川柯南语速不自觉变快了一些:“还有后边是怎么看出来那个犯人扭曲的心态的啊?”
三桥春眸光微微一闪,他望着表情故作天真的江户川柯南,蓝色头发轻轻被晚风吹扬起来,“你是叫柯南对吧?”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
三桥春便开口道:“柯南君,我是摄影师。”
他看起来很是真诚:“擅长拍摄人像的摄影师,大多都擅长捕捉模特那瞬间的情绪。”
“而我这方面,还挺敏锐的。”
江户川柯南勉强接受这个解释,然后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三桥春,试图希望他继续解释具体是如何看出来的。
比如刚杀完人的表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但三桥春却重新站了起来,他仍旧是微笑着的:“既然没别的事情了的话,那么小弟弟就赶紧跟家人一起回家吧。”
江户川柯南:“……”
他正要装听不懂这是委婉拒绝的小孩,试着再追问一下时,后衣领一下被毛利小五郎拉住提起:“臭小鬼,磨磨唧唧做什么呢?再不回去小兰该着急了!”
三桥春装作什么也没察觉一般对两人挥挥手以做告别,随后他也很快转身离开。
不过这次仍旧没走出几步。
因为他怀里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消息的提示音,三桥春低头打开——
【宿主,你让我关注的那个枡山宪三……杯户饭店过几天会召开一个电影导演的追忆会,他和克里斯·温亚德都会出现。】
三桥春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一百零七
三桥春切换回了本体,然后他坐起来抬手揉了揉脖子,顺便抬头看了眼时间。
他今天放学去了一趟警视厅后得知松田阵平刚出了外勤,大概率很晚才会下班后,就被别的警官劝着回家了。
所以今天也就比之前几天更早切换到马甲那边去——之前都差不多是晚上才切换。
这个时间上倒是没有冲突,因为马甲那边除了租房子这件事,别的事基本都是晚上才能处理。
三桥春下床,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他将早就做完的作业推到一旁,随后抽出一张白纸放在桌上。
笔尖垂在纸张之上,三桥春停顿了一会,随后才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莎朗·温亚德】
也刚回到三桥春身上的系统看到了宿主写下的这个名字,【宿主写她名字做什么?】
三桥春一时没有说话,而是再次落笔,在纸上又写下了枡山宪三的名字。
枡山宪三是一周目时他曾怀疑过的、疑似为组织成员的人,不过当时他没有时间去验证所以将其搁置了,这次决定重新与组织接触,他就想起来了这么个人。
所以便让系统先去关注对方的消息,等合适的时机他就去接触,结果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看到贝尔摩德的名字。
一周目时他因为看到了莎朗·温亚德脸上的伪装,彻底确定了贝尔摩德明面上的身份,从而也判断出了莎朗温亚德那所谓的女儿,大概率也是对方给自己准备的下一个身份。
当时他还算了算对方的年龄,又仔细分析了下这位美国女明星的面容,最后再次向系统质疑了这个所谓科学的世界。不过后来他被系统反过来质疑,说什么他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就怀疑科学家们也做不到,要知道组织可是有专门的药物研究所这些。
三桥春当时还半信半疑,直到他看到了漫画上工藤新一身体缩小变成了小孩,甚至到现在后,工藤新一的情况还不是特例,那个叫灰原哀的孩子亦是如此。
总之,三桥春现在已经不太在意这些在他看来不太科学的地方了,最多会吐糟一句就足够了。
【贝尔摩德也会出现在这个追忆会上的话,枡山宪三是组织一员的可能性增加了。】三桥春在枡山宪三的名字上轻轻打了个圈,随后连接到克里斯·温亚德的名字旁边:【甚至这场追忆会,大概率是他们要在这之上执行什么任务。】
系统听到这里立刻道:【需要我去查一下会有什么人去参加这场追忆会吗?】
这样宿主就能排查出谁会有可能是组织的目标。
三桥春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他垂眸看着这张纸上的两个名字,笔尖短暂犹豫之后,落在了克里斯·温亚德这个名字上方。
——
几天后。
系统伪造的摄影师身份让三桥春成功以佐久间新名混入了追忆会。
他游走在会场里,挺感兴趣的举起相机,拍摄的动作并不陌生——决定伪装摄影师身份的时候,三桥春就立刻买了二手的相机回来研究学习过了。
虽然使用时间并不长,但他也特意观察过别的摄影师,露馅的概率不大。
不过……
现场怎么这么多警察?他甚至看到了目暮警官等人。
三桥春目光平淡地从不远处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身上一晃而过,随后若有所思放下相机——情况不太对。
感觉警方像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了这里会出事……算了,也挺好的,至少他可以专心只观察贝尔摩德了。
原本选中枡山宪三想来试探对方身份是因为三桥春目前不知道组织别的成员所在位置。
而现在克里斯·温亚德出现了的话,那就没必要了。因此他来这的目标已经从枡山宪三变成了贝尔摩德,甚至还多了个救下组织目标的附加任务。
只是现在……
三桥春目光移动,看到了吞口重彦以及围绕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警官们。
现在这样的情况的话,附加任务就没必要了,警方会处理好的。
而且他要是在警方注视之下莫名其妙上前跟吞口重彦说话,大概率会被怀疑身份的。
三桥春目光再次移动,他几次看向克里斯·温亚德,但都没有停留太久,毕竟贝尔摩德并非什么迟钝之人,他目光停留太久的话,很容易会被对方发觉,
但是这次视线移动,他意外看到了两个小孩,随后三桥春轻轻挑眉——好吧,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警方会来了。
稍微想了下,三桥春举起相机对准了不远处的江户川柯南,随后在对方敏锐看过来时按下了快门。
江户川柯南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佐久间新名,不过在看到对方手里的相机时又明白了什么。
这两天他们偶尔会路过一下那家新开的侦探事务所,不过几次路过都没有看到开门,听附近的人说那家事务所大多时候都只是下午至旁晚的时候会开一会。
所以那天一别之后江户川柯南就一直没有再遇到过对方。
但江户川柯南只是犹豫了两秒,那个蓝发青年就已经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后,就转身朝那位有名的美国女演员过去了。
三桥春今天并不打算跟江户川柯南对话。
不过自从上次在漫画上出场之后,他的侦探身份已经坐实,而且也收到了一波新的关注值。
至于漫画内容他也看过,只是都是自己经历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新奇的地方,不过这次他看了弹幕和评论,发现佐久间新名这个“新角色”在读者这边评价褒贬不一。
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毕竟他这种破案方式本质上更适合作为辅助而存在,侦探和警方都是需要讲切实证据的。
所以三桥春以前作为警察时,发现凶手了也都是不立刻伸张,而是找证据去证明对方确实是凶手,又或者只是误会。
但佐久间新名这边,他选择的是发现了就直接说出来,所以质疑的评论大多都是在说他如何能保证自己每次“猜”准?
要知道世界上有出色的微表情心理学家,同样也就有出色的演员。
三桥春认同这番话,但佐久间新名却不会像正常侦探那样按部就班的先找证据再确认凶手,因为他当时需要快速确认佐久间新名的侦探身份,那样给读者印象最深刻,所以后边就算有质疑也只是质疑这种破案方式,而非质疑侦探的身份了。
因看到江户川柯南而发散的思维收敛,三桥春停在了克里斯·温亚德的面前,然后他目光礼貌落在对方那张漂亮脸蛋上,随后轻声询问:“你好,温亚德女士,我是佐久间新名,一位摄影师。”
贝尔摩德目光落在这位蓝发青年的脸上,随后她一眼看出——这人的五官可塑性很强,感觉是非常适合做演员的一张脸。
不过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和看到对方手中的相机后,她挑了挑眉:“你好,佐久间先生。”
三桥春回忆着过去遇到过的人,然后选了一个模仿着对方露出真诚的微笑:“我是你的粉丝,请问能够给我一个签名吗?”
贝尔摩德笑了一下:“当然没问题。”
她接过对方的笔和小本子,然后在上边签上名字,随后目光从三桥春手中那明显用了挺长时间但保养不错的相机上一晃而过:“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想问问我能不能进行拍摄的。”
三桥春微微瞪大眼,他表情并不夸张,但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他很惊喜:“可以拍摄吗?”
贝尔摩德敏锐注意到蓝发青年情绪转变时似乎有一瞬间的异样,但她仔细看时却未发觉异常,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三桥春最终不仅拿到了合照,还得到了光明正大拍摄对方的权利。
他从贝尔摩德身侧离开的时候,喜悦上扬的嘴角下落了一些——差点被发现。
最开始的真诚笑容和之后的惊喜表情他模仿的是不同人,所以情绪转变并不自然,好在那只是一刹那。
三桥春刚退开几步,现场的灯光突然熄灭,他似有所觉的看向了台上,随后目光又很快移开。
十分昏暗的环境之中,三桥春看不清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具体的位置,但他记得这两人都离吞口重彦很近。
想了下,三桥春还是往那边摸索着走了过去。
但刚刚走近,他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抹闪光灯,而后是一声不算太大的熟悉声响。
不知道的人大概不清楚这声音代表什么,但三桥春却是立刻辨认出来了这是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但他这具迟钝的身体完全来不及反应,枪声响起刹那,他身侧不远处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三桥春眉眼瞬间变得冷冽,在灯光亮起来、周遭所有人都发出尖叫的时候,他目光没有向死者投去一点视线,而是飞快观察四周,直到看到从人群里挤出来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时,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轻轻下落。
手机微微震动,他一边拿出手机查看一边顺势退后——是漫画的更新提醒。
三桥春暂时不打算观看,他无声无息混入了目前有点混乱的人群之中,但目光却无法控制的再次仔细看了眼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确认两人真的没有受伤。
正在查看被吊灯砸死的吞口重彦时,萩原研二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瞬间回头看向人群,却只看到一抹蓝色一晃而过。
轻轻皱了皱眉,他又收回了视线。
一百零八
三桥春隐在角落里,这个位置并不显眼,不过却能看到案发现场和在人群中的贝尔摩德与枡山宪三。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轻轻从这些人身上一晃而过,随后才低下头打开了手机。
他点开了漫画,飞快将其翻了一遍,在看到琴酒出场时三桥春突然笑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摸了摸手机边缘的位置。
原来柯南会来这里,是因为监听到了琴酒提到的那个药物,怀疑是导致自己变小的APTX4869。
虽然监听器很快就被琴酒发现了,甚至还因为掉落的头发让琴酒得知了雪莉、也就是灰原哀上过他的车……柯南这小孩,胆子还挺大的。
三桥春合上手机,金色眼睛上扬了一下,随后他扫了一眼案发现场,然后起身准备去往休息室。
但刚抬腿,衣摆突然就被拉住了,三桥春低下头便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睛。
“佐久间先生,你是侦探,不去破案吗?”江户川柯南好像是有些好奇的询问他。
三桥春一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对方身侧的灰原哀。
他先前除了漫画,只用本体远远看到过对方一眼。
他的视线没有带上任何含义,但灰原哀还是下意识避开了与对方的对视。
好吧。三桥春眉梢微微一动,随后他才重新看向江户川柯南,然后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我今天,并不是侦探。”
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侦探还能隔三差五的来当一当吗?
“而且我稍微有点不舒服。”三桥春又看了一眼案发现场,“所以想先去休息一下了。”
他将自己衣摆从江户川柯南手里拽了出来——今天这一身黑西装虽然看起来简单,但也是系统认真挑出来的,面料上有很漂亮的暗纹,而且为了配合羽毛耳坠,搭配的袖扣都是同样的蓝绿色。
江户川柯南这一拽给他衣服一边直接扯歪了,暗纹的形状都有些变化。
三桥春刚整理好衣服准备离开,然后就听到江户川柯南肯定的声音:“你是知道凶手是谁了吧。”
金色的眼睛一下看了过来,江户川柯南确认了自己想法,“你为什么能确定?”
我没有确定。
这句话被三桥春及时咽了回去,因为他想起来佐久间新名先前的行为就足以证明他是很相信自己的观察。
虽然现在没有扮演压力,但也不能人设前后冲突吧?除非有足够的解释。
于是他就直接回答道:“看出来的。”
他这次没有蹲下来跟江户川柯南对话,所以视线是居高临下的,隐隐约约给人一些压力:“你来这里是想找什么东西吧?不是常见的东西,甚至可能涉及到一些危险。”
“你还有一些心虚……偷溜进来的?”
这些是三桥春在看漫画之前,也就是给江户川柯南拍照那个时候看出来的,后来漫画更新,他刚刚查看便确认了自己没猜错。
三桥春对上了江户川柯南秒变的脸色,他轻声道:“我就是像这样看出来的。”
“微表情?”江户川柯南立刻追问。
“差不多。”三桥春看着江户川柯南的表情,突然觉得逗小孩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大多数人类,还是都挺好懂的。”
戴着蓝绿色羽毛耳坠的青年转身离开,灰原哀从江户川柯南身后走出,她轻声道:“真是傲慢。”
江户川柯南回头:“什么?”
灰原哀:“很多人都很好懂之类的话。”
“大概是因为,他真的能够看出来,并且还未出错过。”江户川柯南右移几步避开警方的视线然后朝案发现场看去,他对灰原哀道:“所以才能够如此自信。”
但是可恶,他偷溜进来不方便出现在警方面前,所以才试图让佐久间新名去的,结果对方却不破案。
——
三桥春睁开了漆黑的双眼,然后动作毫不停留的起身离开了松田阵平的家。
他并未预想到琴酒和伏特加两人会出现,因为这两人是为灰原哀而来,而他这边关注的枡山宪三和贝尔摩德,是为吞口重彦而来。
不过问题不大,赶过去不需要太多的时间,而且刚刚用佐久间新名观察过周边情况,有一个合适的狙击点……
有点期待。
三桥春混进了佐久间新名名下的事务所,然后从卧室侧面的空间里翻出了一把狙击枪,也是目前得到的唯一一把。
不过在出门之前,三桥春从玻璃反光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不会让人看到自己,但是……
还是遮一下吧。
……
出租车很快停在了先前观察到的那个地方,一座还在修建中的大楼。
三桥春拉了拉黑色的围巾,这条围巾非常宽大厚实,当时系统推荐购买时说的是很松的搭在肩膀上,会很时尚。
绕了好几圈的围巾之下还有口罩,而披在肩上的头发也被全部收在了鸭舌帽内,他这个模样看着相当可疑,所以打车还费了一点时间。
二十多层楼且没有电梯,佐久间新名的话爬一半估计都气喘吁吁了,而且对方身体素质也跟不上他的反应速度,如果直面琴酒贝尔摩德等人,估计是挣扎一下就会被压制住的程度。
所以在漫画上发现琴酒等人大概率要过来的时候,三桥春果断选择切换回了本体。
达到顶层,三桥春呼吸都没有急促一下,他来到边缘,手放在空中一会以判断风向风速,随后才半蹲下来拉开琴包架起狙击。
当手扶在枪上,眼睛通过狙击镜看到远处的杯户饭店时,三桥春突兀笑了下。
系统刚刚清理了三桥春一路上不可避免会留下的一些痕迹,回来就注意到三桥春似乎在笑,它愣了下:【宿主?】
【我喜欢平淡的生活。】三桥春移动着枪口,他在杯户饭店周遭一点点寻找着,【但我不喜欢一直平淡下去的生活。】
系统:【……】
好像是有点危险的发言。
杯户饭店周遭没有发现异常,饭店内的情况有些看不清楚,但好像有点混乱。
三桥春想了想,然后将观察范围扩大。
没一会,三桥春眨了一下眼。
【找到了。】三桥春的枪口停在了一处,他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他做好了找不到人的准备;也做好了会遇到不方便狙击的时候,以前很多时候也会面临白跑一趟的情况,毕竟不是提前做好准备的话,就是会这样跑空的。
甚至估计还有世界意识影响的问题。
但这次意外的幸运。
三桥春非常清楚的看到了旧馆天台上的琴酒,还有琴酒对面的……灰原哀?
还是变回原来模样的灰原哀。
嗯……白酒导致的?他记得感冒状态喝下白酒会暂时解开药效。
不久前在饭店里他之所以会看一眼灰原哀,就是发现了对方好像正处于感冒中,本想礼貌问一下,但对方移开了视线,所以他也就没有再说。
三桥春观察完毕就准备移开枪口对准琴酒,毕竟琴酒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对灰原哀出手了。
但突然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三桥春再度往杯户饭店看了看,然后他便看到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走了出来,看两人的方向……旧馆?
他们在往旧馆而去。
三桥春指尖轻轻一颤,他几乎是瞬间想象到了琴酒与萩原伊达两人见面会有的状况。
原本有些愉悦的情绪一下沉寂了下去,三桥春几乎是本能的移动了枪口,对准了琴酒脑袋。
【宿主!】与三桥春共享视线的系统瞬间发觉了三桥春的意图:【还不能……】
砰——
三桥春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但却在这一刹那,风速变了,雪也变大了,三桥春视线有些受阻。
不过他没有移开枪口,飞速判断出了新的风速后,然后仍旧专注看着狙击镜内,在越来越大的雪中,三桥春面无表情开了第二枪、第三枪。
随后他才起身收枪,顶着风雪飞快离开。
离开之前,三桥春从狙击镜内看到了自己射击结果,并不出乎意料,他没能杀死琴酒。
瞄准对方头部的第一枪,只擦着对方耳朵过去了,所以琴酒只受了一点皮外伤——指断了一缕头发。
世界意识的影响还存在,估计是关注值足够之后,这些仿若幸运一般的巧合才会消失。
为了确认,三桥春第二枪瞄准的是琴酒的心脏,但因为对方已经反应过来,所以极快的躲避了,因此三桥春击中的是对方的右肩——可明明左肩更近,但偏偏中的是右肩。
第三枪琴酒要藏到掩护物之后了,所以三桥春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打掉了对方的手枪,防止对方再对灰原哀出手——这枪就很顺利。
而灰原哀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立刻翻身进入了烟囱。
寒冷的夜风吹拂在三桥春冷若冰霜的脸上,他下楼的时间比上楼快了一半,系统不敢吭声,只默默将附近适合藏身的地点告诉了三桥春。
三桥春藏好之后立刻切换到了佐久间新名这边。
金色眼睛睁开的瞬间,三桥春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推开休息室的门飞快往外走。
追忆会此刻的情况他半点不关心,三桥春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穿过人群。
贝尔摩德无意间看到了那快速擦身而过的蓝发青年,因为对方适合演艺圈的长相给她留下了一点印象,所以她投去了一点关注。
然后她就有点惊讶挑了挑眉——好像很生气着急的模样啊。
家里出什么急事了吗?
不过。贝尔摩德收回视线,与她无关就是了。
————————
对不起,昨晚睡着了,睡了非常久,白天又给忘了……所以这是昨晚的更新,今晚的我等会就写
一百零九
三桥春追上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虽然准确来说,是这两人中途遇到了事情,所以才被他赶上了。
急促地脚步放缓了下来,三桥春喘着气看着前方两人终于将那位缠人的醉鬼塞入了出租车内。
大概是因为落雪的寒冷天气,所以两位警官不能随便放任喝醉的人不管,毕竟是真有可能会冻死在街头。
不愧是警官啊,动作真是温柔。
三桥春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走到了两位警官的面前,不过在两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三桥春又突然很想转头离开,因为那股莫名其妙蔓延上来的情绪。
我不想他们与组织的人对上……不,见面都不想。三桥春清楚明白自己此刻的想法。
不想他们死掉。
受伤最好都不要。
三桥春突然想起了导致萩原研二死去的那场爆炸。
其实当初萩原研二死的时候,他心情还挺平常的吧?至少情绪波动在他理解的范围之内。
就算他们之后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但究竟是为什么……到如今,那些本该随着时间逐渐遗忘的事情,却反而越发深刻。
他甚至清楚记得那天天空飘起的黑烟;也记得他到达那座爆炸大楼之下时,抬头雨丝砸在脸上时的微凉触感;记得萩原研二因为灵视能力的吸引,朝他飘来的姿态。
可三桥春又觉得,这些或许是他对模糊回忆的补充,他那时候其实并未注意到黑烟的形状、关注雨水的触感、留意幽灵萩原的姿势。
只是在不断不断地回想之中,他大脑自动补充了那些细节。
一周目越是后期,他回想起来的次数越发频繁。
……大概是因为他,心存后悔。
如果在最初他就能够知道谁会成为他重要的人就好了。
那样他就能。
三桥春缓缓对面前两人露出一个有些苍白虚弱的笑容——他就能在最初的时候就把他们全部永远放在自己的“视野”里了。
安全的、没有危险的。
“两位警官,你们好。”三桥春微笑收敛起来,他垂下眼睫,嘴唇微微抿了抿:“我需要帮助。”
手掌覆盖于腹部之上,然后身体仿佛不自觉一般微微一晃。
在面前的蓝发青年将要倒下的时候,比较靠近的伊达航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对方手臂,他本意是想扶对方一把,但对方直接脱力倒地,于是没有防备的伊达航就被带动着差点摔倒。
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把人扶住了。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萩原研二也上前了,他担忧问道:“你是什么地方不舒服,需要我叫救护车吗?”
青年表情有些难受,似乎是在忍耐疼痛:“大概是刚刚不小心吃到一些…不合适的食物。不需要救护车。”
“请问能够、帮我买一些止疼药吗?”青年低垂着眉眼,除了最开始,之后一直都未曾与他们对视:“我大概,还需要一会才能有力气。”
他声音有些不稳,脸色变得苍白,腿部有些轻微打颤,按在腹部的手无意识在用力,看起来很高档的西装被捏皱了一块。
不像假的。萩原研二大脑飞快处理了这些信息,从而得出这个结论。
本来在第一眼他还觉得这人有些可疑,毕竟看装扮这人大概也是刚从追忆会出来,面料很高档但却在步行,而且还刚好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巧合,如果他俩不是刚好在这,这人应该会选择打电话找别人来帮他。
但看到他们,他选择了更便捷的方式。
于是萩原研二便点了点头——他记得附近就能买到药,来回也就十分钟左右。
而就在萩原研二离开没两分钟,一辆保时捷出现在街道之上,一直用余光关注着的三桥春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在伊达航移开视线的时候,面无表情抬眼,看着那辆保时捷开了过去。
车窗漆黑不透光,三桥春什么也没看见。
他收回了视线。
安静等到萩原研二赶回来,三桥春接过来就直接吃了一片止疼药——因为萩原研二还细心买了水。
随后他申明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自己后,两位警官这才告别离开,两人的脚步都很快。
抱歉,在心里对这两人道了歉,三桥春暂时没有动作,面前雪不断从眼前飘过,以这具身体的情况已经感觉到了寒冷,但他仍旧是注视着两人背影飞快消失在自己眼前之后,才低下头拿出手机。
系统无声无息跳出弹窗:【旧馆那边发生了火灾,消息刚刚传出,估计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马上就会知道……或者看到了。】
“我知道了。”三桥春声音很低,几乎是说出口的瞬间就消散在风中,但距离很近的系统听到了这句回应,手机上接着出现了下一句话:【你会因此被怀疑吗?】
拖延时间之类的。
三桥春摇了摇头,然后边走边切换到了漫画界面。有更新一话,不过这话内容是更新到了灰原哀即将变回原样的时候。
但很巧的是,三桥春刚看完,新一话就更新了。
于是三桥春没有停顿的接着往下看了。
这个事件更新了上中下三话,其中他正面出场只有上和中,且是以佐久间新名身份出场的。上里是柯南视角发现了他的拍摄,中里是柯南与他的那番不破案的对话。
下里他也并非是没有出场,不过全是侧面描述。
他开了三枪,但漫画里只有一个纯粹的黑影,而这三枪让他在琴酒那边被定义成了灰原哀的帮手,不过有一个画面有点奇怪,就是琴酒看着自己伤势皱眉,然后说出了:【莫名让人觉得很恶心的狙击手。】
三桥春:“。”
大概他真的与琴酒十分相性不合了。
至于柯南这边,暂时只能推论出暗处的狙击手是与组织有仇,所以才会顺手救下灰原哀。
倒是差不多都说对了。
三桥春翻完了漫画更新,随后合上了手机。
他在看到贝尔摩德出现在琴酒车上并似有若无地嘲讽了一句琴酒之后,三桥春才想起来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原本打算去跟一下贝尔摩德的……不过看漫画里贝尔摩德说要在日本多留一段时间,那便不着急了。
另外那个签名和合照,甚至他的相机都还在杯户饭店里,三桥春得回去一趟了。
签名可以看字迹,不过贝尔摩德大概率这方面也有练习过,可能用处不大;合照目前倒是没什么用处,不过拍都拍了。
三桥春加快脚步往杯户饭店而去——得赶紧回事务所,然后切换本体。
下雪的天气,就算是本体的身体素质,冻久了也不行吧。
——
等到三桥春操纵着自己本体回到松田家的时候,松田阵平正在客厅等着。
三桥春早有预料,所以很坦然的走到了松田阵平面前,然后抬手将打包的食物递了过去,在松田阵平下意识接过去之后,他比划:【我睡了一觉,所以忘记做饭了。】
听萩原研二说,以前松田阵平下班晚的话,会直接在外吃了饭回来,或者便利店买些什么;现在的话,三桥春会提前一些做好食物温着。
而今天他没有时间做,所以出门的时候就想到了要买些食物回来投喂。
“你最近睡得很多。”松田阵平没有急着吃饭,而是伸手拍了下三桥春肩上残留的一点雪:“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三桥春摇头。
松田阵平便看着面前的少年接着道:“那么,有做什么梦吗?”
是想问他睡眠质量?
三桥春再次摇了摇头。
松田阵平沉默一瞬,随后道:“如果有做一些奇怪的梦的话告诉我一声。”
这话有一些奇怪。三桥春刚要思索,就听到松田阵平接着道:“太晚的话,没有必要专门出去给我买饭,我自己也能做一些……你来之前我可也没有饿死过。”
三桥春:“……”
你要是饿死过,那问题就很大了。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选择直接岔开了话题:【你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吗?】
会突然关心这方面,大概率是松田阵平自己遇到了。
松田阵平盯了三桥春一会,随后他道:“没什么。”
这是不想说的意思。
三桥春放下手——是因为他现在是个未成年,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提及这些事?
大概两者皆有。
三桥春很平淡的点了点头,随后指了下自己房门,意思是‘那我回去休息了’。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随后三桥春靠着门放空了一会,然后走到书桌旁边,打开了下方的抽屉,翻出了大约二十多个附带定位功能的监听器。
三桥春站在书桌前,他盯了好一会这些监听器,随后深呼吸了一下。
不行。
他没有理由。
如果能遇到诸伏景光倒是可以丢几个,因为对方处境是最危险的。
但也需要担心对方发现之后会产生的疑心,毕竟是在组织之中卧底,发现自己身上有监听器什么的……会应激的吧。
所以,其实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足够的理由。
于是三桥春最终还是平静地关上了抽屉——
如果……如果,再发生一次他觉得危险的事件的话。
——
松田阵平奇怪地搓了搓自己手臂,刚刚好像感受到了一点冷意。
他打开了三桥春带回来的食物,发现是咖喱,而且意外的还有些温热。
松田阵平拿起勺子,盯了一会。
他有点走神。
从做了第一个清晰梦境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松田阵平这期间做了第二个梦。
一百一十
第二个梦就不太寻常了,是他与梦中那位未知朋友打架的场景。
夜晚、雨天、高楼与警戒线。
以及非常、非常差的心情。
这个梦其实切换了两个场景,但雨天是从头贯穿到尾的。
第一个场景是在警校。
松田阵平轻轻咂舌,因为他知道梦境里第一个场景发生的事,对应着现实里的什么时间点。
那是警校开学没多久的一个雨天,他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梦,然后醒来恍惚的拿着伞下了楼,想去接一个人,但最后他在楼下只看到了举着伞从外回来的萩原研二。
而在这第二个清晰的梦里,开头就是那个时候的事。
不同于现实里他只看到了萩原研二,梦里他是睡醒的时候看了眼窗外,发现了淋着雨回来的某个灰眼睛混蛋同期,于是发好心去给人送伞,结果被对方冷漠态度给惹毛了,生气回去之后,才遇到了萩原研二。
然后到这里,梦里场景就如褪色一般消失,雨声也变得越来越小。
松田阵平本以为这个梦只有这么短的时候,雨声突然又缓缓变大,场景重新浮现,只是天色由亮转暗了。
他来到了一个大楼之下,周遭十分昏暗,大楼都模糊不清,但能够看到周遭布满的警戒线。
而他面前,‘三桥春’又出现了,他举着一把长柄黑伞站在雨里,伞面朝后倾斜,手往前伸着,像是在邀请着谁进入伞下。
那样的姿态,如果有摄影师在场,一定会很想拍下来。
但梦里的自己,心情极度差,松田阵平被影响,都无法理智去观察这是什么地方,他眼里只有对方一个人,然后抬脚朝对方走了过去。
……随后就打了起来。
梦里的情绪席卷了他,等到松田阵平从其中挣脱的时候,他醒了。
醒了之后就比较冷静了,他仔细回忆了半天,然后想起来了梦里第二个场景是什么地方。
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梦里发现的事情。
松田阵平手指紧了紧,他又看了眼三桥春的房门,随后专心吃完了咖喱,然后敲响了三桥春的房门。
没一会,房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三桥春挤在门缝后,单只漆黑的眼瞳盯着他。
松田阵平:“……”
他把三桥春脑袋往后一戳,随后将门直接打开了一大半:“你是在故意吓我?”
三桥春没反应。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他漆黑的屋子:“怎么不开灯?”
也不像是要睡觉了的样子,穿的还是刚刚出门时的衣服,只是脱了外套。
三桥春仍旧没反应,只是盯着他。
……是有点吓人。
于是松田阵平啪一下打开了灯,整个屋子连带着三桥春都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这个房间三桥春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但房间还是显得很空,因为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三桥春的房间里没有别的任何东西,甚至那些生活用品大多也都是他们给三桥春选购的。
就像常服,三桥春就只买了两套来回换,他当时也未注意到,是萩原研二发觉后问了尺码和喜好多买了几套送过来。
松田阵平记得,三桥春在学校里也没有参加任何社团。
……也才一个月,还没找到喜欢的东西也很正常,再观望一下。
哦,武器不算喜好,他不会允许的。
视线在房间转了一圈,松田阵平往那个三桥春常缩的角落里多看了一眼,随后伸手随意搓了一把少年头发:“不想说算了。我有事要去找hagi,你要去吗?”
“你好像还没去过他家吧?”
之前萩原研二跟他提过要不要带三桥春去他那里玩游戏,但因为没空一直往后拖了。
披肩发的少年低下头似乎是想了下,随后他抬起头轻轻摇了摇。
松田阵平单手叉腰:“你确定吗?我今晚大概率不会回来。”
少年几乎没有表情波动的脸终于有比较明显的变化了,他像是有些无语,然后抬手比划。
松田阵平学手语的进度跟三桥春差不多,所以很轻易看出来了,他笑了一下:“还没成年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万一你做噩梦惊醒想找人安慰呢?”
三桥春:“……”
无语都要从三桥春眼睛里实体化出来了,松田阵平便耸耸肩:“不去算了。”
“那你早点休息……在床上休息。”
少年点了点头,松田阵平便放心了,“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少年比划道。
“知道了。”
松田阵平拿着钥匙下楼,只是在坐上车的时候,他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回忆了一遍刚刚与三桥春的“对话”。
今天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不过让他学手语果然是正确的,平常一点朝气都没有,但面无表情比划手语的时候,总算多了些活泼的感觉。
说起来三桥春有点太死气沉沉了,这一点跟梦里的三桥春不太一样,对方很多时候也是安静的,但好像更有生机一些……
啊,形容得他们好像一株植物一样。
松田阵平启动了车子,白色马自达行驶在街道之上,今夜的雪还未停,所以他开得比较小心。
因此到达萩原研二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左右了,松田阵平先敲了敲门,然后等了两分钟,没听到动静他才准备拿钥匙自己开,但刚拿出来,房门就突然打开了。
萩原研二弯起眼睛:“晚上好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嘴角一抽,明白了刚刚萩原研二是故意没发出声音的。
萩原研二侧过身让人进来:“今晚留宿吗?”
“房间我有打扫哦。”
松田阵平一顿:“算了,我等会还是回去。”
萩原研二并不在意,反而是笑着道:“养了小孩是很容易放心不下对吧?”
“不过你是想说什么事?”
收到松田阵平短信的时候他刚转交了手里的案子准备回家。杀死吞口重彦的枡山宪三在旧馆被枪杀,现场又被火灾全部烧毁,他与伊达航在那个时候都意识到了这个案子不简单,所以提议去调查又或者是保护吞口重彦和枡山宪三关系亲近的人,或者去搜查一下他们的房子。
就是安排好这一切后,萩原研二收到了松田阵平的短信,所以他现在其实也是刚到家没多久。
听到萩原研二提到这个,松田阵平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萩原研二看到了,然后有些散漫的表情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这个表情……
作为幼驯染,他可太了解松田阵平了。
萩原研二飞速思考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惹松田阵平很生气的事情。
没有。
最近他相当老实啊,再说了这么忙他根本也没空搞事……所以是工作上?
萩原研二脑子都要转飞了,然后听到的却是松田阵平有些异样的声音:“hagi,七年前是……出事了对吧。”
萩原研二一下子僵住了,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的时候已经迟了。
“……”
对方的反应和这之后的安静给出了回答,松田阵平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他来到沙发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七年前,他们刚毕业没多久的时候,萩原研二那时还跟他是同一个部门,然后是十一月的时候,他有几天十分坐立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了,特别是每次看到萩原研二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对方将要消失的感觉。
但是当整个十一月都盯着萩原研二平安度过之后,松田阵平的不安就消失了。
而后没多久,萩原研二就因为不停遇到案子而决定转部门。
松田阵平语气也是冷静的:“我们谈谈。”
萩原研二:“……”
他叹了口气,然后抬腿走过去坐下,不过在对上松田阵平眼睛的时候下意识举起了双手:“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只是没有必要……我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松田阵平还能够冷静:“先全部告诉我。”
他抬了抬眼睛:“然后我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突然知道了。”
萩原研二:“!”
对哦,除了七年前,之后的小阵平也疑惑过偶尔的梦境里,为什么他一次都没出现过。
虽然关于未知朋友的梦都是碎片化的、甚至醒来后就会变得模糊不清,但松田阵平有几次都隐约记得梦里伊达航出现过,但偏偏萩原研二没有身影,所以就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那时候萩原研二已经从梦里自己视角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大概率已经成了幽灵,所以忽悠了过去。
那么,为什么小阵平又突然知道了?
心跳快了两拍,萩原研二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就不怕松田阵平那拳头砸自己身上了。把水当酒灌了一杯,然后萩原研二一口气将隐瞒松田阵平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他也就只是隐瞒了自己梦里死过一次的事。
当初梦到自己死亡场景他也有点慌的,特别是那个梦境与别的梦不太一样,它更清楚一些。
但也是因为这份清楚,萩原研二才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六号那天我不是跟班长一块抓了两个犯人嘛……我其实本来想跟你一块去的!但你那会有事,而且我感觉你当时状态也不太好,虽然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因为你也有些预感。”
萩原研二回忆着道,他早就走出了死亡的阴影,所以语调并不沉重,甚至还算轻快:“差不多是在他们安装炸弹时抓了个现行哦。”
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会,然后想了起来当时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萩原研二提起时语气很轻松,他也问过伊达航,对方也没有异常,所以松田阵平就以为那是萩原研二日常感受到的既视感案件之一。
毕竟就是从毕业开始,萩原研二逐渐忙得脚不沾地,主要是那时候对方还在爆炸物处理班,所以算是干着两份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会叫上他,或者会叫上伊达航去帮忙。
“所以没什么事啦。”萩原研二靠上椅背,他重复了之前的话:“我现在好好活着呢。”
松田阵平一时没回话,他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道:“我之前其实有往这边猜测过。”
但之所以每次都没有深入去思考,是因为萩原研二后来也一直还在做梦,梦到“过去”的事。
萩原研二也想到了,他抓抓头发解释道:“其实那之后的梦,我的视角有些变化……大概率不是人了。”
“应该是成为了幽灵,跟在了小春身边。”
听到萩原研二嘴里说出小春这个称呼,松田阵平第一反应其实是那个阴沉沉的黑蘑菇。
然后才想到其实是梦里的三桥春。
不过挺奇怪的,hagi这段话里,他居然不是最先在意那个所谓的幽灵,明明这个更让人吃惊。
“不过除了小春之外应该没人能看到我,所以你后边梦里也就没有我……班长也是。”萩原研二说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喂喂,还在听吗?”
“我应该知道你变成了幽灵。”松田阵平突然道。
萩原研二一愣:“什么?”
“梦里……不对,‘过去’的我应该是知道幽灵的存在的。”虽然他并没有梦到这方面的事……也或许是梦到过,但全部忘记了。
松田阵平抬起头:“因为我刚刚完全不惊讶幽灵的存在,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萩原研二明白了:“但我们过去都不是会相信世界上有灵异事件的人。”
松田阵平点点头,“对。”
又是一阵安静后,萩原研二抬头悄悄摸摸观察了下松田阵平此时的表情,确认没问题了,他才开口道:“小阵平。”
还在思考的松田阵平抬眼,对上了萩原研二那双微亮的紫罗兰色眼眸,其中隐隐约约的期待十分明显。
一百一十一
最近松田和萩原好像都有些奇怪。
三桥春托着下巴转笔思索。
也或许不是最近,不过之前他有些不太适应新的生活,各方面的。
适应之后又忙于佐久间新名那边的事,所以这个最近其实是指他刚真正发觉到的时候。
但是又说不上来他们奇怪在什么地方,就是感觉自己最近好像一直在被观察着。
不过其实只是被观察他也不会发现,因为他在习惯了他们变得不一样的眼神之后,就又不再留意他们投来的视线了,所以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其实是这两人这些天已经问过他四次,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看看记忆能不能恢复。
“……”装的失忆能怎么恢复啊,而且为什么突然担心他失忆的问题了?
三桥春也去警视厅试探过,不过警方在他身份方面没什么新增的问题,所以这只是萩原和松田两人自己的想法。
三桥春无意识抬头看了眼黑板,然后持续性走神中——难道是松田已经养不起自己了吗?想找到他亲生父母送回去?
但他消费……应该不高啊?
“……”
实在不行,从佐久间新名那边偷渡一些生活费给松田?
说到这个,佐久间那边也差不多要收手了,再捞下去会被盯上——无论是警方还是黑道这边。
所以就这两天停手吧。
再说了钱能生钱,现在拥有的资金根本不需要再去黑吃黑了;武器目前也不需要着急,毕竟有钱了……钱能买到的东西可真多。
不过这几个货源可以再追踪一段时间,查到干得很猖狂的渠道就举报掉,但这个时间也需要挺长的……看看佐久间那边能不能发展一些线人吧,就他和系统两个还是太慢了。
慢到现在都没查到多少组织的信息,只有几个疑似的情报,后续还需要确认。
倒是意外查到了自己因为那些敛财行为导致被黑道一些人取了个什么代号……不对,佐久间新名被取了代号跟他有什么关系。
三桥春面无表情区分了自己与马甲——他现在可只是个无辜的高中生。
“……”
等等,他思维怎么跳到了这里,原本不是在想松田和萩原的事吗。
算了……等回去的时候试探一下松田,看是不是对方缺钱了,虽然极大概率不是。
放学铃声响起,三桥春回过神了。
学校教导的知识他都学差不多了,所以在校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悄悄看一些别的书籍和走神思考佐久间新名那边的事情,然后放学之后再完善一下想法,晚上就切换过去处理。
佐久间新名武力值提不上去,所以行动只能更加小心,而且隔一两天他还会在放学之后立刻切换过去,因为毕竟是挂了事务所牌子的,再怎么样也得白天开一下门。
虽然目前找上来的委托都是类似于找猫抓出轨什么的,比较离谱的大概就是拜托上门修灯……感觉不是侦探事务所,而是什么万事屋了。
可能就是因为最近也这么忙碌的原因,所以他才这么晚发现萩原和松田的不对。
不过说起来。三桥春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毛利兰一眼——他有段时间没见到柯南了。
不止是指现实,也指漫画。
因为柯南住院养伤了,漫画已经整整十天没有更新。
之前因为漫画更新频繁,而且大多都是日常案件,三桥春就打算攒上几天再看,结果导致他知道江户川柯南受伤的事,还是去警视厅时,从高木警官口中听说的。
然后他才知道毛利兰请假是什么原因。
知道之后他就立刻点开漫画弄清了前因后果,然后又去看望了一下现实里的江户川柯南,那会对方已经脱离了危险。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三桥春又把漫画更新提醒打开了——不管怎么样,更新了就看一眼,防止错过重要的事。
而且漫画也确实有用,比如当时追忆会的后续他还没查,漫画上就更新了出来。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反应已经很快了,但组织明显早做了准备,灭口的灭口,放火的放火,线索就那么中断了。
而且不止如此,漫画能够看到不同人的视角,对他想要得到组织情报有很大帮助,虽然主线更新得太慢了。
至于日常案件的话……三桥春原本有想阻止一些案子的发生,但没有办法,因为大部分时候都是人已经死了才更新一话出来。
除非他会预知,否则阻止不了的。
也不知道江户川柯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说起来十天前他去探望的时候,看到了毛利兰表情,对方明显是一副已经确定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模样。
不过江户川柯南大概还是会选择继续隐瞒下去吧。
余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刚收拾好书包的三桥春抬手,一下接住了那支笔,随后沉默伸手,还给了铃木园子。
很简单的动作,但三桥春反应很快动作又很干净流畅,铃木园子眼睛一下亮了,她接过笔,然后眼睛闪闪发光:“好帅,三桥君你真的不愿意演一个角色吗?”
三桥春:“……”
他默默摇了摇头。
铃木园子可惜地叹了口气,目光又扫了眼三桥春——虽然刘海有点长导致看不清脸,但她敢发誓,三桥春一定长得很好看!
三桥春指了下门口,又挥了挥手,意思是我要走了,再见。
这不是手语,但铃木园子看懂了,她挥了挥手:“拜拜。”
铃木园子提到的那扮演一个角色,其实是他们学校马上要校园祭了,他们班是要弄一个话剧,剧本是铃木园子写的,毛利兰扮演女主角,男主角班里男生没人愿意,所以最后会是铃木园子去反串。
不过听说目前的排练其实是校医在帮忙……三桥春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这位新出医生,之前对方来做检查的时候他也正好不在,日常排练他没参加,因为他虽然是后勤组,但不是做道具这一类,而是采购那边的。
所以意外的,虽然对方是他们学校校医、三桥春也上学挺长一段时间了,但却还未在漫画之外见过对方。
不过过两天就能见到了,毕竟学园祭马上就要开始了。
暂时还不知道见到新出医生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冲击,三桥春按照惯例去了一趟警视厅,打了招呼后再确定了下友人们最近的行踪,判断一下危险程度,就去休息室写了作业,然后再整理佐久间新名那边的事情……说真的在警视厅整理这些有点奇怪,因为佐久间新名目前做的事完全是能被拷起来的程度。
但一周目三桥春一边做警察一边做疯狗习惯了,他毫不心虚,十分坦荡。
然后松田阵平不加班的话,到这个时间他们就一起回去了。
今天松田阵平没有准点下班,他还有一点报告没写完,但刚好三桥春也没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做,所以便接着等了。
但很难得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两人今天是准点下班。
不过伊达航有事先一步离开了,因此三桥春只看到了萩原研二。
“小三桥!”萩原研二听同事说三桥春今天也在,所以回警视厅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一块小蛋糕,他递给三桥春:“等会要吃饭,所以就只买了一块。”
三桥春:“……”
他比划:【谢谢。】
从甜品店一事后,他好像就被认为是喜欢甜品了,虽然他也确实不讨厌就是了。
“还这么客气啊。”萩原研二伸手揉了揉三桥春头发,额前柔顺的刘海被揉乱,发丝的晃动让三桥春看不清萩原研二表情,但他敏锐的好像注意到了什么。
手腕被抓住,萩原研二一愣,然后抬眸时便对上了三桥春的眼睛。
‘你、没、事、吧?’三桥春张嘴无声说道。
唇语萩原研二会一点,更何况是这么近的距离,而且三桥春还说得这么慢。
所以他完完全全看清楚了,然后不知道为何,明明三桥春完全没有发出声音,但萩原研二有一瞬间却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声线应该是很特殊但很好听的那种。
……说到底,为什么小阵平最近的梦都记得那么清楚,而他却很久没再做过相关的梦了啊!
偏心!
“稍微有点累。”萩原研二随意找了个理由,然后笑着问道:“你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啊。”
因为最近会比较关注你们。三桥春松开手,迟疑一下,然后想起一周目萩原研二曾说过的话,于是他放弃了试探,选择直接询问:【你们最近,经常在看我。】
【为什么?】
“……”
哇哦。
萩原研二退后一些,然后才发现自己把三桥春头发揉乱得近乎炸毛,于是又面不改色伸手扒拉了一下,试图顺回来:“小三桥你真的好敏锐。”
承认了。
三桥春再次抬手:【为什么?】
萩原研二极快的看了眼三桥春——在听完松田阵平那两段清晰的、能够被记住的梦境内容之后,他们仍旧不能确定对方就是他们那个未知朋友。
但两人之间小细节的部分相似是确定了的,加上考虑到时间流逝的原因,有些改变也属于正常……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三桥春失忆了,失忆会带来更多的改变。
所以在那晚谈话之后,虽然还不确定,但两人都比较倾向于未知朋友就是三桥春这件事了。
只不过……
“我们只是有些担心你。”萩原研二表情有些苦恼,“小三桥已经在小阵平那住了挺久了吧,但是总感觉小三桥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完全没有融入。”
只不过,就算真的是同一个人,但现在的三桥春也已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了,他没有记忆,甚至也不会像他们这样做着与另一段过去相关的梦。
————————
是昨晚的更新……
跪下.jpg
一百一十二
没有说谎,虽然感觉也没说全,但足够了。
三桥春松了口气,然后他拿过旁边的作业本写下:【不是没有融入,而是我就是这样的。】
萩原研二撑着桌子:“不对吧,你这个年龄怎么也有一些朋友或者爱好的吧。”
“比如打游戏什么的……但小三桥你完全就只是在上学和睡觉。”萩原研二思索了下:“来警视厅这个不算哦,你要是好奇一些案子还能说是对警察这个职业有一些向往,但你来了也只是做作业或者睡觉,更像是习惯了这里的氛围。”
所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希望他想起过去,是因为想要他想起过去的朋友和爱好?
让他不要这么的……嗯?他这样状态有什么不对吗?
本体和马甲两边都算上他过得非常充实,而且就算只看本体这边也没问题啊。
上辈子他一生都是这样……不,比现在更加寡淡。
一周目好像也差不多,就只是没有别的事做,所以玩了游戏而已,不过也挺喜欢游戏本身的,不过他的喜欢可能很浮于表面,以至于现在说放下也没什么不行。
至于朋友……
三桥春看了眼旁边的萩原研二——所以他不太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什么问题。
看着三桥春像是在思考,萩原研二突然道:“你以后会想做警察吗?”
三桥春回过神,想起几年前伊达航好像也曾问过他类似的事情,不,班长那时候其实想问的是自己喜不喜欢做警察吧。
【或许。】三桥春写下。
他会隔三差五来警视厅,一确实是习惯了这里,这里能够找到一周目时的熟悉感觉;二则是来看看友人们。
组织那边他进不去,警视厅这边还是容易的。
萩原研二又看了眼三桥春写下的字,随后转过头看向了窗外——说起来失忆和失声是所谓的代价吗?
总觉得不止如此。
“对了。”萩原研二想起什么:“小三桥你想玩游戏吗?”
三桥春一顿,看了看他。
萩原研二突然振奋了起来:“你还没去过我家吧?我攒了不少游戏哦,一块玩吗?”
总感觉到时候不是你没空就是我没空呢。三桥春这么想着,却还是在纸上写下:【好。】
——
果不其然的,一直到学园祭那天,三桥春都没能成功去萩原研二家里一块打游戏。
倒不是萩原研二忙得不可开交,而是他这边有点忙,除去佐久间新名黑道那头的收尾,还有就是他查到了一些组织方面的线索。
不过今天学园祭结束倒是没什么事了,可以问下能不能去——他还没跟活着的萩原研二打过游戏呢。
三桥春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不断进来的人,尽量不落掉所有人的表情。
之前漫画更新提到了学园祭,还有毛利兰扮演角色的台词场景,所以三桥春判断学园祭大概率也会发生案子,因此想试试能不能阻止案子的发生。
只是……来的人也太多了吧!!
快要觉得生理不适了。
三桥春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掏出口罩戴上。
其实站在角落里会好一些,不会感受到太多投来的视线,但为了能够看到更多人的状态,他只好套上低存在感的光环来做接引员。
只是低存在感不是消失,他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这光环几乎没用。
不过同学们考虑到他不会说话,所以给他安排的就只是在门口当个看板郎,如果有人需要指路什么的,都是别人去。
看板郎这个提议也是铃木园子提出来的,不过就是因为是看板郎,所以脸是要露的,三桥春那长长刘海都被发夹别起来了,清晰露出了五官——这也是他不适的原因之一。
做佐久间新名的时候,那副皮囊就算是口罩和长刘海了,所以就算被一些人注视着他也能适应,但回归本体就有种赤.裸的感觉。
但这占比只有10%,另外90%的不适其实全部都是来源于视线。
真的……太多人……看他了。
三桥春看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淡定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有一点想死了。
而在这种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有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三桥春脸色一僵,随后他下意识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墙壁,像是在闭门思过一样。
他反应不这么大还好,这突然猛一转身,松田阵平视线一下投过去了,然后他瞅着这扎了个小辫的背影,越看越熟悉。
“三桥?”
背对着他的黑蘑菇抖了下,随后缓缓地、心如死灰地转过身来。
松田阵平没忍住,一下笑了起来。
他看着三桥春的头发:“挺可爱的,所以表情也可爱点啊。”
三桥春:“……”
发夹这东西,班里男生是没有的,所以三桥春头顶这个,是一个女同学借他的……很漂亮的一个蓝色蝴蝶发夹。
做工也很好,远看就像是有一只蝴蝶落在了他头上。
三桥春是拒绝的,但一群未成年小孩莫名其妙嗷嗷叫着让他一定要戴上……很难拒绝。
被死鱼眼盯着,松田阵平猖狂的笑声收敛了一些:“说起来你怎么在做接引?我还以为你在什么地方蹲着发呆呢。”
三桥春盯了他一下,然后伸手指着里边——进去。
松田阵平耸耸肩:“行吧。”
“等会你忙完了过来找我。”
三桥春点点头。
看着松田阵平进去了,边上觉得松田阵平有点吓人所以避开的同学重新回到了原位,他还对三桥春投去了有些敬畏的目光:“原来三桥同学你还认识那种人啊。”
三桥春没反应过来,他歪了下头——什么那种……
三桥春看着同学的表情明白过来了,他嘴角一抽,随后摆了摆手,花了一点时间给不懂手语的同学解释清楚了对方其实是个警察。
同学理解了也有些不信,甚至向三桥春确认了两三遍,“真的是警察?”“警视厅上班那种正规警察吗?”
三桥春:“……”
那不然呢?黑警吗?
因为这个小插曲三桥春错过了几拨人的进入,他原本想着不会那么巧,但是当话剧开始了好一会、已经没什么人再进入的时候,三桥春陷入了思考——就这么巧让潜在的犯罪嫌疑人进去了?
“现在是你们班的演出吧?要去看一下吗?感觉已经没什么人会来了。”旁边的同学正好询问道。
于是三桥春顺势点了点头,然后飞快进去一排一排的排查。
他记忆力不错,所以排查起来本来应该非常快,但环境太灰暗了,有些看不清楚人脸。
三桥春轻轻咂了下舌,觉得有些麻烦,但目光却没有从那些人身上离开。
直到他快走到话剧社准备的饮料摊附近时,才看到几个很陌生的人——他没有从门口亲眼看到他们进来的人。
很巧的是,松田阵平坐的位置距离他们不是很远,而且对方看到了他,正悄悄朝他招了招手。
正好。
三桥春朝那边走过去。
昏暗的环境之下,远了什么细节也看不清,不过不断靠近的时候,三桥春慢慢看清楚了。
四个人,两女两男,手里都拿着饮料。
肢体动作还好,表情有些明显,最靠里的那个男性表情好像有些难受,身体不舒服?状态也有些分心。
三桥春从靠里那个人一个一个往外看,视线捕捉到的所有信息都传入了脑内,然后抽丝剥茧的进行了分析与排查。
随后三桥春一顿,他视线落在他们手中的饮料上,目光产生了一些变化。
三桥春手不自觉往前伸了下,最后却还是停了下来,他面色近乎漠然的看着那个男人一下子倒地,失去了呼吸。
……他来晚了。
三桥春在一声突然响起的尖叫里,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杯子上——是毒杀。
他刚刚看到对方难受的表情不是意味着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是对方已经中毒的表现。
体育馆灯被打开,松田阵平飞快过来把他往后拉了一把,然后维护起现场。
三桥春忽略掉了周遭一切嘈杂的声音,在明亮的灯光之下,他再次看向了那具尸体。
目光一寸一寸将其打量了一遍,最后,他看向了一旁的短发女性。
正义?她觉得是正义?
……算了,杀人就是杀人,理由并不重要。三桥春收回视线,他又看向了一旁戴着口罩的江户川柯南,对方好像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于是看了过来,但没几秒钟,对方先移开了视线。
三桥春一顿,他目光也随之移开看向四周,最后又在一人上多盯了两秒,然后三桥春嘴角微微一抽。
不是,这帮小孩在搞什么。
三桥春闭了闭眼,然后他面无表情取下头上的发夹,转身离开——还是去还发夹吧。
于是等到松田阵平维护好现场下意识伸手往后一捞的时候,就什么也没捞到了。
松田阵平:?
三桥春呢?
——
【我以为你会直接把凶手指出来。】系统在三桥春脑海里出声。
三桥春:【工藤新一会做的。】
系统敏锐注意到了:【工藤新一?不是江户川柯南?】
三桥春平静道:【刚刚我们看到的江户川柯南是灰原哀假扮的。】对方也没有太过伪装,气质和眼神都非常明显。
系统一惊,它回忆了一遍:【工藤新一又喝白酒了?】之前漫画里江户川柯南要出院的时候,医生好像确实说了可能会感冒,但白酒恢复的时间很短吧。
【应该不是。】三桥春停下了脚步,然后看向了窗外——下雨了。
【应该是解药。】三桥春回忆漫画内容,分析道:【灰原哀做出来的,不过从漫画目前的进度来看,这个应该不是最终解药,他大概率还会变小……不知道这个药效能持续多长。】
五天?三天?也有可能更短。
【原来是这样……所以案子就交给高中生版主角了。】系统想了想:【那你怎么突然走了,我有点想看看高中生版的主角,我们还没见过真人吧。】
【我不感兴趣。】三桥春拿着蝴蝶发夹接着往前走,【如果你感兴趣,我还了东西就回去。】
【好啊!】
系统机械的声音能听出一些雀跃,三桥春心情也终于好了一点,然后他有些冷淡的眉眼稍微弯了弯。
但这一点柔和,在看清前方的人时,非常快的又冷凝了起来。
三桥春近乎有些应激的下意识绷紧了身体,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前方。
铃木园子看到了他:“喔!三桥同学!”
三桥春飞快收敛起那一瞬间的异样,他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下铃木园子身边的人,随后歪了下头——他是谁?
好像是在问这个?铃木园子不确定的想到,随后她开口:“嗯?你不认识新出医生吗?”
“我们学校的校医啊,上次不是有……哦,那次内科检查你不在。”排练三桥春也一次没来凑过热闹。
想起这件事,于是铃木园子就笑着侧了下身,然后介绍道:“他是新出智明医生~”
说完又看向新出智明:“这位也是我们班同学,三桥春,新出医生应该也没见过?”
新出智明温和笑了下,他点着头看向三桥春:“是没有见过,不过我有听说这个名字,你们老师给我提起过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笑容非常容易令人放下警惕心:“刚刚正想问问铃木同学你的事,不过正好遇到真是太好了。”
“上次的检查你不在,之后有空来医务室补一下怎么样?”
三桥春抬眼,黑色刘海后方,同样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面前人的脸,在微妙的安静之下,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
不对!!捶地.jpg
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困orz
一百一十三
三桥春见过的易容高手只有一个,那就是贝尔摩德。
但从漫画上来看,会那种高超易容术的人,不止贝尔摩德。
所以他面前这位“新出医生”,是谁伪装的呢?
而且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伪装的?
【系统。】
系统:【嗯?】
三桥春:【查一下新出智明。】
系统:【?】
它茫然,但已经下意识扣除关注值然后开始查询了。
“你怎么一直在看我?”新出智明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说着他又看了眼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看了看:“没有啊!”
于是新出智明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三桥春。
好自然的反应,但漫画里出场的工藤有希子和怪盗基德演技看着也都挺好的……
可那两人没有理由来这里当个校医。
虽然他也想不到贝尔摩德来当校医的理由——发现了工藤新一没死吗?
总之不管如何贝尔摩德的可能性最大。
【我没有见过你,有点好奇。】三桥春边比划边看着新出智明。
新出智明迷茫了一下,“抱歉,我手语只知道很基础的……”
易容术遮挡了真实的面容和身体,观察起来也变得有些麻烦,不过好在距离足够,所以也能够看出来——“他”会手语。
大概只是新出医生不会。
三桥春摇了下头,又举起手中的蓝蝴蝶发夹。
这个动作很简单,铃木园子看懂了:“你要还发夹?”
“村井同学应该是在体育馆啊,你从那边过来没看到她吗?”
三桥春:“……”
还真没有,当时他看了一圈四周,确实没有发现对方,难道是在后台?
不过他们现在的位置也离得不远,再回去也很快。
三桥春又看了眼一旁的新出智明,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后,他就点了点头,指了下那个方向便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铃木园子倒是想起什么:“那你快一点过去,警察来了可能就不能进出了吧。”
三桥春又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
但刚走出两步,新出智明突然出声:“三桥同学,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三桥春一顿——他不愿意。
如果对方真的是为工藤新一而来,那么大概率是来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死亡而来的吧?
虽然感觉这种事贝尔摩德来做太大题小用了……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但总归小心一点更好。
而且根据他刚刚的观察,工藤新一本人也确实在体育馆内。
所以最好是两人不要见面……等等。
铃木园子手腕受伤,所以男主角是改成了新出医生,而他刚刚在体育馆看到的男主角却大概率是工藤新一本人……
所以,他们已经见过了吧。
烦。
那贝尔摩德就不是为工藤新一而来了?那她来帝丹高中当校医干什么?感受校园氛围吗?
三桥春悄悄拉了下脸,但还是点头了。
既然想规避的事已经发生,那么不如顺势接触观察一下对方的目的。
见两人都要过去,于是铃木园子便也举手:“那我也一起!”
独自一人离开了十分钟左右,回来时就便是三个人了,松田阵平双手抱胸看着三桥春:“去干什么了?走之前也不知道说一声。”
三桥春指了下自己头发。
松田阵平秒懂:“还东西也可以说一声吧。”
三桥春:“……”
他果断的比划:【对不起。】
松田阵平目光这才看向与三桥春一块过来,然后现在走向了毛利兰的一男一女:“那是你同学和谁?”
【校医。】三桥春也跟着看了眼,他不想让松田萩原等人与组织的人见面或者有接触,但是是易容状态的话就还好,毕竟这代表着松田也只会知道对方明面上的普通人身份,不存在牵扯到深层危险的可能。
恰好这时警方的人终于来了,松田阵平看到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三人过了一个眼神,随后松田阵平又看向三桥春:“别乱跑,跟好。”
三桥春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放弃的跟着松田阵平看着他上前将目前所知道的事给警方转述,期间他还与萩原等人打了个招呼。
转述完了松田阵平就退后了,两人坐在侧后方看着他们忙碌。
三桥春来回看了一眼:【你不去帮忙?】
“他们可用不着。”松田阵平靠着桌子:“再说了各司其职。”
“而且你不也知道凶手是谁了吗?你又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三桥春一怔,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其实是试探意味居多。
但总归是产生了这个念头——他露出破绽了吗?
松田阵平:“你脸上疑惑得好明显,看来是真的了。”
三桥春:“……”
他茫然摸了下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算了,一周目有时候他们也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三桥春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说,松田阵平也不追问,他知道以三桥春的性格,如果找不出凶手的话,对方也不会一直沉默。
所以他只是随意托着下巴:“三桥,你现在只是个高中生。”
三桥春一愣:【什么?】
“你当时有些生气吧,因为看到那个人在面前倒下?”松田阵平有点不太确定原因,但当时确实是发现了三桥春有一点愤怒的情绪在。
“你过来的那个时候看出了一点不对?觉得自己早一点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就能救下他了?”
“……”
不太习惯松田阵平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但手语就是需要被注视着的,所以三桥春垂下了眼眸:【不是。】
松田阵平挑眉:“那你是为什么?”
三桥春看向了那个短发女生:【生命很珍贵。】
松田阵平一怔,说起来有点奇怪,但他确实莫名觉得总是波澜不惊的三桥春说出这样的话有点让人惊讶。
【一个人的罪孽要到达什么程度,才能算是该死的人呢?】
这段话有点难,没想到三桥春都能顺畅比划出来了。
松田阵平勉强看懂了,随后他顺着三桥春目光看向那个女生:“你好像分析出了很多东西……说不定很适合做警察或者侦探。”
三桥春:“……”
想到佐久间新名那边隔三差五一开门就收到的各种奇怪委托,三桥春默默叉掉了侦探这个职业。
“至于你的问题……”松田阵平用了点力气拍了下三桥春肩膀:“一个人是没有资格去审判另一个人该不该死的。”
三桥春没吭声。
松田阵平收回手:“至少以正义为名义我完全无法认同。”
三桥春看向松田阵平,而松田阵平则是看向了前方,他黑卷发蓬松柔软,墨镜被挂在了领口位置,整个人气质显得锐利又沉稳,与三桥春熟悉的松田阵平其实有些不一样,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是如此。
这些不一样每次发现,三桥春都会意识到他们之间流逝的时间不是自己那仿佛睡了一觉的八个小时,也不是出bug的一年,而是他们真实度过的九年。
“但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各种无可奈何。”松田阵平目光收了回来,然后与三桥春刘海下漆黑的眼睛对视上:“如果他们清楚杀人意味着什么的话……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不过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阻止犯罪,杀人了的话……我们会抓的。”
三桥春手指微微一颤,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他杀过两个人,第一个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后果,特别是那时候想要收养他的人也是一个警察。
但他还是去做了,然后……选择了一命换一命。
他有活下去的机会的,但他不想要。
第二个就是琴酒了,不过严格来说如果没有回档,他又是一命换一命。
但回档将这一切覆盖了,现在的琴酒,很是活泼乱跳。
只是这不能掩盖他杀过人的事实。
所以……他刚刚好像否认错了。
松田阵平说的是对的,他其实生气的或许是,明明知道今天会出事,却还是未能阻止的自己。
他举了下手,又放下。
过了一会,他才道:【下次,我会救下眼前的人。】
松田阵平差点就错过对方的手语了,不过看清的时候他也疑惑了下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生气的点还是这个啊。
情绪好像没问题了,不过松田阵平还是多说了一句:“尽力而为就行了,不要钻牛角尖。”
这倒不会,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刚出茅庐热血上头的小警察,而且他更多的情绪针对的是本该做到却没做到的自己——感觉疏忽了。
之后两人便没再多说话,而是一直看着现场发展,松田阵平时有时无的观察着那个短发女性,在判断对方是否真的是凶手。
而三桥春则是在观察新出医生,有好几次两人都对上了视线。
看着对方表情越来越疑惑,三桥春也没有移开,反而是确认了对方也在观察他。
不过对方目前的视线还好,没有什么怀疑,大概只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一直看他。
应该是因为他目前高中生身份的原因,如果是个成年人,对方肯定已经警惕起来了。
又看了对方一会后,新出智明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说了一句什么,随后朝三桥春走了过来。
三桥春往旁边移动了一下,让自己的视线范围里能够看到刚刚帅气出场的工藤新一——给系统提供视野。
“你们好。”新出智明来到了两人面前。
松田阵平响起刚刚三桥春说过对方是校医,于是打了招呼。
三桥春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只是有些冷淡的点了点头。
“原来你是三桥同学的监护人。”新出智明笑着说道,随后他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三桥春:“三桥同学,你刚刚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距离有点近了。
三桥春看着面前青年的眼镜,抬手先指了下对方,随后双手食指对上做了个戴眼镜的动作,接着大拇指和食指又勾成一个圆形……
他快速而清晰地做了一串动作。
新出智明微不可见的一顿,随后还是面不改色看向松田阵平:“抱歉,太长了,我看不懂,这孩子是说了什么?”
“是在说我的眼镜吗?”
松田阵平有点奇怪的看了眼新出智明,问:“你戴的平光镜?”
新出智明站起身道:“为什么这么说?”
松田阵平拍了拍三桥春脑袋:“因为他刚刚的手语意思是,‘你戴隐形眼镜了吗’。”
“隐形眼镜和有框眼镜一起戴不太好吧。”
“原来如此。”新出智明取下了脸上的眼镜框,他看向一脸平静的三桥春,微笑着道:“是平光镜。”
“你观察很仔细啊,三桥同学。”
————————
啊啊啊啊啊
一百一十四
那一瞬间,三桥春捕捉到了对方表情细微的变化,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与之前的表现有一刹那的割裂。
而这份意外泄露出来的真实,让三桥春确认了这幅伪装之下的人,确实是贝尔摩德。
这个没问题了,剩下的……
三桥春侧了侧身,他不动声色看了眼不远处站在一起的毛利兰与工藤新一,随后目光又落在新出智明身上——刚刚“新出智明”在那边的时候,没有理由的、看了毛利兰整整五次,工藤新一露出脸来的时候,也在没有缘由的情况下,悄悄看了对方三次。
这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是,贝尔摩德虽然关注他们,却不是带着恶意的关注,更像是在观察……又或者更柔和一些的、在意?
……太奇怪了。
不过总之能够确认的是她并非是出于组织的任务而出现在这里的。
但他记得之前看漫画时,贝尔摩德有说过会留在日本弄清楚一直担心的什么事……担心的事跟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有关系吗?
啧,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分析不出来,纯粹在猜。
三桥春抬眸,对上了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的“新出智明”,想了下,他比划道:【是平光镜就好。】
松田阵平在一旁给他翻译了,于是新出智明就重新戴上眼镜笑了下:“那你看我就是因为这个吗?”
三桥春点头,又比划:【犹豫要不要询问,所以看了你很久,抱歉。】
“没关系。”新出智明推了下眼镜:“不过是这个原因就好,我原本还以为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好的事情。”
三桥春轻轻挑了下眉,他没再接话,于是松田阵平便开口道:“不用在意,这家伙有时候就是会随便盯着什么人发呆个半天,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就直接告诉他,他会换个东西盯的。”
新出智明愣了下:“原来是这样,那没关系的。”
三桥春则是顿了一下后,看向了松田阵平。
等到新出智明离开之后,三桥春才比划道:【我好像不怎么盯人?】他发呆应该是盯无人处的吧。
松田阵平挑眉嗤笑了声:“你再仔细回忆一下?”
三桥春:“……”
他挣扎:【那也不会盯很久。】
松田阵平秒接:“那你对自己可真没自知之明。”
三桥春:“……”
系统悄悄摸摸上线:【宿主他说得对,你有时候会随便找一个人盯着对方看,如果你的朋友们在的话,你基本是看着他们的。】
【不过没什么人发现,大概是因为你的视线没什么目的。】
但共享视野的它很容易就会发现了。
三桥春继续挣扎:【……真的吗?】
系统:【真的,而且你这习惯一看肯定是一周目就养成了。】
三桥春突然心虚的想起了警校时他一边看漫画一边看现实里的警校五人组的事了。
……那么,大概、可能确实是真的。
于是三桥春干巴巴抬手:【抱歉。】
“道歉干什么?”松田阵平皱眉:“你不是失忆了吗?观察是你在学习或者好奇吧,这很正常。”
三桥春:“……”
行,居然还能圆上。
“说起来,这个工藤新一你认识吗?”松田阵平虽然还在关注着三桥春手语,但同样也没落下案件进展。
三桥春顺着看过去,他想了下,摇头又点头。
松田阵平懂了:“听说过但第一次见?”
三桥春点头。
松田阵平哦了声,随后道:“媒体说他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我还以为是噱头,没想到确实挺厉害的。”
三桥春有点惊讶:【你之前没见过他?】
“没有,只听hagi说过。”松田阵平站起身,他声音有点低,像是自言自语:“结束了……凶手居然还真的是这个短发女性啊。”
他看了眼三桥春:“你脑子也很好使。”
三桥春没说话。
松田阵平看着那边活力满满的几个高中生,又看了看自己旁边这个一动不动的阴暗蘑菇,“不去认识一下?”
三桥春正想婉拒,但想到前两天萩原对他的担忧,于是还是面无表情站起来朝那边走过去。
嗯?松田阵平有点惊讶,他只是随口一问,还以为三桥春不会有反应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三桥春其实很难将班里的同学视为朋友,他现在对人类接受度已经很高了,但这不代表着他就能忽略自己与这些小孩的年龄差,然后去跟他们交朋友。
不如说没年龄差他都很难做得到。
不过多交流几句话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正好凑近可以让系统多看两眼主角。
但三桥春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走到对方面前,只是刚与工藤新一对视了一眼,对方就一脸难受的倒下了。
来不及多想,三桥春下意识的快步往前,然后单手就接住了失去意识的工藤新一,随后他抬眼,看到了同样下意识伸手,但慢了他一步的新出智明。
“……”
喔,意外收获。
三桥春低下头,避开了新出智明的视线——原来贝尔摩德对工藤新一的在意,是好的方面啊。
新出智明也缓缓低下头看着两人,随后他面露紧张道:“我看看他。”
三桥春点点头,他单膝跪下,将工藤新一平放下来,随后在毛利兰靠过来的时候,让对方接替自己扶住了工藤新一。
他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不动声色又多看了几眼新出智明,三桥春脑子里飞快思考了几秒,同时余光注意到了假扮成江户川柯南的灰原哀拉过了服部平次,正在悄悄说些什么。
三桥春能够猜到大概是在说给工藤新一这次出现收尾的事,毕竟在组织那边,这个人是已经死亡的状态……所以至少不能太活跃了。
【系统。】
系统秒回:【怎么了宿主?】
三桥春:【关注一下网络,如果有出现工藤新一相关的事限制一下,不要传播开。】
【这个可以吗?】
系统:【可以,我只是不能黑进去这些角色的电子设备里翻情报而已。】
【那拜托你了。】三桥春在脑海里轻声道,然后又往后退了几步,但这次后退不小心撞上了人。
三桥春停下,他回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
萩原研二顺手扶了他一下:“呦,小三桥。”
伊达航也低头看他:“三桥。”
三桥春对两人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上下看了眼三桥春一眼,语气有点可惜:“发夹摘了啊。”
三桥春:“?”
正慢悠悠走过来的松田阵平举手:“我有拍照,虽然是不太明显的侧面。”
三桥春刷一下转头看向松田阵平——他完全没察觉!
松田阵平耸耸肩。
萩原研二一下拉过他,笑着问道:“害羞吗?”
“说起来现在出了事,又正在下雨,学园祭应该会中止,所以要跟我们一块去警视厅吗?然后等下班了就去我家打游戏呗。”
中止应该不会,但大家乐趣确实会减退,而且三桥春本身对学园祭也不感兴趣……只是,大家都没离开,而且松田阵平还来参加他们学园祭了……
于是三桥春摇了摇头,他指了下松田阵平,比划了几下。
萩原研二松开三桥春,故作失落:“要陪小阵平逛逛啊,真好啊,小阵平今天休假呢。”
三桥春接着:【之后再去找你。】
萩原研二表情一秒收敛,他又笑起来:“行,然后今晚你们就都住我那呗。”
说着他又看向伊达航:“班长也来吧!”
伊达航点头:“好啊。”
三桥春看着面前三人,有点开心。
于是在警官们离开之后,三桥春便准备带着松田阵平去逛一逛自己学校的学园祭,不过介于他自己并不关注别的班都办的什么,所以就打算去问下铃木园子。
不过他过去的时候,毛利兰先看到了他,然后她走过来,有点笨拙的抬手:【谢谢你,接住了他。】
三桥春愣住了,过了两三秒:【不客气……你学了手语?】
毛利兰果然看懂了,她放下手点头:“只学了皮毛,我想这样能够比较好跟你沟通。”
三桥春:“……”
三桥春:【谢谢你。】
毛利兰笑了起来:“这不是需要道谢的事啊。”
不……怎么说呢,主要是比较感动,因为对方本身没有必要做这些的,以他们之间的沟通频率,手写和语音就足够了。
最后逛学园祭的指南还是由毛利兰告诉了他,但由于出了命案和正在下雨的情况,很多班级的活动都停了,所以三桥春领着松田阵平只逛了一个小时就结束准备回去了。
“下次学园祭至少希望全天都是晴天吧。”松田阵平在车内抖了抖沾了雨水的头发。
三桥春也坐进车内,闻言比划:【你下次还要来?】
“好歹是你的监护人。”松田阵平随意道,他没有注意到三桥春有一瞬间一言难尽的表情,“不过不确定下次有没有空。”
松田阵平启动了车子:“直接去hagi家吧。”
三桥春:【不回去,拿衣服吗?】
松田阵平从后视镜看到了三桥春的手语:“不用,我在他那边放了衣服,你的话,hagi好几天前就买了。”
三桥春:“……”
萩原居然很期待他过去一起玩游戏吗?一周目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萩原这么喜欢游戏呢。
放在车前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松田阵平拿起来看了一眼:“嗯?hagi和班长已经下班了。”
“今天居然又是准点的。”
三桥春无意识笑了下,随后他看向窗外。
他本来想问一下萩原研二住在什么地方,不过想到松田阵平正在开车,所以还是不打扰了,毕竟手语需要对方看过来。
安安静静看着窗外景色不断飞速后退,三桥春原本柔和的表情缓缓褪去,脸上逐渐空白起来。
直到松田阵平停下车,转头对三桥春道:“到了……你怎么了?”
表情好像冻住了一样。
“……”没什么。
三桥春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才又想起自己是个哑巴,于是只是冷静地摇了摇头。
然后跟着松田阵平下了车。
但松田阵平总觉得三桥春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好像看到三桥春甚至同手同脚了一下。
“你真的没事?”他不放心地问到。
三桥春慢了一拍的又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高楼。
系统同样正在通过三桥春的视野看着面前的楼,比起三桥春面上的平静,系统是毫无保留的在震惊:【这不是你一周目住的地方吗?!】
一百一十五
突然之间变得好安静。松田阵平想到。
不是指不开口说话那种安静,因为三桥春本身就不会说话,就是一种感觉,好像三桥春的呼吸都变轻了……
莫名有点微妙的氛围。
松田阵平从电梯门反光里看着站在角落,像个木头一样毫无反应的三桥春,“喂。”
三桥春仍旧一动未动。
“三桥!”松田阵平提高了声音,也恰好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于是他便直接伸手拉住三桥春手臂把从人从电梯里拉出来:“你今天走神太久了吧,在想什么?”
然后松田阵平就看到三桥春抬头看向了他,然后张嘴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随后三桥春顿了一下,眉眼有一瞬间茫然。
松田阵平放开他,很轻的咂了下舌——两次了。
刚刚准备下车那会,三桥春也是下意识想张嘴说话,然后没有发出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无法说话。
难道三桥春不是从小就不会……哦对,如果梦里的那个三桥春跟面前这个是同一个人,那他以前确实是会说话的。
但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忘记自己不会说话这件事?之前三桥春并未这样过。
……不会是生病了吧?
松田阵平拨开三桥春刘海,皱着眉用手背感受了下对方额头温度。
不热,甚至有点凉。
“你在想什么?”松田阵平收回手,疑惑的重复了之前的问话。
这次询问三桥春听清了,但他只是摇摇头,刚刚试温度拨开的刘海又重新垂到了眼前,遮住了他的眉眼。
松田阵平瞅着他这反应,突然就莫名有点来气,他深吸口气忍耐了下来:“行。”
说罢他就直接转身往前走。
但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眼,发现三桥春悄无声息跟上来了后,才又脚步声很重的往前走。
来到萩原研二家门前,松田阵平本想直接掏钥匙开门,但想到突然莫名很安静的三桥春,他侧过身,“喂,你来敲门。”
三桥春似乎没再走神了,但人莫名变得有点愣,像有点卡顿的机器人一样走到门前,然后抬手敲门。
就敲了两声,门便飞快打开了。
萩原研二还穿着白天的那身西装:“果然是你们!”
“我们也刚回来没多久,快进来吧。”
他侧过身,下垂的紫色眼睛愉快地弯了起来:“欢迎来到我家,小三桥。”
……
三桥春自觉很冷静的接过了萩原研二递过来的游戏手柄,他看似在看着面前的屏幕,实际上根本没有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系统。】三桥春终于茫然开口,【他们只有既视感对吧?】
【……是这样。】系统看着这个熟悉的房子:【真巧啊,真的是你一周目租的房子。】
它有点兴奋:【布局也没什么变化!就只是放了更多的东西。】
三桥春再次沉默下来。
他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很清楚自己到达这栋楼下的时候,就很想逃跑了。
这好像是他没有感受过的情绪,所以他不明白,只是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但又真的……
三桥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脚——有些发软。
“……玩这个呢?还是这个格斗类的?”萩原研二转头询问,然后看到的就是三桥春低着头发呆的模样。
“小三桥?”萩原研二探头:“你其实不喜欢玩游戏吗?”
三桥春摇头否认,但他目前确实没有玩的欲望,于是转头盯了一会萩原研二。
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人,甚至厨房传来着的动静都有些熟悉,这些都驱使着三桥春放下手柄,抬起手比划——
“‘你,为什么……’呃,这个手语是房子的意思吧?”萩原研二学手语的进度比松田阵平慢一点,不过他还是大概看懂了:“你是问我为什么租这个房子?”
三桥春很轻点了下头。
“因为很合适!”萩原研二果断的回答。
不过说完之后他又往后一靠,柔软的沙发支撑着他的身体,他手脚舒展开来,“还有就是比较玄学的原因了。”
“我租房子的时候,看到它第一眼就觉得很有缘,就是那种觉得一定会住得很舒服的感觉。”萩原研二挑眉笑起来:“然后果然,我非常喜欢这个房子,最近已经在跟房东商量买下来的事了。”
说着他有点高兴的站起来:“你暂时不想玩游戏的话,那来参观一下?虽然不大,但每个房间我都认真收拾过了。”
三桥春停顿了一会,然后点头,他缓了一下才站起来,抬起手回答:【我想看。】
于是萩原研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很高兴的领着三桥春把这个不大不小的房子看了个遍。
——“我住的这个其实不是主卧,不过我更喜欢这个房间,所以就住这了,书架很不错吧,小阵平帮我拼装的。”
——“那个桌子是班长送我的,我当时想要一个桌子摆窗边,看书看杂志什么的,然后班长就送了一个给我……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我还是很喜欢。”
——“衣柜没什么可看的……哦对,我给你买的几件衣服还没有拆,去那个房间看看?”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不过因为三桥春无法开口说话,所以显得仿佛是萩原研二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三桥春跟着萩原研二来到另一个房间。
“你今晚留宿就住这个房间吧?不过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有一个。”
三桥春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个熟悉的、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间,然后他突兀地笑了一下。
萩原研二恰好转头,于是就看到了三桥春笑容,他一愣。
三桥春抬手:【我很喜欢。】
萩原研二回过神:“那就好。”
他说着没忍住又笑:“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那这样的话……”他回头看了眼还在厨房里的松田阵平,声音压低玩笑似的:“搬我这来也可以哦。”
三桥春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系统。】
正开心以三桥春视角打量这个房间的系统:【嗯?】
【时间并没有将我存在的痕迹完全覆盖。】
【真好啊。】
系统一愣。
是很少听见的声线,既温柔又……有些落寞。
【……】
系统突然明白三桥春为什么明明知道萩原等人只会有既视感,却还是询问它了。
也知道为什么宿主明明更喜欢独处,现在却很少安静下来待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窝着了。
因为他其实,还并没有适应回档后的这个圆满未来。
……好几年的习惯,确实难以改变,就像它曾认为三桥春看向四周是在寻找发呆时的视线落点,但实际上,或许他只是在看已经不存在的幽灵。
【宿主……】系统绞尽脑汁,却还是直白的:【你后悔过交易一次回档吗?】
系统跟着三桥春的视线一同偏移,落在了正拿着一件新衣服比划的萩原研二侧脸上,然后它又听到、且只有它能听到的三桥春的声音,又轻又快——
【从未。】
——
东京某处。
电脑反射的幽幽蓝光印在降谷零脸上,他滑动着鼠标,看着近期的情报。
确实,消失了。
那个在最近收刮了不少黑社会组织金钱、被受害者们用恶魔【玛门】为名的人,确实不再活跃了……是收手了吗?
降谷零在前些时候其实就听说过这个人,但他当时只是记了下来,暂时没管。
可大概一周之前,组织准备用来贿赂高官的高额资金,被对方悄无声息替换走了。
底层人员甚至是本来准备去提出现金带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银行卡里空空如也。
后续调查才发现是转账中途就出了问题……
降谷零滑动鼠标的手停住,他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卡号被替换,后续还针对做了伪装……玛门脑子应该很聪明,而且大概率是个黑客。
这种行径其实无法确定是对方,所以降谷零去对比了别的受害者——那些黑社会组织。
这才确认这是玛门的惯常操作。
悄无声息中途插入交易,再悄无声息顺走交易资金,一般受害者都没有中途发现的,因为玛门还会伪装你收到资金的信息,直到你实际需要用钱的时候才会发现。
所以最近混黑的都用现金比较多了,虽然现金也不完全安全,玛门好像是知道一些交易地点,如果不是面对面亲手递给对方,也有可能会被玛门“恰好”把握住空隙,取走金钱。
而后者其实很容易留下痕迹,就算监控拍得会被处理掉,但路人可能会看到,所以……
降谷零再次翻阅情报——很巧的是他有两个线人都见过疑似玛门的人,但不巧的是,两人见到的人特征完全不一样。
所以降谷零本来打算放出诱饵找到玛门,但几个诱饵却都没有用。
而再找情报,几乎就完全没有玛门踪迹了。
因为他才怀疑,玛门该不会恰好这时候开始收手了吧。
降谷零退后一些,然后闭眼抬手按了按眼周——组织损失的金钱只是皮毛,主要是玛门的行为算是很嚣张的挑衅了组织,所以才需要查出一个结果来。
“……”
闭目休息了三分钟,降谷零又睁开眼——他记得,贝尔摩德留在日本了吧。
并不是想要求助,只是休息那三分钟,发散思维想到了同为情报组的贝尔摩德。
这任务怎么就来到了他手里?他根本不在乎组织有没有受到挑衅,而且损失金钱本身……再损失个百八十回他也无所谓。
抬手将屏幕上的内容关闭——对方不再出现的话,他也没别的线索了。
接下来的话……
降谷零垂眸思索,先把贝尔摩德留在日本的原因找出来吧。
还有对方目前长期活动的地点。
一百一十六
吃完饭后,四人挤在沙发上一起选了个游戏玩,一直玩到了晚上九点多,然后才在伊达航的提醒下各自去休息了。
三桥春回房间之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靠着房门听了一会外边的动静。
客厅的沙发可以放平当床,松田阵平打算睡那。
大约等了十分钟后,三桥春听到客厅里没有动静了,于是才转身轻声的打开了门。
然后就对上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的视线。
三桥春:“……?”
两人正面对面坐着像是刚准备要说些什么,看到三桥春的时候萩原研二愣了下:“怎么了小三桥?饿了?渴了?”
三桥春摇了摇头——算了。
他看向了松田阵平,然后抬手:【下午的时候,对不起。】
【但我当时确实,什么也没想。】三桥春手从太阳穴位置收回,接着下一个动作比划:【你不要生气了。】
手速飞快,手语学习进度慢一些的萩原研二只看清了几个词汇,他眨眨眼,然后左右来回看了看两人:“在道歉?是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吃饭那会,小阵平确实有点气鼓鼓的。
看着看完三桥春手语就没别的反应,而只是平淡低头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想了下,他指指自己房间,试探道:“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三桥春没反应,只是又看了眼松田阵平。
“不用。”一阵安静后,松田阵平终于开口,他重新抬头看向三桥春,表情突然一下子生动了起来,他挑眉笑道:“吓到了吧?”
三桥春:“?”
松田阵平单手托着下巴:“仔细想想别的这个年纪的小鬼都很会惹人生气的,对比起来你已经非常听话了,所以我早就不生气了。”
三桥春:“……”
他退后一步,然后面无表情啪一声关上门——你不如继续生气吧。
【你们以前好像很少会说对不起。】系统翻着自己的数据记忆道。
宿主一周目跟松田阵平吵吵闹闹的时候还是挺多的,虽然主要是松田阵平吵吵闹闹,宿主则是冷战,不过基本一天不到,自认为更理亏的那个就会主动找台阶下——比如先打一声招呼,又或者主动问对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这样子。
只要另一方接受之后,这事就过去了……递台阶好像就是对不起的意思。
【因为我们现在不是朋友,相处方式不一样了。】三桥春倒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子翻了一圈,这样被子就裹紧了自己,【而且我刚刚,想起了一件事。】
系统翻到了好多两人一周目吵架的记忆,特别是这两搭档之后,松田阵平觉得三桥春不顾自己安危且行动起来太独了,三桥春则是觉得松田阵平跟他没什么差别却还来管他……说起来这两人最开始熟悉起来是不是就是打了一架来着?
它记得当时还是在雨里打的架。
难道这也是人类某种关系好的表达方式吗?
正想着这些,然后就听到了宿主的话,系统便顺嘴问:【什么事?】
三桥春有点心虚,所以无意识蹭了蹭柔软的被子:【回档之前,松田发现了我的辞呈。】
他记得那时松田阵平给他打了电话,但很快挂了,估计是怕打扰到他,所以改发的短信……现在想起来,他觉得,松田那个时候应该非常生气。
因为他没办法将被覆盖的一周目当做没有发生过,所以也就无法忽略这件事。
【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系统也想起来了,同时还想起来了当时在现场的幽灵萩原和幽灵诸伏的表情,它悄悄嘶了一声。
当时宿主已经足够愧疚了……还好那时宿主已经看不到幽灵了,不然只会更记忆尤深。
【我希望所有人在稀松平常之时回档。】三桥春翻了个身,视线放空,【但我没有做到。】
那辞呈本身也只是给“三桥春”的人生一个交代,结果没想到的是在最后给了松田阵平一击。
三桥春换位思考,想象了下松田阵平什么也没告诉他突然就离职……离职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什么也没告诉他。
“……”
中止!
三桥春打断自己想象——哇,想到这里已经想生气了。
【系统,新出智明的资料你发到事务所那边的电脑上吧,我要过去了。】三桥春决定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正在思考安慰话语的系统一卡,然后下意识的:【哦!好。】
——
“原来是这样啊。”萩原研二双手抱胸,微微垂首陷入思考:“小三桥对我家有反应啊。”
“对……说起来我们瞒着班长没问题吗?”松田阵平看了眼另一个房间。
萩原研二短暂回神:“小三桥太敏锐了,要是班长也观察他,他绝对会发现,然后我们也绝对很难再敷衍过去的。”
“小三桥现在是失忆状态,他要是发现我们在从他身上找另一个人痕迹,无论他是不是那个人,他都肯定不会高兴的。”说到这个,萩原研二神色有一瞬间内敛。
“等我们确认了之后再告诉班长……最好是先再找找比较厉害的脑科医生,再给小三桥检查一下,能恢复记忆是最好的。”
就算三桥春不是未知朋友,可以恢复记忆找到家人朋友也很好。
松田阵平嗯了声,随后道:“你以前说过,你当时看了几个房子,只有这个你很喜欢所以才定下的。”
“对。”萩原研二托着下巴:“本来是想租个一室就可以了,但是看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本能非常想要,所以租了。”
“现在想来,这大概是他以前住的房子吧……我变成幽灵后可能也住的这里。”
松田阵平微微皱眉:“然后三桥对这里也看起来有印象的样子。”
萩原研二想起后来自己去要过来的三桥春的检查单子:“潜意识?”
“就像他本能知道手机怎么用那样?”
“可能是。”松田阵平想了下:“下次带他去医院的时候,我问问医生。”
萩原研二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接着道:“那么,小三桥是他的可能性又上升了对吧。”
“对。”松田阵平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话说现在你们挺熟悉了,但你还是喊他的姓。”
虽然也足够黏黏糊糊的了。
萩原研二正在打字往备忘录上记录三桥春与未知朋友的共同点,听到松田阵平的话时动作一顿,随后有点无奈:“我熟悉不少人,大多也只是很正常在称呼别人吧。”
松田阵平看向他:“我说的只是三桥春。”
“嗯……”萩原研二还是没抬头,他接着打字:“总觉得还得再等等。”
“可能得等我知道他是谁之后?”萩原研二语气不太确定的说道,随后他将手机递给松田阵平:“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松田阵平接过来,心情有点微妙:“总觉得是在给三桥做犯罪侧写一样……”
萩原研二闻言瞬间乐了:“确实像,不过小三桥不会犯罪的……吧?”
“为什么要用不确定的语气啊!”松田阵平吐糟道,“虽然他身手厉害得有些不正常、偷偷藏过枪支、大半夜溜出去过、敢一个人对上犯人……”
松田阵平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他脸色也变得不太好,但还是坚持说完了:“但最近他很老实……可能是之前刚失忆,有些不安导致的吧。”
萩原研二从松田阵平说到中间的时候就在忍笑,等松田阵平说完他就趴在桌子上,无声笑得一抖一抖的。
他颤抖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小阵平,已经是‘爸爸’的模样了啊。”
“说起来要是小三桥真是他,那你可就要失去一个小孩了。”
松田阵平:“……”
他在桌下踢了萩原研二一脚,在对方下意识直起身后,黑着脸把手机丢了过去:“没有补充的!”
“你写的特、别、全、面!”松田阵平咬牙道。
萩原研二稳稳接住手机,他不敢再招惹对方了,不过脸上笑容没办法立刻褪去,于是他只好站起来,努力压着声音:“那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
三桥春打开了两台电脑,其中一台的屏幕上,一个黑漆漆的像素圆团子出现在边缘上,是系统进入电脑里后给自己构建的虚拟形象。
“感觉科技进步很快。”电脑发出声音。
“确实。”三桥春按动键盘回应道,“最新型的电脑,比一年前的好用不少……虽然有可能就是因为,它是最新型的。”
钱一不小心薅太多了,一长串的数字看得人都没什么感觉了……犯罪果然是会让人上瘾的啊。
“如果又出新款的话,可以给我买吗?”系统查了下佐久间新名名下的余额,然后询问道。
“可以。”三桥春边查看情报边回答系统:“你把要给孤儿院捐赠的那部分先分出来存好,然后再找一些靠谱机构捐赠一部分,剩下的随便你用。”
系统应了声,随后又道:“那个院长奶奶给本间圣一打过一次电话,我按照你之前说的,伪装成了本间圣一的朋友给她解释在忙……总之没有起疑。”
“嗯。”三桥春点点头,然后注意力又回归屏幕。
新出智明过往的资料没有异常部分,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然后现在被贝尔摩德取代了。
本人不会已经被贝尔摩德处理了吧……
三桥春沉了沉眉眼,将确认新出智明生存状态这件事也加入了待办事项里。
随后他才把这份资料放进了贝尔摩德相关情报的文档内,然后又在下方犹豫了两秒后,打下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名字。
仔细回忆了下白天的场景,三桥春在这两个名字后打了个括号,接着在里边写下友好这个词。
但停顿了一会后三桥春又删除了,金色眼睛轻轻眨了眨,然后低垂下像是在不断思考着什么。
大约半分钟后,三桥春修长手指终于再度落下,他在括号内写下“保护”这个词。
这个词比友好更重,但三桥春一边回忆着确认了好几遍,然后确信贝尔摩德对他这两位同学,有保护欲。
还挺神奇的。三桥春想起一周目见过的那个贝尔摩德,随后关闭了文档,点开了另外两份。
一份里有十几个名字,是需要三桥春一一去接触观察,确认是否为组织成员的名单。
另一份的话,是三桥春画出来扫描上传的人像。
三桥春微微靠后,视线无比平静看着这幅画像,随后他在上方敲下两个名字——
莱伊(赤井秀一)。
一百一十七
“为什么不邀请小阵平和班长一起来爬山啊!”萩原研二围绕着三桥春飘了一圈:“小春你一个人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还好。”特殊的声线响起,然后一把黑伞准确遮挡到了幽灵上方,“萩原,你不要、乱飘。”
萩原研二不转圈了:“太阳晒一下没事,毕竟待在你旁边不会晒到虚弱的。”
“那也会、感觉,不舒服吧。”伞面微微上扬,握着伞的青年也露出了面容。
苍白的皮肤,有些长的黑色微卷刘海被一字夹别在头顶,浓墨重彩的五官清晰袒露在这几乎没人的地方。
萩原研二盯了会三桥春的脸,然后若有所思道:“这样一个人选了个难走的路来爬山也不错,至少你愿意露脸了。”
灰眸避开了对视,三桥春看着面前地面,他姿态比较轻松,撑着伞背着包快爬到山顶了也只是微微出汗,气息有一点重的状态而已。
听到萩原研二的话,他抬了下头,但视线仍旧是下意识避开的:“也不是,一个人。”
萩原研二秒接:“但我不是人,是幽灵喔。”
“说起来小春没必要这么小心,这里很少人来,至于我的话,这两年已经差不多习惯你的眼神了。”
三桥春没吭声。
好吧,很犟。萩原研二也不勉强,他往上飘了一点,然后眼睛一亮:“快看,要到山顶了!”
闻言三桥春快走了几步,不过恰巧这时一阵强风吹拂过来,萩原研二身为幽灵不受影响,但三桥春下意识闭了下眼睛,手中的伞也随之后仰,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三桥春手腕,稳住了差点被伞带着后退的三桥春。
等风过之后,三桥春才重新睁开那双灰色眼眸,看着面前的景色。
萩原研二也松开了三桥春,飘在重新稳住的伞下,看向前方。
讲真的,这景色虽然挺好看的,但好看得有些平平无奇,不过萩原研二估计三桥春对此早有预料,不会觉得失望,因为他也知道这里是以夜景闻名的,白天上来只能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房屋。
不过沿途的风景倒是很不错,秋季染红的树叶非常漂亮,远看像是烈火,走进来之后也有一些童话感,他倒是挺喜欢的,感觉很放松啊……
萩原研二收回视线,看向了身侧的三桥春,想问问他感觉如何,但却是直接对上了三桥春的眼睛。
虽然只有一瞬间,因为三桥春反应非常快地移开了。
“……”好吧,虽然是习惯了,但小春这双眼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吓人啊。
“你喜欢,这里吗?”三桥春询问道。
萩原研二挑眉:“当然,秋天的枫叶很漂亮呢,中间有一段路完全是被枫树包围了吧?周围一片烈火一样的红色,跟童话世界一样。”
他说完就看到三桥春望着前方,似有若无地笑了下:“那就好。”
萩原研二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反应过来什么:“小春,你想来爬山…是为了我?”
三桥春拿出手机对准下方拍了张照:“嗯。”
他稀松平常的道:“有人告诉我,偶尔需要,放松。”
萩原研二很感动,但是他回忆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抹了把眼角:“谢谢小春,我非常感动……”
说着他脸色突然一变:“但我记得你一周前查的是宠物去爬山能不能放松心情啊。”
三桥春肉眼可见一僵,“你当时说,你没、看到。”
萩原研二抓住他肩膀,猛摇:“因为你那时很慌啊!我还以为你是想养小猫或者小狗了,提前在查注意事项!”
“不是,故意的。”三桥春挣扎:“因为幽灵,搜不出来。”
“那你搜人啊!”
“后来,搜了……但是当时,没有、想起来。”
“也就是说你第一反应认为我是宠物!!”
“不、不是……”
……
……
萩原研二刷一下坐起来了,然后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是梦啊。
原来是梦……
——但这梦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而且醒来的时机是不是也不对?他很好奇后续啊!
不过说起来。
萩原研二心跳缓缓平复下来,他回忆了下完全没有变模糊的梦——原来未知朋友长这个样子,有点眼熟。
随后萩原研二才留意到这次梦完全没有变模糊的事。
这是小阵平做过的那种梦,只不过小阵平告诉他的是,梦里发生的事虽然是清楚的,但未知朋友的声音和脸还是模糊。
但他听清了,也看清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不一样?
还有他之前也和小阵平探讨过为什么会做这种清晰的梦,但没有探讨出结果……现在看来,难道是因为小…三桥?
跟小三桥的距离有关?
脑子短暂想了下这件事,萩原研二又不可控的去回想梦里的事了——他有点担心此刻的清晰是错觉,很快他又会忘记。
所以想多回忆记住一下。
原来小春的眼神那么凶啊,不过长得很好看……嗯?
萩原研二停顿了一会,随后他起身打开灯,从桌子下的一个抽屉里翻了一会,然后找出来了一份资料。
他打开,低头看着这份资料上的照片。
过了一会萩原研二将其合上了,他紫罗兰色的眼眸背对着灯光,显出一层暗色来——未知朋友跟九年前车祸去世的那个三桥春,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气质天差地别,除了长相别的完全不一样。
萩原研二曾根据三桥春这个名字查过很多人,然后他把一些感觉相似的人的资料都保留了下来。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些都不是未知朋友,但还是被萩原研二以纪念为由保存着。
将这份资料放回去,萩原研二在书桌前发了会呆,随后才闭了闭眼——不是。
小春跟九年前去世的三桥春不是同一个人。
小春应该是那种会变脸的妖怪?
总之,他不可能已经死在了九年前。
毕竟他当时查过了,三桥春是个个性活泼的人,会排除对方也是因为这个性格。
而小春……这次梦那么清楚,所以他看得很明白,对方连笑都是很浅的,估计默认表情就是没表情的一个人。
就算是遭遇了什么变故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出过去的影子。
总之,就是不可能。
萩原研二起身,脸上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严肃。
他悄悄打开门,探头看了眼安静无声的客厅,随后走过去把松田阵平摇醒了。
松田阵平睁眼的时候还迷茫着,直到他听到萩原研二说:“我看清他的脸了。”
他一个激灵,清醒了。
——
把已知的、关于莱伊的情报一一记录好之后,三桥春又整理了事务所邮箱里塞着的委托,忙完一切后他就切换回了本体,而系统则还在网络里畅游,打算明天再回来。
从床上睁开眼,三桥春也没多困,毕竟切换马甲的时候,身体就是处于睡眠之中的,所以身体基本不会疲惫,只看精神能不能够支撑。
三桥春就感觉还好,而且他现在有些口渴,于是起身打算倒点水喝了再睡。
同时脑海里还在想关于莱伊的事。
他现在知道的关于对方的情报基本都是诸伏景光告诉他的。
莱伊本名赤井秀一,是组织的狙击手,不过本身是个卧底,隶属的是fbi。
五年前加入的组织,两年前叛逃了。
当时三桥春正高度紧张着伊达航,所以将组织的事暂时放下了,因此他知道当时叛逃的情况,还是在结束之后,诸伏景光给他讲述的。
诸伏景光其实当时没怎么关注莱伊,所以知道得也比较晚了,赶过去只看到了事情的结局。
对方叛逃过程很简单就可以概括。
莱伊是主动叛逃的,甚至试图在叛逃之前抓捕琴酒,但好像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组织提前发现,而即使这种情况下,对方仍旧成功逃脱了组织追捕。
三桥春关注他,并不是出于觉得他很厉害从而想要跟对方合作的想法,而是从诸伏景光的讲述里,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当然不是莱伊相关的,而是琴酒。
虽然不太乐意,但以三桥春对琴酒的了解,那位成功叛逃的莱伊,一定让琴酒记忆尤深。
说不定至今都还念念不忘想要杀死对方。
这是可以利用的事。
三桥春摸了下自己脸——如果莱伊再次出现,组织肯定会有反应吧。
而且正好,贝尔摩德现在也正以新出智明的身份在他学校做校医。
之前的话可能还有点烦恼要怎么组织的人看到,现在也不用了。
至于这样操作会不会给赤井秀一带去什么麻烦……三桥春可没有忘记对方狙过他的事。
而且没猜错的话,对方叛逃后应该就回了美国,本来就是在隐藏身份中吧?
不然组织早就找到了对方——虽然他也不确定目前的赤井秀一是死是活。
三桥春思考着打开房间门,然后熟门熟路去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边喝边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思维断开,停了下来,
随后三桥春缓缓转头看向了沙发的位置,对上了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三桥春:“……”
好眼熟的场景。
三桥春缓缓抬手:【你们聊天,到现在?】
夜晚昏暗环境里的三桥春,浑身都有股阴森的鬼气,两人刚刚看着三桥春“飘”出来的时候,同步地惊呆了。
特别是三桥春好像还没看到他俩,自顾自去倒了杯水……挺好的,至少看到三桥春真实触碰到了水杯后,两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没好气的:“当时不是。”
他毫不客气指着萩原研二:“这家伙做梦后联想到了不好的事试图钻牛角尖,我正在开解他呢。”
萩原研二大惊:“小阵平你这么说得我好像很脆弱的样子!”
三桥春愣了下,然后快步走过去,【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别听小阵平胡说!”萩原研二为自己正名:“我非常快就想明白了。”
三桥春看了他表情一两秒,随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询问对方具体是做了什么梦,又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因为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萩原必然不会告诉他的。
所以确认萩原研二说的是真的之后,三桥春就想说一声晚安回房间了。
但脚尖刚刚转向房间,萩原研二视线突然落在三桥春手中的杯子上:“小三桥。”
三桥春看了过去——什么?
萩原研二笑着:“小三桥把我家布局都记下了吗?”
三桥春一顿,顺着萩原研二视线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
————————
单身人士完全忘记了七夕[点赞]
一百一十八
这个房子给他的安全感太足了,所以不自觉会放松下来。
三桥春看着萩原研二,他淡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萩原研二目送着三桥春端着水杯回到房间,然后他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我不认为完全是记下了的原因,他刚刚明显是边走神边倒水的吧?”
“你刚刚问了之后,说不定他自己对自己熟练的行为都有些疑惑。”
萩原研二明白松田阵平的意思:“我知道的。”
“小三桥更有可能是他。”
“那就快去睡觉吧,我困死了。”松田阵平又打了个哈欠。
萩原研二无奈起身:“好。”
他刚站起来,就听到松田阵平有些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hagi,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
萩原研二停下。
松田阵平倒在沙发上,声音十分稳定:“如果他是想要一个好的未来,那他应该就很明白,自己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嗯……而且那家伙明显就不是会做蠢事的人吧。”
“……”
萩原研二回头笑道:“你说得对。”
——
【感觉到时候变化出来的赤井秀一可能不会一模一样。】三桥春往教室走去,同时对系统说道,【毕竟我没有面对面看过他的长相。】
只是通过狙击镜看过而已。
系统沉默了一会:【赤井秀一知道了会记恨你吧。】虽然对方不一定找得到宿主。
三桥春语气平淡:【说不定他已经死了呢。】
系统:【他是主线角色啊!】
三桥春从教室后门走进去,他头也没抬:【诸伏景光也是。】
可一周目时,对方还是在正篇剧情开始之前就死了。
【……】系统无言以对。
“呦,你就是三桥同学吧。”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同时三桥春面前站定了一个人,他动作一顿,然后抬起头。
系统瞬间忘记之前的话题:【是主角!】
三桥春:【……他变小的时候你看着也不激动啊。】
系统:【因为那是小学生啊。我经历过的任务里,很多世界的主角都是高中生的年纪,所以比较比较容易有好感。】
【而且那些主角对我的过往宿主也都挺好的。】
好吧,原来系统喜欢高中生年纪的主角……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
三桥春点点头以作为回应。
然后他就绕过工藤新一,在自己座位坐下。
还以为对方已经又变小了,没想到居然正常来上学了……难道那是完整版解药?
不,可能是药效持续得比较久而已,毕竟这个漫画叫名侦探柯南,而不是名侦探新一。
不过这么说来,漫画还在更新之中吧,估计这次会更新到工藤新一再次变小为止。
三桥春又看了眼工藤新一——就是这家伙好像没觉得自己还会变小。
他正要收回自己视线,工藤新一却敏锐看了过来,然后露出笑容,他抬起手,做了一串手语:【昨天,谢谢你接住我。】
三桥春:“……”
他微微瞪大眼,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毛利兰。
随后三桥春比划:【不客气。】
工藤新一会手语不出乎意料,只是让他想起了昨天的毛利兰。
三桥春收回视线,他拿出课本,然后光明正大在里边夹了一本课外书。
低存在感光环这个时候最有用,等到上课的时候,他就基本很少会被老师注意到。
除了一开始就没移开目光的人。
工藤新一看到了自己这位同班同学拿出来的书,书名一眼晃过他没看到,但是对方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眼,然后微微一愣。
好像是电脑相关的书籍。
三桥春原来对这些感兴趣吗?
哎——看起来不太像啊……还以为对方会更喜欢灵异相关的知识。
毕竟是相信幽灵存在的人。
工藤新一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收回视线之后,三桥春肩膀才微微下塌,姿态缓缓放松了下来。
等到放学,三桥春也刚好将这本书看完了,今天他也不打算去警视厅,所以直接回家躺下,切换到了佐久间新名那边。
时间尚且还早,三桥春在系统指点和书籍辅助之下尝试了下修改监控,随后才打开手机准备开始处理一些委托。
其实不多,因为他也没什么名气,不过委托都挺奇怪的——为什么还有情感咨询?
他不懂这个啊。
本想婉拒这份委托,但是往下一翻看到下一个是找猫,两个委托位置离得还不是很远。
如果都接,就可以先去处理情感咨询,然后就在那附近找猫。
三桥春犹豫了一分钟,然后看着照片上的橘黄色块的猫咪——接了。
随后他把剩下的都拒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剩下的也就两个,而且也是不太重要的委托。
三桥春算了下时间。
情感咨询应该很快,然后找猫这个不太确定时间,不过实在不行就试用一下自己新学到的黑客技能,黑一下监控找找……更何况还有系统呢。
所以没问题,赶得上晚上换赤井秀一的皮去晃一晃。
不过出门之前。
三桥春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然后看向了自己。
他对这幅外貌没什么感觉,随意瞥了一眼后,就微微抬起下巴,薄薄眼皮垂下,遮住了一半瞳仁,三桥春看着镜子,若有所思的伸手轻轻拨了下坠挂的蓝绿色羽毛耳坠。
羽毛轻轻晃动了几下后,三桥春才将其取了下来。
【卡内斯的面具】,不知道在变成赤井秀一的外形之后,会同步变成什么物品。
……
卫生间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系统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长发男走到了它视野范围内。
然后它观察了下,黑头发绿眼睛,五官很锐利深邃,充满攻击性的帅气感。
系统:“他长这个样子啊,很帅哎……卡内斯的面具呢?变成什么了?”
闻言,“赤井秀一”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给系统展示——一顶针织帽。
系统:“?”
三桥春冷着脸:“如果我变琴酒的话,卡内斯的面具会不会也变成一顶帽子?”
他记得当初狙击镜里看到的莱伊就戴着一顶差不多针织帽来着。
这算什么,角色标志物吗?
现在的天气还好,夏天对方真的也会戴吗?不能一年四季都戴的东西算什么标志物。
三桥春轻轻甩了甩手,针织帽眨眼间变幻回了蓝绿色羽毛耳坠的样子,而三桥春也恢复成了蓝发金眼的模样。
他侧头,抬手将耳侧的蓝发拨开,随后摸索着耳洞的位置,将耳坠戴上。
思维有一瞬间发散——他之前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变成别人的模样来着?
……算了,他最开始知道可以花一百关注值给琴酒发骚扰消息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去用。
将桌子上的相机带上,三桥春又拿起手机:“走吧。”
……
情感咨询结束得比三桥春预想的还快,仅花了半小时就解决了。
两人是手牵手进来的咖啡厅,最后男方顶着巴掌印心虚离开,女方捂着脸哭了一会才离开。
三桥春沉默结账,然后最后离开。
不是,怎么会有人表面上是找侦探委托情感咨询,实际上是找人秀恩爱的啊?
世界上果然还是有很多人他无法理解。
……虽然在他没意识到这是秀恩爱时,说出了男方出轨的事,然后这两人现在已经分手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所有侦探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也太辛苦了——指精神上。
说起来这样子尾款应该没了吧。
算了,接下来是去找猫,这应该就是比较治愈……
的……
事?
三桥春拿起手机看了看小猫照片,又悄悄探头看了看前方男人怀里的小猫。
是同一只。
但是抱猫的人……
三桥春抬了抬眼,有点不知道自己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抱着猫的那个男人,是新出智明。
——当然是贝尔摩德伪装版的。
不过既然机会已经送到面前了。三桥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他想了想,随后走入了巷子深处。
——
贝尔摩德轻轻揉着小猫的下巴,在没什么人经过的街道上,她仍旧用的是新出智明的声线,不过语调是有点轻缓的:“你是一只家养的小猫咪呢。”
不过就算是野生的她也不会去养就是了。
准备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将摸够了的猫放下,不过视线刚转了转,她就微微一顿,眼睛不自觉放大了一瞬——
那是,莱伊?
一身黑衣,与衣服同色的长发,还有头顶眼熟的针织帽,虽然只有一点侧脸而且还戴着口罩,但贝尔摩德对人的五官很敏锐。
她下意识往前,同时脑内迅速开始分析。
露出来的眉眼能对上,眼睛好像也是绿色?侧面不太能看清,不过身高体型也没太大差别。
……等等,这会不会是陷阱?那个男人肯定知道组织还在找他,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出现才对。
但如果是针对她的陷阱,那么也就是说明她这次身份又暴露了?
一年前在纽约她就被对方识破过身份和计划,贝尔摩德不得不更加谨慎。
她犹豫了一会,怀中的小猫就因为力道的松懈而跳了出去,但它没跑出多远,就被一双手抓起抱住。
小猫发出并不尖锐的喵喵叫,同时四肢挥动,爪子挠了挠对方穿着的深蓝色长款冲锋衣。
贝尔摩德在一瞬间收敛好表情,她抬头,视线先被青年脸侧的一抹蓝绿色吸引,随后才落在对方的脸上。
她微微挑眉,目光从对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一晃而过——挺眼熟的人,她记得对方好像是叫……佐久间新名?
一百一十九
佐久间新名的衣物基本都是系统选购的,不过三桥春自己也买了几件,好不好看先不说,倒是都很“便利”。
比如有不少暗兜、可以变长变短、也可以翻面穿,还是那种真的换一下正反就几乎不能认出来是同一件衣服的设计。
毕竟是专门去定制的。一周目三桥春就穿过。
不过现在被贝尔摩德见过了……以防万一这件衣服回去就压箱底吧——毕竟多看几次总会发现的。
“你好。”三桥春友善道:“这只猫是你找到的吗?”
佐久间新名认识的是克里斯温亚德,不是新出智明。
“是的。”贝尔摩德站起来,她微笑道:“不久前从树上接下来的。”
她不动声色观察着佐久间新名:“请问你是?”
上次只稍微看了下对方的五官,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有点异常感啊。
“哦。”蓝发青年低头看了眼猫,“我叫佐久间新名,是个侦探。”
侦探?贝尔摩德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挂着的相机上:“我叫新出智明,是个医生。”
对方似乎留意到了她的视线,于是随意提了一句:“以前是个摄影师。”
随后青年简短解释了下关于小猫的事。
“原来是找猫的委托。”贝尔摩德看了眼对方递过来的照片,她露出比先前更真诚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我原本还在想应该怎么找到小猫的主人呢。”
她上前一步,然后弯腰指了下小猫只戴了一根光秃秃绳子的脖子:“铭牌应该很早就掉了。”
佐久间新名伸出手抬起小猫下巴观察:“对。”
贝尔摩德趁机观察了下对方的手——保养得不错,是右撇子,没有枪茧这些比较特殊的痕迹。
所以是她的错觉?
但这家伙可是很巧的从莱伊离开的方向过来的,加上感觉到的那点异常感,足够贝尔摩德提高警惕了。
“对了。”蓝发青年突然抬起头,“这样吧,委托金收到后,我请新出医生吃顿饭吧?”
“毕竟是新出医生找到的小猫。”
贝尔摩德一顿,随后她看了眼佐久间新名,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
贝尔摩德没有询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黑色长发男呢。
三桥春将到手的联络方式发到电脑上,随后系统开始查询。
他则盯着电脑屏幕,不断回忆着下午时的细节。
正常来说,是会问一下路人有没有看到吧?除非……她觉得我不是路人?
三桥春微微皱眉,他不自觉往后一靠,抬脚想要盘腿,结果抬到一半就感到大腿传来了一阵隐痛的拉扯感——忘记这具身体一点都不柔软了。
于是他僵了下,默默把腿放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思考。
他当时应该没有暴露出什么异样,贝尔摩德想观察他手的时候,他也自然伸过去让她观察了。
那如果不是他的问题……难道是赤井秀一曾经对贝尔摩德做过什么吗?
三桥春动作一顿,随后默默将这个推测记了下来——如果是贝尔摩德对赤井秀一的情报已经是十分谨慎的状态了的话,那么大概率就是赤井秀一叛逃之后的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
说不定是贝尔摩德曾经因为赤井秀一差点死亡或者差点被抓。
“……”
等等,也有可能是融合起来的原因——她不会觉得赤井秀一的出现是陷阱,然后他是对方同伙之类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贝尔摩德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查他资料了。
不过系统给他制作的假身份短时间不至于查出什么异样。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以贝尔摩德现在的情况,她对“赤井秀一”的出现,到底还会不会关注,又会不会告诉组织,如果不会的话……那他也不能频繁用赤井秀一的身份去试探,那样太假了。
算了,先观望一下,今天才第一天呢。
一周后无论组织有没有反应,他都会再用赤井秀一的身份出现一次,不过到时候就不能直接出现在贝尔摩德视线范围内,而是出现在监控下或者被其他人看到就可以了。
三桥春打开了贝尔摩德的文档,将赤井秀一可能曾给贝尔摩德造成打击的事也放了进去。
随后他视线抬了一点,看到了上两行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名字。
说起来贝尔摩德长年在美国,fbi也是美国的机构……如果他们有交集,应该也是国外发生的事?
那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又是怎么跟贝尔摩德扯上关系的?而且还让贝尔摩德对他们产生了保护欲……
三桥春脑子里飞快闪过什么,他立刻对系统道:“系统,查一下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过去两年有没有去过美国纽约,两人一起的那种。”
只是一个猜想,但如果这两小孩去过的话……
系统愣了下,然后应了声,同时扣了关注值之后道:“这个联系方式很新,查不出什么情报。”
“嗯,好。”算是没有收获,不过三桥春并不气馁,毕竟这也在预料之中。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行踪很好查,很快系统就有些惊讶的道:“一年前,他们一起去过纽约。”
三桥春微微坐直身体:“重点查这个事情,能查到多少?”
“稍等。”
过了一会,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剧院门口的照片:“他们去看了音乐剧,当时有人拍照了。”
三桥春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下,他伸出手碰了下屏幕:“莎朗?”
然后边上车里的是工藤有希子和工藤新一毛利兰三人。
是这个时候认识的啊。
真巧啊,全部都在美国。三桥春收回手,金色眼睛漾出一点趣味——如果这是漫画,这种情况下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而刚好,这个世界就是一本漫画。
——贝尔摩德在这个时候因为赤井秀一而受伤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救下了受伤的对方?
或许还说了什么比较能够触动人心的话?
嗯,完全能够说得通。
虽然同样完全没证据支撑。
三桥春将这张照片拖进贝尔摩德的文档里——但这并不是毫无用处的情报。
……不过,差不多要回去了,如果松田阵平不加班,大概就快到家了。
收拾好一切之后,三桥春去门口挂上了歇业的牌子,随后去床上躺下切换回了本体。
——
在当晚跟松田阵平一同吃饭的时候,三桥春听到了漫画更新提示,于是他分心快速看完,随后轻轻挑眉。
果然,又变回江户川柯南了啊。
“接下来我要出差一段时间。”松田阵平突然出声道。
三桥春一愣,他抬头。
松田阵平随意道:“被安排去交流学习,大概半个月左右。”
这么久。
三桥春思索了下,放下勺子抬手比划:【只是交流学习?】
“对,地点是大阪。”
大阪?三桥春记得,服部平次就是大阪人来着。
对方也是个高中生侦探,也就是说那边案件也肯定不少吧。
“别走神啊。”松田阵平轻敲了下桌子:“我还没说完。”
三桥春又抬眼。
松田阵平举起手:“两个选择,这半个月你去跟hagi家,或者hagi来我这。”
三桥春:“?”
三桥春:【我不能一个人住吗?】
“不能。”松田阵平若有所思盯着他,“总觉得放任两三天可以,但超过这个时间你就会干出不妙的事情。”
三桥春:“?”
三桥春面色平静比划:【你认真的吗?】
松田阵平还真点头了。
三桥春:“……”
他思考了一下,随后指了下松田阵平放旁边的手机:【问问他的想法。】
松田阵平拿过手机:“我还以为你会想去萩原家,毕竟你看着很喜欢那里。”
三桥春没反应,松田阵平也不在意,他低下头打字——
【说服成功。但是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你是想住自己家还是来我这?】
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信息。
三桥春听到动静看过去,然后他就看到松田阵平晃了下手机:“他过来。”
哦。
三桥春面无表情咽下口中的食物,并不出乎意料,以他对萩原研二的了解,这么问了对方一定会是过来的那个人。
大概是担心他突然换地方长久住会不适应吧。
不过他就是不想去萩原研二家,才让松田询问的。
倒不是讨厌,他喜欢那里,但那地方太熟悉、也太容易让人觉得安心了。
所以反而有点微妙的可怕。
松田阵平看三桥春这个表情久了,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想看他露出特别震惊之类的表情。
但估计很难,因为这人就算有表情都是很细微的。
他正思索着对方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十分明显的表情变化时,余光看到三桥春突然站起来回了房间。
松田阵平:“?”
没一会,三桥春又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然后递给了他。
礼物?松田阵平打开看了眼:“围巾啊,谢谢。”
他其实不太习惯带围巾,除非特别冷的时候,不过……
松田阵平抬头看了眼随手送完就不管了的三桥春——这家伙基本都不给自己买东西,是物欲相当低的类型,而且从性格来看还是那种很容易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但是却会主动给别人送礼物啊。
其实之前三桥春会给警视厅的人送点心就很挺让他惊讶了,松田阵平那时候还以为对方是想跟警视厅的人搞好关系。
结果对方送完就躲回了休息室。
这么看来更像是有人曾教导过他人际交往方面的事,但因为失忆又或者没学好,所以本质上还是有些笨拙……
嗯?
松田阵平摸到了不太对劲的东西,他飞快低头看看围巾,随后又松了口气——吓他一跳,原来只是扣子啊。
他还以为是定位器……
……不对,他怎么会下意识往定位器上猜?
虽然三桥春很多地方是有些可疑,但不至于如此。
松田阵平忏悔一秒,随后小心将围巾放回袋子——既然收到了,那明天就戴上吧。
一百二十
三桥春面无表情忏悔了三秒钟,然后打开手机,惯例看了眼地图上的小红点,确认完松田阵平目前的位置后才收起来。
他送的围巾上并没有定位器,毕竟松田阵平不可能天天戴围巾,那只是给佐久间新名买的时候恰巧看到,觉得颜色很合适松田阵平,就切换本体去买下来的小礼物。
想到人要走半个月,回来天气都要转暖了,所以才赶紧送了。
所以定位器的话,他是半夜起床悄悄装在了松田阵平的墨镜上——准确来说,他是给松田阵平的墨镜换了条眼镜腿。
这东西他其实刚准备好没几天,毕竟要弄出一模一样的来还挺麻烦的,而且三桥春一直在克制自己使用。
只是当松田阵平说出要出差半个月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就安装上去了。
仔细想想,三桥春又觉得情有可原,本来他就一直在忍耐着不去掌握诸伏景光的行踪,毕竟对方的处境不太适合插手,结果松田阵平还……
三桥春突然抬起双手拍了下自己的脸——没必要找理由。
他就是想监控他们的行踪而已,不然也不会提前准备那些定位器了。
“三桥,是有些犯困吗?那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车子停下,伊达航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他刚刚目睹了三桥春拍自己脸,所以询问道。
三桥春摇了摇头,然后提着书包下车,看向了面前的警视厅。
伊达航是回警视厅时路过他学校,刚好看到他走出来,所以就让他搭车了。
本来是要送他回去,但在三桥春提议下,两人一块到了警视厅。
反正无论是他还是佐久间新名今天都没什么事,所以去警视厅放松一下吧。
……
不该那样想的。
三桥春飞快跑到沙发上躺下,然后切换到了佐久间新名那边。
几乎是刚切换过来,就听到了不断响起的敲门声。
因为一这么想,事就来了。
三桥春冷着佐久间新名这张天生微笑脸,飞快起身去开门。
他这基本只在街坊领居之间存在的事务所,居然还有人会上门,三桥春用力打开门——
“你好,佐久间先生是吗?”面容粗狂个子高大的青年亮出证明:“我是搜查一课的伊达航。”
“我是搜查一课萩原研二。”旁边紫眼睛的半长发青年探头。
三桥春:“……”
他缓缓地,眨了下眼睛,随后冷静点头:“我是。请问警官们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萩原研二递过来一张照片:“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三桥春低下头,然后看到了一张眼熟的脸。
萩原研二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从对方有些凌乱的头发就能看出来应该是刚起床,侦探起这么晚?能接到工作吗?
视线往对方身后看了一眼——屋子倒是很整洁,而且有一整面的书墙。
不过太干净了,确实能够一眼看出这是个新手侦探,估计还没接过几个委托。
“认识。”蓝发青年出声。
萩原研二注意力便回到对方身上,他看到青年单边的蓝绿色羽毛耳坠轻晃了下,“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蓝发金眼的青年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这么问到,随后他视线在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脸上一晃而过,然后轻轻挑了挑眉:“看来是死了。”
“……”
明明两人都没开口,也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却被对方一语道破了。
这一瞬间,不仅萩原研二不可避免的对这位新手侦探心生警惕,一旁的伊达航也是脸色一变。
——
江户川柯南再次看到了那个戴着漂亮羽毛耳坠的摄影师……侦探。
他拉了拉将人带过来的伊达航:“伊达警官,佐久间先生怎么过来了?”
伊达航还未回答,蓝发青年就走了过来,他看向江户川柯南,自己回答道:“我自己要求过来的。”
“毕竟是我的委托人出事了……虽然是曾经的。”
伊达航有点无奈地点头:“毕竟佐久间先生也是一个侦探嘛。”
“这、这样啊。”江户川柯南讪讪一笑,随后他收回手,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
果然是他。
不久前他们遇到这起案子,听到嫌疑人说到是前些天她和男朋友去找侦探做情感咨询时分的手,因为言语之中有对侦探多嘴的埋怨,警官便问了下那位侦探的名字。
江户川柯南就是这时听到了佐久间这个姓,然后他就立刻想到了那个行为有些过激的蓝发侦探。
但警察过去找他只是为了确认嫌疑人的证词,没想到佐久间新名会顺势跟过来……哦对,对方是侦探的话,大概率是会跟过来的。
“在想什么?”
思考之时,江户川柯南头顶突然被轻轻拍了拍,他一愣,抬起头来,然后就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微笑着:“小朋友。”
江户川柯南莫名有点背脊发凉,他立刻露出无辜的笑容,“没、没什么啦!只是在想大哥哥今天是侦探了吧。”
上次见面还是追忆会,那时发生了案件,但佐久间新名以今天的身份不是侦探而拒绝了去破案。
佐久间新名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他半蹲下来:“是的,毕竟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不过没想到沉睡的小五郎也在这里,那么大概率用不上我了。”
“哈哈,毛利叔叔是很厉害啦。”江户川柯南一僵,随后又想起了对方的破案方式:“大哥哥还是要像上次那样破案吗?”
“不。”蓝发青年轻声道:“这次的凶手不适合那种方式。”
江户川柯南松口气:“这样……啊?!”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江户川柯南不可置信,“你不是刚来吗?”
“所以答案是我不知道。”佐久间新名起身,他看向四周的人:“毕竟我人都还没有看全。”
“但是看一眼尸体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凶手很冷静了,不太可能被挑衅到吧。”青年侧了下头,他抬手托了下自己的脸:“而且那样的方式很累人。”
从尸体上确实能看出来……不过佐久间新名说的累是指演戏很累吗……江户川柯南看着佐久间新名往嫌疑人的方向走去了,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佐久间新名真正的破案方式。
——
啊,跟上来了。
三桥春余光看到了腿边的小孩,一眼看出对方是想观察自己。
不过对方大概率要失望了。
三桥春看了一圈认完了这几个人,随后他抓住江户川柯南,再次半蹲下来,“给你变个魔术?”
江户川柯南一顿,随后立刻再次露出招牌笑容:“什么魔术?”
不是要找凶手吗?怎么突然来逗小孩了……
三桥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空白的小本子和一支笔,然后他背着江户川柯南写了几个字,随后撕下来折叠好递给对方。
“这是什么?”江户川柯南接过来正要打开,手却被一支笔轻轻一敲。
三桥春站起来:“等大家找到凶手之后再打开它。”
江户川柯南微微皱眉,他看了看手里这张纸,随后将它收起,再次跟上佐久间新名。
他本想观察一下对方破案思路,但一看到线索就没忍住分心了,没几分钟就被勾得离开了三桥春身边。
三桥春一直在关注对方,看到对方无意识离开之后,嘴角勾了勾——果然是很纯粹的人。
“侦探先生喜欢小孩?”萩原研二突然出现在他身侧发问,但好像并不在乎答案,所以他接着又道:“我要去问话,侦探先生要去听一听吗?”
“好啊,多谢。”三桥春嘴角放平了一些,他视线无所谓收敛,直接光明正大的看萩原研二。
新奇。
他也不是没见过工作状态的萩原研二,但以佐久间新名的视角来看却并不一样,是因为对方现在对他有些警惕吗?
“佐久间先生。”萩原研二微笑:“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三桥春收回视线,实话实说:“因为很有意思。”
萩原研二嘴角一抽:“为什么?我应该也是你一眼就能看穿的人吧,心理大师?”
是在试探和引导……很容易就能够接话讲诉出自己的事,比如——
“我可不是心理大师,以前只是位不出名的摄影师。”三桥春很配合的:“比较擅长拍摄人像,萩原警官,我能拍你吗?”
话题被自然岔开了,甚至也算是回答了之前为什么盯他看的问题。
但却完全没有否认能够被一眼看穿的话……对自己能力非常很自信啊。
快走到嫌疑人面前了,三桥春压低了声音又对萩原研二说了一句什么。
萩原研二一顿,随后瞳孔微微一颤,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佐久间新名
然后这时候他才发现,佐久间新名只是因为唇角天生微微上扬,所以看起来仿佛一直在微笑而已。
而实际上,他眼睛的弧度一直有些下压着,如果不看下半张脸,表情其实是很冷淡、甚至可以说冷酷的。
……
三桥春并没有先一步站出来,他还是等着江户川柯南麻醉了毛利小五郎开始破案,只是中途配合着对方补充了几句内容。
凶手并不是那位曾跟死者一块找他“情感咨询”的前女友,而是死者出轨的那位女性,三村未央。
在对方被拷走的时候,萩原研二路过了三桥春,下意识看了眼他。
三桥春双手抱胸正靠着桌子,对上视线的时候,他似乎是笑了下:“知道凶手之后再找证据,是不是更快?”
萩原研二神色有一瞬间沉凝,他询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三桥春瞥了他一眼:“杀过人的人,是不一样的。”
一周目的时候,三桥春看出来后很少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等找到明确证据确定无误后,才会说出来。
与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佐久间新名会先说出口——虽然没有直接告诉所有人。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两秒,然后露出个灿烂笑容,他拿出手机:“很厉害的才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侦探先生?以后说不定会有合作的时候。”
三桥春迟疑了下——他并不想以佐久间新名的身份交到任何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毕竟这是个虚构的、一切结束后绝对会消失的存在。
……所以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绝不能像一周目那样,不知不觉就让对方成为了很重要的人。
或者说,不能让对方察觉到。
三桥春拿出手机:“好啊。”
萩原研二微不可见皱了下眉——怎么对方表情突然一下子虚假得这么明显?
联系方式交换完,萩原研二就随着伊达航一同与大部队离开了。
三桥春看了一眼走出来的江户川柯南,然后想起来自己送给他的纸条——嘶。
今天说话量超标了,还是先离开吧。
于是等到江户川柯南想起佐久间新名给他的那张纸条时,他已经看不到那个蓝发青年的人影了。
江户川柯南没有太过在意,他掏出那张纸条,然后打开。
洁白的纸张之上,是简短而飞扬的两行字——
【凶手是三村小姐。
对吧,小侦探。】
一百二十一
三桥春最后看了一眼漫画上那张自己留下的纸条,目光在旁边代表江户川柯南心声的对话框上一晃而过。
然后他面无表情啪得关上了。
——他才没故意耍帅。
咔嗒。
休息室房门被打开,萩原研二探出头:“小三桥,我下班了哦。”
他笑容灿烂:“走吧,我们回家。”
三桥春:“……”
跟下午时候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不过挺有意思的,这种面对不同人才会有的对比。
三桥春点点头找起身,他提着书包往萩原研二走去,同时再次打开手机——下班时间再看一遍松田阵平的位置。
他查看定位没有固定时间,基本想起来就会看一眼,但间隔最长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这个时间的话,松田阵平应该是在吃饭。
【这个地点是一家拉面店。】系统看到三桥春查看定位就出声道。
【松田阵平不躲监控,宿主你需要我给你拷贝那附近的监控吗?】系统以前的话会吐糟几句这种行为,现在只会询问:【20点关注值,很划算的。】
【不用。】三桥春直接拒绝,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变态。
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收起手机走到了他旁边,于是就领着人往外走,同时讲起了下午的事。
这是这几天的惯例,虽然三桥春无法说话,但萩原研二仍旧会给他讲起白天发生的一些趣事。
不过今天三桥春从他口中听到了佐久间新名这个名字,他微微抬头。
萩原研二注意到了:“小三桥对这个侦探感兴趣?”
三桥春想了想,询问:【你讨厌这种人吗?】
萩原研二这两天学习手语的进度飞快,轻松看懂了,“是指他的性格,还是他的能力?”
性格?佐久间新名的……性格吗?三桥春迷茫眨眨眼。
没看到三桥春回话,萩原研二便主动继续道:“都不算讨厌。”
“只是有点让人发毛?被看穿那一刻。”
三桥春一顿,他又抬眼,看向了萩原研二。
“性格我倒是没怎么看出来,就感觉他可能有点恶趣味。”萩原研二若有所思道,“明明早就知道了凶手,但自己却不去找线索破案,而是告诉我们。”
三桥春:“……”
微妙。
不过这样的度应该没问题。
“他就住米花町呢,小三桥说不定有机会会遇到他。”
那是不可能的,两边他没办法同时上线。
慢慢走到楼下的时候,两人已经商量好晚饭要吃什么了,正准备开车去的时候,萩原研二被一通电话直接叫了回去,走之前哀嚎着让三桥春独自先去吃饭,他会尽快回去的。
三桥春觉得大概率尽快不了,这个时间加班结束最快也得是半夜了……回去后给萩原研二看看能做点什么吃的温着吧。
最后看了眼萩原研二离开的背影,三桥春边走边拿出耳机戴上,然后听着里边的动静。
在确认只是普通命案之后,三桥春才取下耳机——自从给松田阵平安了定位器后,他就不太能克制住自己的掌控欲了。
人果然一旦放纵,就会一直放纵下去啊。
不过刚刚只是随便丢的一个普通的监听器,等萩原研二回来之后他得回收了。
……
……
回收失败——
三桥春目光空空、双手放在膝盖上地老实坐在沙发上,而他对面是一脸严肃的萩原研二,中间的茶几上则是摆放着一枚小小的监听器。
今天是周末,也差不多是时候再次让“赤井秀一”出没一下了,所以三桥春是起床打算吃饭之后睡个回笼觉,然后切换到佐久间新名那边去的。
结果一出房间就对上了萩原研二严肃的目光。
三桥春咯噔了下,还没开始回忆余光就看到了白色茶几上那突兀的一个黑点。
三桥春:“……”
他昨晚把它放在了萩原研二的后衣领下,除非衣领翻过来,否则不可能会发现,而且他之前几天就留意过,萩原研二外套脱下后也没有翻衣领的习惯。
“奇怪怎么发现的?”萩原研二声音冷不丁响起。
三桥春下意识点头,不过点到一半他就卡住了。
“果然是你放的。”萩原研二面色扭曲地闭了下眼:“昨晚发现之后我回忆了半天,甚至怀疑过刚认识的侦探。”
是在说佐久间新名吗……
萩原研二说着就咬牙起来:“但我实在想不出我这么个普通警察能有什么值得被监听的,然后就换了个思路,想会不会其实放的人没什么恶意。”
三桥春:“……”
你可真乐观,如果是他,只会往坏的方向想。
“我还以为你昨天拍我肩膀是舍不得我加班,结果是因为要放这个——”萩原研二指着监听器,伤心地:“我很受伤啊!”
三桥春一眼看出对方是故作伤心,不过底色仍旧是有些严肃的,是针对他这个行为……还是针对他监听器的由来?
【我……】三桥春绞尽脑汁,有什么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他的行为吗?监听器来源这个倒是有个现成的解释。
萩原研二观察着三桥春表情,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分辨出了为难和纠结,但没有看出后悔。
他停顿了一会。
说实在的,萩原研二并不懂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怎么教导,特别是对方还很有可能是他失忆的未知朋友。
这种微妙的感觉十分让人为难,所以萩原研二想了很久,决定先试试只当对方是普通小孩那样对待——毕竟失忆了,仅从记忆长度来看,甚至还是个小宝宝。
“小三桥。”萩原研二轻声开口:“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给我放监听器吗?你是想知道什么事情?”
“还是。”萩原研二尽量让自己眼神更柔和一些,别显得这些话咄咄逼人:“出于担心我?”
然后萩原研二就看到,他话音刚落,三桥春脸上他原本可以观察到的表情全部消失了。
只余下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他看到对面的少年抬起手,慢慢比划:【因为,你们都很弱。】
萩原研二:“?”
下一秒,萩原研二眼前一花,再次看清的时候,他脖子上感受到了一点冰凉,而三桥春半跪在了茶几上,距离他非常近。
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也没有表露一点杀意,但是太过迅速的动作和逼迫的姿态,都让人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
萩原研二低下头,看到的就是一把抵在他脖子上的巴掌大小的水果刀,不过是没有弹开的状态。
【很容易死掉。】三桥春用唇语道。
他纯黑的瞳孔仿佛印不进去一点光源:【我不想,看到你们死掉。】
他没有第二个灵视去换取一次回档……更别提一次回档也不会再刷新出来了。
【所以我仍旧。】三桥春慢慢地用口型一字一句:【会接着监控你们。】
萩原研二:“……”
不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其实没多少生气的感觉,他只是在这个瞬间,莫名其妙将梦里的三桥春与面前的三桥春突然对应起来了。
如果、如果他此刻活着的现实,是三桥春花了很大力气、或者是付出了很重要的东西才换来的,那只是监控的话,他能够接受。
但问题不是他能不能接受,而是三桥春的状态。
萩原研二看到三桥春在这一瞬间泄露出来的,不仅是瘦弱外表下惊人的危险性,还有近乎偏执的坚定。
“你说‘你们’。”萩原研二让自己语气尽量平和,他看着三桥春收回水果刀:“但不应该只有小阵平吗?”
“他收留的你,负担了你的生活费,也让你去上学。”萩原研二伸出手,很轻松的按住了三桥春的手,收走了那把水果刀,“我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是‘你们’?”
果然,三桥春对他没什么防备,即使是在这样有些应激的状态下。
是潜意识?
三桥春一顿,随后他抬手:【我看得到。】
什么意思?
萩原研二视线从三桥春手上往上移,又对上了三桥春那双黑色的眼睛。
他脸上仍旧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但肉眼可见的,情绪好像已经稳定下来了。真的非常快,好像甚至没有超过三十秒。
说起来三桥春好像平日里就没有情绪过于激烈的时候过……这不太正常吧?
三桥春拿出手机,按下文字转语音:“对我好的人,我看得到。”
只要他想,人类就无法在他面前藏住情绪。
萩原研二愣住。
“我很抱歉。”他们对他很好,但他的回馈却只是去掌控他们某些时间段的行踪。
三桥春低着头,平静按着手机:“你可以在发现这些东西之后丢掉它。”
“我会尽快改正这个问题。”
三桥春一直没有抬头,他等待机械语音播放完后,就收起手机准备回房。
但在转身的刹那,他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称呼——
“小春。”
“……”
三桥春本能地停下了脚步,他下意识回头,视线最初的落点是偏高的位置,随后才缓缓地下落,落在了不再是半透的、不再是22岁的萩原研二身上。
“……”
他想的话,能够看清楚一切。
所以三桥春很清楚,一周目的萩原研二和现在的萩原研二,他们眼底流露出来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落寞与担忧,那原本藏在充斥着明亮笑意眼眸深处的东西,在那天他体感的八个小时之后,消失了。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他紫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眼底也是清澈透明的喜悦:“我以后这么叫你可以吗?”
一百二十二
“所以你单方面确定那就是他了。”松田阵平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出。
萩原研二看了眼三桥春那关闭的房间门:“对!”
“不过还是希望我能够全部想起来,小春也是。”
“以三桥的性格,他大概也发觉了自己对我们不正常的信任……你问过他做梦的事了吗?”
萩原研二:“前两天聊天的时候试探过,他说他很少做梦。”
“所以也有可能……小春他永远也想不起来。”
松田阵平知道他的意思是失忆可能也是某一种代价,他沉默了一会后,“无论他是谁,我都是他监护人。”
萩原研二闻言猜到了什么,他讪讪一笑:“也不要太严厉,这种事情慢慢来……再说了小春把购买渠道告诉我了,我听着感觉不像简单的渠道,说不定小春这次还立大功了。”
“你在想什么?”松田阵平没好气的:“我没打算教育他。我的意思是,我会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三桥那家伙很聪明,又冷静,所以他肯定知道自己行为不对,不对的事情他不会做……或者说不会在我们面前做。”
“如果做了只能说明他到了克制不住的时候。”
说起来对方之前藏枪的行为,现在回想起来,大概率其实也是出于安全方面的担忧。
“……”
萩原研二表情沉静下来,他冷静道,“我觉得不会有用,而且小春也不会愿意……”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我会想办法。”
“好吧。”萩原研二无奈拍了拍额头,随后道:“那么等你出差回来再说。”
“哦对。”准备挂电话之前萩原研二又想起什么,声音悄悄压低:“千万不要受伤了啊,不然我觉得小春到时候一定会炸毛。”
“我只是来这交流的。”松田阵平嘴角一抽,然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随后松田阵平停顿了一会,开始检查自己身上。
唯一可疑的只有围巾,松田阵平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有点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那家伙没给他丢监听器之类的东西啊。
把墨镜从鼻尖推回原位,松田阵平拿着围巾往回走。
算了,一切等他回去之后再说吧。
——
比起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担忧,三桥春这边直接是将这件事当没发生过一样,
而在系统犹犹豫豫询问的时候,他也只是回答这很正常,毕竟在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后,担心原剧情里本来是会死掉的朋友不小心再出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系统被说服了。
然后三桥春就接着投身于工作之中了。
他在周末的时候,顶着赤井秀一的外表在米花町不起眼的地方出没了两次,同时还挨个去确认了那份嫌疑人名单,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组织成员。
虽然只是外围成员,不过也足够了。
于是在一边等待着赤井秀一这个诱饵发挥作用的同时,三桥春还顺藤摸瓜找到了背靠组织的一家企业。
然后花了一段时间,三桥春握着他们的违法证据匿名把这家公司给举报了。
拷贝过来的资料直接让系统发给公安,纸质的则是邮寄了过去,不过邮寄信息被仔细抹去了。
而无法从公司里带走的,三桥春则是在举报信息里直接说明了位置。
三桥春忽略掉公安这些天断断续续发来的疑问和试探,他关注了后续——因为情报的及时性,警方大获全胜。
但三桥春只能看到那家公司被大清洗了一遍。
因为更隐秘的行动他无法关注到,询问公安也不会得到结果,毕竟他出现得太突然……要不是他证据真的给得非常真实明显,估计会被先怀疑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以三桥春之前查看到的情报来看,大概率组织的人会选择断尾求生。
——指直接舍弃掉这家公司相关的一切。
区区一家只是提供资金的公司能掌控多少东西?所以这对组织造成的损失并不大。
不过尾巴断了就是断了,就算组织有几百条尾巴,断了一条也会有感觉的。
毕竟又不是什么能轻易再生的东西。
关上手机,三桥春心情好了点。
只是。
他无意识地垫了垫脚——还不够。
这样的行动,对他而言只有在看到结果的刹那,能感受到一瞬间的愉悦。
他想要的,是更加实际的……用枪支、匕首、又或者拳头,去做些什么。
……简而言之,他想要一点暴力。
啧。这种想发泄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想起琴酒。
但本体很难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更何况松田也要回来了……那么,在此之前要不要做些什么?
三桥春握了握手指,他思考着——跟在江户川柯南身边容易遇到危险吗?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机械音有点迷惑的意味。
本来无聊站在窗边的三桥春立刻回神:【怎么了?】
他让系统关注的事情挺多的,但他此刻直觉是跟他伪装的“赤井秀一”有关,大概是贝尔摩德终于要……
【我好像看到了赤井秀一。】
正准备躺下切换过去的三桥春:“……?”
系统:【还有新出智明。】
三桥春:“?”
系统:【啊,还有你们学校新来的那个英语老师。】
三桥春坐直身体。
这就有些混乱了。
系统监控的范围是三桥春给它划分出来的,它当时先看到的就是赤井秀一,对方是短发加戴着口罩的形象,所以它本来都要一晃而过了,是莫名的熟悉感加上那双绿眼睛让系统把他截图放大看了。
然后就发现这人很像宿主伪装出来的那个针织帽。
再然后系统才看到了新出智明和那个金发的英语老师。
三桥春不打算切换身体了,他站起身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冲出门:【我去看看。】
那个老师,果然也有问题吗?
三桥春原本没留意对方,毕竟他先前真的很忙,但是发现对方出现在漫画上之后,他才记了一下。
系统连忙问道:【不用佐久间新名的身份去吗?】
三桥春眼眸有一瞬间深沉:【不。】
系统本还想说什么,就听着三桥春又道:【具体位置告诉我一下。】
【哦好。】赶紧将位置报给三桥春,系统又想起什么:【对了宿主,赤井秀一头发现在是短的。】
三桥春一顿,然后嘴角一抽——短的?什么时候剪短的?
如果是很久之前就剪短了,那且不是有可能贝尔摩德早就发现他是个冒充的了?
……算了,就算贝尔摩德知道他是冒充的,也能利用。
——
啊,三桥春?
江户川柯南看着刚刚上公交车的半披发少年——他记得这人不爱出门来着。
不过对方像是有点着急跑上来的,上来后看到车上的人之后还愣了一下,随后才对新出医生和茱蒂老师点了点头。
新出医生打了声招呼,茱蒂老师表现得更激动一点:“这不是三桥同学吗?今天也出来玩吗?”
黑发少年直接点头,然后看了眼后排,又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直接坐到了茱蒂老师前边。
江户川柯南:“……”
总觉得对方不是出来玩的,会应下应该只是觉得点头是最简单的回应。
不过说起来三桥春刚刚往后看不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位置,因为视线很明确……他是在看谁?
于是江户川柯南视线下意识想往后看一眼,但却被旁边孩子们的动静吸引,随后又注意到前方穿着滑雪服上车的两人。
在预感到不妙的时候,那两人已经掏出了枪。
砰——
三桥春抬头,看了眼公交车被子弹射中的位置,然后嘴角抽了抽,赶上来看到江户川柯南在车上的时候,他就猜到会出事了,但这也太快了。
【系统。】三桥春没动:【报警。】
系统应了声:【我会实时通知警方车上发生的事。】
三桥春正要夸它,就听到它道:【直接告诉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就可以吧?】
三桥春:“……”
【不,正常报警就好。】
他不确定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此时是否在做什么事。
劫匪很快开始收乘客的手机,不过轮到三桥春这里还要一点时间。
三桥春提前将一部手机拿出来放着准备交出去,因为他一直随身携带两部手机,所以交一个无所谓。
不过在听到劫匪的目的是释放一个犯人的时候,三桥春动作顿了下。
他记得这个犯人名字。
一个制造炸弹去抢劫珠宝店的犯人。
他在警视厅听某个警官说起过,因为当时提到了炸弹他就还有些印象。
所以。
三桥春看了眼被犯人放在一旁的黄色包裹——那里边也有炸弹吗?
收手机的劫匪来到了他面前,三桥春把手里的手机给了出去,然后又转头看着劫匪一个一个收取手机。
不过因为是往后看,所以不可避免的对上了茱蒂老师的视线。
茱蒂老师眨眨眼,随后身体微微往前,小声的:“你不害怕吗?”
稍微有点遮挡他视线了,不过如果往外再探一点,就又有些显眼。
于是三桥春先用摇头回答了茱蒂老师。
“胆大的男孩。”茱蒂老师说道,随后后撤了一点。
然后三桥春就看到了赤井秀一说自己没有手机,于是没交的事。
三桥春:“……”
行。
他目光又移动,在那个嚼着口香糖的女性身上停留一秒,随后皱了皱眉。
看着劫匪用枪恐吓了那位女性,三桥春眼神麻木——演技还挺好的,这位劫匪的同伙。
不过这位同伙坐在最后面是为了监视乘客会不会搞小动作吧。
还好他有系统……
“喂!你在看什么!”提着手机转身的劫匪一下子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三桥春,他走过来,枪口直接对准了三桥春:“给我老实坐好!”
————————!!————————
orz总之睡了个天昏地暗,欠一章
(等下周复查后我看看能不能再加更ing
一百二十三
啊。
好想把他脑袋砸在地上啊。
三桥春面无表情抬头,用漆黑的眼瞳往上看了眼,滑雪镜的遮挡让他无法看清对方的眼睛,但三桥春能够感受到面前的枪口晃动了下。
没有装备震慑之眼,不过好像还是吓到了对方一下。
但现在不行,不能动手。
三桥春飞快移开了目光,他瞥了眼后方——三个人,一个车头一个车尾,剩下这个在自己面前。
太分散了。
而且车上小孩子也很多,他无法保证出手后所有人的安全。
于是一瞬的杀意被妥帖收回,三桥春像是微微瑟缩了下,然后他摇了摇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很乖巧地坐好了。
劫匪似乎是有点愣神,随后他又看了几眼三桥春,然后才收回枪。
后方本来想伸手的茱蒂放下手,她若有所思看着前排三桥春露出来的黑色头发——之前对这孩子的印象只是不会说话、很安静乖巧的一个孩子,没想到还有另外一面啊。
而她旁边,新出智明也轻轻挑了挑眉。
因为劫匪动静探头看过去的江户川柯南,则是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三桥春带着他跳楼的事。
嗯……这家伙刚刚不会是想反抗吧?
好危险,车上这么多人呢。
【系统。】三桥春闭上眼:【给警方转述车上有炸弹的事。】
那个包裹里,百分百装的是炸弹,劫匪们的动作很小心翼翼。
系统应了声,接着用三桥春的口吻给目暮警官发消息。
不联络可能在忙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的话,系统就想到了目暮警官,它是先拨打了电话,等接通的瞬间挂断,然后才发过去的短信。
过了一会,系统开口:【目暮警官让你小心点,不要冲动。】
三桥春:【嗯,好。】
三桥春:【……】
三桥春:【……不要冲动?】
系统不明所以:【对。】
不对。
目暮警官会让他小心点,但不会说不要冲动的话……是萩原研二还是伊达航?
三桥春下意识想让系统查看一下定位器,但又突然想起今天他没放。
悄悄深吸口气时,三桥春感觉一个人从他身边快速走过,他立刻睁开眼,目光追随过去,然后就看到劫匪一下抓起江户川柯南随后摔在了地上。
三桥春眼神一瞬间冷冽起来。
垃圾。
三桥春本想提醒一下江户川柯南后排有同伙的事,不过在看到对方神色变化时就明白江户川柯南已经发现了。
但三桥春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看着江户川柯南,在对方跟他对上视线的瞬间,三桥春飞快指了下自己,然后又指了下劫匪拿起来的电话。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
于是三桥春立刻又缩了回去。
从表情来看,江户川柯南应该看懂了,那么对方应该就不会再被劫匪注意到了吧。
毕竟对方现在已经猜到后边有劫匪同伙,又知道他藏着电话会通知警方。
【宿主,警方那边准备释放犯人了。】
三桥春闭上眼:【到时候把那个地点告诉我。】
系统应了声。
三桥春双手放在膝盖上,冷淡看着劫匪将那装着炸弹的包裹平放在车厢内。
放在这里?
这群家伙就没想着释放人质吧。
不过……现在这个车上的人实在是能称得上“豪华”,所以出事的概率反而还挺低的。
倒是有另一件事挺麻烦的,江户川柯南身边坐的是灰原哀吧,对方一直戴着帽子低下头,那副强烈想避开别人视线的模样……她是认出贝尔摩德了吗?
说起来从漫画上看到对方是从小就在组织,所以皮斯克能认出她小时候的模样,那么贝尔摩德说不定也认得,所以还得避免……
三桥春正想着,就看着劫匪又快速走了过来,他一愣,然后下意识转头往后看。
果然,江户川柯南正蹲在包裹旁边。
三桥春:“……”
你在干什么……算了。
三桥春手指动了动,藏在袖子里的小刀滑到手中,同时紧紧看着那个劫匪。
好在的是,新出智明先一步挺身而出,解决了危机。
三桥春视线停留在新出智明身上一秒,随后又很快移开。
贝尔摩德,知道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吗?
还是说在怀疑中?
而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漫画更新了。
三桥春又不动声色看了眼前方的劫匪,打算等等看之后的发展,毕竟从车上的人员配置上来说,这辆车出事的可能性真的不高。
来回想了两遍,三桥春才点开了漫画。
是难得的,开篇出场的角色是琴酒。
三桥春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挺直了下,随后飞快观察了下画面。
在舞厅?歌手看起来像个外国人。
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而且这不知道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了,不过看对话两人好像是去杀人的。
在第一页停留了好一会,三桥春才面无表情往后看。
因为此时地点的不对,三桥春翻阅得飞快。
看完之后三桥春没有忍住,他抬手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双眼透着迷惑——灰原哀,能闻到组织成员的味道?
他们……有味道吗?
“喂!”劫匪突然再次出声,“你们两个,过来!”
三桥春抬眼,然后愣了下。
系统缓缓:【……宿主,他好像是在喊你和赤井秀一?】
三桥春慢慢站起来:【是的。】
他看了眼那个喊话的劫匪,是之前拿枪对准他的那个。
是觉得自己被一个未成年吓到有些丢人,所以想报复?
果然是垃圾。
不过他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新出智明的声音:“你们要让他过去干什么?他还是个高中生……”
砰——
那个劫匪对准头顶又开了一枪,他恶狠狠的:“闭嘴!”
随后他看向三桥春:“别磨蹭,快过来!不然我就……”
他话音未落,原本动作有些缓慢的三桥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加快脚步朝对方走了过去,而恰好,赤井秀一也跟了上来。
系统被气氛搞得有点紧张:【贝尔摩德居然会为你说话。】
【只是出于人设。】三桥春冷淡回到,【毕竟是我们学校的校医,而且她刚刚还保护了江户川柯南,现在不出面也给我说话,肯定会惹人生疑。】
系统:【……也是。】
公交车驶入隧道,光线一下昏暗了下来,三桥春看着劫匪脱下了身上的滑雪服,要求他们穿上。
“……”
感觉脏,不想穿。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三桥春还是拿了起来。
系统在给警方的短信里写下滑雪服的事,同时听着劫匪们的话吐糟:【居然还要你们代替他们在车上拖延时间……但他们一下车就会被抓的!】
毕竟它已经把这事告诉了警察。
【确实。但是。】三桥春动作一顿:【系统,你现在是不是没有在进行思考?】
系统:【……】
三桥春的语气只是单纯的疑问,所以系统也没什么反应,因为它现在确实没在思考,就麻木的不停给警方传递情报和追踪着另一边那个被放出来的犯人的踪迹。
不过听到三桥春这么说后,它瞬间想起了之前发给警方的短信里,提及车上有炸弹的事:【啊。难道他们其实是想等他们下车后直接炸掉整个车??】
【对。】三桥春应了声,然后在不熟练戴滑雪镜的时候,悄悄往旁边的赤井秀一身上丢了监听器。
看到一切的系统:【……】
不是,你随身带了多少东西啊。
而且现在这个这么紧张的时候你居然还不忘干这事……
感受到了脑海里系统的省略号,三桥春多说了一句:【不会有事的。】
他穿上了对自己而言肥大的滑雪服,然后把袖子挽了上去,随后转头看到劫匪将后座的女性同伙劫持了过来,他眼尾上扬了下。
这三个人终于待在了一块,那就没问题了,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
……
不,急刹车是能带来机会,但有点危险了吧?!
三桥春在公交车急停的时候,一手抓住了旁边尽力稳住身体,一手下意识拉了把边上晃动的赤井秀一。
本想避开的赤井秀一一顿,最后还是任由三桥春捞了自己一把。
随后他就看到,身边这个有些奇特的少年以最快的速度的站了起来,然后抬脚直接踩在了倒在最近位置的那个劫匪头上。
非常——用力。
那咚的一声巨响,让江户川柯南举起却没用上的麻醉针停了下,随后他又飞快的:“三桥!把那个女人抓住!她手上有炸弹控——”
三桥春在江户川柯南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扭头抓住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女性手腕。
江户川柯南顿了下——这家伙果然,反应好快!
三桥春没有关注其他人,他低下头看向这个女性的手腕,眼睛微微一睁,随后他松开了对方,然后低下头飞快拿出手机。
这时茱蒂老师也刚好将另一个劫匪控制住了,她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一声有些尖锐的机械语音突然响起——
“快下车,炸弹的引爆装置触发了。”
那个被松开的女人听到这句话,飞快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然后就惊慌失措爬起来了。
她的反应带动了其他人,车里的人都在不断重复的机械语音里,开始着急下车。
三桥春却没有着急,他发现得还算快,所以对他而言还有足够的时间。
于是他一边在心里倒数着爆炸时间,一边去捡起了之前被劫匪收走的那些手机,同时关闭了手机语音。
因为音量过大而显得很刺耳的声音关闭后,三桥春就揉了揉耳朵,准备下车了。
但刚一转身,他又停住——还有一个人在车上?
来不及多想,三桥春正要快步过去救人,然后余光就看到了急忙冲回车上的江户川柯南,两人视线对上的刹那,三桥春表情扭曲了一下,这是江户川柯南第一次看到对方表情有了这么明显的变化。
随后,江户川柯南在什么都还来得及说的时候,身体突然就腾空了。
眼前的景色飞速变化,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只余光看到灰原哀似乎也被三桥春抱了起来,然后一起冲出了车门,随后……
是猛烈的爆炸带来的冲击力,但出乎意料的是,江户川柯南没有感觉到抱着他的三桥春有在这股冲击下摔倒,只是稍微颠簸了一下。
而且爆炸荡开的热浪他也没有感受到多少——三桥春很会保护人。
一直到跑到足够远之后,三桥春才停下,然后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都被他放了下来。
江户川柯南看了眼爆炸的公交车,有点震撼——那么一点时间居然跑出来了这么远。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脑袋就被半蹲下来的三桥春扭了过来,然后对方一边摇头一边用力地戳了戳他额头。
啊……虽然对方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能感觉到好像是在生气。
他想说些什么,但三桥春好像戳完就自己消气了,他轻轻推了下灰原哀,然后看着江户川柯南指了下后方。
是带着灰原哀离开的意思。
江户川柯南一顿,他不确定三桥春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但现在的情况不好说些什么,于是他飞快道了声谢就拉着灰原哀赶紧离开。
灰原哀还有些恍神,她无意识用另一只手摸了下一直没从头上掉下来的帽子,然后回头看了眼。
那个叫三桥春的少年看起来毫发无伤,而且好像也没将刚刚的爆炸放在心上,而是专心低头在翻找一个袋子,随后从里边拿出了一支有些老旧的手机。
再然后,是有一个警官边跑过来边喊了他的名字,于是他转头,然后就被那个警官一下子抱住了。
一百二十四
直到萩原研二飞快松开他,然后开始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的时候,三桥春都还有点愣神。
伊达航慢了一步过来,他接过三桥春手里的那一袋子手机,面色有些严肃:“你是去拿这些东西所以才这么晚下来的吗?”
“……”
三桥春回过神,他先是看了眼萩原研二,下意识想从对方脸上找出难过的情绪,但没有。
对方是庆幸的表情。
哦对……虽然诸伏景光以前举例时说过萩原难过想要拥抱的那种话,但其实人类在很多情况下都会拥抱。
只是他下意识先想到了对方是不是在难过而已。
随后三桥春就收回视线,对伊达航摇了摇头,然后同时不动声色放下右手,打算把那支刚翻出来的手机放兜里。
但手腕被伊达航一下抓住了,他满脸严肃:“不要敷衍。”
伊达航认出了三桥春手中那是松田阵平曾用过的手机,于是皱了皱眉。
三桥春没办法,只好比划道:【我算好了时间。】
【我没有受伤。】
本来打算打圆场的萩原研二一顿,随后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三桥春:“……?”
还好高木涉这时小跑了过来,他看到三桥春立刻喊道:“三桥!你没事太好了……?”
哎?怎么感觉气氛好像有点差,难道是——
高木:“三桥你受伤了吗?那得赶紧去医院!”
三桥春下意识想摆手,说明自己没事,但萩原研二突然抓住他手臂:“去医院检查一下。”
三桥春看见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有眼神对视,他试图加入,但失败——没看懂。
不过去医院的话,那个犯人……
算了,等会让佐久间新名去。
都用了关注值拜托系统了,不抓到有点浪费。
于是听话跟着上了车之后,三桥春给萩原研二做了个睡觉的手语,然后倒头就切换到马甲那边去了。
系统紧随其后,它窝在佐久间新名的手机里,“等会来不及赶回去吧。”
三桥春想了想:“没事,萩原其实检查了我没受伤。”
所以可能会在确认他是睡着了之后,就开车去警视厅……或者回家?
就算一定要他再检查一下,到了医院里也有担架,总之没有问题。
系统也只是随口一问,回答虽然听见了但没记就直接道:“那个犯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很远,虽然刚刚脱离了监控范围,但他能走的路不多。”
三桥春应了声,拿上手机就出了门,同时小声询问系统:“赤井秀一那边有监听到什么内容吗?”
“啊这个。”系统原本就想告诉三桥春的,但是三桥春那会正被拉着上车,同时一直在绞尽脑汁想给面色严肃的伊达航解释。
“就监听到半句话,然后监听器就被发现了。”
三桥春对此接受良好:“那半句话是什么?”
“应该是在跟人打电话,他提到了因为意外跟踪行动中断,然后监听器就被发现了。”
三桥春若有所思——那辆车上身份特殊的人不少,但fbi的目标倒是很好判断。
新出智明,也就是贝尔摩德。
说起来不知道那枚监听器,赤井秀一会不会往贝尔摩德身上猜……毕竟他目前外表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可疑度不高。
思维短暂延伸了下,随后三桥春回神,他坐入车内。
三桥春决定开车去找那个犯人,不过他对自己的开车技术有自知之明,所以车虽然在有钱后立刻买了,但其实还没开过。
不过不会有事的,他之前在机动搜查队可是开车巡逻过的,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黑川前辈在开,但他开也没出过几次事故。
……
咚——
车撞上墙后,安全气囊一下弹出,三桥春被扑了满面。
他缓了缓,随后才揉着鼻子下车。
而他变得破破烂烂的车头前,一个男人正惊恐的坐在地上——面前撞上墙的黑车刚刚几乎是擦着他衣服过去的。
“抱歉。”三桥春走了过去:“我不是故意的。”
是实话。
三桥春看了眼面前的墙壁,有些郁闷等会还要花时间处理赔款的事情。
不过还好没伤害到无辜的人……看来他以后还是尽量不开车吧。
“你……”那个男人似乎是想要怒骂,但他忍了忍,随后双腿有点发软的站起来,他咬牙:“算了!”
三桥春却伸手拉住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别着急先生。”
“我得为我做的事负责。”
男人:“?”
他看向三桥春的手机,有点不好的预感:“你在干什么?”
三桥春将手机靠近耳朵的同时道:“报警。”
他仿佛微笑着:“别担心,警察会帮助你的。”
“……疯子!”男人瞳孔一下紧缩,他拍飞三桥春的手机,同时还试图将三桥春甩开:“我没事,你没有撞到我,让我走!”
三桥春被对方突然的力道带动,差点就让对方挣开了。
男人用力挣了两下都没挣开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表情一下子狰狞了起来:“你是故意的?!”
如果是指这场事故的话,还真不是故意的。
三桥春还未来得及将这句话说出来,就看到男人一下子着急了起来,他举起拳头就要砸过来。
“好吧。”三桥春偏头险险避开,随后松开了男人的手。
男人一愣,然后下意识转身要跑的时候,腰间突然一阵刺痛,随后手脚都是一僵,他一下子倒地。
三桥春收起电击器,他过去捡起自己手机,拨出去的电话还没有挂断,于是三桥春快速说了下情况和地址,随后走到男人旁边。
他抬脚用皮鞋尖踢了踢还无法动弹的男人两下,随后蹲下来,垂眸盯着男人颤动的瞳孔:“我很讨厌用炸弹去威胁别人的犯人。”
“虽然我大多时候并不好奇犯人的想法和动机,但有时候也会突然有一些疑问。”
三桥春轻轻眨眼,他悄无声息戴上了震慑之眼,与男人的视线对上:“你们知道那会致人死亡……那么,你们自己又清楚死亡是什么感觉吗?”
男人一下子僵住了,他像是陷入了深渊,瞳孔剧烈的颤抖,惊恐爬满了整张脸。
恶、恶魔……男人喉咙里溢出嘶哑且无意义的声音,他想躲避对方那金色的、恐怖的眼睛,但浑身都无法动弹。
——
“犯人这么快就已经找到了?”萩原研二惊讶道。
伊达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对,是交警队的警官抓到的……不过严格来说,应该佐久间侦探抓到的。”
萩原研二瞬间想起那个蓝发青年:“佐久间新名?”
“是他。他开车差点撞到犯人,所以想赔偿对方,结果观察出了那人是逃犯。”犯人抓到,伊达航声音也有些松快了,“你那边怎么样?”
萩原研二看了眼病床:“他睡着了,不过我也让医生检查了一下,确实没受伤。”
“那就好。”伊达航松口气:“爆炸那么大冲击力,只看体表有没有伤不够的。”
萩原研二嗯了声,随后他看了眼三桥春,又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不过伊达航那边没有察觉,他接着道:“那我先过去接犯人,之后再联络。”
萩原研二无声叹口气:“好。”
电话刚挂断,萩原研二手机还没放下,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茫然眨眨眼——谁告诉小阵平了?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倒是没关系。
于是萩原研二接了起来:“呦,小阵平。”
他轻快的语气说明了一切,松田阵平想问的话一下就堵住了,安静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开口:“你们都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萩原研二:“不过小春累睡着了,没办法让他说话证明自己没事……等等,我有办法了。”
萩原研二飞快挂掉电话,然后给三桥春拍了张照片发给松田阵平,随后又打给对方:“看到照片了没?”
一直想说话却没能找到空隙插进去的松田阵平:“……看到了。”
“不过先给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吧,正好我现在没事。”
萩原研二了然挑挑眉,然后将先前的事转述给了松田阵平,随后接着道:“很让人生气吧,最后一个下车的原因居然是去捡手机了……虽然也因此救下了两个孩子。”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完全没觉得这踩钢丝一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啊!”
“你说万一估算错误了呢?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准点机器人;或者倒计时其实不是一分钟呢?”萩原研二说着说着冷下了脸。
“……”
松田阵平声音挺冷静:“你们现在是在医院对吧。”
“对啊。”萩原研二应声:“怎么了?”
……
“……好吧。”
是萩原研二的声音,他在跟谁说话?
三桥春切换过来后立刻睁开了眼睛,萩原研二正好挂了电话看向了他,两人对上视线之后,萩原研二眼睫微微一颤,然后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是心虚。
三桥春一愣,他坐了起来——心虚?!
他盯着萩原研二,想要询问对方,但对方现在视线不在他身上,所以他没办法跟对方“说话”,于是只好拍了下被子,发出了一点声音。
在萩原研二看过来的时候,他正要比划,萩原研二却先开口了:“小春,要不要跟我去见个人?”
三桥春:“?”
……
四十分钟后,三桥春坐在了心理医生对面,他平静与其对视。
原来是这个。
不过只是看心理医生萩原研二心虚什么?他还以为是脸上被画了涂鸦那种事。
松口气。
一百二十五
【……居然是涂鸦会更容易让你生气吗?】系统有点噎住。
【因为我以前听萩原说,有的涂鸦笔很难洗掉。】
【不喜欢。】三桥春接过医生递给他的纸张,对方似乎是想要看着他眼睛说话,但三桥春下意识避开了,随后意识到才抬头看了眼对方。
【而让我看医生是为了我好的行为。】
三桥春看完了又低着头:【但你们好像都觉得我会为此不高兴,为什么?】
系统随手查了下,然后道:【医生可能会问你一些不愿意说的事?会窥探你的想法?我感觉宿主你不会喜欢这样。】
三桥春没抬头:【还好。】
系统有点惊讶:【你会老实回答医生的问题?】
【会。】三桥春指腹轻轻摸了摸纸张边缘:【我并没有拒绝。】
不然他怎么会坐在这里。
不愿意的话他不会走进来,而会直接告诉萩原研二他不愿意,但同样也不会为此生气。
【不过本质上有很多东西我不能说,而且我还有失忆的人设。】三桥春想了想后落笔:【大概只能判断我的掌控欲确实有些超过吧。】
——
结果是给了萩原研二,虽然对方不是他的监护人,但警察的身份还是有用的。
三桥春对结果并不好奇,也没有去观察萩原研二拿到之后的表情,他视线一直处于比较低的一个位置,能看到的只有地面和来往之人的小腿。
因为身体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在询问过后,萩原研二便带着他吃了饭,然后去警视厅,准备到时候一块去接松田阵平。
不过刚到警视厅,萩原研二就面色非常严肃的给他递了两张纸。
三桥春:“……?”
他终于抬头,黑瞳里透出明明白白的疑惑。
萩原研二维持不住表情了,他哈哈笑了起来:“肯定得写份检讨书吧?”
“针对在那种情况下还不慌不忙去拿手机的事。”
“……”
三桥春认了,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两张白纸,琢磨可以字写大一点。
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漆黑的发顶:“小春。”
面前漆黑的发顶往上抬了抬。
萩原研二:“你之前说过我们很脆弱。”
少年长长的刘海轻轻晃动了下,露出了单只与头发一样漆黑的眼瞳。
他在看着他。
有点阴沉沉的,不过萩原研二没感觉到,他只轻声对三桥春道:“同样的,我们觉得你也是脆弱的。”
三桥春愣了下。
过了一会他才轻轻点头。
萩原研二想想还是不放心,于竖起食指又道,“如果你无法判断的话,就想象做这件事的是我们。”
三桥春又点头。
萩原研二看出三桥春有点走神,甚至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于是原本还想说的话就咽了回去。
他放三桥春去了休息室,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
看着三桥春离开后,萩原研二才坐了下来,他抬手捂住眼睛,喃喃自语一般——
“不安感吗……”
——
三桥春到达休息室发了会呆后,整个人就缩在沙发上切换到了佐久间新名这边。
因为没有提前告诉系统,所以三桥春是独自出现在了事务所里,他从沙发上睁开眼。
“……”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左右,三桥春抬起手用力啪得一声捂住脸。
总觉得,怪异。
有种不协调的感觉……要去探究吗?
他本身还在犹豫,但脑子却已经擅自开始回忆分析了。
到目前为止,萩原研二对他的态度转变最明显,当然是基于他眼中的明显。
而转变点好像是发现他放置监听器的那天。
在那天之前,萩原研二对他的态度其实一直有一些躲闪,当时他的理解是萩原得知自己挚友突然收养了一个半成年的孩子,萩原研二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加上三桥春当时有打探过,搜查一课那会很忙。
所以他一直没有起疑。
但后来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一同比较频繁的出现在他周围时,伊达航还好,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则都对他进行了一种——观察。
那会他问过萩原研二,对方的回答大意是担心他的人际交往。
他信了。
因为是萩原研二,所以他信了。
“……”
现在回想的话。
三桥春脑海里清晰回忆起了当时萩原研二的神情。
——是实话,他没有撒谎。
——他只是没有说全。
没说出来的那部分内容是什么?
然后就是,在监听器被发现的那天,萩原研二对他的称呼从小三桥变成了小春。
当时的萩原研二是什么表情?流露出来的是什么情绪?
他那个时候第一次被情绪操控,随后又感受到了失落与难过……
……只是一点点的负面情绪。
总之。
三桥春捂住脸的手下滑到嘴唇的位置,露出的眉眼轻轻拧着——因为一点点负面情绪的影响,他不太能够回忆起来那天萩原具体的状态了。
只记得对方笑得特别开心。
但灵魂底色没有悲伤的萩原研二让他意识到了差别,当时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明明萩原研二就在他眼前,但是他却还是……想念幽灵萩原。
想那些他本该熟悉的人。
他是真的从未后悔选择回档,也提前想象了大家都不再认识他的模样,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但怎么说呢。
三桥春放下手,他无意识咬了下嘴唇,有些用力,所以一点血珠冒了出来。
就好像他曾以为回档是一刹那的风暴,会让人觉得有些不适,但是是短暂的。
可实际上回档给他带来的是一场绵绵不断的细雨,润物细无声的、不断的影响着他。
三桥春换了个姿势,他舔了舔嘴唇,感受到了一些血腥气后才意识到嘴唇破了,于是抽了张纸按了按咬破的地方。
那天后,对他改变了称呼的萩原研二像是放下了什么思量,态度更亲近了一些。
即使他那会很忙也有所察觉。
……所以是为什么?
“……”
“……”
“……或许是因为。”三桥春缓缓眨眼,他睫毛颤抖,手指也有些痉挛:“萩原,知道了什么?”
“不。”
“不止萩原。”
自己说出的话如此清晰响彻在耳边,三桥春再度捂住半边脸,沾染了一点血迹的纸张被手指覆盖,他飞快思考着。
不能确定,无法确定,但有可能。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们对他态度最初有异样的时候——
——是第一天?
……名字?
他醒来说出他的名字后,松田阵平好像就……有些异样?
三桥春不断地不断地回想——对,然后那天晚上,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还出现在了松田阵平家里。
但他的名字,应该不会让他们产生既视感。
可偏偏,出现了异常。
三桥春很清楚,既视感那种东西,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还好,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则会很多。
萩原研二那边是要处理他一周目处理过的案件,诸伏景光那边则是针对组织的事情。
如果会产生既视感和预感的事情比较多,那他们必然会生疑……而产生了疑惑,就自然会去思考是为什么。
所以会产生怀疑的只会是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然后他们告诉了其他人?
但是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仅仅只是从令人怀疑的既视感上来说,是没办法推论出他的名字的。
还有什么。
他还疏漏了什么?
三桥春对他们几乎没有警惕心,只有刚回档那会适应了下他们视线的变化,所以在日常的相处里他很容易忽略过去一些仔细一想有些奇怪的地方。
就挺容易被他们套话的。
而且萩原研二本身就擅长不动声色套话,因此他就更容易被忽悠过去了,但同样的。
这也代表萩原对他的试探一定是发生在日常的对话里,所以他才没察觉。
毕竟态度的转变,不会是突然之间的事……
但萩原研二给他说过太多日常的话了!特别是因为他不会说话,萩原研二说的话就比面对别人时更多。
疏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头好痛。
三桥春抬手就要按一按太阳穴,但刚移动,他就感觉鼻腔一热,随后温热的液体划过嘴唇,然后滴落在地上。
“……”
……流鼻血了。
三桥春无语地仰起头,为什么啊,是因为刚刚捂脸的时候压狠了吗?还是因为最近很干燥的天气?
不过这突然一下子倒是让他过热的脑袋冷静下来了。
仔细想想萩原研二他们虽然有些异样,但感觉也挺朦胧的,毕竟如果他们,真的记得……
首先,检讨书就不可能让他写的。
其次,哪怕他还顶着失忆的设定,哪怕他变成了未成年……
三桥春想到了回档前的状况,然后立刻中止了回忆。
暂且不提。
不过,他也没必要这么卖力思考,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那就是直接去试探他们。
三桥春用卫生纸擦了擦鼻子,然后起身准备洗澡,他先前穿着身上这身衣服去抓的犯人,赶回来了又立刻切换回本体看情况去了,所以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将佐久间新名重新收拾干净。
还有就是过来冷静一下。
现在差不多了。等收拾完了再检查一下邮箱,然后回本体,去试探萩原研二。
从客厅走过的时候,三桥春取下纸团丢入垃圾桶,同时听到了外边有一点动静响起,不是敲门,倒有点像是——
三桥春到门口用猫眼往外看了下,随后收回视线。
原来是他对门有人要搬进去了啊,说起来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都说过,大多人搬家后都会去拜访一下邻居……
不过他希望新邻居不要来拜访他,要不,暂时歇业的牌子多挂几天吧。
三桥春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浴室。
一百二十六
“小春啊。”萩原研二有点忧愁的看着三桥春:“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睡得太多了?”
刚从沙发上爬起来的三桥春:“……”
萩原研二:“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三桥春默默抬手:【可以。】
睡不着切换到佐久间新名那边去就能睡着了。
“……好吧。”萩原研二站直身体,大衣搭在他胳膊上:“那我们出发,去接小阵平!”
“哦对,班长也去,等接到人了我们就一起去吃寿喜锅怎么样?”
三桥春一边点头一边起身也拿过自己的外套和旁边的手机。
不过刚拿起来他就发现有收到短信,于是他一边跟在萩原研二身后往前走,一边点开了短信。
是毛利兰的短信,大意是感谢白天公交车上帮了江户川柯南的事,说要请客吃饭。
另外就是询问他,能不能将联系方式给江户川柯南,说江户川柯南想亲口感谢。
三桥春:“……”
真的是想亲口感谢吗?总感觉是要试探他什么。
不过倒是没关系,因为不同意对方也会找时间直接来问他的。
于是三桥春就回复了两个好——指两件事都同意了。
随后他拉了下萩原研二,在对方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抬手:【过两天我要出去跟人吃饭。】
比划完三桥春顿了下,感觉这事是不是应该跟松田说才对,毕竟松田名义上是他监护人,而且马上就回来了。
萩原研二有点惊讶:“跟朋友一块去吃饭吗?”
三桥春摇头,举起手机。
萩原研二看了眼:“啊,是毛利小姐。”
视线自然看到了柯南要三桥春联系方式那里,萩原研二回忆起什么的道:“说起来柯南那孩子,还挺聪明的。”
三桥春一顿,没吭声。
萩原研二也只是随口一提,他拍拍三桥春肩膀:“去呗,难得你自己也想去。”
三桥春的日常活动都不能说是少,只能说是特别匮乏了。
所以像这种三桥春自己也愿意的情况下,他很支持对方多出门。
三桥春收回手机。
其实他倒没有多想去,只是不想拒绝,因为毛利兰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就像他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但对方却会为此学习手语。
跟等在楼下的伊达航汇合之后,三人就出发去接松田阵平了。
三桥春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查看松田阵平的位置,不过想起车上另外两人他停了下来——还是先算了……
正要放下,手机却又收到了信息。三桥春心有所感的点开。
果不其然,是江户川柯南的信息。
但挺出乎意料的是,不是拐来拐去的试探,而是感谢之中夹杂了相当直白的一句——【你都知道了多少?】
三桥春靠着车窗,有些感兴趣的打出一句对江户川柯南来说有些熟悉的话——【你希望我知道多少?】
顺便给人备注上名字。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你肯定知道你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吧。】
三桥春当然知道。
一般这么说,就代表知道得不少。
也代表着,他仍旧可以配合江户川柯南,什么都不说。
三桥春垂了垂眼皮:【很少有小孩会主动寻死。】
【而且她也很明显在躲避着他人视线。】
江户川柯南一时之间没回消息了,于是三桥春就放下了手机,他看向窗外夜景,在看到街边一家烤肉店一闪而过的时候,突然转头看向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正在跟伊达航说话,不过他刚看过去,两人都下意识瞥了他一眼。
三桥春一顿。
总觉得因为他不会说话这个原因,他们对他的关注度比一周目熟悉起来后的时候还高。
“怎么了小春,对我们刚刚提到的案子感兴趣?”
那倒不是,只是想到怎么试探萩原研二了。
不过现在时机不对,于是三桥春就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
江户川柯南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果然直接询问对方就会回答了,跟外表不同,三桥春实际上是个挺干脆的人。
就是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想叹气。
不过介于三桥春知道他是变小的,那么顺势发现不对猜到灰原哀也是同样的情况就还挺容易的。
只是对方这么敏锐的话……他真实身份是工藤新一不会也暴露了吧,但上次吃下临时解药出现在学校里,对方看他的眼神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不。
江户川柯南想起对方的脸,无语的笑了下。
——那家伙几乎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发现了也很难被看出来吧。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三桥春还认为他是被奇怪力量变小的吗?如果他已经修正了自己的想法,那会不会猜到更多的东西?
说起来三桥春有好奇心吗?
他要不要顺势告诉三桥春一些事……就是提醒他不要深究他们相关的事情,不然会引来危险?
但江户川柯南又担心三桥春本身不好奇,但他这么一说对方反而提起了好奇心。
毕竟三桥春的身手真的很好,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危险的情况他可能觉得没什么,就像今天公交车上大家都着急下车,三桥春却估着时间慢悠悠的。
那是一种自信。
“他说了什么?”灰原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江户川柯南回过神,他看过去:“灰原。”
“他猜到你也是变小的了。”
灰原哀顿住,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他会好奇原因吗?”
即使对方觉得是神秘力量让他们变小,但不会好奇是什么神秘力量吗?
“正常人应该都会好奇啊。”江户川柯南回答:“但他很奇怪,没有问过,也没有……查过?”
不……对方真的没有调查过吗?
要是是他的话,绝对会好奇原因,就算三桥春有些奇特的认知,但不至于全是靠猜测就能满足吧?
“你在想什么?”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三桥春会不会……”
他及时停下。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只是道:“工藤,不要让更多人牵扯进来了。”
“……”
江户川柯南看着手机上那短短的话——不要让更多人牵扯进来吗?
但如果他没猜错……
——
手机好像又收到了信息,不过三桥春暂时没办法拿出来看,因为此刻他双手被松田阵平恶狠狠地制住了。
“胆子很大啊,明知道快要爆炸了还敢不下车?”
语气可真凶。
三桥春面无表情仰头看着天空,毫不反抗直接摆烂。
就刚刚,他们三人与出来的松田阵平对视上的瞬间,对方露出了一个狞笑,直接冲了过来。
那会三桥春本能预感到了什么,下意识想后退,结果却被一左一右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按住了肩膀。
“你不解释些什么吗?”松田阵平像压制犯人那样压制着他,“从出事到现在,你可一句话都没给我说啊。”
不会说话,此刻双手还被制住的三桥春:“……?”
欺负哑巴是吧?!
三桥春破功了,他表情扭曲一瞬,随后反手直接挣脱了也没用多少力的松田阵平,然后顺势弯腰瞬间退到了松田阵平身后,抬手就要勾过对方的手往后一背。
是想要反压制他?
松田阵平反应了一秒,他下意识挑眉,随后提前反身想再次摁住对方,但被三桥春预测到,提前蹲下避开了,于是他只捞到了一点空气——不,好像还碰到了对方头发。
“你是泥鳅吗!”
三桥春仰起脸,很阴森的勾了下嘴角,嘲讽一笑。
他没停下来的打算,再次朝松田阵平伸出手。
“啊,打起来了。”萩原研二拉着伊达航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喊了声:“十秒内结束啊,不然说不定会有好心人去报警,说有黑社会在欺负未成年了!”
伊达航惊呆了:“我们不用劝一下?啊……三桥原来这么厉害。”
“班长你不是知道吗,警视厅一直有小春的‘传说’。”
“啊,那个。我以为是有些夸张的成分。”
“有夸张,但不多。我有拷贝那个时候的监控,班长你要看吗?”萩原研二掏出手机的同时不忘又喊了声:“还有五秒钟!”
伊达航凑过头去看的时候,旁边三桥春已经成功把松田阵平一只手给压住了,松田阵平想要转身,但背部被三桥春用手肘也压住了,无法轻易转身,所以他只能努力把另一只手往前伸,不让三桥春把他两只手都给限制了。
这还算成功,因为未成年的身形比不上成年人,也就是说三桥春,他够不到。
哈。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三桥春黑脸了,特别是他听到了松田阵平没忍住嗤笑了声。
可恶的松田阵平。
三桥春松开了力道,然后在松田阵平茫然的一瞬间窜到了前边,他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明明人跑到了面前,但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另一只手还被牵扯着……
松田阵平低头看到了三桥春手里的细绳,他:“?”
而再抬头的时候,他两只手就都被绑住了。
“……”
原本三桥春没打算绑住对方的,所以一直是压制为主,而且两人都在放水,但松田阵平发出嘲笑之后,三桥春直接勾出了藏在身上的细绳,
“哈哈哈哈哈!”萩原研二抬头就看到了松田阵平双手被绑的模样,他没忍住笑出声。
伊达航抿了抿嘴,忍耐着只露出了个扭曲的微笑。
松田阵平:“……”
三桥春松手,他刘海在打斗中滑向了侧边,所以五官此时清晰袒露出来了,三桥春眼尾微微上扬,他比划:【没超过十秒。】
松田阵平再次:“……”
他转头往背后看了眼,然后又回头,微笑:“没收。”
三桥春:“?”
————————!!————————
阴暗爬行.jpg
一百二十七
最后没真的没收,毕竟虽然随身携带这东西很奇怪,但本质上那确实也只是绳子而已。
所以解开后,萩原研二就把它还给了三桥春,不过还之前他摸了摸,发觉这绳子材质好像很好。
三桥春将这根能够防火且承重力很好的绳子缠绕好收起来,随后抬头看向正在被伊达航萩原研二嘲笑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敏锐看了过来:“怎么了?”
手语是需要被看到才能知道对方意思的语言,所以他们才总是会不自觉将目光更多的投向他。
三桥春沉默了一会,随后他抬手:【欢迎回来。】
松田阵平盯了他一会,然后他抬起手随意挥了下:“嗯,我回来了。”
“所以你小子再干出那些让人担心的事……”他意有所指的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声响。
三桥春没有意识到自己刘海还没回归原位,他笑了下,很小弧度,但在没有被遮挡的情况下却很明显:【你打不过我。】
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的脸若有所思:“小春脸长得精致,但是笑起来却是可爱……嗯?”
他看向伊达航:“小春刚刚手语说了什么?”
伊达航有点迟疑看向松田阵平,小声的:“好像是挑衅……”
“这个我知道啦,很明显。”萩原研二眼疾手快拉住松田阵平:“具体是说了什么?”
不等伊达航回答,三桥春就重复了一遍手语。
松田阵平:“臭小子我——”
萩原研二捂住了松田阵平的嘴,他快乐道:“走吧走吧!去吃寿喜锅,小阵平肯定也很饿了吧!新干线坐了那么久肯定饿了。”
伊达航也无奈笑着推着三桥春往车的方向走,“三桥你跟松田待在一块好像更活泼。”
三桥春仰头看了眼伊达航,只笑了下,随后他又想起什么,抬手拿出了手机打开——刚刚收到的消息是江户川柯南发来的。
他快速看完,随后没有回话,只是平静收起了手机。
——
两天后。
三桥春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安静听着歌等着人。
大约三分钟左右,江户川柯南踩着滑板过来了。
三桥春取下耳机,抬手小弧度挥了下。
江户川柯南停下,“你提前到了很久?”
三桥春摇头,随后又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给江户川柯南看:【就在这里谈吗?】
那天江户川柯南最后一条短信表达的意思就是想要约他出来谈谈。
三桥春是在确定跟毛利兰家吃饭的具体时间后,把跟江户川柯南的谈话时间放在了吃饭之前。
这样谈完就去吃饭,可以一口气搞定——也就是只用出一趟门就可以解决了。
“就在这里。”江户川柯南在他旁边坐下:“这里有人路过、靠近都很明显。”
“再说了你不是拒绝了去我家吗。”
三桥春:“……”
他低头打字:【无论是毛利家还是工藤家,我都不合适去。】
他怎么可能会去根本不怎么熟的人家里。
江户川柯南看着三桥春手机上的字,他嘴角一抽,抬头看向三桥春:“你果然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桥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然后打字随意回答:【最近。】
江户川柯南似乎想要追问,但三桥春眼疾手快将棒棒糖递给了江户川柯南,然后比划手语:【下一个。】
江户川柯南无语看了看手里的棒棒糖,又抬头看三桥春:“你怎么一会手语一会打字。”
三桥春这次选打字:【有些话更适合打字。】
【比如你来找我不只是因为身份问题吧。】
江户川柯南盯着三桥春,冷不丁的:“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即使突兀出现这么一句问话,三桥春也没什么猝不及防之下的奇怪反应,他只是伸出手,像之前带江户川柯南下公交车之后那样戳了下对方的额头,然后用口语说了一句话。
江户川柯南反应了几秒,随后分辨出了那句话——
【不要再试探我了。】
三桥春收回手,按动手机。
江户川柯南想要更快看到三桥春想说的话,于是他凑近去看。
三桥春打字动作一顿,随后还是没躲开,【那辆车上,有害你们变小的坏人对吗。】
江户川柯南看了眼那个句号,知道这代表着就算他否认,对方也不会改变想法。
看来,只能选择告诉三桥春一些事,让对方不要追查了。
他这两天想过,三桥春不像个好奇心重的人,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于是江户川柯南深吸口气,将自己被灌药变小的事说了出来,但也仅仅只是这件事,其他话都是在说着灌药的人很可怕、非常可怕,你不要插手。
三桥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系统在他脑海里:【……怎么感觉他什么都没说?】
对比三桥春在江户川柯南面前透露的事,江户川柯南现在这番话只是纠正了三桥春认为他们是被神秘力量变小这一件事。
他甚至没有说出灌药的是几个人。
【因为他的目的是让我不要好奇去查。】三桥春目光转动,【组织这个药物还真的挺神奇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
系统惊恐:【难道你想吃?!】
【对世上99.99%的人来说,那东西只是毒药。】三桥春垂眸:【我看起来是想死吗?】
系统没吭声——你以前可不是挺想死的。
哦,用三桥春自己的话来说,只是想改变活着的形态。
三桥春看着自己手机:【是想送给江户川柯南。他们现在没有样本,想研究真正的解药很麻烦吧。】
“……三桥春!”江户川柯南声音突然拔高。
三桥春眨眨眼,看向了对方。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你压根没在听我说话吧?”
“我是说真的,不要因为好奇就去探查,很危险……”
三桥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江户川柯南低头,只见手机屏幕上不知三桥春什么时候打上了一段话——【工藤先生,你这么劝我,那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江户川柯南一顿,他嘴角一抽,“我是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三桥春按动手机:【那么,为什么不向大人寻求帮助?】
“这跟大人和小孩没有关系吧,无论是谁被牵扯进来都很危险。”
三桥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大概是跟他一周目到最后也没有将那些事告诉伊达航和松田阵平一样吧。
“你真的明白了吗?”江户川柯南怀疑的看着三桥春。
三桥春点点头,随后他站起身,比划:【那我们去吃饭吧。】
江户川柯南有些不可置信,他连忙快步跟上。
三桥春调整了走路速度,让小孩能够轻松跟上。
江户川柯南注意到了,他手撑在下巴处,余光看着三桥春——这家伙,难道其实是超级乖巧听人劝的类型吗?
……
撤回前言。
三桥春这家伙——超级不听话啊!
江户川柯南站在毛利兰身边,震惊看着跑到街对面的三桥春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干掉”了两个人。
随后三桥春像个小混混一样蹲下来看了看两个人的脸,然后伸手将其中一人还没来得及摸出来的枪收走,同时对系统道:【我就知道有小主角在,我们今天大概率会遇上事。】
系统:【……(鼓掌)】
江户川柯南冲了过来:“我不是说了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吗?”
他们吃完饭出来,江户川柯南就看到了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街对面说些什么,所以他多观察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两人身上好像带着手枪,但那两人没有马上要做什么的反应,所以江户川柯南就近告诉了三桥春,让他报警。
正好现在的情况也只能选择短信报警,打电话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再加上三桥春估计有不少警视厅警察的电话。
结果没想到三桥春认真地对他点了头,一副答应了的模样,结果却是转身就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果然,这家伙之前说明白了也全是敷衍他的话吧!
三桥春看了眼江户川柯南,严肃比划:【我算是半个警察。】
你是个鬼啊!!!
毛利兰这时也跑了过来,她看到了三桥春手里的枪,“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枪?”
三桥春戳了下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有气无力:“小兰姐姐,总之先报警吧。”
毛利兰看了眼三桥春没什么事,于是就应了声,赶紧拿出了手机走到旁边去报警。
“你这家伙……”江户川柯南正要说些什么,但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清朗,语调偏向于柔和,但有质问的意思。
大概是看到三桥春直接冲过来打晕这两人了,所以怀疑这是不是在欺负人。
江户川柯南抬头看过去,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这位好心路人的视线落在了三桥春手里的枪支上,瞳色微微转深,“这不会是真枪吧?”
三桥春没抬头,他只是看向了江户川柯南,用手语道:【他们还有一个同伙。】
正想给路人解释一下的江户川柯南:“什么?”
三桥春把刚从男人身上翻出来的手机递给江户川柯南看。
随后他才站起身,看向了走到他们面前的高大青年。
对视了两三秒,三桥春拿出手机飞快按了几下,随后指了下地上昏迷的两个男人,然后面无表情地递出自己手机。
蓝眼睛的青年低下头,就看到手机是打开的备忘录,上边写了两行字——
【是真枪,不过是刚从这两个人身上搜出来的。】
【打算等会就交给警察。】
所以这次别告状了,他没打算私藏。
诸伏景光。
一百二十八
因为意外提前跟组织扯上了关系,所以诸伏景光比预计更早进入了组织,但很奇怪的是,培训的时间明明不够,很多东西要他自己边做边观察学习,可他仍旧更好的适应了下来。
而当时毕业还没多久的诸伏景光,其实并未发现这点奇怪,直到随着时间流逝,他将自己的适应性和梦境与既视感联想到了一起。
那是在三年前的某一天。
他浑身冷汗的醒来,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大概是他的第二次人生。
因为他梦到了自己的死亡。
手枪对准胸口,他冲自己开了枪。
但死亡并不是他那个梦的结束,梦结束的时间,是他在一片黑暗之中睁开了眼,蓝调时刻的天空有种惊人的美丽,而前方,有个背影熟悉的人飘在半空中正同样看着天空。
随后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于是转头看了过去,紫色眼睛有些惊讶睁大,他往他的方向靠近,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但是诸伏景光什么也听不见。
因为梦境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崩塌了,而崩塌的方式也很奇怪,就像是处于疾驰的列车之上,周遭的景色在飞速后退,最后越来越快,直到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随后归于黑暗。
之后他就醒了。
胸口有种近乎刺痛的感觉,他一边无意识抓紧了胸口的衣服,一边深呼吸。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关于自己死亡的梦。
第一次应该是大概两年前,但那次他醒来后就忘了。
而两年前……两年前他因为意外牵扯到了一起案件,然后揪出了警视厅的一个叛徒,对方当即自杀,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上线都在调查之后觉得应该是组织的人。
那时候他有种诡异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而现在做第二个关于自己死亡的梦,他已经没有不安与警惕的感觉,反而是……难过与失落。
是因为梦里最后看到的萩原研二,是幽灵状态的原因吗?
诸伏景光在那天之后,先去确认了萩原研二还活着的事,而后将这个奇怪的梦与同样奇怪的预感联系了起来。
这些是他全部都经历过的事吗?所以他才会产生预感?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在想起这是自己第二个关于死亡的梦后,诸伏景光又想起了自己以前应该还做了别的奇怪的梦,只是原本全部随着时间忘记了。
虽然至今他也想不起来那些梦里发生过什么,但是隐隐约约觉得……
应该有个人。
这些事,原本应该是那个人做的。
只是他记不住。
那些东西全部会悄无声息的遗忘,甚至自己都意识不到。
而在把那些梦全部忘记的时间里,他没有异常的过着身为卧底谨慎的每一天,他的全部心力都投入了进去,能够偶尔去思考关于那些奇怪的预感,就已经是忙里偷闲。
可一旦想起来。
……一旦想起来。
就有种眼前什么东西被撕开了的感觉。
于是从那天开始,诸伏景光将这件事用暗号记在了备忘录上,隔三差五点开看一看,然后这次,他便一直没有忘记。
于是诸伏景光就明白了,那些奇怪的、模糊的梦确实是需要一直去回忆,才能够勉强记住。
如果被不去回忆,最后甚至会连自己做过奇怪的梦这件事本身都会遗忘。
……但或许记不住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过去他也没有记住,而且那好像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
反而是想起来后的每一天,他那稀少的放松时刻也被占据了,不断的回忆、却也无法想起更多。
这样是更让人难受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是个卧底,他的事情很多,绝大多的心力也在伪装和窃取情报之上——这大概也是他之前会忘掉的原因。
可是。
他觉得他不应该忘。
那第二个关于死亡的梦里,那最后快要梦醒、景色向后飞驰而去的场景,带着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惊心动魄感觉。
诸伏景光觉得,那好像不是梦境坍塌,而是他亲眼看到过的、仿若世界末日一般的某个场景。
而且那时候他应该、应该是在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
……所以至少要想起来这件事。
而后的时间里,诸伏景光偶尔还会做梦,大概是因为他这次有努力的去记忆,之后的梦,有一些片段能够被记住了。
虽然大多仍旧会忘掉,但诸伏景光确定了,确实有那么一个人。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面容、但能够看到幽灵的他的一个人。
只是在诸伏景光现在这个重来一遍的人生里,对方没有再出现了而已。
能够想象出来的缘由都偏向悲观,而诸伏景光想去调查也无从下手。
所以他偶尔会想,或许要等到直到死之前的回马灯里,他才能够知道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直到,他看到了松田阵平收留的那个孩子的名字。
诸伏景光记住了那个名字,但他那时候没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同,直到他某一次再次回忆的时候,他无意识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随后诸伏景光就意识到了什么。
已经一年没再梦到的那个人,名字应该就是三桥春。
——
诸伏景光看着面前黑发黑眼的少年递到他面前的手机。
他目光在上边的两行字上停留了五秒钟。
随后他很轻微眨了下眼睛,然后抬头露出个温柔性质的笑容:“原来如此。”
只是这后边那句话,看起来有点没必要的感觉,毕竟正常人都会交给警察,更别说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发现的枪,根本没办法私藏。
嗯……可能是上次对方藏枪的行为,被松田狠狠教训了一番?
“我对刚刚误会你的事道歉。”诸伏景光抬起手,切换成了手语:【另外,我不知道你不会说话,希望刚刚没有冒犯到你。】
三桥春对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脑海里则是有点惊讶地对系统道:【我都不知道他会手语。】
系统正在查附近监控找地上躺着那两人的同伙:【卧底应该就是要什么都会一点吧?】
【万一有人在他面前用手语沟通,他得看懂才行。】
【好辛苦。】三桥春平静无波道:【好想监视他。】
系统:【……?】
江户川柯南这时拉了拉他衣角,三桥春对诸伏景光点点头,然后蹲下来听江户川柯南要说什么。
听完三桥春嘴角一抽,然后拿出手机给警察发短信,同时对系统吐糟道:【珠宝店也是三选一啊。】
地上躺着这两人是打算抢劫珠宝店,不过他们跟另一个已经混进去的同伙的短信沟通里,没有直接说出珠宝店的名字,但江户川柯南根据内容推理出了三家珠宝店。
系统已经开始调这三家珠宝店的监控了,不过它看不出人可不可疑之类的,所以直接发给了三桥春。
珠宝店都安装了监控这点真的很好。
“三桥,你发给目暮警官了吗?”江户川柯南小声询问。
三桥春点了点头。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手里的滑板就要放下:“那你和小兰在这里看着这两个犯人,我过去……”
三桥春拉住了江户川柯南后衣领,然后递给了毛利兰。
没有听到的毛利兰茫然眨眨眼,随后就看到三桥春指了下地上的两人,她迟疑:“看着他们?”
三桥春点头,又指江户川柯南。
毛利兰低头:“也看着柯南?”
三桥春再次点头,随后他看了眼江户川柯南,无声道:【警察会处理。】
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我知道了。”
随后他打开那支手机,想再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最好直接可以确定是哪一家珠宝店。
不过他正要看的时候,余光注意到三桥春转身走向了刚刚那个蓝眼睛的好心路人,背对着他说了什么。
那个男人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下一秒,三桥春就转身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
毛利兰:“?!三桥同学?”
“他说他看到他监护人了,所以过去找他。”蓝眼睛的男人看向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让我陪着你们你们在这等警察来。”
江户川柯南:“……”
三桥春的监护人不是松田警官吗?!
对方怎么可能在这!
毛利兰则是对男人道了谢,随后往三桥春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我好像没有看到松田警官?”
她说着余光看到了蓝眼睛的男人正拿着手机打字。
男人留意到了她的视线,于是笑着解释:“我在跟我朋友说今天遇到的事。”
“因为这种情况还是挺少会碰到的。”
——
三桥春面无表情按着耳机,同时边跑边查看着系统发来的监控,甚至不忘对系统道:【诸伏说的那个朋友绝对是松田。】
系统无语:【你把监听器放柯南身上就是为了偷听诸伏景光说话吗?】
它还以为是三桥春担心柯南跟上来。
三桥春不语,只是点了屏幕上一个人。
系统默契的立刻将这个人画面放大:【一个一个珠宝店的查会不会太慢了?】
【是慢。】三桥春回答:【不过本身也不需要急,他们约定的时间大概是两点左右,时间还充裕。】
只要待在珠宝店里的那个同伙,不要突然……
耳机里突然传出了一道手机铃声,三桥春瞬间眯起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户川柯南发来的信息——【那个同伙打电话过来了!】
三桥春:“……”他难道是乌鸦嘴?
来不及多想,三桥春立刻对系统道:【三个店里都有谁现在正在打电话?】
系统调出来,然后声音也有点尴尬:【也是一个店里有一个……】
三桥春:“……”
该死的三选一。
一百二十九
【而且这三人还都是背对着监控的。】系统想了想:【宿主你要先去哪一个?】
三桥春站在原地没动,他回忆起不久前看到的短信准备分析,但还未开始,耳机里就传出了江户川柯南的声音——
“三桥你能听见吧?是吉木珠宝店!”
三桥春闻言眉尾轻轻上扬,随后他将这个名字先发给了警方,然后才抬脚往吉木珠宝店过去。
系统倒是愣了下:【……监听器被发现了?】
江户川柯南都不像刚刚那样发消息了。
三桥春无所谓地点点头。
系统迟疑:【被发现了没关系吗?】
【不影响什么。】三桥春平淡道。
——
萩原研二合上手机,然后无奈闭了闭眼:“小春今天不是去跟朋友吃饭吗?怎么就遇到案子了?”
“我听说毛利侦探今天也没去啊。”
伊达航闻言倒是想到了别的事:“说起来三桥他,现在应该还在守着嫌疑人吧?”
萩原研二一顿,然后坐直了身体,
伊达航看了一眼萩原研二,正要说些什么,来电铃声打断了他。
是萩原研二的手机,他看了眼来电人,然后接了起来:“喂,小阵平……”
“啊?”萩原研二皱起眉,“我们去的是吉木……我知道了,但是我们还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到。”
他说着看向了伊达航,做了个加速的手势,随后又跟松田阵平核对了几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快的话五分钟就能到了。”伊达航看着前方:“早知道让你开车了……是出什么事了?”
萩原研二打开手机信息:“就是班长你刚刚想说的,小春跑去现场了。”
“这个我也有点预料,但是还有一件事,那个在珠宝店的同伙发现同伴失联了。”
伊达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也就是说,那个人大概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而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要么选择及时逃跑,要么就是……会绑架人质再逃。
“另外就是。”萩原研二声音压低:“小春身上有枪。”
伊达航:“?!”
车子在前边道路上拐向了右方,然后便已经能够看到商场了。
伊达航很快想了起来:“是那两个嫌疑人的。”
“对。”萩原研二手已经放在了车门上,他看着前方,等到车停下的瞬间,他拉开门就冲了过去。
伊达航慢他一步,不过两人才刚刚走进商场的时候,都听到了连续两道对他们来说很耳熟的声音——
是枪声!
有杂乱的尖叫从前方传来,然后是朝门口跑过来的一些人。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逆着人流飞快往前。
但等赶到的时候,大概还是晚了一步。
珠宝店的门口,黑发黑眼的少年面色冰冷无比,白色运动鞋踩在地上男人的肩膀上,左手持枪对准着脚下的男人,血从对方身下蔓延,而男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而少年垂在右边的手也正顺着指尖不断往下滴落着血液。
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对方抬起头转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刹那,一股从心底蔓延上来的恐惧让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但仅仅一瞬间,那莫名的恐惧就在眨眼之间消失了,仿佛是错觉一般。然后两人看到三桥春缓缓放下了手枪,黑色瞳孔像是幽深的井水一般,注视着他们。
……
晚了大概三分钟左右赶来的其他警官们接手了现场,而受伤的人们则是送去了医院。
虽然说是受伤的人们……但其实受伤最重的是犯人,其次是手臂被贯穿的三桥春,最轻的是一个胳膊扭到的、才刚上国中的小孩。
小孩子不太能够忍痛,被母亲抱着给医生检查的时候眼泪一直在掉,不过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而三桥春……伊达航在门口看着三桥春。
三桥春正一声不吭看着医生剪开他的衣服、处理着伤口,一旁本来是打算让对方看向别处的护士有些手足无措。
【……宿主,监控真的不需要处理一下吗?】系统看了看三桥春视野里血肉模糊的手臂,有点想让自己宿主移开视线。
三桥春回过神:【他们在查了?】
系统:【对。】
三桥春:【不用。监控拍到的部分,我没有做任何过激的行为。】
【好吧。】
系统没有声音了之后,三桥春便又低头,他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处理完毕然后被包扎了起来,随后边上的护士拿着一块手帕伸了过来。
三桥春下意识避了下。
护士一愣,随后解释道:“你脸上有血。”
三桥春没有言语,他也确实无法说话,所以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来吧。”伊达航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我能进来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伊达航走进来接过了手帕,然后打湿,给三桥春擦拭脸上和左手上的血迹。
三桥春没避开,准确来说他不太敢避开。
伊达航也没有跟他说什么,只是擦完之后让三桥春躺下:“麻醉褪去会很疼,所以先睡一觉吧。”
三桥春也不敢反驳,他老实闭上眼。
但睡是睡不着的,所以他直接切换到了佐久间新名那边去。
睁开金色的眼睛的刹那,三桥春深吸了口气,他仿佛呢喃一般,“天呐。”
班长的眼神,好吓人。
不过对方一直没有说话……
三桥春从床上下来。
是在忍耐吧。
因为伊达航现在还不清楚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担心说出口的话夹带着情绪。
系统慢了一步过来,没听到三桥春那声感叹,它从旁边的手机里发出声音:“宿主,你又不告诉我一声就切换过来。”
“抱歉。”三桥春活动了下这具身体的右手,“但我过来是打算休息一下,等会就会回去。”
他会那么麻利切换过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太喜欢麻醉的感觉,所以打算估计着时间就回去。
“那个犯人怎么样了?”
系统查了查:“还在治疗,不过好像会留下后遗症。”
三桥春闻言没再说话,只是拿着手机去沙发上坐下,然后闭上眼。
震慑之眼取慢了一点,不过对视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所以应该没事。
而且他那时候气势就挺吓人的,应该能说得过去。
就是挺可惜的,他预估了警察到来的时间,但是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却提前到了,如果他们再晚一分钟来,他就能把犯人两条手臂都废了。
——对小孩下手的都是残渣。
老老实实同意换他当人质,他也不会下手那么狠了。
“……”
算了,现在还是想想要怎么给萩原他们解释。
没有受伤的话应该很好略过去……
苦思冥想了一会,三桥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点动静,是走路的声音。
邻居?
三桥春站起身走到门前,他打算透过猫眼看一眼对面住的人。
不过他慢了一步,只看到对面门关上的一瞬间。
轻轻扬了扬眉,三桥春又回到沙发前坐下。
系统看着他走动:“你是有点焦虑吗?”
三桥春一顿,然后否认了:“没有。”
随后他打开电脑,然后盯着屏幕。
他没有焦虑,大不了就是几份检讨。
只是他回忆起了想对犯人开第二枪的时候,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到达后看着他露出的表情。
伊达航还好,萩原研二却好像有点奇怪
就是对比起伊达航来说,有些奇怪,他没有伊达航那么……不可置信?
“……”
是他过度分析了吗?
因为他还心存妄想。
三桥春手指交叉,他低着头——前两天松田阵平回来他们一起去吃寿喜锅的时候,他已经试探了萩原研二。
但萩原研二没有特别的反应。
所以三桥春就确定萩原研二确实没有一周目的记忆。
就算他真的很多地方都有些奇怪。
系统悄悄通过摄像头看着三桥春,觉得对方肯定是在焦虑,于是它出声打算安慰三桥春,“宿主。”
三桥春回过神看向手机。
系统用振奋的语气:“如果要写检讨,我会帮你的!”
三桥春:“……”
三桥春:“哦。”
……
三桥春估计着时间切换回了本体。
感受到手臂有了疼痛感,三桥春就知道自己估计的时间没差。
不过他一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寒意,微微一愣后他转头,对上了坐在病床旁的松田阵平深色的眼睛。
“……”
三桥春僵了两三秒后,他移动视线看了一圈病房,确定了真的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
“……”三桥春缓缓闭上眼。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起来吃点东西再装睡。”
三桥春:“……”
他默默又睁开眼然后坐起来。
松田阵平本想伸手扶他一把,结果没想到三桥春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就坐了起来。
动作实在有点诡异。
松田阵平默了下,随后拿出保温的饭盒打开,“用我喂你吗?”
三桥春摇头,然后他举起左手握了握,想表示自己左手也很灵活,却没想到松田阵平看着突兀笑了下。
三桥春:“?”
松田阵平收起笑,他把病床上的桌子拉出来,饭盒摆开,然后才开口:“也是,左手都能开枪,怎么可能吃不了饭。”
三桥春:“……”
他觉得自己这顿饭吃下去可能会消化不良。
缓了一下,三桥春才拿起筷子伸向了清淡的饭菜。
不过刚刚碰到,松田阵平又开口了,语气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右手现在疼吗?”
三桥春抬眼,然后摇了摇头。
摇完头后他视线没有移开,松田阵平便也没移开,他盯着三桥春的眼睛,用平静的语气:“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知道你开枪的姿势,是很标准的日本警察的姿势吗?”
一百三十
“……”
毕竟那是他从警察学院里学到的。
不同于体术,枪支弹药这些东西是他这辈子才接触到的东西,所以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他会忘记去伪装。
更何况那时他面对的只是犯人,而非某些组织的人……早知道还是让系统糊弄一下监控了。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挺好回答的。
可以说是失忆所以不知道,如果不想被怀疑也可以说是观察了警察们的动作,毕竟他还算经常去警视厅的人——虽然对于大部分时间都蜗居在休息室里的人来说,有点牵强。
但就算会质疑真的靠看几眼就能学会吗,他也可以现场演示一下。
但是。
三桥春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饭菜,他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知道。
他是可以敷衍或者解释过去。
但是……三桥春有什么念头从心底飞速闪过,他有点不太清楚自己的想法,但是却打算随着心意而动。
会因此被怀疑吗?
肯定会吧。
三桥春慢吞吞吃着饭,没有抬头去看松田阵平。
他左手使用得很好,像是天生的左撇子一样,没有撒落一点残渣。
松田阵平明目张胆的观察着三桥春——他知道三桥春肯定发觉了。
但那又如何。
等到三桥春吃完饭,松田阵平收走了饭盒,然后他才开口:“不要一脸阴郁的模样。”
“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他递过去一张卫生纸:“我可还要接着问你,现在就低落可不行。”
三桥春嘴角一抽,他接过来擦了擦嘴,随后下意识想抬手比划手语,但被预料到的松田阵平避开伤处的按了下去。
然后一部手机递了过来。
“现在你只能用语音或者文字了。”松田阵平托着下巴,然后看向三桥春手里的手机:“来吧,想说什么。”
三桥春单手打字:【我没有低落。】
松田阵平把椅子拉进,他看着屏幕,有点无语:“……行,你没有低落。”
“所以,你是怎么会那样开枪的?”松田阵平声线平稳:“难不成你失忆前是警察吗?”
“未成年警察?”松田阵平似乎是想象了下三桥春顶着这张明显还有些稚嫩的脸穿着警服的样子,所以说完就笑了下。
三桥春指尖停在屏幕上,他思维转动——能说他想起来了一点过去吗?
……不能。
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自己的身份与过去,那些真实说出来也只会成为“谎言”。
而且就像松田阵平所说的,他现在是未成年,未成年的过去也只会是未成年,根本说不通。
但是,他想说出一些关于自己真实经历过的、已经消失了的过去。
他并不死心。
可是要用什么理由?
不能说是来源于记忆,那么最好的选择其实就只有…梦了……
梦?
手指下意识在备忘录上打出了梦,然后三桥春愣住了。
“……”
三桥春手指轻微颤动,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松田阵平。
因为现在距离很近,所以松田阵平被他吓了一跳,甚至没有看清三桥春刚刚在手机上打出的字眼,他稍稍后仰了一下:“怎么了?”
三桥春只是看着他。他想起来了,有一天晚上,松田阵平曾询问他——
——【那么,有做什么梦吗?】
——【如果有做一些奇怪的梦的话告诉我一声。】
不止如此。
萩原研二也询问过他关于做梦的事,那夹杂在大量言语之中,仿佛稀松平常的询问,却大概是他最想要得到肯定回答的问题。
原来,之前他没有想通的地方在这里。
“喂,究竟怎么了?”松田阵平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下。
三桥春伸出右手直接用力抓住了松田阵平的手,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又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机递到了松田阵平面前。
松田阵平一时没去看,因为他视线先被蔓延的红色吸引了。
三桥春手臂的绷带下渗出了血,是他毫无顾虑的动作导致的,于是松田阵平飞快将三桥春手按了回去:“你不要着急,我会……”
松田阵平看到了被怼到了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的字。
“……”
“赫……”三桥春第一次发出了一点声音,虽然那只是气流通过喉咙时发出来的摩擦音,又低又沉,很难听。
松田阵平目光移动,他看向了屏幕后方的三桥春,对方那双一直仿佛没有高光的漆黑眼睛,此刻明亮得不可思议,像是布满繁星的夜空。
“梦。”松田阵平不确定自己此刻的表情,但他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是在梦里学会的,对吗?”
三桥春点了点头。
……
溢血的伤口被护士重新包扎处理了,对方还不放心的多叮嘱了两遍松田阵平,看着病人不要乱动才行。
三桥春左手握着病床边缘,探头看着松田阵平和护士。
护士小姐注意到了三桥春动作,于是又对松田阵平道:“你弟弟之前已经失血不少了,你一定要多注意啊。”
三桥春一顿。
松田阵平也是一愣。
突然的沉默让护士有些不明所以,她有点尴尬的:“……难道你们不是兄弟吗?”
都长得很好看,所以乍一看还有点相像。
“不。”松田阵平勾了勾嘴角:“我们是。”
他看向三桥春:“对吧,弟弟。”
三桥春:“……”
他倒在床上,去敲系统:【知道他们不仅只有既视感的原因了吗?】
系统:【……没有。】
三桥春:【会因此导致他们有什么……呃,副作用吗?】
【应该不会……】系统声音萎靡不振:【你可以替换成你原生世界那种灵感高的普通人类。他们看不到幽灵,但能够模糊感受到什么。】
【那这是因为他们是剧情人物的原因?】
【不!】系统激烈:【我刚刚查看了一次回档的详情五遍了,确实只会存在既视感,他们不可能有一点记忆,哪怕是以梦境的方式,也只会是关于自己最重要的那个节点,而且度过了很快就会忘记!】
三桥春盯着天花板:【那么,是因为什么?】
系统安静了一会,最后开口道:【只有一个可能了。】
【世界意识导致的。】系统肯定的道。
总之不可能是它们的商品出了问题。
三桥春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双手合十,为回档前威胁过世界意识的事情道歉。
【不过他们就算做了奇怪的梦,应该也不多吧?或者很多都记不住。】系统冷静了下来:【不然萩原研二可能就不是在做刑警,而是去做卧底了。】
毕竟一周目三桥春真的让萩原研二去蹲了组织很多次。
【可能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忆成了梦境。】三桥春道:【比如日常。】
【不过有点奇怪。】
系统:【什么奇怪?】
三桥春思索着:【前两天我试探了萩原,但他没有反应。】
系统愣住:【试探萩原?】
三桥春这才想起来系统并不知道这件事,于是他道:【因为我问过你,你确定回档后遗症只有既视感,但我觉得不对,所以就悄悄试探了。】
【……】系统噎了下,随后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你试探的什么?】
三桥春沉默了一会后才道:【是请客吃饭的事。】
在一周目萩原研二死之前,他们曾约好了要互请吃饭。
系统瞬间想起了,“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那个时候还很期待来着。”
三桥春:“……”
记忆美化也适用于系统吗?他那个时候哪里很期待了?
只有一点而已。
【那么就是想起来的很少,或者很多都记不住。】系统分析道:【虽然我们系统不会做梦,但我了解过,人类的梦,醒来后大多都会忘记吧。】
这确实。
只有印象很深刻的梦才会记住。
比如三桥春就记得一周目他做过一个特别诡异的梦,就是梦里他在不停捡幽灵,差点把五人组捡完,最后被降谷零追着喊还我朋友。
现在想来那个梦跟预知梦似的。
系统没听到三桥春回应,它回忆了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然后惊觉自己说错了,于是忍不住出声:【宿主……你没事吧?】
三桥春回过神:【?】
系统没察觉这个问号的意思,它出声安慰:【虽然大多会忘记,但是也有记下来的!】
【请客吃饭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之后才会梦见?】
啊。
是这个意思。
三桥春微微合眼:【我没事…没有为此难过。】
【就算只记得一件事。】他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感受着此刻心里充盈的那轻缓而柔软的情绪:【我好像也非常的、高兴。】
梦是特别容易被忘记的东西,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去记的理由,却还是在二周目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三桥春这个名字,不是陌生人的名字。
“嗯?”
跟护士沟通完的松田阵平走过来就看到了三桥春半闭着眼睛仿佛要睡觉的模样,他轻啧一声:“你刚睡醒多久又困了?”
“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睡太多了……等等。”松田阵平目露怀疑:“难道你睡觉梦到了很多吗?”
三桥春:“……”
他刷一下睁开眼。
正要再次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坐起来,但这次松田阵平眼疾手快的先一步伸出手,把人扶了起来,甚至不忘吐糟:“正常人不借助手臂力量起来身体都会弯曲,你是怎么做到像根棍子一下折断了的感觉起身的?”
三桥春:“……”
他捏紧拳头,眼神有点凶的看了眼松田阵平。
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三桥春跟他相处的度。
所以对方知道的一定比他们多。
松田阵平想了想,决定不打算改变自己对三桥春的态度——没办法,谁叫对方现在不仅是个未成年,而且他还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监·护·人呢。
嘿。
一百三十一
松田阵平的眼神可真奇怪,就好像在得意些什么……
三桥春一边将刘海往一边扒拉留出视野,一边想着。
刚刚就扶了他一下,这算什么值得得意的事吗……三桥春动作一顿。
这不算。
但,之前有能算的。
三桥春短暂遗忘的一些事突然浮现在了脑海里。
对方监护人的身份、还有他写过的检讨。
“……”
羞耻后知后觉猛烈袭向了三桥春,他几乎是瞬间的、条件反射的移开了视线,脸也板了起来。
但是本体有一些本能的反应很明显,比如。
松田阵平皱眉:“你脸怎么红了?”
三桥春:“……”
该死。
迅速调整呼吸,思维也立刻转换,三桥春歪头,避开了松田阵平想要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动作。
松田阵平皱眉:“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万一是伤口引起的就不好了。
三桥春摇了摇头,随后打字,【没事。】
松田阵平探头看见了,然后没听,还是伸手碰了下。
确认了温度没差,他才收手道:“哦。”
三桥春:“……”
三桥春过了一会,表情认真打字道:【既然你也做了奇怪的梦,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未成年。我对自己身体情况有判断力。】
以及,以后不要教育他,也不要让他写检讨了。
后一句话三桥春没打出来,他觉得打出来后太明显了,松田阵平肯定能够联想到刚刚他脸红是因为什么。
本体会脸红得比较明显这一点……很讨厌。
松田阵平看完三桥春这段话,然后表情同样很认真的与三桥春对视了一会,“你说得对。”
三桥春一愣——这么好说话?
他不存在的这个时间线,松田阵平居然能够变得这么成……
“但你现在就是真正的未成年啊。”松田阵平表情突然灿烂,“另外,用不用给你看看我是你监护人的证明?”
三桥春:“……”
“哦对,你说对自己身体有判断力?”松田阵平看向三桥春受伤的手臂,语气嫌弃:“这就是你的判断力?”
三桥春:“……”
“还有。”松田阵平逐渐亢奋,他眼睛也是明亮的:“你写的检讨我都有好好收起来,毕竟是你成长的证明。”
“作为家长,我干的还不错吧?”
三桥春:“……”
他忍无可忍了。
——
“小春应该醒了吧?”电梯里,萩原研二提着水果开口道:“还得补个口供来着。”
虽然监控拍得很清楚,然后没拍到的部分也有足够的人证,但三桥春毕竟是当事人。
伊达航原本有些走神,不过萩原研二开口后他就回过神了,他点点头:“晚饭时间到了,就算还在睡松田也会叫醒他的。”
“也是。”电梯门打开,萩原研二抬脚走出去:“不过班长你刚刚在想什么?”
伊达航紧随其后:“啊……那个啊。”
“我在想监控里三桥开枪的姿势。”
萩原研二一顿,他转头看了眼伊达航。
伊达航也正好看向萩原研二,他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但你没有说。”
“萩原,你和松田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伊达航若有所思的:“说起来你之前就有一段时间,就很关注三桥。”
“虽然说因为这个名字和三桥本身的特殊性,你原本就挺关注他,但那段时间你是在试图找出什么的感觉。”
萩原研二:“……班长,你也太敏锐了。”
伊达航耸耸肩:“我们认识太久了。”
萩原研二看着马上就要到的病房,他低声道:“等回去我再告诉你。”
犹豫了一下,萩原研二才接着道:“不过只是一些仍旧没有证据的事情。”
伊达航心跳快了一拍,他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是沉稳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了病房前,因为萩原研二提着水果,所以就是伊达航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松田,我们……”
伊达航卡住。
萩原研二从一旁探头:“怎么……”
他也卡住了。
两位警官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看着病房内两个人都滚在了地上,一个人一手扯着对方后衣领,一手推着对方脸,试图扒拉开,另一个人用着左手加牙齿,试图把人绑起来。
因为顾及伤口和会发出的动静,两人动作都很受限,所以反而不像在打架,更像是两个互相不轻不重撕咬玩耍起来的小狗——只要不看他们狰狞的表情。
“哇哦。”萩原研二顾不上伊达航额头蹦出来的青筋,火速掏出了手机对准了两人。
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续不断响起,让地上两人都回过了神。
三桥春反应飞快地松嘴吐出绳子,然后站起身,不过因为动作太快了,所以没注意绕的乱七八糟的绳子勾住了自己小腿,他啪一下又差点摔倒。
连拍了十几张,越拍越靠近的萩原研二顺手把人一捞,甚至不忘对准了还爬不起来的松田阵平拍了一张怼脸照。
松田阵平:“……”
他解开了腿上的绳子,面色黑如锅底的瞪着三桥春。
萩原研二镜头调转,又给努力想稳回面无表情状态的三桥春拍了一张。
随后他才满意收起手机,往旁边一侧,让周身几乎都要冒出黑烟的伊达航出场。
“你们。”伊达航声音冷酷:“刚刚是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
三桥春:“……”
检查了三桥春伤口没有任何问题后,两人就被伊达航数落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松田阵平半小时,三桥春十分钟。
这就是身为成年人应该承受的吗?三桥春老实低着头,思维却发散着。
但余光一瞥,看到萩原研二坐在一旁,呲着牙笑容满面的举着手机录制着什么的模样,他又嘴角一抽,萎靡了下来。
……好丢人。
“没有下次了。”伊达航打开水喝了一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架?”
“而且松田。”伊达航语重心长:“三桥正受伤,又是个未成年,你作为他监护人,这样显得不稳重。”
三桥春:“……”
松田阵平乐了,然后他附和伊达航:“班长,你说得对。”
三桥春:“……”
他自闭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躺了下去。
萩原研二看到结束了,他放下手机,终于笑着出声:“所以,你们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难道是白天案子的事?
松田阵平轻咳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随后他隔着被子轻推了下把自己罩起来的三桥春:“喂,梦的事,我能告诉他们吧。”
“还有你别装睡,你还没说你记得多少。”
两句话一出,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都愣住了。
三桥春从被子里探出头,他脸不知道是不是被闷的,有些泛红,但表情是冷静的。
重新坐起来,三桥春拿过手机,打下一行字:【我们谈谈。】
……
三桥春从知道的时候起,就决定根据大家说的而判断自己应该说什么,因为太多事情他无法解释。
而且有一些事最好提都不要提及,比如组织相关的——这个只能跟诸伏景光去对。
另外,那些毕竟已经是被覆盖了的、不存在的过去,所以知道的越少或许越好。
只是他随着时间流逝,生出了原本没有的贪心,因此得知他们“记得”,他下意识会先为之高兴。
然后才开始考虑会引发的问题。
就是……
三桥春面无表情听着他们大概说了下“记得”的事——怎么感觉完全没规律?
该说不愧是梦吗?真的是梦到哪里算哪里。
虽然松田和萩原都说得很简略,但三桥春还是想起了对应的记忆。
不过果然,完全没有关于回档那时的“记忆”。
太好了,那段太丢人了……而且那不是好的记忆,他本不希望让萩原和诸伏看到的。
结果不仅他们看到了,降谷零在最后那个时候还出现了——甚至松田都莫名其妙发现了他收好的辞呈。
一团乱麻,总之是大失败,所以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伊达航是最后一个开口,他看了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我没有做过一个清晰梦。”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摸摸下巴:“所以果然,是需要靠近小春的吧。”
伊达航双手环胸:“应该是。”
随后他看向三桥春:“三桥,你呢?”
来了。
三桥春低了下头,然后将手机递出去,他在听的时候就已经打好字了。
他计划的是说自己梦到内容跟他们三人重叠,但要多说一些细节,证明自己确实是他们梦里那个三桥春。
萩原研二第一个看完,然后他靠近三桥春,声音压低,但却是在场四个人全部都能听见的音量:“所以,你是妖怪吗?”
三桥春:“……”
语气调侃居多,明显并不在意,但三桥春还是认真摇了摇头,他用口型道:【我只是个普通人。】
至少失去灵视的他,确实与别人没什么不同了……哦,忘记还有系统了。
不过系统最终也会离开,在这个故事完结之后。
他若有所思的神情落在萩原研二眼中,理所当然被误会了:“别担心,慢慢都能想起来。”
三桥春回过神,他摇了摇头。
手机这时回到了他手里,三桥春便用文字转语音,机械语音不大不小的在这个病房里响起:“只想起来这些就足够了。”
他理所当然的:“未来比过去重要。”
当这句话从手机里传出,明明是自己亲手打出来文字,但却让三桥春一顿,随后他无意识轻笑了下。
【系统。】
一直安静看着他们的系统轻声:【嗯?】
三桥春看着面前的友人们,【我好像能够理解一点了。】
【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一百三十二
两天不到,三桥春出院了。
这期间挺多人来看过他,包括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
毛利兰倒是单纯的探望,江户川柯南的话,则是在毛利兰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把一枚监听器递给了他。
对于江户川柯南询问为什么要给他放监听器啊的话,三桥春充耳不闻——他是哑巴,现在手又受伤,这不是自然而然就不方便回应别人了吗。
无辜跟对方对视了几秒钟,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等到两人离开后没多久,三桥春也就在自己的坚持下出院了,选择了居家养伤。
这期间有些无聊,三桥春便点开了漫画重看了一遍。
新一话的内容算是他的小高光时刻,就跟萩原研二他们之前的那几话有些类似,在几页里正面展示了一下他的武力和……枪法。
正式成为了一个小配角?
三桥春不确定的想到。
因为之前他的出场都是片段的,只在新一话里才有了连贯的剧情,包括之前的公交车,他也只是在结尾处“爆发”了一下。
不过三桥春看着画面总觉得有些奇怪。
可能因为少年人的体型,在漫画里就画得比较纤细,所以这样一拳砸掉大门看着就很奇怪……
啊。三桥春想到了毛利兰,于是撤回了一个奇怪。
另外就是用震慑之眼恐吓犯人那一段也被画了出来,仅从画面上来看的话,真的还挺恐怖的,他整张脸都黑了啊,只有眼白留了出来。
说起来上次用震慑之眼还是用佐久间新名恐吓的那个逃犯,漫画里没有画出来,只是借他人的口提了一下。
而除去他的篇幅和江户川柯南作为主角的正常戏份外,新一话还介绍了一个新出场角色。
也就是化名为绿川光的诸伏景光。
他的戏份很少,不过在漫画上三桥春离开的时候,他有一个镜头是面带阴影的用着手机,等毛利兰询问的时候,他又立刻微笑了起来。
总之非常之可疑。
但三桥春已经见怪不惊了,近期这种出场就表现得可疑的角色还挺多的。
不过读者们应该会很喜欢诸伏景光吧,虽然刚出场,但漫画上的外形画得很好看啊。
眼睛的特征也很明显,如果能画出颜色就更好了,诸伏眼睛颜色很漂亮。
又看了两眼,三桥春关掉了漫画——他已经自动遗忘了弹幕和评论的存在了。
不过关注值增加让他有点开心,但看完刷新出来的商品他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心仪商品。
不过说起商品,佐久间新名那边前些天买到了一把特别漂亮的匕首。
想要。
但是最近非常不方便把它搞到自己手里。
因为出院之后,三桥春白天会被松田阵平带去了警视厅,然后晚上又跟他们一块下班,如果松田阵平加班的话,那三桥春就是跟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一起离开。
总之,没有合适的时间溜出去。
——总不能让佐久间新名拿着匕首送过来吧?
不过再过两天能去学校了,去学校的话就差不多有时间溜出去了。
三桥春看了眼时间后,倒在沙发上切换到佐久间新名那边去了。
养伤真的是闲得发慌,干脆找点事做吧。
而且他最近心情也不错,所以——
单纯的出门拍拍照片吧。
三桥春换上系统搭配的衣服,然后拿起相机打开了门。
随后,他停住动作。
因为对面的房门此刻也正好打开了,有一人穿着卫衣走了出来,抬头就看到了他,愣了下后立刻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你好。”
三桥春僵硬扯了扯嘴角:“……你好。”
“我刚搬来没多久,还没有跟先生你打过招呼。”金发的男人笑吟吟着:“我叫安室透。”
三桥春缓缓:“佐久间新名。”
“我知道。”降谷零看了眼他身后,笑着道:“佐久间侦探。”
三桥春:“……”
……他的邻居,怎么会是降谷零啊?
三桥春并不相信什么巧合,更何况这人是降谷零——降谷零会莫名其妙搬到这里吗?
不可能,他绝对是出于什么原因搬过来的。
所以三桥春打算赶紧告别,然后去想想降谷零搬到这的原因,他张嘴:“我……”
降谷零几乎同时开口:“佐久间先生,正好我有事想……嗯?”
三桥春面不改色:“你说。”
——
半个小时后,三桥春和降谷零面对面坐在了一家咖啡店里。
三桥春冷静端起咖啡喝了口,然后又放了下来——苦死了。
“佐久间先生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太好了。”降谷零庆幸一般的道。
三桥春抬头看了眼降谷零,随后微笑道:“毕竟你说有想委托的事。”
——要不是你是同期,也是他曾注视了好几个月的人……还有一周目最后的事,他直接婉拒离开了。
降谷零闻言伸手挠了挠脸颊,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也有在做侦探啦,不过能力有限,这件事已经推进不下去了。”
他拿出一袋文件:“所以在听说我的邻居是一位侦探后,就很想来拜托你。”
“但是一直没有听到隔壁有动静,所以我还以为佐久间先生你并不在家呢。”
三桥春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句试探,他看着文件:“我没什么名气……如果你想解决,为什么不去找毛利侦探呢?”
“那位沉睡的小五郎?”降谷零似乎有些惊讶:“那么有名的侦探,应该很忙碌吧。”
“……”
演技可真好啊。
三桥春拆文件的同时思维发散了一秒——果然,降谷零去演戏的话,肯定也能火起来。
不过,降谷零用来试探他的委托会是什么呢?
三桥春打开了文件,随后他目光落了上去。
过了一会,三桥春抬眼:“这个代号玛门的人,是对你做了什么吗?”
降谷零表情严肃起来:“他骗走我的钱。”
三桥春:“……”
降谷零有点懊悔的:“我查了很久才查到对方代号玛门,这是个很嚣张的罪犯,骗走了很多人的金钱。”
三桥春:“……”
三桥春:“是吗。”
降谷零认真点头。
三桥春放下纸张:“安室先生,请问你报警了吗?”
降谷零愣了下,然后点头。
三桥春看了看金额:“那么你应该明白,遇到这种事,你无论是想要找回钱还是想找到这个人,可能性都不大。”
“所以。”三桥春抬眼:“你的诉求是什么呢?”
降谷零思考了一会,然后他拿出一个信封:“我知道很难找到,毕竟他骗走了那么多人的钱都没有落网,听说他都有了悬赏令……当然是不正规的,但真的非常多人在找他。”
“所以我只是想出一份力。”降谷零笑道:“找的人越多,他越有可能暴露,不是吗?”
三桥春看了一会他,随后他轻轻耸了耸肩,单边羽毛耳坠晃动,艳丽色彩十分吸引人视线,但降谷零的目光是一直停留在三桥春脸上的。
“所以佐久间先生,你愿意接这份委托吗?”
降谷零按着信封往前推了推:“不需要找到,只需要去找就行。”
“当然,如果找到了,我会提供更多的尾款。”
三桥春微笑了下:“似乎很划算。”
降谷零笑起来:“那么,你愿意吗?”
“可以。”三桥春接过了文件袋和信封,他微笑着:“我会竭尽全力。”
——
在咖啡店门口与降谷零告别之后,三桥春拿着相机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他今天没有目的地,只打算看到合适的就拍一下。
不过三桥春这次戴上了耳机。
“……他在怀疑你是玛门吗?”系统已经检查过两遍了,但仍旧不知道是哪里露了马脚。
“不是。”三桥春抬起头,镜头对准了屋顶,“他怀疑的应该是上次的案子。”
三桥春放下相机,查看刚刚拍的照片——都拍得很一般啊。
怎么才能拍得更漂亮呢。
“上次……啊,是那个公司?”系统想起来了,“那确实有可能。”
因为当时三桥春是亲自混进去的,虽然用了卡内斯的面具,但后边也用佐久间新名的外表出现过。
“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巧了?”系统怀疑道:“偏偏委托你要找的就是玛门,而偏偏玛门就是你。”
“因为玛门很合适。”三桥春继续往前走,他思考了一下:“玛门很难被找到,而他委托目的是让我去找,而不是找到。”
“对啊,所以这有……”系统顿住。
三桥春又拍了一张,不过路过的小猫咪跑太快了,三桥春只拍到一团黑漆漆的残影
他轻啧了一声后才道:“长久的联系。”
“作为邻居,我有些活动太少了,而长期委托有足够的理由让他跟我联络。”
系统想了想:“他是想对比你的行动轨迹,判断你是否是那个给公安情报的人?”
“那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宿主你还要同意委托?”系统有些不解。
“不同意会被怀疑的。”三桥春看着相机皱了皱眉,“虽然同意了也不会就此不怀疑了。”
“但没事,只要怀疑仅是怀疑就行了。”三桥春若有所思道:“不过我看到他提到钱的时候有点奇怪……该不会我们真的不小心弄到了他的钱?”
毕竟降谷零现在正在绝赞混黑中,还是很有可能……嗯?
降谷零混的黑是组织来着。
“……”
不会吧?他之前努力找着关于组织的线索,但其实捞钱的时候,就接触到组织了?
系统还未察觉:“我去查查?”
三桥春深吸口气:“好。”
“但不要留下痕迹。”
也不知道过去这么久,还能不能顺着再抓住组织的一条小尾巴。
三桥春拿着相机随意调转了个方向,随后他愣了下。
金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三桥春看着镜头里的人,在对方敏锐看过来的刹那,他按下了快门键。
随后三桥春低头查看这张照片——原来他真的更适合拍人像,即使对方戴着口罩他也把对方拍得很有感觉啊。
特别是这双绿色的眼睛,完完全全把那一瞬间的锐利与警惕拍了出来。
被拍的那人朝三桥春走了过来,三桥春毫无察觉一般举起相机递过去,他微笑着:“这位先生,你非常上镜啊。”
“有兴趣做模特吗?”
一百三十三
“抱歉,我不感兴趣。”赤井秀一看着面前蓝发金眼的青年,“请问可以把照片删了吗?”
青年收回相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语气有点可惜,但还是当着他的面开始删除照片。
赤井秀一看着对方操作——所以是错觉?对方真的是个普通人?
但被拍照的那瞬间,有感到不舒服……微妙的,像是被狙击手盯上的感觉。
可这个人……
赤井秀一看着对方搭在相机上的手。
不仅不像是用枪的,甚至也不像是会战斗的人。
“先生,我已经删除了。”蓝发青年举起相机给赤井秀一看。
赤井秀一点点头,他一直看着对方动作,自然知道对方有没有做什么小动作。
那么,可以离开了。
“说起来。”
但他还没转身,就听到青年用与刚刚几乎没有两样的语气开口,“先生你是美国人吗?”
赤井秀一投去视线,在对上对方金色的眼睛时,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对方表情其实一直没有变化。
而他最开始的那句话,语气并不算很好,正常人是会稍微生气的吧?
但对方脸上一直是带着浅浅的微笑。
果然,这个人不太对劲。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他看着对方。
青年歪了下头,他耳边艳丽的羽毛耳坠十分吸引人,“这种问题也冒犯到你了?”
赤井秀一终于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开口:“你是谁?”
——
三桥春其实知道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可他就是很难与他人进行那种能够互相付出一部分信任的合作。
信任是很大的一个问题,而相处的度也很难让他把握准确。
不信任的人要怎么才能做到合作?
而信任的人……又为什么要让其跟着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前者可以参考公安的人,一周目直到最后,三桥春也没有与他们有过正式的合作,一直都是他单方面给他们一些情报,还有通知做一些事情的收尾。
后者则就是转入搜查一课后,与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的搭档生活,他与那两人的搭档不能说顺利,因为一旦出现三桥春判断危险的情况,他就会下意识独自处理。
伊达航为此找他谈过三次,相处更久的松田阵平……嗯,他们每次都会为此吵架,但三桥春改不了。
总之,三桥春思考过后,觉得与其艰难去改变自己,不如干脆放弃。
但一个人的力量又实在有限,就算有系统,有发展的线人。
可还是不够。
那可是一个跨国的犯罪组织啊。
他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那么,在信任无法交付的情况下,利用和交易就是个完美的答案。
然后就是人选上的问题了。
三桥春不想将本身就没有跟组织扯上关系的人拉下水,那么能选择的余地就很少。
再加上这份关系是完全不需要涉及真心和信任的,他可以做到,对方也可以做到才行。
于是,排除诸伏景光。
三桥春觉得自己可能在对方面前会露馅。
降谷零他则是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选择暂时与一周目类似的方式,直接公安发送情报,但不同的是,这次他有刻意留下一点痕迹来。
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三桥春甚至也考虑过江户川柯南,毕竟对方真的很聪明,又是会牵动很多事件发生的主角。
但良心上实在说不过去——那是个真的未成年啊。
所以就随其自然好了。
但这样的话,也就是说目前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随后在这个时候,赤井秀一出现了。
用卡内斯面具伪装成对方去钓组织的时候,三桥春就想过对方会不会出现,如果出现了,又要怎么对待对方。
是无视?还是接着利用?
又或者,交易?
为什么一个人能做到的那么有限呢?三桥春下意识又想避开与赤井秀一的对视,但他忍住了,他微笑着:“我叫佐久间新名。”
三桥春回答赤井秀一的问题:“是一个侦探。”
“要聊一聊吗?赤井秀一先生。”
如果一个人就可以做到一切,那他就不必跟这么多人说话了。
很累啊。
没有自我介绍的情况下,被一个陌生人叫破了名字。
赤井秀一本能产生了警惕,但他面前的人确实……看起来很弱。
周围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跟踪。
于是赤井秀一目光重新落在面前之人的脸上——值得一试。
……
直到天色快黑的时候,三桥春才跟赤井秀一告别离开。
看不见赤井秀一的身影之后,三桥春就伸手摸出了对方丢他身上的监听器想要捏碎。
但力量值不够失败了,于是三桥春只好带着它回到了事务所,然后找了个锤子砸碎了——反正事务所是公开的,随便就能查到。
然后做完一切的三桥春才躺上床切换回了本体。
睁开眼的时候,三桥春伸手将大概率是松田阵平给他盖上的被子掀开,随后走出休息室看了一圈。
喔,原来都还在加班。
婉拒了先回去的提议,三桥春回到了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其实除了中午几乎没人来,特别是现在的时间,只有三桥春一个人。
于是他便没有开灯,而是在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走到了窗边,然后左手撑着边缘陷入思考。
与赤井秀一的谈话一开始并不顺利,甚至于直到最后,对方也仍旧充满着怀疑——应该会去详细查他的身份。
嘛,佐久间新名的身份仔细去查的话,还是能查出漏洞的。
但查出来的同时应该也能验证出来他给的情报是真是假了。
所以整体上没问题,反正他需要的不是信任,甚至更多的对他产生怀疑也没关系,只要会对组织做出行动就行了。
正篇剧情已经开始,三桥春不知道主角需要对抗组织多久,又最终会对抗到什么程度,故事才会迎来结局,这个世界才会平稳落地。
但他想快一点、彻底一点。
所以没查到还好,但是查到的时候,就算线索涉及到了国外,也是需要处理的。
fbi应该能做到吧?
虽然做不到他也没办法让佐久间新名去国外就是了——一个没有武力值的身体,离那么远感觉很容易就会突然死掉。
算了,不想了,反正也只是一些小线索,能做到最好的程度,也不过是像上次那个公司一样。
毕竟还是互相试探的初步阶段,很重要的线索就算抛出去也只会让人觉得是陷阱。
说起来以现在的情况,佐久间新名得换个地方住了,他倒不是很在乎fbi大概率会来的监控,但是降谷零现在是他邻居,就算对方只有偶尔才会过去,但撞上fbi的人就不好了。
降谷零的身份不能暴露。
“三桥,走了。”
身后传来声音,三桥春回过头,然后看到了松田阵平。
三桥春抬脚走过去,然后看了看他周围。
“hagi他们在楼下。”松田阵平解释了一句,随后道:“你刚醒?真的睡太多了。”
三桥春挑眉。
松田阵平指着自己头发:“因为你头发现在很乱。”
三桥春抬手顺了顺自己头发,手臂受伤后就一直是披发了。
松田阵平倒是可以帮忙,但他只会扎得歪歪扭扭还特别紧。
只有到警视厅后,萩原和一些女警官能给他扎得很好。
但太麻烦了,干脆披着了。
“要不。”松田阵平第三次发出提议:“剪短吧。”
“不然等再混熟一些,有些人会给你扎双马尾的。”松田阵平嘴角压不住:“昨天不是已经有人送你了一对蝴蝶结发绳了吗。”
三桥春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拿出手机按下:“手快好了。”
“行吧。”松田阵平耸耸肩,“对了,上次你救下来的那个孩子,下午来警视厅想跟你道谢,不过说了你正在睡觉之后就走了。”
“身为警察不能收下他们的东西,所以。”松田阵平从衣兜里拿出了什么递向三桥春。
三桥春伸出手,然后一颗糖果落入他手心。
“所以只有这个了。”
三桥春看了看,是草莓味的水果硬糖。
他收起来,随后安静一会后,按动了手机。
走在旁边的松田阵平看到了他的动作,不过想着对方会转语音,于是就收回了视线,只是身体还是无意识微微侧身,朝向了对方。
机械语音:“定位器,在你的墨镜上。”
松田阵平:“……”
他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取下墨镜,然后查看起来。
三桥春用左手推了他一下,示意不要停下来——有人还在楼下等着他们呢。
松田阵平看出了不对,他盯了会墨镜腿上那条缝隙,然后在三桥春提醒下拐弯,同时抬头:“你什么时候做的?”
“出差前。”
购买渠道已经给萩原交代了,但是——
“你哪里来的钱?”松田阵平会给三桥春零花钱,但明显是不够的。
三桥春看了松田阵平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
“你……”想起现在的位置,他声音压低:“你不会去干坏事了吧?”
三桥春终于再次打字,但这次没有转语音,而是打完就调转屏幕,让松田阵平直接看。
松田阵平视线落了上去,然后瞳孔不自觉微微一颤,随后他面无表情抬眼,看着三桥春。
三桥春疑惑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松田阵平的反应。
松田阵平直接伸手握拳然后敲在了三桥春头顶。
有点痛。三桥春缩了一下脖子。
“我拒绝‘交易’。”松田阵平收回手,“你要是选择直接问我关于他的事,我可能还会说两句。”
一百三十四
“观察我?”
三桥春抬了下头,微微卷的刘海下,灰色眼睛若隐若现。
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能看出有些疑惑。
“啊。”诸伏景光飘在他身侧:“你没有注意到过吗?”
三桥春收回视线:“没有。”
“我一直,注视着你们。”他若有所思的,“但却,没有…发现。”
诸伏景光一顿,他低下头,重复:“注视我们?”
三桥春点点头,他道:“你们,很有趣。”
他没有注意到诸伏景光陷入了沉默,而是思索着诸伏景光刚刚的话。
那个降谷零,也观察过他吗?
几乎没有存在感、也毫不引人注目的他?
诸伏景光没有骗他,那就是真的了。
是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被降谷零看到过了吗?
想不起来。
那就算了。
三桥春干脆利落的放弃,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诸伏景光回过神,“你已经快24小时没睡了吧?”
三桥春活动了下手脚,然后轻巧地爬上树:“蹲嫌疑人、是这样的。”
作为搭档的松田阵平则是在前门。
“你可以休息一下。”诸伏景光提议:“我帮你看着他。”
三桥春坐在茂密树木之上,然后看着前方二楼的玻璃窗。
屋内没有开灯,所以只能够隐约看到里边的人正坐在桌前,似乎在苦思冥想着什么。
“不用。”三桥春伸手拉住了要往前飘的诸伏景光,“树上、睡不着。”
诸伏景光看了眼三桥春拉住自己的手,然后抬头:“闭目休息一下也可以。”
三桥春沉默一下,然后抿了抿唇:“松田,也没休息。”
诸伏景光这下没再继续劝说,他停留在三桥春身边,笑着道:“他可还在生你气,为什么管他?”
三桥春过了一会才松开诸伏景光,然后他道:“不要,逗我。”
诸伏景光摸了摸自己手腕,变成幽灵之后,感官上有了很大的不一样,但被身为人类的三桥春触碰时,却会有短暂活着的错觉——因为触感与温度。
诸伏景光往下飘了飘,没有否认,只是转移话题道:“松田只是担心你。”
“你们是搭档,你知道搭档的意思吧?”
“我知道。”三桥春视线还看着前方,只是仍旧也留意着诸伏景光的话,他回答道:“但我、改不了。”
“不想……”三桥春像是小声嘟囔一般:“他死掉。”
会有很多人,为此难过的。
诸伏景光愣了下,随后他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又闭上了,在思考了一下后才再次开口:“但就像你担心他一样,他也会担心你。”
“特别是你们是搭档……你将他排除在危险之外的行为,在他看来可能更像一种不信任。”
“但,不一样。”三桥春几乎是即答。
诸伏景光耐心的:“什么不一样?”
三桥春语气透着认真:“松田比我弱。”
诸伏景光:“……”
他扶额:“这不是强弱的问题……”
“还有。”三桥春注意到了什么,他突然撑着树枝起身:“我能接受,自己变成、幽灵。”
说完,他借力往前一跳,然后落在了对方院子护栏之上。
发出的声音没有引来注意,但三桥春动作没停,他直接掏出身上的对讲机就砸向了窗户。
玻璃碎裂,里边拿着药端着水杯的人被吓了一跳,然后手里的东西全部掉落。
三桥春动作仍旧没有停顿,他丝滑的直接从墙外爬上二楼,然后手从砸开的地方伸进去,打开了窗户。
他蹲在窗户上,漠然看着受到惊讶后退而摔倒的男人。
“你、你是谁?”
三桥春置之不理,他跳进屋内,然后从衣兜里拿出手帕,避免直接接触的捡起了地上的药。
诸伏景光急忙跟着飘了进来:“怎么了?”
三桥春看了两秒药,随后视线移动,对上了地上男人的视线,在对方僵直的瞬间,他对诸伏景光道:“他想、自杀。”
房间外此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尖叫和质问的声音。
三桥春没动弹,他一边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大一边飞快检查了下桌面。
房门被拍打了两下,三桥春还没来得及去开,房门就直接被撞开了。
松田阵平出现在门口,他用力呼吸着看着屋子里一站一倒的两人。
跟在他身后,一直试图阻止松田阵平行为的女性也看见了,然后她发出尖叫:“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擅闯我们家?!”
松田阵平忍耐着怒火给女人再次说了一遍自己是警察,随后就忍无可忍地朝三桥春走了过来。
他一把抓起三桥春的衣领:“又什么都不告诉我的擅自行动!”
三桥春:“……”
他下意识想先挣脱,但被诸伏景光按住了:“这个时候先解释,不然你们大概率会打起来。”
三桥春动作一顿,然后他便没再动,忍耐着脖子的不舒服断断续续道:“因为,他想…自杀,来不及。”
松田阵平一怔,然后看了眼地上一动不敢动的男人,松开了三桥春。
三桥春观察了下松田阵平的表情,然后又看了眼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于是三桥春就捡起了自己的对讲机,随后看向松田阵平:“等会,一起、吃夜宵?”
松田阵平凶狠的表情还没恢复:“啊?”
三桥春过去单手把瘫倒的男人提起来,然后晃了下另一只手上的药物:“因为,差不多、结束了。”
松田阵平:“……”
三桥春直愣愣的:“吃吗?”
松田阵平过去帮忙,他瞪了眼三桥春,语气用力:“吃!”
因为嫌疑人突然要自杀的举动,跟踪行动直接转变成了逮捕。
好在留下的遗书上有漏洞,以及嫌疑人被自己妻子眼泪打动,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
但就算很顺利,处理完一切天也差不多亮了。
夜宵自然而然变成了早餐。
两人吃饭的时候气氛已经好转了,分开去补觉的时候,松田阵平用力砸——拍了他肩膀,语气恶狠狠地:“你这臭毛病我肯定给你改了。”
三桥春目送他离开,等到没影了之后,才转头问诸伏景光:“什么意思?”
以为三桥春在反思的诸伏景光:“……”
没忍住,他笑了一下,随后在三桥春疑惑的视线里开口道:“既然松田要教你,那你迟早会明白的。”
于是三桥春就不再追问,也停下了试图回忆去探究松田阵平想法的念头,“好吧。”
诸伏景光弯了弯眼睛。萩原说得对,三桥春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一种纯真孩子般的乖巧感。
是因为越是亲近的人,他就越不会去探究吗?
明明拥有着一眼就能看出谎言与真实的能力。
但却总显得笨拙……啊,他会这样觉得,是因为他也是三桥春亲近的人之一吗?诸伏景光垂了垂眼。
那么,有一些话说出来也不会是冒犯。
“三桥。”
三桥春抬头看向他,但诸伏景光知道对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他眼睛上,而是脸颊或者鼻子,“等到一百岁的时候再变成幽灵怎么样?”
三桥春视线往上抬了抬,这次他们对上了视线。
诸伏景光直视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长命百岁吧。”
“……”
三桥春过了一会才移开视线,随后轻声道:“你也觉得,活着很好。”
“嗯,当然……”诸伏景光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下话头。
果不其然,他听到三桥春接下来的话。
“那你,为什么…那么果断的、自杀了?”
“……”
三桥春没抬眼,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自言自语:“我慢了、一步,没有救下你。”
——
冷冽的阴雨天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情,三桥春站位车站站台下,微微抬头。
有人撑着伞走到了他面前,然后伞面微微后扬,露出了撑伞人的脸。
对方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好巧,又见面了。”
三桥春:“……”
他像是回忆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如果不远的话,我送你。”诸伏景光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他指了下自己,然后道:“上次急匆匆的,我好像没有自我介绍。”
“我叫绿川光。”
三桥春低头看了眼自己吊脖子上的手臂——因为他实在不会去注意着这种小伤口,有次甚至下意识用受伤的手去提东西,所以就被松田压着去医院给包成了这样子。
这也导致他做不了手语,只能用手机……
“我知道你的名字。”诸伏景光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开口:“上次应该是你的朋友吧?他告诉过我。”
但三桥春闻言也没有停下动作,他拿出手机,然后打字。
诸伏景光往前了两步,然后伞朝他倾斜一些,同时解释道:“雨水打湿手机就不好了。”
三桥春点了点头,有些湿润的头发晃动,露出了其下黑漆漆的眼睛,他打完字抬起手。
诸伏景光低头,看到了屏幕上的一行字——
【谢谢,但是不用了,有人马上就要来接我。】
诸伏景光目光停顿。
三桥春收回手机。
诸伏景光神色不变:“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三桥春下意识伸手,但只抬起一点就顿住了。
诸伏景光留意到,他看向三桥春。
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阴雨天里,像一片小小的晴空。
三桥春张嘴无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后挥了挥手。
诸伏景光笑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撑着伞往前走着,等到拐入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后,他才停下转身:“出来吧。”
大雨能够掩盖很多东西,包括人的声音与视线,不过诸伏景光觉得,对方大概不是一开始就在跟踪他,不然他不至于没发现。
应该是意外看到他,然后跟了上来。
一个五官平凡的男人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走了出来,“哎呀,我才跟上你几分钟?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狙击手的敏锐?”
诸伏景光认出了来人,但他没开口,只是表情冰冷如坚冰。
贝尔摩德慢慢靠近他:“太严肃了,露出刚刚对那孩子那样的表情不好吗?像是别有所图一般的温柔笑容呢。”
诸伏景光想起了刚刚三桥春用口语说的那句“有人在跟踪你”,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情却还是冷淡的:“贝尔摩德,别开玩笑了。”
“只是觉得你或许也很适合潜入任务。”贝尔摩德思考着道,然后她又笑起来:“说起来,你是也察觉到那孩子的不同寻常了吗?”
“……”
诸伏景光眼睫一颤,“什么?”
贝尔摩德,认识三桥春?
雨声仿佛更大了一点,贝尔摩德的声音在这之中有种奇怪的韵律,她眨了眨眼:“没感觉到吗?”
“那孩子有种危险的感觉。”
一百三十五
贝尔摩德像是有些丧失兴趣了:“那你为什么接触他?”
诸伏景光飞快思考了一下:“你对他感兴趣?”
贝尔摩德抬起手触碰自己的脸,“我的易容怎么样?”
“……完美。”对方的易容术,诸伏景光曾十分警惕。
“但是。”贝尔摩德回想起了那个少年当时看向她的漆黑眼瞳,落在脸上的手指轻轻弯曲起来,“他好像能够看穿我的易容。”
诸伏景光心坠了一下,随后他皱眉道:“好像?”
“不是很确定。”贝尔摩德放下手:“之后我会再去试探一下……”
她抬眼:“如果你对他没什么企图的话。”
“随便你。”诸伏景光冷漠道,然后他侧身就要离开,“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转头看向贝尔摩德:“这个假身份我想再用一段时间,如果你要对他出手,不要跟我这个身份扯上关系。”
贝尔摩德挑眉:“你们最多只见了几面吧?那么就算他在你面前死了,都不会牵扯到你身上的,又没有动机。”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视线看着她。
贝尔摩德耸耸肩:“别这样看着我,不会牵扯到你的。”
“再说了,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还并不打算对那孩子下手。”
诸伏景光听到前一句不会牵扯到他就已经侧身了,但还是等着她说完才抬脚离开。
贝尔摩德没有挽留,她看着诸伏景光毫不犹豫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并不在意啊。
果然只是恰好遇到所以打了个招呼?
倒是苏格兰伪装时的性格更让她出乎意料……反差这么大总让人觉得有些性格变态。
毕竟本质上那家伙冷漠得不行啊。
收回思绪,贝尔摩德也转身离开——比起苏格兰和三桥春,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
诸伏景光刚离开没一会,松田阵平就开着车出现了。
三桥春几步过去上了车。
松田阵平看了看他:“头发湿了。”
三桥春暂时没回复,他贴近车窗往外看了看。
松田阵平跟着往外看了看:“怎么了?”
三桥春确认人已经离开了,他收回视线看向松田阵平,然后打字松田阵平看:【刚刚看到了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下意识的:“我不告诉你,你就自己去查了吗?”
先前三桥春就想用自己的金钱来源跟他交换诸伏景光的现况,松田阵平当时拒绝了,只提了下对方现在没事。
而当时三桥春表情明显不满足,加上松田阵平现在知道了自己墨镜上有定位器的事,所以下意识往这方面想了。
三桥春嘴角一抽:【意外碰到而已,给你说过的,上次那个绿川光。】
【他用这个身份跟我打的招呼。】
松田阵平仔细看了看三桥春那张没表情的脸,有点不确定的——是实话吧?
三桥春面无表情打字:【我知道他身份特殊,不可能跟踪他,也不会往他身上放定位器的。】
那样的行为放在一个卧底身上,只会招惹麻烦。
松田阵平指了下自己:“警察的身份就不特殊了吗?”
三桥春不回应。
“臭小子。”松田阵平嘟囔了一句,准备启动车,但余光看到三桥春又在打字,于是等了一下。
手机递到面前,松田阵平低头一看——【不要这么称呼我,我们其实是同龄人吧。】
松田阵平:“……”
他冷笑一下,推开三桥春手机,直接发动了车。
早有预料的三桥春已经带好了安全带,没有受到影响。
大雨之下,松田阵平开车速度比平常慢了一些,他看着前方道路,像是随意的开口询问:“你想起新的记忆了吗?”
三桥春手指微微蜷缩了下,随后他表情如常的用文字转语音:“是梦。”
松田阵平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梦,而不是他们切实想起来的过去,“所以你新的梦,是关于……那个家伙的。”
自从知道那两个家伙去做了卧底,松田阵平就几乎不会将他们名字说出来了。
这次的话,倒不是谎言了,因为他确实梦到了过去。三桥春转语音:“嗯。”
感觉到三桥春似乎有些不想提及,于是松田阵平只是道:“就算如此,也不要贸然去接触他。”
三桥春重复了刚刚的语音。
车内安静了一会,松田阵平在遇到红灯停下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是不好的梦吗?”
“你心情有点差啊。”
三桥春摇了下头,随后打字道,“只是产生了一些疑问。”
雨幕之中的红灯变成了绿灯,松田阵平重新目视前方:“什么疑问?”
明明不想死,为什么还会选择自杀呢?三桥春打下这句话,却没有转语音。
诸伏景光给过他答案,但他并不认同,但三桥春知道,就算举例给松田阵平听,他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为他们是一样的警察类型——认为有别的东西比他们的生命更重要。
三桥春删掉了那句话,改成,“我们做搭档的话,你什么感想?”
松田阵平顿了下,然后极其自然的接受了自己曾跟三桥春做过搭档的事,他道:“不知道,等你毕业来警视厅试试。”
三桥春:“?”
松田阵平思考了下:“对拆弹感兴趣吗?还是破案?”
“到时候得认认真真喊我前辈啊,就像高木对班长那样。”
三桥春闭了闭眼才打字,“……我是哑巴。”
松田阵平扬起的嘴角僵了下,随后他道:“跟你做搭档的话,应该很不错。”
“……”
三桥春看向他。
松田阵平:“像班长和hagi那样的感觉吧?不,我们应该没那么和谐。”
“嗯……但好像也会挺有意思的。”
三桥春回忆起了几次挥舞到他面前的拳头、被拉住衣领后不太顺畅的呼吸、数不胜数吼出来的灰眼混蛋的称呼,还有为了和好不断请客吃饭导致越来越空的钱包……
三桥春露出了一个既怀恋又不那么怀恋的扭曲表情,然后打字,“是挺有意思的。”
至少热闹是真的。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自己成了热闹。
——
那天之后,三桥春再次得到诸伏景光的消息是从松田阵平那里。
当听到松田阵平说让他看到什么长相奇怪的人直接无视掉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话大概率是诸伏景光转告他的。
……是贝尔摩德要对他做什么吧?
但问题是贝尔摩德那个家伙,应该挺忙的啊?
还是说被fbi盯上其实也挺游刃有余的?
不过从最近的漫画上来看,身为fbi的茱蒂老师反而看着更可疑——她家里怎么还有毛利兰工藤新一她们的照片啊。
这事要给江户川柯南说一下吗?
……算了,从江户川柯南的心声来看,他也没有认定只有茱蒂老师可疑。
那就先不管,还是赶紧去赴约吧。
三桥春切换成佐久间新名,然后收拾了一下自己就从新家出发去事务所。
因为手受伤的事,三桥春最近经常切换到佐久间新名这边,然后处理委托时破了几个案子,不过没有江户川柯南的参与,这些案子都没有出现在漫画上过。
但事务所因此在附近变得小有名气了,所以委托慢慢变多了。
去到事务所将收到的委托分类处理了一下,三桥春就注意着时间出了门。
约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不过三桥春走进去的时候有感受到好几道视线。
介于人家先看过来,三桥春就礼貌看了回去,并冲他们点了点头,完全不顾那些伪装成客人的fbi们一下慌乱起来的神色。
“好久不见,赤井先生。”三桥春走入包厢,他将相机放在桌边,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赤井秀一将手机放下,他抬起头,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后道:“你有些显眼了。”
三桥春微微挑眉,“这不是正好方便你的同事们找到我。”
说完他又看了眼赤井秀一:“而且我们衣服是同色。”
但明显一个人是直接普通的穿上身,另一个人是仔细搭配过的。
赤井秀一直接跳过了三桥春的话,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佐久间新名,不是你的真名。”
三桥春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微笑道:“看来来这么多人不是你的意思。”
赤井秀一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听说你擅长的是微表情破案,看来是真的。”
虽然资料看过了,但赤井秀一仍旧有些惊讶,因为他并不是那些普通人,他做过卧底,自认为自己表情没有破绽。
但佐久间新名一眼看穿了。
而且这人攻击性还挺强的。
赤井秀一拿过手机低头发了什么消息,随后抬头:“已经让他们离开了。”
三桥春顺嘴道:“那也将你身上的小耳朵关一下吧。”
“这比直勾勾盯着我看更变态。”
赤井秀一:“……”
三桥春意识到了什么,他又微笑:“哦,我的意思的是,你可以让你的一个同事进来,但没必要让所有同事都偷听我们的对话。”
“有点难为情。”
赤井秀一对此的回应是直接取下了身上的窃听器捏碎了。
三桥春看着他动作,稍微有一点羡慕,毕竟佐久间新名捏不碎。
不过。
三桥春扬了扬眉:“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配合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赤井秀一身体微微往后靠,他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你的易容术很高超。”
“哦,你终于发现了啊。”三桥春没有半点惊讶,“既然如此的话,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赤井秀一绿色眼睛直视着他,表情没有什么细微的变化:“一个答案换一个答案。”
“当然可以。”三桥春看了眼桌上窃听器的尸体,随后道,“我先吧,毕竟我疑惑很久了。”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疑惑很久?
他有些好奇了,于是伸了下手,示意他问。
于是三桥春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赤井秀一的头顶,语气认真:“务必告诉我,你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剪短的。”
赤井秀一:“?”
一百三十六
他很快想明白为什么佐久间新名会问这个问题了。
因为对方伪装过长发版的自己,但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时,却已经是短发了。
“没太久。”赤井秀一说了个日期。
没说谎。三桥春飞快眨了下眼睛。
剪头发的事他其实从漫画上已经看到了,当时出场了一个叫詹姆斯的人,他是赤井秀一同伴,问过对方一个差不多的问题,而且对方好像现在也在现场。
“那么,该你问了。”三桥春看着对方,表情和肢体动作看起来仍旧很放松。
赤井秀一脑海里飞快划过几个问题,然后他选了一个:“你的真名叫什么?”
“……”毫不客气啊。
看来还是想再确认他的立场,不……说不定是想招揽。
所以需要知道身份。
但是怎么办呢。
三桥春微微一笑:“真名的话,我没有。”
他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十分坦诚的道:“是百分百的真话。”
毕竟佐久间新名,本就是不存在之人。
黑户吗?赤井秀一看着三桥春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也将双手都放了上去。
这代表着,至少他们短暂交付了信任——双手都在对方视线范围里,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虽然就算如此,佐久间新名也毫不占据优势就是了,毕竟仅从身体素质上来说,佐久间新名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这也只是代表一种态度,所以没关系。
“还要接着玩吗?”三桥春很随意的:“不过我对你们没什么好奇的事了。”
但赤井秀一还有需要答案的问题,“你不好奇上次给我们的情报,是什么结果吗?”
三桥春抬抬眼,“情报的真假你们应该已经确认了,结果就是有所收获吧。”
“也是,情报都喂到嘴边了还做不到……那你可以考虑一下跳槽的事了。”
……攻击力真的挺强的。
但不是针对的他,所以赤井秀一无视了,他垂眸思考了一下,然后抬头还是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针对组织的原因是什么?”
不是出乎意料的问题。三桥春轻轻点着桌子。
毕竟他刚刚的话算是婉拒了被拉拢的可能,那么就只剩下立场的问题。
但是。
“只是交易,需要知道那么多吗?”三桥春抬起手撑着下巴,“不过倒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理由。”
这样的问题该有的答案是……
愤怒和仇恨的表情应该是什么样?也不能太明显,毕竟赤井秀一是他只见过两面的人。
而且掌握着情报与金钱的佐久间新名,也不是情绪容易泄露的人。
所以,一点点痕迹就足够了。
赤井秀一看得出来。
三桥春脸上的笑容弧度上扬了一点,他看起来表情只有细微变化,但有那么一瞬间,给人的感觉变了。
“单纯的讨厌。”青年像是无所谓地摊手,“碍眼的东西就应该不复存在。”
——脸部肌肉紧绷,只有一边嘴角上扬,眉头下压了一点,瞳孔微缩。
是收敛着的、愤怒的表情。
还有询问时那一瞬间的气场变化……不是讨厌,是仇恨的程度。
赤井秀一露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
“那么。”三桥春打了个响指,“你就欠我一个问题了。”
“因为我暂时没有好奇的事。”
赤井秀一扬了扬眉,然后点了点头,“那么,我们谈正事吧。”
“这次,你想交易给我们什么?”
很上道啊。三桥春恢复平和,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了赤井秀一面前。
“因为我在日本,所以不是很确定,需要你们再排查。”三桥春语气平淡:“是一些疑似组织已经拉拢的人的名单,不多。”
“但我能保证至少有一个,跟组织的牵扯应该不浅,能撬开嘴的话可以得到不少情报。”三桥春收回手:“证据方面不是很全面,但足够让你们有理由出手拘留对方。”
赤井秀一拿起u盘,“那么,你想要什么。”
既然是交易,那么就需要支付,这样才能两清。
三桥春思考了下,然后他金色的眼睛看向赤井秀一,“你在组织卧底过一段时间对吧。”
赤井秀一抬眼。
从监控看到对方易容成他的模样的时候,赤井秀一就知道对方应该知道不少组织相关的事,包括关于他的情报。
所以他不是很惊讶,虽然他还不明白对方的情报来源。
“你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
三桥春若有所思的道:“虽然贝尔摩德在东京的原因让我有点在意……”
“不过还是算了。”三桥春笑起来:“我想知道雪莉的事。”
“什么都可以。”
因为什么都无所谓。
三桥春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他们的交易看起来平等的理由。
赤井秀一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随口就说出了两个代号,所以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会发你邮箱。”
“这么果断?”三桥春有点惊讶。
赤井秀一没什么表情:“因为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三桥春看着赤井秀一脸上细微的表情——不多吗?
明明一副绝对不会将知道的事全部告诉他的表情呢。
但无所谓,他本身也不感兴趣,因为目前从漫画上了解到的已经足够了。
而且利用fbi更有效率的针对组织才是他的目的。
“钱货两讫。”三桥春准备起身告别了。
赤井秀一在这时突然伸手。
因为佐久间新名比较柔弱的身体素质,三桥春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赤井秀一身上,所以在对方朝他伸手的时候,三桥春避开了。
他挑眉,看着赤井秀一从他手腕擦过的手,“是还有什么事吗?”
不喜欢肢体接触?赤井秀一再次收录一条信息,随后他道:“代号成员的信息怎么卖?”
……怎么搞得他像个情报商?三桥春一边想着一边道:“在组织卧底过的人问我吗?”
赤井秀一:“情报的及时性很重要。”
他绿色眼睛在此刻变得有些锐利,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但三桥春毫无反应——开玩笑,他在琴酒充满杀意的眼神下都无感,赤井秀一现在只是带上了一点“威慑”而已。
“先不说我知道的并不多……就算我说出来,莱伊先生你就会相信吗?”
虽然不畏惧,但三桥春并不喜欢别人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更何况他也不能表现得弱势,所以便直接顺从本心的冷笑了一声:“我都没有相信你会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雪莉的情报全部告诉我。”
“不过我的目的是削弱组织,所以我不在乎。”三桥春站起身,视线变成了从上往下,“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得寸进尺。”
赤井秀一没有起身,他直视着蓝发青年金色的眼睛:“所以我说的是交易。”
“……看来是太委婉了?”三桥春重新露出笑容,肉眼可见的虚假,“那我就直白的说。”
“我的意思是,fbi付不起。”
赤井秀一挑眉:“付不起?”
“对。”三桥春撑着桌子,探身靠近了赤井秀一,他声音压低,“如果你好奇,我也可以告诉你,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
赤井秀一突然有所预感。
“——琴酒。”
因为探身的动作而晃动着的蓝绿色羽毛耳坠轻飘飘擦过三桥春脖颈,他表情冷冽:“我要他。”
“他的位置、弱点,我要这些。”
“……”
赤金秀一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蓝发青年,对方金色的眼睛近看并不像远看时有种柔和的感觉,反而像兽类,让人无法长久与之对视。
“那确实付不起。”赤井秀一低笑着站起来,“琴酒的这些情报,我也非常想要。”
他得到了都不会用来交易给佐久间新名。
三桥春知道赤井秀一在想什么,因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站直身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赤井秀一打算跟着三桥春一块出去,毕竟门外还有他们的人,但走的时候他还是问了句:“不一起吃个饭吗?”
三桥春抬头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不了。”
赤井秀一走到了三桥春身侧,然后道:“我们还会接着调查你。”
“威胁?”
“不。”赤井秀一推开门,在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了佐久间新名视线飞快看了几个方向,他顺着看过去,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同事——真敏锐。
明明看起来很弱、完全不会战斗的样子。
“只是提醒。”赤井秀一轻声道:“你应该做了不少违法的事,如果我们查出来了,交易可能会变成雇佣……又或者别的。”
这还不是威胁?
但三桥春确实没从赤井秀一身上感受到威胁的情绪,所以他只是道:“多谢提醒。”
赤井秀一已经近距离观察佐久间新名的脸一会了,他没有发觉这张脸像是易容出来的。
也同样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佐久间新名的人,就好像对方真的是一个人来赴约的。
可对方的态度太有恃无恐了。
“赤井先生。”三桥春穿过厅堂,然后在门口停下脚步,他道:“不用送了。”
赤井秀一停下脚步。
“作为这次交易还算顺利的小报酬,告诉你一件事。”三桥春指着自己的脸,“是易容。”
“所以要调查我的话,名字和外貌都是不行的。”
……
蓝发金眼的侦探离开了,厅堂几人没有动作,只有最角落里的詹姆斯几步走上前来:“需要安排人跟踪他吗?他最近不住在事务所了。”
“不用。”赤井秀一拿出了那枚u盘。
他们之间是纯粹的交易,没有半点信任,从头到尾两人都保留着怀疑与警惕,试探也是连接不断的。
这样的情况下,必然会被发现的跟踪会将本就是零的信任,变成负数。
不……说不定对方到来瞬间发现这里不止他一个人的时候,信任就已经是负数了。
但就这样互相警惕着,居然也完成了交易。
“他那里有关于代号成员的情报。”赤井秀一收起u盘,“可以的话,先培养一些信任。”
现在进行的交易还不够深入……但循环渐进就好。
“不能找到他的违法证据然后直接抓起来吗?”詹姆斯开口道,“他绝对做过违法的事情吧。”
这其实也是fbi会来这么些人的原因。
赤井秀一抬头:“不能。”
很多东西仅一次见面还无法确认,但赤井秀一觉得有一件事能够确认了。
佐久间新名如果真的被抓住,他们不会从对方口中得知任何情报。
更何况,从佐久间新名离开前最后一句话来看,证据大概率是查不出来的。
“先去调查……”赤井秀一选择相信佐久间新名说自己脸是易容的话,所以:“那个坟墓的事。”
没有真名与真实身份的人也会有过去,既然无法从本人身上下手,那么就从他周围开始。
更何况对方也不抗拒他们调查他的身份。
詹姆斯想起来了,但问题是:“那是个没有线索的无字碑。”
佐久间新名没有固定的行程,日常出没时间都是下午到晚上,而且几乎全部是因为委托才出门。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会去祭拜某个人就显得很异常了。
甚至说不定,那是佐久间新名仇视组织的原因之一。
“并不是只有墓碑能看出信息。”赤井秀一看了眼詹姆斯,“那是个墓园。”
詹姆斯激灵了下,然后他站直身体,“我明白了。”
一百三十七
抱着相机随意找了个拉面店的角落里坐下,三桥春慢慢摊在椅子上。
被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立刻震了下。
三桥春抬眼看着手机屏幕上冒出来的弹窗——【这样坐着衣服会皱。】
“……”
三桥春坐直了身体,他拿过手机打字,【因为累了。】
系统当时没有视野,只听见了三桥春与赤井秀一对话,所以它有点疑惑的道:【你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而且听起来,赤井秀一还挺好说话的。】
三桥春:“……”
他默默将手机扣下。
但对方眼神都看得他快起鸡皮疙瘩了……不过确实还算顺利。
接下来要注意的就是不能露出马脚被赤井秀一逮到,离开之前那个“友好”的提醒,不是谎言。
事实上今天,fbi就有想抓住他的想法。
估计之后这个念头也仍旧会存在。
不过以他目前在赤井秀一面前的表现,这个念头会往后延,一直到他们找到合适的时机,比如发现他的弱点之后。
但佐久间新名不会有弱点,所以暂不考虑。
另外就是他跟组织之间有深仇大恨的事应该也定下来了,这样的情况下再多交易几次,他在fbi那边的立场问题也解决了。
——至少不会怀疑他针对组织的事存在什么阴谋。
这么想来,赤井秀一当时追问他代号成员的情报还挺恰到好处的。
因为得到答案的赤井秀一估计会觉得,他非常仇视琴酒。因此会在他立场问题上加一枚砝码。
不过就像是赤井秀一一直在看他表情,分析他的话一样,他同样观察了赤井秀一。
最开始,对方偏向于被动,应该是在对比他与调查出来的情报之中的差异,也在摸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对方的眼神对三桥春而言太明显了。
之后赤井秀一大概确定了什么,才逐渐将攻击性外显。
总之算是个很厉害的人了,就是……他跟琴酒是有什么纠葛吗?
在说出琴酒名字的时候,赤井秀一流露出了带着杀意的兴奋情绪。
但没有什么仇恨情绪存在,所以那是很健康的杀意类型。
就三桥春知道的来说,当时赤井秀一叛逃,是琴酒追杀的对方……说起来,赤井秀一是狙击手,而琴酒的狙击技术也很好。
……啧。
一想到琴酒的狙击就感觉以前身体某些中弹过的部位有点凉凉的。
好在拉面这时端了上来,三桥春伸出手放在温暖的碗边缘,然后吐出一口气。
不想了,先吃饭。
——
三桥春看着面前的拉面有点出神。
“怎么了?”萩原研二探头看他一眼:“不想吃拉面吗?”
三桥春摇头,然后面无表情拿起筷子——忘记早上萩原研二就问过他今晚要不要一起吃拉面的事了。
虽然不是同一个身体,但间隔不到两小时又要吃拉面,还是有点厌倦了。
慢吞吞的吞咽着食物,三桥春旁听着三人的对话。
听着听着,三桥春停下了动作。
又过了一会,他拿过手机打字,然后递给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低头去看,边上伊达航也探头,只有坐在三桥春身边的松田阵平没有反应。
“不行。”伊达航看完第一个出声。
松田阵平这才伸手拿过三桥春手机看了眼,然后挑眉:“你想跟着班长他们去抓这个犯人……为什么?”
三桥春手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他放下筷子,直接抬手比划道:【早点抓到你们不就能休息了吗?】
“感动。”萩原研二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然后又在眨眼之间表情变得严肃:“但是不行。”
三桥春看了一会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然后平静点头:【好吧。】
重新拿起筷子,三桥春在脑海里对系统道:【查一下这个犯人最后出现位置那附近的监控。】
【画面处理清楚一点。】
系统应了一声,利落扣掉关注值之后摩拳擦掌就去干活了。
三桥春这边盯着自己面前的拉面,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着,桌上另外三人则是对视了一眼,无声交流了一会,随后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中途系统就将监控发到了三桥春手机上,三桥春避开三人视线飞快查看了之后,然后就放下了手机,对系统报了个位置:【再查这里。】
系统听到地址就立刻回道:【那片地方监控很少。】
【我知道。】三桥春又报了几个时间段,【三天之内的,特别是晚上十点之后,你仔细看看。】
从犯人最后出没地点时的状态来看,他藏身的地方不会太远,警方应该也快排查到那附近了,所以犯人最近应该不太敢轻易妄动……又或者,他要转移了。
至于对方有没有可能只是路过,实际藏身地点在别的地方……
不可能。
根据萩原研二他们刚刚的对话内容来看,警方已经排查过几个地点了,剩下的只有这一个地方能让人藏身。
三桥春记得,那片区域鱼龙混杂,监控之所以会那么少的原因是因为每次安装没多久后,都会被人偷偷破坏。
不过警方估计也已经确定了犯人就在那片区域了,但麻烦的就是排查那片区域会很慢。
没有明确的位置,大概要花上两天以上的时间。
吃完饭,系统就将新的监控发到了三桥春手机上。
确实有拍到那人,虽然只有两三秒的一个片段,但从系统修复后的画面上能看出对方提着食物之类的东西。
三桥春记得附近便利店好像只有两家。
那么等他对比一下监控和便利店位置后,就能分析出对方的路线,也就差不多能将范围缩小了。
很好,今晚就偷偷溜出去把人抓了。
三桥春面无表情收起手机想到。
……
深夜十一点左右,三桥春从床上睁开眼,然后从书桌下翻出一把匕首放在身上,又戴上口罩帽子手套,全身遮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后,他从窗户翻了出去。
系统有点迷茫看着三桥春这一副做贼的打扮:【抓个犯人至于吗?】
稍微挡一下脸就可以了吧?
三桥春落地之后检查了下头发是否全部藏进帽子里,又活动了一下被薄薄手套完美包裹好的手指,最后调整了一下口罩里侧的机器,【因为我还要揍他。】
吃饭时的对话里就听出这个犯人有点麻烦,而从监控里也能看出对方的体型很健壮,手脚却又很轻盈……可以确定犯人武力值很高。
系统想歪了:【……白天跟赤井秀一对话让你这么有压力吗?】
【不。】三桥春压了压帽檐,他扯动了下嘴角,眼里跃跃欲试:【我只是,想打架很久了。】
三桥春打了个车,然后在司机询问他要去哪里时,他对系统说了一个地址。
随后下一刻,口罩发出了一个普通的年轻男性的声音。
司机对此没有发现异样。
三桥春有点感觉神奇的摸了摸口罩。
这是他从网上匿名联络阿笠博士购买的特殊口罩,可以连接到手机,在文字转语音的时候,声音会从口罩发出,所以就像他在说话一样。
而且声线同样可以调整,所以很像是真人。
就是不能说长语,因为本质上这还是机械语音,很容易听出语气非常之平,那样便显得很怪异。
不过也足够他使用了,而且因为还有系统的存在,三桥春可以直接告诉系统他想说的话,然后由系统操控手机发出,就更像是他自己在开口说话。
完美。
三桥春并不讨厌自己是哑巴的事,但哑巴太容易给人留下记忆点,不太适合干一些坏事,所以他才会去准备这个。
到达附近的便利店后,三桥春就下了车,然后他在附近找到了拍摄到犯人的那个监控器,随后看向了前方。
一周目跟黑川前辈抓捕犯人的时候来过这里,所以他才知道慢慢排查需要挺长时间。
也知道,这些地方大概住着什么人。
不过有几年了,可能有些人搬离了这里。
三桥春同样避开了监控,然后脚步很快的往前走。
——先考虑闲置的房子,虽然这里有能够日租且不需要身份证明的房子,但犯人不会选择租房的,他肯定是找了个无人的房间直接躲进去。
发现犯人的监控是前天晚上拍到的人,对方购买的食物的量不足以支撑那么大个的成年人度过两天,所以昨天他大概也出门觅食了。
只是他昨天并没有被监控拍到……
三桥春停下脚步,他看着前方朝他走过来的高大男人。
今天白天时候的天气就不是很好,到晚上乌云也没有散去,所以看不到月亮。
再加上这块地方虽然有路灯,但间隔着很远,而三桥春此刻刚好停在了有一大片阴影的位置。
所以那个男人直到走近了,才看到一身漆黑的三桥春。
他稍微有点被惊到,不过在看清三桥春的个头后又放松了下来,然后颇有些奇怪的看了呆愣愣的三桥春一眼,随后就要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好幸运。”
一道有点清脆的少年音突然响起,男人顿住,然后又看了过去。
这次,他投去了更多的注意力。
他像是本能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紧绷起来。
在与少年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睛对视上的刹那,男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因为对方的眼睛太黑了,没有一点高光,而下压着的眉眼也给人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异常感。
总之没什么生气,特别不像人类。
还好的是,虽然有点模糊,但对方确实有影子。所以男人悄悄松了口气,打算当做没有听到对方说话的直接离开。
可刚一侧身,耳畔就感受到了呼啸而来的冷风,男人惊险避开,然后瞬间应激地看向对方——警察?
不,不可能。对方就算只露出了眼睛也能看出来非常年轻,甚至可能并未成年。
那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他想质问,但对方拳头又飞速朝他面门而来了,所以他只能咽下,然后开始专心对付对方。
……
……外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诸伏景光离开沙发走到窗边,他拨开一点窗帘往外看,然后微微皱眉。
有些昏暗,但能看出来是两个人在打架……不,这是一方在压着另一方打啊。
而且好像还堵嘴了,被打的人都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但是这两人身形差距这么大,就算技巧上存在差异,也不至于被矮的那个压制这么狠吧……等等。
诸伏景光将窗帘又拉开一些——那个矮个子下手有点太过了,是上头了吗?
思索了两三秒,诸伏景光抬脚下楼。
没有监控能拍到这个地方,同时也没组织的人知道这里有他的一个安全屋,所以没问题。
诸伏景光悄无声息来到楼下,然后打开大门。
如果识趣,听到开门声对方就应该会离开了。
“……”
有点奇怪。
对方动作停下来了,但却没有离开。
诸伏景光甚至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了自己身上,好像有些疑惑。
轻轻皱眉,诸伏景光悄悄摸出后腰的手枪,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的,“你们在干什么?”
被狠狠压制住的男人听到声音似乎是想要呼救,左手抬起来胡乱挥了下:“救……”
猝不及防之下帽子被对方打掉,头发一下散落的三桥春飞快反应过来,一手刀就将男人砍晕。
然后他右手抓起自己的帽子,左手提着犯人的后衣领就要离开——
“三桥春?”
三桥春卡住,他几乎是恼怒的瞪了眼散落下来的头发,第一次认真的想把它们剪掉。
更让他生气的是,在听到诸伏景光喊出他名字后,下意识停下来的身体。
明明对方的语气并不确定,但偏偏他停下来的反应告诉了对方——啊,没错,我就是三桥春。
一百三十八
三桥春坐在沙发上,他将口罩拉下来,然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
诸伏景光在这里居然有个安全屋。
不过也对,这里是挺合适的。
“想喝什么?”诸伏景光走入厨房,拉开冰箱后看向了三桥春。
三桥春看到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就直接打手语:【普通的水就可以。】
诸伏景光一顿,随后又看了眼冰箱,然后多问了一句:“要不要喝牛奶?”
三桥春:“……”
他默默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拿出牛奶准备将它热一下,在放入微波炉后他靠在厨房门边上,看着沙发上的三桥春一手收拢着头发,一手拿起帽子准备再次戴上。
真的是,非常年轻且陌生的脸庞。
“左眼下有血迹。”诸伏景光突然出声道。
三桥春动作一顿,然后他戴好帽子后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抬手点了下自己左眼下方,“这个位置。”
三桥春抬手直接用手背擦了过去,红色却不仅没有擦掉,还一下变多,甚至从眼下蔓延到了太阳穴——忘记手套上也还染着血了。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你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吧……不用一直盯着我,我暂时不会联络你监护人。”
三桥春:“……”
他面无表情起身去了卫生间。
在进去关上门的瞬间,三桥春忍不住挠了挠门——诸伏景光现在究竟知道多少?
松田有跟他互通消息吗?应该有?不然对方为什么会让他进来自己的安全屋?
还说出了不会联络监护人的话。
那他想摊牌吗?
三桥春脑子有点混乱,因为遇到诸伏景光的事确实太突然了……而且为什么又是诸伏景光!
好倒霉,这都第几次了,他稍微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就会被诸伏景光看到。
将脸上和皮质手套上的血迹清理掉,三桥春深呼吸了下,然后才打开门走出去。
诸伏景光这时也刚从楼下上来,他手上沾了些血迹,正在用手帕擦拭着,看到三桥春的时候,他道:“你下手很老练。”
犯人被打得很惨,整个人血糊糊的,但检查一看却没什么大问题,甚至骨头都没有断。
三桥春:“……”
一周目诸伏景光成为幽灵之后,三桥春也刚好收手专注于伊达航的安全,也就是说,在那段他老老实实当警察的时间里,诸伏景光其实很少看到他这么暴力揍人。
对方只从萩原研二口中听说过一些过去他干过的事。
那么,如果诸伏景光同样做了关于一周目的梦……会不会怀疑他其实不是同一个人?
三桥春手指蜷缩了下,然后他平静点点头,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
诸伏景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然后道:“那个人,是做了什么吗?”
三桥春一顿。
因为第一次见面就遇到三桥春偷偷藏枪的事,诸伏景光本来应该先怀疑对方的,但他刚刚在看到揍人的是三桥春时,却直觉是被揍的人有问题。
不过他也不能靠直觉行事,所以刚刚下楼除了检查那人的伤势之外,还拍了一张那人的照片。
三桥春抬手,用手语道:【是逃犯。】
他视线落在诸伏景光已经变干净的手上,接着道:【听说很厉害,所以就来抓他了。】
“嗯。”诸伏景光应了声,然后将桌上的热牛奶推到了三桥春面前。
三桥春暂时没喝,他接着比划:【我会这样子出现在这里,不是单纯的想抓住他。】
【是想借机使用暴力。】
诸伏景光:“……”好坦诚。
三桥春面无表情放下手,然后端起了牛奶,他两只手都放在了玻璃杯温热的杯壁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很乖巧,完全不像刚刚才表达出自己在借机使用暴力的人。
诸伏景光朝三桥春伸出手。
三桥春不躲不避,就只是微微抬眼。
诸伏景光取下了三桥春的帽子,然后道:“你知道这是不好的行为。”
三桥春一口气喝完牛奶,他放下杯子。
诸伏景光就又给他递了根原本用来束口别的东西的发绳。
三桥春又看了眼他,然后接过来直接将散落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诸伏景光看着他动作,突然伸手按在自己额角,面露无奈:“你本质上是成年人,所以这件事告诉你监护人应该也没有用吧。”
“……”三桥春放下手。
诸伏景光抬眼:“怎么了?”
三桥春抬手:【原来松田没有告诉你。】
诸伏景光:“……”
他放下手,“果然,他们也跟我一样吗。”
“不过。”诸伏景光露出一个笑容:“原来你确实就是‘三桥春’。”
三桥春表情有了一点变化,【你诈我。】
比划完三桥春一顿,然后意识到,诸伏景光在喊出他名字后,估计就准备诈他了。
所以才会邀请他进入这个房子。
“是你先给了我信号。”诸伏景光提醒他道,“那天我想去试探你,但你却告诉了我有人在跟踪。”
“那时我就差不多确认了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诸伏景光回忆了下,然后才接着道:“其实现在想来,你的眼神一直很明显。”
三桥春疑惑歪了下头,【什么意思?】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睛半掩着:“就是看见了朋友的眼神。”
【……不可能。】
诸伏景光弯了弯眼睛,“嗯,确实没有这么夸张。”
“只是能感觉到你应该早就认识我而已。”
三桥春一下安静下来。
诸伏景光也没再说话,只是拿过了手机,像是在处理着什么。
过了一会,三桥春突然轻轻敲了下桌子。
诸伏景光抬起头。
三桥春抬手比划:【你太不谨慎了。】
诸伏景光:“?”
三桥春微微皱眉:【如果我是组织的人,你现在就已经暴露身份了。】
诸伏景光:“……首先,是你进入了我的房子里。”
“其次。”诸伏景光突然冷下脸,他快速朝三桥春伸出手,裹挟着杀意的动作让三桥春身体下意识紧绷,本能想要抬手反击,但他却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手臂像是颤抖了一下。
诸伏景光的手指停在了三桥春脖子前,“不谨慎的人是你。”
“……”
三桥春只觉得身体从头到脚都有些僵硬,他有点没回过神,眼神发空的落在诸伏景光脸上。
“邀请你进屋,你几乎没什么犹豫。”
“伸手取你帽子,你只是看了我一眼。”
“牛奶递给你,你毫不犹豫就喝了下去。”
“我对你流露出杀意,你的反应也是忍耐下想要反击的动作,从而导致自己浑身僵硬。”诸伏景光收回手:“你太信任我这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了。”
三桥春终于回过神,他将刚刚想起来的、曾差点因为本能而对松田出手的记忆压下去,默不作声低下头。
诸伏景光看着三桥春这个反应愣住了,他身体下意识前倾了一点:“你、我不是……”
【因为你,】三桥春指了下诸伏景光,又指向自己,【是我朋友。】
【所以我不会、也不想伤害你。】三桥春面色平静,只有瞳孔有非常细微的颤动,手语的弧度也有些大,【我信任你,也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诸伏景光就意识到了,他身体回正,然后终于露出了一个对三桥春而言比较熟悉的笑容,“嗯,对。”
“我们是朋友,不是陌生人,所以你可以信任我,我也不会对你出手。”
三桥春:“……”
他面无表情放下手。
“就是对你有些抱歉,因为我没什么记忆……但你好像知道很多。”诸伏景光想起刚刚三桥春说出了组织和暴露身份的话。
三桥春这次不想比划手语了,主要是降谷零名字的手语他不会,所以便直接拿出手机打字——【你和降谷零的身份我都知道。】
诸伏景光一顿,然后抬眼,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三桥春继续打字:【我还知道组织一些人。】
【贝尔摩德、琴酒、伏特……】
手机被诸伏景光一只手覆盖住了,三桥春停下动作,他抬头,用口语又道了一句:【你的代号,还是苏格兰对吧?】
诸伏景光:“……”
他有点头疼的收回手,“你真的是失忆了吗?”
三桥春飞快思考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再次打字:【最近梦见的都是这些内容。】
诸伏景光一顿,然后他道:“抱歉,我已经很久没梦到过了。”
总感觉,不是很公平。
三桥春皱了下眉:【不用道歉,是不可抗力。】
诸伏景光看着这句话,他喃喃自语:“不可抗力……”
从来一次的人生本就很不可思议了,所以诸伏景光也能接受这句不可抗力。
只是看到这句话,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梦见过的、一个印象很深的场景。
——所有一切像是在飞速后退的、仿若世界末日一样的一个场景。
三桥春心里突然莫名生出了一点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动了下胳膊,打断了诸伏景光的思绪后再次打字:【我会把我想起来的、代号成员相关的事整理后发给你。】
诸伏景光看了看,然后道:“好。”
【那么,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三桥春将手机递过去。
在诸伏景光留下联系方式后,三桥春立就刻站了起来,【那下次再见,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诸伏景光直接伸手拉住了三桥春手臂,“可以再等十分钟吗?”
三桥春眨了下眼,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起:【为什么?】
诸伏景光站起来,他暂时没回答,而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犯人?”
“带着他打不到车,报警的话警察会询问犯人的伤是不是你造成的,而且你应该也不想跟警察接触。”
三桥春当然有办法,只要把人拖到有监控的地方,然后通过系统报警,再在警察快要赶到的时候离开就行了。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看向诸伏景光——对方这么说就代表他有想法了。
虽然……此刻他心底很是不安。
诸伏景光看了眼时间,然后笑着道:“好在的是,松田刚好就在这附近,大概还有八分钟左右就能赶过来。”
“他正好开着车,可以先押送犯人,再押……咳,再带你回去。”
三桥春:“……”
三桥春:“?”
一百三十九
【你说过不联系松田。】三桥春拉住诸伏景光的衣袖,表情有点扭曲的把手机递到对方眼前。
诸伏景光看完提醒三桥春:“我当时说的是暂时。”
“我本来想告诉松田让你直接在我这住一晚,毕竟太晚了,而且这个安全屋组织的人都不知道。”诸伏景光带着三桥春下楼,“但是松田告诉了我他的位置。”
“就在这附近。”
三桥春微愣。
诸伏景光扛起还在昏迷中的犯人,他看了眼跟在他旁边的三桥春:“是跟着你过来的吧?”
三桥春:“……”
诸伏景光看着僵住一动不动的三桥春,轻笑了声:“不想去见松田吗?”
“如果不想的话,那我告诉他你在我这住一晚也行。”
“……”
……
三桥春面无表情站在处于昏迷中犯人的身侧。
出于谨慎,诸伏景光将他放在了他原本跟犯人打架的地方后就立刻回去了。
毕竟虽然这里没有监控,但是有人的眼睛。
而且车子发动中的声音也不小,可能会有人像诸伏景光之前一样,听到声音然后起身来看。
比如现在,看向他的视线就突然多了一道。
三桥春抬抬眼,看向侧前方的二楼。
在他视线投过去的时候,窗户前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太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男性。
而且视线让人有些不舒服。
所以三桥春就没移开目光,还是盯着那个二楼窗户处。
果不其然,偷看的那人大概以为三桥春一下子看过来是巧合,所以大概三十秒左右又探头出来了。
这次,他直接与三桥春对上了视线。
大概是大晚上的跟一双黑漆漆无高光的眼睛对上实在有点吓人,那人像是被鬼吓到一样,又飞快退了回去。
这下对方应该不敢再冒头了……但是,好像有点熟悉感。
还是跟视线一样不太舒服的诡异熟悉感。
……有点想去探究一下。
三桥春的蠢蠢欲动在听到车声的时候瞬间熄灭,他站直身体,看着那辆眼熟的车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三桥春:“……”
车窗被摇下来,领口挂着一副墨镜的松田阵平露出一个冷笑:“你真是干得好啊,三桥春。”
……居然是喊的全名。
三桥春绷着脸比划:【后备箱。】
松田阵平看了眼三桥春脚边的男人,然后解锁了后备箱。
三桥春将犯人丢进去,然后在关上后备箱之后,他回了下头,对诸伏景光所在的位置点点头。
随后才慢吞吞上了车。
三桥春没抬头看前座的松田阵平,而是默默扣上安全带。
松田阵平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开车。
车内气氛逐渐变得有些难熬起来,直到突然,后备箱的地方传来了一点动静。
三桥春一顿,随后飞快往后探身,直接伸手抓住犯人头提起,然后再用力往下一砸。
刚清醒一点的犯人再次晕了过去。
松田阵平:“……”
他惊呆了,不断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三桥春:“你……”
三桥春平静坐下,然后摸出手机转语音,“他醒了很麻烦。”
虽然感谢对方打破了车内凝固的气氛,但要是影响到松田阵平开车就不好了,所以还是接着晕着吧。
松田阵平:“……”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字一句的:“回去我再跟你说。”
语气真的很凶,但三桥春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语气,所以他抖了下后又很快冷静下来,然后思索着自己今晚的行为。
……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吧?
三桥春又想了一遍,然后确定自己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于是他放松下来。
“你留在车里。”到达警视厅后,松田阵平在下车时如是说道。
三桥春平静点头。
松田阵平也没解释,直接打开后备箱将犯人扛出来。
三桥春慢慢把脸贴在了冰凉的车窗之上,他看着松田阵平背影。
两三秒后,三桥春:【系统你可以……】
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立刻出声:【什么?】
三桥春:“……”
他往旁边一倒,直接躺在了车座上,【算了,没什么。】
系统也不追问三桥春刚刚想说什么,而是道:【宿主,之前你发现偷偷看你的那个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正常来说,有人听到动静意外看向三桥春,三桥春是不会故意盯着去吓对方的。
【那个啊。】三桥春看着前座椅背,【他的眼神不太舒服,而且我感觉那可能是我见过的人。】
【如果松田没到那么快,我会想去看看对方究竟是谁。】
系统愣了愣,然后有点紧张的:【会是组织的人吗?】
【不。】系统提起来,三桥春就又开始回忆,他思考着:【可能是我抓过的犯人?】
毕竟那栋房子离诸伏景光很近,是组织的人诸伏景光肯定知道。
【抓过的犯人?】系统愣了下,【可如果是宿主你抓过的犯人,那就是一周目的事了吧?那对方应该不认识你……不认识你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用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视线看你?】
三桥春解释:【这种不舒服应该不是针对我这个人。】
【可能站在那里的是任何一个人,他都会那样看对方。】
三桥春抓过不少犯人,但基本上他都没有去记住他们,所以会给他留下印象的就更少了。
可那个人,他只是看到了非常模糊的一个身影就能感觉到眼熟……
也就是说如果是白天那种明亮的情况下,他可以做到一眼认出。
……这种程度的犯人,真的有吗?该不会对方其实不是他曾抓过的犯人?
【这样啊。】系统声音有点迟疑,它正准备说它其实也觉得有点眼熟时,车窗突然被敲响。
三桥春一下子仰起头,然后看见了车外萩原研二笑着的脸。
一瞬间三桥春隐约想起了什么,但那个念头转瞬即逝,所以他只是微微皱眉的坐了起来。
看到三桥春坐起来了,萩原研二就拉开了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坐进来:“哎呀我就说你肯定会去抓这个犯人。”
三桥春顿住——所以是一块吃晚饭的那时候,他的意图就被发现了?
“因为我和班长今晚都要加班,所以把这事交给了小阵平,虽然看现在的情况是没能成功阻止你出门。”萩原研二耸耸肩。
“……”
原来是这样……但是他一路上确实没感觉自己有被跟踪,所以从诸伏景光那里知道松田阵平就在那附近的时候,他还挺慌的。
不过现在想来,松田阵平只是出现在那附近,而非他身边也就代表本就没有跟上他,有可能是问了萩原研二目前这个案子的进度,又或者他推理出来了,所以找到了那附近。
然后最后收到诸伏景光的消息,就锁定了他具体位置。
只是看萩原研二的模样,他好像不知道诸伏景光的事。
“小春。”萩原研二歪了歪头,紫罗兰色的清澈眼眸看向他:“你知道小阵平为什么没让你一起进入警视厅吗?”
三桥春抬起头,然后点了点。
“也是,毕竟你不是笨蛋。”萩原研二耸耸肩,然后他收敛起脸上那轻松的神情:“那么小春,你也知道那是不好的行为对吧。”
……跟诸伏景光几乎是一样的话。
三桥春平静抬手:【我知道。】
【我很清楚我对一个犯人使用了暴力。】
松田阵平大概率是要隐瞒下他的存在,但也不会给他开脱,所以对方的说法应该是他也不知道谁抓住的犯人,他路过或者别的什么理由,反正经过了那里,就捡到了受伤昏迷的犯人。
某种程度上说那也是事实。
在来警视厅的路上,他没有主动解释,松田阵平也没有询问的时候,就是代表他们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抹去三桥春抓住犯人的功绩,也抹去三桥春对犯人使用暴力的事实。
而犯人醒来后也无法指认他,就算说了再多能联想到他的形容也不可能找到他。
因为那个时候,他开口说话了。
可三桥春是个哑巴。
这是公认的事实。
萩原研二:“……”
他手有点痒:“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三桥春顿住。
“犯人不是警察喊一声就会老老实实伸出双手让我们给他戴上手铐的人。”萩原研二,“制服过程中受伤是很常见的事,无论是警察还是犯人。”
三桥春嘴角抽了下:【……是你说这是不好的行为。】
“因为本来就是啊!”萩原研二指了下警视厅大门的方向:“超明显被揍狠了的样子。”
“如果小阵平说是他抓的人,他肯定会为此写检讨的!”
三桥春:“……”
原来如此。
“那么提问。”萩原研二突然竖起食指:“小阵平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三桥春抬眼,然后:【因为我什么也没说,独自去处理了。】
萩原研二一愣,然后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道:“你居然这么清楚。”
三桥春接着:【可能还有跟丢我的一部分原因。】
萩原研二忽略,他维持着若有所思的模样:“所以小春你是明知故犯。”
三桥春抬手:【而且你也在生气。】
萩原研二:“……”
他放下手,露出个灿烂笑容:“嗯,对。”
一百四十
……
说到底,虽然想起来的过去很少,但他本质上是个成年人、而且还做过几年警察这件事情,他们都是清楚的吧。
三桥春坐在自己座位前,他无意识转动着手中的笔,思维发散。
所以监护人也不过只是个名头。
那么,有必要生气吗?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去做的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还是说因为未成年的外表确实会让人不自觉变得操心起来?
……有人可以问问就好了,以前类似这种感到疑惑的事情他好像都是问的幽灵萩原?
但不是幽灵就好像有点难开口了,而且这次对方还是当事人。
黑色的笔在他手指之间翻飞,动作逐渐变得浮夸了起来,周围同学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三桥春托着下巴正回忆一周目萩原等人跟现在的区别,突然就感受到了身上聚焦了很多视线,他一顿,然后抬眼。
“……”
细长的笔在修长的指尖绕了一圈,然后被握住,三桥春嘴角微微动了动——高中生毫不伪装的视线让他轻易判断出他们看的是他的笔。
但这有什么可看……
“哇三桥!”铃木园子眼睛亮晶晶凑过来,“你转笔好厉害,像电视里杀手转刀一样!”
三桥春:“……”
这是夸奖吗?
铃木园子的凑近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其他看到三桥春转笔的同学一下也凑近过来了——
“真的像!我都看到残影了!”
“三桥你是怎么做到的?”
“好帅啊……能不能再做一次!”
三桥春:“……”
他僵住了。
……
三桥春萎靡不振的走出学校——究竟是为什么他必须要上高中啊?
混在十几岁的高中生里,让他每一天都有种在被阳光暴晒的感觉。
对他而言太不友好了……虽然其实也不算讨厌,毕竟大家都没有恶意,偶尔看着也会有一点治愈的感觉。
但三桥春本身只喜欢旁观。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还要去警视厅吗?
三桥春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也就是说萩原研二还在生气中吗?
要怎么才能和好呢?像松田那样请客吃饭能行吗?正好松田昨晚也骂了他一通,同样正处于生气中。
……感觉不太行,但先试试吧。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
“……三桥!”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三桥春回过神,然后下意识侧了下身,避开了那只想拍在他肩膀上的手。
铃木园子眨巴眨巴眼,然后看向自己手:“哇,你头都没抬是怎么知道我要拍你肩膀的?”
三桥春:“……”
看表情是没有生气,不过还是道个歉。他抬起手,然后卡住了——铃木园子好像不会手语来着。
正要掏出手机打字,毛利兰从铃木园子身后探出头:“三桥同学,你想说什么?”
三桥春眨了下眼睛,然后便没掏手机直接手语:【抱歉,我不是故意躲开的。】
“不需要道歉啊。”铃木园子听完摆摆手:“倒是你在这等人吗?”
她大大咧咧的:“如果不是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甜品店?”
甜品店?
三桥春看向铃木园子。
毛利兰笑了下:“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去过的同学说很好吃。”
“三桥同学要一起吗?我上次听萩原警官说你好像挺喜欢蛋糕。”
还好,他其实对所有食物都一视同仁来着……应该。
倒是上次跟降谷零一块在一家咖啡店的时候喝到了超级苦的咖啡,那个很讨厌。
三桥春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打字了,因为担心毛利兰没办法完全看懂:【我之后有点事,不过可以告诉我那家店在哪里吗?】
【我想买一点。】
……
三桥春一手提着蛋糕往警视厅的方向走去,一手按动手机订了一些咖啡送去警视厅。
就当是去送下午茶了。
不过……
【系统,帮我看一下我身后的人。】三桥春随意把手机往上举了下。
系统一愣:【什么?】
不过三桥春这时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所以它先飞快借助前置摄像头看了一圈三桥春身后。
【看到跟踪我的人了吗?】两三秒后三桥春放下了手机。
手机屏幕闪了下,系统:【看到了!】
【但是没看到脸……那人戴着的鸭舌帽和围巾把脸遮住了。】
三桥春嗯了声,然后点开相册,果不其然发现系统把人拍了下来。
他点开放大,然后看着照片里的人。
受限于距离的问题,照片不是很清楚,而且这人身形一半都在电线杆后,脸是完全被遮挡的状态……难以分辨出是不是认识的人。
嗯……
怎么会有人跟踪他?跟踪佐久间新名他都能理解,但本体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啊。
他最近招惹到谁了吗?没有吧。
要处理一下吗?三桥春放下手机,余光瞥了眼另一只手上的蛋糕——但是蛋糕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而且那人视线的含义也还好,是观察的感觉。
要不先不管了?
“……”
三桥春停下脚步,他面无表情抬头看看天空,然后吐出一口气。
不爽,本来他心情就一般。
所以还是处理掉吧,正好警视厅也比较近了,可以抓到直接送进去。
三桥春视线转动了一下,然后走向了旁边一家便利店,在欢迎光临响起的时候他走向了一旁的货架,转身之时透过大片的玻璃看向外边。
跟踪他的男人走入了他的视野,同时往便利店看来。
在视线快要对上的时候,三桥春移开了目光。
看不清脸,但身形看清楚了,不是他熟悉的,应该以前没见过。
跟踪技巧还行,所以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没有头绪啊。
三桥春拿起一把雨伞——想不到老老实实当高中生的自己能招惹到什么人。
不过这种事,问问对方就知道了。
三桥春拿着伞准备结账,但刚抬眼他就愣住了。
金发深肤的娃娃脸青年露出一个微笑:“结账是吗?”
“……”
三桥春视线落在降谷零身上便利店专用的围裙上,然后缓缓点头。
不是,降谷零你怎么在这里打工啊?组织养不起你了吗?
还是说他正在执行什么任务?但当便利店员工能执行什么任务……
算了,现在好奇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是先处理自己的事吧。
三桥春将视线停留在对方手上不再抬起,但付完钱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出声:“这位顾客。”
三桥春视线往上移了一点,但仍旧没有看向对方的脸。
“你是一个人吗?”
啊,是发现有人跟踪他了吗?三桥春点了点头。
“那你要小心一点,我听说最近这附近有混混在打劫学生。”降谷零礼貌微笑道:“不过不进去那些小巷子应该没事。”
三桥春再次点头,然后他拿着雨伞朝降谷零微微鞠了一躬——手语降谷零肯定看得懂,但便利店员工可能看不懂,所以就这样道谢吧。
道谢完三桥春就离开了便利店,然后直直朝一个昏暗的巷子走了进去。
降谷零十之八.九是发现店外有人跟踪他,所以才那么提醒,毕竟现在是白天,只要他走在路上,光天化日下跟踪者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只是,他想知道跟踪他的是谁,又为什么跟踪他。
……
进去有十分钟了。男人看了眼时间,然后再抬头看向那条巷子。
这么久还没出来,看来是穿过巷子去到对面的商业街了。
男人终于抬脚也往巷子里而去。
阴天的可视度会比平常要差一点,特别是这种车子开不进去的巷子,两边楼房形成的阴影看起来像是正处于旁晚一样。
男人莫名有点紧张,他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脖子,然后加快了脚步。
那个学生进来十分钟了,估计已经从对面走出去了,所以他得赶紧跟上,再晚可能追不上了。
“叮咚。”
清脆的手机消息提示音突然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男人身体微颤了下,然后循声往后看去。
但他身后什么也没有,摆放的纸箱看着不像能够藏人,堆叠的铁架子虽然很高,但却是镂空的,有人躲里边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没人。
……幻听吗?
男人有点头皮发麻,他转回头准备接着往前走——
“叮咚。”
身后又一声消息提示音。
不是幻听!
男人猛地转身,视线快速再次扫过身后——那个声音就是从身后传来的,但好像位置有点偏高。
他想着,视线下意识往上看去。
“……”
只见堆叠的铁架子之上,他正跟踪的那个学生正屈膝坐在最上方,原本显得对方阴沉的半披发与长刘海被好好收拾了起来,精致的五官完全展露。此刻正漫不经心低垂着眉眼,一只手握着一把长柄雨伞,一只手按动手机,像在回复谁消息。
男人:“……”
不是吧……被发现了吗?
明明只是一个正处于少年期的、身形还有些纤细的未成年,但不知是因为对方坐得位置太高,还是表情太淡漠,男人有点被吓到,他无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就这一步,坐在高高铁架上的少年漆黑的眼珠子轻轻转动,瞥了过来,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
男人嘴角动了下,他感觉自己的跟踪绝对被对方发现了,但仍旧想挣扎一下,于是他艰难露出一个笑容:“你、你好,你怎么坐在……”
“你是侦探?”
呆板的手机语音在巷子里响起,凭添一份怪异。
男人这才想起来这个学生是个哑巴,然后他突然松了口气。
对方的气势将他一瞬间碾压,可意识到对方是个残缺人士后,勇气好像又找回来了一点。
他紧绷的肩膀放松,笑容也松快了一点:“对,你……”
……等等,这学生刚刚说了什么?侦探?
他是怎么知道他是侦探的?
“谁委托你来调查我的?”手机语音再次响起,没有半点起伏,所以感受不到是质问还是疑惑。
而对方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因此男人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恼怒的情绪:“关你什么事!”
“……”
寂静在昏暗巷子里蔓延,男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哑巴情绪失控,甚至感受到了恐惧和愤怒。
太奇怪了。
“这样啊。”
高处的少年站了起来,他踩在只有两根手指粗的铁杆上,架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甚至有些摇晃。
这个高度掉下来很容易断个胳膊腿什么的,但他表情就是没有半点恐惧,像正踩在平地上一样。
“但是我想知道。”
少年面无表情拿着手机歪了下头,“所以你必须得告诉我。”
————————!!————————
跪下.jpg
这个月更新不太稳很抱歉——
其实是上个月底做了个体检,查出一点问题,所以这个月就去复查,去了两次,上旬去了一次,然后昨天又去了一次(但中间一直很紧张担心所以码字不集中orz),然后现在结束了,药也开好了,会努力稳定下来,握拳.jpg
不过昨天检查因为打麻药,挺担心自己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说出什么很羞耻的话留下黑历史,结果我闺蜜告诉我,我含含糊糊说的是想要日六,这个月全勤没了,想要全勤……
怎么说呢,心情微妙ing
一百四十一
雨伞尖端抵在男人喉咙处,压迫下来的力道恰到好处,能够让人呼吸不畅,却也不至于说不出话。
“就……呼、就是这样。”男人帽子早就飞到了一边,围巾也散开了,露出的是一张三十多岁的有些沧桑的脸,他躺在地上,不敢动弹。
三桥春站在他身前,面无表情低垂着眉眼看着咽喉被压迫所以在不断用力呼吸的男人——没有撒谎,只是稍微有些隐瞒。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真的不知道委托人是谁。
真胆大,那么可疑的收到一笔钱也不怀疑一下就接下了委托……不,大概是收到的钱太多了。
隐瞒的或许也是这个?
沉默让男人有些不安,“我、嗬……我说的…是实话。”
三桥春视线回到他脸上——很痛苦的表情。
但只是伞尖这一点着力点,是不会让他真正窒息的,只是会难受而已。
所以这个表情太夸张了。
三桥春握着伞柄眼神淡漠的往下施加了力道。
男人一下呛咳出声,他想抬手将压迫在自己咽喉上的雨伞拿开,但两只手都被压在了背后,而腹部则被一只鞋踩着。
此刻的力道没有先前那么重,男人感觉自己用力应该能挣脱。
但他不敢,所以他只是蜷缩了一下身体,然后艰难道:“咳咳、我真的…没有骗你……”
反应还算冷静,表述也清楚。
所以说他的力道真的不重。
三桥春面部朝向没有变化,只是眼瞳往右侧看了一眼,然后又回到了面前。
“那么请你表情也真实一点。”
手机语音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声调都毫无起伏,因此总是显得怪异与冰冷,“还是说你觉得露出很痛苦的表情我会心软?”
“……”
确实是高中生啊。这个年纪的孩子涉世未深,应该容易哄骗的,更何况他这么谨慎了,只是稍微修饰了下自己表情,像修饰自己说出口的话一样。
没有说谎,几乎全部交代,只是带过了一点点信息。
就算是优秀的刑警在他面前,也不可能发现他有所隐瞒。
……但为什么这个高中生还不放开他?为什么还是一副给我继续交代的模样?
“……委托内容、嗬,确实是…调查你的一切。”男人直直盯着三桥春,“但有…咳咳,有偏向。”
三桥春松开了一点力道。
男人立刻深吸口气:“他应该更想知道你的人际关系。”
应该?
也就是说委托内容里确实有偏向,但不明显,所以他才会用应该这个词。
三桥春收回了雨伞,踩在对方腹部的左脚也放了下来。
调查他的一切这种委托内容太广泛了,更像是把真实目的隐藏在了其中——那个人想知道的其实只是他某一部分信息。
或许跟他的人际关系有关,不过结合委托内容看,那人倒更像变态跟踪狂。
但他的人际关系……关系最好的都是警察,对方是想自投罗网吗?
不过。
还是猜不到是谁在调查他。
目前最大可能是贝尔摩德,但三桥春直觉不是对方。
哒。
非常细微的声音响起,三桥春看了过去,然后正对上想要偷偷离开的男人。
男人:“……”
他停下,有些讪讪一笑:“我能走了吧?”
“我也就刚开始,什么都还没查到就被你发现了。”
三桥春视线移动了一下,随后他按动手机,“把你手机给我。”
男人立刻拿出了自己手机。
三桥春看了眼他,“还有一部。”
“……”
所以说这个高中生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啊!
男人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把身上另一部手机也拿了出来,他有点紧张:“这个里边没有你的照片。”
“……”
三桥春翻了一会,然后抬眼,有些阴沉但很精致的五官流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神色。
“怎、怎么了?”
三桥春没有删除照片,而是反手将这两部手机收到了自己口袋里,然后转语音道,“跟我去个地方。”
男人:“?”
系统翻完了男人的手机,它道:【全是各种人的照片,他是专门接这种委托的吗?】
感觉不是侦探,而是变态了,毕竟这些照片也没全部删除,而是保留了下来。
三桥春:【所以不能放他走。】
而且——
三桥春又往巷子外瞥了一眼,然后他忽略掉男人不安询问要去哪里的话,起身去将自己的蛋糕和书包都从架上取下来,然后他扬了下头,示意对方跟上。
已经被打服的男人用力抿了抿嘴,还是选择跟上。
刚走出巷子,三桥春就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面前深肤金发的青年,冲对方点了点头。
把这个男人带上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了。
“啊,是刚刚的顾客……嗯?你身后这位是?”降谷零露出关心的神色:“他是受伤了吗?”
三桥春与他对视了两秒,随后他将蛋糕暂时放下,然后背对着男人跟降谷零比划了手语。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静止了一会,随后他道:“原来是这样。”
在三桥春身后的男人激灵了下,他无意识警惕的抬头,然后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紫色双眸。
——
“你就是帮了小春的人啊!真是太感谢你了。”萩原研二握住降谷零的手,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只是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抖动,“请问你叫什么呢?”
降谷零:“……”
“我叫安室透。”他微笑:“不客气,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没有我他应该也能把那个跟踪狂骗过来。”
三桥春正在旁边接受佐藤美和子的安慰,但注意力不可避免被这两人吸引,余光不停瞥过去——两个人的表情都好有意思。
“……嗯?”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降谷零维持着微笑:“……警官先生不会是觉得那个跟踪狂,是我打成那样的吧?”
萩原研二松开了降谷零:“……”
降谷零:“我只是帮忙摁住那个人并送过来而已。”
正在安慰三桥春的佐藤美和子卡住,她看着三桥春:“三桥?”
你打的?
三桥春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
——他就知道。
从发现降谷零在后边偷看的时候,三桥春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只不过或早或晚的问题。
所以还不如他直接拜托对方帮忙,把一切摊在明面上。
不过确实是因为降谷零的存在,三桥春才没选择将那个男人放走然后自己私下调查。
因为他直觉那样做了后,看到一切的降谷零不会帮他隐瞒,而是也会“告状”……嘛,毕竟跟诸伏景光是幼驯染,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三桥春已经不想再经历那种事了。
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就算他把那人打了又怎么样,他才是受害人——三桥春并没有删除那人手机里自己的照片。
于是他点了点头,抬手正准备用手语说些什么,萩原研二突然扶了下额:“小春啊,你没受伤吧?”
三桥春愣了下,然后摇头。
“那么,你能告诉我是怎么抓到那个人的吗?”萩原研二问完想起旁边的降谷零,他又露出一个笑容:“这位安室先生先跟佐藤警官做个笔录?”
降谷零瞥了眼三桥春,他将目光中的审视隐藏得很好,非常亲切的笑着点了点头。
佐藤美和子带着降谷零离开后,萩原研二抬手放在嘴上,他声音从指缝之中传出,有点含糊的意味:“那家伙真的是……”
呢喃完他看向了三桥春,突然放下手:“你是不是……”
他顿住,然后思索要怎么提及。
【我知道他。】三桥春坦然比划:【不过今天遇到只是巧合。】
萩原研二看了看三桥春:“我就不问你知道多少了,不过答应我一件事。”
他轻轻拍了拍放在一旁的蛋糕:“然后昨晚的事我就当它过去了。”
三桥春知道萩原研二要说什么,他主动抬手比划:【我知道他在做的事很危险,所以我不会过于去关注他。】
萩原研二一愣,有点不真实的摸摸下巴:“真的?”
三桥春认真点头:【我知道轻重。】要不然他之前早就去掌握诸伏景光的踪迹了。
“……”
难以置信,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甚至点感动。
毕竟在定位器的事暴露出来的时候,萩原研二就知道三桥春有那么一点掌控欲……好吧,不止一点。
所以要做到不去关注还挺难的——难道是以前三桥春跟降谷零其实不熟,所以可以做到?
也不对啊,不熟能知道对方在做些什么吗?还会表达出刚刚那样的话?
……哦,也是有可能,毕竟三桥春是个善良的人,要是是意外发现了降谷在做的事,那么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对方考虑再正常不过了。
也就是说,就算他不说,为了对方好三桥春也不会去查降谷零。
……算了,也不是白提这事,至少他们和好了。
“那。”萩原研二收回思绪,他脸色严肃起来:“跟踪你的那人怎么回事?”
“你对他出手的原因就是为了得到情报吧?”
三桥春点了下头,然后拿出手机点开路上就写好的备忘录递给萩原研二。
里边仔细交代了这件事始末,完全是早有准备。
萩原研二心情微妙地接过,但看完之后他皱起了眉:“匿名委托?”
思考了下萩原研二道:“对方早有准备那大概率很难找出那个人了。”
三桥春很平静,显然早就想到了:【但他目标是我的话,迟早会再次出现。】
萩原研二听出了他言外之意:“你想做诱饵?”
三桥春点头:【我能够保证自己安全。】
“……”萩原研二:“要安排几位警官暗地里保护你吧?”
三桥春看了萩原研二一眼:【那人很谨慎小心,如果被他发现大概率不会出现。】
【但可以先安排人保护两天意思一下就撤走,然后我会抓住他。】
跟踪狂侦探被抓住,那人肯定会知道,不过因为是降谷零跟他一起来的警视厅,所以对方无法判断抓住跟踪狂的是他还是降谷零。
但也因为跟踪狂被抓住,委托的事情必然会暴露,所以警方会安排人来保护他这个未成年——这是正常且必须的流程。
但两三天就足够了,因为那时候蹲不到人警方自然可以认为委托人是放弃了,毕竟这委托内容是想知道他的一切信息,而没有明确目的。
然后在这之后,对方就会再次出现了。
萩原研二深吸口气。
三桥春说的一切没有问题,如果被委托调查的是他,他估计也会选择这么做。
更何况三桥春确实很厉害……而且也不是真正的未成年。
他理应不那么担忧。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逐渐有种感觉,如果不留意着的话,对方会悄无声息将自己搞得鲜血淋漓。
那不像是什么古怪的预感,更像是……过去发生过的事。
一百四十二
也因此,昨晚加班加着突然得知三桥春跑过去抓住了那个杀人犯时,他会觉得生气。
嗯,好吧,正常情况下他也会生气,就是指数没那么高,不然也不会直接跑出去找三桥春了。
“……”
唉,什么时候才能把一切全部都想起来?虽然三桥春没有给他们说,但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知道的事逐渐比他们多了起来。
“不行吗?”
手机语音突然响起,萩原研二一下回过神,他连忙看向三桥春——
因为手语是需要被看到才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语言,所以平常他们视线都会更多停留在三桥春身上,也让三桥春养成了优先使用手语而非别的表达方式。
“不行吗?”像是知道萩原研二走神了,三桥春重复播放了一遍。
萩原研二笑了下,他耸耸肩:“不行的话你就会选择不做诱饵了吗?”
怎么可能,不同意三桥春可能反而会选择偷偷——
三桥春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愣住:“什、什么?”
【我想了下。】三桥春慢吞吞比划:【你们会不放心,是因为不了解我,毕竟你们记得的事情太少。】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垂下的刘海轻触着睫毛,他突然有种异样的、不太舒服的感觉。
三桥春理性的,【如果我是知道得更少的那一方,我也会如此。】
更何况他到现在还想给他们丢定位器,认真比较起来的话,还是他的行为更过分一些。
“……”萩原研二手指交握,“所以你现在想起更多的事了吗?”
三桥春点了点头,【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虽然他也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或许对萩原研二他们来说,他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存在,毕竟脸不一样,想起来的事也很少,所以就算知道他原本是他们的同期,做过很长时间的警察,但说不定这些认知对他们来说,更像是写在纸面上的设定。
而非确切的感受。
抛去那些被覆盖的过去,他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认识了没太久的未成年,这种认知应该才是首位,别的一切“设定”都是基于这个认知之上的吧。
更何况记忆和梦境的感受本就是不一样的。
这么想的话,三桥春倒是能够理解了。
所以他就先听话一些,然后慢慢重新获得他能够一个人去做一些出格事情的信任。
“虽然想直接问你我们过去的事。”萩原研二微微低头,刘海滑到额前,遮住了他的神色,“但果然还是想自己想起来。”
他们还能梦到更多的事吗?三桥春若有所思的想到。
可以的话还是别梦到太多,特别是组织相关的事情……还有回档的时候,那个最好永远不要梦到。
“另外你的提议我赞同,我相信你不会受伤。”
“……?”
三桥春愣了一秒,然后他突然弯腰,凑到了萩原研二面前去看对方表情。
萩原研二吓了一跳,他往后仰:“怎么了?”
三桥春思考了下,然后抬手:【是你怎么了?】
“……真敏锐。”萩原研二将额前刘海抚起,他倒是没什么隐瞒的想法,毕竟三桥春直接问了,于是他道:“就是刚刚有一瞬间在想,你会不会其实全部都记得。”
“……”
三桥春绷住了表情,他只飞快眨了下眼睛。
“然后我就想了想,如果小阵平突然失忆,独独把我忘了,那我真的会超——难过。”萩原研二看向三桥春:“但我不会在小阵平面前表现出来。”
“因为他会觉得负担。”
“你是这样想的吗?小春。”
三桥春:“……”
【……好可怕。】系统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萩原研二好可怕。】
三桥春在脑海里默默点头。
“不对。”萩原研二摸摸下巴,“举例不应该是小阵平忘了我,而是我被所有人遗忘,包括我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也被抹去;就是这么说,感觉我像是……”
死了一样。
萩原研二顿住,然后转移了话题,重复上个问题:“所以你是这样想的吗?”
三桥春摇了摇头。
“所以你现在只是知道的比我们多,但也没有全部想起来?”
三桥春又点头,只是思维稍微有点发散,他去敲系统:【我还以为我忘记了。】
系统:【忘记什么?】
三桥春捏了捏自己手指:【忘记我曾看着萩原研二在死后的几年里,他被活着的人逐渐遗忘的事。】
那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死亡就是如此残酷。
虽然将他视为重要的人还没有忘记他……但如果再过去个十年二十年呢?
记得的人会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完整,会逐渐忘记声音、忘记面容、忘记他做过的事。
就算再不舍,活着的人也会不断往前走,而死去的人只会停留在原地,然后被时间长河淹没。
【但现在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都还活着。】系统想了想:【以人类的寿命来说,距离寿终正寝还有好几十年吧。】
三桥春没忍住,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嗯,没错。】
萩原研二原本还在怀疑,但看到三桥春突然笑起来,他眨眨眼:“怎么了?”
三桥春摇头,然后抬手比划:【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萩原研二盯了三桥春一会,然后单手叉腰思索了下,露出笑容:“确实如此。”
“而且我有种直觉,迟早都会全部想起来的。”他点头:“所以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三桥春笑容一僵,然后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萩原研二的直觉……准不准来着?
——
“所以那个盯上你的人出现了吗?”江户川柯南走到三桥春身边询问道。
三桥春低头看了眼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则是看向走在前边的毛利兰和和铃木园子,“我是听小兰说的。”
原来如此。
这几天放学轮流有警官来接他,然后毛利兰又因为经常出没在案发现场,所以认得那些警官,因此前两天问过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三桥春在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和如实说之间选了后者。
然后对方就变得比较关注他,如果放学时警官没及时来,她和铃木园子还会陪他等到警官到来后才离开。
直到今天,他告诉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那人这么几天都没出现大概是已经放弃了。
结果这么说了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觉得也不能就那么放松警惕,便邀请一块回家。
而恰好的是,他们确实会顺路一段。
【没出现,大概是不会再出现了。】三桥春比划道。
江户川柯南盯了他一会,“你确定?”
三桥春扯动了下嘴角:【你不信就不要再问我。】
江户川柯南拉了下三桥春衣摆,仰起头:“我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三桥春瞥他一眼:【不用,我心里有数。】
所以果然是有想法。江户川柯南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前方就是岔路口,毛利兰回头看向三桥春:“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回去吗?”
“……”三桥春摇头。
他倒是不觉得让女性以保护意味陪同自己有什么奇怪,但问题是她们还是未成年,这点三桥春就不太能接受了。
他垂下手轻轻推了下身边的江户川柯南,让他跟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然后抬起手挥了挥。
等到两大一小转身之后,三桥春摸了下自己衣角,然后摸到了一小块凸起,他没有取下来,而是轻轻拍了拍,把褶皱抚平。
【我觉得今天能蹲到那人出现。】三桥春对系统道。
系统:【?为什么?】
【因为江户川柯南给我丢定位器了。】
三桥春提着书包往另一条街道走去,【主角的定位器不能白丢,所以肯定会发生什么事。】
系统:【……江户川柯南知道你会发现吗?】
【知道。】三桥春提高警惕,同时对系统道:【他的动作很明显。】
【不过我当时没有取下来还给他,他就知道我是默认了。】
【好吧。】系统开始翻周边监控:【你好像不是很讨厌别人往自己身上放定位器。】
【分人。】三桥春再次感受到了最近几天隐隐约约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无所谓地往前走。
新跟踪他的这个人技巧比那个跟踪狂侦探要高很多,视线本来很难察觉到,但好在对方带上了一点恶意。
系统查完周边监控:【我没看到可疑的人……】
三桥春停下脚步,然后拐了个弯去到了一棵树下:【可能距离比较远。】
毕竟现代社会有望远镜。
【还有,那人大概率避开了监控。】三桥春说着把书包放下,然后朝树上缓缓伸出双手。
他安静无声地维持了这个姿势一会,然后一只黑色小猫从树枝之间探出头,随后轻轻跳到了他手里。
柔软蓬松得像一块黑色棉花糖。
三桥春轻缓放下手,然后看到了怀里小猫脖子上的项圈——果然是有主人的小猫咪。
毕竟皮毛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打理的样子。
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人来到他身后:“你、你好,这是我的猫。”
三桥春转身,他对上那人视线,然后轻轻眯了眯眼。
一百四十三
系统也是一愣,然后琢磨着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一点眼熟?】
三桥春同样,他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低头翻了下怀里小猫咪脖子上的牌子,然后单手拿出手机打字转语音:“请你说一下这上边的联系方式。”
那人一顿,用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了眼三桥春的喉咙,然后才说了一串号码。
三桥春掀了掀眼皮。
“不对吗?”男人又看了看三桥春怀里的猫,然后询问道:“那它左后腿上有一块白斑吗?”
三桥春松了松手,露出小猫的左后腿。
是纯粹的黑色。
于是男人抬手挠了挠头发道:“那可能是我认错了,我的小猫也是这个大小的黑猫,但它后腿上有一小块白斑。”
“抱歉啊。”他冲三桥春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匆匆转身离开,倒是真像急着去找自己的猫。
三桥春没动弹,他摸着小猫咪圆圆小小的脑袋,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背影上,——他究竟是在哪见过这个人?
这人很明确就是冲他来的,但并不是正在暗地里盯他的那个人,因为这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原本一直感受到的那股视线并没有移开。
这人原本大概是想用小猫作为借口,看看能不能带走他吧,不过并不急切,所以行为看起来更像是试探,因此一不对就立刻离开了。
对方跟现在正盯着他的人是同伙吗?
三桥春低下头翻开小猫脖子上的牌子,上边其实就有小猫家的地址,离得不远。
三桥春一手抱着猫一手提起书包改变了路线。
刚走出没多久,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那人避开监控了。】
【嗯。】三桥春差不多确认了视线的方向,他忍耐着不往那边看过去——估计他一看过去,对方就会谨慎的暂时收手。
【系统,你从你的记忆里翻到这个人了吗?】
【还没有。】系统也有点茫然。
三桥春想了下:【你也觉得眼熟的话,那就有可能是我拜托你查过的人,但那样我们不至于想不起来。】
【所以可能是我们在查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的时候,看见过他。】
系统想了下,然后声音拔高:【那也太多了!】
这些年它查过多少事多少人啊?
三桥春看到了小猫咪的家,他走过去敲了敲门,然后像是在系统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一笔带过的人,那样我不会觉得眼熟。】
不是某个事件的主角,但也不能说是完全路人。
前者他们会记得,后者他们会忘掉。
所以是居中的一个人。
【那也很多。】系统翻着自己记忆:【宿主你想不起来吗?】
【说起来这人会不会是见到诸伏景光那晚上偷看你的人?】毕竟同样都觉得有些熟悉。
面前的门打开,有个年轻女孩子探出头,她看到了三桥春手里的猫,然后一下子露出惊喜的神色。
三桥春一边交接猫一边否认:【不是。】
【那个人如果出现在我面前,我能认出……】
他声音戛然而止。
还在翻自己记忆的系统:【?】
三桥春头偏了下,但又很快稳住,他仍旧没有看向暗地里那人所在的方向:【……我好像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抱过自己猫的女孩身体突然抖了下,她有些惊慌地抬头,看见了面前表情分明没有变化,但气场却一下子沉郁下去的少年。
她本想给对方道谢,但现在却无法张口,只愣愣的看着对方直接转身离开了。
【宿主……那人是谁?】还没翻到的系统发出询问。
三桥春咬了咬自己舌尖,眉眼之间泛起冷意:【我们会想不起来,是因为那个人一周目的时候很早就死去了。】
系统安静了好一会,然后它有些卡顿的出声:【是、是他……们?】
——
“嗯?”松田阵平拿出手机,他看着来电人,有些疑惑的接通:“喂?三桥你打电话做什么?”
那边意料之中的没有发出声音,只不过同样也没有挂断。
松田阵平想到前两天发生的事,他立刻警惕起来,“是那个委托人来找你了吗?是的话你就敲一下手机……”
咔嗒。
电话被挂断。
松田阵平:“……?”
他把手机放下,正打算回拨,手机叮咚了一声收到了信息。
是三桥春的短信,在询问他的位置。
松田阵平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眼面前二楼正在冒黑烟的商场,然后低头回复了对方。
——那家伙在搞什么?
别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他马上就要进去拆弹了,要是出事根本赶不过去帮忙。
正这么想,前方的警官就已经在高呼着他名字准备进去了,松田阵平心下不安,于是便飞快将信息转发给了萩原研二,然后收起手机走进商场。
——
三桥春拐入一条巷中,落在身上的视线因为楼房遮挡而消失,他没有停留地继续往前,另一只手将衣角处带有监听功能的定位器取了下来。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字转语音。
以三桥春的速度,七分钟他就能够跑出这条巷子,而在奔跑的这个过程中,三桥春重复的、不断播放着那条语音。
直到他手机叮咚了一声。
三桥春低下头,看到了来自江户川柯南的信息——【我知道了!别放了。】
于是三桥春关闭了那条重复播放的语音,然后收起了手机。
【宿主,你不去找松田阵平吗?】系统看着三桥春手机里收到的两条附带地址的短信。
一条是萩原研二回复的,内容是他和伊达航正在警视厅。
另一条则是松田阵平回复的,地址是一家三桥春没有去过的商场。
它查了下商场的监控,那里二楼爆炸了,有人正被困在里边……现在周围已经被拉起警戒线。
【不去。】
【他不会出事。】
三桥春眉眼染上冷色,他冲出了巷子,然后往左拐去。
他很快来到几栋有些陈旧的居民楼下,停下脚步飞速判断了方向后,他就要往最右侧那栋楼过去。
但刚迈出两步,他就停了下来。
一个消瘦的、大概三四十岁的男人正走了下来。
系统:【!!!】
系统:【真的是他!】
男人也看到了三桥春。
因为这里居住的人不算多,大多是刚刚毕业的上班族,所以这个时间人更是稀少,只有最外侧有两三个年轻的男性正嬉笑打闹的路过。
所以穿着高中生制服的三桥春就显得太突兀太扎眼了。
男人一边用疑惑的视线打量着三桥春,一边从他身边路过。
但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朝三桥春伸出了手,一把刀一下抵在了三桥春腰间,“别动。”
三桥春没有动,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拉住了三桥春手臂,然后将他拖拽到居民楼与居民楼之间的那条过道里。
三桥春一直没有反抗,他顺从着对方的力道过去,只是在过程中轻轻转了下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个监控,但从角度来看其实拍不到。
所以男人将他拖进楼与楼之间的这个过道里,是为了不然可能路过的人注意到。
三桥春不断发散着自己思维。
——其实正在想的这些事情并不重要,但他需要分一下心。
不然的话……
三桥春垂眸看到了自己不断轻颤着的手指,丝丝缕缕的情绪正在拉扯着他的理智。
于是三桥春只好漠然的、不断去思考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进入阴暗过道的刹那,原本抵在腰间的刀一下来到了他脖颈前。
那是一把粗糙的、难看的菜刀,有使用的痕迹,大概还处理过硬物,刀锋上有些细小缺口。
“本来你是第二个,所以我不着急……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男人有点用力,刀锋划破了三桥春皮肤,鲜红的血液溢出。
系统有些按耐不住:【宿主!】
三桥春没有反应。
——还不够。
“你有在绝望吗?我知道你是个哑巴。”男人握着刀的手习惯性的微微颤动,“连呼救都做不到……所以是在绝望吧?”
【宿主你在干什么?!】系统不明白三桥春为什么不反抗,明明可以轻易做到的吧。
【系统。】三桥春终于有了回应,但声线却是冷淡的、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等会控制手机转述我的话。】
系统一愣,然后飞快应下,【那宿主你现在究竟是要做……】
它卡住,有些震惊的看到自己宿主不管正架在脖子上的刀,用粗糙的、完全不像他的动作直接反手掐住了男人脖子,将其一下按在地上。
角度卡得很好,刀锋错开,没有割开三桥春喉咙,而是斜着划破了他的表层皮肉。
伴随着男人摔在地上咚的一声,三桥春用力掐住对方脖子。
从白皙脖颈上不断溢出的血在往下滴落,砸在男人脸上、衣服上。
鲜红而刺目。
“你……”他发出含糊的一个音,然后就只能不断挣扎。
那把刀就落在他身侧,但他却被死死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窒息感让他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但他仍旧死死瞪着上方脖颈还在不断溢血的少年。
长长刘海垂落,男人能看到对方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黑漆漆的眼瞳正死气沉沉的、却又十分平静的注视着他。
不像是在杀人,只仿佛是在做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男人放弃去拿刀,他伸手不断扒拉着少年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奋力挣扎着道:“我…死了的、话,那个警察…姓松田?他也会……”
“……”
三桥春一顿,然后松开了他。
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去摸身上的炸弹控制器,但他没有摸到。
视线下意识往上看去,然后他便看到三桥春张开手,明明刚刚还空空如也的手里,此刻却是出现了一块非常眼熟的黑色方块。
——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男人顾不上多想,他转手就去够那把刀——既然这样的话,他要杀了这个人!
但他刚握住,三桥春就又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没有挣脱开,于是他只能愣愣看着少年面色平静的抓着自己的手,然后用他无法抗拒的力道带领着往前。
最终刀尖来到了少年正在流血的脖子前。
男人突然从少年漆黑眼眸之中感到了恐惧,他握刀的手卸了力,但刀却没有从他手里掉落,仍旧牢牢握在他手心之中。
又或者说,牢牢握在这个叫三桥春的少年手中。
三桥春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望着下方表情崩塌的男人,漂亮的眉眼阴郁下垂,嘴角却浅浅上扬起来,是一个怪异而病态的微笑——
“不是想杀了我吗?”
一百四十四
强烈的既视感。
松田阵平胳膊夹着江户川柯南快步走出商场,寒冷冬日里他出了一身的汗,额前卷发正湿润的贴在脸上。
他脑子有点空,周遭的声音进不去他的耳朵。
……
三年前的梦境、强烈的预感驱使他去检查了好几个游乐场的摩天轮。
但什么也没有。
没有炸弹、没有威胁,一切都是无比平和的、充斥着欢声笑语的。
他坐在幸福快乐的游乐场彩色长椅上,看着转动的摩天轮下方空无一人之处,平安的、什么也没失去的度过了那年的十一月七日。
那种异常感是非常短暂的,他有所猜想但却没那么执着,所以第二天就重回了日复一日的日常之中,直至——
今日。
他在一个自己毫无预料的时刻、地点,看到了炸弹屏幕上的字眼,那一瞬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冲击向了他。
松田阵平好像回到了一个自己未曾经历的过去;他半蹲在了高悬在天的摩天轮舱体之中,面前是一枚他能够拆掉的炸弹,但他选择什么都不做,只静静等待着时间流逝。
他想用他的一条命去换取另一枚炸弹的位置,去让更多人活下去。
那不是值得犹豫的选择,他也确实并未动摇半分。
只是,稍微有些遗憾的事情存在。
“……”
遗憾?
松田阵平猛地回过神,他嘶声喊着让同伴快点将被围困在商场的人救出去——
这里不是高悬在空的摩天轮舱体,他也没有当时那么……那么认命?
是那样的情绪吗?松田阵平来不及去细想。
但此刻的情况跟梦中的三年前确实是相似又不同的。
炸弹无法移动,屏幕上明确出了松田阵平的名字,但不允许拆弹,只要拆了就会立刻引爆安装在另外地方的炸弹。
别的警官试图劝他离开,松田阵平没有动弹,只不断重复着快点救出其他人。
因为他看到了,炸弹屏幕下方,有一枚小小的摄像头正对准着他。
那是犯人用来判断来到炸弹面前的人是不是松田阵平的东西。
如果不是,估计还是会让别人把他叫过来。
所以犯人针对的是……他?
这场恐怖袭击,是因为他而发生的吗?
松田阵平脑海里只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就立刻将其抛之脑后,随后他稳住表情开始思考另外炸弹的位置。
但没什么线索,这里也是因为爆炸先发生了他们才过来,然后排查时发现了这枚炸弹。
没有暗号、没有提示,这样的情况下……就好像犯人就是奔着要他死而来的。
那在通过摄像头看到他来到炸弹面前之后为什么不引爆?
——因为犯人还想让他做出选择。
是逃走,还是……明知道待在炸弹面前,下个炸弹地址出来之后就会立刻迎来死亡,却还是要克制着人类对生存的本能、忍耐住对死亡的恐惧,平静而坚定的选择停留在这里。
所以犯人想看到的大概不是他这样冷静的一张脸。
松田阵平看着摄像头想到。
想要他露出挣扎、犹豫、亦或者绝望的神情吗?
但他不会,即使死亡真的会突然降临,他也不会。
在因为爆炸起火而闷热的商场之中,松田阵平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松田阵平缓缓伸出手,试探性地拿出了自己手机。
他没有受到阻拦或者警告的接起了电话。
是萩原研二的来电,他像是知道松田阵平现在的情况,声线平稳却透着股压抑,他语气坚定:“我们会找到剩下炸弹的位置,你做好随时可以拆弹的准备。”
松田阵平有些想笑,但他又担心刺激到正观看着这里的犯人,所以他只是调整了下姿势,从半蹲变成了席地而坐。
他坐在正在倒计时的炸弹面前,听到电话那边呼啸的风声和零碎而急切的背景音,随意而坦荡的:“嗯。”
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手机放下来的时候,松田阵平想起了三桥春——他忘记问问萩原研二,三桥春现在的情况了。
但他刚移动手指在按键上,松田阵平突然听到安全通道里传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哒哒哒的、有些轻的脚步声。
有人还没离开商场?
松田阵平下意识想要起身去帮助对方,但身形一动又顿住,他瞥了眼摄像头,烦闷地坐下来,然后张嘴就要高声问问对方情况。
但一个音节还没喊出来就卡住了。
松田阵平瞪大眼看着江户川柯南跑了过来,“怎么是你?!”
……
“……”
“松田……”
“……阵平!”
一直屏蔽在外的声音终于钻进了松田阵平耳朵里,他像是一下子从那种奇怪的既视感里挣脱了。
他回了下头,看见了身后商场还算完好的矗立着,爆炸引起的火灾已经控制住了,原本围困在里边的人也全部都救援出来了。
虽然受伤的人很多,商场也有不小的损失,但应该没人死亡,因为周遭劫后余生的人们和维护现场的警官们脸上都没有露出那种会让感觉不妙的神色。
松田阵平正观察着,然后就感受到手臂圈住的小孩正在挣扎,“松田警官你能……”
江户川柯南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就被两个一下飞扑过来的大块头压扁了。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用力拥抱着松田阵平。
嘈杂的、混乱的、狼狈的环境里,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不是简单寻常的一个案子,是三人心弦都被触动着、充斥着他们熟悉既视感的一个案件。
那种奇异的情绪在一切暂时平息的现在,才缓缓让三人能够有时间去品味。
“好……挤。”卡在三个大块头男人中间的江户川柯南艰难而痛苦的发出声音。
这声终于让三人都冷静了下来,散开的时候,萩原研二露出笑容将江户川柯南接过来,然后放下。
他半蹲在江户川柯南身前,轻轻拍了拍他褶皱的衣服:“也多谢柯南了。”
江户川柯南立刻讪讪一笑,他摸着自己后脑勺:“我、我没帮上什么忙啦,都是新一哥哥推理的。”
三桥春当时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地址,赶过来的时候爆炸已经发生,但因为答应了三桥春,所以他还是在混乱之中溜了进去。
不过看到松田阵平的时候又差点被对方吼离开,还好借用了工藤新一的名号……
不过还是从头到尾一直被催着离开。
但是。
江户川柯南目光落在面前萩原研二的脸上——萩原警官的推理能力果然也很出色。
他这边有的线索只有现场和炸弹的情况,萩原研二那边是收到了犯人发来的挑衅短信,线索都不多,但两边汇整了全部信息后,倒是赶在最后推理出了另一枚炸弹的位置,从而将商场这枚拆除了。
不过……江户川柯南拿出自己手机。
——就算赶不上,炸弹最终也不会爆炸。
他打开短信,看到了三桥春不久前发来的一条信息——【我会在最后的时候停下倒计时。】
倒是没有用上,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在最后的时候啊。
话说三桥春这么说的话,果然是已经抓到了那两个犯人?
江户川柯南在不久前已经知道了犯人有两个,是七年前萩原研二抓进去的,这次犯案也是为了报复萩原研二,所以人选才是松田阵平。
因此松田阵平在犯人的计划里,是必死的结局。
如果这次没有抓到那两个犯人,那么下次他们估计还会对萩原研二身边的人出手,或者因为这次的失败,下次便干脆直接对萩原研二本人下手。
“……所以之前调查小春的大概率也是他们。”
正在思考的江户川柯南听到了萩原研二这句话,他抬头便看到了萩原研二有点不安地按动手机,似乎是要拨打电话:“但我一直联络不上小春。”
江户川柯南一愣——联络不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机里收到的短信,是差不多十分钟之前。
对方能说出停下倒计时的话,也就代表他确实找到了犯人,至少拿到了炸弹控制器吧?
那为什么不接萩原研二的电话?
难道是两个犯人目前不在一块,所以对方正在去找另一个?
江户川柯南不知怎么也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抬头看着萩原研二拨出了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电话接了起来。
大概是有些出乎意料,萩原研二没有及时开口,反而是在一旁的松田阵平拿过了手机:“三桥你敲一下手机报个……”
“你好?”电话对面传出了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
四人都停滞了动作——无论如何,对面手机的主人不应该能发出声音才对。
还不等松田阵平再开口,对面那个声音接着说:“你是这个高中生的朋友还是家人?他受伤昏迷了,现在我们正送他去医院,你能来一趟吗?”
——
【宿主……我不明白。】系统处理着监控,机械音颤抖:【为什么要帮犯人逃跑啊!】
顶着佐久间新名外表的三桥春平静看着手机打字:【因为他现在还不能被抓住。】
【为什么?】系统询问,【我不止不明白这一点,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主动受伤……】
它停顿了下,然后给三桥春说:【警方那边抓到了另一个犯人,看来他们知道这两个犯人身份了。】
所以能抓这么快。
因此,监控中这个砍伤三桥春本体的犯人,应该也快被抓到了。
——如果三桥春没打算帮对方逃跑的话。
三桥春起身戴上耳机,准备出门,在关门的时候他轻声、仿佛呢喃般说:“因为我不能杀死他。”
“那么。”他抬手固定了下耳机,说出的话毫无情绪波动:“至少让他的罪名越多、越重才好。”
一百四十五
在暗处帮忙抹去了犯人留下的痕迹,让他与追捕的警官擦身而过,最终三桥春看着对方一路逃亡进了山林。
三桥春没有进去,他低下头打开手机,查看着对方的定位。
过一会后,三桥春才关闭手机启程准备回去。
现在已经深夜,警方还认为犯人在城市之中,估计要到明天才会往对方是不是已经脱离包围圈去想。
三桥春步行了很长一段路,然后才打上车。
他坐在车后座,蓝发垂落,金色眼眸被微微遮挡。
车内广播恰好在说着一个逃犯的事情,三桥春听到了熟悉的描述,于是抬了抬眼。
大半夜在没什么人的地方拉到了顾客,司机也是有些担忧的,但广播说的犯人特征与三桥春完全对应不起来,所以司机看了几眼后就安心了,他随口道:“这犯人很可怕的,当街杀人呢。”
三桥春按动手机的同时,露出了一个微笑:“真的吗。”
“真的!”听到反问,司机立刻开口解释:“现在网上都在说这件事,有很多人都看到并拍了照片。”
“原来是这样。”三桥春点点头:“那我去看一下。”
说着他低头,在系统询问是否还要继续推流时以肯定作为回复。
随后他点开社交媒体的平台,很快看了一圈。
网上差不多已经扒出了这个犯人的所有信息。
最开始只是有人上传了犯人持刀对一个高中生行凶的视频和照片,随后有在现场的人爆料当时犯人提到了炸弹的事,于是大家就将今天发生的商场爆炸联想了起来。
再然后,这个被确认为恐怖分子的犯人还没有抓到的事,火速传开了。
人人自危的情况下,犯人的情报就不断被扒了出来。
而经过一整个白天的发酵,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犯人非常清楚的正脸照片在被人不断上传着,所有人都在找寻着他。
舆论的方向被系统掌控着,不存在任何会为其说话的人。
三桥春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屏幕,然后他眼神冷淡地扯了扯嘴角。
罪名一项一项累积,又造成了这么大的负面影响,就算无法判定为死刑,也足够让对方消失在社会上很久了。
三桥春又往下翻了翻。
被管控的情况下,受害者的情报很少,有很多张他鲜血淋漓倒地的照片,但都没有清晰的正脸照,多是一些侧脸,面部还都染着血。
加之刘海又很长,所以五官也是看不清的……大概只有熟人能够一眼认出来。
关于他的讨论也不多,只是提及犯人为什么会被拍到的时候会提一下他——
与犯人想报复的警官关系很好所以才被犯人选中,但犯人失手让他负伤跑了出来——这样子。
这其中其实有会让人觉得疑惑的地方,但人们的重点不在这里,所以没人去深究,更何况事实摆在眼前。视频与照片里、甚至于在现场的人的证词,都清清楚楚的表明了谁是凶手,谁是受害者。
这一点是确定的就足够了。
三桥春关闭了手机,然后闭目休息,直到到达了他的侦探事务所。
他慢慢上楼——等到上去之后再检查一下今天的监控有没有处理好,然后再切换回本体。
就在事务所这边切换好了,毕竟再回去时间会拖得更晚,而三桥春那边不能再睡下去……
嗒。
轻微的开门声。
三桥春转了下头,看到了住在对门的降谷零探出了头,身上好像正围着围裙——在做饭?
这个点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就感觉是佐久间先生你回来了。”降谷零露出灿烂笑容:“你吃过饭了吗?”
三桥春点点头:“吃过了。”
说没吃大概会被邀请,平常倒是无所谓,但今天还是算了。
更何况降谷零也只是随口一问。
“这样啊。”降谷零表情没有失落,只是看了眼三桥春此刻的模样,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不过佐久间先生是去做什么了?感觉你有点累。”
不喜欢敏锐的家伙。三桥春露出微笑,但比平常更加虚假一些,“是别人的委托,所以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降谷零眼睛眯了眯:“原来是这样,那佐久间先生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下次再聊。”
三桥春点头,然后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又想起了什么,他回头对上降谷零紫灰色眼眸,语气放缓:“你的委托我没有忘记,只是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降谷零愣了下,然后他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看着佐久间新名走进事务所后,降谷零才收回视线,关上自家大门。
应该不是错觉,佐久间新名今天的心情好像非常差劲。
是他接到的那个委托导致的吗?
但最近……佐久间新名有接委托吗?对方好像在忙什么,都很少出现在事务所了。
也是因为对方出现的时候太少,所以他原本想确认对方身份的计划一直在往后拖。
今天倒是看着要歇在事务所了,那么明天或许可以去试探看看。
……
三桥春慢吞吞确认了下有无监控拍到自己,然后又慢吞吞洗了个澡,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一两点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立刻选择切换回本体。
明明路上还挺着急的,但临到头上又迟疑了起来。
系统回去了一趟又跑了回来,它通过手机发出声音:“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三桥春沉默。
系统想了想:“你暂时不想回去了吗?”
三桥春否认:“不是。”
系统直接询问:“那你在犹豫什么?”
三桥春又安静了一会,然后他拉了下被子,闭上眼:“我回去。”
系统等了一会,确认三桥春呼吸变得绵长,大概是真的切换回去了之后,它才跟着回去。
……
“还没找到的话,大概率已经跑了……确实迟早能抓到,毕竟现在人人都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网上我也看了,目前没人出来说认识受伤的高中生……对,说了还活着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犯人身上了。”
“……”
“他肯定是故意的,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其实是失血的问题。”
“医生说不是昏迷,是正处于睡眠中,但是叫不醒跟昏迷有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说着话突然一顿,然后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眼病床的方向。
病床之上,少年一动不动,像是还没有醒过来。
松田阵平收回视线,他对电话那头道:“班长,你们先忙吧,他醒了。”
“……”
松田阵平挂断了电话,他拉过椅子到三桥春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三桥春。
病床是靠窗的位置,窗户虽然关上了,但窗帘没拉,不算明亮的月光洒落进来,本身不足以让松田阵平看清床上的人,但身后病房外过道里的白炽灯很明亮。
沉默蔓延了足足半分钟左右,三桥春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轻轻转动后就对上了松田阵平的视线。
三桥春:“……”
他两只眼都睁开了,然后缓缓地坐了起来。
切换回来立刻感受了一下身上的伤,几道刀伤都没有上次的贯穿伤严重,而且受伤的位置都不影响行动,所以三桥春动作没有什么卡顿。
只是有点虚弱,是失血的问题。
抬手摸了下被绷带缠绕的脖颈,三桥春回忆起了自己血滴落在犯人脸上的场景——希望他在被抓到之前过得痛苦些。
他正思索着,面前突然伸过来了两只手。
三桥春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两只手是朝他两侧伸过来,有些泛冷的身体就被轻轻带了带,然后近距离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
“……”
三桥春脑子里的思绪突然清空了。
过了好一会,他迟钝而茫然地抬起手,回应了松田阵平这个不算紧密的……拥抱。
他在难过吗?
这是三桥春清空的大脑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念头。
随后他才又一次想起来,拥抱不是只有想寻求安慰的时候才会去做。
那么是劫后余生?
因为松田阵平今天经历了很危险的事。
……感觉不是。
“……”
所以是为什么?
松田阵平松开了三桥春,然后对上了对方茫然的漆黑双眸。
嚯,居然是个没见过的表情。
于是松田阵平发问:“你在想什么?”
三桥春想了想,如实回答:【为什么要拥抱?】
【你是想要安慰吗?】
松田阵平:“……”
他嘴角一抽:“你不要让我觉得你是个伪装成人类的机器人。”
三桥春用面无表情的脸盯着松田阵平。
“……”
松田阵平抬手抓了抓头发,他又一次想起来三年前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看着摩天轮下方空地时的感受。
那时候具体想了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却在今天意外的回想起来了当时的心情。
“是感谢。”松田阵平托着下巴道。
三桥春正准备点头,就听到松田阵平接着说,“还有高兴你终于醒过来了。”
三桥春顿住,他微微歪头看着松田阵平,漆黑眼眸漾着一点熠熠生辉的微光。
表情像是有些茫然,又像是刚刚想通了什么。
“嘶,真难受。”松田阵平吸了口气,然后抖抖肩,“搞不懂那家伙平常是怎么做到经常说一些肉麻话的。”
三桥春知道他说的是谁,他无意识笑了下。
松田阵平看着他的笑。
三桥春每次露出的笑容都很浅,眉眼间变化也很轻微,一不小心就容易忽略过去。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莫名其妙存在感不高,看人时的视线也轻飘飘的。
像不引人注意的一阵风或者一株植物。
“……”
这个形容有点熟悉感。松田阵平这么想着,然后他开口道:“我想起来三年前的事了。”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在摩天轮上的事。”
一百四十六
三桥春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应该不是昨晚梦到的,大概是今天什么时候休息时做了个梦?
不过三年前、摩天轮……三桥春还清楚记得当时发生的事,只是听着松田阵平突然提及,他回忆起来的第一个画面其实是松田阵平的平安从摩天轮下来,然后被众人笑着簇拥着的场景。
他喜欢那样的场景。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他知道三桥春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道:“我的意思是,不是梦到的。”
“我今天到现在都还没睡觉呢。”
三桥春:“?”
他飞快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抬起手:【想起来的?】
松田阵平点头,“对。”
说完他笑了下,接着道:“原来你以前长那个样子,为什么现……算了。”
“话说你说话还挺容易惹人生气的,感觉是故意的,明明声线挺好听。”说的话却不好听。
想起来的感觉和梦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原本有些悬浮的那种情感一下落在了实处。
而且这种不同也是只有想起来之后才能体会到。
很微妙。
三桥春有点走神的听完松田阵平对一周目时的他的感想,然后他抬手像是很随意的询问:【没有想起更多吗?】
松田阵平没留意三桥春表情,他道:“只有这一件事。”
随后他接着吐糟:“我从摩天轮下来,你怎么站得那么远,我当时想把你捞过来,但是挤不出去。”
【因为我不合群。】三桥春无所谓抬手,心里松了半口气。
他控制不住的想起了萩原之前说的那句“迟早都会想起来”的话。
脑内风暴了一会,三桥春突然又想开。
以漫画目前的剧情发展来看,萩原等人不太可能加入主线剧情,最多擦个边,所以就算要全部想起来,估计也是漫画完结之后,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拒绝贷款焦虑。
三桥春收回了思绪,剩下半口气也松了下去。
“你的不合群大概都是你自己主动选择的。”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回想着道。
他想起来的就这么一点内容,但感觉确实不一样,就好像更了解一些三桥春了,这种了解同样没有记忆去支撑,但却像是本能一般。
第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他好像完全无法将三桥春当成未成年了,而且总觉得对方未来能长很高、还会特别叛逆。
以及莫名有点牙痒痒。
但仔细一想,三桥春本身好像就不是听话的人,所以这个感觉更像是……投入度?
松田阵平勉勉强强找了个词。
也是因为感受的细微转变,松田阵平明知道三桥春今天都干了些什么,也猜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却还能比较心平气和坐在这。
没事,这还算有分寸。
这是当时在医院里拿到三桥春伤势报告后,出现在松田阵平脑海里的念头。
虽然回过神后他立刻就激灵了下,眼神瞬间清澈的猜到过去三桥春可能干过不少会惹人生气的事。
至少比这事要严重,所以他现在才能比较接受。
当然在发现叫不醒三桥春后,松田阵平心态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就是了。
不过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这一切在三桥春刚刚醒过来之后,倒是全都褪去了。他思索了下后:“那个犯人你知道在哪吗?”
这个问题出来,三桥春一下子意识到松田阵平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缓缓眨眼,然后装傻:【我昏迷了。】
松田阵平挑眉:“是吗。说起来现在普通人都很担心自己人身安全,网上的消息压不下去,所以导致搜查一课的同事们在舆论下半点不敢休息……估计只能等抓到犯人后事情才会平息。”
说完松田阵平又想起自己刚刚的通话,补充:“拖久了hagi和班长他们还会挨骂吧,毕竟办事不利。”
三桥春:“……”
他眼皮耷拉下来,用一种看起来很阴郁的眼神盯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一眼看出三桥春眼神里的纠结,他往后一靠,摊开来说:“差不多得了,你以前也没有这么讨厌某个犯人……”
他停住,然后摸了下自己嘴角——确实不一样了。
明明没有三桥春抓其他犯人的记忆,但本能里好像还记得一样。
有点意思。
三桥春当然注意到了松田阵平无意识说出的话,他垂垂眸,然后摸了下身上的病号服,又抬头看向松田阵平。
“要手机?”松田阵平虽然用得疑问的语气,但手已经伸向了自己衣兜,拿出了三桥春的手机递过去。
三桥春一边点头一边接过来。
他打开再次看了眼网上的情况,随后又抬眼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抬抬下巴:“怎么了?”
三桥春打字递给松田阵平看:【他害死过萩原。】
“……”
松田阵平一时没说话。
三桥春收回手机,又打下一段字:【你今天也差点被他杀死。】
松田阵平看完,视线微微错开,对上手机后方三桥春的眼睛——三桥春好像不会经常避开与人对视了。
“我今天不会死。”
三桥春皱眉。
他今天白天去找犯人的时候,想的是如果松田阵平他们能够顺利解决炸弹,他以后就不会再给他们丢定位器了。
虽然他一边那样想一边告诉了江户川柯南松田阵平的位置。
琴酒那种反派都死不了,更何况主角,至少在剧情中途的现在、一个与主线无关的案子里,主角没可能出现生命安全,这是对松田的保障,同时也是对江户川柯南的利用。
三桥春不会否认自己这卑劣的做法,甚至很明白那只是不会死,却有可能会受伤。
但这些松田阵平不知道,他也不会知道,所以他凭什么用肯定语气说出自己不会出事呢?
根本就是在骗……
“我那个时候不太明白。”松田阵平回忆着道:“但我看到你身上的炸弹控制器的时候就明白了。”
“我应该是潜意识猜到了你去找犯人了,并且信任你能够处理好。”
毕竟那个时候松田阵平脑海里就正在涌现过去的记忆。
“……”
三桥春没抬手。
好吧,好吧。
他确实就算知道松田阵平和江户川柯南他们百分百能够解决,也没办法放下心来,所以才会飞奔着去找犯人。
理智判断出来的东西,会被情感动摇。
就算是主角,那能够万无一失吗?
不能,三桥春怎么想都觉得不能,所以那个百分百就不再会是百分百。
说到底,他最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他抓到了犯人,拿到了炸弹控制器,在与犯人对峙的时候计算着时间——他绝不会让炸弹爆炸。
绝不会让他们死去。
但是他没有想到松田阵平的底气来源于他。
这种要怎么去否认呢?
或者需要去否认吗?
松田阵平拿出自己手机,他翻到萩原研二的联络方式,然后递到三桥春面前:“所以我这边没事了,我觉得你对他做的足够了。”
“接下来交给法律就好。”
三桥春低下头。
松田阵平:“但我不会代表hagi对你说这些,所以你再问问他吧。”
三桥春看向松田阵平:【我们都知道他会怎么说。】
松田阵平耸耸肩:“是这样。”
“不过声明一点,我们这么做并不代表就不生气了。”
三桥春睫毛扇动,他道:【但你生气的是他曾害死过萩原。】
【萩原生气的也是他差点害死你。】
以及犯人对社会造成的危害,而非他们自身的遭遇。
松田阵平笑了起来,他道:“你这不是很明白吗?”
三桥春愣了下。
松田阵平道:“你生气到不惜为此受伤、还装柔弱让别人拍到他的行凶现场……难道就不是因为我们吗?”
“……”
三桥春无言看着松田阵平,最后还是推回了松田阵平的手机。
松田阵平一顿,以为三桥春还是拒绝透露犯人目前的地点,他忍不住道:“现在迫于舆论压力,调查犯人踪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明天肯定会有人去逐帧分析现场的视频和照片,你可能会被……”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三桥春低头用自己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随后他调转方向,把屏幕放在松田阵平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地图,中间的地方亮着一个红色的小点。
松田阵平接过手机。
三桥春空出手了,就比划道:【你给萩原说吧。记得把我的定位器回收,在犯人衣领下方。】
是他掐住对方脖子的时候放上去的。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然后起身到窗边的位置打电话去了。
三桥春病床就在窗边,所以距离很近,能够听清松田阵平打电话的声音。
他坐在床上,转头看向了窗外,一点月光落在床铺上,三桥春平静伸出手,看着月光覆盖在自己手心里。
他像是想要抓住月光一样握了握手。
刚刚给三桥春把定位情况挪到这个手机上的系统悄悄开口:【其实今晚上抓回来和过些天再抓回来不会有太大区别。】
罪名不会再增加了。
三桥春过来一会才道:【我知道。】
【但我想让他多受些苦。】
系统默了下,它觉得自己宿主不会就这样放弃,现在估计是在琢磨着什么。
毕竟三桥春又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无所谓的态度只会在日常里表现出来。
果然没过一会,三桥春就若有所思的缓缓出声:【监狱里,也是能发生点什么的吧。】
系统被震住一瞬,然后它试图让三桥春放弃:【做不到的吧,插手监狱的事应该需要人脉。】
无论是三桥春还是佐久间新名都没有这东西。
三桥春:【但佐久间新名有钱,很有钱。】
他眯了眯眼:【而有钱能使鬼推磨。】
系统:【……】
————————!!————————
啊啊啊中秋快乐!!!
我对节日太不敏感了orz
一百四十七
地址虽然拿到了,但萩原研二那边不可能直白说出这是三桥春给犯人身上放了定位器的原因。
他找了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说服了同事们往那边排查,然后在第二天中午之前抓到了对方。
因为这件事闹得挺大,所以他们这边得给所有关注的人一个交代,抓捕归案的时候,有不少记者围观拍照,萩原研二形象好,口才也不错,便被推出来周旋这些记者。
在快结束的时候,萩原研二松了松领带准备回警视厅,毕竟接下来的事还不少。
但他刚转身,就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混在记者堆里的一个蓝毛。
对方身高在其中鹤立鸡群,而且比起身边别的记者,他穿得还挺好看的;黑色贝雷帽,身穿宽松的黑色大衣,内搭是一件高领白毛衣,胸口处有一枚蓝绿色的孔雀胸针,与耳边坠着的羽毛相得映彰。
不像拍照的人,像是被拍的。
但此刻对方正闲闲散散地举着相机对准着他。
见萩原研二注意过来了,蓝发青年就侧了侧头,露出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他冲萩原研二点了点头,随后又回到相机之后。
萩原研二:“……”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话说佐久间新名也不是记者,怎么也过来凑热闹。
但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好问对方什么,于是也只是轻微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萩原研二总觉得对方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
因为有一些在意,所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萩原研二给对方发了询问消息,然后才给松田阵平拨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萩原研二听到了对面有些嘈杂的声音,他原本要说的话一顿,转而先好奇了一下:“你那边怎么有点吵?”
医院的话,不应该啊。
“有记者想采访一下三桥。”松田阵平啧了声。
萩原研二皱眉:“小春没受影响吧?”
松田阵平:“没有,他吃了早饭后睡到现在都没醒,昏迷了一样的好睡眠。”
“……”萩原研二原本是笑了下的,但又想起昨晚叫不醒对方的事,于是笑容又收敛起来:“他这个情况是不是不太对劲。”
之前就觉得三桥春的睡眠有点多了,但还算能够接受,但叫不醒就有点吓人了,所以萩原研二有些警惕。
“检查过了没发现问题。”松田阵平声音倒是很平常,“我也问过他这件事了,他说……”
松田阵平停顿了下,然后有点咬牙切齿起来:“他说他是长身体,需要多睡。”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说完声音又恢复:“不过医生也有说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
倒也是能说得过去,萩原研二便暂时放下这件事,转而道:“如果他醒了状态又还可以的话,告诉我一声,这边要找他弄个笔录。”
“行。那你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萩原研二知道松田阵平在说什么,他有点心虚的把声音压低:“定位器拿回来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萩原研二面色有点严肃起来:“但是犯人这边可能会说一些不太好的话。”
押送回来的车上,浑身狼狈的犯人问了三桥春的情况,他们虽然都没回答,但犯人自顾自的说了三桥春是自找的。
说三桥春是疯子,握着他的手对自己下的手,如果三桥春死了,那就是自杀。
松田阵平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后他道:“三桥春身上的伤,不是他自己造成的。”
“……”
松田阵平那边传来了打火机咔嗒的声音,随后他才接着道:“我看过了,自己使力造成的伤口不会是这样的。”
“犯人只是想甩掉一个罪名罢了。”
萩原研二安静几秒,然后他开口:“是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似乎是笑了下:“想起来了一些事。”
不同于三桥春,萩原研二飞快注意到了“想”这个字眼,他轻轻眨眨眼,随后道:“我明白了。”
“不过这确实也没什么,毕竟肉眼可见谁是受害者。”
而且是有目击证人可以作证的,犯人确实对三桥春出手了——就算第一刀不是,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电话挂断,萩原研二握着手机思考了一会,随后他才动身准备下楼去看看伊达航那边审问犯人的情况。
但刚走到楼梯边上,手机就响了几声。
萩原研二低头点开收到的信息。
随后他轻轻挑了挑眉。
不久前他发消息问了佐久间新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佐久间新名现在的回应却是几张他的照片。
说实在的他现在的状态不算好,基本是熬了个通宵,又进了山林逮捕逃犯,衣服有些狼狈,头发也只是随手顺了下。
但佐久间新名拍的照片里,他却异常耀眼。
这种耀眼是一种突出感,精神气把他的狼狈和疲惫全部压了下去,有股生机勃勃的感觉。
每一张照片里的眼神也明亮而稳重,让人能够信服。
有点出乎意料。
萩原研二将这些照片全部保存了下来,随后给对方发去了一个问号。
这次佐久间新名回复得很快:【你的照片会被发上网。】
这个萩原研二知道,毕竟记者不少,但是这跟佐久间新名没什么关系吧,他确实不是记者来着。
【所以我把我拍的分享给了他们。】
萩原研二:“?”
【反正都会发出去,不如用漂亮点的照片吧。】佐久间新名信息一条一条发过来,【这样舆论也会稍微倾向于警视厅。】
萩原研二有点心情复杂的回复了句谢谢——这人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干这事吗?
——
三桥春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他在睡觉的缘故,窗帘拉了一半,病房内并不算特别亮堂。
他看着天花板对系统道:【我果然擅长人像照。】
那些普普通通的风景照果然代表不了他的技术。
系统赞同:【确实很好看。】
上次的赤井秀一就拍得不错,这次萩原研二更是吸睛。
“喔,你醒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出现在门口,“还是挺巧的。”
三桥春坐起来,他看过去,然后就瞧见了毛利兰、铃木园子和江户川柯南。
“三桥你没事吧?”铃木园子飞快来到三桥春病床前,她视线落在三桥春脸上,然后露出了有点愣的表情。
因为脖子上的伤,三桥春头发被护士扎了起来,刘海也被顺手用了发夹别到了一边,所以他五官很清晰袒露了出来。
有些苍白和阴郁,但确实是很精致的五官。
特别是现在还因为受伤多了几分脆弱感。
铃木园子愣了一会突然开口:“你睫毛好长啊。”不是很翘,但却又密又长。
正看向江户川柯南的三桥春:“?”
铃木园子彻底回过神,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头上的星星发夹也好可爱。”
三桥春:“……”
站在门口的松田阵平嗤笑了声,然后成功收获了三桥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他耸耸肩道:“你们先聊,我去打个电话。”
松田阵平刚离开,铃木园子又想起什么,她目光落在三桥春脖子上的绷带上,面露担忧:“你……”
三桥春摇了下头,他拿过手机打字:【只是看起来严重。】
毛利兰这时候放下了东西,她倒了杯水递过来:“那就好。”
她看起来有点难过:“明明你手才刚好没多久。”
不过三人过来的目的是探望病人,所以毛利兰很快打起精神,给三桥春分享了一些别的事情。
气氛还算不错,只是三桥春偶尔一低头就会对上江户川柯南犀利的眼神。
他面色寻常的移开视线。
没多久,三人就准备离开了,三桥春面无表情挥挥手,看着三人消失在门口,随后没过几分钟,江户川柯南独自回来了。
三桥春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走进来。
江户川柯南来到病床边,“我落下东西了,所以回来拿。”
他弯腰往病床旁边的柜子下方看去,但还没低头,面前就伸过来一只手,而手心里就是江户川柯南故意落下的钥匙。
“……”
江户川柯南也不装了,他接过钥匙,然后目露质疑:“你为什么会受伤?”
以三桥春的身手根本不可能,而且从三桥春那时候给他发来的短信看,感觉就已经是制服了犯人。
所以江户川柯南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三桥春比划道:【你知道为什么。】
江户川柯南表情凝重起来——果然,三桥春是故意受伤的。
他张嘴:“你这样……”
说着又无语地停下,因为三桥春此刻摆出来了一张“你说吧,我绝对不听”的脸。
江户川柯南:“……”
他换了个话题:“这件事在网上发酵的有些快,跟你有关吗?”
三桥春轻轻挑了下眉,他否认掉了:【我直到昨晚两三点才醒过来。】
江户川柯南有些不信,于是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三桥春。
三桥春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件事,于是他又抬手:【对不起。】
江户川柯南被他突然的道歉弄得一愣:“什么?”
三桥春:【我知道松田那里很危险,但还是让你过去了。】
【我利用了你。】他直言道。
三桥春很清楚以江户川柯南的性格,他开口了,对方一定会过去。
江户川柯南看着三桥春的表情,他表情一点点沉下来:“那你为什么利用我?”
因为你……
三桥春平静抬手:【因为你是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故意摆出来的严肃表情一下子破功,他愣了下,压根没有想到三桥春会这么回答。
于是过了一会后,他才露出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璀璨的蓝色眼睛像是阳光下的海面:“那么,没有问题。”
一百四十八
移动到窗户边,三桥春看着楼下两个女高中生和一个小学生离开的背影,他对系统道:【不愧是主角。】
三桥春承认自己那瞬间不可避免被打动到了。
系统想了下:【你回的那句话也确实会让人觉得高兴。】
像是肯定了工藤新一的能力一样,虽然工藤新一并不需要他人的肯定,但没人会讨厌这样的话。
特别是三桥春是个很独又很强的人,这样一句话,会让人觉得好像能够变得亲近一些。
三桥春回到床边坐下,他身上的伤不严重,但看着很唬人,而且活动起来疼痛感也不低。
所以还是不要动了。
坐好后三桥春就打开了漫画。
最新几话的内容就是昨天的案子,视角仍旧是以江户川柯南展开,开篇是毛利兰提到了同学三桥春被人跟踪的事情,江户川柯南询问了情况后打开手机想要问问三桥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再然后就是他们一块回家,这里插入了回忆,是三桥春之前抓那个跟踪狂侦探的事。
三桥春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买伞遇到降谷零那段被剪了,上一个分镜是他进入便利店,下一个就是他拿着伞走了出来。
这么一看的话,后边降谷零帮他押着跟踪狂去警视厅估计也没了,那里原本有很有意思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的见面场景来着。
啧,有点可惜。
因为没有了降谷零,这段回忆剧情只有他和那个跟踪狂,三桥春便翻得很快。
但刚翻过来三桥春又顿住了,他轻轻眨眼看着漫画上五官袒露、坐在铁架之上漫不经心回复消息的自己。
三桥春:“……”
画面挺帅的,就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姿态有点像小混混,而且还是正准备打劫别人的装逼混混。
三桥春记得,当时等跟踪狂进来等无聊了,所以他就给松田阵平发消息了。
但漫画上,那手机接收消息的叮咚声,莫名给人一种惊吓感,就好像下一刻跟踪狂身后会出现小黑人一样。
三桥春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选择保存这张帅气的自己。
主要是他在漫画里的画风一直都太中性了,不太想承认,但日常里确实像个阴沉系的女孩子,偶尔会描绘他睁着一双黑沉沉的圆眼睛安静盯人的样子,添点恐怖风味。
打架就是恐怖加倍,每次都有他面部涂黑的画面,所以这次是难得的纯帅,虽然有点装、有点混。
但保存到手机后,三桥春又面无表情删掉了它——还是有点羞耻。
算了。
自己相关的内容三桥春都不太感兴趣,飞快就将这一小段回忆翻过去,倒是系统看着有点欲言又止。
三桥春成功养成了不看弹幕评论的习惯,每次看漫画都只提取自己想要的情报或者纯粹当普通漫画来看,但系统不一样,它看的时候会打开弹幕,还会去翻评论。
新更新的这个案件除了最新收尾的那一话,它都提前看了。
所以它记得三桥春跳过的这两三页里,弹幕内容除了喊帅之外就一直在肯定三桥春的黑方背景。
主要是三桥春会的技能确实不像常人能掌握的。
系统有点忧虑,现在弹幕评论都已经有人在猜三桥春的酒名,还有人贷款三桥春恢复记忆的话,大概率会在立场问题上摇摆不定。
虽然它是系统,但它想吸氧——希望宿主永远不要看弹幕和评论。
以三桥春对组织的厌烦,知道这件事绝对会炸的。
倒是经常干着违法犯罪的事、并还有个玛门代号的佐久间新名,在读者那边风评比较好,不过这是因为他目前的出场很少,暂时的定位是路人侦探,可疑的事都没画出来。
一般来说这样戏份很少的角色不会吸引多少注意力,但佐久间新名破案比较有特色,加之每次出场的穿搭都很好看,还有个标志性的耳坠,所以被读者揪出来认为这个角色憋了个大的——谁会给路人画这么用心?
系统在这边纠结宿主和宿主马甲的整体评价,三桥春则是抬手揉了揉莫名有点痒的鼻子,继续往下看。
回忆结束在三桥春问完话让跟踪狂跟着自己离开那里,随后就简短穿插了几个画面,介绍了背后委托人的神秘,警方对三桥春的担忧,从而让警官轮流接他上下课了几天。
然后视角重新回到了四人这边,自然而然解释了此刻为什么他们会一起回家。
只是下一个画面就是江户川柯南悄悄给他放定位监听器了。这里给了三桥春一个小分镜,是他低头看了眼江户川柯南。
这个小插曲之后就是四人分开,视角短暂给了三桥春,在告别三人后,三桥春不经意的抬头,瞥了一个偏高的地方一眼。
随后下一个分镜边缘就变成了圆形,将三桥春包裹进了这个圆框之中——是幕后小黑人正举着望远镜在偷窥三桥春。
直接把还有人正在盯着三桥春的事情画了出来。
大概是为了营造紧张感?
三桥春面无表情想着,随后又翻了一页——视角转到了松田阵平那边去了。
接下来的剧情三桥春比较清楚,因为昨晚松田阵平就简短的给他说了一遍。
所以三桥春看得很快,只是看到炸弹上的字眼时,明明内容不同也很清楚最后的结局,但还是有一瞬间幻视了一周目摩天轮的剧情,心情起伏了下。
……这算什么,该发生的事蝴蝶不掉吗?
这块剧情是分成了双线进行,一边是松田阵平和江户川柯南,另一边是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三桥春则是在那个被偷窥的镜头后就暂时消失了。
一直到炸弹拆除,松田阵平带着江户川柯南走出商场。
三桥春停下了动作,他注视着眼前的画面。
一个三人拥抱的画面。
他看了好一会,然后将这个保存了下来。
这个案件比别的日常案件长一些,炸弹拆除之后画面没有结束,而是通过萩原研二给三桥春打电话这件事,镜头直接转到了另一边。
三桥春看着画面上自己鲜血淋漓好像昏迷了过去的模样,缓缓发出了一个问号。
是把他与犯人对持的剧情删了吗?
仔细想想也是好事,因为他那时不是特别理智,有点癫,画出来会显得他挺黑的。
还不知道自己在读者眼里黑方背景几乎已经稳定的三桥春如是想到。
但又往后翻了翻,三桥春就发现自己这个剧情虽然删了,但不会直接略过去。
因为镜头再次回到了江户川柯南身上,他听到三桥春进了医院,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随后就是网络上舆论爆发,犯人照片疯传,过往一步一步被扒出来。而回到家的江户川柯南一直关注着这些发展,不断思索着,随后表情慢慢变得恍然。
三桥春没有表情的翻到了最后几页。
江户川柯南一点一点的把三桥春的动机扒了个干净,肯定了三桥春是故意受伤,甚至让路人拍到了犯人行凶过程。
就是舆论起来的有点太快了,江户川柯南觉得是有人在帮三桥春。
【系统。】三桥春看到这里突然出声。
系统一个激灵:【什么?】
三桥春心神在漫画上,没有留意到系统声线有点紧张,【这里提到了有人在帮我。】
【这是身为侦探的主角推理出来的,也就差不多是事实。】
系统意识到了什么。
三桥春微微皱眉接着道:【也就是说,后续大概率会画出来是谁帮了我。】
系统打出一串省略号:【……】
它有点迷茫:【是不是会把佐久间新名画出来。】
虽然实际上是它干的,但指使的人是佐久间新名,而且佐久间新名昨晚跟踪完犯人回去的时候还遇到了降谷零,在降谷零询问的时候,佐久间新名回答的是去处理别人的委托了。
那等到降谷零正式出场之后,昨晚这段对话说不定都会暴露出来。
三桥春:“……”
他不太愿意跟马甲扯上关系。
但仔细想想,这些都还只是他的猜测,而且三桥春这个角色也并不重要,说不定之后压根不会再提起来。
所以三桥春恢复平静往下看,只是视线刚落上去,三桥春就嘴角一抽。
在江户川柯南觉得有人帮助三桥春让舆论发酵的这个分镜下,佐久间新名突然就出场了。
当然没有直接画出来,只是一个在出租车内的画面,背景音是车内广播讲诉逃犯的事情。
前排的司机给乘客说着犯人的可怕,后座上半身全在黑暗中的人轻声回应,然后按动手机,给某个人回复继续推动舆论。
三桥春:【……】
系统:【……】
虽然就画面上来说,读者应该是认不出来这是佐久间新名,但三桥春和系统都认得。
一人一系统沉默了半天,然后系统幽幽开口:【看来你必然要跟佐久间新名扯上关系了。】
甚至昨晚跟降谷零的对话,也极大概率会在之后以回忆的形式画出来了。
三桥春脑子飞速转动,然后他道:【我昨晚告诉降谷零的是我去处理的委托。】
系统:【所以?】
三桥春:【只是单纯的委托关系我可以接受。】
而且只有漫画读者知道的话问题也不大。
系统缓缓:【但是这是不缺钱的佐久间新名大半夜都会去做的委托。】
【如果没什么私下的关系,是说不过去的。】
三桥春:【……】
他深吸口气:【还有办法的。】
现在只是画了个隐隐约约的身影而已,又不是事情就这样定性了。
等他之后想想,弄虚作假出来一个理由,一个不需要他们有什么深入关系的理由。
一百四十九
不过这事对三桥春来说也没有多少压力,毕竟虽然会感觉到羞耻,但漫画内容又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人看到。
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后,三桥春把漫画最后那点内容看完了。
他原本以为漫画会结尾在刚刚与江户川柯南的对话那里,因为江户川柯南说了很帅气的话,而且漫画也是在那个时候更新的。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漫画最后一页转到了正在安全通道里打电话的松田阵平身上。
只有简单几个分镜,先是无人楼梯的画面,随后是举在松田阵平耳边的手机,镜头推进之后转到松田阵平脸上,黑白漫画之上,他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而这几个分镜之中,对话框飘在边上,是电话另一边的人在说话。
三桥春视线停留在那些字眼上,随后看向了最后一个分镜。
一片空白,上边只有一个对话框,是松田阵平回应的话——【我知道了。】
“三桥,等会能做个笔录吗?”松田阵平恰好在这时出现在了门口。
三桥春关闭半透明的、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漫画界面,随后看着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停了一会,然后他走进来:“另外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他抬手抓了把自己头发:“班长是建议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你说,但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
三桥春想起刚刚漫画上看到内容,他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朝松田阵平摊了下手,意思是说吧。
“你还记得那个跟踪调查过你的侦探吧。”松田阵平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挂在衣领处的墨镜晃了下。
三桥春鼻子轻轻动了动,他闻到了松田阵平身上多了股淡淡的烟味。
“他死了。”松田阵平说。
三桥春一顿,然后抬眼。
松田阵平左手轻轻点着大腿:“上午刚发生的事,他是在自己事务所被炸死的。”
三桥春漆黑眼眸像幽深水潭一般,他注视着松田阵平,松田阵平眉眼下压,接着道:“然后刚刚我得到消息,商场爆炸案的犯人,否认了曾委托侦探调查你的事。”
“……”
三桥春面色平静地点点头,表示我明白了。
他像根木头一样,没有半点动摇。
松田阵平看着三桥春这个反应嘴角扯了下:“你别不放在心上,这代表暗中还有人在盯着你。”
三桥春终于抬手回应:【原本有猜到一点。】
两次跟踪给他的感觉就不一样,委托侦探的那个要谨慎得多。
但那会意识到后边跟踪自己那个犯人是谁后,三桥春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
松田阵平:“哦。”
他反问:“猜到了就能不放在心上吗?”
三桥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松田阵平心情不好偶尔会杠他一下,这还是一周目后期跟松田做搭档时,对方有的毛病。
……确实不一样了。
三桥春又看了两眼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注意到了,他没在意,继续说着这件事:“你对调查你那人有头绪吗?比如……”
迟疑了一两秒,松田阵平接着:“有可能跟你现在的过去有关吗?”
警视厅至今没有查到三桥春过去相关的半点内容,而知道一些事情的松田等人有一些猜测,但也只是猜测。
有的事情可以询问三桥春,但也有的事情它只能成为秘密——这是摊牌之后,三桥春暗示过的。
所以松田阵平原本也不打算问出这句话的,但问题是这件事关乎到了三桥春的安全,至少要排除一下。
三桥春明白松田阵平的意思,他指了下自己,算是直言:【我没有过去。】
脑海里的系统紧盯着会不会出现警告,但没有,于是它悄悄松口气。
虽然现在重点不在这,但松田阵平看到这句话思维还是发散了下,不过他很快就重新专注下来,“那么现在就有两个可能。”
“一是你出现……你失忆后这段时间,可能主动或者被动招惹到了什么人。”
主动的话三桥春应该能想起来,被动的情况太多了,毕竟有些人的恶意是毫无理由的。
三桥春默默看了眼松田阵平——对方这话其实隐约透露了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的松田阵平好像并不觉得他在老老实实当高中生。
虽然是只想起了一段记忆,但感觉松田阵平好像把他的人格特征也都想起来了。
本质上,三桥春是一个无法安分太久的人。
不然他也不会追着组织撕咬了四年,直到友人的安危在他心里占据上风,从而才中止了行动。
刚刚在吸烟区思索了好一会的松田阵平整理着思绪道:“二就是跟现在这个案件类似。”
松田阵平语气有点异样:“你是被我们牵连了。”
三桥春微微皱眉。
松田阵平又想抽烟了,不过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在病人面前抽,所以他就只是捻了捻手指:“我们做警察这个职业七年了,多多少少都招惹到一些犯人,特别是有一部分已经出狱,如果想报复我们的话,再次盯上你是有可能的。”
伊达航电话里就透露了这个犯人如果没被抓住,下一个他要下手的人就是三桥春,因为他们要报复的是萩原研二,而萩原研二虽然朋友不少,但最亲近的是松田阵平,警视厅不少人都知道他们是幼驯染。
萩原研二的家人不在东京,伊达航又跟他是搭档,剩下的只有最近很多人都知道的三桥春。
三桥春抬手:【如果委托调查我的那个人也是后者呢。】
松田阵平一顿,然后他琢磨着道:“那你多注意安全?”
“还有如果抓到犯人了下手注意一点,别留下把柄?”
三桥春:“……”
“怎么。”松田阵平看到了三桥春表情:“难不成让你跟我们保持距离吗。”
三桥春也不比划手语多解释两句,他摆烂一般地直接点头。
“就算要保持距离也太晚了。”松田阵平看出三桥春是在敷衍,所以并不生气,他耸耸肩:“你只要不要太极端,保护自己不成问题。”
三桥春想要反驳极端这点,但松田阵平目光这时恰好落在了三桥春包裹着绷带的脖子上。
“……”
三桥春面无表情收回了手。
“不过虽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担忧无法避免。”松田阵平声音低了点,他直白却又语气挺强硬的:“所以你最好给我少受伤。”
他眯着眼睛:“不然我就把你之前的检讨书复印出来人手一份。”
“……”
三桥春瞪着眼睛抬手:【恶毒。】
感觉在手握杀器的松田阵平面前,他再做不到像一周目那样跟对方吵的有来有回了。
松田阵平笑了,他才不在乎这句轻飘飘的恶毒,毕竟他可是对方监护人,还是个成年人,得大度一点。
三桥春无言的看了眼对方,松田阵平此刻在想什么简直是摆在了脸上。
他忽略掉对方,然后默默摸过自己手机上网搜东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松田阵平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余光瞥到三桥春手机屏幕,他一下子探过头来:“咦?”
三桥春侧了侧头,避开松田阵平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按动手机保存了照片。
“这是记者拍的吗?技术这么好。”松田阵平也摸出自己手机去翻照片。
三桥春眉尾轻轻动了下,有点小小的得意——我拍的。
来做笔录的警官不是萩原研二或者伊达航,而是高木。
对方还带着一大堆东西,是所有知道三桥春受伤的警官们的心意,也是因为这个,高木涉来得晚了十几分钟。
不过三桥春的笔录做得很快,他知道流程,也非常清楚要怎么说,所以没留下什么破绽。
做完笔录告别高木涉后,三桥春进入梦乡,直接切换成了佐久间新名。
因为舆论的缘故,这个案件收尾会更快一点,所以他这边也要更快一些。
之前没做过类似的事,三桥春没经验,不过仔细想想,这里边可操作的地方还挺多的,没他昨晚想的那么麻烦。
比如可以选一个差不多的罪犯直接跟着送进去。
米花町的犯罪率又不低,不算难找。
闷头在事务所调查了一两个小时后,三桥春收到了一封邮件。
他低头点开,然后发现是赤井秀一发来的。
稍微有点惊讶,因为上次给了情报后他就没再与对方说过话,日常里也没见过对方,倒是漫画里偶尔会看见。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三桥春打开邮件。
是约他今晚见面的内容,地址直接附在了上面。
像是肯定他会同意这次见面。
三桥春收起手机,他起身来到窗边,站在窗帘后往外看了一会,随后很快确定了一个方位。
是fbi的人。
不算多隐蔽,倒是坦坦荡荡的表明在监视他。
不过这个度三桥春还算能接受,毕竟他最近很少来事务所,而fbi的人也未跟着他去到新买的房子那边。
三桥春低头回复了邮件,然后在系统指点下先准备衣服。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所以三桥春把衣服拿出来后就打算切换回本体待一会。
不然本体要睡个天荒地老了。
但刚收拾好准备躺下,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三桥春动作一顿。
是有委托上门?
不,他门口挂了暂停歇业的牌子。
“……”
三桥春大概知道敲门的人是谁了,他深吸口气,还是认命起身去开门。
在拉开门的瞬间,三桥春立刻对上了一张笑脸。
深肤金发的娃娃脸青年站在门口,他脸上露出一个丝毫不惹人厌的明亮笑容:“打扰了,佐久间侦探。”
一百五十
……真想把这个笑容闪亮的降谷零拍照给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看啊。
三桥春记忆里那个警校时期的降谷零,都快要模糊了。
他侧过身:“请进。”
降谷零不动声色看了眼三桥春这间事务所。
给对方委托的那个时候本来可以顺势进来看看的,但对方那会一副正要出门的模样,所以降谷零便贴心提议去了咖啡厅。
再之后他就几乎没怎么见过三桥春了,对方好像是在做什么事,很少再来事务所。
因此这是降谷零第一次进入三桥春的事务所。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三桥春的事务所看起来很寂静。
这种寂静是指不像有人长久居住于此的感觉,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很端正,像是精心布置出来给别人看的样板间。
这很奇怪。
“你请坐。”佐久间新名指了下沙发,然后去给他准备茶水。
降谷零视线跟着佐久间新名。
每次见到这个人,降谷零都会觉得对方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因为对比起大部分男性来说,佐久间新名穿着打扮都很用心,一看就是花了时间的。
但对方现在好像是刚起床还是准备去睡觉?降谷零瞥了窗外明亮的天色——作息真奇怪。
总之对方现在穿着一身非常宽松,宽松到有点显得邋遢的纯黑色长衣长裤,袖子和裤脚在手腕和脚踝处都有些堆叠。
跟出门在外时的形象差距太大了,而且性格好像也有些变化。
像是好说话了一点的感觉……是因为这是他的地盘?
降谷零还在不断推测着对方的性格特征,而佐久间新名已经端着两杯茶水走了回来,他将其中一杯放在了降谷零面前:“请问是有什么事吗?安室先生。”
降谷零视线收敛得很好,探究和试探都悄无声息的:“是我这边有了点关于玛门的线索,所以想跟佐久间侦探分享一下。”
在对面刚坐下的青年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抬眼看了过来,随着他转头的这个动作,青年耳侧颜色艳丽的羽毛耳坠轻飘飘晃动:“是吗。”
好像有一瞬间的不对劲?降谷零微微点头,然后打开放在一旁的公文包。
他当然没有找到玛门的线索,那个家伙像是卷款去了国外,最近半点踪迹都没有,但问题不大,对方不再活动,那他就伪造出对方活动痕迹就行了。
将手中资料递过去,降谷零道:“这是我查到最近玛门的活动,他这次卷款了六千万日元。”
对面的佐久间新名接过降谷零手中的资料,低头去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佐久间新名表情很平常,但降谷零总觉得有点莫名。
是怀疑资料的真实性吗?降谷零想到。
但他的这份资料伪造得近乎完美,他怎么发现这起事件、怎么推论的、还有转款流程都契合玛门之前的犯案。
“对了。”佐久间新名没抬头:“安室先生喊我佐久间就行了。”
降谷零眉梢轻轻一动,然后他笑着道:“那你也喊我安室吧。”
“嗯。”
佐久间新名应了声,随后他专心去看那份资料,中途他没有发出任何疑问,直到看完才抬头,“受害者你去见过吗?”
降谷零点头,然后体贴的:“你想再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吗?”
佐久间新名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他合上资料道:“看资料你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不过我想再去看看受害人。”
降谷零表情毫无变化:“可以,联系方式我会告诉你。”
他把这份资料准备得天衣无缝,受害人也早就安排好了,佐久间新名要自己去接触正好,毕竟他伪造的这个案件,稍微掺杂了一点组织相关的痕迹……这是诱饵,可以试探佐久间新名对组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降谷零已经有极大把握确定佐久间新名就是给公安透露情报的人,本来他有猜测对方是不是一个势力,但仔细一想,对方之所以会将调查的情报给公安,而非自己处理,也就代表对方很可能就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一个进入公司搜集情报,一个黑客传递信息。
但他不可能因为对方给了公安一次情报就给予信任,因为对方的行为就不是想要获得他们信任的模样。
更像是纯粹的利用。
利用的行为模式并非不好,但降谷零必须得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必要的话,也可以把他当做敌人……毕竟黑进公安的事,本身就足够让人警惕。
“对了。”降谷零状似无意一般:“你最近经常不来事务所,是在处理什么麻烦的委托吗?”
佐久间新名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像是不清楚降谷零在试探一般,他随意道:“算是吧。”
“接了一个长期委托,委托人是个外国人……跨国业务不好做。”
降谷零:“……你还要出国吗?”
“不。”佐久间新名否认:“委托部分我在国内就可以完成。”
看出佐久间新名并没有多少抗拒,于是降谷零接着试探开口:“但你看起来很忙,昨晚回来得很晚。”
佐久间新名闻言抬了下眼,金色的眼眸与他对视了一瞬,他露出一个微笑:“哦,那是另一个委托,已经结束了。”
佐久间新名一个新人侦探,委托这么多吗?
降谷零:“那你是真的很忙。”
“确实。”佐久间新名没有否认,不过他抬手晃了下手里的资料:“但我会认真调查玛门的事的。”
“我这也是长期委托。”降谷零露出笑容:“而且当时就说了我不着急,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处理都可以。”
佐久间新名点点头,然后他突然开口:“我之后会更加少来事务所。”
“所以如果玛门的事有什么进展,我们邮件联络吧。”
降谷零轻轻眯了下眼,并不明显,他顺势笑着道:“好。”
是要去做些什么?那个长期委托?
不过并不好开口问,而且时间差不多了,佐久间新名已经看完了他给的资料,再留下来倒是还能找话题说,但对方表情流露出了困倦,应该快要赶客了。
于是降谷零没再多问些什么,而且站起来道:“你看起来昨晚没有休息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佐久间新名没有挽留,他站起来送他离开。
在走出对方事务所后,降谷零听到了身后关门的声音,于是他自然回头看了眼,随后才进入自己房子。
他在自家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电脑点开佐久间新名的那份文档,将今天跟对方的对话全部记录进去。
同时在一些内容上添加了标注和推测。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才关上电脑,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放松一下眼睛。
他看了一会远方,又垂眸看向近处。
视线来回两三次后,降谷零目光轻轻停留在一个地方,然后他眯起了眼睛——那个人……在观察佐久间新名的事务所?
——
【我们最近根本没有六千万日元的进账!】系统在三桥春脑子里抗议,【谁在给我们甩锅?】
切回本体的三桥春动作一顿:【这锅大概率是假的。】
当时听了佐久间新名和降谷零对话之后,就一直在查是怎么回事的系统:【……?】
三桥春缓缓道:【是降谷零伪造用来试探佐久间新名的。】
【所以这六千万应该牵扯到了一点组织相关的事。】
系统愣愣:【……那你还要去见受害人?】
【需要配合一下。】三桥春现在没太大反应,虽然当时听到降谷零说他卷款了六千万时差点没绷住,【不然我可能就成公安的敌人了。】
【他们可以对我警惕,甚至厌恶,但不能到会对我下手的程度。】
系统想了想:【不能像对fbi那样吗?】
三桥春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门口——他听见了脚步声。
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上,来人走到了门口,然后在看见三桥春的时候愣了下,随后他走进来,语气轻快:“小春你醒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萩原研二不是刚刚才来。
但萩原研二应该也只是看他在睡觉就没打扰,不然他在佐久间新名那边会感觉到,就像昨晚一样。
昨晚他其实知道本体这边松田阵平试图叫醒他,但那会他没空过来。
三桥春注视着萩原研二走到他面前坐下,然后他抬手指了下萩原研二:【你不用来看我。】
萩原研二瞪大眼,然后有点心碎一样:“你嫌弃我?”
“……”三桥春摇头:【你很累。】
【现在需要的是睡觉。】
萩原研二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脸:“我来之前照了镜子,看起来状态还可以啊。”
虽然他现在确实很累,毕竟昨晚通宵,今天一整天也没补觉。
【你眼睛很多红血丝。】三桥春平静比划,然后指了下旁边的陪护床:【如果你不回去,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萩原研二没有拒绝,他来之前洗了澡换了衣服,倒是可以直接休息。
于是他安静起身去收拾那张陪护床。
三桥春看了他一会,然后起身伸手拉了下萩原研二衣服,在对方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他抬手:【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萩原研二看着他。
三桥春指了下自己,冷静的:【是因为我答应你不会受伤,但还是受伤了的原因吗?】
【还是说,你在觉得愧疚?】
一百五十一
如果是一周目时的萩原研二,三桥春会觉得是前者大于后者。
但现在的萩原研二……三桥春不确定。
萩原研二在陪护床边上坐下,他五指伸入发丝之间,将刘海往后捋了一下,动作有些帅气,但表情却是难得有些低落。
于是三桥春就明白了。
他在病床上盘腿坐下,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萩原研二。
沉默在蔓延,好一会后,萩原研二缓缓开口:“来之前我想跟你道歉。”
三桥春平稳的呼吸起伏了一下,他看着萩原研二,漆黑的眼眸里神色波动,像平静海面起了风浪,但几乎是一瞬,风浪被强行平息,三桥春恢复了平静,他抬起手——
【你向松田阵平道歉了吗?】
“……”
萩原研二终于对上了三桥春的眼睛,然后他道:“没有。”
三桥春眼神没有波动。
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也愧疚,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道歉。
不如说他很清楚自己要是说了,绝对会被松田阵平揍上一拳。
所以那个时候,他只是给了松田阵平一个很用力的拥抱。
但他当时没有意识到三桥春同样也不需要。
所以在见到三桥春之前,有空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应该怎么说出那句对不起。
但见到之后,萩原研二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比起你因为我被牵连的歉意。”萩原研二向来擅长说话,但此时他没用上任何技巧,只是直白的摊开一切:“我更在意的是你因为我和我们,从而做的这一切。”
在他们解决炸弹的时候,三桥春独自一人做了很多,而究其原因,皆是因为他们。
如果遇险的是一个陌生人,三桥春也会去救,但他不会故意受伤、不会故意放走犯人。
“你希望犯人受到更严重的惩戒,从而选择了自己受伤。”萩原研二因为疲惫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然后眼底便多了一层浅浅波光,“所以我会觉得,好像是我对你举起了刀。”
三桥春耳朵里好像突然溢满了海水,他无意识抬起手按了下,视线却没有离开萩原研二。
他做错了吗?三桥春想到。
三桥春看着萩原研二眼睛,然后他又想。
他是做错了。
于是他想说些什么,但手指刚刚颤动了一下,萩原研二又开口了。
他表情克制,手似乎想捂住脸,但却停在了额前,还是让自己表情清晰袒露在能够看清一切的三桥春面前。
“但是我觉得很过分的是。”萩原研二有点艰难:“担忧、歉意、愤怒…这些情绪之下,我居然还觉得有些高兴。”
“……”
三桥春视线聚焦于萩原研二的表情上。
是实话。
“不会有人在感受到朋友的珍重时,还不觉得感动和高兴吧?”
萩原研二的手放了下来,说完刚刚的话他表情自然了一些:“特别是这个人是你。”
三桥春:“……”
他轻轻歪了下头,表情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
“一周目我究竟对你做过什么啊?”萩原研二自言自语:“真好奇。”
三桥春终于回神,他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萩原研二也放松了很多,他耸耸肩:“我的高兴加深了我的歉意,所以我总觉得应该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但看到你之后却很难开口。”
“……”
三桥春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想说些什么,但又停在半空。
萩原研二没说话,只是安静等着三桥春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后,三桥春才继续动作:【我曾产生过更卑劣的高兴。】
萩原研二一愣。
三桥春表情平静:【在捡到身为幽灵的你的时候。】
【那时有人在为你的离世而痛苦崩溃,而我在高兴幽灵的出现。】
萩原研二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了,在听到这话只是想了下,然后问道:“那之后呢?”
三桥春诚实道:【像一直在下雨的感觉。】
最开始是干涸大地需要一场雨,于是在雨水落下来的时候会得偿所愿一般的觉得开心;但这场雨下太久了,它解了干旱,却又带来了洪灾。
【我是因为你才理解到死亡代表着什么,虽然很慢很慢。】
在那之前,三桥春一直认为幽灵是生命的延续,所以他不看重活着这件事。
萩原研二理解了三桥春有点奇怪的话,也理解了那言语之下表达出的意思。他弯起紫罗兰色的眼睛,心情一下好得不可思议。
【而且你教了我很多东西。】三桥春记得那些过去,但他很少去仔细回忆。
不过现在一说到,他自动就会想起来。
每个重要之人的脸都很清楚,甚至一些细枝微末处。
萩原研二看到这句话,一下明白了三桥春偶尔一些举动,为什么会有些突兀,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他高兴的想顺势问一下,但还没开口就见着三桥春思考了一下,表情认真地又抬手——
【所以现在的我,身上有你们的痕迹。】
萩原研二怔住。
三桥春接着:【而我并不讨厌现在的我自己。】
“……”
萩原研二压了压嘴角,但没压住,他扶额笑道:“你这不是很会说话吗。”
三桥春学了萩原研二刚刚的一个姿势,他轻巧地耸耸肩。
“不过。”萩原研二笑完露出沉静的表情:“我还是希望你下一次不要这么做了。”
“我是指受伤这件事。”萩学着三桥春盘腿的姿势,他做这个动作不像三桥春那般轻松,“比起让犯人罪名变多,我们都更希望你不要受伤。”
三桥春坦诚,【但我比较记仇。】
不报复回去,他会一直心心念念的。
萩原研二:“……”
他有点牙痒痒的说:“难道是只有受伤这一个选择?”
三桥春想到自己的监狱计划,他摇头。
萩原研二便道:“所以,主动受伤这种事就不要再做了吧。”
三桥春想了下,然后表情变得认真:【主动受伤这个有范围吗?】
【清楚知道救某个人会导致手臂骨折,但我还是去了,这算吗?】
萩原研二:“……”
别装傻啊!
明明就知道什么情况下不行的吧!
——
“你心情很好?”
酒吧包厢内,赤井秀一突然出声道。
正看着墙壁的三桥春回过神,他看向赤井秀一,金色的眼睛在包厢灯光下多了分绚丽的感觉,“是不错。”
想了下,三桥春加了一句:“我现在很会哄人。”
本来想接话的赤井秀一:“……”
看来心情确实很好了——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三桥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杯壁,他看着自己杯中橙黄色的液体:“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喝酒吗?”
“……”
看着佐久间新名面前那杯纯正橙汁,赤井秀一再次沉默了一下——你喝的是酒吗?
赤井秀一不想吐糟,所以他直接选择忽略:“当然是有正事。”
这个酒吧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人流量不多,但环境挺好的,空气清新,包厢的隔音很不错,大厅里播放的音乐几乎听不见。
三桥春给这个地点打了个及格分,随后他道:“如果是上次情报的后续,我不在乎。”
“我知道。”赤井秀一道:“所以这次是为别的事而来。”
三桥春一直漂移的视线终于落到了赤井秀一脸上,他随意的表情在这个时候似乎带上了一点笑意,又仿佛是面无表情,他用肯定的口吻:“感觉是麻烦的事。”
赤井秀一坐姿并不端正,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了膝盖上,绿色眼睛直视着三桥春,带来了一点压迫感:“但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
不同于自己面前的橙汁,赤井秀一面前的是一杯颜色剔透的烈酒,里边冰块交错,看起来很漂亮。
三桥春目光被吸引了一瞬,随后他身体往后靠去,柔软沙发支撑着他的脊背,他似笑非笑重复赤井秀一的话,“我会感兴趣……”
“那难道是琴酒的情报吗?”
他语气听不出来有什么,但提到琴酒这个名字时,咬字有一瞬间的异常。
赤井秀一侧了下头,他的气势收敛起来的时候,不会给人带去危险感,只是仍旧会让人看出他不会是什么普通人:“组织里那么多人,你只对琴酒感兴趣吗?”
“……”
三桥春端起橙汁喝了口,他用微妙的眼神不动声色看了眼赤井秀一——这人说话怎么回事?
感觉用词怪怪的。
他不开口,赤井秀一便接着道:“苏格兰。”
“……”
赤井秀一留意到佐久间新名瞳孔似乎是有一点微缩,但他眼睫垂下得很快,所以赤井秀一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于是他不动声色盯着佐久间新名,开口:“苏格兰的行踪比琴酒还难找,他执行任务几乎不会留下痕迹。”
佐久间新名放下了橙汁,他整个身体只有手部有动作,所以赤井秀一顺着瞥了眼这杯橙黄色液体——虽然跳过了这个问题不去关注,但赤井秀一确实不明白佐久间新名作为成年人为什么会在酒吧里点一杯饮料。
“你是想用他的情报换什么?还是说,想从我这得到他更详细的情报……”佐久间新名抬起头,金色眼睛里仿佛有光芒流动,“去抓住他?”
赤井秀一分析着他话里的含义:“你有关于苏格兰的情报。”
佐久间新名闻言笑了下,眼睛都轻轻弯了弯,所以这次的笑容看起来好像真诚了一点。
然后赤井秀一就听到对方说,“毕竟是莱伊你曾经的搭档嘛。”
赤井秀一:“。”
————————!!————————
贴贴大家
一百五十二
佐久间新名知道的这些情报,来源究竟是哪里?
难道他在组织里有安插卧底?
以佐久间新名目前表现出来的对组织的敌视程度,倒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赤井秀一脑海里浮现了几个名字,又一一否认。
他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佐久间新名,没有因为对方这句话产生动摇。
只不过。
赤井秀一瞥了眼佐久间新名脸上又挂起来的标准微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佐久间新名的心情好像又不好了。
但交易对象的心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赤井秀一忽略掉佐久间新名那句话,直接开口:“我这的情报能够找出苏格兰的行踪。”
“一个代号成员的踪迹,应该还算值钱。”
赤井秀一说话的语气冷静,三桥春则是从他并没有遮掩的脸上看出来对方刚刚话语之下的意思——你一定会对这个情报感兴趣的对吧?
毕竟知道踪迹说不定就能抓到对方。
而你不是很仇视组织吗?这是个可以向组织复仇的机会。
三桥春:“……”
他控制自己视线不要乱飘。
其实他对组织没有那么激烈的情绪,毕竟犯罪组织也不是就这一个,但如果有代号成员的踪迹,他确实愿意去查一查,毕竟代号成员知道的情报肯定不少。
——但这个人是诸伏景光。
上次见面后,他与诸伏景光交换了联络方式,然后把自己觉得合适的一些情报给了对方,之后便没有再联络……这期间是出了什么事吗?
但诸伏景光并不是个会大意的人,所以为什么会泄露自己的踪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三桥春抬眼,他注视着赤井秀一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什么的绿色双眸:“你想交易什么?”
赤井秀一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而过:“你易容技术很好。”
三桥春动作一顿,然后他用一种让人不会觉得舒服的眼神上下看了一圈赤井秀一:“我的易容术不会用在别人身上。”
因为卡内斯的面具只有他能用。
赤井秀一在确认佐久间新名不会改变主意之后,他便思索了一下后道:“那么,能委托你吗?”
三桥春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睛,他直言:“你是想我易容成谁?”
赤井秀一说了个名字。
三桥春挑眉,然后他露出笑容:“可以啊。”
……
与赤井秀一告别之后,三桥春戴上了耳机,他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夜晚寒风迎面吹来,三桥春抬手摸了下脖子——冷。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拿上围巾了。
“宿主,不回去吗?”系统机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三桥春收拢大衣,皮鞋与地面接触发出声音,“不着急。佐久间这边需要做的事有点多,我梳理一下。”
要去找监狱那边的门路、解决降谷零的试探、处理赤井秀一的委托、确认诸伏景光的行踪……
最后这件事好像可以让本体去做?
以佐久间新名的身份去接触诸伏景光很麻烦。赤井秀一给出了情报,那对方必然会关注他的行动,如果对诸伏景光放水就说不过去,除非做到天衣无缝或者交代出诸伏景光也是卧底。
前者很难,赤井秀一是个敏锐的人,一旦发现疑点就可能会延伸怀疑他的立场,又或者去怀疑诸伏景光的身份,然后变成后者的情况。
但后者……三桥春拒绝诸伏景光身份暴露的可能。
所以让本体去提醒对方更合适,佐久间新名的话,就当是动作慢了一步,开始调查的时候苏格兰已经提前抽身了这样子。
这样处理,那就算赤井秀一关注着,也只会觉得是诸伏景光谨慎察觉到了什么,而非是他这边的问题。
大概想了下,三桥春将这件事丢给了本体。
本体目前除了要去调查清楚那个灭口了跟踪狂侦探的人之外,也没别的麻烦事要做。
非要说的话,还要养伤。
但伤问题也不大,再过两天都能出院了,不过幸好是冬天,裹绷带也不会觉得热……
热?
说起来,这个冬天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三桥春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又很快的消失。
他思维自然而然的重新接上刚刚在想的事。
跟踪狂侦探的那个事务所是今天发生的爆炸,灭火后那块地方就围了起来等待再调查,之后有了明确结论,现场才会收拾掉。
所以这个事算是最着急的……不过爆炸把一切都毁灭,大概率去勘察现场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如果真那样,那只能去深入调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看能不能分析出嫌疑人。
本来没有昨天的案子三桥春还不会怎么放在心上,但出了这么个事,三桥春就打算刨根问底,提前把隐患处理了。
“……”
不过切换回本体再去思考这件事,现在还是专注佐久间新名这边。
把三件事都大概整理了一遍后,三桥春打算先处理降谷零的试探,因为赤井秀一的委托还没定下时间,而监狱的事可以在这期间抽空着做。
“系统。”思考完毕后三桥春终于再次出声,他这会已经走到了这条街末尾,于是便直接脚尖一转,往佐久间新名新买的那栋房子的方向过去:“查一下那三千万的去向。”
事务所三桥春打算少去,毕竟他一出现,fbi的人就会跟着出现,以降谷零的敏锐,很快就会发现的。
系统下意识应了,随后又反应过来:“那不是伪造的吗?”
三桥春:“所以要查的是漏洞。”
虽然是假锅,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背上,不过以降谷零的谨慎,这三千万大概是真的出了。
大概率是薅的组织羊毛。
想到这里,三桥春突然又道:“如果三千万是实际存在的,那我们把它拿到手吧。”
系统:“嗯?我们不隐退了?”
它最近有悄悄去暗网看过,在玛门没踪迹的这段时间里,悬赏令金额却反而还在往上加。
果然,因为利益而诞生的恨意绵长又深刻。
“……”
隐退是个什么词啊……搞得像是黑社会一样。
三桥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顺着系统的用词:“嗯,不隐退了。”
上次从降谷零那里得知自己意外弄到了组织的钱,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多薅一点,反正肯定已经被组织盯上了。
再者,如果他没猜错,组织那边关于玛门的调查应该是给了降谷零,毕竟降谷零知道的关于玛门的情报还挺多的。
只是组织目前看起来并不重视他这么个资金小偷。
系统倒是挺兴致勃勃,它给三桥春说了下后就立刻跑去调查了。
要系统查受害人情报,它可能还会有些苦恼,但查资金流动它没问题。
耳机里没有了系统的声音,三桥春就将其取了下来,然后考虑着要不要打车回去。
房子不是很远,但天气实在冷。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道车喇叭声,然后是接近的灯光,三桥春一顿,随后回头。
直视车前灯会有瞬间的晃眼,三桥春飞快闭了下眼,然后再次睁开。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个金色头发的青年探出头来,他用有些惊讶的语气:“佐久间?”
三桥春:“……”
他微笑:“安室。”
他们互喊名字的感觉真怪啊……大概是因为很塑料的原因。
降谷零友好邀请三桥春上车,说可以送他回家。
三桥春本想婉拒,但寒风又一吹他就改变了主意,不客气地坐上了降谷零的车,然后道:“去事务所就好。”
降谷零重新发动车,极其自然问道:“是回家有点远吗?但不需要客气的。”
三桥春拉上安全带,然后指节有些泛红的双手互相揉了揉,他也很自然的回答:“没有客气,是要回事务所加班。”
才不回答远近呢,聪明人一两句话就能得到线索。
降谷零留意到佐久间新名搓手的动作,他将自己这边留了一条缝的车窗关上,杜绝了冷风的侵袭,随后才感叹似的开口道:“真辛苦啊。”
“不过有工作很好,我最近没接到什么委托,所以一直在做一些兼职。”
三桥春瞥了他侧脸一眼——这样回答了,那他之后要是在什么地方看到对方在打工,也不会觉得疑惑了。
他随意应了声,然后视线飘忽了一下。
其实每一次与降谷零见面,他都会产生一点错乱感,因为对方与警校时期的外在性格实在大不一样。
如果他过去不曾注视过对方那么长时间,或许也都不会觉得错乱。
……主要还是,降谷零把安室透这个身份伪装得近乎完美,就算是在三桥春眼里,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但也就是因为如此,三桥春在心里反而一直是称呼对方的本名。
有点类似于一种提醒,或者标记。
无论对方用了什么名字,伪装了什么性格……对他充满警惕又或者视为敌人,三桥春只要记得对方是降谷零就不会有什么动摇。
不过比起一周目最后见到的那个降谷零来说,现在的他眼神没那么深沉……是因为诸伏景光还活着的原因吧。
————————!!————————
睡了个酣畅淋漓ing
非常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营养液[让我康康]
一百五十三
三桥春大多时候不是一个会主动找话题的人,但降谷零是,所以这一路上车内气氛一直不错,虽然三桥春需要注意一下降谷零偶尔穿插在其中的试探。
因此到达事务所下车的时候,三桥春虽然没有疲惫的感觉,但也悄悄松了口气。
真是不会累啊,降谷零。
降谷零从另一边下车,车内车外温度有差,但他没有像三桥春一样被寒风吹得抖了下,只是面不改色地关上车门,余光轻轻瞥了眼斜后方。
随后他看向了佐久间新名,对方激灵了下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是因为不耐寒,嘴唇紧抿着像是在硬撑。
……这个样子看不出来这人有没有发现自己被监视了。
两人走进楼道,他们是对门邻居,楼层一致,所以仍旧结伴而行。
在走到二楼的时候,降谷零原本正说着的话题中止了。
他突兀没了声音,三桥春就看了过去。
楼道的灯光不是很明亮,落在降谷零金色的头发上,晕出了一层浅浅的光晕,三桥春视线刚往上移了一点,就听到降谷零语气变得有点严肃的开口:“佐久间,你的事务所被监视了。”
他说得太突然,三桥春下意识飞快眨了下眼,眼瞳也有轻微颤动。
身体反应先给了出去,三桥春想装不知道都晚了。要是他面前的不是降谷零,他还能挣扎一下,但是降谷零的话,他不可能没发现他听到时的那一瞬间反应。
果不其然,降谷零侧了下头:“你知道?”
说完他又极其自然的皱眉,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既然这样的话,你最好调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后再回事务所比较好。”
“嗯,原本确实是这样想的。”三桥春嘴上不急不缓,思绪却转得飞快,他右手做了一下打电话的姿势,然后微笑道:“所以白天那会我说最近有点忙,我们邮件联络。”
“抱歉找了理由,因为这是我的事,所以并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两人走到了三楼自家房门前,一左一右的站着,头顶灯光打下,降谷零面部因为刘海遮挡,稍微落下了一点阴影,三桥春听到了降谷零热情开朗的声音:“没关系的。”
“既然我已经发现了,那么我来帮你调查一下吧!”
三桥春:“……”
他笑容没有降谷零那么自然,因为这会他没来得及翻自己记忆,找个合适的人模仿,所以三桥春有点干巴巴的:“不用了。”
为了拒绝这份热情,三桥春补了一句:“我有一些推测,只是这涉及到我接到的委托。”
这会他找到了合适的人模仿,所以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很真挚的感谢:“很感谢你的关心。”
……
看着对面的门打开又关上,降谷零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然后走到白天站过的窗边,看了出去。
监视的人有点水平,不像没经验的普通人,但就好像是做给佐久间新名看一样,监视也没有十分用心。
想到这里,降谷零回想起来了刚刚与佐久间新名对话时候对方的反应。
对方的演技比他想象的好不少,如果不是最开始漏了馅,他大概都会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佐久间新名。
不过这个监视的人……那句跟委托相关的话应该不是假话,那么也就是说佐久间新名手里有一个委托比较麻烦,至少委托人是佐久间新名无法压制的存在。
——是那个外国人吗?
这倒是让降谷零有些好奇了。
他在窗边观察了一会后就回卧室开始处理工作,一直到深夜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拿起空了的水杯去重新接点水。
路过窗户的时候他往外看了一眼,仍旧是监视人的方向。
不过却没有再看到人,于是降谷零就停了下来,开始仔细搜寻。
他开始办公没多久的时候就关了灯,现在开的是台灯,而且是在关窗关门的卧室,所以没有光源泄露出来,也就无人知道这间屋子里的人还没有入睡。
降谷零认真看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一辆车。
也是,冬天的夜晚十分寒冷,一直在外蹲守会很艰难。
确定了人的位置,降谷零就准备收回视线,不过刚移动一点距离,他又停住了。
此刻楼下街道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降谷零觉得眼熟的人。
渔夫帽将对方大半头发都遮住了,但仍旧有一点蓝色发丝漏在边缘。
是佐久间新名。
降谷零盯着下方的人影。
他看着佐久间新名步伐稳当地朝那辆车走过去,然后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内的人似乎有点震惊,所以过了十几秒才摇下车窗。
佐久间新名弯腰对车内的人说了什么,随后车内的人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再然后,原本在车里的人茫然下了车,而三桥春则替对方坐了进去。
降谷零:“?”
他默默推翻了三桥春无法压制这个委托人的想法,改成了大概这两方是互相制约。
不过这么个情况,反而让降谷零好奇心多了点,再加上最开始会知道佐久间新名这个人的原因……
果然还是去查一下佐久间新名那个神秘的委托人吧,总感觉会有意外收获。
楼下车子发动,看来佐久间新名是要离开了,降谷零便不打算再看,他端着自己水杯就要转身——
嗤——
轮胎剧烈擦地的声音吸引了降谷零注意,他刚收回的视线又投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佐久间新名开走的那辆车拐了个大弯。
在一条直道上拐了个大弯,差点掉头。
降谷零:“……?”
倒是没有撞上,只是擦着建筑过去了,但是……
佐久间新名车技这么烂吗?
余光看到监视佐久间新名那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因为那车拐这么个大弯后,跟他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不过佐久间新名明显不是故意的,因为他探出车窗,很抱歉地冲那人挥了下手,随后又缩回去专注开车。
车子就那么一会快一会慢的歪歪扭扭走了。
降谷零面无表情看着车子远去,然后将窗帘拉死,同时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还好今晚是他开车遇到的佐久间新名,而不是反过来的情况。
——
三桥春第二天从病床上醒来,感觉神清气爽。
昨晚他在事务所整理了一些资料,随后就去借了fbi的车,开着回佐久间新名的安全屋了。
路上有些打喷嚏,所以回去后以防万一他还喝了感冒药。
再之后他就睡觉了。
切换身体的时候,另一具身体是处于睡眠中,所以身体是不会感觉到疲惫,但精神上会。
加之没什么事做,三桥春就干脆睡觉了,让精神休息一下。
萩原研二不在病房内,三桥春就起身慢慢活动了下身体。
刀口隐隐约约的疼痛感完全在忍受范围内,三桥春试着自己的动作,确认一个不会影响伤势的使用范围。
直到萩原研二走进来。
他提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在进来之后他脱去了外套,正准备让三桥春来吃饭,三桥春却先抬手:【我感觉我可以出院了。】
萩原研二:“?”
三桥春解释:【可以回去养伤。】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选择:“医生说可以那就可以。”
三桥春觉得大概不会有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然而实际上医生直接给他否了,就算三桥春活泼乱跳,医生也不同意。
因为问题不在于伤口,而在于三桥春失血过多,必须住院观察几天。
于是萩原研二把心灰意冷的三桥春拖回了病房,然后他问:“你急着出院是想做什么?”
三桥春瞥了萩原研二一眼,抬手:【你不去上班?】
萩原研二:“下午去。”
“中午班长会来接我班。”
三桥春疑惑歪了下头。
萩原研二理直气壮:“怎么着你身边得留一个人吧?”
三桥春解释了两遍自己手脚齐全,最终也只是说服今天之后他们就不会来这么勤了。
“所以,你不会趁我们不在偷偷溜出去吧?”话题转了一圈萩原研二也没忘记刚刚自己问过的话。
三桥春只好将自己想要去跟踪狂侦探的事务所现场看看的事表达了出来。
【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残留的线索。】
萩原研二削苹果地动作一顿,他思考了下:“你相信我吗?”
三桥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笑了下,然后他道:“我下午要跟同事过去一趟,我会仔细检查现场的。”
三桥春恍然,然后他平静点头:【那交给你了。】
不过以三桥春的判断,现场应该看不出来什么,毕竟选择爆炸这种灭口方式,基本就是为了干脆利落的消灭线索,
事实也确实如此,等到晚上萩原研二再过来看他的时候,告诉了他确实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不算出乎意料。
只是看来确实要选择最麻烦的方法了。
好在他成功把萩原萩原研二等人劝离开了,所以白天他多“睡”上一会也不会引人注意。
切换成佐久间新名后,三桥春将闲置的一间房整理出来,然后在一面墙上贴上了自己本体的照片。
随后再以本体为中心,把自己人际关系给梳理出来。
关系最好的人保留下来,再将这些人的人际关系整理一部分。
到这个时候,三桥春看着这面墙的两边,隐隐感觉到委托侦探调查他的人,可能还是跟萩原研二等人有关。
不然的话,就是跟组织有关了。
但本体扯上关系的组织成员,最有可能的就是贝尔摩德,但目前从漫画上的剧情来看,贝尔摩德的主要剧情好像就要来了,她正在准备要做些什么,所以这个时间里,贝尔摩德应该根本就没空搭理他。
就像上次诸伏景光提醒他贝尔摩德大概会来试探他的事。
实际上贝尔摩德也没有来。
而且就算贝尔摩德有空,三桥春也并不觉得对方会以这种方式来试探他。
所以组织这边的可能性其实是最低的。
那么就剩另外两个了。
一是类似上次一样,是被“牵连”了;二就是他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以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被人盯上了。
毕竟三桥春在漫画上也看到过不少奇奇怪怪的杀人理由。
而且真是后者倒还好,毕竟只是针对他的话很好处理;担心的就是前者。
不过既然担心前者……
三桥春干脆的把重点放在了萩原研二三人身上——正好,来调查一下没有他的这七年,这三人具体都做了些什么吧。
如果查到了有什么偏激的犯人已经出狱,就干脆悄悄处理掉,省得跑去找萩原他们麻烦。
商场爆炸案的事,三桥春不想看到第二次。
但查这种事急不来,所以三桥春就还有空去做别的事。
监狱的事顺利推进中;而降谷零那边的受害人三桥春也去见了,那人果不其然是降谷零安排的人,但三桥春不太专心,就没怎么试探,对方说了什么他就记什么,然后就靠着降谷零给的玛门情报往下查——
直接是表演了一个盲目信任。
就算前边是圈套,也不是不能踩一下,反正作不死。
三桥春之所以会产生这一点摆烂心理,一是因为系统把那三千万搞到手了,所以三桥春愿意接受一点刁难——看在钱的份上。
二就是因为三桥春还同步调查了赤井秀一给的关于苏格兰的情报。
他没改变主意,要去给诸伏景光透情报的人还是本体;只是他这边拿到了赤井秀一给的情报,也不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赤井秀一给的这个情报其实挺有意思的,他说这个情报能够查到苏格兰的踪迹,那确实能够,因为组织盯上了一个武器贩子。
而要去干掉这个武器贩子的人,就是诸伏景光。
一百五十四
如果情报没出错,组织想的应该是在对方死后瓜分掉对方的渠道,又或者是给换一个更合组织心意的贩子。
两者都有可能,因为虽然组织长期从事的是药物研发和软件开发,但军火交易他们也有涉及,只是一个武器贩子的成果,以组织的能力完全能够接手过去。
就是这人为什么会得罪组织?
少有人会选择与组织为敌……还是说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
三桥春以确定情报是否真实无误为由,开始去查这个原因。
时间自然而然的往后拖。
结果赤井秀一中途找了他一次,这次直接把原因也丢给了他,包括武器贩子具体的情报。
三桥春:“……”
看来不能再往下拖了。
不过赤井秀一的行为倒是让三桥春感觉有些异样。
fbi为什么会把这个情报拿出来交易呢?
他们不想抓到苏格兰吗?
不,他们肯定想。
说不定是在想渔翁得利……也可能是因为,苏格兰在组织里是行动组的人,关于组织的情报他知道的可能不多,或许只有关于他本身执行过的任务相关。
有价值,但价值程度在fbi的判断里,不值得他们出手。
毕竟这里是日本,fbi的行动本就不会像在他们美国本地那样方便,人手也是不足的,所以在选择上会有取舍。
另外苏格兰此次任务是要暗杀一个武器贩子,如果插手,是会面临武器贩子、组织和日本公安三方发现他们的可能……
三桥春想到这里,突然察觉到了一点。
fbi会把这个情报交易给他,可能还存了另一个目的。
fbi的赤井秀一是从组织里叛逃的莱伊,而佐久间新名在组织那边是个无名氏。
就算他给出了自己调查出来的组织情报,但处理情报的是fbi,组织并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
而fbi也并非是一定要把他拽到组织面前,毕竟佐久间新名会易容,但能让组织察觉到有这么个针对他们的人也不错。
毕竟这么做了,他们算是有了一个小小的把柄,这个把柄的作用能够让佐久间新名立场更加不可能偏向组织,甚至可能会与fbi关系更加牢靠。
毕竟组织如果开始针对他的话,佐久间新名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靠自己脱身,那么自然而然就会向别人寻求帮助。
“……”
他还挺有价值的。
就是不知道fbi心动的是他的易容术还是他“搜集”情报的能力,又或者全部……
是他之前开盒赤井秀一的行为有点过了吗?
不过三桥春并不介意出现在组织面前,至少那样的话他就不用像最开始那会到处去找组织的踪迹了。
至于被稍微算计了一下后的心情……没有心情,三桥春很清楚他与fbi没有半点交情,对方做出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是背叛,只是他有个度,一旦超过他再记仇也来得及。
这边关于苏格兰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三桥春就直接告诉降谷零自己最近要出差,玛门的调查暂停。
降谷零那边最近似乎也在忙些什么,三桥春就没期待他会很快回复,所以发完消息就切换回了本体。
本体已经出院,身上的伤好到几乎不会影响行动。
但三桥春没有回归学校,而是以养伤为借口请了几天假。
松田阵平很爽快地配合了,自从想起来后,他倒是更加能够理解三桥春为什么不想去上高中,跟一群小孩子待在一起学曾经学过的知识,确实有点难熬。
但三桥春身体年龄摆在这里,不让他去上学是不行的,所以松田阵平本想告诉三桥春让他熬一熬,毕业就好了。
他这次是真心的,没半点想看乐子的想法。
但是他还没开口,三桥春却先对他说——
【我要出去住一段时间。】
松田阵平到嘴边的话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打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松田阵平简直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三桥春有点茫然看他一眼,然后重复一遍刚刚的手语:【我要出去住一段时间。】
松田阵平脸上的墨镜下滑到鼻尖的位置,他瞪大眼睛:“你要离家出走?为什么?”
三桥春:“?”
什么叫离家出走?
三桥春手速都加快了,他面无表情差点比划出残影:【我说的是我要出去住一段时间。】
松田阵平理解了一下:“你要去跟hagi住一段时间?”
三桥春:“……”
能说他是要去碰瓷一下诸伏景光吗?
其实前两天他还在医院里的时候,就给诸伏景光隐晦透露了有人盯上了他这次的任务,继续下去行踪会泄露。
但诸伏景光只简短的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
然后就直接消失了。
当时三桥春盯了会那条信息,意识到一件事。
他给新的情报时透露出了一些信息,那就是他此刻正在关注着组织的事。
原先三桥春给出的情报没有所谓的及时性,诸伏景光自然而然会觉得那是三桥春从“过去”发生的事里整理出来的,虽然确实大部分内容是那样。
但这次却不一样,三桥春告诉他的情报足以让诸伏景光轻易判断出——三桥春非常关注组织和他的动向,甚至能够掌握到。
这让诸伏景光感到了危险,他并不想如今拥有着普通高中生身份的三桥春与组织扯上关系,又或者被组织盯上。
但他从上次的事情里知道,三桥春不是个会听话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所以诸伏景光没有直接开口说让三桥春停手,而是稍显冷淡的回复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三桥春当时的信息里表达出了帮忙的意愿。
而读懂的诸伏景光选择用这样一句话来拒绝。
是诸伏景光的风格。
而三桥春应该做的或许是信任对方,毕竟诸伏景光这么多年也过下来了。
但从赤井秀一把武器贩子的情报及时告诉他之后,三桥春就知道了一件事。
fbi一直在关注他的行动,那么武器贩子那边就没关注了吗?
三桥春想做的就是揪出武器贩子那边的fbi的人,佐久间新名到时候会晚上一步,那么fbi的人也不要去插手。
而且本身武器贩子就不是个简单的人,那人的资料三桥春仔细看过,对方并不是单纯的只贩卖武器,他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
诸伏景光要暗杀对方本就不会容易,但三桥春并不觉得诸伏景光做不到……只是fbi的人是个变数。
另外松田阵平重新遇到那枚当年蝴蝶掉的炸弹的事,也让三桥春有些警醒。
虽然有差别,但既视感太强了;那么既然松田阵平的剧情会重映,那诸伏景光呢?
而偏偏这个时候,关于组织代号成员苏格兰的情报是赤井秀一给他的。
那个在一周目时,目睹着诸伏景光自杀的赤井秀一。
因此三桥春根本无法听从诸伏景光的话。
松田阵平从三桥春的沉默里意识到了什么,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但怕误会三桥春,所以忍耐着多问了一句:“不是去找hagi那就是去找班长了?”
三桥春仍旧沉默。
他没办法说出诸伏景光的名字,那样的话会将松田阵平拖进这次事件。
所以他在松田阵平爆发之前,认真抬手:【是有点自己的事做……相当于去旅游一趟,会很快回来。】
从武器贩子周围找出fbi的人,对他来说真的很简单。
松田阵平却是气笑了,他道:“自己的事?”
“三桥春,你再说一遍。”
三桥春一愣。
然后他明白过来,表情一下变得明显起来,三桥春有点迟疑犹豫。
松田阵平深吸口气,他根据三桥春刚刚的话重新发问:“你是要去调查之前那个爆炸案?”
他说的是那个跟踪狂侦探。
三桥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松田阵平就皱着眉自己否认了:“不,如果是调查这件事,你用不着离家出走。”
“……”
都说了不是离家出走!
“自己的事……”松田阵平若有所思的又重复一遍。
三桥春听着郁闷地抬手:【是我说错了……】
别重复了。
但松田阵平正在思考,根本没注意到三桥春的手语,他沉思了几秒后突然开口:“你没有只关乎于自己的事要做。”
至少现在的三桥春还没有,因为他没有过去,而出现的时间又太短……甚至三桥春目前也没有表现出有什么很投入的喜好。
以三桥春的性格——
“是要去处理‘过去’有关的事?”松田阵平终于抬眼看着三桥春:“还是说,要去做跟我们有关的事。”
得益于三桥春简单的人际关系,松田阵平得出这个结论算是轻而易举。
“……”
三桥春只希望松田阵平不要说下去了。
一周目前期的松田阵平对于他的夜间活动一知半解,却从未仔细去打探过,但三桥春很清楚,那是因为中途他收手了,如果持续下去,松田阵平迟早会问清楚一切。
而现在的松田阵平……如果是想起来之前的,他要是不说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松田阵平不会放人。
但现在的话。
三桥春抿了下有些泛白的唇,他抬眼,双目直视着松田阵平,表情冷静而克制,他否认:【与你们无关。】
松田阵平直接取下了墨镜,冷冷看着三桥春。
对方这个表情简直跟一周目三桥春跟他搭档时,两人吵架时会露出来的一模一样。
三桥春噎了下,随后他继续道:【跟‘过去’的事有关。】
【我只是去找一个人。】
严格来说他每一段手语都没有撒谎。
松田阵平冷淡的表情融化了一点,他狐疑地看着三桥春。
以他的经验能判断出三桥春说的是实话,但他的经验还在告诉他,三桥春的实话也不是很实心。
虽然这个经验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松田阵平感觉应该是过去的三桥春那样忽悠过他,甚至不止一次。
但跟三桥春对视了几秒后,他道:“你说的是实话吗?”
三桥春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手语,然后坦坦荡荡地:【实话。】
确实跟松田他们无关;诸伏景光是他一周目认识的人,所以跟‘过去’有关;而他这趟的目的就是找人,只是要找的那人所属机构是fbi。
梳理了一遍,三桥春再次点头:【所以我说相当于去旅游一趟。】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后:“每天至少联络一次。”
这句话出来三桥春感觉松田阵平没有很相信他的话,但能放人了。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
随后松田阵平就看着三桥春回到房间里去了,大概是要收拾东西。
他盯着三桥春的房门。
松田阵平确实没怎么相信,但三桥春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也可以去做·自·已·的·事。
原本他有所抗拒是因为三桥春的伤并没有好透,结果回家后开口就是要离家出走,而且还不说原因。
之后三桥春说有自己的事要做本身也没有问题,但在那个氛围里,太像是在划分界限了。
他听得很不爽。
“……”
松田阵平其实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矛盾,他既相信三桥春,又不信他。
不过好歹这次告诉他了,也算有商有量,没有擅自做出决定直接跑路……嗯?
松田阵平迟疑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脑袋。
刚刚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是松田阵平有些陌生又熟悉的办公室,看着像是警视厅的……搜查一课办公室?
他坐在一个办公桌前,像是要找什么东西的拉开了一个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整整齐齐,只是最上方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奇怪,那张纸总觉得很让人生气。
……
三桥春没有收拾多少东西,只提了一个空置着大半的手提箱。
他打算先去一趟佐久间新名的事务所,在那里把手提箱装满。
所以没十分钟,三桥春就走出了房间,然后对上满眼不爽的松田阵平。
“……”
刚刚不是恢复平静了吗?
三桥春试探地指了指门口,表示我要走了。
松田阵平上下打量三桥春,发现对方换了一身比较正式一点的衣服,松田阵平记得这是萩原研二给买的。
因为他的话,买的都是休闲居多,没这么有设计感。
视线移动到三桥春那不大不小的手提箱上——这个大小也装不了多少东西。
看来确实很快能回来。
不过看着三桥春这身萩原研二买回来的衣服,松田阵平往后一靠,语气不咸不淡:“记得告诉一声hagi和班长,你去‘旅游’了。”
三桥春表情变化了下,他放下箱子比划:【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瞥了眼三桥春那还有点白的脸色,忍不住又道:“必须现在就走?”
伤口情况松田阵平很清楚没什么大碍了,但毕竟没有好透。
那倒不是必须现在就走,但这不是气氛到这了……更何况诸伏景光现在是直接消失的状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那个武器贩子动手了。
还好三桥春的目的准确来说也不需要找到诸伏景光,他只要找到武器贩子就好了。
当然能先找到诸伏景光最好,沟通一下。
一边想着事,三桥春一边对松田阵平点头,表情淡定:【对,必须现在就走。】
因为气氛很重要。
一百五十五
当然不只是气氛的原因。
三桥春坐在佐久间新名事务所的沙发上回复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的消息。
对于两人的问题三桥春几乎全部都会回复,除了问他现在在哪的。
——这也是三桥春没多留的原因之一。
如果是等到现在,他就要一口气面对面的应付三个人的询问了。
问不出三桥春目前的位置,萩原研二便只在最后说了一句不要受伤。
伊达航也是类似的话。
三桥春看了好一会这些信息,最后又回复了一条才收起手机,然后打开了佐久间新名的电脑。
系统恰好在此时出声:【宿主,我们要怎么找到森刚龙生?】
作为武器贩子,这人同样没有明面上的身份,也从不暴露在网络之上,极少数流传出来的照片也都没有正面图,只有背面和非常极端的侧面。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森刚龙生的长相,而且森刚龙生这个名字也显然不是对方真名,因此系统根据这个名字也没有查到任何东西。
三桥春调出森刚龙生的那张侧面图,他仔细观察对方的。
金发外国人,眼睛颜色看不清,根据照片上的参照物来看对方个子应该在一米八以上,体型看着很有力,但并没有过分健壮。
这代表着如果对方遮好头发藏身人群里的话,不是能够一眼就辨认出来的存在。
但也挺有特征点的。
三桥春提取着关键信息,同时也细细看过照片里别的存在。
一张照片看了三四分钟,三桥春又切换下一张。
森刚龙生的照片非常少,侧面图和背面图都是赤井秀一提供的,唯有最后一张是三桥春以佐久间新名的渠道高价购入的。
同样没有正面,但照片上有很清楚的建筑物,能够对比出来森刚龙生明确的身高体型。
三桥春看完照片后也在脑海里大概构建了下森刚龙生的外形。
如果对方没有在最近吃胖,那么三桥春感觉自己……应该能在碰面的瞬间,认出对方。
所以只剩下对方目前所在的位置了。
但森刚龙生不会比诸伏景光难找,毕竟对方是个武器贩子……做生意的人不可能会将自己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
只不过。
三桥春抬手触碰到自己的脸——他得伪装一下。
……
诸伏景光原本是打算尽快行动的。他这次搭档的情报组成员是普通成员,但能力不错,而且在森刚龙生那里潜伏了挺长时间,所以对方是计划就在最近给诸伏景光创造出一个可以将其狙杀的环境。
但在他收到三桥春信息那天的晚上,他这位临时同伴突然死去了。
在对方跟着森刚龙生去进行一场交易的途中,被森刚龙生一枪杀死。
因为在场的不止只有森刚龙生的人,所以这条消息诸伏景光还算比较容易就得到了。
在知道的时候,诸伏景光立刻就想起了三桥春发给他的信息。
他虽然并非情报组成员,但也有探查情报的能力,很快就确定了确实是森刚龙生的交易人在当时对森刚龙生说了什么后,森刚龙生才杀死了他的临时搭档、组织安插在森刚龙生那边的卧底。
那么,交易人就是三桥春信息里说的那个盯上他的人?
诸伏景光把在森刚龙生那边卧底的人死了的事告知了组织,同时重新申请了一个临时搭档,不限组别。
虽然潜伏了挺长一段时间的这位死去后,再来一个也大概率做不到给他创造出有利环境,但没办法,他需要赶在森刚龙生把手里的武器全部出手、然后消失之前杀死对方。
不然要再找到对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么仅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更何况这无法百分百保证能完成的任务,也不能由他一个人来做。
而组织收到申请后不到一天,诸伏景光便得知他新的临时搭档是一位代号成员了。
在知道是一位代号成员的时候,诸伏景光短暂猜过会不会是降谷零,如果是降谷零的话,那他可以把自己被盯上这件事告诉对方。
但很可惜,来的不是降谷零,而是——
贝尔摩德。
这个人选出乎了诸伏景光意料,但他并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他有些谨慎,因为他知道以贝尔摩德的能力,只要她想,大概率能查清交易人的目的究竟是不是他。
如果是的话,会稍微有一点麻烦。
但以诸伏景光对其了解,如果非必要,对方大概不会深入了解太多对她来说很无趣的东西。
不过诸伏景光给组织报告的时候,提到了情报组那位成员是因为森刚龙生最近的交易人而死,原因未知。
这样的情况下,贝尔摩德应该会调查清楚这个未知原因。
只是大概需要一些时间,就目前来说,贝尔摩德易容的人只是森刚龙生手下一个不起眼的跟班,还未触及到核心角色。
但就算如此,仅仅两天后,贝尔摩德还是查到了一些情报,然后在恰当的时机里同步给了诸伏景光。
贝尔摩德到这会已经成功升级,她顶替了森刚龙生的司机,这是个很好动手脚的身份,但是森刚龙生十分谨慎,身边又永远跟着两个忠心耿耿且更加谨慎的手下。
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而且贝尔摩德判断,如果换她动手,就算杀死了对方,也无法轻易脱身离开。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狙击,虽然这同样有些不容易。
诸伏景光在脑海里顺了一遍贝尔摩德给出的情报。
首先,她知道了那天组织卧底死亡的具体过程。
——交易人是在沟通的时候“意外”试探出来了疑点;但虽然卧底是那个交易人指出来的,但交易人的想法其实是将其抓起来,拷问出背后之人。
但森刚龙生的选择是直接杀死了对方。
这就是贝尔摩德告诉他的内容。
没有具体说交易人试探出来的疑点是什么,也没有调查交易人为什么多管闲事。
诸伏景光不确定贝尔摩德是不是其实查清楚了一切,只是不打算告诉他。
但诸伏景光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对方先是森刚龙生那边成员的小跟班,现在又进化成了森刚龙生的司机——她忙不过来。
而除去死去卧底和交易人相关的事之外,贝尔摩德还透露了最为重要的,关于森刚龙生身上发生的事。
——出现了一位新的交易人,而且对方还要森刚龙生目前手里所有的货。
那是个天文数字,但对方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全部拿下,所以双方正在接触中。
如果顺利,森刚龙生可能很快就会交易结束离开这里。
但同样的,如果能知道交易的具体情况,那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因此,诸伏景光得做好准备了。
不过此时的他正买了些东西提着回小旅馆,他穿着休闲,脖子上围着一条的灰黑色围巾,目光看似专注的看着前方,实际上却是在观察着周围情况。
他需要注意森刚龙生安排在这个小镇上的人,那些人会留意镇上发生的事,和出现的人。
所以诸伏景光不能表现得奇怪。
以及,他还需要提前找到一些合适的狙击位。
明显的位置肯定要全部排除,毕竟森刚龙生他们肯定也会考虑到说不定会有人狙击的情况。
.
昨天夜里镇上下了雪,现在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白色,从阴沉天空来看,大概今晚还会继续下。
雪天也会影响视野,加上到时候的狙击位肯定也不够好……艰难的狙击条件。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时,诸伏景光突然感觉到有人看向了他。
他没有下意识看过去,而是装作毫无察觉一般继续往前走。
那道视线很快从他身上移开,诸伏景光这才随意的侧头看向了视线来源。
在这条人行道差不多尽头的位置,有一个穿着宽松黑色棉衣、但仍旧能看出身形有些瘦弱的女孩正往这边走。
老实说,这条道上他前边的方向有三个人,但诸伏景光却直觉刚刚看了眼自己的人,是最远的这个年轻女生。
对方个子有点高,此刻正慢吞吞朝他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气质寻常而普通。
随着距离拉近,诸伏景光的视线就轻轻移开,只用余光偶尔瞥她一眼。
最亮眼的大概就是她那一头绸缎般的黑色长发,直直坠到了腰间的位置,刘海也很有特色,诸伏景光记得应该是叫公主切?
对方戴着口罩和围巾,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长长睫毛低垂着,视线落在地面上,像是专注在看路。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觉得怪异,所以他多看了眼对方。
就这个时候,这个穿着有些酷的、快要走到他身边的黑长直女生抬了抬眼皮,也看了他一眼。
因为视线刚好对上,所以诸伏景光很清楚的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同样为蓝色的眼眸,只是色彩更深,像幽暗不见光的深海。
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然后平淡地冲对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就抬脚继续往前走——这个女生,感觉好像有一点……
诸伏景光猛地转身抓住了对方朝他伸过来的手腕。
并没有寻常女生纤细,但诸伏景光此时没有注意,他眼神有一瞬间泛起了冷意,但是很快又收敛好了表情,只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你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是这么问着,但诸伏景光却没有半点松开对方的意思。
黑长直的女生只是瞥了眼自己手腕,她没有试图挣脱,只是牵引着力道往下。
举起的手放下来后,两人的姿势便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至少暗流涌动的感觉消失了。
诸伏景光更觉得怪异了,他眉毛又皱了下,却还未再开口就听到了面前女生冷淡且中性的声音,平铺直叙,给人一种无机质的感觉——
“没事。”
“只是找到你了。”
诸伏景光:“?”
他心里刚生出警惕,面前女生抬起了另一只手,将脸上的口罩拉到了下巴处,露出了一张让诸伏景光觉得至少有八成熟悉的脸。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一百五十六
温暖的室内,三桥春脱去长款外套在沙发上坐下,他抬眼打量着诸伏景光订的这间房。
几乎没有多少诸伏景光自己的东西……感觉像是马上就要退房离开的状态。
而且这个小旅馆配置本身就很简朴,除了生活必备的东西外就没别的了,所以明明空间不大,却看着还挺空旷。
虽然知道是为了任务方便,但三桥春还是忍不住想了下,组织最近经费紧张了吗?
毕竟国外组织的产业有部分正被fbi咬得很紧,说不定有些影响。
他正想着,诸伏景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过来,并将其放在了他面前。
三桥春低头看了眼,然后伸出冰冷的手摸了摸温暖的杯壁。
诸伏景光没开口,他收敛着神色就站在沙发旁边垂眸看着三桥春。
这么一看,三桥春穿的也不是女装,只是有些纤细的身形和这头长发,让人在第一眼的时候会先入为主认为对方是女生。
哪怕现在口罩摘下来露出了脸,也因为精致的五官和遮挡了面部轮廓的刘海,会让人怀疑一下他的性别。
不过三桥春大概也有刻意把自己往中性、或者女性上靠,至少当时他看着对方朝他走过来的姿态、气质,都没让他察觉到对方是男性。
如果三桥春会易容,说不定也能够彻彻底底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
但这些在现在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三桥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究竟是怎么找过来的?当时他隐约能够感觉到三桥春可能不会放弃,所以把自己痕迹抹得很干净,更何况……
诸伏景光视线落在三桥春的脖子上,高领毛衣加上垂落的黑色长发把他脖颈包裹了起来,但诸伏景光还是看到了一点绷带边缘。
他知道三桥春那里有伤。
诸伏景光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但从知道三桥春名字之后就分了一部分关注过去,再加上三桥春这次受伤得沸沸扬扬,至今网上都还有人在关注这个案件的进展。
所以诸伏景光当时也很快就知道了,甚至看过三桥春的病例。
因此让诸伏景光不解的就是,松田阵平怎么会让三桥春跑出来?
三桥春正一边在思考森刚龙生那边的事,一边等诸伏景光开口。对方当时认出他来之后,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欲言又止,所以三桥春判断诸伏景光大概有很多想说的话。
但他等了一会,诸伏景光却一直没开口,就站在他旁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虽然莫名有点渗人,但三桥春其实并没有多少类似于心虚的感觉,他很清楚诸伏景光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回去,甚至也不会将这事告诉松田阵平等人,毕竟这次牵扯到了组织。
不过还是要判断一下诸伏景光现在的想法,所以三桥春希望诸伏景光先开口。
诸伏景光终于移开了视线,他去洗了个手并擦干,然后回来弯腰伸手将三桥春放在身侧的口罩拿了起来,然后翻到内侧检查起来。
三桥春:“……”
不会是要把他的装备没收吧?
应该不会……诸伏景光不是这样的人,毕竟这东西也不是武器。
“松田知道你来找我了吗?”
三桥春目光落在诸伏景光手上,他摇摇头,比划:【我只是告诉他我有事要做。】
果然。
诸伏景光摸到了口罩夹层里安装的东西,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确认了一会后就放回原位了——没有被安装什么奇怪的东西。
因此他也不问三桥春这东西从何而来,只是询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三桥春看了诸伏景光一眼,【不是找的你。】
诸伏景光瞬间明白了。
不是找的他,那就是找的森刚龙生。
诸伏景光在三桥春身边坐下,心里有点杂乱但面上仍旧是冷静的:“森刚龙生也不是很好找。”
毕竟对方是个挺有名的武器贩子,他的行踪也只有极少数人会知道。
三桥春回想了下,然后看了眼已经坐下来的诸伏景光,便拿起手机如实打字道:【其实还好。】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尽量让自己语气放和缓一些,不让这显得像是质问:“那,关于有人盯上我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就没有质疑三桥春说有人盯上他的事,毕竟这种事以前也有发生过,而三桥春也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他只是疑惑这次盯上他的人是谁和三桥春的情报从何而来。
三桥春在来的路上预估了很多可能会发生的对话,这个问题在其中,因此他很干脆利落的把fbi甩了出去:【我一直在找组织,不过先找到的却是fbi的人。】
诸伏景光一顿,他看着三桥春手机上的那三个字母,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奇怪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日本,就多关注了一段时间。】三桥春视线垂低,长长的睫毛半遮住幽蓝色眼眸,他一笔带过:【然后顺藤摸瓜发现了森刚龙生和组织的痕迹。】
三桥春很冷静地帮佐久间新名甩锅:【包括fbi想浑水摸鱼抓住你的事。】
怕什么,赤井秀一会跟诸伏景光平和坐下来互相沟通这件事的概率只有1.36%。
再说了,就算那1.36%真的发生了,在诸伏景光这里,他的话也比赤井秀一要可信。
旁观的系统忍不住发出一点小小的疑问:【1.36%是怎么算出来的?】
三桥春抽空分心回复系统:【随便说的,代表概率极低。】
系统:【?那为什么不直接用1%。】
三桥春:【因为加小数点看起来更像真的。】
就像做数学题如果算出来一个刚好的数字会忍不住重算一遍去确认。
系统:【……】
诸伏景光不知道边上面无表情的三桥春其实正在脑海里跟另一种生命体说废话,他只是沉默两三秒,然后抬手指了下自己。
三桥春点头肯定。
诸伏景光陷入了沉思——所以这次他是被fbi的人盯上了,不是什么别的混黑组织。
还有就是。
“你刚刚说找森刚龙生好找,就是因为你是跟着fbi的人找过来的?”
回忆一下三桥春刚刚打出来过的字,发现三桥春简直全程在搭fbi的顺风车。
三桥春也意识到了,但他想了下还是点头了。
这个回应最简单,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不过找森刚龙生这事也确实不算太难。
想了下三桥春又纠正:【我和fbi找森刚龙生的目的都是为了找到你。】
只是fbi计划是让佐久间新名抓苏格兰,如果佐久间新名失败,那他们就会出手。
而三桥春计划的是让fbi无法对诸伏景光动手,然后让诸伏景光顺利完成任务。
诸伏景光已经有点无言了,他手肘撑在腿上陷入了思索。
虽然从前些年他处理过的那些充满既视感的事件里,就能窥探到三桥春的能力,但这次直面了对方的行为,还是有些感到惊讶。
胆子大、行动力强、脑袋灵活、没人管得住。
知道大概率不行,但诸伏景光还是试着道:“你已经找到我了,那最近就待在这里尽量不出门可以吗?”
三桥春闻言立刻看向诸伏景光,幽蓝色的美瞳其实也不会给人柔和的感觉,因为那深邃的冷色调看起来是神秘且冷冽的,搭配着黑长直的头发和精致五官,让三桥春看起来有点像个冷淡风的bjd。
给人一种虽然冷漠但会听话的错觉。
只是这错觉只有两秒。
两秒后,三桥春摇头直接拒绝,然后他本想打字说些什么,但恰好诸伏景光看到他摇头后就没忍住轻叹了口气。
这完全在预料之中,但诸伏景光没打算就这么放弃,他一边思索着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三桥春不要彻底蹚进这趟浑水里,一边随意问了句:“fbi的人在什么地方?”
三桥春打完字把手机递了下:【fbi不会再影响到你。】
因为在想着很难的事情,诸伏景光不太专注,他看着手机上的字体下意识的:“对,要先把f……”
等等。
诸伏景光停住:“?”
三桥春收回手机又快速按下一行字,像个冷酷的杀手:【我已经把他们处理好了。】
诸伏景光:“……”
他嘴角动了动,露出个勉强的笑容:“三桥,什么意思?”
三桥春打字开始放慢了一些:【你知道森刚龙生最近有了个新的买家吧?】
诸伏景光一顿,他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颤动了一下,心里涌现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三桥春看着诸伏景光表情就清楚对方知道森刚龙生有个新买家的事,于是便接着打字了,他很平静的丢下一颗炸弹:【那个新买家是我。】
“……”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觉得荒谬,他看着三桥春,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从贝尔摩德口中,诸伏景光可以知道森刚龙生新的买家非常有钱,因为那个人要把剩下的武器全部买走;但问题是能够联络上森刚龙生并且让对方愿意把东西卖给自己,不仅仅是有钱就足够的。
还需要渠道和人脉。
而三桥春几个月前才孑然一身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并且还是记忆空空如也的状态……他是怎么做到的?
诸伏景光一时沉默了。
三桥春则无察觉,因为他还在打字。
打完了他又把手机递到诸伏景光面前。
其实用不到,他们这会还是坐在一起的,只要诸伏景光一转头就能看到。
不过都递到面前了……诸伏景光低头看去,只见手机屏幕上——
【所以我得去做生意,不能不出门。】
诸伏景光:“咳咳咳!”
————————!!————————
卡文卡通宵了orz
一百五十七
冬日深夜实在寒冷,但好在今天没有下雪,影响视野的东西少了一件。
诸伏景光靠在墙壁后,手指几次摸上手机按出松田阵平的联系方式。
但每次又都收回了手。
他觉得,松田阵平要是能管住三桥春,三桥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回想起三桥春这几天干的事,诸伏景光无声叹了口气。
不是说他做的不好,而是做的太好了。
在那天见面之后,当晚三桥春留了一张纸条后人就离开了。
然后第二天,诸伏景光就收到了贝尔摩德送来了情报,说森刚龙生的新交易已经初步达成,两天之后他们会见面,现场确认货物的样品。
而她会提前确认到交易地点,让诸伏景光去做准备。
他这边刚看完贝尔摩德的情报,没多久又收到了三桥春的短信,里边是一个地址。
很明显,这就是他们见面的地点。
诸伏景光:“……”
但他明显不能就这么快过去,毕竟还有贝尔摩德在,如果他突然行动,贝尔摩德会有所察觉。
他本想给三桥春回复解释一下,但又想到那天他们沟通,他告诉过三桥春贝尔摩德的存在,所以三桥春应该知道这件事。
那么这个地址可能是让诸伏景光去确认贝尔摩德情报是否有出错。
事实证明贝尔摩德也很有能力,在三桥春那串地址发过来大概两个小时左右,贝尔摩德就给他发来了同样的地址。
……就有些想知道三桥春和贝尔摩德那边的情况了。
不过地址已经拿到,诸伏景光便得赶快过去了,毕竟他还要去找合适的狙击位置。
但他还没赶到就又收到了三桥春的信息,这次信息上有好几个明确的地点,每个地点都有一长串备注。
诸伏景光原本越翻越心惊,但等翻到最后时表情却逐渐变得麻木。
三桥春给他列出来的是所有适合狙击的位置,并且每个位置都备注了优缺点,详细到上边有写到达某个狙击点最不引人注意的路线。
诸伏景光看完就知道这是三桥春实地探查的,可能在跟他见面之前就去确认了。
也就是说,三桥春与森刚龙生要见面的这个地点,也早就在三桥春预测之中。
毕竟这种交易地点一般都不会提前太早定下,越早越容易就纰漏。
但又要双方都认同——交易两方都要确认这个地点对自己来说是安全的。
而等到诸伏景光到达、避开森刚龙生的人一一去确认的时候,再次收到了三桥春的信息。
这次是询问诸伏景光选择了什么地点。
诸伏景光看了那条信息足足一分钟,然后才将自己确定下来的第一和第二狙击位发过去。
然后三桥春便没有回应,直到交易那天,诸伏景光才再次收到三桥春的信息。
在这个期间,诸伏景光与贝尔摩德没有断联。
贝尔摩德的信息很少,但都很关键。
对方身份在传回会面地点那天就已经再次变换了,从司机变成了森刚龙生团队里一个不太起眼的后勤人员,是负责排查见面地点安全的其中一人。
这个身份虽然别的方面有些局限,但能够帮诸伏景光排除一些狙击点的选择。
诸伏景光根据贝尔摩德给出的情报,比对着三桥春发来的地点,然后发现重合点不多。
三桥春在狙击点的选择上也是刁钻的,虽然相应的狙击难度也会更高。
不过还在诸伏景光能力范围内。
诸伏景光并没有告诉过三桥春自己的狙击距离,但在信息里,三桥春很明确的写出来了他的预估距离,而且最远的那个狙击位也没有超出那个范围。
这有点可怕。
……好吧,其实这很可怕,如果知道这些信息、做出这些事的人不是三桥春,诸伏景光只会把警惕心直接拉满。
不过,三桥春在他面前是不是有点过分放飞自己了?诸伏景光了解过三桥春在松田阵平他们面前的大概模样。
虽然称不上乖巧,但也不至于会如此坦荡的使用自己的能力——至少松田阵平他们绝对不知道三桥春能干出购置大量武器的事。
应该也不清楚三桥春对狙击如此得心应手。
如果诸伏景光对于“过去”一无所知,他看到三桥春在这方面的游刃有余,只会怀疑三桥春的出身。
不过诸伏景光倒是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份不一样。
他过去做过的那些充斥着既视感的事情,本身就涉及到了黑色这一面,而且都跟组织有牵扯。
而那原本是三桥春处理过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最清楚三桥春这一面的人。
而三桥春也很清楚他知道,所以便没有半点收敛。
但问题是三桥春明显是想起来了很多,而他只是通过一点点的梦境片段和过去既视感事件总结出来的。
所以他仍旧会为此感到震撼,只是是一种掺杂着恍然感的震撼。
而在三桥春与森刚龙生见面的今天上午,诸伏景光终于再次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三桥春给了他一个十五分钟的时间区间。
诸伏景光看到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森刚龙生会出现在他狙击视野里的时间。
而此时,距离他们会面还有十几个小时。
这期间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但诸伏景光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森刚龙生都会在这个时间范围里,出现在他的狙击镜中。
三桥春能做到。
然后时间来到下午,三桥春又给诸伏景光发来了消息。
这次的信息里是一张同样有着很多备注的路线图,画了最后离开的路线,包括一些视线死角可以藏身的地方等……另附注了一句不用在意监控,他会处理。
诸伏景光看着这张图,只觉得三桥春是将他当成了狙击新手。
但转念一想,诸伏景光觉得更可能的是三桥春很少与人合作做什么事。
因为从最开始到现在,三桥春都给了他一种竭尽全力在面面俱到的感觉。
就如同现在,诸伏景光到达了首选狙击点后,三桥春没一会就发来了一条某个方位有森刚龙生的人。
诸伏景光在到达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边有人,对方的方位可以看到他这个位置的大半边楼层,所以诸伏景光选择的是另外一小半。
这是很基础的事,而三桥春分明应该也知道他清楚,但他仍旧再告诉了他一遍。
诸伏景光不会觉得三桥春过分谨慎或者别的什么,对方此时应该快要见到或者已经见到森刚龙生了,这种情况下还给他提醒,诸伏景光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三桥春很担心他会因此受伤,又或者会……死亡。
手机放入贴身的口袋,诸伏景光调整了下姿势,他脸颊贴上了狙击枪冰冷的枪身上,呼吸放缓。
夜视狙击镜里空无一人,因为距离三桥春说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但诸伏景光可以提前调整状态。
不过他刚稳定好姿势没一会,就突然感受到了手机传来的很轻微的震动。
他微微一顿,从专注之中脱离,然后飞速拿出了手机。
在收起手机的时候,他有把手机完全静音,是连震动都不会有的。
那么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
诸伏景光看到了熟悉的号码,果然是三桥春发来的信息。
——三桥春可以处理监控,他有黑客的能力。
诸伏景光视线落在亮度非常低的屏幕上,在看清这条信息的时候,他瞳孔微微一缩。
——
时间稍微回退一点。
三桥春抬头看了眼左侧前方飘扬着的一个脏兮兮小旗子。
他随意计算了下风速,然后便转身是随意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密布着很多集装箱,大多都在日积月累的时间下有所损坏,除了几个被人特意隐藏起来的。
三桥春在心里给这个地点打了个走私胜地的标记,打算过段时间之后看看是直接处理了还是利用起来多抓些人。
会面地点最终的选择从表面上看不是三桥春做出的决定,毕竟三桥春给出了好几个备选表示都可以。
不过实际上三桥春很清楚森刚龙生那边会选择这里。
因为森刚龙生过去也曾在这里走私过。
三桥春不知道具体的时间,调查出来的情报有限,推理出来的东西便也有限。
不过这就相当于已经从一团毛线里找出了线头,给三桥春再多一些时间,他也不是不能把森刚龙生“开盒”了。
另外这个地点对森刚龙生有一些优势,他在这里有线人,线人长期关注着这片地方,如果有异常,森刚龙生会很快收到消息。
不过三桥春到达这里没多久确认了线人身份,然后避开了。
特殊建立起来的聊天组里冒出了一条消息,是具体的集装箱编号。
系统也看到了,它立刻在三桥春脑海里甩出来了这片地方的地图,还是系统自己画出来的,它道:【位置在这里,在宿主预料的范围内。】
说完停顿一秒,系统接着道:【诸伏景光的位置能够看到这片区域。】
三桥春应了一声,随后姿态自然随意地往那边看了眼。
他视力很好,但以肉眼仍旧是看不到诸伏景光,不过倒是看到了另外一个小黑点。
三桥春推了下眼镜,然后把手放在衣兜里,盲打给诸伏景光发去了一条方位信息,同时走向了聊天室里说的集装箱。
越是靠近,三桥春就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越多。
他便开始在脑海里给系统报方位和人数。
等见到等在集装箱门口的三个人时,三桥春就对系统道:【16个。】
仅这附近有十六个人,而且应该都是精英……也不知道贝尔摩德混进来了没。
这是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往前了一步,似乎是要打个招呼。
但三桥春看到后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其实还有些远,所以双方看对方五官都不太清楚,只能看到模糊身形。
站在两人中间、刚刚往前了一步的金发男人疑惑出声:“‘灰卷’?”
灰卷是三桥春在聊天组里的名字,甚至整段交易他都用的这个名字。
很明显的假名,但对森刚龙生来说只要钱不是假的就可以。
三桥春明白男人喊他名字的意思是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停下。
三桥春没有回应,他重新抬脚往前走,同时对系统道:【给诸伏景光发一条消息。】
系统应了声。
三桥春走到了中间那个金发蓝眼男人的身边,这里是狙击死角,所以男人表情很淡定,他朝三桥春伸出去:“你好。”
对方没有因为注意到他的肉眼可见的单薄身形,从而露出轻视的表情,姿态很得体。
三桥春却没有握住那个只手,他只是抬手将脸上口罩拉在了鼻梁下方,顺手又推了下脸上的黑框眼镜,同时口罩里发出仿真人的声音——
“你好。”
他打这个招呼的时候,视线却没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而是看向了站在右边的这个人。
一百五十八
这人同样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只是头发是棕色的;他的身高比站在中间且靠前一些的那个人高上大概一两厘米,体型也要更加健壮一些。
他对上三桥春视线,露出一个有些迷茫的表情,然后用有点生硬的日语道:“你好?”
中间的金发男人偏了偏头,然后笑着道:“灰卷先生是好奇我的……”
三桥春:“我不太明白交易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伪装身份还有什么必要性。”
“还是说这只是因为你们单纯觉得很有趣。”
这两句话说出口,面前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其实是三桥春平稳到诡异的语气,明明是很正常的人类声线,但偏偏因为没有任何起伏、停顿之间也异常生硬的原因导致听起来毫无人气。
所以平等的让他们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恐怖谷效应。
于是三人视线都在三桥春遮挡住嘴唇的口罩上一晃而过。
然后这简短的一秒左右的反应时间过去,三桥春那句话里的意思才传达进他们脑子里。
于是,气氛有了一瞬间停滞。
随后金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边上棕发蓝眼的男人却伸手拦住了对方。然后他脸上原本伪装的懵懂全部褪去,抬手整理了下衣服,气势一下产生了变化。
没什么锋芒毕露的感觉,只是内敛而厚重,像普通公司里的高层;但三桥春却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闻到了一点硝烟与铁锈的气味。
这种气味带来了一种隐秘的危险感,很是刺激。
三桥春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点蠢蠢欲动,他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下——战场上走下来的人,确实不一样,特别是放开了气势之后。
森刚龙生长得比较年轻,但实际年龄应该是在三十五岁左右,他原本在观察着三桥春的口罩,但算是在亮明身份的那瞬间,他注意到了三桥春身上一下涌现出来的异样。
是一种介于杀意和战意之间的感觉。
他并未觉得冒犯,只是有些感兴趣的挑了挑眉,随后感叹一般的拖长了一点语调:“年轻人。”
这时候他的日语又不生硬了,很熟练。
三桥春对此没有反应。
身份在打照面的瞬间就暴露了,金发男人就很自然的退后一步,只是蓝眼睛里产生了一点好奇。
森刚龙生也有些好奇三桥春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侧身露出集装箱的门,语气随意:“我有露出什么破绽吗?”
三桥春看着集装箱没动,他回答:“我比较擅长这种,认人的事。”
少有人能把他演过去,另外他之前观察森刚龙生的照片也不是白观察的,就算遮挡着面部,他也能够从身高体型判断出谁是真正的森刚龙生,只发色变化这一点还误导不了他。
更何况,伪装的人选用错了,金发这位应该是杀手出身。
至于三人中唯一那位一直沉默没什么太大动作的……
三桥春只在看到他们三个时顺带着瞥了眼对方,然后就再也没有投去明显的视线。
主要是,他没想到贝尔摩德能混到森刚龙生身边来。
该说不愧是贝尔摩德吗?
只是对他来说感觉有点麻烦了,不过在从诸伏景光口中听到贝尔摩德这个代号时,他就觉得避不开对方。
但唯一的好处是,贝尔摩德现在也知道真正的森刚龙生是谁了,而只要有机会,她不会不告诉苏格兰谁是正确的人。
三桥春一直站着没动,森刚龙生等了两秒,然后看向了他。
三桥春就指了下自己口罩,“里边的信号屏蔽器会影响到我说话。”
系统对这个很敏锐,所以往这边走的时候它就提醒了三桥春。
三桥春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到贝尔摩德又朝他看了一眼。
但他完全没在意,就好像并没有认出对方一样。
森刚龙生微笑了下,“我看得懂手语。”
三桥春幽蓝色眼眸转动,像是打量了一下他,随后他取下来了脸上的口罩。
……
他就是三桥春。
贝尔摩德沉默地跟在最后走进了集装箱。
她伪装的这个人是个没多少自我的“哑巴”人设,最开始见到贝尔摩德就选定了他,但是要顶替这个人实在麻烦,毕竟做军火商的都非常敏锐,而且又很少会单独行动。
所以直到今天她才把握住机会。
原本的目的只是辅助诸伏景光,至于现在……
她视线落在三桥春的背影上。
森刚龙生的身份是让她有些惊讶;这些天里一直是那个金发的为主导,而她拥有的情报也让她先入为主了,再加上她一直没有太靠近森刚龙生,所以她还没发现。
但她最惊讶的其实是三桥春只一眼就认出了真正的森刚龙生。
她甚至怀疑会不会因为三桥春以前见过森刚龙生。
但从森刚龙生的反应来看又不可能。
那就只能说三桥春的观察力相当惊人。
既然如此,那么三桥春有没有识破她的身份?
不是现在这个身份,而是新出智明。
贝尔摩德原本就对三桥春隐隐约约有点怀疑,还曾想去试探一下对方,所以对于三桥春当初说过的话她印象深刻。
——就是对方曾指出了新出智明戴隐形眼镜的事。
当时贝尔摩德解释过去了,她也觉得三桥春当时大概率是信了的。
但现在看来,可能没有。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又突然想起来刚刚突然见面时,三桥春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异常,而之后三桥春也没对她表现出任何在意——这是贝尔摩德判断三桥春这次没有认出她的原因。
但刚刚她突然意识到,三桥春的演技或许也很好。
“……”
但发没发现她这个身份的异样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贝尔摩德看着三桥春专注听着金发男人介绍着那些武器,同时在邀请下拿起了一把手枪准备试用。
黑色长发垂落在脸侧,幽蓝色眼睛平静无波,他身上那股当学生时的无害完全没有了,从贝尔摩德在集装箱外看到对方的时候,她只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有些压抑的危险感。
正是这种危险感让人忽略掉了他包括偏小的年龄在内的、所有让人会轻视他的点。
所以如果不是哑巴这个过分明显的特征,贝尔摩德会多怀疑一下的。
集装箱从外部看不是很大,但内部是打通了的,所以范围足够试用一部分武器。
贝尔摩德看着三桥春三枪都正中靶心后就直接放下了,像是没了兴趣。
他拿着武器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所以当三桥春放下枪时,负责介绍的金发男人面上没有反应,但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更何况这趟目的只是为了看下品质,不是来试用武器,不然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比较局促的地方见面了。
而且这批枪支弹药在世面上也不算什么新鲜货。
因此将集装箱里的武器全部看完一遍后,三桥春看起来仍旧兴致缺缺,原本有点认真的姿态都变得闲散了起来。
直到森刚龙生对金发男人说了什么,随后金发男人便询问三桥春对炸弹有没有兴趣。
贝尔摩德看到三桥春掀了掀眼皮,幽蓝色眼眸里有一瞬情绪起伏,不过太过迅速,让人看不清。
森刚龙生这边似乎是想留住这个大顾客,所以介绍了新型炸弹和一些改良的武器。
价格更是高昂,但三桥春听着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在听完具体介绍后,他一直平淡的神情才有了变化,很明显是提起来了一点兴趣。
甚至主动询问有没有样品。
森刚龙生接替了金发男人,他回答了三桥春:“有。”
三桥春看了他一眼:【我是指在日本吗?】
森刚龙生笑了,他用流利的日语:“就是在日本。”
“专门带来的样品。”
为的就是介绍给一些客户,不过一般都不会给第一次交易的人,但只要三桥春完成第一单交易,那么就不是新顾客了。
金发男人这么给三桥春解释了,旁听的贝尔摩德轻轻眯了眯眼。
很明显,这是让三桥春现在就给尾款的意思。
森刚龙生最近好像确实挺缺钱,他与组织的矛盾其实也是出于钱。
贝尔摩德看着三桥春听完金发男人的话后,似笑非笑看了眼在一侧的森刚龙生。
森刚龙生气定神闲地点点头:“你是通过‘黑鲨’找到我的吧,那么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信誉。”
三桥春像是被说服,他收回视线,道:【带我去看样品。】
这句话代表着,只要新型武器让他满意了,他愿意在没收到货之前把尾款给森刚龙生。
胆大无比。
又或者说,他有足够自信让森刚龙生跑不了他的单。
贝尔摩德无法确定三桥春是哪一种情况,但现在的发展却让她清楚另一件事——
苏格兰的机会来了。
如此顺利,她甚至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一百五十九
在走出集装箱的时候,森刚龙生看着三桥春重新戴上了口罩,“你似乎没有一点担心。”
在第一面的时候森刚龙生其实怀疑了一下“灰卷”的性别,不过现在他们默认中性化的打扮是“灰卷”的爱好,但是不得不说对方有着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只是长发的遮挡和对方的气质削弱了这张脸的存在感。
只是在现在对方撩起脸侧刘海戴口罩的动作下,五官的存在感才强烈起来。
“我需要担心什么?”仿真人声重新出现,但因为句子不长,所以森刚龙生没感觉到多少不适。
黑长直的少年神色平平:“你们的地盘是龙潭虎穴吗?”
“当然不是。”森刚龙生举了下左手,然后没几秒就有车的声音传来,“我们对待顾客可是出了名的和善,只是你与我们是第一次交易……觉得你很有底气。”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和勇气。”
口罩遮住嘴唇,因此少年嘴角的牵动无人察觉到:“是吗。”
贝尔摩德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轻轻看向了一处——在不久前她还是个负责周围情况的后勤人员时,她就打探到这附近安排了通讯监测,所以她能够选择通知苏格兰的方式很有限。
“……那如果你腻了你现在的组织,或许可以来我们这玩一下。”森刚龙生领着三桥春开始往外走了。
跟来时的路不一样,多了个三桥春他们似乎就不愿意走集装箱内那条隐蔽的路线了。
贝尔摩德一心二用,她没有漏掉他们的对话,也就听到了三桥春是怎样在含糊其辞——组织?如果三桥春真的有组织,那么大概率是警视厅那边的人。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倒是挺想看看森刚龙生如果知道三桥春是个居住在一位警察家里的高中学生,表情会是什么样。
开过来的车因为这块区域集装箱拥挤的问题从而停在了不远处,但是也是个不错的位置,依在一个空荡的集装箱侧面,对于苏格兰来说视野应该非常差劲,或许只能看到一点车尾。
好在的是森刚龙生是没办法直接瞬移到车上的,他需要走过去,而这段路有几个能被苏格兰看到的地方。
但问题在于苏格兰现在还不知道真正的森刚龙生是谁,她之前的情报里,说的都是那个金发……
等等。
贝尔摩德有些明显的抬了下眼,她看向还在跟三桥春说话的森刚龙生。
三桥春的回应简短又随意,但偏偏没让话题结束,从而让森刚龙生还在一直对三桥春说着话,因此也是距离三桥春最近的那个人。
而在半个小时前,还在集装箱的时候,森刚龙生很少开口,也站得稍远,所以那会还是金发男人看起来更像老大。
但现在……无论是从站位、姿态、亦或者气势来看,金发男人都不像了。
……好像真的不需要她做些什么了,苏格兰肯定能发现异常,只是不确定他是否能够以足够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毕竟时机很重要。
——
诸伏景光一动不动看着狙击镜,他呼吸悠长,沉静得像块石头。
不同的狙击手有不同的风格,而诸伏景光是非常常见的那种类型,他拥有着所有优秀狙击手都会有的特质,冷静、耐心和稳定。
只是在这些特质上他又比大多数狙击手更加深入。
在组织一些成员眼里,没有拿起狙击枪的苏格兰有种毫不掩饰的冷漠,具备能力强大者会有的气势和压迫。
而拿起狙击枪的苏格兰却没有了外显的锋锐,他变得“普通”。
可偏偏,所有见过的人都一致认为,这样的苏格兰才是最可怕的。
诸伏景光脑内杂乱的思绪在缓缓褪去,他的世界在这会开始变得空白,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以及吹拂而过的轻风是最后的声音。
而视野里,也只余下了狙击镜内的场景。
黑色外形的车只能看见小半截车身,但开过来的路线他有看到。
集装箱错落之间留出的缝隙和车来的方向也能够让他判断出森刚龙生目前大概位置。
但他的枪口轻轻偏移,并未对准自己判断的方向——
森刚龙生并非普通人,他如果投去视线、即使他的视线里不存在杀气,对方应该也能够感觉到。
所以在开枪之前,不能向对方分去关注。
而森刚龙生身边的人同样敏锐,也不能去看。
所以按诸伏景光之前的方式,类似的情况他会选择某一个死物作为锚点,锚点位置处于目标人物的周围。
不过这次,有更合适的锚点可选。
两个集装箱的缝隙之中,诸伏景光看到了走过去的四个人。
没有看清脸,毕竟是晚上;不过三桥春还是很好认,走过去的那四个人里,他是最矮的那个。
另外也是唯一的长发。
枪口轻微移动,诸伏景光视线追随着三桥春。
狙击镜内的三桥春似乎毫无察觉,他没有任何反应。
还有两个集装箱,他们就将走到车面前。
诸伏景光这次枪口移动弧度稍微大了一点,他对准了一个他们最后会路过的缝隙。
目测大概是一米左右……没有问题。
像是一个大片空白的、只有一条直线的世界。
而这条直线从他这里,延伸到了他枪口所指的目的地。
诸伏景光呼吸更加轻缓,他手指搭上扳机。
然后,在人影再次浮现之时,苏格兰扣下了扳机。
视野里似乎有红色一闪而过,但诸伏景光很清楚那是他的错觉,因为他并没有时间查看,一枪之后他就立刻起身离开了这里。
转身飞快往楼下而去的时候,他放在胸口口袋的手机又轻微颤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时候是谁给他发来了消息。
诸伏景光轻轻抬手在那里按了下,随后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目标人物的变动并没有让诸伏景光动摇,但三桥春说让他以他为锚点,瞄准他身边最近的那个人,却是让诸伏景光有一瞬的呼吸停滞。
那时候他看着三桥春连续发过来的消息,想回复些什么,但短暂的一两秒后,他放下了手机,重新握起了枪。
三桥春的信任蛮横而又沉重,但也让人无法拒绝。
不过他也确实,完美的做到了。
到达楼下后,诸伏景光已经收好了枪,他将兜帽再次往下拉了拉,遮挡住了脸部,随后往计划中的路线毫不停留而去。
偶尔路过监控下意识想避开时,却总会先一步发现它代表运行中的小红点会一下子熄灭。
这是一条他可以只管不断往前的、畅通无阻的路。
顺利得就好像他不是在逃亡。
——
混乱是那一瞬间产生的,刚刚还在说话的人突然倒下,鲜血飞溅在三桥春脸上,他后退了一步,身形重新藏于集装箱后。
随后金发男人和贝尔摩德都同时朝他举起了枪。
不过两人都没有开枪。
一是因为三桥春同样掏出了枪,且非常狡猾的站在了一个死角,他们开枪会先打在集装箱上,而三桥春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二则是,即使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可两个人都很清楚三桥春与森刚龙生站的很近,存在极大概率的误伤可能,因此三桥春嫌疑很低。
甚至那个少年似乎也非常快速的想到了这件事,所以他虽然拿出了枪,但没有举起来,只是平静看着他们,似乎是在等他们冷静下来。
不过他身上的气势因为变故加重了,举枪和没举枪的区别已经不大。
金发男人在少年注视下缓缓放下手。
金发那人放下手的举动让周遭明里暗里的视线变得不那么杀气腾腾,但三桥春仍旧有些不适,他移动了下视线,又看了眼地上森刚龙生睁着的双眼——
在那一刹那,森刚龙生好像发现了什么,他眼神有所变化,身体是想要躲避的。
是真的敏锐啊,诸伏景光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只有零点几秒吧。
但是太晚了,他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来得及抬起来。
“……”
三桥春收回了视线。
不过森刚龙生手下的人倒是都挺出色的。
三桥春又看向了那个金发男人,对方没了那股气定神闲,飞快检查了下森刚龙生之后,他就用英语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同时很快的在下达着命令。
不过在他行动之前,三桥春所感受到的氛围也只混乱了非常短的时间——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老板的死亡。
这好像也不代表森刚龙生不重要,因为三桥春还感受到了很强烈的愤怒,来源于金发男人和很近的车内、以及蠢蠢欲动的暗处。
所以应该是森刚龙生很早之前就针对可能会发生的这种事情交代过什么,大概率安排有接班人。
甚至……三桥春一边想着一边用轻飘飘的看向四周,那些过于黑暗的地方里看不到人影,但三桥春寻着视线挨个看了过去——森刚龙生选定的接班人是他们信服的人。
果然这种组织…团伙?死一个领头人是没用的。
想到这里,三桥春视线在最后,落在了面前的贝尔摩德身上,然后勾了下嘴角。
她所在的组织,大概也是如此。
三桥春嘴角的弧度仍旧很小,肌肉的牵动便也很小,因此贝尔摩德应该是看不出来三桥春此刻是笑了下的,但奈何三桥春此刻的幽蓝色眼瞳里,流露出来了一点细微的恶意。
少有人会给贝尔摩德这种后脊一凉的感觉,但此刻的三桥春做到了。
黑夜让他极黑的头发好像融入夜色里一样,集装箱上隔一段会有的微弱灯光不仅照不亮他的存在,反而有种光源被吞噬的感觉。
只是眼神和气质微妙的变化,就给人如此大的压迫力。
黑色口罩被轻轻拉下来,贝尔摩德看到那张颜色寡淡的嘴唇一张一合。
明明没有发生声音,却又仿佛震耳欲聋——
【要一起离开吗?女士。】
——是邀请,更是威胁。
一百六十
带三桥春离开这件事非常轻松,金发男人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而三桥春作为买方,留在这里很尴尬。
但又不能让三桥春直接离开,不仅是因为他们的交易还未结束,还有即使三桥春的可疑度很低,但仍旧是需要调查排除嫌疑的。
所以贝尔摩德只不动声色引导了一下,金发男人便主动让她带着这位遇到突发事件的大顾客户,按原定计划前去他们的地盘继续交易。
当然不止贝尔摩德一个人,金发男人还分出了现场三分之一的人“陪同”三桥春一起前去。
只不过第一辆车上,只坐了贝尔摩德和三桥春两人。
别的人则是分散坐上了后边安排过来的车上,准备跟在他们身后。
三桥春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贝尔摩德也同样没有,她伪装的这个人就不可能会对这些事发表意见,一旦开口就会崩人设暴露身份。
而她本身会同意三桥春那句无声威胁,就是不想三桥春在这个时候揭露她的身份。
现在这种情况,她一旦暴露,森刚龙生死亡的原因绝对会落在她头上——虽然事实也差不多确实是这样。
三桥春先一步上了车,他坦坦荡荡的模样让金发男人的怀疑又降低了一分,不过还是在贝尔摩德上车之前低声叮嘱了一句看好他。
贝尔摩德只沉默点头应下。
随后在上车之前,她与已经在后座上坐好的三桥春对视了一眼,对方那双幽蓝色眼睛在更加昏暗的车内反而多了一分浅淡的光泽,只是看人时像极了安静盯着猎物的野兽。
似有若无的压迫与危险。
贝尔摩德别开目光,在她也坐上了驾驶座后,三桥春才将自己视线移动到了那个金发男人身上。
对方握着手机在说些什么,声音不高所以听不见,但三桥春看着对方口型捕捉到了几个短语。
环境昏暗有些影响,加上对方用的是英语,所以没有看清整段的话,不过短语组起来三桥春也差不多能推理出来对方正在说些什么——
在给电话对面的人交代着这边发生的事。
称呼好像是小老板。
三桥春轻轻眯了下眼睛。
金发男人注意到了三桥春视线,他看了过来,然后礼貌对三桥春点了点头。
三桥春没有收回视线,他看着本来还在通话中的金发男人突然分心,他偏了下头,是朝向戴着耳麦的那边——是有人在给他汇报什么。
三桥春几乎是在对方偏头的刹那,抬脚轻轻踢了下前座。
贝尔摩德刚拉上安全带就感受到背部的动静,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三桥春,像是默契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她自己本就敏锐。
总之,几乎是三桥春那个动作的下一秒,贝尔摩德就发动了车。
并不是缓慢起步,而是非常迅速的“飞”了出去。
车的轰鸣声中,贝尔摩德好似听见了被甩在后方的一声暴喝——
“追上去——”
贝尔摩德早就记下来了这片区域路线,三桥春同样,所以他飞快说了句往右拐的时候,贝尔摩德也刚好打了方向盘。
这种微妙的同步让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车子速度还在提升,贝尔摩德看着前方,她此时姿态已经没在伪装,几个细节的变动让她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仅从外表来看,就是沉默低调的男人变得张扬了起来。
像是故意的一样,贝尔摩德用上了微微沙哑且性感的声线,甚至带着点调笑的语调:“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极速行驶的车上并不算多稳当,但三桥春却像是坐在室内沙发上一样,他轻轻瞥了眼贝尔摩德——后边正跟着四五辆车她居然都完全不慌的吗。
殊不知贝尔摩德抽空看了眼内后视镜,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三桥春敷衍:“谁知道呢。”
声音刚发出,三桥春眉尾就微不可察动了下,然后又看了眼贝尔摩德。
他这句话接在贝尔摩德刚刚那句话后,声音听着好像更加伪人了一些。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贝尔摩德换的这个声线非常好听,而且语气含笑的同时还充斥着一股漫不经心……总之就是非常刻意的咬字和细微停顿,但确实让她这句话满是人类开口才会有的风味。
对比三桥春转语音发出来的无起伏且过分规律的声音,显得感情无比充沛。
“……”
无语。
是对他威胁的报复?还是容忍度的试探?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刺他一下?
毕竟他永远也发不出这样自然的声音。如果是很在意的人,大概会有些生气?
三桥春却心无半点波澜,只是有瞬间想这东西还得再更新一下,对声音敏感的人,即使他说的是短语也能够发现异常。
“不是你提醒的我吗?”贝尔摩德心神大半全在前方道路上,但她直觉三桥春对她踩雷行为毫不在意,但她被威胁了也不太高兴,所以仍旧用着那微微沙哑的好听声线,“是看到什么了吗?”
三桥春伸出手按在了车椅上,他随口道:“最后的那会,他表情变了。”
贝尔摩德拐了个大弯,这下三桥春身体终于随着惯性歪了下,同时他后方晃过几道亮眼白光——后边追着的车好像完全没有甩掉。
前边马上就要出集装箱所在范围了,贝尔摩德看了眼右侧的外后视镜:“那么,你觉得是你暴露了还是我?”
“你。”三桥春摸到了机关,但他没有贸然打开,而且飞快观察了起来,同时不忘把回答传给系统,让系统操作转语音:“我被你连累了。”
如果是还没上车之前贝尔摩德就暴露,三桥春倒是可以脱身,当然,是贝尔摩德不会开口拖他下水的情况下。
但他们都上车了,金发男人不是笨蛋,会立刻想起来贝尔摩德之前的引导,然后将他们打成一伙的。
“真冷酷啊,不是你邀请我一起逃离的吗。”贝尔摩德语气仍旧轻飘飘的,但却没有否认三桥春的话。
其实她在车子启动的那瞬间就反应过来暴露的是自己,他们应该是搜查周围时发现了她顶替的这个人。
毕竟如果是三桥春暴露,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她和森刚龙生的人一同在悄悄围剿三桥春——虽然这只是三桥春没有发现她身份的情况下才能实现。
说到底纠结这件事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两人无论是谁暴露了,最后都会变成类似现在的情况,因为他们都必然会立刻将另一个人拖下水共沉沦。
这是在他们互相发现对方身份后就注定了的。
“所以你开车最好稳一点。”三桥春安全打开了车上的机关,然后眼睛在一瞬明亮了起来。
他知道车上会有武器,毕竟是武器贩子的车,而且这辆车最开始还是他要跟森刚龙生一起坐的,车窗车身都做了改装,安全性挺高的。
但三桥春没有想到光子弹都铺满了一层,枪则是有五把,不同类型。
这还只是后座椅下的。
贝尔摩德听到三桥春的话和一点别的动静,她分神又看了眼三桥春,然后挑了下眉:“你会用吗?小朋友。”
三桥春先是用淡漠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后的回应是用枪敲了敲车顶。
贝尔摩德也没客气,她直接开了天窗,急行产生的风呼啸进入了车内。
后边的车在她开出集装箱范围的时候就在试探开枪了,只不过她车技不错和这辆车挺安全的,所以半点事没有。
但这样下去距离也拉不开,拖久了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能反击就还是反击吧……就是不知道三桥春的枪法如何。
三桥春动作很迅速,他拿着一把狙击枪,在天窗打开之后便直接起身站了起来。
长发会在这样的风中直接凌乱,所以三桥春在刚刚就将它们全部压在了衣服下方。
因此这会他只有刘海在狂乱飞舞,好在并不影响视线。
车速配合的慢了一些,同时稳定性高了很多。
三桥春膝盖抵着车椅,他整个身体都非常稳地举起了狙击枪。
然后在姿势成形的刹那就立刻就开了枪。
眨眼间,跟在后方最靠近他们的那辆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巨大摩擦声,随后歪歪扭扭之下直接撞上了一旁树干。
咚的巨大一声。
三桥春又坐了下来。
贝尔摩德听到了声音,她有些惊奇的看了眼三桥春,却只看到了对方表情冷冽的那张脸。
其实与学生版的三桥春差别真的挺大的,他这会气势太过锋芒毕露了,虽然他自己好像并没有察觉。
跟系统沟通完毕,三桥春又起身,这次他连开了三枪,同样全部瞄准的是轮胎——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全部处理,那么等下一次,他们会将距离主动拉远。
这个环境下,距离远了三桥春不能保证自己的准头。
贝尔摩德关上天窗,她用好似赞叹的语气:“速度可真快。”
她以为至少要纠缠上一会,结果三桥春用了有五分钟吗?
三桥春没有说话,他垂眸看着手里这把狙击枪。
出乎意料的没意思。
情绪起伏最大那会居然是发现这几把枪的时候。
一百六十一
身后没有车追逐之后,贝尔摩德将车速降到了正常范围里,她看了眼窗外。
两边是大片空地,偶有一些模糊的建筑一眼晃过。
黑夜之下让人有些分辨不清此时他们在的具体位置,但贝尔摩德在心里算了下,顺着这条路下去,大概半个小时到一小时,她们就能回到原先的小镇上。
不过现在的问题……贝尔摩德轻轻看了眼三桥春,这个人她要……
“十分钟后我下车。”三桥春突然开口打断了贝尔摩德的思维。
贝尔摩德疑惑挑眉:“十分钟后我们应该还在这条路上……你确定?”
那个时候让三桥春下车,夸张点说基本等同于是把三桥春丢在荒郊野外了,毕竟这条路两边几乎没人居住,而且现在时间是深夜,路过车辆也只会少得可怜。
贝尔摩德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在猜测是不是有人来接三桥春,又或者他是想做些什么。
毕竟她们现在虽然“合作”了一把,但对于三桥春的身份、这趟的目的、还有是否对她有威胁,贝尔摩德都还全然无知,要不是三桥春此刻手里正握着一把枪,她都想把人灭口算了。
不过她莫名有种感觉,就算三桥春此刻手里空空无也,她也做不到——这家伙低调的时候像个普通的自闭小孩,气势放开后却会让她幻视一些很危险的人。
比如……琴酒?
所以贝尔摩德已经将对方放入了自己需要高度警惕的名单内,既排斥又想把对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直到摸清三桥春的一切。
“我确定。”三桥春又看了眼窗外,随后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贝尔摩德,这次他们的视线恰好在内后视镜里对上了。
两双都戴了美瞳的眼睛在镜子里合上视线,都是将真实藏在了一层又一层伪装之下的状态。
“好吧。”贝尔摩德似乎是笑了下:“那么,你下车后,这次‘合作’就算结束了?”
三桥春平静无波:“当然。”
他气势逐渐收敛了起来,像从张牙舞爪的野兽变成了阴暗角落里的蘑菇。
看着安静又无害。
“……”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左右,贝尔摩德突然再次出声,她似乎是随意的:“我还以为,你会想把我抓起来。”
三桥春没有回应。
“你能做到的概率还是挺大的不是吗?”贝尔摩德单手扶着方向盘,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她姿态却没显得多紧张,“虽然不太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毕竟那群古板的人一般不会让一个未成年来做这些事。”
“但是。”贝尔摩德扬了下眉,“你是警方的人,这点没错吧。”
三桥春:“……”
过了一会,他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你不要想太多”,随后开口:“我只是个普通未成年。”
贝尔摩德:“……”
她没忍住冷笑了声。
三桥春顺手就报复回来了贝尔摩德用声音嘲讽自己的事,然后他秒收回自己的眼神,重新恢复面无表情:“恰巧搭伙离开,但我本身并不认识你,先生。”
贝尔摩德心念一动,然后她配合着用感叹一般的语气:“我也只是见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士,谁知道是什么人呢。”
初步达成共识,翻涌的气氛才平息了一些。
三桥春再度移开视线。
——大概率能抓住贝尔摩德?
且不说贝尔摩德是不是真心实意这样认为,但三桥春很清楚他抓不到,或许就算抓到对方也会很快脱身。
毕竟漫画上还画着她未完的剧情,那么就算是再好的形势,贝尔摩德也不可能会被抓住就此下线。
不过他们会这么爽快达成互不认识的共识,除去贝尔摩德意识到他虽然知道她是女性,但真实面貌和身份都还是不确定的状态外。
最主要的、也是最深层的原因其实是他们互相连提都没有提出来的事。
——那些他们各自视为重要的人。
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在那段生活有所交集的日子里,是否意识到了有一些人对他们的重要性,但互相也都不敢去赌,所以虽然是没有提及的情况下,却也成功达成了互不干涉对方身边人的共识。
只是从表面看起来,贝尔摩德会是更不愿意提及的人,因为对比起三桥春那边的警官们,她这边的只是两个未成年。
但凡遇到的不是三桥春,贝尔摩德都不会如此警惕——她坚定认为,三桥春是那种被威胁到了就会撕破脸皮的人。
管对方是不是广义上的好人……大概三桥春会帮警方做事,也只是出于帮助某些特定的人,而非所谓正义之心。
毕竟就今晚来看,他很像是从一些黑暗地方混出来的人,那些微小的反应和本能的动作里,也显示出了他的果断与冷酷。
贝尔摩德没有忘记森刚龙生在三桥春面前中弹时,三桥春那几乎没有丝毫变化的、漠不关心的眼神。
不过也因此,这样的人也不会在一些事上虚与委蛇,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
几分钟后,贝尔摩德将三桥春丢在路边,然后扬长而去。
三桥春背着狙击枪站在昏暗夜空之下,他看了眼车飞速离开的背影,又仰了下头。
今夜没有月亮,星星也很暗淡。
视线下滑——但平坦遥远之处,有几处地方亮着微微的光芒。
他站了一会,随后转身往后走去。
【宿主】在车上时系统被气氛压着不太敢出声,这会才冒出头:【那边赶上了,你购买的那批武器全部被收缴了。】
三桥春应了声。
系统期期艾艾:【宿主,贝尔摩德那边不会有事吧?】
三桥春又应了声。
随后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敷衍,于是道:【她之后会调查我,估计也会长期关注我……但没有特别合适的机会不会贸然对我出手。】
系统思索了下,然后明白了:【因为你很厉害,而且认识的警察也多。】
想杀三桥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真杀了后续也会很麻烦。
最主要的是,他们目前没有剧烈冲突,就算他这边通知了警察来收尾,对组织……不,对贝尔摩德来说也无所谓。
反正要贝尔摩德费尽心思来杀死三桥春的理由不够充分。
系统一边哐哐扣三桥春关注值,一边还在给另一头的警官们指路,势必抓住所有人,顺带还拦截了一部分关于三桥春的信息:【我不会让宿主你的真实身份泄露给任何人的!】
当然,除了贝尔摩德。
毕竟系统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删除贝尔摩德的记忆。
三桥春查看了下自己关注值,然后沉默了下:【谢谢。】
想了下,三桥春又道:【警方那边如果好奇你的身份,你就说受人委托。】
【就是,反应人性化一点。】
系统明白了,【一周目“X”那样?】
【对。】三桥春思索着道:【但不要说委托人是谁。】
系统的能力是顶尖的,不好含糊过去,所以干脆再次成为X好了。
系统挺高兴的,它悄悄把自己的游戏账号都改了个名:【他们会知道我跟你有关系吧。】
现在这个收尾阶段分成了两边,一边是森刚龙生团伙在日本的总部,那边就是系统在处理,差不多快结束了。
另一边就是金发男人这头,是诸伏景光与三桥春沟通后,让公安那边来人了。
因为正好可以用三桥春为借口。在知道更多的贝尔摩德眼里,这证明了三桥春确实跟警方有关系。
而不知道的人眼里,那就是日本警方下的套,派人伪装买家搞垮了军火贩。
总之,诸伏景光的身份完全不会被组织怀疑。
但就如系统所说,那个受人委托一说出来,日本警方必然会认为那个买家就是委托人,从而更关注买家,特别是公安那头。
也还不知道诸伏景光会怎么跟自己同事说。
三桥春还没有回答系统,就注意到前方突然亮起了两个光点。
他一顿,然后停下脚步看着那光亮越来越近,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他身侧。
车窗摇下,诸伏景光的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他冲三桥春微笑了下:“久等了。”
三桥春缓缓眨眼。
其实还挺快的。
三桥春拉开车门在副驾驶上坐下,原本背着的狙击枪被他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玩偶的姿势。
诸伏景光看了眼三桥春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鼻尖和手指,暂时没发动车,而是伸手将后座的一件大衣拿过来递给三桥春,同时他轻声道:“集装箱那边已经被包围了。”
三桥春将冷冰冰的手裹进大衣里,遮住他嘴唇的口罩发出声音:“贝尔摩德回镇上了,那边也不能去。”
诸伏景光想了下,然后说:“那我送你回家吧。”
“你已经出来很多天了。”
三桥春是过了一会才问出声,分明是表达不出语气的语音,但诸伏景光却听出了一点心虚:“是松田联络你了吗?”
诸伏景光心情一下松快起来,“没有。”
“只是我觉得,你可能想回去了。”
三桥春感觉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主要是他这些朋友有时候真的很会出乎他意料。
“你如果还有事要做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三桥春无意识蹭了下衣服。
“我这边没有了。”诸伏景光也不避讳,他说道:“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
有三桥春打掩护也不能肆无忌惮。
“对了。”诸伏景光将车内暖气打开,同时道:“你的身份问题是怎么想的?”
诸伏景光一路开车过来,都在想这件事。
三桥春握着手机:“贝尔摩德那边认为我是在协助警方出任务。”
诸伏景光竖起耳朵。
三桥春接着:“然后我们达成装作互不认识的共识。”
诸伏景光:“?”
他欲言又止——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跳过了太多?
然后他又注意到什么:“互不认识?她知道你知道她身份?”
有点绕口,但三桥春理解了,他把那个时候的情况和与贝尔摩德在车上的交锋几乎全部给诸伏景光复述了一遍。
“……你这也太大胆了。”诸伏景光声音有点晦涩,但他很快就抓到了重点:“这一切前提是她认为你本性不好,但如果她调查清楚你是个好人……”
他算好人吗?
念头一闪而过,三桥春低下头。
“我今晚一直在‘恐吓’她。”三桥春语音低了一点:“她的印象足够深刻,不会轻易动摇。”
三桥春长睫半遮住幽蓝色瞳孔:“另外我也会多关注她,在必要情况下,我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他似乎是笑了下,但诸伏景光没看到他眉毛眼睛有弯起来的痕迹,所以表情有点奇怪。
三桥春:“我和她的共识,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
诸伏景光没法再说些什么,因为他在刚刚那瞬间,也产生了一点危险的预感。
因此他沉默一会后才道:“那你呢?”
“如果之后你们再有冲突,她会对你出手吧。”
他们的共识只有今晚的互不认识和之后的互不从他们身边的人下手。
三桥春顿了下,那点危险性飞快从他身上消失了,他悄悄看了眼诸伏景光:“我不会有事的。”
诸伏景光没说话。
三桥春便跟着沉默了一会,随后他主动找了个话题:“其实公安那边可能需要你帮忙。”
“……”诸伏景光还是开口:“什么忙?”
三桥春又看了诸伏景光一样,像是观察一样,他视线在很多时候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加上诸伏景光正在开车,所以没有发现。
“森刚龙生那边有个金头发的杀手,他知道我男性的身份,也比较近距离看见过我的脸。”
他其实是觉得无所谓的,毕竟是官方组织,而且他做了伪装,金发男人能从他身上找出的明显特征都是假的,等找不到人,对方自然而然会从头到脚怀疑他都是伪装的,包括性别。
再加上系统也会监控他的情报,无论怎么样他的长相是流传不出去的,就像不久前他明明上了个热门,但那会网上就一直没有他的正脸照,现在的话连侧身图都没几张了。
诸伏景光在岔路口拐了个弯,“需要我做什么?”
三桥春:“他如果被抓说出我的情报,公安大概会向你求证。”
从明面上来说,诸伏景光只在狙击镜里看见过他们,但那也是看见过。
而且也能提到他们在今天之前偶遇过一次什么的,总之——
“你告诉公安,你倾向于买家是个女性就好。”
诸伏景光一时没回答,三桥春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让诸伏景光用的不是肯定的语气。
“黑客。”诸伏景光冷不丁开口:“森刚龙生大本营那边的黑客,不是你吧。”
三桥春还没怎么样,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了一点无意义的声音,像是懵了下。
因为它没有想到诸伏景光知道消息这么快,毕竟另一边这个时候都还没结束……可能诸伏景光现在的地位也比较高了?
不过明显X这个名字和委托的事还没有传过来,不然诸伏景光就直接说了。
三桥春倒是接受良好,他直接嗯了声:“我的黑客能力没那么厉害。”
完全是表露了他们认识的事……说不定那边的黑客还是三桥春指使的。诸伏景光在心里深吸口气。
虽然猜到了,但三桥春直接承认还是让他产生了困惑——三桥春究竟哪里来的人脉和钱?
仔细想想三桥春之前说他是追着fbi找过来的时候,他就应该要怀疑一下的,如果是三桥春一个人,不会那么容易做到的。
“它叫X,是……”三桥春主动介绍,不过想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是我朋友。”
“帮了我很多。”
想起了佐久间新名那边也让系统在做事,所以三桥春本想补充点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佐久间新名那边的事跟他三桥春有什么关系,他给那边打补丁显得他和佐久间新名也很熟悉一样。
如果之后诸伏景光从降谷零那边知道一些事情后开始怀疑起来……那就当只有黑客X在两头跑,他们都不太清楚吧。
诸伏景光下意识想问对方可信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黑客刚帮了忙,但他仍旧不太信任对方,不过他……相信三桥春。
于是诸伏景光一边安静开车一边脑子思绪不断翻涌,最后他轻叹一口气道:“原本我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公安你是我发展的线人,虽然这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三桥春背景资料有十六年的空白,他甚至算是警视厅捡回去的小孩,发展成下线的空间几乎没有。
三桥春顺着诸伏景光的话想了下。委婉的:“漏洞会很多。”
“因为是线人的话,你立场不会被太过怀疑……至少我可以给你担保。”诸伏景光看着前方:“今晚的事知情人都清楚你是帮了我们,但黑客直接黑了警方通讯,你也没有与我们有任何沟通——明面上的话。”
“所以落在你身上的怀疑会很多,比如你其实只是想要借刀杀人,本身目的是想除掉森刚龙生的势力……类似这样。”
三桥春清楚这件事,但说到底,就算他直接出现在警方那些人面前,然后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怀疑也仍旧会存在。
好在的是他并不在乎那些人的信任……所有的一切,只要不会发展到影响他的生活,他都不会在乎。
所以三桥春道:“没关系。”
诸伏景光:“……我知道你不在乎。”
三桥春转头看他:“……”
“但我认为。”这会诸伏景光身上没有卧底时会有的深沉,但也并不轻快:“你应该得到一些夸奖。”
“而非怀疑。”
“……”
长久的安静之中,三桥春意识到,诸伏景光大概率是已经从公安那边听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纠结于这一点。
于是他想了下后,说:“那你夸奖我吧。”
一百六十二
到达东京的时候,三桥春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住进了诸伏景光手底下的一个安全屋里。
给诸伏景光的说法是他还不想这么快回学校,打算休息两天,诸伏景光想了想三桥春这几天干过的事,同意了。
虽然有些怀疑三桥春到底会不会老实休息,但奈何他身份特殊,也没办法跟三桥春住一起监督对方,所以便想着有空的时候来看看。
简单把房子介绍了下后诸伏景光接到消息就很快离开了,没有收走三桥春抱了一路的那把狙击枪。
三桥春便盯了一会它,然后把狙击枪收拾好放入了衣柜里。
诸伏景光只留了这栋房子一把钥匙,别的全部给了三桥春,因为他说这个安全屋他可以一直住。
三桥春那会没觉得什么便直接应了下来,不过诸伏景光离开后他瞅着那把留下来的狙击枪,突然有点明白过来诸伏景光的想法。
无论是武器还是安全屋,以三桥春暴露在诸伏景光面前的能力来说,要得到都不算难事,所以这样的情况下,收走的意义不大。
而安全屋……诸伏景光是觉得三桥春肯定有自己的安全屋,因为如果是在松田阵平眼皮底下发展的资金和人脉,松田阵平不会没有察觉。
他不知道三桥春安全屋在哪里,也不会过多去探究,但他可以给三桥春再提供一个。
可以是表明他不会阻拦三桥春想做的事情,甚至是支持;但也可以是……一种提醒。
三桥春并不确定诸伏景光的所有想法,但他同样没有过分探究对方的打算,只是琢磨了下,决定之后回去了暗示一下松田阵平,然后慢慢将事务所里一些挺喜欢的、就是为了本体而买回来的东西搬过来。
住进诸伏景光安排的安全屋而已,这完全在三桥春接受范围里……他甚至可以接受朋友们往自己身上放定位器。
简单收拾了下,三桥春缩成一团躺在床上,切换到了佐久间新名那边去。
当时用本体找到森刚龙生之后,三桥春就抽时间切换成佐久间新名也过去了,因为那个时候fbi直接把森刚龙生所在地发给佐久间新名了。
三桥春算了下,差不多是他刚与森刚龙生接触的时候。
所以给他地址可能有部分原因是因为,fbi的人察觉到他们或许要被踢出去了。
虽然三桥春本身对他们不早点说这件事不太感冒,但这点毕竟算他们理亏,所以等见到fbi的人后应该可以先倒打一耙。
再次睁开眼就在另一张床上了,三桥春起身开始活动躺久了有些僵硬的身体。
不久前用佐久间新名身份离开东京时,三桥春刻意留下了一点痕迹,给赤井秀一证明他确实行动了。
不过到这个镇上后他就直接消失,关于这次行动他明面上是半点没掺和。
而实际上的话……本体用来交易的资金全是佐久间新名的,成功与森刚龙生搭上线的人脉也是从佐久间新名这边牵过去的。
要不是佐久间新名身体素质远没有本体好,三桥春就直接用马甲参与进去了,反正就算要跟诸伏景光会面也可以使用卡内斯面具伪装成本体外表。
轻轻按压着手腕,三桥春想到了昨晚在极速行驶的车上开枪的事——如果是佐久间新名,可能都没办法很好稳定身体。
静止状态倒是能够试着狙一下。
身体感觉活络了很多,三桥春就收手,他先去窗边看了看,随后才换了身衣服出去。
……
赤井秀一挂断电话,他若有所思的靠在窗边。
昨晚的动荡还是很明显的,所以稍微探查一下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更细节的东西还需要再调查一下。
但能够确定的一件事是,没有佐久间新名的影子……那人真的来这里了吗?
就算佐久间新名易容了,也不至于什么也没做,昨晚发生的事完全看不出对方存在其中的痕迹。
把他们fbi从这件事里边踢出来的新买家现在来看是日本警方的人,他们跟组织的行动撞在了一块,意外达成了双赢……不,赢的是日本警方。
组织只能说是首要目的达到了,后续收揽森刚龙生势力与渠道的事情完全被破坏了。
不过倒是便宜了他们,森刚龙生国外的势力他们原本就在追踪,现在领头人死了,fbi可以试着收网。
只是不知道组织在美国那边的人会不会也跟fbi抱有同样的想法。
总的来说赤井秀一对fbi这趟行动没什么感觉,唯一在意的就是佐久间新名究竟在哪。
日本警方插手的时机太巧合,这其实让赤井秀一有些怀疑佐久间新名是不是其实就是那个新买家。
……他是日本警方的人?
如果是,那必然有什么隐情,因为至少以佐久间新名表面上的情况来看,是说不通的……难道是跟他与fbi的情况类似?
但如果不是,那佐久间新名就真的这趟什么也没做,来这里就是围观凑个热闹?
还是说对方其实根本就没有来这……
他正思索着,余光不自觉被一点亮眼的颜色吸引。
阴沉的、寒冷的、仿佛又要下雪的天气,让一切显得有些暗沉,而从楼下街道走过去的那人一身英伦风打扮,从帽子到皮鞋都是灰和黑的颜色,风格仿佛冷硬又古板,与周遭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偏偏他耳朵上坠着一片蓝绿色的羽毛,十分吸睛。
赤井秀一:“……”
他墨绿色眼睛垂下,看着对方步调慢悠悠往前走,灰色围巾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佐久间新名是来这旅游的吗?
赤井秀一推开了窗户,冷意扑面而来,他手扶在窗边,身体微微前倾。
他在的是三楼,开窗发出的动静能够让一楼路过的人听见。
那人听到声音停了一下,然后仰头。
羽毛耳坠轻飘飘晃动,对方抬起头时,原本被帽子自上而下遮挡的蓝发和与耳坠同色的领结也展露了出来,他金色的眼睛与赤井秀一墨绿色眼睛对视上。
然后那人抬手取下了帽子,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微笑,声音提高,“有几天没见了,赤井先生。”
…
姿态放松的在赤井秀一邀请下来到楼上,三桥春在门口脱下了大衣和围巾,然后看了眼对方这个暂居地。
嗯,比诸伏景光的要豪华。
赤井秀一端着杯热咖啡走到了客厅,他看着三桥春询问之后自然地换上了拖鞋,好像是来朋友家做客一般。
也是这会他才发现对方皮鞋底也是跟他耳坠差不多的蓝绿色,稍微沉默了下,赤井秀一说了句无关的话,“你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耳坠的颜色。”
三桥春语气松散,像是在开玩笑:“还行,主要是因为这是我的本体。”
标志物吗?赤井秀一移开视线,但在他目前的观察里,佐久间新名不是个在意是否有给别人留下印象的人,但标志物这样的东西本身又是给别人加深印象的存在。
挺矛盾的。
三桥春真的像是去到朋友家一样,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就在沙发上坐下,甚至开口就是:“你怎么也来这了?”
“过来看看。”
看什么赤井秀一却是不说,他也不跟三桥春挤,脚下一转就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你今天才到?”
其实他觉得佐久间新名应该挺早就到了,但奈何这些天都没有找到对方身影过,所以并不确定。
“当然不是。”三桥春报了个日期,是他真实到达这里的时间,然后反问:“你应该是才到没多久吧?”
赤井秀一没答,他想提那对方这些天在做什么,但旁边佐久间新名又接着开口了,他表情似笑非笑:“你是昨晚到的吗?”
赤井秀一敏锐意识到了什么,他抬眼:“昨晚还有谁在这个镇上?”
“猜一下吧。”三桥春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脸,“这是提示。”
只是停顿了三四秒,赤井秀一眼神恍然:“贝尔摩德。”
“真聪明。”三桥春随口夸赞,然后便听着赤井秀一如他所想那般开口——
“是因为她所以你没有行动?”
时间拉长之后,再用来晚了这样的借口就说不过去了。三桥春托着下巴:“还有我不想被警察抓进去。”
说着三桥春看了眼赤井秀一:“我都有点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卡着那个时间让我过来的了。”
“毕竟你们早就知道森刚龙生行踪了吧?”三桥春眯起眼睛:“要不是你们在日本一直是躲躲藏藏的状态,我真的会觉得fbi跟日本警方在合作呢。”
赤井秀一半点没被三桥春那躲躲藏藏的形容刺激到,他只是也笑了下,“那很巧了,我本来也以为你跟日本警方合作了。”
三桥春露出了一个像是有些嫌弃的表情。
“警察出现太巧了,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不是我们引过来的。”为了后续交易,赤井秀一开口解释:“而森刚龙生行踪这件事,我以为你能很快查到。”
“只是没想到你好像并不怎么上心。”
三桥春:“……”
虽然是挺正经的表情和语气……但,绝对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我当然不上心。”三桥春表情变得平淡:“苏格兰可是行动组的人,我对上他会死的。”
“……?”
赤井秀一过了一会:“什么?”
三桥春微笑,一字一句:“我说,我会死的。”
“因为我真的很弱。”
一百六十三
赤井秀一盯了会佐久间新名,确定了他说的是实话。
然后他发出疑问:“你,喜欢单打独斗?”他甚至不礼貌性的否认一下佐久间新名说自己弱的话。
三桥春再次感受到了属于赤井秀一的阴阳怪气,忍一不忍二,他直接冷笑着道:“你不是很清楚?”
且不说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人多就可以势众的,毕竟又不是街头混混约着来打群架。
在这个偏僻小镇上,外来人越多就越容易发觉不对,再者那会森刚龙生的人一直在注意着周围情况,两三个人是不容易被发现,再多点就不一定了。
就最后警方来收尾也是卡在了对方最混乱的时候。
而且,赤井秀一是指他的势力或者同伴的话,佐久间新名确实没有,也不可能会有。
虽然他手底下确实发展了几个线人,但距离是维持在线人都不知道雇佣自己的人是谁的这个程度上。
这称不上是属于他的势力,更谈不上是同伴。
“我一直是一个人你们才会更放心不是吗。”三桥春用鼻音轻哼了声,他盯了眼赤井秀一,明明刚刚还在冷笑,现在表情却又变得捉摸不透起来:“一个人还在可控范围内,一群人可就不一定了。”
就像琴酒如果没有了组织,在大体上来说就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威胁。
不过他在fbi眼里,应该远没有琴酒穷凶极恶,毕竟他和系统收尾处理得挺好的…至少不会有什么能把他送进监狱的证据存在。
赤井秀一听着佐久间新名这段话笑了下:“fbi确实是这样想的。”
三桥春没反应,就看着赤井秀一。
果不其然,赤井秀一接着道:“只是我个人会有点不同的想法。”
毕竟佐久间新名来历成谜又掌握着不少情报。
他说那句单打独斗的话,其实是抱有一点试探对方的想法。
佐久间新名看着确实像个独狼,但他一定有自己的人脉,只是可能那些都跟与fbi联系的情况相似,没有半点信任,只是利益交换等。
所以赤井秀一其实想知道的是佐久间新名的人脉方面,但凡对方不是独身一人出现,赤井秀一都会顺着那人去扒佐久间新名的情报。
只是可惜佐久间新名好像也意识到了这点,然后宁愿放弃苏格兰也要保护自己的信息。
赤井秀一没有解释自己那点不同的想法,他轻轻跳过这个话题:“你很弱,但你还是一个人来了。”
三桥春也不想谈赤井秀一对佐久间新名的看法或者说是怀疑,说到底佐久间新名本身是个不存在之人,要是玩脱了再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就好了。
他道:“只是来看看有没有机会,结果看到了贝尔摩德……这算是惊喜吗?”
“算是。”赤井秀一回答,然后他语气没带有抱怨,只是随口:“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
给佐久间新名这个情报算是浪费了,原本定下的目标一个没达到。
“哦,这个。”三桥春想了下:“当时好像是忘了。”
“毕竟我们关系一般,想不到通知你很正常。”
赤井秀一:“……”
“而且你很忙吧。”三桥春身体往后靠了一点,“昨晚才到镇上可做不了什么,毕竟你又没办法一眼辨认出易容来……你没办法吧?”
说到最后他语气有点不确定。
赤井秀一挑眉:“你可以一眼认出别人是否易容?”
易容高手应该是会比常人更擅长辨认一些,但佐久间新名用的前缀是“一眼”。
“可以。”三桥春微笑:“但我也挺忙的,没空帮你去认谁易容了。”
赤井秀一看了眼佐久间新名的脸,“世界上拥有这么高超易容术的人不多,如果遇到一个,是贝尔摩德的概率很大。”
三桥春想到了漫画上出场过的怪盗基德,然后笑容假了一点:“对,是很大。”
赤井秀一在心里把佐久间新名的价值往上提了一点,随后说:“既然如此,那么要来交易吗?不需要你特意去找,只是刚好看到易容状态的人时,告诉我一声。”
三桥春暂时没回答,而且微笑着询问:“啊,不再多怀疑我一下了吗?”
金色和绿色的眼睛再度对视上,这次赤井秀一直白地回答了:“我不觉得你是日本警方的人。”
他并不觉得佐久间新名会为他接下来的话生气,所以没什么顾虑的:“你加入fbi的可能性都比加入日本警方的可能性大。”
除非对方有把柄在日本警方手里……不,就算那样的话,佐久间新名可能也不会为警察做事,他只可能换个身份直接消失。
认识不久,但佐久间新名确实给了赤井秀一一种像天边云一样的感觉,无法被掌控;只有提及组织的时候他的情绪才会有比较强烈的波动。
或许佐久间新名这个身份在对方报仇结束之后会直接被丢掉。
赤井秀一看着自己这句话出来后,佐久间新名眉毛微微皱了下,表情似乎有点嫌弃的开口:“感谢你无关紧要的信任。”
停顿了一下,佐久间新名似乎是思索着再次开口:“交易就不用了,我看到有人易容会告诉你一声。”
“另外,你上次想让我易容的人,我做好准备了,你们要什么时候行动?”
“还不确定,但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赤井秀一一边回答一边看着佐久间新名的外表:“你确定能够易容成对方?你们体型差有点大。”
佐久间新名的个子太高了,身材虽然完全说不上健壮,但也是宽肩窄腰,要易容成体型比他小的人,应该很难。
“可以。”佐久间新名似乎突然有点走神,声音带上了点漫不经心:“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这张脸也是假的。”
“……”
客厅突然陷入莫名其妙的沉默,佐久间新名回神,他看向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的赤井秀一,疑惑:“怎么了?”
“没有冒犯的意思。”赤井秀一让自己语气平稳:“难道你其实是女性吗?”
“……?”
——
下班的时间点,松田阵平收拾好桌面准备离开,不过起身的时候他停顿了下,随后弯腰拉开了抽屉。
抽屉内最上方放着几张炸弹拆解图,他盯了两秒,然后皱着眉把抽屉合上。
莫名其妙的。
三桥春离家出走那天,松田阵平眼前闪过的那个画面总让他觉得很在意,可能是因为生气的情绪很清楚。
但是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更多的事,这些天他也试着复原过那个画面,还是跑去搜查一课办公室去复原的,但拉开抽屉看着自己摆放进抽屉里、叠好的纸张,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诞生。
只是除了生气别的还是想不起来。
这事松田阵平没告诉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那天去还原“案发现场”时,搜查一课办公室里几乎没人。
他倒是想过要不要问一下正在离家出走状态中的三桥春,因为对方想起来的进度已经拉开了他们一大截。
但问题是那个画面里就他一个人,并没有三桥春的存在,所以三桥春应该是不清楚的。
跟办公室的同事告别,松田阵平一路往搜查一课的方向过去,中间还应付了几个询问三桥春回家了没的同事。
松田阵平原本没打算把三桥春离家出走的事告诉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以外的人,但问题是三桥春原本隔三差五会来一趟警视厅,而这次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来了,自然会有人问。
当时松田阵平恰好又在思索抽屉纸张的事,原本是打算说对方最近都受伤两次了,所以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了,结果赶上无名火起,他就如实说了。
同事们当场就要查监控找人,还好松田阵平及时说了虽然是离家出走,但一直能联系上,就是人不回来而已。
这他没撒谎,每天都至少会联系一次,问什么都会老老实实回答,但只要一提到在什么地方,三桥春就会直接消失。
问什么时候回来倒是在这两天从“还不确定”变成了“就快了”。
但也没有具体时间……真不知道三桥春究竟在做些什么。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今日没有加班,松田阵平到达搜查一课办公室的时候,下意识又看了眼一个抽屉——他迟早要想起来那张纸为什么会让他生气。
随后才对正在穿上外套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高木涉也还在办公室里,他正在整理着什么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门口的松田阵平。
“松田前辈。”
高木涉抬起头了松田阵平才注意到对方也在,于是也打了个招呼:“高木你还没下班啊。”
“马上了。”高木涉点了下头,然后有点犹豫的:“前辈,三桥他还没回来吗?”
松田阵平:“……”
高木涉已经是今天第七个问他的人了。
“说是要回来了。”松田阵平第七遍回答跟前六遍没什么区别,不过这次想到了什么,他呵了一声:“叛逆期嘛,离家出走很正常。”
高木涉欲言又止。
萩原研二正好穿好了外套,他闻言飞扑过来捂住松田阵平嘴,然后对高木涉解释:“小春只是出去玩,不是离家出走,谁离家出走会每天都联络啊。”
小阵平只会“败坏”小春名声,萩原研二都不知道三桥春再来警视厅会收到多少与离家出走相关的慰问,以三桥春性格,绝对会自闭的!
高木涉却是想了下,然后:“三桥的话,这样的离家出走也正常。”
“毕竟他很乖,就算生气离开也不想让前辈们担心。”
“……”
三人一下子都沉默了。
一百六十四
萩原研二讪讪松开松田阵平,“是、是吗,小春很乖啊……”
松田阵平很响亮地冷笑了一声,伊达航则是抬手捂了下脸。
高木涉看着他们反应,有点迟疑的:“不是…这样吗?”
但以高木涉观察到的来说,三桥春确实很乖巧听话,而且不只是他这样觉得,上次他跟佐藤警官遇到一起未成年犯罪事件的时候,她便提到三桥春,然后说了类似的话。
萩原研二表情恢复自然,他用肯定的语气:“当然是这样!”
又跟高木涉说了几句话,然后三人才结伴离开。
松田阵平是出了警视厅之后才有点嫌弃开口:“看来他们都忘记三桥最开始在警视厅干了什么了。”
最初三桥春在警视厅暴力干倒犯人的事分明流传了很广,结果现在提起三桥春,他们第一反应却都好像三桥春是他们整个警视厅共养的小孩一样,自动戴上了滤镜,然后忽略对方干过的一些破事。
萩原研二看松田阵平一眼:“那你刚刚怎么不提醒一下高木?”
不仅不提醒,还走出来到只有他们三人的情况下才说。
松田阵平:“……忘了。”
“行行,你忘了。”萩原研二应和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听着他语气撇了下嘴,伊达航看着两人笑了下,然后他想了想:“其实还挺正常的。”
松田阵平皱巴起脸:“班长,你这个正常应该跟高木那句话里的正常不是一个意思吧?”
“哈哈。”伊达航笑了两声,然后他思索着道:“我是说高木他们会那么觉得很正常。”
“毕竟从他们角度来看三桥,就是那样的。”伊达航,“只是我们跟三桥更熟悉,所以才会看到他不同于别人面前的那一面。”
“而且我觉得。”伊达航犹豫了下,然后他抬手摸了下鼻子,“三桥其实有时候会在他们面前装一下乖巧。”
松田阵平赞同:“所以高木他们被蒙蔽是必然的。”
萩原研二故作深沉:“看来是小春对我们杀熟了。”
伊达航乐:“其实松田你最开始就应该说三桥是出去旅游了,虽然去旅游这个理由其实也挺假的。”
三桥春肉眼可见的宅,大概率他会出门玩的情况,只有可能是被别人拖着出去。
“反正已经信了。”松田阵平耸肩:“虽然大家都认为三桥情绪稳定,但就是情绪稳定的人才更容易在某个时候大爆发,干出一些‘大事情’。”
“所以我后边想给小春换个借口大家反而都不信。”萩原研二闭了下眼。
出去旅游和离家出走大家居然更相信后者?!
“因为已经先接受了吧。”伊达航笑着:“还有松田是监护人,他的话天然会更可信,以及松田看着确实像会跟未成年吵架的人……说实话,萩原你解释的时候,其实也很像是在给松田遮掩,类似家丑不可外扬那种感觉。”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两人齐齐被伊达航普普通通一段话给“中伤”了。
“什么叫看着像会跟未成年吵架的人……”松田阵平嘟囔了下。
萩原研二则是抹了把脸,然后面不改色:“我主要是想,过两天小春回来再去警视厅,绝对会受到关注。”
“会被很多人问离家出走相关的事。”
伊达航想象出那个画面了,他一顿,然后问:“三桥不知道他正在离家出走?”
他联系三桥春的频率不高,因为他跟萩原研二是搭档,萩原研二那边一联系了就会给他分享——一些对话和他们互相拍的风景图。
伊达航还和萩原研二一起研究过那些图片,试图分析出来三桥春所在地。
嘶……这么想来,那些对话和照片,三桥春看着确实像是出门旅游了一样。
而非离家出走状态。
萩原研二沉痛点头。
松田阵平则是无所谓,因为他认为:“跟离家出走没区别。”
伊达航安静了一会,然后他看着松田阵平:“还好三桥性格很好。”
松田阵平:“你也要戴滤镜?”
伊达航:“他性格不好你会被揍的。”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看着前边路上没人,于是转了个身,倒退着走,他看到了松田阵平脸上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说到这个,上次申请的那个训练室……”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降低,伊达航被他话里内容吸引,没注意到萩原研二表情变化,他接着对方话往下道:“已经通过,三桥是可以去了。”
松田阵平则是留意到了萩原研二表情变化,他本想问问,但伊达航一开口他茫然了下,注意力偏移:“什么?去哪?”
“就是警察专门的训练室……哦对,松田你有段时间没去过了。”伊达航回答:“我和萩原给三桥申请的,前两天通过了。”
之前看着三桥春身手,伊达航发现对方动作并不算生疏,于是去问了下对方,得知三桥春其实有点苦恼自己锻炼不够,于是他便想办法给对方申请了。
只是因为三桥春年龄和非警察的身份,申请有点麻烦,所以伊达航没有提前告诉三桥春。
松田阵平皱眉:“不对啊,那个不是需要监护人签字吗?”
他没印象签过,但三桥春从身体年龄来说可是未成年,怎么也得签吧。
伊达航停顿一秒,随后目光往旁边移动,避开了松田阵平视线:“这个啊……其实是萩原……萩原?”
萩原研二闻声回过神,他原本不自觉慢下来的脚步重新提速,只是转回了正走,他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小阵平,你确定想知道吗?”
松田阵平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然呢?”
伊达航觉得萩原研二有点浮夸,于是他一边感到奇怪地下意识转头,往萩原研二刚刚看过的地方看了眼;一边快速开口,打断萩原研二地表演:“是萩原代签了。”
“因为你那会正好在出外勤。”
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东西,于是伊达航又收回视线,他看着松田阵平,然后卡了一两秒,然后才有点心虚的接着道:“然后我也签了。”
三桥春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所以这种代签是目暮警官允许的。
“……代签。”松田阵平没明白这两人反应:“允许的情况下无所谓啊。”
伊达航欲言又止,萩原研二用力抿了下嘴让自己不要笑出来,然后他道:“那如果是我们搜查一课当时在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签了呢?”
家长那一栏都差不多填满了。
松田阵平:“?”
他难以置信:“需要那么多人?”
“加上目暮警官就五个。”伊达航解释。
松田阵平反问:“不多吗?”
虽然他能想到大概是气氛使然,大家凑个热闹……
“不算多,毕竟高木回来看到了也想签,但已经填不上去了。”萩原研二抬手摸着下巴,他回忆了下:“大家都是想帮忙,还有人说到时候申请下来了,他可以带着小春训练。”
“哦,那带吧。”松田阵平果然抛弃了刚刚诞生的那点微妙感,他双手插兜冷酷道:“等着被打击吧。”
伊达航无奈一笑,萩原研二则是笑眯眯的把声音提高了一点:“应该不会,毕竟签字的资料都上交了,怎么也算是小春的哥哥之一,小春会手下留情的。”
松田阵平终于再次注意到了萩原研二的异常,他狐疑看了眼对方。
伊达航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有点猜想,本想再往后观察一下,但看着萩原研二悄悄摸摸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下。
于是瞬间,伊达航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松田阵平也看到了,他嘴角一抽,忍着没转头去找三桥春在哪——太奇怪了吧,他怎么半点没感觉在被人盯着?
三桥春出门一趟是往降低存在感那方面又进化了吗?
现在已经被萩原研二点明了,松田阵平就努力感受了下,仍旧没感觉到什么视线。
他微微转头,跟伊达航对视了一眼,然后确认伊达航也没找到人。
于是两人一边自然往前走,一边一起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笑了下,一时没说话,直到走到拐角的地方,他才低低地开口:“我现在也不知道。”
先前只是他突发奇想转身倒着走,才意外看到了一个疑似三桥春的身影。
他笑:“不过我刚刚说话的时候,感觉被瞪了。”
原本只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现在萩原研二就能确定刚刚看到的那人百分百是三桥春。
也是,三桥春的特征还是挺明显的,要不是对方消失得太快,萩原研二都不需要再确认。
“三桥可真适合去跟踪嫌疑人。”伊达航不动声色观察了下,还是无法确定三桥春在哪,他有点疑惑:“我明明对视线比较敏感。”
“是习惯了吧?小春喜欢悄悄观察别人。我们是重灾区。”萩原研二随口道,然后用胳膊拐了下松田阵平:“你散布小春离家出走的谣言,马上就要被当事人知道了。”
“他走那天我就说了他是离家出走了。”松田阵平不在意,自从他想起来后就对三桥春“冷酷”了许多,所以他现在比较在意的其实是萩原研二上半段话。
习惯了……
脑海里又像那天一样,闪过了一些画面,只是很细碎散乱,用不太好的形容就是有点像走马灯。
松田阵平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但那些飞散的画面里,每个或奇怪或正常的角落里,都站着有一个黑发灰眼的青年。
一百六十五
话实在的,想起来的感觉真的跟梦见的很不一样,前者的感觉是很奇怪的,因为它是跟自己原本的记忆产生了重叠。
举例就是过去某天里,他上午十点的时候分明是正在教室里喝水,但这会回忆起来,脑海里却是有两个片段——他一边是在教室里喝水,同时还在操场上跟萩原研二等人一起跑步,角落树荫下还有个黑漆漆的人站在那看着他们。
所以这让松田阵平感觉有点错乱。
只能说幸好想起来的东西零碎又稀少,所以没造成太大影响。松田阵平按着太阳穴缓了一下,脑子就又清楚了。
他突然停下来按头,看起来就像是头晕了一样,于是边上两人都齐齐停下,萩原研二微微皱眉,目露担忧:“你头疼?”
松田阵平放下手,他摇了摇头,只是刚刚因为觉得错乱而皱起的眉没有舒展开,他道:“没有,只是想起来了一点事。”
他又回忆了一下,接着道:“三桥确实挺喜欢盯人的。”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有点疑惑的:“你的进度是不是也有点快?”
伊达航跟着点头,他们都还处于只会梦到的阶段。
萩原研二一手摊开,一手敲在手心上:“决定了,我要加入你们。”
果然还是得要更多的接触吧。
松田阵平:“……”
他现在觉得这个可能是随机的了,而且萩原研二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他正要吐糟,余光却看到了一点黑色,于是视线偏移。
随后他张开欲说话的嘴又闭上了。
——三桥春正面无表情站在前方一个电线杆下。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带兜帽的黑色外套,外套边缘有一圈蓝灰色的毛茸茸,包括帽子的抽绳下方也坠着两个拳头大小的毛球。
看着很暖和,就是,不太像三桥春的审美。
三桥春握着手机快步走近,袖口那一圈毛茸茸覆盖着他手背——衣服确实大了一两个号。
松田阵平的视线落点定在了一处,萩原研二就奇怪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他转头弧度比较大,伊达航便下意识跟着转头了。
然后他们都看到了三桥春。
三桥春一下停住了脚步。
三个人一起盯过来……居然有点压迫感。
但三桥春还是面不改色地按下手机播放:“我回来了。”
其实严格来说,今天上午他就见过他们三人了,然后他跟踪了三人一整天。
没什么理由,就是突发奇想想旁观一下。
不过他主要跟的是松田,因为只有松田今天有外勤——他没办法不被人发现的混进警视厅,所以只好选择等他们出来。
除了最开始他感觉挺有意思的,后边兴趣消退就没太用心,一边跟一边分心补漫画和跟系统说话。
甚至下午的时候他还无所事事跟踪了别的警官。
总之,没一人发现自己被他跟踪了。
三桥春播放完了这句话就收起手机,然后又朝松田阵平伸出手。
正要回应三桥春话的三人:“?”
三人眼睁睁看着三桥春冷静伸手,翻开了松田阵平西装衣摆,然后取下了里侧贴着的一枚小小的、三人非常眼熟的小玩意。
三人:“……”
三桥春面不改色把它收回自己兜里,然后抬眼,表情有点无辜。
“你、”松田阵平有点被呛住,他磕巴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抬手指着三桥春的兜:“你什么时候放的?!”
这比他没发现三桥春在跟踪自己打击更大。
伊达航想说一下三桥春这个行为,但又觉得对方只是开个玩笑,于是犹豫中。
萩原研二则是短暂惊讶了下就无所谓了,他搭着不可置信的松田阵平,笑着猜道:“应该是上午的时候?”
松田阵平只在上午时有出外勤……如果一直在警视厅内,三桥春成功放监听器的可能性不大。
三桥春点头。
松田阵平还是不能接受,他面无表情盯着三桥春。
三桥春抬手比划:【吃饭去吗?】
他竟然都不想着解释一下!松田阵平手有点痒,他盯着三桥春不动弹、不给反应。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对视一眼,然后一人拉一个:“走走走,要说什么也去店里再说,大冬天的站在外边很冷哎。”
三桥春被伊达航推着走,他没有笑,但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笑一样。
不过转身的时候,他最后往侧后方看了眼,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诸伏景光戴上兜帽正准备离开,看到三桥春动作便也点了点头。
除了正拉着三桥春的伊达航,没人注意到三桥春这个小动作,他顺着三桥春视线往那边看了眼,只看到了一个正离开的背影。
冬天的穿着打扮太严实,伊达航没认出来。
他又看了眼没有察觉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人正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于是他声音放得很轻:“你新认识的朋友?”
三桥春摇头又点头,胸口垂着的两个小毛球晃动,他微侧着身给伊达航比划了一下,然后便忍不住伸手抓住毛球捏了捏。
伊达航却是停了一瞬,然后用有点震惊的眼神看三桥春。
“所以你这次出去其实是去找他?”他继续小声。
三桥春配合地悄悄点头,然后仍旧是侧着身比划:【没出什么事,不用担心。】
伊达航露出了一个表情,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好开口的模样。
他没想到三桥春是去找诸伏景光了,主要是三桥春平常也从未跟他提及过诸伏景光,就好像不知道对方一样……结果没想到突然直接跑去找对方了。
现在看来三桥应该是早就想起来诸伏了,甚至可能很清楚诸伏景光的身份,所以才一直没说。
不过三桥春不是个会贸然行动的人,所以这次大概是出了什么事,他才会去找对方。
三桥春也知道自己比划出诸伏景光名字后他会猜到这些,所以才解释了一句没出事吧。
伊达航想了一圈后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本想说一下诸伏景光那边的事情危险,但看着三桥春表情又想起来三桥春应该是知道的。
他能独自找到诸伏景光,并看起来像是跟诸伏景光一起做了什么,就足以证明了。
三桥春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也有处理难题的能力。
更何况诸伏景光应该已经说过类似劝导的话了吧……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三桥春是成年人,是心智成熟、有自我判断能力、做事谨慎……的成年人后,伊达航总算接受了。
不过想到过去一周多三桥春发给萩原研二的那些话和照片,他有点想象不到三桥春在那边都在干些什么——他居然能做到大部分消息都秒回。
“嗯?”萩原研二注意到伊达航和三桥春一副在说悄悄话的模样,他一下探过头来,紫色眼睛从三桥春出现就一直更为明亮一点:“你们在说什么?”
三桥春对上萩原研二视线,对方眼睛亮晶晶的时候很具有感染力,会给人一种好心情的感觉。
一周目时候,他没有这么快乐。
三桥春:【在问是要去哪一家店吃饭。】
伊达航:“……嗯,对。”
松田阵平瞥了眼三桥春和伊达航,然后下定论:“在胡说八道。”
“还是很敷衍的胡说八道。”
三桥春面无表情:【你有证据证明我在胡说八道吗?】
【没有就是诽谤。】
伊达航也严肃点头:“不能随口污蔑人,你可是警察。”
松田阵平能接受三桥春的话,毕竟被对方气到都让他觉得是正常事件,但他没能接受伊达航的话,他瞪大眼,配着一头卷毛像只炸毛的黑猫:“班长?!”
松田却是比一周目幼稚点。
三桥春在心里默默比对。
而诸伏景光却是有点不同的。因为三桥春反而觉得他比一周目相处起来更自然一些,或许是他在组织待得更久,所以为人处事自然而然更八面玲珑一些了……
也可能是对方处理过太多他一周目干过的那些事,然后为某种层面上来说,就反而更了解他一些了。
毕竟诸伏景光面对的既视感事件跟萩原研二面对的情况完全不同,那更暴露了他比较肆意妄为的一面。
只有伊达航变化最小,至于降谷零……
三桥春先是想起降谷零在警校时期的模样,又想到对方露出阳光灿烂的表情,然后默默住脑了。
话题成功被岔开,伊达航和松田阵平针对这次污蔑事件开始拉扯,萩原研二则是凑到了三桥春身边:“是去吃寿喜锅。”
好像交换了选手一样……三桥春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后他点头。
萩原研二也知道刚刚三桥春说在问去哪里吃饭是谎话,所以其实伊达航应该没有告诉三桥春,因此他便回答了。
看着三桥春点头他便确定了,然后他笑了下:“你放了监听器,所以应该知道了吧。”
三桥春以为他说得是吃饭的事,于是摇头:【没有,我放监听器只是想看看松田会不会发现。】
【你们下班后我才开始听。】
萩原研二眨眨眼:“嗯?我说的是你多了几个哥哥姐姐的事。”
三桥春一下子卡住。
过了一会他动作缓缓地比划了一段手语:【最近我不去警视厅,有点事。】
“哈哈哈。”萩原研二一下爆发出猖狂地笑声,差点打断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的对话。
三桥春没再吭声,随便萩原怎么笑。
虽然是有点想逃避的心理,但同样的也是真的有事。
他在查之前那个委托侦探调查他的人。
以及赤井秀一那边的委托应该也快了。
想到赤井秀一三桥春就想到了对方猜他是女性的事。
虽然他推理合情合理,毕竟易容可以做到从无到有,但不能做到从有到无,比如矮了可以增高,高了就只能屈腿或者砍腿了。
但三桥春还是有点不爽,不过他没有给赤井秀一解释。
一是他觉得赤井秀一可能自己也能看出他其实就是男生,二是解释了后赤井秀一估计反而怀疑他的“易容术”。
毕竟正常易容术还是有些限制,但卡内斯的面具没有,因为他这其实算是魔法了。
……
跟着三人一起吃了晚饭,三桥春从伊达航那里拿到了训练室的地址,跟一周目时候没有变化。
三桥春记住了,但没打算最近就去,而是决定等上一段时间,直到松田阵平造谣他离家出走的事平息一下。
与另外两人告别后,三桥春就跟着松田阵平回家。
吃饭的地方距离松田家最近,两人步行差不多十分钟就能到达。
三桥春需要用手语说话,加之天已经黑了,所以他们对话慢悠悠的,而且如果只听声音还像是松田阵平在自言自语。
两人到楼下的时候,松田阵平想起了伊达航告诉的训练室,于是他轻咳一声,“过两天我放假,一块去训练室?”
“你‘以前’应该去过吧?”
三桥春先摇头拒绝,然后又点头回应去过,不过:【去的少,那里不是很有意思。】
因为那会有更有意思的事情——指琴酒。
然后直到最后疯狗隐退那两年,三桥春才去得比较多了。
松田阵平后一个问题只是随口带上的,他目的是前一个:“为什么不跟我一块去?”
他还想围观一下三桥春被原本的同事们称呼为弟弟的反应呢。
说起来三桥春现在这个年纪,指不定还得喊一些前辈为叔叔了。
也就是三桥春不会说话。
松田阵平想到这里有点可惜,如果三桥春会说话,最开始那段时间里,三桥春绝对会称呼他们为哥哥的。
就算三桥春想避开,萩原研二也能哄骗出来一两声。
三桥春用漆黑的眼珠子盯了松田阵平一眼。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松田阵平想干什么,他再次发挥岔话题的能力:【我之后偶尔会去外边住。】
松田阵平看着他比划完手语,然后道:“你重新比划一遍,我刚刚好像看错了。”
三桥春:“……”
他也不反驳,挺乖巧地重新比划了一遍。
松田阵平露出迷惑的表情:“你去外边住……去哪住?”
三桥春身份证明都还是临时的,且明晃晃的未成年,就算有钱买房租房,也没人能卖给他租给他。
三桥春这两天都从事务所搬了一点东西到安全屋了,他是越住越满意,可能是因为那个房子的一些配置真的很适合会干一些坏事的人——毕竟原本是诸伏景光的安全屋。
摸透了房子那些小机关后,三桥春甚至有瞬间想在那个安全屋里窝上一个月。
只是赶上了诸伏景光回来,然后在对方询问下他有点心虚,才今天走出了安全屋。
【距离不是很远。】三桥春比划着解释:【而且房子主人是你认识的人。】
松田阵平陷入沉思。
三桥春隔一会看他一眼,然后两人上楼到了门口,三桥春见松田阵平还在想,于是就自己拿钥匙开门。
结果刚打开,身后松田阵平冷不丁开口:“你这次是去找诸伏了是吗?”
他声音不高,是压低有点沙哑的状态,加上突然说话,所以三桥春听着愣了下。
一两秒后三桥春收起钥匙把门推开,他走进去后才对着松田阵平点点头,承认了。
松田阵平跟着走进去,他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拉出椅子坐下,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所以这是要去跟诸伏住?你知道他是……哦,你知道。”
三桥春悄悄摸摸、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移动到自己房间门口,打算趁松田阵平还没回神,先回自己房间。
结果手刚放上门把手,松田阵平一下子抬头,敏锐盯向他:“你过来,这事得说清楚。”
“……”
松田阵平见三桥春没动,于是拿出杀手锏:“我好歹现在真的是你监护人。”
三桥春表情扭曲一秒,但还是过去坐下了。
室内很暖和,三桥春过去坐下之前还脱掉了外套,把它挂到了衣架上。
松田阵平看了眼那件衣服:“诸伏给你买的?”
三桥春点头,然后抬手:【我给了钱的。】
【虽然他退给我了。】
衣服也是诸伏景光这趟回来给添置的,在昨天就问过他穿什么尺码。
之所以还是大了的原因就是三桥春自己的喜好了。
“我就说款式不太像你会买的。”松田阵平嘟囔了一句,随后抬头:“你现在是不是,牵扯进诸伏那边的事情里了。”
松田阵平怀疑三桥春想搬出去,就是因为自己身份存在一定危险性了。
三桥春表情没有破绽,他愿意的话,没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信息:【没有。】
“我不信。”松田阵平表情则是有很明显的变化,他问道:“房子是不是诸伏的?”
三桥春点头,再次比划;【真的没有,我全身而退了。】
他提前就想了要怎么说服松田阵平,所以这会很自然地接着比划:【如果我没有全身而退,我也不会贸然回来见你们。】
【甚至也不会说是偶尔去住,而是会直接搬过去。】
松田阵平顺着想了下——好像确实如此。
以三桥春性格,没有处理好他的确不会回来。
“那你搬出……要偶尔去诸伏那边住的原因是什么?”
松田阵平想起来萩原研二之前说要跟他们一起住、争取也想起来的话,猜测:“他也想想起来‘过去’的事?”
三桥春注意到了那个“也”,他顿了下后才抬手道:【不是。我是一个人住。】
【我是喜欢那个房子。】
松田阵平:“?”
还不待他发出疑问,三桥春就理直气壮解释:【那里边可是有机关的哎。】
松田阵平:“……”
他缓缓开口:“你不要告诉我,那房子里还有枪、刀、炸弹这些东西。”
三桥春移开视线:【没有炸弹。】
那就是有别的了?!
松田阵平总算明白了三桥春为什么想去那边住了,他摆出了三桥春偶尔会有表情——阴沉沉盯着对方。
“你什么时候搞到的?怎么搞到的?”松田阵平都不用问就知道那不会是诸伏给他准备的,毕竟诸伏以前都还会把三桥春手里的武器给他举报掉。
不如说他现在甚至明白了诸伏景光为什么会给三桥春安排个房子了。
要是他是诸伏景光,发现怎么也禁不掉三桥春收刮武器,那他也会退而求次的给他安排一个字专门放这些违法东西的空间——禁止不了那就放眼皮子底下盯着好了。
三桥春实话实说:【这次是从敌人那里顺过来的。】
他比划的时候一直在看松田阵平,所以确定了松田阵平这会重点已经偏向到了武器上,那安全屋的事情便是成功过去了。
至少松田阵平会相信他偶尔过去住的原因只是喜欢那边房子有机关、且存放了枪支。
同意的概率便很大。
一百六十六(修)
顺过来的……
松田阵平低下头,用手撑着,他闭眼深吸口气:“我真担心某天警察抓犯人抓到你头上。”
三桥春眼睛飞快眨了一下,然后他比划:【不会的。】
但松田阵平这会却没有看他,所以也就不知道三桥春回应了——松田阵平正处于思索中。
三桥春便放下手,他看了眼房间门,然后又看了眼松田阵平。
过了一会,松田阵平把事想明白了,他抬起头:“你可以偶尔去,但是你把地址……嗯?”
面前空空荡荡,三桥春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只是十几秒钟而已。
松田阵平愣了好一会,然后看向关闭的房间门,恼羞成怒:“三桥春!!!”
——
虽然氛围还算轻松友好的得到了松田阵平允许,但麻烦的是第二天三桥春就收到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的询问——针对他要搬出去的事。
“……”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松田阵平还是造谣的一把好手呢?
因为昨天把松田阵平惹生气了,三桥春原本还有的一天休息时间直接被松田阵平销假了,而且还是今天早上松田阵平才告诉他这件事,所以着急忙慌之下他其实是有点懵的状态到达了学校。
这会看着手机里伊达航和萩原研二的消息,他才没了那点恍惚。
按动手机先给伊达航回复没有要搬出去,然后又切到萩原研二那边。
他瞅着萩原研二那句——要搬出来的话,搬到我这来吧?
后边还跟了个可爱的欢迎表情包。
三桥春一顿,然后他想了下,认真严肃地回复了一句:【好,我这周去你那里住。】
发送后三桥春立刻又切到伊达航的界面,改口:【我要去萩原那边住几天。】
回复完三桥春这才收起手机,他抬头看了眼面前莫名有点久违的学校,然后表情从轻松变成了麻木。
他慢吞吞走进教学楼。
不想上高中啊。
低存在感的光环大多时候三桥春都会给自己挂上,毕竟他不太喜欢接受到太多视线,不过这对毛利兰好像没什么用。
从教室后门悄悄走进去,还没走到自己位置上,毛利兰就看到了他,然后她眼睛一亮,走过来问他:“三桥,你……”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声音放低,悄悄问他:“你身体没事了吗?”
学校这边请假的理由就是受伤了要养伤,不过毛利兰等人是知道三桥春早就出院了的。
当时知道三桥春出院了但没有来学校时,毛利兰就出于担心给他发过消息询问他——因为毛利兰现在好像是觉得他有点脆或者倒霉。
很容易受伤。
三桥春记得自己当时的回复,他抬手比划:【已经好了。】
当时,他回复对方的是还有些不舒服,所以暂时不会去学校。
毛利兰下意识看了眼三桥春被围巾包裹的脖子,因为她记得那里之前就有伤。
三桥春注意到她视线,加上正好也到达教室了,于是他便直接抬手取下了围巾,露出了脖颈上的疤痕。
一个多礼拜过去伤口已经愈合,只是痕迹没有完全消失……甚至看着还挺明显的。
大概是因为三桥春皮肤白的原因,一些伤势看起来会比别人更严重一些。
“……会留疤吗?”毛利兰有点担忧的询问。
【不清楚。】三桥春并不在意这种事,他回答完就折叠好围巾,走到自己座位上。
毛利兰看出了他不在意,于是便不再提这件事,她也回到自己座位上,同时道:“你落下的功课我们有给你做好笔记,等会拿给你。”
三桥春动作一顿。
功课?
三桥春表情一下变得有点沉重,他抽出本子,郁闷写下:【很多吗?】
“不算多。”毛利兰想了想:“三桥你的话,应该能很快做完。”
三桥春的成绩从书面上来看不算突出,但毛利兰知道实际上三桥春对于高中的知识好像已经完全掌握了,她好几次都看到三桥春在课上看别的书,但每次考试成绩却一直很稳定的只会上下浮动不到五分。
不过。
“英语的功课有点麻烦。”毛利兰回忆起来,然后有点尴尬的:“是需要跟老师用英语进行对话。”
“茱蒂老师说口语很重要。”
三桥春:“……”
“但是你不用担心,茱蒂老师只是忘记了,后来我们提醒了她,所以她说你到时候可以跟她手写着进行对话。”
总之就是必须要进行对话。
三桥春若有所思地对毛利兰点点头。
他是知道茱蒂老师是fbi,不过没有理由所以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对方……这个功课,应该不是针对他的吧?
……
就算不是特意针对,也是顺手针对。
三桥春面无表情坐在办公室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耳边是茱蒂老师在用英语询问他的爱好。
听起来是挺普通的话,但三桥春敏锐发觉了夹杂其中的试探。
他一边在纸上滴水不漏回答着茱蒂老师的问题,一边思索——
公交车事件过后茱蒂老师看他的眼神有点变化,但那会却都没有顺势试探他过,这次是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她觉得他的请假时长刚好跟森刚龙生事件有重合,所以怀疑了?
倒不是没这种可能,女性在这方面天生会更敏锐一些……而有时候一些案件能够解决,最初就是发散了思维。
但是三桥春觉得不太像。
他之前就发现了茱蒂老师有更关注的事,所以她不太会分心去关注另外的、不属于她手中的事。
而且茱蒂所试探的东西,侧重点在他本人身上,而非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茱蒂老师轻轻推了下脸上眼镜,金发蓝眼的外国人长相让她很是显眼,她看着三桥春落在纸上的简短回复,然后用日语不走心的夸赞了一句:“你很熟练!”
三桥春:“……”
他宁愿茱蒂老师一直用英语说话,她日语腔调很奇怪,有一种比较刻意的生疏感。
“三桥同学。”茱蒂斯泰林切换成了英语,她继续对话:“你能跟我聊聊你的朋友们吗?”
三桥春写在纸上的回应很顺畅,没有因为想不起来某个单词而停顿,但他回应得都特别短,所以茱蒂老师又换了个新话题,就好像是在试图引导三桥春写出更长的句子来。
一副没有私心的样子——如果她没有接着露出回忆的表情,然后看似随口加上一句——“我记得你在班里好像跟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关系比较好一些?”
“……”
有时候三桥春会有一点好奇,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表演在别人面前很透明,那他们仍旧会选择继续伪装吗?
三桥春没有抬头,他在纸张上写下“yes”。
原来茱蒂老师是好奇毛利兰和……
“那你应该认识那个男孩,居住在毛利同学家里的小侦探。”茱蒂老师眼睛明亮,语气很活泼热情:“就是上次我们在车上,你救下来的两个孩子其中之一。”
和江户川柯南。
……但为什么要来问他呢?
三桥春一边想着一边配合着用英语写下:【我认识,他叫江户川柯南。】
简直言简意赅,也看不出他与江户川柯南是否熟悉。
茱蒂老师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她眼睛亮亮地问他:“对,是江户川柯南。”
“看来果然没错,柯南说的那个三桥哥哥就是你。”
三桥春笔尖微不可见一顿,然后又很快写下:【他提到过我?】
“是的。”茱蒂看起来很专注在看他用英语写下的回答,似乎是在检查语法之类有没有错误,但句子真的太短了,一两眼就能看完。
所以很快她又抬头:“他当时是跟那个女孩——哦!是之前你在车上救下来的另一个女孩——说话的时候,提到了你。”
所以茱蒂之所以会来试探他,源头就是江户川柯南?
不过这个事应该没画在漫画上,因为昨天刚补了漫画的三桥春对此没印象。
可能是因为他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所以不是涉及到很重要的事件就不会画上去。
三桥春其实不喜欢自己在漫画上出场太多,漫画上的他看起来真的挺像女性角色——更何况现在关注值也够用。
但是这会他短暂有点想多出场一两个格子的画面了。
因为他有点好奇当时江户川柯南是说了什么才会导致茱蒂老师一下子给他分来了注意力。
放学之后去问问江户川柯南好了。
三桥春一边想着一边在纸上写下:【这样啊,但我跟他不是朋友。】
所以这不在他们的话题范围内。
茱蒂老师一顿,然后她蓝眼睛轻轻眯了下,随后又笑着道:“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因为他提到你时语气很熟悉,所以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但是一个高中生一般不会跟一个小学生交朋友吧?
三桥春这下更好奇江户川柯南当时是说了什么了,不过他不打算询问茱蒂斯泰林,因为他不太想把这个歪了的话题继续下去。
茱蒂斯泰林似乎没有发现这点,她很自然的又切换成日语说道:“那三桥同学你自己分享一下怎么跟毛利同学她们成为朋友的吧?”
“句子用长一点,现在这样其实看不太出来你的水平。”
“……”
三桥春决定讨厌一秒装傻的人。
之所以只有一秒是因为对方说的在理,而且再怎么样明面上对方也是老师,于是他默默再次提笔,直接道:【我在学校里没有朋友。】
写完想起茱蒂老师让他句子长一点,于是他加了句:【关系有远有近,但大家都只是同学。】
纠正:在他眼里都只是小辈。
他平平淡淡写下这句话,自己没觉得怎么样,结果抬眼时却看到茱蒂老师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还不是完全虚假的震惊,里边夹杂着一点真情实感。
三桥春:“?”
茱蒂斯泰林用夸张的语气:“你说没有朋友?!”
“可是班里好几个同学都说你是他们的朋友。”
三桥春再次:“?”
茱蒂斯泰林脸上流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她又换回了日语,用那刻意不正宗的腔调:“三桥,你太冷酷了!”
“把你当成朋友的同学们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三桥春:“……”
他深吸口气,笔下力道几乎要穿透纸面,面无表情的:【是的,我很冷酷。】
一百六十七
对话勉强再持续了两三分钟,最后即使是茱蒂也找不出合适的话题来了,于是只好把这次“课后作业”画上句号。
然后三桥春顶着茱蒂老师奇怪的眼神,礼貌点头告别,随后面无表情离开了办公室。
系统从看到三桥春在纸上写下“是的,我很冷酷”后就一直在他脑海里发出着奇怪的声音,有点像电流放大后滋啦滋啦的动静。
三桥春往教室方向走,声音有点疑惑的:【你也会漏电吗?】
脑海里那奇怪的动静一下消失,然后系统的声音出现:【……我刚刚是在笑。】
【如果我那是漏电的反应,宿主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医院了。】
虽然系统并不会漏电。
三桥春懵了下:【你是那样笑的吗?】
他分明记得系统以前笑都是很正常的动静……虽然人机感满满,但考虑到对方身份,所以确实很正常。
系统:【……】
系统声音低了点:【以前是我模拟出来的。】
三桥春哦了声,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后,他说:【我记住了你刚刚声音的频率。所以如果觉得不模拟笑起来更自在,那就别模拟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先发出了一个感叹号,然后又刷新出一个开心的颜文字。
…
回归学校的第一天实属难熬,特别是他早上走得急,没有带别的书籍,所以一整天只干巴巴的在课堂上悄悄补一些功课,或者悄悄观察一下自己的同学们。
他以前把他的同学们当成一个整体在看……不,是压根就没有投去太多注意力。
之后慢慢的、不知不觉的他也开始偶尔会观察一下他们了。
但仍旧是没有分去太多注意力。
直到他听到茱蒂老师说的那句话——好几个同学把他当成了朋友?
这很奇怪。三桥春非常清楚自己从未跟班里任何一个同学独处过,也没有与任何一个进行过超过十分钟的聊天,甚至直到现在,他手机里虽然加上了不少同学的联系方式,但基本都从未进行过班级相关以外的对话——除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江户川柯南应该也算吧。
三桥春绞尽脑汁也只能想起来之前那次他被架起来,然后教了很多人关于转笔的技巧。
当时他虽然满脑子想逃,但也注意到了这群小孩快乐又亢奋,显得很热情。
也就是那次之后,他再来学校上课,会给他打招呼的人变多了一点……应该是一点?
在学校里三桥春回应问好都是机械性重复行为,有时候他看似认真的在对着某个给他打招呼的同学点头,实际上视线空空、脑子也空空。
“……”
啊,他原来这么没有礼貌。
以后还是认真看一下互相问好时的同学们的脸吧。
不过他今天这么断断续续观察下来,难得的感到了一丝挫败感。
因为他没有找出自称他朋友的那些人。
但很快三桥春就重新振作,他信任自己能力,所以没找出来的原因只可能是——压根就没有。
给茱蒂老师提到他,也不过就是随口一说那种。
谁说跟老师讲话就一定要说实话了?
另外高中生对朋友的定义好像也没有那么严苛……总之,这不重要。
三桥春结束纠结,然后在放学的时候直接将这事抛在脑后,他提着书包起身离开。
然后是快走到家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想跟毛利兰她们一块去接一下江户川柯南,然后问问对方在茱蒂老师面前说了什么。
但这会他已经快到家了,于是干脆利落拿出手机直接换成线上询问——这也是他更喜欢的询问方式,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回复了。
发完消息三桥春就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因为他得回去补作业……
而且早上的时候还答应了萩原研二要去他那里住,所以也得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带过去。
松田阵平应该是在他回复完萩原研二后就知道了,不过考虑到他在学校上课,所以其实是中午才给他发消息。
但不是说别的,而是语气充满怀疑地问他——【你以后不会借此打时间差偷溜出去吧?】
三桥春中午犯困时候看到这句话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分钟后才意识到松田阵平的意思。
对方是在怀疑他以后会频繁往萩原研二那边跑,然后在他习惯了不会再问之后,就表面上告诉他我今天去萩原家里住,实际上是跑去了别的地方。
理解了松田阵平意思的三桥春:“……”
松田最近的思维可真是有够发散的。
……也有够了解他的。
三桥春在早上看到萩原研二消息时,确实突发奇想到可以这么干,但具体实施还没想好,结果没想到松田阵平居然预判到了。
怎么如此。
难道是因为松田阵平现在想起来了的缘故吗?
有点“毛骨悚然”了。
好在他回复过去一个问号之后,松田阵平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多了,所以便简单说了句不会就好,便同意了三桥春过去萩原研二那里住的事。
三桥春到家就先收拾好了东西,然后看了眼时间便开始补功课——争取在警视厅下班之前补完一半。
只是三桥春专心写了一会后,他突然抬起头:【不对。】
正在网络里畅游的系统:【嗯?】
三桥春微微皱眉,表情很严肃的模样。
系统茫然:【怎么了宿主?】
三桥春感觉不太妙:【我好像真的有点把松田阵平当监护人了。】
他怎么能觉得获得松田阵平同意是理所当然的呢?
他可以去征求同意,但不能潜意识里觉得这是正常流程啊。
系统没太懂,所以继续茫然:【朋友不能成为监护人吗?我注意过,他之前写亲属关系也不是填的父亲,只是兄长而已。】
而且本身只是临时监护人。
三桥春沉默了一会,然后又闭了闭眼,随后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系统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有点无言——不管他想法如何,事实上松田阵平就是他监护人……
可能就是越在意,才越容易被影响。
而且仔细想想,反正就算他要干什么第一反应是征求松田阵平同意也不影响什么,因为松田阵平不同意他也会去做。
想到这里三桥春重新心情平和下来,他再次埋头补功课,直到时间来到警视厅下班的时候,系统出声提醒了三桥春,并告知自己宿主,漫画又更新了。
三桥春没急着点开漫画,而是看了看手机。
手机上有未读信息,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他告知他要加班,会晚点来接他。
三桥春回复之后又点开江户川柯南的联系界面。
信息已读,但是未回。
对方没理由不回复他,所以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想到系统刚刚说的漫画更新的事情,三桥春便明白是出什么事了,于是他点开了漫画。
飞快地翻了一遍后,三桥春看着漫画上出现的人,扬了扬眉。
他思索了一下,然后起身往床上一躺,切换到了佐久间新名那边去。
……
赤井秀一正在车内,他戴着耳机在看一些资料,这些资料之中还夹杂着几张照片。
他一边翻看一边针对上边的一些描述陷入思索。
因此赤井秀一翻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缓慢。
慢慢看完一份,赤井秀一往后一翻,然后目光落在新的这份资料上。
他先看向的是那张贴在资料上的照片。
不同于其他人的,这个人的照片只有这一张。
而且是一张证件照。
是办理入学时必然会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年表情很浅但能看出心情不是很好,眼皮耷拉着,嘴角微微下撇,像是正在厌烦着什么。很长但没办法别在耳后的刘海被扒拉在脑后,边缘却还是垂落着几缕。
看起来像是因为不太习惯把五官露出来?或者不习惯被拍照,所以才会露出这么个表情。
赤井秀一看着照片上少年漆黑的眼睛。
看起来是在盯着镜头,但实际上仔细看会发现他视线其实有点靠下,所以又多了一点漫不经心感。
从五官上来说这孩子长得很好看,即使他气质有点阴暗。赤井秀一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视线移动到旁边的名字上。
——三桥春。
三桥春。
赤井秀一开始翻阅属于三桥春的资料。从最开始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商场开始,到后续警视厅无法找出对方身份,还有对方在医院就诊检查失忆的情况。
甚至也有对方的一些传言和他经历过的案件。
赤井秀一提取着情报。
在看到公交车事件时,他目光微微一顿,然后回想起来了当时的场景,把人对上号了。
急急忙忙跑上车的少年,在车上一直表现得很常规,直到最后压制犯人的时候,才能发现对方身手出乎意料的厉害。
一个突然出现、没有过去痕迹、处于失忆状态、身手麻利的……未成年。
对于身为fbi的赤井秀一来说,这会让他对三桥春身份产生一些不太妙的联想。
赤井秀一还记得当时所有人都在飞快跑下车的时候,只有三桥春站在即将要爆炸的车上,没有半点慌张地弯腰去捡绑匪收走的手机。
他那会已经被其他人推搡着下去了,还被谁慌乱之下紧紧拉扯着,挣脱之后就看到三桥春已经抱着两个小孩子跑了下来。
赤井秀一那会虽然就对其产生了一些好奇,但没有深究的想法,毕竟世界上奇怪的人太多,每一个都抱有怀疑的话,是怀疑不过来的。
所以他对那天最深的印象,其实是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枚监听器。
一百六十八
当时赤井秀一丝毫没有把那枚监听器往在公交车上表现怪异的陌生少年身上怀疑。
但现在,他却是觉得对方也并非毫无可能。
看着手里资料正要往下翻一页,赤井秀一突然听到车窗被敲响的声音,他抬头之际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不过很快又收敛了起来,因为他看清了现在站在他车窗外的人是谁。
赤井秀一目光奇异地看了眼微微弯腰专注盯着车窗的佐久间新名,他很确定自己的车窗从外面看不清里边,但佐久间新名的视线落点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与其对视。
而且,这人怎么知道这是他的车——赤井秀一并没有在佐久间新名面前暴露过这辆车。
窗外佐久间新名没有等到回应,于是又轻轻敲了敲,然后就这么弯着腰对着车窗用口型喊出了赤井秀一的名字。
赤井秀一:“……”
这就有点讨厌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资料,然后抬手取下耳机,但刚取下来他又挂上去了——对方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力见的要求一起听之类的吧?
随后赤井秀一又将手里的资料整合了一下,这才摇下了车窗,他对着佐久间新名面不改色笑了下:“下午好。”
佐久间新名挑眉:“不太好。”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赤井秀一微妙一顿,然后出于一点感知到了麻烦的预感,他没有顺着佐久间新名的话往下问,而是说:“我还有点事情……”
“真冷酷。”佐久间新名微笑着:“我都说我不太好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因为什么不太好呢?”
赤井秀一:“……”
他脸上微笑的弧度往下降了几个百分点,于是真诚度下跌,敷衍度直线上升:“为什么不太好?”
佐久间新名绝对能够看出来他表情的变化,但却是当做没看出来一样,眉眼轻轻下垂,表情看起来仿佛有点可怜一样的说:“有点冷,能去你车上取暖吗?”
赤井秀一跟他对视了几秒钟,然后他打开了车门:“如果你是好奇我手里的情报,我们可以进行交易。”
佐久间新名在他打开车门的时候瞬间拉开坐了进去,赤井秀一话音还未落下,佐久间新名已经坐好了,还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
那副自顾自的样子让赤井秀一忍不住有一瞬怀疑对方是否听清了他的话。
不过人已经坐上车,赤井秀一就重新锁了车门——管对方有没有听清,默认对方同意了。
落锁的轻微声音响起,佐久间新名才像是回过神,他眨了下金色的眼睛,然后慢慢开口回答:“嗯……可以啊。”
“不过。”他把右腿搭在左腿上,姿态仍旧是不紧不慢:“得是我不知道的情报。”
佐久间新名坐在了后排,而他在驾驶座,所以赤井秀一不通过后视镜看对方的话,是需要回头的,他瞥了佐久间新名一眼:“那不行。”
佐久间新名疑惑嗯了声。
赤井秀一:“是你一定要上我车,那么交易内容自然由我决定……不管这其中是否有你已经知道的内容。”
佐久间新名似乎是思索了下,随后他再次露出了那张模式化的微笑:“好吧,那希望我不会亏。”
“本来只是刚好看到你的车,所以过来取个暖而已。”
赤井秀一才不信,不过话说到这里,他便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
佐久间新名随口:“因为这看起来就像是你的车。”
“仿佛写着你的名字一样。”
赤井秀一:“……”
似乎是毫不在意自己话过于敷衍,佐久间新名说完就看向赤井秀一的耳朵,毫无眼力见的:“在窃听谁?”
赤井秀一:“……关于这一点我不想进行交易。”
佐久间新名似笑非笑将视线移动到赤井秀一脸上,他声线微微拖长:“我记得,你还欠着我一个问题。”
是他们之前玩问答游戏时留下来的。
赤井秀一很快想了起来,然后他墨绿色眼睛一眯:“你要用在这里?”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专门留下来准备问一个关键的问题。
佐久间新名直接点头,毫不在意的:“正好现在很好奇。”
赤井秀一从上方的后视镜里看了佐久间新名一眼,他没有立刻回答,并不是说在犹豫,只是在猜测佐久间新名的想法,但佐久间新名似乎是误会了,于是他开口道:“那这样吧,我说一个人的名字,你告诉我对不对就好了。”
“这样我也算你回答了问题。”他轻微歪了下头,蓝色发丝划过他的眼睫:“怎么样?”
他这句话出来,赤井秀一就觉得佐久间新名大概率知道他正在监听的是谁,只是想确定一下,又或者已经清楚了,询问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逗弄他。
佐久间新名也不等他同意,微笑着就说出了一个名字:“灰原哀?”
“……”
错了。
赤井秀一眼眸微沉——但这个回答反而让他觉得佐久间新名还不如回答对。
佐久间新名似乎是观察了下赤井秀一的表情,然后他轻声道:“如果你还不回答我,那这个问题我就不作数了。”
赤井秀一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腰间的枪,随后才表情冷静的:“不是。”
那点微妙的气氛散去,佐久间新名用有点可惜的语气:“我猜错了啊,对我来说还挺难得的。”
赤井秀一平静转头,他看向佐久间新名——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赤井秀一已经清楚,对于这个人来说,有时候直接问和直接说效果比较好。
只是他刚张口,佐久间新名视线就下落,然后停住,他语气轻快:“嗯?这是什么?”
赤井秀一未说出口的话被对方无意间打断,他跟着看了过去,然后看到了落在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的一张两寸照片。
而且刚好他这么低头,就仿佛是跟这张照片上的人对视上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在赤井秀一眼皮子底下捡起了这张照片,赤井秀一没有阻止,现在他阻止只会让对方产生更大的好奇心。
而且从这个角度来看,对方应该已经看清了。
所以赤井秀一就只是看着佐久间新名捏着那张照片似乎是观察了两三秒,随后他用一点嫌弃的语气:“表情可真丑。”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你不认识他吗?”
佐久间新名把照片递出:“我是所有人都得认识吗?”
于是赤井秀一接过那张照片,他状似想了下:“那,我用他的情报跟你交易。”
佐久间新名闻言看了他一眼:“我已经知道他的长相,要查对我来说并不难。”
赤井秀一捏着那张照片:“这可不一定。”
“至少我能保证,你只能查到他近几个月的活动痕迹。”
佐久间新名似乎是有了点兴趣,他身体微微挺直:“哦?”
“那。”佐久间新名视线偏移了一下,似乎是看了眼窗外,随后他道:“你先告诉我,他的价值吧。”
“就算他的资料严格保密,但如果是对我来说没用的人,我也不会感兴趣的。”
“都说了,这次交易内容是我定。”赤井秀一一边这么说,却还是打算回答佐久间新名的问题。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佐久间新名也查不出三桥春的过去,那么也绝对可以查出对方之所以会被他们注意到的点。
“他有可能是组织的人。”赤井秀一是思索着回答的,所以没对佐久间新名投去多少注意力,因此也就没有看到对方那一瞬间有点诡异的表情变化。
一百六十九
三桥春感觉匪夷所思。
他怎么就可能是组织的人了?
这趟他过来的原因就是在漫画上看到了赤井秀一。在上一话的结尾,镜头从案发现场切换到了这边正在监听的赤井秀一身上。
那个画面里,赤井秀一一边听着案发现场的动静,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资料模糊看不清楚,但三桥春眼尖注意到了放在旁边、还没有被赤井秀一拿起来的那份资料上,很模糊的一张照片。
非常小,脸上不屑的表情也是简笔,但这个覆盖肩膀的头发长度太明显了,加上他今天才刚刚被茱蒂试探过,而赤井秀一跟茱蒂是一伙的,所以三桥春有很大把握那是自己。
所以他就过来了。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他,那么既然确定了是自己,三桥春就自然而然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fbi盯上了。
但……组织的人?
哦,是“可能”是组织的人,也就是现在只是怀疑。
那也不对啊,他本体有干什么值得怀疑的事吗?凭什么就怀疑他是组织的人了?
三桥春深感迷惑,而旁听的系统则是默默点开了之前漫画上的弹幕——完蛋,不仅别的世界的人在怀疑宿主,现在本世界都开始怀疑了。
那它要不要顺势告诉宿主弹幕的事?
“不过准确来说还要加上过去这个前缀。”赤井秀一补充道,随后他抬头就看到佐久间新名没有异样的表情,只是眉梢有点上扬,微微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他这么问道。
分明对方没有表现出奇怪的地方,但赤井秀一就是觉得佐久间新名的眼神有点不对,他多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才道:“这代表你现在感兴趣了是吗?”
三桥春毫不犹豫点头——他可太感兴趣了。
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跟组织扯上了关系呢。
于是赤井秀一将原本收起的资料拿出来递给了佐久间新名,同时解答道:“我们监视着的一个组织成员,对三桥春表现出了在意。”
三桥春动作一顿,他本不该出现这样的反应,但确实从赤井秀一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感觉有点奇怪,而且赤井秀一这么一说,三桥春脑子里一下蹦出来了一个代号。
正好可以用来解释自己突然停顿了一下的这个反应,于是他坦然开口:“贝尔摩德?”
这次换赤井秀一微微一顿了,他轻眯眼睛:“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知道多少。”
这就算是回答了,于是佐久间新名就微笑了下,随后低头翻开了这份资料。
上边的信息都是自己的经历,三桥春便看得不是很认真,思维偏向了另一边——说实话是贝尔摩德导致他被fbi怀疑这件事三桥春还算能接受。
只要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就好。
而且是贝尔摩德的话,倒是能解释为什么茱蒂试探他时会提到江户川柯南了,毕竟贝尔摩德更关注的是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怎么也比突然冒出来的他要早——或许茱蒂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
再加江户川柯南那边提到了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茱蒂还没有看过这份关于他的资料,应该还不太清楚他一片空白的过去和有些异于常人的表现,不然办公室的时候对方的反应不会只是那样。
但三桥春还是有点惊讶的,因为贝尔摩德的动作太快了,这才过去几天啊,fbi都把他资料查了个遍了。
不过这么看来,贝尔摩德那边好像也清楚fbi在关注自己;当然也可能只是用他来试探一下,反正他出事了就是一举两得,没出事也不影响到她什么。
三桥春默默捏了下这薄薄的资料——不过关于他的资料能查这么快,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能查的也就这么几个月吧。
不过,他身份既经得起查,也经不起查。
前者是因为他目前的身份证明是警视厅直接发放的,流程正规;后者就是因为他的过去至今没有半点痕迹,然而他目前所展现过的身体能力看起来却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能轻易掌握的,而且就他之前所经历的案子如果仔细去调查一下的话,也会发现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
就拿不久之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爆炸案逃犯事件来说,正常人可能看不出他这个“受害人”有什么不对,但赤井秀一就不一定了,他如果多注意一下,就能从网上的异常里,发现他在其中的引导。
即使赤井秀一找不出什么明确证据,但这足够让他相信“三桥春”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本体的身份就是这样,不被人注意到不会有什么,一被查就会让人觉得可疑点满满,好在优势也是他本体确实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过去可言,所以怀疑只会止步于怀疑阶段,不然他也拿不到警视厅发放的临时身份证明了。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在警视厅那边有不少担保,只要他之后没有干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他的身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影响他之后的发展,哪怕他后边想继续做警察,身份的问题甚至都不会有他残疾的问题麻烦。
不过他好像已经干过违法的事了。三桥春想起来了森刚龙生。
“……”
没证据,当没发生过吧——做警察时他都干过,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会犯错更正常了。
实在不行就当那是春子干的,总之跟三桥春没关系。
三桥春把自己的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他合上——果然把他明面上经历过的案件也都记录在上了。
不过现在这份资料里,虽然详细但都还算表面,也就是有些异常但不多……在三桥春看来还不算多。
所以他把资料递给赤井秀一时说了句:“除了来历不清楚,我没有看出他还有什么明显的不对。”
接过资料的赤井秀一:“?”
他多看了佐久间新名一眼,确认对方没开玩笑后说:“你生活环境应该不太正常吧。”
这都看不出来。
这下换三桥春:“?”
突然人身攻击?
赤井秀一因为佐久间新名突然出现,所以关于三桥春的资料他是只飞快过了一遍,但他已经能确认三桥春确实很可疑了。
打开资料,赤井秀一目光落在最上方,“他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商场附近没多远,有个地方是组织成员几年前曾用过的汇合地。”
三桥春:“……”
虽然很巧,但有点牵强了吧。
那可是商场哎,出事前人流量不小吧,难道每个去过的、来历不明的人都可能跟组织有关吗?
“然后在他出现的那两天。”赤井秀一看向佐久间新名:“也有组织成员在那附近活动过的痕迹。”
三桥春:“……”
他撤回了一个牵强,只留下巧合的评价。
仔细想想如果这个人不是他……嗯,他甚至还会撤回巧合的评价。
而且要是完全以旁观者角度来看,他刚刚看的那份资料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三桥春及时住脑,然后配合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面上没什么,心里有点不情愿地说:“那确实可疑啊。”
他这边赞同了,赤井秀一却反而道:“他虽然很可疑,但整体来看,他目前的表现却倾向于是个好人。”
三桥春等他下一句话。
果不其然赤井秀一接着道:“可能是因为失忆和被警察收养了的原因。”
“……”三桥春微笑:“大概吧。”
赤井秀一终于发觉了佐久间新名兴致缺缺,他瞥了对方一眼,不再针对三桥春多说什么,反正关于三桥春的情报他已经给对方了,对方要怎么看待他并不在乎。
现在的重点是,该换他收取佐久间新名拥有的情报了。
佐久间新名似乎看出了赤井秀一的想法,他懒懒散散靠在车座椅背上,眼神微微变化,像是对于赤井秀一要问的东西有所预料,所以在静静等他说出口。
————————!!————————
每次码字之前都想好了要在作话说什么,但更新的时候就是想不起来!!QAQ
特别特别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营养液和投雷!!!
贴贴大家~
然后我也看了宝子们绿白上画的图!好漂亮好漂亮!我都保存啦!眨眼图存了表情包,黑白怼脸图好帅!松田和小春打架那张也好萌,幻视萩原的相册;上色的那张怼脸就是惊人的美丽!!
快乐地跑来跑去.jpg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所有支持!再悄悄贴贴大家一下
一百七十
是一副看着会让人感到不爽的表情。
但赤井秀一没有受到影响,对于他而言,情报是更重要的。
而且就佐久间新名这个人来说,他流露出来的这副表情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与之相处的时候还好,但每次结束,赤井秀一回顾复盘的时候,都会觉得佐久间新名这人有点假。
并非是他看出来了对方在伪装——佐久间新名的演技应该很好——而是一种感觉。
佐久间新名身上,有种很空的感觉。
“就你刚刚提到的贝尔摩德吧。”赤井秀一眼型天生就显得锋利,所以即使他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时候,也会给人一些压迫感:“我要她的情报。”
三桥春等了两秒见赤井秀一没有补充,他缓缓眨眼:“你这样问,是想我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吗?”
“很贪心啊。”
赤井秀一直视着佐久间新名:“你给出你觉得等价的情报就好了。”
佐久间新名露出了奇异的表情,他似乎是起了点兴趣,但仍旧无法判断他现在的反应是否是他的真切流露:“你可真是……”
他说了几个字就及时停住,然后转而道:“我知道的你也大概都清楚,你确定要交易她的情报?”
赤井秀一有一点好奇佐久间新名那一句你可真是后边的话,不过他不会去问,于是就只是微微点头。
三桥春看着赤井秀一表情。
那些细微变化会在他眼里放大,但赤井秀一好像在上次他说可以一眼看出易容后,加深了这方面的警惕,他的表情和情绪越来越没什么起伏了。
所以他观察起来,比之前要慢。
但只从对方动机来说,三桥春也差不多能猜到赤井秀一问贝尔摩德的原因。
他瞥了眼对方的耳机,随后开口道:“真正的新出智明还活着吧。”
之前他有去查过真正新出智明的情况,怕惊动贝尔摩德就很隐晦,不过后边发现了fbi后,他就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茱蒂斯泰琳的身份贝尔摩德有所察觉。”三桥春姿态有些变化,他脸上没了那标志性的微笑,天生上扬的嘴角拉平后,有些寡淡的五官就多了分生人勿近感:“所以对方的一些关注有时候也没那么可信。”
他话里有话。赤井秀一垂眼一瞬飞快想了什么,随后他道:“她对三桥春的关注确实很突然。”
三桥春本春没说话,他不太想fbi对本体和江户川柯南毛利兰等人投去太多注意力,主要是分去怀疑;专注针对贝尔摩德就好了,关注普通人和琴酒受害者没有必要。
但赤井秀一没有搞清楚的话应该不会停手……佐久间新名倒是可以把一切直接告诉对方,但是那样的话,他的倾向性就太明显了。
所以只能稍微提一下。
“如你所说的话,那贝尔摩德提到三桥春就很有可能是针对的意味了。”赤井秀一说道:“利用我们给对方带去一些麻烦。”
人对于越是想要保护的东西,其实越是会藏着掖着;三桥春与之贝尔摩德,明显不是这样。
“……”三桥春听着赤井秀一这句话,眼神突然有了点变化。
赤井秀一接着:“所以他们是在前段时间才产生了更深的交集。”
三桥春眼神停滞,一动不动。
赤井秀一展开了这个侦探为主角的世界里最常见的推理能力,他说:“应该是进行了交锋,不算严重,但是贝尔摩德落了下风。”
三桥春看赤井秀一的眼神透露出来了‘你真是个麻烦’的意味,不过在对方视线转来的时候又立刻收敛了起来。
“所以她开始针对三桥春。”赤井秀一看着佐久间新名道:“而她选择这种方式……她或许是想两边都利用。”
可以用三桥春确认fbi的存在,也可以用fbi给三桥春添麻烦。
而且这种行为里还透露着一点试探对方反应的感觉,不是试探fbi,而是试探三桥春——贝尔摩德对三桥春很警惕?
从资料上就能看出三桥春很厉害,赤井秀一感觉对方可挖掘的地方还挺多的,但现在推论出贝尔摩德的态度后,赤井秀一觉得三桥春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
嗯?
赤井秀一想起了什么,他又看向了佐久间新名,对方这会一副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的模样。赤井秀一直接询问:“你在想什么?”
三桥春看着赤井秀一的表情,对方刚刚的表情比之前的反应要明显,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麻烦。
虽然麻烦,但对方已经联想起来了的话,那他也得给出相应反应,不然赤井秀一绝对会怀疑的。
于是三桥春金色眼睛轻轻眨了下,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来:“贝尔摩德最近最有可能跟人起冲突的事件……就是森刚龙生那件事了吧。”
赤井秀一眼眸闪了闪:“三桥春那段时间刚好也没有出现在人前过。”
“嗯对。”三桥春眼神麻木地帮赤井秀一给自己添砖加瓦:“所以时间上是没问题的。”
赤井秀一在那天佐久间新名走了之后又详细去调查了森刚龙生死的那晚的事情,所以他是知道当时那两个人是一起开车离开的,一个是他们后来认定是日本警方伪装的买家,另一个就大概率是去协助苏格兰的贝尔摩德。
不知道现场是什么情况导致了两人结伴逃亡,反正从贝尔摩德目前的反应可以看出并不是什么和谐的情况。
但赤井秀一这边知道的关于买家的…一些外貌特征跟三桥春对不上,而且没提到是个哑巴。
不过有会易容的贝尔摩德在前,赤井秀一也不是那么相信外表。
只是贝尔摩德是见过三桥春的,那么只要三桥春的伪装不是很不一样,贝尔摩德应该都是能认出来的,既然如此那应该是贝尔摩德占据着先机……
以赤井秀一对贝尔摩德的了解,贝尔摩德应该会在那个时候把三桥春揭穿,让森刚龙生的人对付三桥春的同时,自己趁乱独自离开。
这是之前赤井秀一就疑惑的一点,现在知道那个买家是三桥春后,他仍旧不是很确定他们为什么……
赤井秀一目光突然落在了佐久间新名那双金色的眼睛上,然后脑海里一下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三桥春在那个时候也认出了贝尔摩德呢?
两个人互相握住了对方的把柄,于是在都没办法甩锅然后独自离开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合作。
三桥春一直在似有若无地盯赤井秀一表情,越看三桥春表情越是平静——就这样吧。
觉得本体是警方的人比觉得本体是组织的人要好上太多了,至少这样在面对组织的时候,他们立场是不冲突的,也就不存在“内斗”的情况了。
“佐久间。”赤井秀一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三桥春重新露出佐久间新名非常之标准的微笑,用鼻音发出:“嗯?”
烦,赤井秀一又要说什么。
“你也知道那晚上的事情。”贝尔摩德参与的事最开始就是佐久间新名告诉他的。赤井秀一像是单纯的疑问,也像是心里已经有所结论,所以语气其实有点随意:“你认为三桥春是日本警方的人吗?”
“……”三桥春微笑。
**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确实没有想从佐久间新名这里听到回答,他自己心里已经有倾向,并决定了之后再去详细调查一下三桥春。
而佐久间新名……赤井秀一看不出对方这会对三桥春有没有兴趣。
只是三桥春就算真的不是组织的人,也跟组织有一些关系了,佐久间新名或许也会去调查对方。
他正想着,余光看到佐久间新名拿起手机看了眼,随后佐久间新名声音有点散漫的:“我得走了。”
赤井秀一听着耳机里边的声音,他手指轻轻动了动:“这么着急?”
三桥春双手交握,脸上微笑弧度没有变化,不细看是有点温柔意味的:“因为已经暖和起来了。”
赤井秀一没有挽留,他按下按钮,然后看着佐久间新名打开了车门,在下车之前感受到车外温度,轻轻缩了下脖子。
对方下车之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驾驶座的车窗位置,微微弯腰看向了里边。
这个动作跟半个小时左右前佐久间新名突然出现在车窗外时一模一样,甚至同样给了赤井秀一一种,明明对方看不见车内情况,但却好像对视上了的感觉。
只是这次佐久间新名没有敲窗。
不过赤井秀一却主动把车窗摇下来了。
墨绿色眼睛与金色眼睛对视,比较近的距离里,赤井秀一看清楚了佐久间新名那颜色璀璨的瞳孔。
分明是这般耀眼、仿佛会让人想象到温暖阳光的颜色,但之前每次对视都从未意识到。
“你问贝尔摩德,只是想确认我的情报。”
赤井秀一看着佐久间新名在说话时脸上仍旧带着微笑,只是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现在你已经确认了。”佐久间新名微笑着:“那如果继续交易,下一个你会想问灰原哀了吗?”
“还是说,出于担心会反向给我提供情报,仍旧不会问。”
赤井秀一没有丝毫移开视线的打算,他只是盯着对方眼睛短促笑了下:“你很想我问她吗?”
佐久间新名手放在了车窗上,他撑着的姿态显得悠闲放松。
然后,他学了赤井秀一刚刚的短促一笑,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神态:“毕竟,很神奇啊。”
一百七十一
他演技果然很好。
这是赤井秀一看到佐久间新名脸上表情时的第一反应,随后才意识到佐久间新名话里的意思。
他对于这件事都还只是推测,因为太过于不可思议,可听着佐久间新名这句话……就好像对方已经确定了。
赤井秀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佐久间新名却似乎是从他的神色里判断出来了答案,于是一下子直起身,还往后退了两步。
佐久间新名站在车外,他双手插入兜,微微歪头:“看来你是想问的。”
他露出的微笑温和:“但可惜今天已经交易结束,所以下次见面我们再谈吧。”
赤井秀一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车窗上,他微眯起眼睛看着佐久间新名。
佐久间新名仿佛没有感知到赤井秀一情绪的变化,他轻松冲赤井秀一挥了挥手,语调轻快:“下次见,赤井。”
赤井秀一目送着佐久间新名离开,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街角后,他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车子,随后在后座与车门夹缝位置找出了一张纸条。
这个位置就算赤井秀一没有特意检查这一遍,等打开这边车门时也会发现。
佐久间新名是刻意留在这里的。
赤井秀一一边将折叠的纸张打开,一边飞快回忆了下——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留意着对方,但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所以对于佐久间新名什么时候放的这件事,他没有印象。
打开后,赤井秀一视线刚落上去就是一顿。
随后他面无表情将这张纸用力揉成了一团——真是浪费他时间。
——
把佐久间新名丢在事务所的卧室里,三桥春就立刻切换回了本体,然后拿过自己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的短信和一通未接电话,三桥春飞快看了眼,然后挨个回了信息。
萩原研二那边似乎在忙,没有回复;松田阵平的消息倒是很快过来了,很简短的一句话——【出来吃饭。】
下边再附带了一个地址。
三桥春看了眼那个地址,然后简短回复了一句好就起身换上衣服出门了。
系统也看到了那个地址:【这不是刚刚那个案子的附近吗?】
它又去看了眼新更新的漫画,【哦,松田阵平也出场了。】
三桥春听着挑了下眉,然后他打开了漫画。
这个是日常案件,上一话三桥春已经看过,是江户川柯南与毛利兰铃木园子等人偶遇了茱蒂老师,于是一起去吃下午茶,结果在这个时候店里发生了杀人案,报警之后来的警察不是最常出现的高木涉等人,而是萩原研二伊达航他们。
漫画上没有画出茱蒂老师有做什么小动作,但三桥春当时在看到结尾赤井秀一出现时就很清楚茱蒂是赤井秀一监听现场的媒介。
而对方目标无非就是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
三桥春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上一话内容里就有江户川柯南异常的表现,他对茱蒂老师有试图含糊过去,但……且不说茱蒂老师有没有信,偷听的赤井秀一必然是没有信的。
所以那会他再去案发现场给江户川柯南打掩护已经没用,于是三桥春便干脆直接以佐久间新名的身份去找了赤井秀一。
江户川柯南那边“完蛋”了,他这边可没有——当时他是这样想的。
结果没想到他这边也是摇摇欲坠的状况,贝尔摩德故意的反应加上那些巧合,差点让他跟组织扯上关系。
虽然fbi仔细调查后就会知道即使他过去空白显得可疑,但目前他的立场是没问题的,但调查这个行为本身就达成了贝尔摩德的目的。
现在的话……三桥春抿了下唇角,虽然他不太可能再在fbi那里身份倾向于组织了,可赤井秀一也不完全觉得他是警方的人,所以为了弄清楚,对他的调查必然还是会存在。
烦。
贝尔摩德利用fbi给他找麻烦这个目的至少是达成了。
不如说在茱蒂老师试探他的时候就达成了。
三桥春一边看路一边飞快翻阅着漫画。
上一话结尾是赤井秀一的出场,新一话开头镜头却又转回了江户川柯南。
茱蒂一直过分关注着江户川柯南,这让他找线索变得困难起来,而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这边也遇上了很不配合的嫌疑人,好在的是两边最后都解决了问题,然后调查顺利推进。
三桥春本以为这一话会是江户川柯南用麻醉针让铃木园子代替他开口,结果没想到的是江户川柯南看了眼茱蒂老师后,选择跟在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身边,用“童言童语”给他们一点提示,完整了萩原研二两人手里的线索。
所以这次案件是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破的。
三桥春多看了两眼漫画上江户川柯南沉静的脸——画得很帅。
即使眼睛和脸还是圆圆的可爱模样,也会让人觉得帅气。
案子就这么结束,只在结尾的部分松田阵平出场跟正压着犯人要离开的萩原研二等人打了招呼。
江户川柯南看到松田阵平的一瞬间想起来了自己忘记回复三桥春消息的事,他一边拿手机一边问松田阵平三桥春目前在哪,在得知松田阵平是打算叫三桥春过来这附近吃饭后,他就放下了手机,然后一脸天真的问毛利兰能不能跟三桥哥哥一起吃饭。
毛利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松田阵平看了眼对方,然后同意了。
随后茱蒂也跟了上来。
看到这里的三桥春:“……”
他脚步一下停住。
松田阵平也没说这么多人啊。
真心实意在想要不要干脆离开,然后告诉松田阵平自己有事来不了的时候,前边突然探出一个金灿灿脑袋,那人一眼看到了三桥春,然后用有点奇怪腔调的日语很响亮喊了一声——
“三桥同学!这里这里~”
在周遭视线要顺着茱蒂老师朝向看过来的刹那,三桥春面无表情以最快的速度直接转身了。
他脑子其实还没有做出就这样离开的决定,但身体已经给出了反应。
这是本能。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提着一袋子饮料的松田阵平正好从旁边的店里走了出来,两人视线相对的一刹那,松田阵平脑子里还什么都没想,但手已经下意识伸出,一把抓住了三桥春衣领。
随后他才皱着眉看着三桥春:“你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说着他往三桥春后边看了眼,然后就看到了茱蒂斯泰琳。
茱蒂斯泰琳来到了两人身边,她听到了松田阵平的话,然后下意识看向了三桥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
三桥春动了动肩膀,松田阵平就松开了他衣领,然后看了眼四周,对上了一些好奇看过来的视线时,明白了刚刚大概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对茱蒂道:“三桥有些……”
松田阵平表情扭曲了一下后才接着道:“有些内向。”
茱蒂似乎是回忆起来了三桥春在学校里的表现,于是她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然后道:“抱歉,下次我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大声喊你了。”
三桥春很平静点头,除了刚刚莫名其妙突然一转身这个动作之外,是半点看不出他有尴尬过。
也看不出他有多内向。
听到茱蒂老师声音后就跑出来、然后刚好围观了全程的江户川柯南:“……”
他用诡异的视线看了眼三桥春,然后想了下,随后朝已经往这边过来的三人跑过去,童声清脆响亮:“三桥哥哥你来啦!”
江户川柯南密切关注着三桥春,所以发现了在他喊出来之后,三桥春只是微微顿了下,然后平静对他点点头。
“?”
好像没反应?
是因为有心理准备了吗。
倒是松田阵平猛地往旁边空无一物的地方看过去,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上扬,但又努力在压着。
茱蒂则是眨眨眼往一大一小两人身上看。
江户川柯南跑到了三桥春跟前,在茱蒂老师的视线下他露出个灿烂笑容,然后抓住了三桥春衣摆。
随后像是无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跟今天一直在观察他的茱蒂对上了视线。
茱蒂没有半点异样的也笑了下。
在茱蒂收回视线之后,江户川柯南才收起了那副天真的神态,然后就要抬头对三桥春说什么,却突然一激灵,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下子从背脊窜上来。
有杀意!
江户川柯南惊悚地往四周看——是黑衣组织……
呃?
他缓缓抬头,然后对上了三桥春黑沉沉毫无高光的双眼。
江户川柯南僵住了。
三桥春的眼睛……有这么吓人过吗?
好像看到琴酒…不,更加恐怖一些。
三桥春佩戴了一秒钟震慑之眼就取下来了,然后他看着还没回过神的江户川柯南,面无表情但已经产生了一点心虚感地轻轻推了推他。
他分明没用力,但僵住的江户川柯南却很明显摇晃了下,吓得三桥春扶住了对方肩膀。
思考了一秒,三桥春抓起江户川柯南手腕,然后牵着对方往前走跟上前边的人,同时还轻轻晃了晃对方手臂,希望江户川柯南快点回神。
不然他的心虚马上就要转变成愧疚了……不,他为什么要愧疚,明明是江户川柯南先故意想让他尴尬的。
“……”
难道是因为对方现在是个小学生外表的原因?
……都怪组织!
一百七十二
……
确实吓过头了。
三桥春无视着饭桌上江户川柯南不断投来的、充满狐疑的视线——
又或者说,对于过分敏锐聪慧的江户川柯南来说,他眼神突然变恐怖,是一件很没有逻辑的事。
他想不通。
对此三桥春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江户川柯南猜,反正不可能猜中。
饭桌上的气氛没有三桥春想象得恐怖,虽然是三桥春认为互相不太熟悉的人,但不熟的是成年人,而成年人有自己的社交模式,于是交谈很丝滑就展开了。
三桥春不会说话,便理所当然的当了个安静装饰物,无论谁提及他或者对他发问,三桥春都是抬起头看过去,然后平静地点点头。
像极了只有一个固定触发程序的机器人。
好在的是还没有重复性做太多次,所以除了松田阵平和一直观察着三桥春的江户川柯南,别的人还没有发现。
松田阵平是无所谓三桥春给出什么反应的,但对方这样子跟他们一起吃饭时对比起来真的快两模两样了,所以在空隙得时候,他转头看向三桥春,低声说道:“你别敷衍得太明显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三桥春眼神就发生了一点变化,他飞快比划了一句:【你叫我出来的时候没说有这么多人。】
松田阵平:“他们不是你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吗?”
三桥春面无表情盯着松田阵平。
原本对方还是挺希望他交到同龄人朋友,但是在清楚知道三桥春本质上年龄跟他们更接近之后,几人都不再强求。
只是,松田阵平反而因此更好奇“成年人”三桥春的校园生活了。
而且她们确实是三桥春在学校里关系比较好的人了。
松田阵平一副坦荡的模样,他也确实坦荡,询问三桥春学校里是什么样子都是当着三桥春的面直接问的。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在三桥春并不抗拒的情况下,也说得很详细,三桥春并没有怎么听关于自己的事,这种听着他会尴尬,所以便一直在走神加跟系统对话。
想了下自己好像确实走神得越发明显了,于是三桥春又比划了一句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随意嗯了声,然后视线在对面看了一眼,身体往三桥春那边更加倾斜一些,声音也比刚刚更低了:“你注意下你们这个英语老师,她有点奇怪。”
他其实感觉三桥春是清楚的,但以防万一还是提醒了。
三桥春微微挑眉,然后又点点头,随后他站起身:【我去一趟厕所。】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他立刻举手:“我也要去厕所,三桥哥哥我们一块吧!”
三桥春一顿,然后点头同意了。
江户川柯南在饭桌上一直盯着他,也就是因为他现在是个小学生外表,所以很多行为就不容易被注意到,不然松田阵平刚刚提醒的会先是江户川柯南,而非茱蒂。
也是因为感觉到江户川柯南视线越来越明显了,他不提,对方也会找机会跟他说话了,于是三桥春干脆便主动把这个机会提供给对方。
两人一走出包厢就对视了一眼,然后江户川柯南指了下安全通道,三桥春点点头。
两人快步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拐角,随后检查了下,确定没旁人之后,江户川柯南犀利的眼神就投了过来。
三桥春避开对方视线,正要比划了一句什么,江户川柯南就先开口:“你刚刚在外边为什么……”斟酌了一下,江户川柯南还是选择直接询问:“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很恐怖?”
他说着露出思考的表情:“这很奇怪。”他不是那种会被吓到僵住的人。
“……”三桥春没想到江户川柯南直接问出口,他愣了下,随后才半蹲下来,把自己的高度放在跟江户川柯南同一水平线上:【因为我是在故意恐吓你。】
江户川柯南先是露出了无语的半月眼,然后又皱眉:“但你一下子变得有点太……吓人了。”
三桥春面不改色:【可能是我的天赋,我就是能变得特别凶。】
江户川柯南半信半疑。
他并不会往非科学方面去想,所以经过思考过后反而是跟三桥春现在的解释不谋而合,但是……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可能是他不明白三桥春年纪小小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气势,难道对方过去真的是在做一些……
江户川柯南的思维就要往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上想了,但三桥春恰好抬手打断了他:【我发给你的信息你应该看过了吧。】
“……看过了。”江户川柯南回神,他又看了眼为了配合自己身高而主动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三桥春,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看到的,于是生出的怀疑又在顷刻间消失,他想起来三桥春给他发来的问询,“你说的事有大概时间吗?”
三桥春摇头:【不清楚。】
江户川柯南就有些郁闷的:“你没出现都快半个月了,这期间我经常遇到她,我不确定你指的是哪一次。”
三桥春黑漆漆眼睛没有波动,但江户川柯南莫名觉得对方眼神里透出了一点怜悯。
于是江户川柯南眼睛一转:“但我提到你的次数并不多。”
“如果是灰原也在的情况,那就更少了。”
“……”三桥春盯着江户川柯南,然后他拿出手机,用比手语快的速度打字道:【所以你知道是哪一次。】但故意不直接说。
江户川柯南笑了下,因为知道三桥春清楚他的身份,他脸上的神态很明显是更成熟的模样,这让三桥春幻视了之前在学校体育馆见过的工藤新一的样子。
挺微妙的——他以现在未成年身体也会给松田他们一点奇怪的不融洽感吗?
不过想到工藤新一,三桥春思维偏了一下,他低头打字:【不考虑身份暴露问题,你会更喜欢别人称呼你真正的名字吗?】
正要给三桥春说那天情况的江户川柯南被对方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打断,他看看三桥春的手机,又看看三桥春,随后不太确定三桥春目的的点点头。
于是三桥春也点点头。
江户川柯南等了两秒,确定三桥春好像就是突发奇想问一下,本身没什么目的后,才道:“那次是灰原问我你最近为什么没有出现,我就给她解释了下,然后顺势聊了你几句;当时我们没有注意到茱蒂老师在附近,注意到之后我们就没有再往下说。”
三桥春看着江户川柯南神色,他这次没有半点遮掩自己眼神,所以江户川柯南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好像自己整个人被摊开后仔仔细细的研究了。
仿佛连心里所思所想都被看透了一般。
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三桥春看了他一会后,低头打出了一行字:【是灰原哀注意到的吗。】
江户川柯南盯着这句话:“……”
很微妙的一句话,这让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确实这一瞬间他怀疑三桥春是不是知道灰原哀的情况,因为那个时候确实是灰原哀突然感知到了组织的气息,然后他们才注意到茱蒂在附近。
虽然当时周围人本身也不少,并不能确定组织的气息就是来源于茱蒂。
三桥春很眼熟江户川柯南这会的眼神,就在下午他以佐久间新名跟赤井秀一见面,他提到灰原哀这个名字时,对方也露出了想问但又担心他只是在诈他的眼神。
于是最终赤井秀一没有问灰原哀,而是问了贝尔摩德来确认他的情报,而三桥春因为不爽fbi调查他的事,所以在走之前才给赤井秀一说出了灰原哀神奇的评价,隐晦表明自己没有在诈对方,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算是直接告诉了赤井秀一,你没问亏了。
虽然以赤井秀一的性格并不会后悔,但多多少少会产生一点可惜感。
江户川柯南表情在三桥春面前一览无余,三桥春几乎能看出他此时的心理活动,然后他轻轻侧了下头,很确定江户川柯南会问。
果然,江户川柯南语气带着试探的:“你怎么知道是灰原先注意到的?”
——江户川柯南跟赤井秀一不一样,而三桥春和佐久间新名对这两人来说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定位。
三桥春对江户川柯南无恶意,不如说因为上次的利用事件,三桥春反而是对江户川柯南有一些更私人方面的好感——不再是看漫画主角那种偏向于冷淡的旁观者态度。
也是因为如此,三桥春是愿意告诉江户川柯南一些情报的,但问题是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情报来源呢?
他们也仅仅只是互相认识的程度,江户川柯南不会像松田他们那样看出他不想说就真的不会追问或者自己私下调查。
说不定反而还会对他投以怀疑,他现在已经被贝尔摩德和赤井秀一盯上了,再来一个主角的怀疑……
三桥春在心里啧了一声,然后打字:【感觉。】
江户川柯南无意识皱了下眉,他正要质疑,却见三桥春加了一行字:【女孩子会敏锐一些。】
但你为什么要专门提到灰原哀呢?江户川柯南想这么问,但这样太明显了。
于是他转而问了另一件事:“茱蒂老师对你做了什么?”
如果没发生什么事,三桥春也不会突然问他这件事,而且这个问法,听起来还像是跟他们有关系。
这个倒是可以没有顾虑的说,于是三桥春:【她今天试探了我,想知道关于你和毛利兰的事。】
其实还有关于他的事,但这个主要还是因为贝尔摩德,便按下不提。
毛利兰的名字出现在三桥春手机上时,或许是因为太突然了,江户川柯南一下子瞪大眼。
一百七十三
三桥春看到江户川柯南表情变化才意识到他这样说可能会将对方的怀疑重心偏向茱蒂,于是他思索了下,随后手指动了动想补充些什么,但江户川柯南却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疑惑看向了他。
“她为什么会去问你?”
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他和毛利兰跟三桥春都算不上十分熟悉,倒是反过来的情况——茱蒂向他和毛利兰来打探三桥春比较正常。
因为熟悉三桥春的人除了警视厅的警察们之外,就几乎没几个了。
三桥春:“……”
他就说江户川柯南聪明吧。
江户川柯南从三桥春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对方不像寻常的少年人那样容易情绪外露,他观察过,三桥春应该是有雏鸟情结,对方只在面对松田警官他们时表情最为放松,能让人比较轻易窥探到他的情绪。
可这会只有他与他,江户川柯南完全没有信心三桥春会不会将隐瞒的那部分告诉他。
——他不觉得三桥春刚刚说的话有假,只是意识到对方有所隐瞒。
三桥春这会已经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话会影响到江户川柯南的判断了,对方从短短的话里都能反应如此快的抽丝剥茧出异常的地方……想必很快也能判断排查掉茱蒂斯泰琳。
……那他呢?
三桥春在极短的时间里意识到属于江户川柯南的怀疑迟早也会落在他身上。
他又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轻轻响了一声,三桥春和江户川柯南的视线都不自觉看了过去。
是松田阵平在问两人怎么还没回来。
江户川柯南立刻收回了视线,三桥春则是无所谓地回复了对方一句马上,随后他站起身。
三桥春的动作让江户川柯南意识到他刚刚的问题大概不会被回答了,这不算出乎他意料,虽然有点可惜。
他便也转身想要与三桥春一同回去,同时在心里思索着茱蒂的企图。
但刚走出两步,肩膀处的衣服被轻轻拽了下。
力道真的很轻,像是无所谓他能不能注意到这点动静一样。江户川柯南朝三桥春投去视线。
三桥春已经收起了手机,所以这会又是手语:【因为我也是她的目标之一,不过优先级明显在你们之后。】至少对于今天的茱蒂来说是这样的,毕竟对方大概率还没看过他的详细资料。
不甚明亮的楼道间,三桥春漆黑眼眸好似与背景融为一体,他平静地:【她或许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关联……所以来试探了我。】
江户川柯南没想到三桥春会告诉他,他愣了下,然后明白过来:“所以你会来问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倒是没有怀疑是不是三桥春对于茱蒂的话过分发散思维了。
三桥春回答完了就抬脚往包厢方向走,江户川柯南还想问些什么,他轻松跟上为了照顾他所以走得并不快的三桥春,但走到对方身边后,他在开口之际又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对于这件事三桥春还知道一些东西。
当初关于他真实身份的事没有牵扯到三桥春身上,所以三桥春一直配合着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即使是跟三桥春关系最亲密的那些警官们,江户川柯南也观察过,他们没有异样。
三桥春是真的信守承诺谁也没说。
但本质上三桥春是个很敏锐的人,在最开始加上三桥春联系方式后江户川柯南就知道了,当时看到对方回复他的那一句“你希望我知道多少”时,他真的很想刨根问底,但又担心自己的询问之中会给对方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那个时候三桥春在他眼里只是因为意外和过分敏锐所以发现了这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江户川柯南不希望对方知道得太多,那会带去危险。
好在三桥春也确实发现了就仅仅只是发现,并没有对这些事情产生好奇,而且嘴也很严。
但是现在,三桥春牵扯其中了,那他就不可能再只作壁上观。
而茱蒂关注三桥春必然事出有因——仅仅是那天他和灰原哀的普通对话不足以让茱蒂付出行动,一定是还发现了别的事情。
而三桥春给他发短信询问的时候或许还不清楚原因是什么,但这会……他应该已经有所猜测了。
江户川柯南想问的就是这个,因为这事他们也牵扯其中。
但,三桥春会告诉他吗?
这也没办法换位思考,因为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三桥春牵扯进来的那个原因是否是对方的什么秘密。
如果是等同于他的真实身份这种程度的事,江户川柯南是必然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而且被追问的话,他绝对还会非常警惕。
这是江户川柯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原因。
大概是他表情太过严肃,快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三桥春突然停下了脚步。
正疯狂思考的江户川柯南一时未察,又往前走了两步后才停下,然后他仰起头看向三桥春。
三桥春那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又来了。
江户川柯南有些不适,但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对方都已经早早知道了。
三桥春看了他大概三四秒钟,随后江户川柯南看到对方抬手似乎要“说”些什么了,但偏偏在这时,包厢门打开了。
松田阵平也没想到两人就在门口,他愣了下,随后意识到气氛好像有点微妙,于是微微皱了下眉后道:“怎么站在这?”
江户川柯南眼睁睁看着三桥春放下了手,他有点郁闷,但表情非常快的露出了一个笑,“是我好奇三桥哥哥的高中生活,所以问了下。”
这是刚刚吃饭时,松田阵平好奇的事,他提到也不算突然。
松田阵平看向了三桥春。
三桥春微微颔首,算是配合了江户川柯南。
松田阵平却是眼睛一眯:“这孩子看得懂手语?”
江户川柯南:“……”
忘记三桥春已经收起手机了。
他正要找个理由解释,三桥春先抬手:【他只认识一些简单的手语。】
三桥春飞快指了下江户川柯南:【不过我刚是准备打字回答他的。】
江户川柯南完全看懂了,但他装出懵懵懂懂的样子。
三桥春这样的回答刚刚好,他这个年龄的小孩,手语完全能看懂有点惊人了,说完全不懂那万一在之后没注意时暴露了也不好圆谎。
松田阵平像是信了,他双手抱胸,面露嫌弃:“你愿意告诉一个小孩……那我们问的时候怎么就一笔带过?”
三桥春随意比划:【小孩子我敷衍回答他也不会发现。】
看清三桥春这段手语的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但他只能装作不懂地往包厢里走。
松田阵平似乎是出来透气的,他侧身让江户川柯南进去,随后自己拉了下包厢的门。
江户川柯南回头,趁着门还没关上前看了眼,发现三桥春没有进来的打算,他甚至站在原地没动,等着松田警官走到他身边,随后任由对方勾住了自己脖子。
果然很不一样。
但看着不是很像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更像是平辈之间……朋友的那种感觉。
可能是因为松田警官还年轻,所以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成这样了。
门被关上,江户川柯南就收回了视线,他有些好奇两人会说些什么,但却没有担心会提及自己,因为他觉得刚刚他和三桥春的应对没有问题。
门外,三桥春被松田阵平带着往外边走。
他脸上倒是很平静的模样,只是在看着松田阵平一路要走到店外的时候,他拦了一下。
松田阵平停下,看向三桥春。
三桥春挣开松田阵平的手,然后比划:【外边冷,你外套没穿。】
“待一会没事。”说着松田阵平打开门,撩起帘子走了出去。
三桥春只好也跟着走出去:【你不要待太久。】
松田阵平似乎是突发奇想,他也开始使用手语:【我才是监护人。】
三桥春看他的动作,觉得有点神奇。
松田阵平平常偶尔也会使用手语,但每次都会让三桥春觉得有趣——因为三桥春会诡异觉得对方给他一种不良在装老实人的感觉。
不过他更喜欢他们开口说话,大概松田他们也都有所察觉他的偏向,所以使用手语的时候不多。
不过这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松田阵平比划完一句后没放下改成开口说话,而是继续:【那小孩真的是好奇你高中生活?】
三桥春不惊讶松田阵平没有完全相信他们刚刚的遮掩,平静抬手:【他还好奇了很多事。】
松田阵平皱了下眉,却也没有多问关于江户川柯南的事,毕竟他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往江户川柯南不是真小孩方向去想——
三桥春这种情况总不可能是什么烂大街的设定吧?
而且他把三桥春叫出来其实是为了别的事。
三桥春也是看出了松田阵平有想对他说的话,所以才任由对方把他拉扯出来。
不过他等了一会,看着松田阵平皱着眉抬手又放下手的样子,眉毛轻轻挑起。
什么事他这么纠结?
而且这明显是突发事件……估计是他和江户川柯南离开之后,饭桌上提到了什么?
难道是茱蒂老师说了什……
【三桥。】松田阵平仍旧没有选择开口说话,他表情很严肃地使用手语,但在下一个动作之前又停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半空,三桥春目光先是落在了松田阵平的指尖上,随后,他视线移动,落在了对方眼睛上。
很轻易判断出了对方视线的落点,然后三桥春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脖子。
三桥春:“……”
啊,原来他们是谈到了这个。
一百七十四
松田阵平看到三桥春这个捂脖子的动作就知道对方猜到了他要说的话,于是也不犹豫了,他干脆利落开口:“咱们再去仔细检查一下吧。”
最初的检查其实没有太过仔细,毕竟那会主要是检查脑子去了。
之后松田阵平有问过三桥春要不要专门去看一下,但三桥春拒绝了。
他后来虽然没再提,但也没死心,一直有私底下找这方面的医生,国外国内都有查过。
三桥春是知道松田阵平有在找医生的事。
之前他有段时间掌控欲比较强,所以对于友人们在大概做什么事他其实都有所了解。
比较神奇的是,虽然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但三位都因为他去询问过医生。
松田阵平比较关心他的声带问题,伊达航则是比较关注他的大脑、记忆这方面,而萩原研二咨询过后买了不少关于心理方面的书。
不过到现在的话,三人目标统一了。
三桥春放下手,他点头:【好。】
但应该没有用,毕竟他在原生世界做过了很详细的检查。
系统看着宿主这次没拒绝直接应下了,它思索了下,随后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松田阵平还在说话,于是暂时没吭声。
松田阵平能感觉三桥春对于自己无法说话的事情接受良好,而且有种类似“认命”了的感觉,所以或许三桥春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但他不死心。
他知道对于一些人来说,仔细检查后得知确实没可能开口说话反而是一种打击,但松田阵平很清楚三桥春不会在意这些,检查出有希望和无希望,三桥春面上和心里大概都不会有半点动摇。
因为他压根就无所谓。
某种意义上来说三桥春是一个挺好懂的人,很容易能分辨出他是否在意某件事或者某个人。
但松田阵平总觉得不得劲,三桥春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有时候想起来他真的挺想生气的。
都是什么事啊,自己的身体多在意一下啊,怎么反而是他更不甘心三桥春要一辈子做个哑巴呢。
于是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挺生气地瞪了眼三桥春。
三桥春原本还听着松田阵平对检查时间的安排,结果突然被瞪,饶是他也非常茫然的愣住了。
想不出松田阵平态度为什么突然大转变……他不是同意了吗?
不过他看了眼松田阵平衣服,随后比划:【回去吧。】
待挺久了,身体应该快冷下来了。
松田阵平深吸口气,然后推门进去:“走。”
他们这边话题结束,旁观的系统终于开口,它先轻轻喊了三桥春一声:【宿主。】
三桥春应了声后,系统才继续道:【如果能开口说话,但会有一点副作用可以吗?】
三桥春动作一顿:【?】
二周目开始系统意识到三桥春本体是个哑巴后,它就有些在意,不过不公平交易每周刷新出的商品太过于随机,半点不考虑宿主是否需要,所以系统观望几周后,决定打个申请,指定某个类别的商品。
这个过程繁琐,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系统没说过。
而且声带确实是稀缺商品,少有人会出售这个,所以时至今日,系统申请虽然已经通过了,但不公平交易里目前却并没有类似商品。
只有一个待定状态的——就是目前还挂在别人的不公平交易里还没下架。
根据世界不同,每个宿主的不公平交易也会不一样,那人的不公平交易是一个月一刷新,目前才挂上去不到一个礼拜,所以系统本来是想等下架了后再告诉三桥春的。
不过松田阵平这边已经提及,宿主也同意了去检查,如果检查把宿主声带情况定性了是治不好的,那之后宿主再换了声带能开口说话的话,这事就不好圆过去。
于是系统也只好提前告诉三桥春了。
但是它得试探一下宿主能否接受才行。
三桥春从系统声音里听出了点东西,于是他停顿半秒飞快思索了下,然后面不改色:【什么副作用?】
系统又飞快翻了一遍那个商品的介绍,随后道:【副作用不大,毕竟我们这是科学世界。】
三桥春懂了:【那是来着不科学世界里的商品?】
【不过我目前换过的都不太科学吧。】
系统听出了三桥春的不在意,它诡异沉默了下。
三桥春跟着松田阵平回到包厢了,才听到系统机械音莫名有点沧桑的在脑海里再度响起:【魅魔的声音也能接受吗?】
刚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的三桥春差点出丑,他艰难咽下去,然后捏了捏自己鼻子,他尽量自然低下头,脑海里声音却充斥着不可置信:【什么东西?】
这类商品真的很稀缺,所以有选择的话,系统也想多观望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别的,但现在……它讪讪开口重复:【就是,魅魔的声音。】
【在这个商品的原世界,它可以让人声音充满吸引力,能够勾起人心底的欲望,操控人的意志。】
三桥春:“……”
他觉得当个哑巴也不是很麻烦。
“……”
三桥春看了眼松田阵平,然后面无表情:【在这个世界呢?】
系统:【……宿主你对当明星感兴趣吗?挺适合的。】
本来想说歌手,但本质上这商品增加的是魅力点,而非技能点。
长时间挂着低存在感魔法光环的三桥春:“……”
不开玩笑了,系统仔细给三桥春介绍了下:【短时间的对话不会产生任何异常,但是长时间的话,会让人对你产生好感。】
【不过这不是永久性的,而且程度也不深。】
那还算能接受,只是有一点——【对所有人都无差吗?】
搜索到后系统就研究过这方面了,所以倒是能回答上来:【原本对你就有好感的人应该没什么影响。】
停顿一下,系统义正言辞:【这里是科学的世界,不会有超出常理的事情发生。】
三桥春原本正在考虑,听到系统补充的这句话,他噎了下,随后:【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吐糟次数多了,三桥春都累了。
他在位置上安静坐了一会,期间看了松田阵平三次,拿出手机又翻了一会,随后下定了决心:【我换。】
他都开始考虑怎么把医院忽悠过去,自然而然“恢复”声音了,系统才想起来这个商品目前还在别人那里,于是它赶紧给三桥春解释了下。
三桥春一愣:【那如果他交易了……】
【哦,那位宿主不会交易的。】系统很肯定:【一是他换不起,二是他从未用过不公平交易。】
……换不起?
三桥春有了点不好的预感:【那个很贵?】
系统悄悄提醒:【这是很少会出售的商品。】
【比不上灵视和一次回档,但比卡内斯的面具要贵上很多。】
三桥春回忆了下不公平交易里曾刷新过的最贵的商品所需要的关注值,然后他抿了抿嘴唇:【多少关注值?】
系统报了个数字。
三桥春查看了下自己余额,然后瞬间心如止水。
宿主的沉默非常显而易见,于是系统出声安慰:【不用着急,我会继续打申请,把它延长或者干脆变成不会被刷新掉……不对。】
系统突然想起来自己会提前告诉三桥春,就是因为宿主快要去检查声带了。
三桥春一时没说话,他把玩着手机思索了一会,随后低垂的视线抬起,先是看了眼茱蒂斯泰林,然后又看向正在跟毛利兰说话的江户川柯南。
对方似乎本就分了一点注意力给他,所以他看过去没多久,江户川柯南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于是转过头。
两人对视了一两秒,江户川柯南疑惑眨了下眼睛,明亮的蓝眼睛似乎在询问三桥春是不是有什么事。
但三桥春没有任何回应地先收回了视线,然后他对系统道:【我会准备好足够的关注值。】
或许能称得上一句运气好,从漫画目前的进展来看,一些大事也快要发生。
而三桥春原本只是打算以佐久间新名的身份配合一下赤井秀一,但现在的话……本体也入局吧。
反正,已经“被迫”牵扯进来了,所以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一百七十五
下定决心后三桥春就不再犹豫,只是他又点开漫画往前翻了翻,直到吃完饭后大家要散场时,三桥春才回过神看了眼江户川柯南,然后戳了下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顺着三桥春视线看过去,然后看到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两人脚边的江户川柯南他只是一眼带过,“你去吧。”
他以为三桥春是去跟同学告个别。
结果没想到看着三桥春走过去直接拍了下那个小学生肩膀。
松田阵平:“?”
江户川柯南正跟毛利兰说话,他注意到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眼神一起看向了同一个地方时,正要回头,肩膀就感觉被拍了一下。
他扭头就看到了三桥春,对方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他,上边有一句话,他飞快看完然后愣了下。
旁边的铃木园子没探头来看,但有点好奇,于是问道:“三桥你找柯南什么事啊?”
三桥春就把手机抬起来一点,放在了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面前。
两人看完也愣了下,然后毛利兰注意到三桥春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道:“没问题的,不过……”
她低头看向江户川柯南,江户川柯南立刻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我也想跟三桥哥哥出去玩。”
他隐约感觉到,他原本想问三桥春的事情,对方好像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打算告诉他了。
心跳一瞬间加快了一点,因为江户川柯南意识到这件事或许挺重要的,不然的话三桥春可以直接手机上跟他说了,而且所需时间应该也不短,于是他立刻问道:“什么时候呀?”
三桥春看着江户川柯南这个样子,他走神了一秒——说起来这算是夹子音吗?
然后他打字:【后天可以吗?】
后天是周末。
江户川柯南想了下,确定自己那天没有任何安排,于是飞快同意了。
三桥春便对三人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他一转身,铃木园子就叉腰眯眼盯着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还在发散思维想三桥春可能会给他说的话,突然感觉到强烈的视线,他刷一下看了过去,然后就跟表情有点奇怪的铃木园子对上了。
铃木园子眉毛一皱:“三桥为什么会约你出去玩?”
她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因为三桥春在学校里相当高冷……不,高冷有点不准确,因为三桥春虽然不主动,但如果大家询问他什么事情,他都会好好回答,所以至今都还有人死皮赖脸拜托三桥春教转笔,三桥春也从不说可以去问已经学会的人,而是会直接默默教对方。
沉默安静但很耐心,情绪也相当稳定,这让不少人,包括铃木园子自己,都会产生对方很好接近的错觉,于是在偶尔时机恰好时会邀请对方一起玩什么的,但,基本上都会被拒绝。
至今成功次数不足一只手,至于班里别的同学……那就没成功过。
所以铃木园子很奇怪江户川柯南为什么可以,甚至还是三桥春主动邀请的,而且还是去游乐园玩,不是什么短暂吃个饭就结束的活动。
江户川柯南默了一会,然后他摸摸自己后脑勺,“因为我是小孩?”
这不是江户川柯南随口一说的话,他稍微回忆了一下,三桥春确实在面对小孩子时会更放松一些,即使他是个假小孩。
铃木园子:“好像也有这个可能。”
毛利兰看了眼三桥春离开的方向,对方这会正站在松田阵平身侧,天色昏暗,加之对方那长长的刘海遮挡了面部,所以毛利兰看不见对方的视线落点,但她隐约感觉对方好像在走神。
旁边的茱蒂老师似乎是想跟三桥说话,但这会只能跟松田警官沟通。
她收回视线,笑着碰了碰铃木园子:“我们周末也出去玩吧?”
因为时间不算晚、距离也近,两位女高中生就婉拒了两位成年人说送她们回家的想法,率先离开了。
茱蒂老师跟松田阵平说了一会话后,见三桥春一直是那副安安静静走神的模样,最后也只好挥挥手走了。
等茱蒂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松田阵平长出口气,他看向三桥春:“你们这个英语老师绝对不对劲。”
一直隐隐约约关注着三桥春。
不想应付茱蒂老师所以假装走神的三桥春流利接话:【没事,或许她误会了些什么。】
松田阵平就一眼晃过三桥春的手语,压根没仔细看,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三桥春要怎么敷衍他,所以瞧着三桥春比划完了就接着说:“我之后查一下她。”
三桥春:“……”
他默默收回手,也随便一点头。
反正对方也不是组织的人,查就查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她问我你嗓子的问题。”松田阵平摸摸下巴:“她说有认识很厉害的医生,如果她身份没什么问题,我到时候问问她。”
三桥春学刚刚的松田阵平,压根没仔细听对方的话,所以他先点头,然后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于是他卡顿了一下。
倒也没必要,茱蒂斯泰琳背后可是fbi啊。
松田阵平瞧着三桥春表情,满意了,于是这个话题就跳过,他一边走一边道:“hagi十分钟前给我发了消息,让我送你过去他那边。”
三桥春想起来了,他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松田阵平流畅接话:“哦,你拒绝无效……主要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还是送你过去吧。”
“我记得上次hagi给你他家钥匙了,你没丢吧?”
三桥春在想自己放在房间里的那些“违规品”要不要带走,不过松田阵平不会翻他东西,而且他也不缺那些东西用……所以还是不带了。
【没丢。】他回复完然后又意识到什么,看向松田阵平:【你弄丢了?】
松田阵平啧了声:“没有,只是落在了办公室里。”
“要是丢了,hagi会变得很烦人。”
三桥春想了想,然后严肃地点头。
但他头点到一半,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拖长:“谁很烦人?”
三桥春和松田阵平都是一僵。
两人没有条件反射看过去,而是极快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松田阵平面不改色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三桥春扒拉了下自己刘海,表情平静地转身,对着萩原研二点点头。
萩原研二都要顺势对着在背后说自己“坏话”的两人指指点点了,一看到三桥春那张精致无遮挡的脸和难得亮晶晶的双眼,默了。
眼神一亮人就显得精神,也会更加耀眼一些,萩原研二看着思维就是一偏——这么好看一张脸遮着果然很可惜……而且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看起来没多少阴森的感觉了,果然应该把刘海剪短一点吧,长短发好像无所谓,这个脸型怎么都会好看;不过小春现在五官应该还没有完全长开,脸部遮挡比较多的话,会显得很柔和,更偏向中性……
萩原研二陷入了思索。
松田阵平顺势上前推着他肩膀往前走:“你开车了没?得先去我那边拿上三桥的行李。”
萩原研二:“哦对,嗯,我开车了……那去拿行李吧,不过不需要拿太多,我那边有他的衣服。”
“那就把三桥的书包拿上就差不多了。”松田阵平就不给萩原研二分心的时间,他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把刘海拨弄回去,然后默默跟上他们的三桥春,心里笑声震天,脸上也带出了点笑容:“说起来班长人呢?”
萩原研二:“班长女朋友来看他了……”
致命话题就这么被带过,直到到达松田阵平家了萩原研二才在短暂的沉默里重新想起来,可这会再“旧事”重提已经不合适了。
他倒是没有半点生气的感觉,因为萩原研二只觉得好笑,同时也发觉了三桥春跟松田阵平异常丝滑的默契,还有……对自己那深刻的了解。
不过。
萩原研二跟着两人去到三桥春房间,眼神诡异的看着三桥春背影——利用脸是吧,等着。
三桥春摸了下自己鼻子,感觉有点发痒。
松田阵平走到了他书桌边上,看他桌面上的书:“你东西收好了啊,没有落下的课本吧……呃,你对摄影感兴趣?”
他看到了三桥春桌上那本讲述关于怎么能拍好风景的书。
萩原研二听到也走过去看了眼,同时想起来了上次佐久间新名给他拍的那些照片,他之所以印象深刻,除去对方拍得真的很好之外,还有那些照片在网上被传播了好几天,然后他在警视厅里也被调侃了好几天。
不过三桥看的是关于拍风景的书,所以萩原研二思维又很快转了回来:“光看用处不大吧?我给你……”
三桥春本来只打算点头的,但听到这里立刻摇头了,他抬手比划:【只是随便看看。】
他还指了下旁边书架:【我什么都看。】
萩原研二视线就被吸引过去了。
三桥春动作放慢了一些,让萩原研二有充足时间观光一下自己房间。
松田阵平只又看了眼那本摄影书,然后就往书桌边一靠,他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三桥春那动作就知道对方想法,于是就懒懒散散垂下视线。
很自然的,松田阵平目光落在了抽屉上,然后又很自然的,他再度想起来那张不清楚内容、但只要想到就会觉得生气的纸条。
于是,压根就没想翻三桥春东西的松田阵平莫名其妙拉开了眼前的抽屉。
他脑海里想的是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堆监听器。
乍一看,是一把都拢不住的程度。
松田阵平:“……”
他回过神了。
他又陷入沉思了。
————————!!————————
我…带个预收,文名还没想orz,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点作者专栏收藏一下qaq
是综英美的,对这个题材不感兴趣的宝子跳过就好
预收文案:
半吊子的禁忌魔法师夏里斯在一场实验爆炸后来到了哥谭,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他选择重拾老本行——贩卖愿望人偶。
他对此轻车驾熟,在短短两个月里就成功为自己的人偶店打出了名声!
不知名客人1:我是想要一夜暴富,但把我引到蝙蝠侠和小丑打架现场……获得高额赔偿这也算一夜暴富吗?!
不知名客人2:我只是随口一说想要超级反派消失,那人偶……啊啊啊别杀!别杀!
……人偶杀人我会进监狱吗?
不知名客人3:许愿希望世界上所有人类消失后,那人偶每天都在执着于弄瞎我,不堪其扰已回阿卡姆……为什么它能跟进来?
……
从无差评、热心友好、兢兢业业、以顾客之上的夏里斯对待每一个愿望都不会敷衍了事,所以偶尔有愿望人偶进度一直为零时,他也会附身过去亲自处理。
某一日,他于卖给哥谭知名阔佬的人偶中睁开眼时,以为会看到豪华庄园,结果猛地对上了有两只尖尖耳朵的大只蝙蝠——
……补兑。
悄悄摸摸贴贴大家
一百七十六
三桥春面无表情坐上萩原研二的车。
车窗外松田阵平双手插兜,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会萩原研二笑容灿烂地打开车窗,对着一脸冷酷的松田阵平挥手:“那我们走啦。”
说完他又回头,对三桥春说:“来,小春,跟小阵平说再见。”
三桥春:“……”
松田阵平:“……”
他想到自己搜刮出来的那些东西,然后冷笑一声对着三桥春比了个中指,随后转身就上楼了。
萩原研二眨眨眼,视线在车内车外转了一圈。
三桥春面无表情看着他。
萩原研二怪声怪气发出来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然后发动了车子。
三桥春以为这事算过去了,结果视线刚往窗外移动,就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我那你接着买那些东西的话,我不会收走的。”
虽然在小春强烈要求下,小阵平也没把所有违禁品都收走,留了那么几个伤害力不高的。
三桥春:“……”
他缓缓将视线移动到萩原研二脸上。
萩原研二没看三桥春,但是感受到了三桥春那强烈的视线,于是他又一下子笑了起来。
没办法,刚刚在三桥春房间里发生的事,萩原研二感觉以后每次想起来他都会压不住嘴角的。
也不知道三桥春是从什么地方批发的那些监听器,他大概检查了下,质量都很好,看着像是国外的货……跟上次三桥春交代给他的渠道里能获取的款式不一样。
所以,小春是又找到新的购货渠道了吗?
还有发现监听器之后,小阵平立刻反应过来小春肯定还藏了别的东西,于是搜出来的那些武器,看着也像是外国的货。
只是上边没有太多痕迹,所以无法完全肯定。
但能肯定的一点是,那绝对都很贵!
……所以三桥春的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前方恰好红灯,萩原研二便停下车转头看向三桥春想问一下,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了三桥春观察的视线。
“……呃,小春?”
三桥春收回视线,考虑到对方开车的情况,于是打字转了语音,“购入武器的那个渠道他每次给出的交易地点都不一样,所以源头还没查到。”
萩原研二:“……”
他有点惊叹的:“你会读心术?”
三桥春动作一顿。
萩原研二耸耸肩,前方绿灯亮起,他重新发动车子:“我知道你对这些事情心里有数,不过还是挺好奇你钱哪里来的……而且你还上着学呢,怎么腾出空的?”
闲聊似的口吻,不过三桥春仍旧能发觉其中微弱的试探感,但与萩原研二对待嫌疑人时有明显的不同,大概他只要不愿意说,对方也不会追问。
三桥春若有所思了一会,然后他转语音道,“简单来说就是用他们的钱,去买他们的东西。”
萩原研二在问之前就有猜过几个方式,三桥春说的这个包含在内,所以没出乎他意料,但得了这么个准信还是比较好的……只是。
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东西,买完之后再查出他们的进货渠道把对方给举报掉。
——小春还真的是纯白嫖啊,而且还是嫖完了再把桌子掀了让大家都吃不上“饭”。
萩原研二:“……”
他思索了会,最后在快到的时候对三桥春认真严肃地说:“你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的个人信息,有遇到什么不对的情况及时报警……给我们打电话。”
感觉三桥春得罪的人一定很多。
不过从对方目前的状态来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有问题的话,三桥春也不会这么轻松答应来他这边住。
三桥春:“……”
萩原研二没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你别不放心上,也别遇到事只想着自己处理。”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一个人不可能做到所有事。”
三桥春还没回答,萩原研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以前’你有事就会拜托我帮你的。”
他这段时间又做了一些零散的梦,是一些他陪着三桥春上班的事。
三桥春原本以为萩原研二是‘想’起来他拜托对方去蹲组织成员的事了,还好很快看到萩原研二脸上表情,才想起来自己也曾在日常工作里拜托过陪自己上班的萩原研二去蹲普通犯人过。
然后三桥春就想打字回复——【那是因为你那个时候是幽灵。】
还是只有他能看到、能触碰到的幽灵。
但这句话最终没转成语音,三桥春指尖在手机上停了一两秒,然后三桥春删掉,重新打字,“我知道了。”
“如果我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我会去寻求帮助。”
萩原研二不太满意,三桥春这话留了很大的余地。
但想起上次他拿着监听器找三桥春摊牌,三桥春对着他说出了“你们都很弱”的话,他又:“……”
那话的重点并非是他们弱小与否,而是三桥春担心他们安危。
现在想来,当时三桥春后边说的那句话,还挺适合在这个时候用来回复三桥春他自己的。
于是萩原研二把自己语调放轻松了一些,“小春,我不想看到你死掉。”
说完他从后视镜里飞快看了眼三桥春,然后萩原研二看到对方似乎是愣了下,明显是也想起来了那段对话。
随后三桥春低头打字——
“那你可以监控我,我不介意。”
萩原研二:“……?”
三桥春,“就是那种监控脉搏的,你需要吗?”
哦,是这个。
萩原研二还没松口气,三桥春那边又传来了语音:“定位器和监听器也没关系,不过我会在一些时候关掉它。”
“……”
萩原研二麻木地停好车,然后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三桥春穷追不舍,“不需要吗?”
手机语音这会听着莫名有种礼貌和嘲讽并存的感觉,萩原研二刷一下抬头看向旁边的三桥春准备说点什么,然后就看到三桥春拿着手机眼睛轻轻弯着的模样。
很明显,刚刚三桥春只是在开玩笑,或者说,在逗他。
萩原研二噎了下,然后他眼睛一眯,掷地有声:“我需要!”
三桥春脸上那点轻微笑意没有散去,车子已经到达他很熟悉的地方,所以他取下安全带后轻描淡写的点头:【可以。】
刚刚的对话他还带着些玩笑意味,但这个回应却是认真的。
反正他对这种行为是觉得无所谓的——当然,仅限于一些特定的人。
萩原研二在三桥春取安全带时以为对方不会回应了,于是也准备下车,所以没看到三桥春点头,他嘟嘟囔囔说话:“你明明秘密很多,居然还敢这么说……”
三桥春也不重复,他清楚就算自己愿意,萩原研二也不会这么做……所以对比起来他真的很坏。
不过没关系,世界容纳得下他这么一个坏蛋。
两人下车了就要往楼上走,三桥春一周目时就熟悉这里,而且之前也来过,所以不需要带路,两人并肩而行。
萩原研二随口给他说了一些白天发生的事,然后就在这时,前边拐过来了一对母女,女孩被母亲牵着轻轻跳着往前走,而母亲则是注视着孩子。
因此是那个小女孩先看到了他们两人。
然后小女孩眼睛亮了一下,她脆生生喊道:“大哥哥!”
三桥春愣了下。
萩原研二也看到了对方,然后眉眼弯弯一笑,快步走过去接住小跑过来的小女孩。
旁边的母亲也看到了两人,她视线从三桥春身上一晃而过,随后脸上也露出笑容的看向了萩原研二:“萩原警官这么晚才下班吗?”
三个人在边上说着话,三桥春站着没过去,但能听见她们的声音,他悄悄打量着那个小女孩。
好像更活泼了,叽叽喳喳一直在说话。
不过样子看起来没有半点阴霾。
除了自然而然遇到的松田阵平等人外,三桥春只悄悄去确认过黑川前辈目前的情况,其他一周目遇到过的案件和人,他都没去关注。
但或许是因为准备回档那天刚好又遇到了她们,所以三桥春印象还算深刻。
现在的话,他其实觉得有点微妙。
悄悄在心里比划了下小女孩的身高,他忍不住对系统说:【我的感官里只过去了几个月,然后她又高了些。】
系统也对比了下:【因为她们那边是过去了一年多吧。】
【而且这个年龄的人类小孩长得很快的。】
【也是。】
他和系统说着话等萩原研二,母亲注意到在旁边等待的三桥春,加上她们也要回去了,所以母亲很快拉着依依不舍的小孩:“那我们先走了。”
萩原研二笑着点点头,然后举起手放在脸颊边小弧度抓了抓,像小猫挥手,于是本来都扁起嘴的小女孩一下又乐开花,她学萩原研二的动作,“萩原哥哥再见!”
两人离开,萩原研二就起身看向三桥春,他抬了下下巴。
三桥春走到他身边,两人继续往前。
在进入楼内时,萩原研二突然道:“你是不是认识她们?”
三桥春按了电梯,他点点头。
随后就没有了回应,直到电梯门开,三桥春走进去时,才又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
“是帮过她们吗?”
声音在电梯里的感觉跟空旷地方不一样,三桥春瞥了眼萩原研二,又点点头——他感觉萩原研二已经知道帮的是什么事了。
毕竟有既视感存在。
不过,好像……
“……那你现在会觉得失落吗?”
她们不记得你了。
就像我们一样。
三桥春微微侧身,他看向萩原研二。
对方紫罗兰色眼睛在电梯的白光下有些细碎而温暖的光芒。
他抬手:【萩原,是你在觉得失落。】
一百七十七
“……”
萩原研二没说话,直到楼层到达,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先一步走出去,站在门口的位置微微歪头看着三桥春笑着说:“好像是这样。”
三桥春在他注视下走出来。
不同于电梯里冷白的灯光,走廊的光是暖色调的,落在萩原研二柔顺发丝上时有晕出一点很细微的光晕。
三桥春视线不自觉看过去,在意识到时又往下落,对上萩原研二的眼睛。
短暂一顿后他的视线继续下落,微微往旁边错开看向了萩原研二脚边的影子。
萩原研二随着他的视线跟着看过去。
他没在地上看到有什么东西,于是又抬头,有点疑惑地重新看向三桥春。
三桥春比划:【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萩原研二愣了下。
三桥春指了下地面上的影子:【你现在有影子。】
【如果你仍旧是没有影子的状态,我才会觉得失落。】
准确来说不是失落,甚至估计也不是难过,而是愤怒。
他比划完就往前走——钥匙他带上了,可以自己开门。
萩原研二快步跟上他,他这会反倒是像个客人一样;明明是回自己家,却偏偏只跟在三桥春身后一两步距离的位置。
不过脚步倒是挺轻快的,大概心情好转了。三桥春没回头,听着声音判断想到。
对于萩原研二家,三桥春很熟悉,毕竟大布局上跟一周目他住时没太大变化,而且他之前也来过。
另外萩原研二给他安排的房间也是一周目他住的那一间。
三桥春在走进去的时候微妙停顿了一瞬——有点复杂的感觉。
萩原研二靠在门口:“有什么缺少的东西告诉我就行。”
三桥春摇头:【我能自己买。】
反正都知道他很有钱了,无需再遮掩。
萩原研二想了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邪恶的笑容:“可以,不过你的衣服我准备吧?”
三桥春比划完刚刚那句话就低头放书包,没看到萩原研二表情,所以他无所谓地点头。
反正他目前的衣服基本都是别人给准备的,自己挑的没几件。
甚至佐久间新名那边的几乎全是系统选的,而且还选了很多,连事务所都腾出来了一块地专门放那些衣服。
不过现在系统不太热衷买衣服了——它开始买一些配饰了。
大意答应的后果在周末就显现了。
江户川柯南碍于是个小孩子的原因,只能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等着三桥春来接他,毛利兰是打算把江户川柯南交给三桥春后再跟铃木园子出去玩,所以便陪着江户川柯南等。
毛利小五郎则拿着报纸在看,不过他注意力没完全在上边,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听到门口传来了一点动静,他探头看过去。
结果没人敲门。
江户川柯南:“?”
不是三桥春,只是谁路过吗?
但门缝投进来了阴影,看着外边那人像是停在了门口在犹豫些什么。
难道是委托人?
毛利兰没听到动静,但注意到了江户川柯南的反应,于是她顺着看过去。
然后也注意到了那阴影,便直接起身去开门。
江户川柯南赶紧跟上。
然后两人在拉开门看清外边人的时候就愣住了。
一阵沉默过后,毛利兰率先反应过来,她眼睛亮晶晶的真诚夸赞:“这衣服好可爱啊。”
三桥春动作有点僵硬地点点头,胸口缝挂的一只拳头大小的软乎乎玩偶轻轻动了动,他面色看起来非常平静地朝江户川柯南伸出手。
毛利兰把江户川柯南交接给三桥春,眼神还落在三桥春衣服上。
她见过三桥春穿常服的样子,几乎都是黑白灰,偶尔有别的颜色饱和度也都很低,而且基本都是深色系,但现在三桥春这一身是很明媚的苹果绿,上边有暖杏色的可爱花纹,两个颜色的碰撞就给人很青春的感觉。
更别提三桥春把头发全部松松扎起来了,虽然刘海还是很长,但看起来仍旧比半扎发时清爽了不少。
完全是从深冬冰面变成了春日绿芽的感觉。
这套衣服把三桥春气质都给模糊了,所以毛利兰才沉默了那么一会以确认面前的人确实是三桥春。
三桥春绷着脸又跟毛利小五郎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牵着江户川柯南下楼。
在拐过去脱离了毛利兰视野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松开了对方。
大概是因为三桥春心情很是不平静,所以江户川柯南这会能明显从他脸上看出情绪来。
他露出深沉表情打量了一下三桥春,然后开始推理:“这不是你的审美,而且如果是别人正常情况下送你的,你估计也不会穿。”
“另外松田警官也不太可能买这种衣服。”
三桥春人际关系简单到可怕,江户川柯南一锤定音:“是萩原警官吧。”
伊达警官看着也不像。
“不过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他是故意的……你们吵架了还是你单方面把萩原警官惹生气了?”
三桥春停下脚步,漠然地低头盯着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没察觉,“是后者吧,吵起来了的话你也不会穿,只有可能是你理亏的情况。”
“……”
三桥春伸手戳了下江户川柯南肩膀,在对方看过来之后,他表情冷淡比划:【错了。】
【不需要理亏我也会穿他买的奇怪衣服。】
因为不穿会变得很烦人……不过这次就是因为他附和了松田说萩原烦人的评价,才在昨晚获得了三套新衣服。
“也不是很奇怪,你穿起来意外的很融洽,可能是因为你脸挺好……哦,你的年龄也正合适……”
江户川柯南不太在意三桥春的反驳,毕竟三桥春反驳的只是最后一句,而非前边的理由。
但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所以嘴角上扬:“说起来你好像比我小一岁。”
三桥春:“……”
他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区区未成年小屁孩在他面前说什么呢?
江户川柯南前两天才刚被三桥春吓到过一次,这会很敏锐感觉到了什么,但他抬头飞快看了眼三桥春,却没发现对方有变得很恐怖,所以又收回视线说:“我们真的要去游乐园吗?”
三桥春控制自己没戴震慑之眼——再吓小孩显得他很小心眼一样。
不过不太习惯,萩原他们跟他说话视线会长时间停留在他身上,或者经常看向他,所以不会错过他的手语,但江户川柯南明显没有跟多少哑巴长时间接触过。
当然也有对方这会正在发散思维的原因——应该是在想他要给他说什么。
于是三桥春手又戳了下对方肩膀,然后在他看过来后再比划:【你有合适的地方也可以去。】
江户川柯南思索了下,然后他眼神飘忽一瞬。
十几分钟后,江户川柯南领着三桥春出现在了阿笠博士家。
三桥春跟胖乎乎的老人对上视线,微微沉默。
他跟对方不熟悉,但从对方那里买过一些东西。
网络上匿名购买的,所以问题不大。
阿笠博士看看三桥春,然后又看向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还没告诉阿笠博士三桥春知道他身份的事,因为在之前他认为三桥春虽然意外知道了真相,但是又不会牵扯进来,所以可能没什么交集。
不过现在……
他看看配色仿佛是枝桠上刚长出来的绿芽三桥春,然后对阿笠博士说:“他知道我的身份。”
阿笠博士瞪大眼,刷一下转头看向三桥春。
三桥春平静点头。
简单给阿笠博士说了下情况后,江户川柯南领着三桥春往里走。
“如果我爸妈没回来我就带你去我家了。”江户川柯南推开一个房间门,他走进去。
三桥春一眼看到里边最显眼的电脑,他飞快看了一圈四周,大概判断了下江户川柯南会在这里做些什么。
他没有回应,顺着江户川柯南的手指在电脑面前坐下。
江户川柯南也神色平静,他坐到了三桥春旁边,打开了电脑:“这样打字吧。”
“放心,不会留下痕迹。”
三桥春抬眼看了下——确实不会,不过……
系统分出一点数据悄悄摸进了面前的电脑里,它是不打算窥探小主角的隐私,所以本来是准备收好自己数据不乱发散,只守护宿主的发言。
但一进来它就感觉到了空荡;平常入侵别人电子设备都像走进了正住着人的房子,而江户川柯南这电脑像极了刚被劫匪洗劫一空的大别墅。
沉默一秒,它去敲宿主:【宿主,我怀疑江户川柯南把你带到这里是早有预谋!】
怎么会准备一个空空如也的电脑在这里啊,干净得简直不可思议。
三桥春都准备打字了,听到系统声音手指微微一顿,先回复系统:【我知道。】
不说前两天约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就有些闪烁的眼神,就不久前他顺势说有别的合适地方也可以去时,江户川柯南表情就超明显。
这么说起来江户川柯南蛮神奇的,偶尔能爆发出特别出色的演技,偶尔又漏洞百出……怎么做到的?
系统听到宿主心里有数就松了口气,然后直接舒展开数据趴在这空荡荡的电脑里了。
它注视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出现的文字,同时通过摄像头看着江户川柯南脸上随着文字出现一同逐渐变化的表情,还听着对方时不时朝它宿主发出的问题。
随着时间流逝,江户川柯南思考的时间变多,而它宿主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半点波动,连眨眼的频率都十分稳定。
——无论是撒谎还是有所隐瞒的情况。
一百七十八
跟江户川柯南结束对话之后,三桥春就安静了下来,即使周末过后上学,他明显感觉到茱蒂老师看他的眼神有所变化,但他也只是按部就班的生活。
非要说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那就是三桥春得到了那三千万。
——就是降谷零甩锅到玛门身上,但他实际上并没有得到的那三千万。
不过降谷零最近被他鸽了。对方查他有点紧,信息也是一条一条的发,从时间上看并不多,但就是给三桥春一种仿佛在催促一般的感觉。
于是三桥春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要准备赤井秀一的委托,万一被对方察觉就不好了——然后就鸽掉了对方。
所以三桥春直接让佐久间新名消失——藏身在另一处安全屋。
然后马甲的手机由本体接手,他留意着上边的信息就好。
等之后赤井秀一委托完成了他再去找降谷零。
至于那个时候降谷零会是什么感想……三桥春暂不考虑。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就是三桥春被松田阵平领着去医院做了检查。
在他本人和系统的暗箱操作下,最终的检查结果是有治愈倾向,对于松田等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三桥春则有点疲惫的感觉;因为他和系统一直在研究这方面的知识,尽力不让暗箱操作的检查结果出现很奇怪的破绽。
……但如果实在不行那只能解释说是奇迹发生了。
他普普通通过日子,但调查他的那几人则都陷入了一点自我怀疑。
fbi那边还好,毕竟他们都没有直面过三桥春的“真面目”,就觉得三桥春有点出乎意料的老实。
但贝尔摩德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看过三桥春扛着狙击枪在飞速行驶的车上稳定开枪的狠人,她做好了对方会报复的准备。
但结果等了又等,对方却毫无动静,就像是不知道是她把他透露给了fbi的一样。
如果对方是真不知道的情况,贝尔摩德倒是无所谓,但她在某一天去到帝丹高中看了眼对方,然后便确定了三桥春清楚自己正在被fbi调查中,也知道源头是她。
但这就更让贝尔摩德不明白三桥春为什么毫无行动了。
说他是不在乎她这点小动作,贝尔摩德也觉得不对,因此她又调查了下三桥春的近况,然后发现了三桥春最近在做的检查。
很自然而然的,她认为这就是三桥春近期安安分分没有行动的原因——他要专注于自己身体。
三桥春对此心知肚明,他知道贝尔摩德逻辑会怎样自洽,因此只在那天新出智明出现在他面前时,意味深长与其对视了一眼。
这种时候聪明的人就挺讨人喜欢的,她们自己会脑补很多。
就是茱蒂老师那天也在,看到了新出智明与三桥春短暂的对视。
从旁观者视角来说,他们的对视不显得奇怪,至少同样在场的毛利兰等人没发觉任何异常。
但在本就怀疑的茱蒂眼里,这场面就延伸出了很多想法。
三桥春看在眼里,却并不打算采取些什么行动。
她是fbi,又不是组织的人。
而且从那天下午跟赤井秀一、晚上跟江户川柯南对话之后,他产生了点摆烂的心态。
只要不舞到他面前、不影响他生活,他就闭上眼睛装瞎——仅限于正面角色。
结果他这么想着没过几天,茱蒂突然就要舞到他面前了。
【嗯,茱蒂老师要离职了,所以呢?】三桥春面无表情在纸上写。
铃木园子点点他本子:“所以我们要去茱蒂老师家里开送别派对!”
三桥春又在纸上写了个嗯,然后看向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
她也不试探了,直接开口:“茱蒂老师已经同意了,不过她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次换三桥春:“……”
他果断在纸上写出:【不去。】
铃木园子:“……”
她啪一下拍在三桥春课桌上,气势汹汹:“真不去?”
最近她面对三桥春“胆子”大了很多,这归功于三桥春最近的变化。
一些很小的,但很明显的变化。
比如三桥春刘海短了一些,虽然还是很长,但非低头状态的情况下,能够看到他半截眼睛了。
这代表着三桥春那张好脸能让人看得更加清楚。
另外三桥春最近的发型也不再是半扎发,而是全部拢起来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了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和纤细的脖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细节上的问题,比如对方不小心露出的钥匙圈上多出来了很可爱的钥匙扣……
总之就是魅力外显和活人感增加了,这对颜控铃木园子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虽然三桥存在感还是莫名其妙有点弱,但每个注意的人都会产生一点三桥春好像好接近了一些的感觉。
但这仍旧只是错觉。
三桥春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写下:【真不去。】
铃木园子啧了一声,但她本身也并没有在意,因为她来问之前就知道三桥春大概率不会同意。
而且劝说也基本没用,于是铃木园子直接把这个话题跳过,她在三桥春前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视线落在三桥春写字的那只印着海浪花纹的浅蓝色笔上:“你的笔在哪买的?”
三桥春看了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别人送的,如果你想要我去问问。】
铃木园子眼睛一亮:“谁给你买的?应该不是松田警官吧。”
倒不是别的什么,只是三桥春一直跟松田警官住在一起,如果对方会买这些漂亮的小玩意那早就买了。
三桥春一眼看出铃木园子好奇的并不是笔本身,而是他最近身上的一些变化,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对方:【我最近跟另一位警官住在一起。】
他写下了萩原研二的名字。
铃木园子看清这个名字后立刻就把人对上号了,“原来是萩原警官啊。”
三桥春默默点头,同时悄悄看了眼教室门口——毛利兰怎么还不回来。
铃木园子是个挺可爱的孩子,但他还是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进行无目的的闲聊……等等,铃木园子好像已经不算是不熟悉的人了。
……不,还是不习惯,毛利兰快回来吧。
三桥春心心念念,但毛利兰回来得很慢,她走进教室的时候,铃木园子已经知道三桥春最近所有的变化都是因为暂时换了个监护人的原因,还自然而然聊到了最近功课的难度、吐槽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主要是因为三桥春句句有回应,虽然话语简短,但并不显得敷衍。
于是不知不觉就把话题进行下来了。
毛利兰过来后好奇看了眼两人,然后问三桥春:“茱蒂老师的送别派对三桥你要去吗?”
三桥春眉尾微微一动,他正要摇头,铃木园子就抬头说:“我刚刚也问了三桥这件事呢,他说不去。”
毛利兰明显也知道三桥春多数时候劝告无效的性格,所以她也不去问第二遍,只是说了句:“那挺可惜的,茱蒂老师好像很期待你去。”
不过实际上三桥春跟茱蒂老师的关系普普通通,出于三桥春安静的性格加上不会说话的情况,最开始他们就没什么交流,后边茱蒂老师注意到了三桥春,但偏偏三桥春因病请假了挺长一段时间。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本就偏于内向的三桥春不想去热闹的派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这会的毛利兰也没想到,这场告别派对结束之后,她会在疑虑的情况下,给三桥春发去信息。
三桥春也没觉得这场送别派对会发生什么事,毕竟江户川柯南又不去,所以他离开学校便直接去了伊达航之前给他申请的训练室。
最近想通了,三桥春便经常去训练室里转悠——其实主要是因为他去的时间段是警官们都在上班的时间,只要赶在下班之前离开就遇不到多少熟悉的人。
不过去了两三次后,三桥春这边倒是仍旧不熟悉训练室大白天偶尔会刷新出来的警官,但那些警官却熟悉了他。
有小部分原因是三桥春明显很脸嫩,他出现在这里就算表现再低调都很显眼。
但大部分原因其实是,三桥春的实力。
第一天没多少人注意到三桥春的训练内容,但当第三次去的时候,三桥春就能明显感觉到落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多了。
然后在今天去的时候,有人好奇对他发出来要不要对练一下的邀请。
三桥春:“……”
他露出来了一个奇妙的表情。
是期待和蠢蠢欲动。
但可惜的是他表情变化弧度很小,面前的人并没有看出来。
犹豫了仅仅两秒,三桥春还是没经受住诱惑,他同意了。
……
两个小时后,三桥春神清气爽走出了训练室,然后一眼看到在门口探头往里看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就是过来接三桥春的,他收到了一位同样在训练室里的女同事报信,知道三桥春在这,所以下班就赶过来了。
没办法,最近伊达航下班就陪女朋友去了,而松田阵平则在昨天又被送去交流学习——这也是三桥春还住在萩原研二这里的原因——同事们上班时候见够了,于是萩原研二只能来“缠”三桥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萩原研二觉得三桥春最近很有意思。
他提议的很多事情,对方一边露出有点嫌弃怀疑的眼神,一边却全都会接受。
这种反应就蛮有趣可爱的。
“……你心情很好?”萩原研二本来想问三桥春累不累的,但一看到三桥春表情,到嘴边的话就变了一变。
三桥春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他点头承认了,【身体活动开的感觉很好。】
本体的力量值受限于还是未成年身体的原因,比一周目的成年身体要弱上一些,但灵敏度又把这点落后补充上了。
只是挺长时间没有仔细锻炼过,熟练度有点下降,但今天跟警官们的对战倒是把以前的技能捡起来了一点。
萩原研二隐约觉得三桥春这句话有点奇怪,他眨眨眼,然后说了句我进去看看,就绕过三桥春进去了训练室。
结果刚一进去就在门口位置停住了。
萩原研二露出有点茫然的表情看着里边七倒八歪的几个人。
过了会,他默默退出来:“原来你今天跟他们对练了。”
三桥春点头,随后往外走。
萩原研二跟上,随后看了看三桥春潮湿的头发——是洗了个澡的状态。
“很累?”
三桥春摇头,【只是时间长。】
最开始是只有一个人,但那人倔,输了就一直发出邀请,直到爬不起来。
后边别的人也好奇了,于是跟着邀请他……
总之就是大家都很倔,导致三桥春今天的训练全是对战。
不过他很满意。
萩原研二思考了下,然后说:“下次也跟我练练吧。”
进步的事不需要犹豫。
三桥春果断点头同意。
萩原研二便露出个笑容,随后两人就近找了个地方吃晚饭。
在吃饭的时候,萩原研二想起来了什么,他拿出自己手机翻了一下,随后递给了三桥春。
三桥春不明所以的接过低头查看,然后微微一愣。
过了一会后他抬头,放下手机,脸上看不出什么的抬手比划:【你还在调查这个。】
手机上是关于上次那个调查三桥春的私家侦探的线索。
对方之前是死在一场爆炸中,现场毁坏得很彻底,是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的;所以萩原研二给他看的线索是从对方人际关系那方面找出来的。
之前这方面的相关的情况警方也走访过,但同样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不过萩原研二一直断断续续还在调查,所以意外挖到了这位私家侦探的一个同行。
对方跟死去的侦探关系其实称不上多熟悉,但恰好的是对方还真知道一点事。
是发生在对方去调查三桥春那天之前,这位同行挺长时间没有接到委托,刚好看到侦探便邀请对方喝酒聊聊天,而对方在喝酒之后透露自己接到了一个大单。
而且委托内容本身还不难。
从时间上判断,这份委托就是调查三桥春。
但这位同行给萩原研二透露的是,对方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委托内容,他只知道这么一点点。
萩原研二并不相信,他观察力出众,看出了对方其实有所隐瞒。
大概率对方还知道一些别的,只是出于一些考量所以不说。
所以他打算耐心磨一磨对方。
“毕竟这事不解决就会一直都提心吊胆的……好吧,你不提心吊胆。”萩原研二说着耸耸肩:“不过我很在意啦。”
委托侦探调查三桥春的幕后之人目前能肯定对方是个心狠手辣的,那位侦探都不清楚对方具体信息。
但还是被干脆利落灭口了……这样的人太危险,绝对不能放任。
三桥春又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他记下了那人的名字,然后按住手机推到了萩原研二面前,随后比划:【那你调查的时候注意安全。】
萩原研二嗯了声,“之后有进展我会继续告诉你。”
三桥春平静点头,然后脑海里火速敲了系统,让它帮忙把这事项标个加急的红色感叹号。
——这件事三桥春其实没忘,不过他跟萩原研二调查方向不一样,而且进展比较慢……加之他本身也并不着急。
……至少在萩原研二把手机递过来之前,他是半点都不急的,反正按照他的办法迟早能揪出对方。
但三桥春没想到萩原研二还在调查这件事,这应该不是萩原研二的案子了。
而且萩原研二不是很忙吗?大半夜都在复盘一些案子,偶尔放假还要去看望一些之前处理过的案件里遇到的老人和小孩,看看他们过得如何。
空闲时间简直可以排满。
心里吐糟着,三桥春面上却未显,看不出半点不赞同来。
对方是警察,估计就算这件事被针对的人不是他,萩原研二也会不放心的去追查,所以他没理由开口说什么太危险了不要私底下调查的话。
……那么他先一步找到那个人就好了。
吃过饭后两人就回去了,三桥春几乎是立刻回到房间准备切换到佐久间新名那边去调查下从萩原研二手机里记下来的那个名字。
但他还没躺下,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三桥春动作一顿,然后他看过去。
系统也准备跟着过去佐久间新名那边,听到动静它比三桥春更快的看了眼,然后说:【是毛利兰发来的消息。】
三桥春陷入思索。
毛利兰一般没什么事不会联络他来着……
而如果对方是有什么要紧事的话,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才会是她的第一选择。
怀揣着一点不解,三桥春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查看。
然后他露出了一点费解的神情。
系统也看到了,然后它同样有点茫然:【茱蒂斯泰琳在卫生间镜子后边贴你照片干什么?】
三桥春提醒:【还贴了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的。】
系统思考了下,明白过来:【跟贝尔摩德有关系?】
只贴了三桥春的那就没什么明确头绪,但加上这两人,那源头就很明显了。
三桥春想到了什么,他问系统:【今天漫画好像是更新了,你有看吗?】
系统声线有点心虚的:【没有,更新那会刚好在跟人玩联机游戏。】
它最近有点沉迷非单机游戏了,跟别的人类沟通还挺有趣的。
三桥春没懂系统为什么心虚,玩游戏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他会问只是因为每次系统都比他先看漫画,有时候他没空就会问一下系统的总结。
但这又不是系统必须要做的事。
所以他说了声没事,然后就一边点开漫画查看,一边准备回复毛利兰信息。
不过手指放上去他又有点茫然自己应该回复什么。
毛利兰会联络他大概是因为茱蒂也贴了他的照片,不过应该没有告诉江户川柯南,因为对方在毛利兰眼里只是个小孩。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跟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说……从她的文字上来看应该是没有。
安慰对方?但对方看起来不太需要安慰,毛利兰更多的是疑惑,在怀疑茱蒂的身份。
三桥春这边犹豫要如何回复毛利兰的消息,系统这边已经飞快翻了一遍漫画,然后它把漫画结尾的地方调出来,【不少照片呢,不过宿主你的其实不多。】
三桥春对他人视线比较敏锐,所以被拍到的照片基本都是三桥春发现了有人在拍于是看过去直视镜头的模样。
而这两张直视镜头的都是学园祭时,班里同学拍的。
另外还有一张的话……
三桥春面无表情看着漫画上那张非常眼熟的证件照。
又出场了啊你。
一百七十九
这张照片上次见还是在赤井秀一的车里。
三桥春记得它也出现在漫画上过,不过很小一个,画得也不清楚,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这会画得就很清楚了,甚至给了他一个小特写,之前简笔画的不屑表情也被细化强调,三桥春记得现实里这张证件照他表情并没有这么明显,但这会看漫画里……自己看着都觉得这表情真的很挑衅。
他盯的时间有点长,系统就探头发问:【怎么了宿主?】
这张照片有什么不对吗?
三桥春若有所思:【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好奇有没有漫画读者发现这张照片之前出现过。】
系统一下子沉默。
它应该怎么告诉自己宿主,其实这张证件照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拿放大镜看漫画的读者当天就发现了呢。
——甚至跟三桥春对上了号。
三桥春没有留意系统的沉默,他本身也只是突然想到所以随口一说,这种微弱的好奇心像泡沫一样,眨眼间就碎了。
他这会想好了要怎么回复毛利兰,所以注意力就分散在回复和漫画之上。
毛利兰那边其实是犹豫了会后才发给三桥春的,因为她有点担心三桥春会不会不相信自己的话,毕竟她没有拍下来证明自己……
不过脑海里浮现出三桥春那张平静的、仿佛下一刻世界末日都不会动摇的脸,毛利兰又莫名觉得,三桥春会相信她。
她看着三桥春时其实会有点矛盾的心理,对方脸中性化的精致,身材又偏纤细,加上之前她去医院看望对方时,对方坐在病床上的模样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或许是三桥春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太黑了,对比之下,露出的皮肤都是充满脆弱感的苍白。
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在他身上也显得空荡,那些缠绕在躯体上的绷带也是,给三桥春带去了太多会让人产生怜惜的特质。
但当对方视线聚焦,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那些脆弱感便一下子都被压了下去。
三桥春平日里的眼神总是过于平静无波,他坦然的、一视同仁注视着一切,就像……经历过很多事情、也不会被任何事打倒的过分成熟的强大之人。
这种矛盾一直存在于三桥春身上,所以毛利兰平常会注意对方有没有遇上什么困难,但当真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又会产生三桥春是可靠的、可以与之探讨自己觉得困惑的事情的存在。
她握着手机出神,所以没有注意到身后江户川柯南有些担忧看向她的眼神。
直到她手机震动,同时也轻轻响了下,她才回过神,然后点开消息。
三桥春:【别担心,先正常相处就好。】
毛利兰轻轻眨了下眼睛,她正要回复,三桥春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会拜托有空闲的警官查一下。】
然后毛利兰就是停了一会,想起来了对方跟很多警官都挺熟悉的事情,于是微笑了下——她隐约感觉到了,三桥春是刻意提到的警察。
江户川柯南这会走到了毛利兰身边,他本想问问毛利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对方脸上忧虑已经消失,然后还露出了笑容。
他瞬间警惕,眼神犀利看向毛利兰亮着的手机,状似无意的问:“小兰姐姐,你在跟谁聊天吗?”
毛利兰没察觉到江户川柯南的警惕,她给三桥春回复了一句,然后就收起手机,“是三桥,我问了他一点事情。”
江户川柯南瞬间冷静,他干巴巴的:“哦,三桥哥哥啊……”
因为之前跟对方的谈话,现在提到三桥春江户川柯南就有点心情复杂。
不过等到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江户川柯南立刻就摸出自己手机给三桥春发去了消息。
他也没直接问小兰跟你说了什么这样的问题,而是隐晦的问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三桥春那边过了一个多小时,他都要等睡着了的时候,才回复他了两个字——【没有。】
江户川柯南盯着这两个字,能清清楚楚从字里行间中看出对方超级无敌冷淡的态度来。
“……”
总觉得,如果他不死心接着追问,对方还能卡bug似的继续重复回复没有……
算了,感觉还是从小兰这边更容易得到答案。
——
“宿主,我帮你回复了。”系统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
三桥春嗯了声,然后低头,看向被他绑住椅子上的人。
对方一对上他的视线就整个人颤抖起来,这种反应让三桥春抬手摸了摸自己下眼睑的位置。
震慑之眼他没有关。
不过也没必要关。
红色眼睛在背光的昏暗之中熠熠生辉,像正处于捕猎中的野兽一样,恐怖的气势下,让这位不太出名的侦探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他能够清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
面前的男人大概是在四十岁左右,除去拥有一双奇特的、仿佛恶魔一般的鲜红眼睛之外;身高、体型和长相都极其普通,是丢在人群之中后会在眨眼之间消失的类型。
所以当对方敲响他家门、也是他事务所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其实是认为对方是来下委托的。
直到对方抬眼,他对上了来人红色的、恐怖的双眼。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要遇到麻烦了,但恐惧让他无法动弹,只能僵硬的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进来,而他最大的动作只是侧身,不挡住对方的路。
登堂入室的恶魔顺手帮他关上了门,被恐慌笼罩的他,余光看着合上的门,仿佛是看着人间在离他远去。
恶魔的气场充斥了他整个事务所,求生的本能让他有了一点反应,他以为自己非常勇敢且大力地朝对方挥去了拳头,但等到被对方捆绑起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自以为最大的反抗,其实仅仅只是艰难地挪动了一步。
侦探就此心如死灰。
三桥春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他微微后退一步,靠在黑色的办公桌上,拿起桌上几份资料随意翻了两下。
佐久间新名身份被盯着,他自然不能用对方外表过来以这种方式获取情报,所以只能“易容”成别的外形。
因为是之前只用来捞黑社会资金时偶尔会用到的外形之一,所以外表设定是非常普通且不起眼的,很适合做一些坏事——那些见过这个外表的人,没有一个能形容出他的五官来。
除了红色眼睛这个特征。
不过红眼睛也是三桥春专门设定的,全身都平平无奇的话,看到的人注意力自然而然只会停留在最明显的那一两个特征上。
重点集中在一处了,别的就更容易被忽略。
这也是每一个看见过这个外形的人,无法说出普通之外的具体形容的原因之一。
“宿主……”系统到这时立刻就发现了这里书架一个隐蔽位置上安装了摄像头,于是直接接管了,它这会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位被绑在椅子上的侦探的神情,于是有点不确定的:“他是不是被吓过头了?”
感觉有点神志不清,嘴皮子一直在颤抖。
三桥春看了眼,他大大方方对着耳机说话,也不在意面前有人:“只是一种本能的伪装。”
系统愣了下。
三桥春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他血红色的眼珠子盯着面前颓丧低头、避开他视线的侦探:“他潜意识认为,他这样的表现,我更有可能会放过他。”
“当然,他也确实很害怕。”
三桥春话音落下,面前的人浑身就是一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抬头,但对上视线时,又是一僵。
系统:“!”
三桥春则是思索了下,随后他看着面前的人用礼貌询问的语气说:“去远一点的地方旅行一段时间怎么样?”
他从萩原研二那里得到这个人名字的时候,没想用这种方式来套取情报的——虽然在他看来这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
但他又不是什么恶魔,这样很容易会给别人留下心理阴影。
但当系统把这人查了一下后,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东西。
于是,三桥春就多等了一些时间,让系统把这人的情报翻了个底朝天。
然后就发现了,这人不愧是跟那位会接调查未成年人委托的侦探有点交情的人,他同样在私底下会接一些自己分明能察觉到不太对劲、但可以闭上眼睛耳朵装糊涂的委托。
安装在书架上的隐蔽摄像头,拍摄下来了他对一些委托业务“不知具体内情”的表现。
如果真有事发的时候,这反而是证明他只是蠢笨了一点,被委托人利用了,实际上是非主观在犯罪的证据。
不过好在的是对方确实是没什么名气又非常谨慎的侦探,接手的委托不算多,其中没那么透明的委托严格来说算是灰色地带——主要是他只要咬死了不知情,也进不去监狱。
于是三桥春就改变了主意,从“委婉试探”变成了“上门威胁”。
而在动身来找这人之前,他还先在自己电脑里给这人建立了个档案,然后归类在预备役里边。
这人抓是没有足够证据抓的,那就只能之后多盯一下……虽然感觉他这么吓了对方一波后,这人应该是没什么胆子了。
不过还是放预备役里一段时间好了。
“旅、旅行?”三十岁左右的侦探脑子此刻不太能够顺畅转动,所以不明白面前红眼睛男人的意思。
这似乎让对方有点不耐烦,那双泛着一点微光的可怕红瞳眯了起来。但面前的人仍旧是礼貌的,他听到对方儒雅而磁性的声音,“意思就是,需要麻烦你把今晚上相关的事情都忘掉。”
“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可以吗?”
侦探的脑子突然清明了一瞬,恐惧和理智拉扯之间,他想起来了前两天也来问了同一件事的那个半长发、紫色眼睛的青年。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件事还会吸引来面前这位这么可怕的人。
“可以!”他飞快地。
“我…我明天、不,我等会就收拾东西离开…去旅行。”侦探言语逐渐流畅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晚没有见过任何人。”
“嗯。”
面前男人似乎是满意他的回答,于是朝他走了一步。
侦探看到了对方手里的小刀,他牙齿又颤抖了下,紧紧注视着那把刀伸向他……身上的绳索。
“你电脑里的视频我让我朋友帮你删掉了。”红眼睛中年男人微微弯腰,刀背上抬放在了他下巴处,强迫他抬头与之对视。
恐惧感再次席卷了他,侦探想要闭眼却又不敢,于是就只能微颤着偏移了一点视线,看向对方有些细纹的眼尾。
“这就算你解答我疑惑的报酬吧。”
中年男人脖子处有一点反光,侦探眼神不受控的被吸引——任何能让他逃离对方视线的东西,他都愿意被其吸引。
于是他就看到了。
对方脖子上的金属项链刚好滑了出来,然后黑红交错的十字架落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一百八十
三桥春走出事务所时,抬手把之前不小心落出来的卡内斯面具放回衣服里。
这个道具真的很好用,就是每次切换都会变化一种形态有点不是很顺手……但有赤井秀一的针织帽在前,三桥春感觉不会再有什么形态是他不能接受的了。
更何况这个中年男人外形代表的十字架还挺好看的。
古朴厚重又有些神秘感,系统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就要定做个同款的给佐久间新名佩戴了。
但最后考虑到卡内斯的面具是不能离身的东西,那万一佐久间新名因为这同款而掉马就不好了,所以最终系统选择放弃。
三桥春走到楼下后停下脚步往上看了眼,侦探的事务所还亮着灯,对方的身影在窗户后方若隐若现着。
他确实对萩原研二隐瞒了一些事。
这人原本只是想知道自己同行那位仿佛人傻钱多的委托人是谁,自己有没有可能捡漏,所以才在灌醉对方之后,多问了一些事情。
结果同行知道的太少,他没有套出多少情报,但又实在想知道,于是那天,他去到了同行的事务所附近。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点东西。
回想起楼上侦探告知他的事情,三桥春收回视线,眼睫微微下垂,神色看起来很平静。
系统看不到宿主的表情,它在佐久间新名这个空荡荡的备用机里逛了一圈,然后突然询问:“宿主,是要回去了吗?”
三桥春正在翻找自己记忆,所以有些不专心的:“嗯……”
系统通过摄像头看着面前的道路:“但你走反了。”
三桥春回神:“……”
他默默拐了个方向。
系统瞅着自己宿主的行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宿主,你是知道那个委托调查你的人是谁了吗?”
刚刚那个人虽然看到了疑似凶手之人的背影,但本身并没有说出太多的情报,关于疑似之人的形容也非常简单。
——因为他也是在知道事务所爆炸了之后,在回忆时才意识到那个人可能是凶手。
“我不知道。”三桥春声音低沉,他双手插兜往前走,语气寻常没有丝毫异样,“只是有了一点猜测。”
系统愣了下,然后它立刻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三桥春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放在胸口口袋里的手机,像是感谢:“我能处理。”
——
萩原研二在第二天上午才知道那个侦探跑路……不是,去旅行了的消息。
彼时他正瘫坐在办公室里按着自己太阳穴。
他昨晚又做了关于“过去”的梦,与之前有些不同的是,这次萩原研二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事情。
梦最开始是旁晚,他漂浮着跟在三桥春身边,看着对方与松田阵平一同吃饭,最后告别与他回家,一路上他话都很多——萩原研二想那大概是因为他死了、只能与三桥春说话的原因。
不过三桥春完全没有不耐烦过,他一直安安静静听他说话,偶尔会回答他某个问题。
现在回忆起来,萩原研二也觉得梦里三桥春说长句子时微微磕绊的样子有种诡异的萌感。
他觉得有趣,注意力就多放在了那上边。
直到梦里时间流逝,眨眼间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就仅仅一个晚上啊!三桥春身上就多出了几个伤口。
萩原研二上一幕还面带微笑,下一刻就看着三桥春盘腿坐在客厅地面上,衣服敞开着在给自己包扎。
就很吓人。
梦中的自己心情却是平静居多,萩原研二感受了下,觉得好像是已经发泄过了。
“……”
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带一键跳过的!
萩原研二抓心挠肺,但他影响不了梦,“昨晚”的事半点没有透露,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三桥春包扎好后,用看起来很平静,但其实明显有点心虚的眼神悄无声息看了他好几眼。
一举一动都充斥着一点试探感的穿上外套、打开房门、出发上班。
……上班?!
那伤口那么深三桥春还能面不改色去上班?!而且梦里的他怎么也不阻止?!
为什么啊!
萩原研二给急醒了。
他醒的时候外边天色才蒙蒙亮,正常来说他应该翻个身继续睡,但实在是太在意了,于是死活也睡不着了。
最后睁着眼睛等到闹钟响起,他才困顿地起床上班。
他今天因为工作需要,要提前一个小时左右去警视厅,因此状态更加不好,所以到办公室忙完事情后便立刻瘫在了沙发上准备歇一歇。
结果就接收到了线人的消息,说他关注的那位侦探在昨天大半夜里出发旅行去了。
萩原研二:“……”
谁会信啊!哪个人会大半夜急急忙忙出门旅游……说是冲动杀了人所以立刻跑路了,萩原研二说不定还会信……
“……”
萩原研二扭曲着脸从沙发上爬起,报备了下后就着手开始调查这人。
忙忙碌碌一整个上午,萩原研二匪夷所思发现,这人好像有点问题,但确实没杀人、这两天也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难不成真是大半夜突然惊醒,觉得自己人生不应该浪费在睡眠上,于是爬起来出发去旅游了?
萩原研二不否认世界上可能真有这样的人,但这个侦探他接触过,那就不是一个会突然做出奇怪决定的人。
而且还是大半夜……这事真的非常可疑。
萩原研二没有证据,但这会他有种直觉——或许跟他之前跟对方打探的事情有关。
是幕后之人注意到对方了吗?
“……”
如果是的话那他就更不能放过对方了,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
人在昨晚就已经“跑路”,这会追赶已经赶不上了,查购票信息虽然能看到对方目的地,但距离太远了,最主要的是他没有理由跨城市去追查对方。
不过也不能这么快放弃,萩原研二又看了眼对方的购票信息,然后翻动自己通讯录——他记得有同学毕业后就在那边工作。
看看能不能拜托对方找一下人。
然后他这边请假……
萩原研二电话都快要拨打出去了,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了昨晚上跟三桥春吃饭时的场景。
对方看完他手机里的内容,然后视线微垂着把手机推还给他的模样。
心跳加快了一瞬,然后萩原研二本能地深呼吸了一下。
……不会吧?
昨晚,小春应该没有出去啊?
虽然他睡得很早,比以往都更早,而且房间里也一直没传出什么动静……但是,不至于翻窗的,他这比小阵平那里可高很多。
而如果是从正门离开的话他不至于半点没有察觉。
萩原研二分析了下,然后就感觉自己是想多了。
但手指悬在半空上,他又想到了另外的情况。
小春他会黑客的技能来着;这事对方没有瞒着他们的打算,所以很早之前他们就察觉了。
萩原研二记得上次看对方书架,上边也有这方面的书籍,翻阅痕迹很明显。
另外,小春大概率私底下还有别的……朋友?同伙?合作伙伴?
呃,手下?
萩原研二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从三桥春只言片语里能确定对方那白嫖掀桌的行为必然是无法一个人做到的——主要人一天就二十四小时,全部亲力亲为的话,时间怎么都是不够用的。
甚至三桥春还上着学呢!虽然他很不情愿,但其实并没有逃过课。
所以,小春的嫌疑还是有的。
就是动机方面……萩原研二很清楚三桥春没有太把这件关乎自己安全的事放在心上,不然他昨晚提及的时候,三桥春表情不至于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还露出了短暂的回忆表情。
所以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因为三桥春插手而突然改变行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是因为他。
能毫不犹豫炸掉事务所,杀死相关之人的凶手,必然十分狠辣冷酷。
三桥春如果真的插手了,那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出于担心他独自私下调查太过于危险。
萩原研二手指摩擦着手机,有点哭笑不得。
他心绪有点复杂,一会在想自己真是大意了,一会又在想为什么三桥春总是这样。
不过现在他其实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三桥春,所以他收拢好发散的思绪,转而按动手机。
萩原研二找出了三桥春的联系方式,非常简单直白的把人半夜跑去旅行的事告诉了三桥春。
并在最后直接问——“是你做的吗?”
这种事没必要委婉试探,三桥春会回答他。
萩原研二只有不确定三桥春会不会回应的问题上,才会悄悄摸摸试探,试图诈出对方回答。
哦,还有他突然兴致上来了,会在明知道三桥春会回复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悄悄摸摸的试探——反正三桥春即使发现了也会配合。
他大概等了一分钟左右就收到了三桥春的回复,很简短很符合对方的风格——
【是我做的。】
萩原研二双眼一闭。
结果刚闭上时手机就又收到了一条消息,于是他立刻又睁开眼去看。
三桥春:【只是委托专业人士去套话了一下,我没有露面,没有危险。对方也没事。】
……还给他解释了,真是个好孩子。
萩原研二自我安慰。
一百八十一
萩原研二对专业人士这个词发散了下思维,然后他又问了下三桥春对方问出了什么。
过了一会,萩原研二对着三桥春发来的信息陷入沉思。
只是背影啊……
说是一眼晃过所以男女都不太确定,但是应该是金发。
他想了下,本来准备去要一下那天那附近的监控再看一遍,结果刚起身伊达航就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他的时候立刻道:“有案子了。”
萩原研二:“……”
他一边站起身一边按了按有点酸胀的太阳穴,“案子好多。”
伊达航注意到他的动作:“头疼?”
“只是有些困。”萩原研二说着打了个哈欠,他拍拍伊达航肩膀:“没事的,我们走吧。”
伊达航仔细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只是困后便一边往外走一边随便找了个话题,试图让萩原研二精神一点,“我听说三桥昨天在训练室很受欢迎。”
话题找的很好,萩原研二一下子回想起来了昨天训练室里的尸横遍野,他绷住了没乐,故作深沉:“是很受欢迎,每个人都跟小春打了招呼。”
伊达航没转头,所以没看到萩原研二表情,他应了一声:“村中昨晚联系我,就一直在说三桥很厉害。”
村中昨天也在训练室,是跟三桥春对练过的人之一,不过他不是在职警察,以前便因伤退休了,但偶尔还是会去训练室。
萩原研二这下没忍住笑了声:“只是说小春很厉害吗?”
伊达航听到萩原研二笑声,他愣了下,然后摸摸下巴:“是发生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一边笑一边把昨天去接三桥春时看到的现场给伊达航描述了一遍。
伊达航听得表情不断变化,最后他神情有点复杂的:“我就说村中的语气怎么有点奇怪……”
“哈哈哈哈哈!”萩原研二笑了会,随后他拍拍伊达航:“下次我们一起找小春练练吧。”
“我记得他会的还很杂,练习应该会很有用。”
伊达航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学的……我还没梦到这方面的事。”梦到的都是零碎的日常,基本是他和松田拉着对方在休假日到处吃吃喝喝。
他甚至在梦里被安利到了一些这次没有去过的店铺……虽然实地考察了下后发现,有小部分倒闭了。
这种感觉蛮奇妙的,分明是第一次去,但却有种故地重游的错觉。
萩原研二听着这句话微微一顿,他心里隐隐约约的闪过了什么情绪,但并不真确,因为他甚至无法分辨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异样。
于是他回过头在心里把伊达航刚刚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随后就有点推测了——
他是不是知道三桥春是从哪里学到的?
或者说,他是不是知道三桥春的过去?
这个念头出来后,萩原研二背脊微微酥麻,像是有微弱电流窜过。
那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或许只有很少的人……幽灵才能从三桥春那里听他讲出来。
“……”
他心情稍微有点低落下去,不过在到达现场之后,这件事暂时就被他放之脑后了。
案子并不算复杂,不过犯人提前察觉到不对所以跑路了,等到抓捕归案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半夜。
昨晚没有睡好,白天又忙忙碌碌一整天,萩原研二从审讯室出来时双眼都泛着红血丝,太阳穴也胀痛着。
伊达航比他状态好不少,所以便让萩原研二回去休息室休息一下,他来收尾——因为这种通宵的情况也不是很少见,所以休息室里是有折叠床的。
萩原研二没有拒绝,但他还很饿,因此便打算先去外边给自己和一样在加班的几位同事都买点吃的。
同时他打开手机,查看自己有没有未读信息。
翻着翻着,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什么,他又往上翻了翻。
然后确认了——三桥春没有发来消息。
这有点奇怪。
虽然三桥春是个很少会主动给别人发消息的人,但他大半夜了都还没回去,那对方怎么也都会问一下的。
除非……三桥春也没回去,在偷偷忙些什么?
他琢磨着穿过马路去到了对面的便利店内,按照自己和同事们的口味买了些方便的食物。
然后在走出便利店时按动手机打算问问三桥春在不在家,结果一出门,眼神随意往前方看了眼,然后便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他正要联络的人。
“……”
萩原研二眨眨眼,他往旁边看了眼,发现这会还是红灯,于是就抬起手挥了下,声音拔高:“小春,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知道三桥春不喜欢别人在公共场合高声喊他,但这会时间很晚,周遭已经没什么人了,所以不会有很多视线投向对方。
三桥春也确实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他穿着连帽的黑与蓝交错的卫衣,一手放在兜里,一手提着一个不透明大袋子。
刘海被夜风吹拂在侧边,露出的漆黑眼睛原本平静无波,不过在听到萩原研二话的时候,他似乎是笑了下。
萩原研二:“……”
不对劲。
恰好这时绿灯了,萩原研二快步跑了过去,还没停下便用有点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你不会是看着我出来的吧?”
三桥春这会没笑了,嘴角是平平的一条线,不过眼睛还有微弯的弧度,他点了下头,吹拂在侧边的刘海一下又落回了他眼皮上。
萩原研二表情有点怪异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下便利店,他这会确实又困又累,利索的嘴皮子难得卡顿了,想吐糟什么的心还在,但思维跟不上。
最后就只说了句:“你是故意的吧。”
说罢就抬脚领着三桥春往警视厅里走,余光却瞥见三桥春飞快点了点头。
萩原研二:“……”
他闭目一瞬,然后再睁开眼就若无其事跳过了这个话题:“你提的什么东西?”
封印了一只手就限制了三桥春手语发挥,因此对方就直接抬起来把袋子往萩原研二面前凑了一下。
萩原研二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吃的?气味好像有点熟悉。”
三桥春点头。
两人走到办公室里时,伊达航和几个别的警官也在办公室里了,有的人准备回家,有的人打算凑合一晚。
萩原研二本来是后者,不过这会他想回家了。
但看三桥春手里提的那东西容量,萩原研二估摸着这是三桥春给所有加班的人买的,所以还是没走。
事实上三桥春确实是给所有加班的警官都准备了夜宵,甚至是好消化的拉面,面汤分离,摆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
几个人欢呼了一声,然后迅速瓜分。
不过三桥春在警视厅也待了很长时间了,所以大家基本都知道对方性格,因此没有特别热情凑上去围着团团转,只是眼睛都亮闪闪的对着三桥春比划大拇指。
“是附近最好吃的那家拉面店,只有他家会多放一块叉烧!”
“……感觉活过来了……”
“有我最喜欢的三明治!这是萩原你买的?”
“……”
“三桥你买的份数刚刚好哎!是问了萩原吗?”
不算嘈杂的,但挺凌乱的声音不间断响在办公室里,萩原研二原本面上还带着笑,听到最后那句话时他表情微微一僵。
然后他看向了刚拆开一份拉面的伊达航。
伊达航原本没觉出什么,因为他也以为三桥春买的刚刚好是因为问过了萩原研二,但他这会跟萩原研二试探的眼神对上了。
“……”
“……”
两人沉默的含义不为同事们所知,而三桥春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坐在角落位置,隔了两米远位置上有个警官问他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他还很有礼貌的摇头拒绝,并拿出手机打了什么字递给对方看。
警官哦哦两声,然后就不再询问,闷头吃面了。
萩原研二溜溜达达走到三桥春旁边,他谨慎看了看周遭几位同事,然后才小声询问:“小春你……”
三桥春似乎是对他的反应了如指掌,他话还没问出口,面前就怼过来一只手机。
萩原研二视线低下去,然后就看到了手机上一行字——
【嗯,我来之前查了下。】
萩原研二盯着那个“查”——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个字看起来这么刑过。
他一脸郁闷的在三桥春旁边坐下:“你胆子真大。”
话音落下,萩原研二就看到桥春表情变化了下,那个表情非常微妙,似乎在说“你有资格这么说我吗”。
莫名其妙的,萩原研二生出了一点心虚感——关于过去三桥春明显想起来的进度比他们快很多,所以萩原研二还真不能保证是不是三桥春想起了他“以前”在对方面前干过什么过火的事情……
不,仔细想想,就算是被覆盖的过去,那在警察学院的那段时间至少跟这次没多少差别。
而他在警察学院时……
萩原研二表演了一个变脸,他义正言辞:“你是出于好心,没问题的。”
走过来看到一切的伊达航:“?”
他哽住一瞬,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萩原研二吃到一半想起什么,他火速放下碗给拉面拍了个照,然后又调转摄像头喊了一声给其他同事拍了张,最后再单独给伊达航和三桥春拍了两张。
随后低头发给了可能已经睡着的松田阵平。
伊达航探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三桥春那张图,照片上的少年头部朝向是正对着镜头的,但视线却是看向了斜下方,看着就……
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但伊达航很清楚,这是因为角度和光线导致的错觉。
不过他在又看了一眼后,还是没忍住笑着道:“这张发给我一下。”
虚假的害羞也是害羞,所以还是很难得的。
三桥春没探头来看,所以还以为伊达航问萩原研二要的是自己的照片。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有些出神,又像是专注在看着他们。
没有那么格格不入,也不具备多少存在感,但就是会给人一点莫名的感受。
所以伊达航视线移动到他身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会。
他有点恍惚,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对方类似的模样,但没有这么融洽,反而是非常有距离感。
像雪夜河面之上厚重的冰面,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或许那是真正的、最初认识时候的对方。
伊达航出了一会神,等他回神的时候,就看到萩原研二卡住了三桥春脖子在晃。
他:“??”
伊达航赶紧伸手把两个人撕开:“在干什么?”
萩原研二咳嗽两声:“班长你没看到啊?小春刚说要出去两天。”
他担心三桥春这个出去是又要做点什么很刑的事。
伊达航也有这样的担忧,于是又松开了萩原研二,转而看向三桥春。
三桥春扒拉回正自己歪歪扭扭的领口,才抬手:【只是有人邀请我去参加一场化妆派对。】
比划完这句,三桥春嘴角轻轻下撇,眼尾眉梢也产生了一点弧度上的变化,配合着他比划手语的动作,像是有点无趣的:【似乎有点意思。】
伊达航:“……”
“……”萩原研二吐糟:“你看起来明明是觉得会很无聊。”
一百八十二
三桥春不喜欢参加什么派对,警视厅偶尔去放松的集体聚餐,一周目和二周目加起来他也没去过几次。
更何况那封邀请函还是贝尔摩德发来的,署名位置大大方方就写着Vermouth。
他不是很能确定贝尔摩德邀请他的原因,不过倒是能肯定对方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他。
因为漫画更新了,新一话的结尾地方,就是毛利小五郎也收到了这封邀请函。
另外,贝尔摩德还发给了工藤新一。
只不过他这封内容跟他们收到的有一点不一样。
别人的是单纯的邀请,他的上边则是有些语焉不详的话语,简单来说就是对方想针对之前的事跟他谈谈。
但这个事究竟是关于结伴逃亡那晚上的事还是fbi的事,又或者别的……对方没明说,主打就是一个勾起人的好奇心。
如果三桥春无法看漫画,不知道更多的情报,他倒是真的会犹豫一下是否赴约。
不过现在,这封邀请函在三桥春眼里,其实就是明晃晃的调虎离山。
撇去表面上一切的花里胡哨,贝尔摩德真实的目的应该是灰原哀。
所以她把邀请函发给了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这样便可以把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调离。
而且也就是担心江户川柯南不赴约,她专门把邀请函寄到了工藤宅,信的抬头却是写下了江户川柯南的名字。
一副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要跟你摊牌了的模样。
但是,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在贝尔摩德心里是跟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他们完全相反的存在,调离他们是不想他们参与进去遇到危险,调离他难道也……
哦。
三桥春明白了。
对方想把他弄走,是为了以防万一。
即使他现在看起来很老实,仿佛专注于自己的“病情”相关,但贝尔摩德还是在提防他可能会有的报复,所以为了保险,就还是顺手把他也调离。
而且如果他真的很关注贝尔摩德的话,对方这个邀请函不发给他,他也会注意到。
而他自己注意到的话,那情况对于贝尔摩德来说可能就不一样了。
差不多想明白后,三桥春就把邀请函放一边了——他还是不想去。
还要化妆成怪物……有够麻烦的。
不过倒是可以试探一下江户川柯南,看看对方有没有看出这是调虎离山。
他是觉得对方应该明白,就是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应对。
结果他信息还没发出去,江户川柯南的短信先来了。
稍微犹豫了下,然后三桥春想到自己上次利用过江户川柯南主角身份的事,于是还是动身去找对方了。
自从上次他们谈话之后,江户川柯南态度其实有一点变化,不过三桥春觉得在正常范围内,所以他半点没放在心上。
因此,当他进入工藤家,看到江户川柯南时,对方还有点眼神复杂,三桥春却只是平静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江户川柯南身边的一位漂亮女性。
三桥春很快将对方与漫画上的工藤有希子角色对上号。
然后他就有点迟疑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来了一点的也冲对方点点头。
比面对江户川柯南时要礼貌。
工藤有希子没发觉对方的态度差别,她露出笑容:“你就是三桥春吧?我听新一提起过你。”
虽然说进来看到对方时就知道了,但听到这声新一三桥春还是有点微妙。
他看了眼旁边的江户川柯南,然后又点头。
工藤有希子明显知道他不会说话,让他坐下后便问他需不需要纸笔。
江户川柯南在他旁边坐下:“我看得懂手语。”
工藤有希子立刻朝向江户川柯南,她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张嘴时又想起来了什么,急急忙忙起身:“哎对了,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桌上其实就有放着茶水,不过这大概是对方想给他们的谈话腾空……他视线落点没在对方脸上,所以不是很确定,于是三桥春看向了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却是回忆了下三桥春上次吃饭时喝的什么,然后他有点不确定的:“普通的热水?”
“……”三桥春还是点头。
工藤有希子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离开了。
她一走,三桥春板板正正的坐姿就塌了一点,不过看起来还是很乖巧的姿态。
江户川柯南诡异看他一眼:“你是我老妈的粉丝吗?”
三桥春摇头又点头——不是粉丝,但他看过对方的作品,演技很好。
不过他表现稍微有点局促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个……仅是因为对方突然让他想到了另一位母亲。
江户川柯南大概理解了三桥春摇头又点头的意思,但这件事不重要,所以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声音稍微放低的问他:“你是不是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三桥春先是点头,然后挺好奇江户川柯南叫他来的目的,所以这会又用那种仿佛能穿透人的眼神看着他……
“等等。”江户川柯南突然打断了他,“视线收敛点吧……你明明能做到不引人注意的观察啊。”
三桥春一顿,然后抬手很诚实的:【因为这样看你,每次你都会抖一下。】
不是很明显,但是非常有趣。
他话太直白了,加上是手语,所以反而导致江户川柯南反应了一下,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刚刚他眼可都没眨一下,怎么可能看错,所以江户川柯南震惊:“…你故意吓我?!”
“……”
沉默就是肯定回答,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他露出无语的半月眼。
本来还想吐糟对方一句,但是想到对方比他小一岁,幼稚点可以理解,于是他选择生硬的跳过这个话题,转而接着说:“我也收到了。”
提到正事,江户川柯南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那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她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人。”
三桥春轻轻扬眉,想起来了上次他们谈话,他给江户川柯南说的事。
其实就是森刚龙生那件事,不过告诉江户川柯南的是谎言修饰过的版本。
——他在学习黑客技能的同时顺便给警方冲业绩,之前就举报了几条走私武器等违规物品的渠道,但这事他没放明面上,因为他的操作方式是违法的。
当时说到这,江户川柯南简直无语,他那句“你还知道这是违法的啊”都说了一半,三桥春就面无表情在电脑上接着打下——【就像我也知道监听别人、迷晕别人也是违法的一样。】
江户川柯南:“……”
他吐糟的话戛然而止。
没了干扰三桥春就继续讲述——然后就这么关注着这方面的情况下,他发现了一个武器贩子来到了日本;这人比之前的厉害,仅仅靠网络逮不住,于是三桥春就打算亲身上阵。
江户川柯南看的嘴角直抽,但忍住没开口吐糟了。
后边就是他在现场遇到了另一波针对那个武器贩子的组织,并找出了混在其中那个人,但对方也认出了他,出于两人都不想暴露自己身份,所以最后只好捏着鼻子一块离开。
三桥春那会没直接说出那是贝尔摩德或者新出智明,只是说对方认出了做了伪装的他,说明那是认识他的人,所以他还在排查。
也就是说,他最主要的只是把诸伏景光的存在抹去了,仅用一个狙击手一笔带过。
其次就是隐瞒了他对于组织的过分了解,把这事顺势伪装成了与他们的第一次接触……其实仅以这周目的情况来说,也不算谎言。
哦,他开枪的事三桥春也没提——总之他的目的只是说明自己怎么跟组织扯上了关系。
至于江户川柯南会不会相信……三桥春其实觉得对方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他是为了关注值才对身为主角的江户川柯南说的这件事。
但考虑到对方怀疑挺浪费时间,所以三桥春还是给对方看了自己部分关于走私渠道的调查内容。
顺带还解释了一句——【我对调查这些比较感兴趣。】
也不知道是那密密麻麻的资料给了江户川柯南冲击,还是他解释的那句表明出来了他特殊的兴趣爱好给了对方冲击;总之,江户川柯南是缓了一会后才开口问他遇到的那个人的外貌特征,他有怀疑倾向吗等等内容。
三桥春那会想配合对方也问点事,但他转念一想以他表现出来的性格,询问过多反而显得可疑,于是说了两句后就维持本性只安静沉默的回答对方。
江户川柯南果然没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只是在问差不多后就默默放他离开,眼神跟最开始领他进来有很明显的变化。
复杂了很多,怀疑、纠结、震撼、犹豫……十等分的饼状图大概都容纳不下。
复杂得三桥春都不愿多看,面无表情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过之后三桥春估计对方又去查了一下他说的那个事。
虽然他讲述的时候模糊了挺多内容,但当时闹出的动静也不算小,所以要查也是能查出来的。
因此之后再遇到对方时,江户川柯南眼里怀疑的部分少了,但仍旧很复杂。
或许是觉得他太莽撞……行动力太强了。
毕竟是描述自己,所以三桥春换了个褒义的形容。
一百八十三
直到今天,他们都收到了贝尔摩德的邀请函,江户川柯南被这件事打断了那份复杂心绪…反正眼神看着没那么明显了。
三桥春对着江户川柯南又点头,算是附和了对方——嗯,猜到了。
江户川柯南盯着他。
三桥春:“……”
好吧。
他抬手:【其实她给我的邀请函,应该是与你们的内容有些不同。】
【我的那封信上,她说想约我谈谈之前的事。】
江户川柯南目光追随着三桥春手部动作,在对方停下的时候视线又上移,看向三桥春的眼睛,“那你要去吗?”
江户川柯南这会已经知道贝尔摩德是谁,也知道对方这个邀请的真实目的了。
不过他问三桥春的这个问题只是随口,因为他认为三桥春应该会去。
根据三桥春的讲述,那天晚上三桥春只是找出了对方卧底在那个武器贩子团队里的身份,并非是认出了对方真实身份,所以这不足以让贝尔摩德冒险对处于警方庇护下的三桥春出手。
但这始终是一个不安定的炸弹,甚至是可能会波及到三桥春身边人的炸弹。
根据江户川柯南对三桥春的了解,当这件事涉及到了他身边的人,三桥春应该就不会“咸鱼”了,所以他应该会去……
三桥春面无表情伸出手指了下自己——【我】。
然后掌心朝向江户川柯南左右摆动了两下——【不】。
最后手握成拳,大拇指和小指伸出朝外移动了一点——【去】。
比之前手速快得要让人看不清的手语,这三个字三桥春放得特别慢,于是表现出了坚定的感觉。
江户川柯南:“……”
“为什么啊!”
三桥春不给他解释,两只手又放下,垂放在膝盖上。
江户川柯南看着他。
这人愿意解释的话,那真的是问什么都会回答;但不愿意的话,就直接成了木头。
而且他还不会说话,只要控制好自己的手,江户川柯南就算对他使用一些套话技巧,人也咬不上钩。
江户川柯南只好自己分析了下,然后他表情变得有点深沉,但他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反而不死心一样的说:“我想不出你为什么不去。”
三桥春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江户川柯南一眼——他就说对方演技时好时坏吧。
不过虽然已经看出来,但他这次还是抬手了:【你不也不去吗。】
江户川柯南:“……”
他咬牙切齿:“你到现在已经查到多少了?”
可恶,早在那天听对方说他对调查那些走私感兴趣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对方搜集情报的能力肯定一绝——所以三桥春知道多少了?
知道贝尔摩德是谁了吗?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了吗?知道黑衣组织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吗……
别的江户川柯南还不能确定,但他能肯定对方至少绝对知道贝尔摩德的这邀请,本质上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三桥春又不回答他了,只是若有所思了下,随后:【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去配合你做些什么?】
江户川柯南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后他点头又摇头:“我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是以防万一。”
三桥春看着江户川柯南表情,过了一会,他视线移动,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工藤有希子进去已经挺久了。
【都有谁会去?】
谁也无法完全确定这万圣节派对就是安全的,如果现场还有别的组织成员存在,那么确实安全性就不能保证。
而他在江户川柯南眼里,武力值应该挺高的。
另外就是,贝尔摩德既然也有引开他的想法,那么可能会关注一下他的动向。
感觉三桥春像是要松口了,于是本来都在开始想别的事情的江户川柯南视线一下朝三桥春投了过去。
他将要去参加派对的人告诉了三桥春,同时也说了谁会代替他去;但对于他自己这边的安排,是半点没有透露。
三桥春也不好奇,他只是平静听完之后,点头:【我可以去。】
【不过我有个请求。】
江户川柯南挑眉。
三桥春这次明确地看向了厨房:【可以请教你母亲一点事吗?】
他对于这种过分厉害、还没有魔法辅助的易容能力,其实还挺好奇的。
不过这应该是不能轻易外传的技术,所以他只打算请教一点皮毛。
江户川柯南大概知道三桥春要请教什么,他站起来:“这得问一下她。”
——
【那会我其实以为对方不会答应我。】三桥春坐在伊达航车上跟系统说话。
萩原研二原本还挺精神的,但上车没两分钟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三桥春接过了伊达航递过来的靠垫,伸手扒拉起萩原研二的脸,把垫子放他脑袋下。
【但她同意得还挺快的。】
系统听完三桥春的话回忆了下,然后它机械音有一点莫名的:【可能你请教的内容不涉及核心技术吧。】
宿主当时没看工藤有希子的表情,但它看了。
工藤有希子其实半点为难都没有,只是眼睛放光的打量了下三桥春的脸,然后就同意了。
三桥春想到自己当时问的是短期内,怎么能把自己形象进行一个比较大的改变,不会让人把改变前后的形象轻易联系起来。
上次的伪装其实就是假发加美瞳加口罩,再改变气质和姿态,其实这样差别就有了。
对比一周目来说,他甚至有进步。
毕竟在他看来无论技术好坏,只要有用就行了。
但最近三桥春考虑到了更多的情况——当时遇到是贝尔摩德还好,但如果是琴酒呢?
对方不像贝尔摩德那样有特别在意的、想保护的人,估计也不会觉得被警方庇护着就不好下手,甚至可能也会很轻易的就反过来对他身边的人……
所以以后伪装还是更仔细一些吧。
毕竟意外总是更容易发生。
另外也是刚好,工藤有希子碰巧在且还会易容术。
不然他其实都准备自己买点化妆相关的书看看有没有用了。
伊达航其实有想干脆把两人带回自己家住一晚,但萩原研二以不想吃狗粮而拒绝了,还在上车的时候义正言辞说自己坚持到回去肯定没问题。
结果却是他把人送到了楼下时,对方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跟后排坐萩原研二旁边的三桥春对视了一眼,然后耸耸肩就准备下车帮忙把对方抗上去——如果对方中途被他们折腾醒了那就正好起来自己走。
结果手刚要解开安全带,余光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三桥春对他摇了下头。
伊达航:“?”
随后,伊达航就见到了今天、不,是这个月,甚至可以说是这一整年里,他见过视觉上最让他觉得震撼的场景。
默默在车里看着三桥春以少年人纤细身体抗抱起来了比自己大上几号的成年人,伊达航理解萩原研二、成为萩原研二……
他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偷拍,在三桥春注意到而看过来的时候,伊达航还根本压不住自己嘴角的笑容,他放下手机用手语询问:【真不用我帮忙?】
三桥春平静摇头,双手被占据,他就轻抬下巴,微微往后转了下,意思是你也快点回去休息。
是一副非常之操心且靠谱的未成年姿态。
伊达航看懂了,也确认了三桥春确实挺轻松的模样,于是就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随后,在三桥春再度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火速捡起手机,短暂挣扎片刻后,还是控制不住手的把照片分享给了不久前被萩原研二消息吵醒的松田阵平。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但那边沉默了好一会都没回复,像是也被震撼到了。
然后在伊达航准备倒车离开的时候,松田阵平终于发出来了一张捶地狂笑的表情包。
伊达航几乎能想象出松田阵平在手机背后的表情,他没忍住再次笑了下,随后心情轻松的开车离开了。
三桥春把萩原研二放回他房间,然后先去窗边看了眼楼下,确认伊达航已经离开后,才又去到萩原研二房间。
不过这次进去后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沉默看了眼一动不动的萩原研二,最后还是面不改色地给萩原研二简单收拾了一下才退出房间。
三桥春离开一分钟左右后,萩原研二刷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双手扒拉住自己脸颊,无声发出了尖锐爆鸣。
——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车上啊?怎么突然刷新在家里了?
谁把他弄上来的?不会是……小春……吧……
萩原研二不愿去分析这件事,他难以想象如果是三桥春把他带上来的,那得是显得多么压榨的场景。
但越是不愿意,脑子却越是不受控制的会去想——
无论是班长还是小春,两个人都是很靠谱的类型,所以不会出现像小阵平那样直接把他摇醒……
“叮咚。”
被三桥春收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成功打断了萩原研二不受控制的思维。
萩原研二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的把手机捞过来——
松田阵平:【图片.jpg】
手比脑子反应快,萩原研二点开了图片后,脑子才反应过来松田阵平这时会给他发的消息,内容必然不太妙。
但晚了,图片已经充斥了他整个手机屏幕,让萩原研二看得清清楚楚。
“啊——”
萩原研二发出了惨叫。
————————!!————————
隔壁听到尖叫的小春:?
一百八十四
次日,萩原研二挣扎着睁开双眼——太可怕了,梦里都是松田阵平的嘲笑。
这导致他睡得很累,但时长是差不多够的,所以他拍了拍自己脸,下床准备洗漱。
不过在出了房间门的时候,萩原研二才想起这个时间点也是三桥春的起床时间。
僵硬的停在门口,萩原研二视线往客厅里看去,没看到人,而且整个房子好像还特别安静。
他转动的视线突然停在了茶几上。
那里贴着一张很显眼的黄色便利贴。
“……”
“!”
萩原研二一下子想起来了昨晚三桥春说要出去住两天的事。
他立刻过去将那张便利贴拿起来——
【明天回来。】
超——冷淡的一行字。
但萩原研二视线往下,然后看到落款是春。
他:“……”
好吧,也不是很冷淡。
萩原研二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下巴处,做出思考的姿态——是三桥春的字,不过最主要的是墨完全干透了……这说明三桥春早就走了。
他记得对方昨晚在警视厅时说过,这个派对是要化妆成怪物,所以准备也需要时间,然后又是大晚上才会开始,因此结束肯定也很晚……那明天才能回来也是正常的。
就是不知道是谁邀请的三桥春,明明他觉得会无聊,但仍旧也愿意去。
——
【宿主,江户川柯南在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化妆。】
昨晚把萩原研二送回家没多久就跑出来的三桥春正盘腿坐在柜子前。
他这会在诸伏景光之前给他安排的安全屋内,仔细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收藏。
上次被松田收走大部分杀伤力过强的武器之后,三桥春有了点心理阴影,所以即使萩原研二说他那里可以放,三桥春也无法放心——松田又不是不往萩原那边跑!
所以他现在武器大头在佐久间新名那里,小头就在这个安全屋中。
当然,他仍旧会随身携带几件。
这会三桥春像有些人会摸摸小猫小狗的毛毛获得治愈一样,他在摸摸碰碰这些武器,同时还在考虑要带哪一些。
不过一边思考也没忘记回复系统:【下午两点吧。】
化妆应该需要挺长时间,但他也不太想跟那么多人一块吃饭,所以还是下午过去吧……听说服部平次也已经过去了。
系统便把三桥春这话回复了过去,随后它好奇的一边在网上搜各种怪物资料,一边问三桥春:【宿主你要化妆成什么怪物?】
三桥春抱起一把狙击枪,随口:【没想好,到时候我问问工藤女士。】
化妆说好了是要交给对方的,所以大概对方已经想好了吧。
系统想起来了,于是它有点可惜的关闭界面,本来还要继续跟三桥春说说话,结果三桥春放在一旁的、属于佐久间新名的手机轻动了一下。
三桥春视线先移动了过去,随后他放下手中的枪,然后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探过去把手机捞了过来。
他本来以为又是降谷零的信息,结果打开的时候发现来信人是赤井秀一。
三桥春微微挑眉,将赤井秀一的信息全部看完。
过了一会后,他若有所思的放下手机。
系统也看完了,它奇怪的:“委托后延?还要给你情报作为延后费……宿主,你们不是根本没有约定过具体时间吗?”
一直都是用类似“近期”这样的模糊言语。
三桥春给赤井秀一回复了一个句号,然后就转身又抱起狙击枪,“他的意思其实是,这次委托作废。”
贝尔摩德的邀请函一发,就算佐久间新名没有收到,那也必然也能知道这场派对的。
而最开始,在贝尔摩德邀请函发出去之前,赤井秀一是有计划主动出击,委托佐久间新名的内容是让他易容成贝尔摩德。
虽然具体要做些什么,赤井秀一一直没有告诉他,但无外乎是要针对贝尔摩德的。
甚至于上次联络时,赤井秀一隐约透露出了计划已经差不多完善,所以要佐久间新名做好准备。
三桥春为此象征意义的往外跑了跑,给fbi表现出在购买些易容相关东西了。
结果现在,赤井秀一计划还没展开,贝尔摩德先行动了。
估计赤井秀一也综合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用他——也就是他选择配合贝尔摩德的行动而行动。
而他……赤井秀一大概率是想用在更有价值的时候了。
而且以对方话里的含义来说,这次顺利的话,那么到时候易容的人选也会有所改变,所以才给了“延时费”……本质上来说,就是前一个委托内容作废,新委托内容还没想好,但是坑我是要占着的。
从而给的旧委托补偿,又或者也可以说是新委托的定金。
怎么说呢,赤井秀一的选择其实反而正中他下怀,所以三桥春爽快同意了。
不过以三桥春对赤井秀一的了解,对方之所以没选用自己的计划,有可能也是时间上还差一点。
总归现下来说,配合贝尔摩德的行动应该是更有利的。
系统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然后哦了声。
于是三桥春便以为对方听懂了。
直到又过了好一会,在三桥春往自己身上绑手枪、匕首时,它突然:【哦,那个延后费其实是补偿。】
三桥春手指停在自己腰腹处,几个呼吸后,他对系统语气和缓的:【也是定金,我们约了下次再合作。】
停顿一下,三桥春道:【下次我会给你解释清楚。】
不敢说自己刚刚其实只是走神回复自己游戏搭子的消息,并不是真的是笨蛋的系统:【……好的。】
——
下午一点五十左右,工藤家门铃响起。
江户川柯南一看时间就知道是三桥春到了,于是他就打算过去开门。
但服部平次距离门口更近,于是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我去开就好了。”
他还没见过几次三桥春呢!
甚至他对三桥春都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对方存在感确实不高,所以基本的了解他全是从工藤新一那里听说的。
但即使如此,服部平次原本也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的,直到这次,工藤新一让对方跟他们一起去幽灵船参加万圣节派对。
他非常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也发觉了工藤新一态度的转变。
快步到门口打开门,然后服部平次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黑发少年,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牙很是闪亮:“你好!”
“快进来吧。”
对方不会说话,服部平次就没想着能听到回应,所以直接侧身让路。
然后余光悄悄打量着对方。
工藤说三桥春身手很厉害,但他从对方体型上看不太出来,不过想到毛利兰,服部平次又能理解了——大概他们是同一类型的。
而且其实从一些小细节上也能看出来对方不简单,比如走动时衣服拉扯贴合上身体的时候,能看出一点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有的肌肉轮廓。
然后脚步很稳很轻,不像普通人那样……
服部平次视线刚落在三桥春脚上,就发现对方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愣,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三桥春的视线。
一双很黑的眼睛。
大概是偏长刘海遮光,所以他眼睛看起来有点黑过头了,对视时有点渗人。
【你在观察我什么?】
黑发黑眼的少年像是纸上的浓墨一般,他平静用手语表达出来了这句话。
服部平次看懂了,然后他有点尴尬地走近:“只是有点好奇……”
三桥春后退了一步。
服部平次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对方似乎也愣了下,随后他莫名其妙对他点点头,然后再次抬脚朝客厅走了过去。
“……”
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不会只是随便一敷衍吧?
不过,刚刚对方比划手语的时候,他看到对方右手戴着一只手套。
有点奇怪。
服部平次跟着对方也到了客厅,然后特意多看了眼对方的右手。
在对方侧身听江户川柯南说话时,他便看清楚了,对方右手上确实戴着一只很贴合的黑色哑光皮质手套,纯黑、无任何花纹和纹路……好像还是无缝手套。
大概是他的视线有点明显,江户川柯南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他就直接发问了:“你怎么突然戴手套了。”
还是单只。
三桥春似乎是想了一下,他右手自然抬起,一黑一白的两只手在比划手语时,看着更加能够吸引人的注意力:【只是装饰。】
江户川柯南:“?”
这家伙是个爱打扮自己的人吗?
看他这身黑白灰三色加宽松到快显得邋遢的穿搭,也不像是萩原警官的手笔……
突然之间,江户川柯南觉得三桥春的手套显得异常可疑。
大概是他眼神变化得很明显,三桥春停顿一秒,然后改“口”:【是特殊手套,我还在里边放了一点东西……只是以防万一。】
虽然三桥春并没有给他们展示的想法,但这番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至少比说是装饰要高很多,于是两人都不再觉得奇怪。
江户川柯南还想了下自己老妈给三桥春准备化的怪物角色,然后点头:“手套不影响你的角色扮演。”
三桥春点了点头,然后他喉咙轻轻动了下,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平静低下头看向自己右手。
无比贴合每根手指的纯黑色皮质手套,其实在手指偏于内侧的地方是有很不明显的缝纫痕迹的。
说实话舒适度很高,也不影响一些精细动作,甚至比三桥春自己专门定制的质量更好。
但三桥春仍旧对此态度平平。
因为这东西本质上就不是什么手套,而是属于“三桥春”这个形象的卡内斯的面具。
一百八十五
剧情聚集在一个时间段里发生的时候,漫画便会更新得很频繁。
三桥春低头刷新了下手机上的漫画界面,随后又看了眼上一话的结尾,然后才将其收起来。
他耳后正贴着一个小圆片,那是用于通讯的东西,虽然正常来说他是无法给予回应的。
不过只是用来听别人的话倒是没问题。
而对三桥春来说,系统也可以悄无声息接入才是最方便的。
没办法同时操控两具身体还是有点麻烦,不过以三桥春的判断,船上的危险性并不算很高,所以就算有什么事以佐久间新名的身体状态也能应付得来……毕竟人类是会使用武器的存在。
不过因为佩戴卡内斯的面具后还化了妆,三桥春有种诡异的、自己的脸有点重重的错觉。
他安静无声穿行于船上,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进行短暂的停留。
虽然三桥春是跟服部平次等人一起来的,但上船前他便确认过可以不一起行动,于是在上船的瞬间,他就直接混入了“怪物”之中,消失在了服部平次眼前。
当时服部平次只是一个转身,视线仅离开三桥春身上不到三秒,然后人就没影了,所以这会他一边也在观察别人,一边还在试图找出对方。
当然,如果需要的话,其实只要在通讯频道问一下就可以的,感觉三桥春是会给他发信息告诉自己位置的。
但是服部平次找他本身没什么事,只是单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找出对方——太会隐藏了,所以挺有挑战性的。
而且他现在觉得三桥春确实很奇怪,但工藤新一怎么也不给他说为什么三桥春突然加入了他们,而三桥春本人……
可恶,那家伙真是有够装聋作哑的,偏偏他还真是个哑巴,他怎么试图打探,对方最大的反应也就仅仅只是抬头看他一眼。
表情是没有的,眼神是有点涣散的。
看着仿佛在走神,又仿佛很专注,就是配合表情仿佛特别无辜,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
不太愿意承认,但确实让服部平次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玩弄了一样。
不过几番试探下来,他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知道了三桥春也就只是表面看着冷淡渗人,实际上情绪特别稳定,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烦了,对方却还是挺包容的,任由他不断叨叨。
嗯,也是,木头很包容太正常了。
不过,三桥春是会隐身术吗?!
他都要转一圈了,毛利大叔铃木园子也都看到了,但就是没找到对方,而且船上的活动要开始了……
服部平次放弃找三桥春了。
在他转身离开甲板进入船舱后,侧边阴影处,三桥春面无表情探出头。
随后整理了下身上漆黑的短袍,三桥春也走进了船舱。
在中途他就发现服部平次好像在找他,虽然对方遮得很严实所以看不到表情,但从行为上来说,并不急切,更像是顺手找找他。
差不多猜到对方想法后,三桥春便直接避开了对方。
这会对方放弃,他也小小松了口气——这孩子有点吵。
脸颊侧泛起一点痒意,三桥春抬手想擦一下,结果是柔软的毛绒和微凉的皮质触碰到皮肤。
三桥春动作一顿,然后他放下手看了眼自己的两只手套。
手指抓了抓,上边贴合的毛绒就跟着动了动。
“……”
三桥春面无表情放下手——他觉得他这个角色完全不怪物。
……算了,不重要。
三桥春视线转动,然后突然停留一处。
——是第二次看到了这个…呃,这个绿色皮肤皱巴巴的独眼怪人了。
三桥春这次仔细判断了下对方妆容之下的面部轮廓,然后终于百分百确定了对方身份。
不过怎么就他一个人。
他不是总跟着琴酒吗。
但三桥春也差不多看了一圈,虽然还不确定有没有别的组织成员——这场派对的化妆技术有点超过,很难辨认——但能确定的是琴酒不在。
因为琴酒的身形他很熟悉,面部遮挡他也能很快认出来。
在角落里继续观察了一下伏特加,三桥春没发现对方目前有在联络谁,于是更加倾向于只有他一个。
另外。
三桥春在跟着伏特加和离开去排查下船上有没有别的情况这两头犹豫。
服部平次也是侦探,而在这个世界上,侦探的身边很容易发生案件,如果根据漫画过往剧情来看,就算这次重点是在江户川柯南那边,但这里可能也会发生一些事。
只是他先发现了伏特加,对方也不是什么没有危险性的普通人……
特别是他看出来了,伏特加目前在关注“工藤新一”相关的情况。
这说明对方是在怀疑工藤新一是否真的死去了。
也就代表着,目前伪装成工藤新一的服部平次,有一定概率会遇到危险。
不过对方好歹也是重要配角,应该不会出事?
“……”
算了。
不是必要情况下三桥春不赌这种可能,所以最后他又观察了会伏特加,确认对方还无法肯定;而且“工藤新一”目前也没暴露出来,他才转身准备去找找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可能快要犯罪的人。
但是晚了。
甲板传来了尖叫,打断了三桥春找寻的视线,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化妆派对太限制他的能力……不,三桥春很快打断了自己想法,他戴着绿色美瞳的眼睛看向地面一瞬——不用借口,只是他忽略了而已。
很快三桥春就又抬起头,他混在人群之后,跟着众人去往甲板。
通讯频道被系统接入,它正在给三桥春讲述新更新出来的漫画内容。
剧情跌宕起伏,三桥春表情却是没什么变化——这会人太多,他就算有什么感想也不会流露出来。
不过系统说着说着突然一顿,然后突兀安静了下来。
三桥春脚下动作一停,随后就听到频道里传出了工藤有希子的声音,“三桥君,你在哪?”
原来如此。
三桥春取下了左手手套,手指抬起穿过耳边头发,贴着圆片轻轻敲了敲,随后加快了脚步的同时,又将缠着毛茸的手套戴上。
他很快找到了“美杜莎”,但三桥春没有靠近,只是等待着对方看向他之后,才轻轻一点头。
工藤有希子没有要求三桥春靠近,只是现在船上发生了命案,她下意识想确认一下找不到人的三桥春是否还安全。
看到人后她就冲对方笑了下,然后便收回了视线。
三桥春便又微微转身,找到服部平次后就把自己身影暴露在对方视野范围内。
服部平次明显没有工藤有希子体贴,看到他之后,肢体动作就要表现出让他过去的倾向。
三桥春直接提前摇头,然后又往船舱走。
现在这个情况,众人聚在一起,船上反而不太会有什么危险了,所以他可以……
三桥春脚下一顿,然后视线极快地看向了一处。
伏特加才顺着别人的视线看向那个与所有人背道而驰的……“黑猫”?
很黑一团,又在阴影位置,所以简直要跟背景融一块了,很难看清。
结果他刚找准对方,就一下子被对方发现了。
仿佛闪着幽光的翠绿圆瞳真的是像警觉的猫那样飞快锁定了过来,甚至对方戴的巫师尖帽上的毛绒猫耳也恰好是竖起的状态。
伏特加:“……”
发现得太快了吧,这人是谁?
但对方好像只是确定了下他没有恶意,于是就又很快收回了视线,然后重新扭头离开了。
伏特加有一点奇怪的感觉,这让他莫名想要追上去弄清楚对方身份,但这会……
他回头看向甲板,短暂犹豫之后,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先搞清楚工藤新一是怎么回事再说。
——
三桥春,也就是真正本体的三桥春。
他在一个距离码头不太远的高处睁开眼。
一直关注着fbi的动向,所以也就知道他们今晚选择的目的地,因此三桥春很早就来到了这里,中途只要有空他就会立刻切换过来检查周边和自己的身体情况。
毕竟本体待机地点又不在室内,虽然他做了准备,但意外情况是不能保证的。
但也并非说就很不安全,因为除了他自己时不时切换过来之外,还有系统会帮忙监管着四周。
三桥春收拾好身上的保温毯,然后将其装入了身后的琴包里,随后起身听着脑海里系统报出的方位,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
船上的事情他没有选择插手,那么这边他必然是要做些什么的——三桥春没有忘记自己最主要的目的是关注值。
最近更新的漫画有意删减了他的出场,他与江户川柯南的谈话当时也只画出了他们走入房间,具体内容至今一直未讲明。
再之后就是收到贝尔摩德邀请函时,他短暂又出场了一下,但也截止于收到江户川柯南信息时。
但这种事件前期寥寥无几的出场,对于三桥春来说却是正好的。
轻而易举判断出合适点位后,三桥春选了个盘腿坐下的姿势飞快架起狙击枪。
只能选择让佐久间新名扮演自己陪同服部平次他们去幽灵船就是因为这个。
身体素质上的差别对狙击的影响还是挺大的,而就算不提这方面,单是要佐久间新名在这种地方待机个大半天,可能都不太行。
三桥春脸颊贴上枪身,他进入状态只在一个呼吸之间。
系统是比观察员更全面的存在,在三桥春狙击镜头停留的时候,它极快的播报了距离、风速、风向等数据。
机械音吐露的数据让三桥春有了更准确的判断,他在系统播报完之后,极其老练地仅一下动作便调整好了枪口。
随后,他没有半点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同时,另一道语速正常的播报声响起——
【解锁人物——卡尔瓦多斯。】
————————!!————————
天黑太快了吧!
心虚.jpg
——
谢谢大家的评论收藏营养液和投雷!贴——
一百八十六
卡尔瓦多斯要饮弹自尽的时候,赤井秀一并未来得及阻止。
他废掉了对方的双腿,因此便放松了一些警惕。
但未曾想到的是,对方还藏着枪。
更没有让他想到的、也出乎了现场所有人意料的——那一枚子弹的出现。
它悄无声息又凌冽无比的穿透了卡尔瓦多斯的手腕,然后在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枪支从卡尔瓦多斯手里脱落,所有人或快或慢地都判断出了狙击的方位。
但在黑夜和距离之下,他们看不见那个狙击手,因此只能飞快找寻着掩体。
赤井秀一侧身躲藏时没忘记盯紧贝尔摩德,他判断着能否趁机下手的时候,暗处的狙击手在间隔仅十几秒后又开枪了。
卡尔瓦多斯终于发出了惨叫声。
第二枪正中了他另一只手连接着的肩膀。
因此此刻的卡尔瓦多斯双手双脚都无法活动了。
赤井秀一迅速排除了狙击手是组织那边的人的选项。
他能够得出这个结论,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贝尔摩德眼神几乎是瞬间发生了变化,她刚刚躲藏的时候,将江户川柯南拉了过来;而毛利兰她们的位置本就在狙击死角,所以她判断出后就立刻专注于她自己和被麻醉的江户川柯南。
警笛声在这时由远及近的响起,贝尔摩德轻轻喘息——不能在这停留了。
她带着江户川柯南刚准备起身——
砰——
第三枪,从她手臂擦过。
“!”
贝尔摩德咬了下牙。
该死的,那个人开枪怎么这么快?
但时间容不得她犹豫,毕竟赤井秀一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那个狙击手是fbi的人吗?
……不。
如果是fbi的人,那赤井秀一和茱蒂斯泰琳的反应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贝尔摩德将江户川柯南提起,她摸了下自己身上的防弹衣,然后仍旧选择了起身。
在她迅速上车之时,第四枪如预料一般到来,但出乎贝尔摩德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枪对方失手了。
她做好了中弹的准备,但第四枪只击中了车子的外后视镜。
贝尔摩德来不及多想,她直接踩下了油门。
然后是最后一枪,车子起步即将急驶离去的时候,那枚子弹穿透了玻璃,擦过贝尔摩德脑袋,她侧脸的金发断裂掉落之时,子弹没入了车座之中。
贝尔摩德没有被吓到,甚至她握住方向盘的手几乎都没有颤动,只是在车子飞速脱离那片区域时才终于没有忍住,用英语低骂了一句什么。
而与此同时,飞快收枪的三桥春嘴角向下,脸色也显得十分冷淡。
第四枪他是想击中贝尔摩德右腿的,他能预测到对方会想开车离开,所以目标是腿部,结果最后击中的位置与他的目标相差甚远。
没有杀死对方的想法,只是想抓住对方居然也不行。
于是之后的第五枪,三桥春便没有考虑破坏车子再试图留下对方,而是瞄准了贝尔摩德垂在肩上的头发。
不能杀、抓不了,那么恐吓一下总是可以的。
而事实证明,那确实可行。
背着琴包飞快往下,有一段小坡三桥春几乎是飞起来一般地跃了下去,随后在落地时微微屈腿刹住身形,然后他坐上了白天停放在这里的越野摩托车。
对于自己车技心里十分有数,三桥春很干脆利落地戴上了保护性质的头盔,然后听着系统对方向的播报,在启动的轰鸣声之中,摩托车疾驰而出。
——
赤井秀一叮嘱完茱蒂之后就直接带着昏死过去的卡尔瓦多斯转身离开。
他刚刚没有冒头的原因是出于不信任,那个狙击手他没有头绪,就算看着不是组织的人,也不等同于对方就是他们方的人了。
更何况对方的枪法也不值得信任——不稳定。
不过对方的行为看着与组织是敌对的……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随后他轻轻眯了下眼睛,又转头看向被他放在后座的卡尔瓦多斯。
那个人阻止了卡尔瓦多斯的自杀。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代表着对方不是什么凶残无底线的人。
手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赤井秀一突然空出一只手来,他视线落在前方,手指却是熟练翻出了佐久间新名的联系方式。
上次见面还是对方强硬且毫无眼力见地上他车“取暖”。
赤井秀一还没忘记对方故意留在他车上的那张纸条。
他当时以为对方是写了什么情报、或者要求之类的……总之没往那是一张废纸上想。
结果佐久间新名还真就只是留了一张废纸。
甚至还不如废纸。
因为佐久间新名在上边画了一个简陋的笑脸。
当时打开看清,赤井秀一仿佛能听到佐久间新名的一声轻笑,然后咬着一点尾音的声线在说——“这么容易中计的吗?”
那人天生一张笑颜,看着礼貌温和实际却没什么真实感,反而是偶尔冒出来的那点恶趣味让他整个人有种落到实处的感觉,所以赤井秀一最后没有借用那张纸条对其发散做些什么。
不过这次行动赤井秀一最终选择把对方摘出来,暂时不用对方的原因却不是这些。
而是考虑到,佐久间新名这个人过于漂浮不定难以掌控了。
既然贝尔摩德主动冒头,那么佐久间新名就已经不是必要选择,所以不如将能力好用但不太安定的佐久间新名往后放。
甚至赤井秀一担心对方会在发觉后过来插手,他是今天才告诉对方委托延后。
所以……
赤井秀一是觉得应该不是佐久间新名。
但是试探一下又不影响什么。
盲打出一段话后,在发出去之前,赤井秀一才低头看了眼,确认收信人和内容都没有出错,于是才发了出去。
虽然有那么一些怀疑,但有一点是能肯定的,就算佐久间新名真有插手,那位狙击手也不会是佐久间新名。
消息发出去大概两分钟左右,赤井秀一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单手开车再度拿过手机,随后飞快垂眸看了眼。
是佐久间新名的回信,对方对于他的邀请直接发来了一个微笑。
赤井秀一扬眉。
下一刻,佐久间新名的新消息又发了过来,他婉拒——【我不喜欢喝酒呢,赤井君。】
赤井秀一自动忽略,然后:【你在忙?】
【是啊。】佐久间新名:【当然,如果你愿意直接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忙些什么,那我就能空闲下来陪你喝酒了。】
“……”
赤井秀一合上了手机。
总之,暂时当那个狙击手不是佐久间新名的人吧。
不过如果不是佐久间新名,那么还有谁?
……
……
……三桥春吗?
天色蒙蒙亮起,贝尔摩德拖着负伤的身体到达一处电话亭,联络完琴酒之后,她在电话亭内就地坐下,思索那个狙击手会是谁。
几番怀疑和推测之后,她锁定了三桥春。
虽然那晚她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但确实,三桥春在车上直接提着狙击就轻车驾熟开枪的姿态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昨晚那个时间,对方应该是在船上才对……不,这个根本不是难题。
毕竟她最想引开的两个人都没有成功。
而且如果是对方,那么也能解释得通对方分明枪法精准却又有“失误”了。
甚至第五枪浓烈的警告意味也能说通。
那是对她将对方在fbi面前点明的报复。
甚至卡尔瓦多斯被救下,也是报复之一。
只是她所做的事又不至于真的将对方彻底惹恼了,毕竟对方过去一片空白,查不出任何痕迹,而近几个月明面上的经历又十分透明清白,或者说有可疑之处,也能洗清嫌疑。
所以即使她之前在fbi那边说了点内容,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三桥春造成的影响也就只是会被盯上一段时间。
对很多普通人来说,被fbi悄无声息盯上,从开始到结束可能都不会有察觉。
但对于三桥春来说,fbi针对他的动向一定会在最开始就被发现。
因为贝尔摩德发现,三桥春是不太喜欢被观察……或者说被看到的。
因此她这个行为看着没有什么过分的影响,但三桥春绝对不会舒服。
而且被盯着的情况下,三桥春如果要做些什么,考虑得就需要更多。
只是也仅仅只会造成这点影响了。
所以,三桥春最后一枪才对她……止步于警告?
贝尔摩德预料到对方会报复,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选在了这个时候。
这或许代表,三桥春比她预想的,更加讨厌被盯上的感觉——是对于可能会破坏他安定生活的厌恶吗?
那家伙好像很喜欢那些警察,而那些眼瞎的警察似乎也都很喜欢他,但就是警察,才更容易发觉异常……
贝尔摩德在这一瞬心底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恶意。
但是想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恶意又顷刻间消失。
毕竟互握着把柄就等同于没有把柄,而且她也不知道三桥春对那些警察,比之她对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情感深度上有没有差别。
“……”
话说。
贝尔摩德撑着电话亭的门站起来,她看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琴酒怎么还没来?
一百八十七
三桥春先找到的是江户川柯南。
车子在中途消失在了监控之下,所以三桥春到达消失的位置后,花了点时间判断贝尔摩德把车开往了什么方向。
刚开始有点难,因为平坦道路之上不会留下痕迹,因此只能换位思考的推测对方选择了什么方向离开,但范围太大会有出错的时候,因此有两次原路返回的情况——
中途三桥春还找了个地方停下,然后切换到幽灵船那边应付找过来的服部平次等人。
忙得像是在用两只手操控四台电脑。
系统看着宿主来回切换都有点头皮发麻,但三桥春却一如既往冷静,甚至没有出一点错——比如对着不断叭叭叭的服部平次和铃木园子开口说上一句闭嘴。
它能多线操作是因为它是系统啊!宿主可是纯种人类。
总之,幽灵船那边情况再次稳定下后,三桥春就立刻又切换回来了。
然后刚好,这次切换回来找的路线没有错,三桥春找到了车子中途拐入一片森林时留下的痕迹。
在看到那辆没了一边后视镜的车子后,三桥春下车时就把头盔上的镜片拨了上去,然后手放在了后腰快步且无声地走了过去。
不过看清车内只有一只沉睡的江户川柯南后,三桥春手又放了下来。
车门没有锁死,三桥春直接打开,然后鼻尖轻轻动了下——有很轻微的麻醉的气味。
但已经快散得差不多了。
三桥春撑着车门飞快观察了下车内凌乱的情况,视线在被破坏的仪器之上一晃而过,随后伸出手触碰了下座椅。
没有温度残留。
但是从车内这个情况来看,贝尔摩德应该是跟江户川柯南一同中的麻醉,不过对方的身体有耐受,先醒了过来。
三桥春目光落在睡着的江户川柯南身上。
对方被安置得很好,身上还盖着一件外套。
三桥春无意识勾了下嘴角,他嘴唇轻动,没有发出声音的——贝尔摩德。
漫画早就更新了一年前、贝尔摩德与毛利兰工藤新一他们的过去,所以三桥春很清楚贝尔摩德为什么会将这两人视为重要的人。
只不过,程度上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这是好事,能够给身为主角、迟早会对上更多组织其他成员的江户川柯南一层安全保障。
也能让对方杜绝从他身边的人下手的想法。
涉及自身了,那么她也能做到将心比心吧。
伸出手在江户川柯南身上留下一枚定位器,随后三桥春转身,视线落于地面之上。
血迹、脚印……贝尔摩德离开时留下的痕迹没怎么进行处理。
大概是因为没想到还会有人追上来吧。
三桥春一边判断着贝尔摩德离开的路线,一边在脑海里思考对方的情况。
腿部受伤,无法离开太远,但她目前唯一的选择就是求助自己同事,但为了避免江户川柯南被发现,所以贝尔摩德应该会尽力走得更远。
三桥春拨开眼前的枝桠,他看向了前方的道路。
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摇摆不定中。
如果只是从现实层面上考虑,三桥春不能完全确定贝尔摩德求助的人是谁。
但考虑到有漫画的情况下,那么人选却只有一个了——琴酒。
而三桥春犹豫的就是这个。
不是说害怕遇到琴酒,而是他想到了自己不久前那打偏的第四枪。
他以为贝尔摩德这段剧情结束,那么就应该可以“下线”了,但事实是对方还不能。
对方不是副本boss,而是长期的boss。
那么作为亲手将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从而开启这篇漫画的琴酒,三桥春觉得,对方应该也下线不了。
所以从可能预想得到的结果上来说,他就算见到琴酒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但让他就这么放弃一个能见到琴酒的难得机会,三桥春又实在不舍。
“……”
那么。
三桥春触碰了下自己头上一直没有取下的头盔,他抬脚——
就赌一下他与琴酒的“缘分”吧。
只是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刚靠上摩托车三桥春就让系统将附近地图调取了出来。
然后他预估了一下贝尔摩德离开的时间和离开的方向等情况,随后锁定了地图之上的一个大致位置。
而能到达这个位置的路线,最有可能的是两条。
于是三桥春在能去接到贝尔摩德的这两条路线之间,用一片树叶做出了选择。
轻轻一抛,然后树叶飘然落地。
是正面。
于是三桥春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条。
——
距离贝尔摩德所说的地址还有最后几公里的时候,琴酒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种很奇怪的、仿佛被注视着的感觉。
他几乎是立刻喊出了伏特加的代号。
对方本能踩了一下刹车。
然后就是这一瞬间,车前窗的玻璃一下炸开了。
飞散的碎片划破伏特加的侧脸,而有所预感的琴酒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所以没有受伤。
车子停下,琴酒目光锐利地像子弹袭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判断对方的位置应该不远,而且这会还是白天,那么说不定能看到……
看到了。
琴酒瞳孔轻微放大,他看到了不远处一栋七八层高楼上,有一个人正毫无遮挡的、无比嚣张一般的站在天台边缘处。
只是隔着距离看,又似乎摇摇欲坠一样。
琴酒并没携带狙击枪,而手枪是无法击中对方的。
因此他只是飞快拿出了车内放置的望远镜,然后直接怼到了眼前。
镜头方向是一下子就对准了的,所以那个手持着狙击枪站在天台边缘的……女性?
她一下子清楚的出现在了琴酒的视野里。
对方身材纤细,穿着非常普通的一身休闲装,一头黑色长发在风中飞舞,而对方头上却戴着一个漆黑的头盔,镜片也是合上的状态,所以完全遮挡住了面部。
但这样的状态……就算距离不算太远,却也能准确狙击到他们的位置。
她是谁?
琴酒飞快放下了望远镜,然后从另一边下车。
在他下车的瞬间,他又听到了车子传来了连续的响动,这个动静是……
半蹲在他身边的伏特加表情变了一下:“朝向那边的两个轮胎都被击中了。”就算有备用的也不够用。
琴酒脸色没变,他在想对方的目的。
知道他会来接贝尔摩德的人加上他就三个,但他们都不可能会泄露。
但偏偏这人出现在了这里,然后对他们开了枪。
琴酒脑子转动,然后他判断——不是任何人的泄密,只是贝尔摩德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尾巴。
不过看起来对方也没有找到贝尔摩德的具体位置,不然也不会只是在这里,等着贝尔摩德的救援出现。
而且对方有一定赌博的成分在……
她运气似乎不错。
琴酒思考着现在的情况要如何处理,他并非毫无办法,只是需要做出一些选择。
但时间过去三十秒后,他突然抬头,又将望远镜抬起——
不远处的天台之上,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
对方分明处于优势,为什么直接离开了?
“……”
过了一会,琴酒确定对方在破坏了他车窗和轮胎之后,真的就直接离开了,然后他一下子站起身,嘴角往下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个该死的女人——
她的目的难道只是给他添点麻烦吗?
伏特加挺高兴对方的离开,毕竟对方不放弃,那他们才是劣势的情况。
但他看着明显生气了的琴酒,半点没敢表现出来。
为什么大哥反而比对方开枪时更生气?
完全没觉得自己像是被居高临下的招惹戏弄了一般的伏特加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在微凉的清晨空气里,伏特加还是试探的:“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车子是开不了了,但贝尔摩德还等着他们去接呢……难道剩下的距离,他们要走过去吗?
但走过去的话,也没办法接贝尔摩德吧。
那他们难道……再去联络别的人来接他们?
……伏特加终于意识到那个神秘狙击手破坏了他们的车后,他们面临着什么样的尴尬情况。
只是他意识到有点晚了,话已经问出口,而琴酒冷冰冰的视线也看向了他。
伏特加:“……”
无论是走完剩下的几公里,还是在原地等待别人来接,都显得他们很是狼狈……
“联系苏格兰。”
琴酒记得,对方应该是刚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已经回到东京了。
当然,琴酒知道波本目前也在东京,但在他看来,更冷淡的苏格兰要比总是笑着的波本顺眼多了。
至少对方不会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惹人生厌的评价。
伏特加立刻应了声,然后他下意识的:“先来接我们吗?”
琴酒:“……”
伏特加:“……”
伏特加:“对不起。”
——
江户川柯南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查看周遭情况,然后他看着车内被破坏的一切,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看来是他比贝尔摩德更晚醒……
江户川柯南转动的视线猛地顿住,他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车窗外。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正站在一个他很眼熟,但怎么想都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三桥春。
对方正抬头半举着手机,朝向天空似乎是在寻找信号,而对方的另一只手里,还夹着一个黑色的头盔。
披散的及肩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边缘也存在一些脏污……有点风尘仆仆的感觉,但介于脸好看,所以仍旧没有狼狈感。
“……”
不是,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江户川柯南立刻下车,不过身体还有点无力,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
他发出的动静吸引了不远处三桥春的注意,对方一下子看了过来,然后奇怪的地看着面露着急的江户川柯南。
而江户川柯南正要询问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变得犀利——不对。
江户川柯南果断往身上一模,然后就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个定位器。
他:“……”
一百八十八
不是,这什么时候放的?
江户川柯南狐疑地看向三桥春——但绝对是你放的吧!
没有出乎他意料。
三桥春朝他走过来,然后很自然接过那枚定位器收入自己兜里。
江户川柯南:“……”
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解释些什么吗?
三桥春却没有解释的想法,他就只是指了指自己身后,然后抬脚转身。
是跟上的意思。江户川柯南看懂了,他正要跟上对方——
三桥春却在走出两步后又停下,转头看向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
三桥春嘴唇抿了下,然后收起手机,单手将江户川柯南卷了起来。
江户川柯南:“!”
他下意识要挣扎:“我能自己走!”
刚刚下车差点摔倒只是意外!
三桥春却没有参考他的意见,只是微微皱眉地快步往前。
江户川柯南挣脱不开便不动了,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老实趴下。
不过这会他们距离很近,江户川柯南鼻子动了动,然后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随后他立刻抬头,又观察了下三桥春。
——他闻到了硝烟的气息。
对方是去干了什么?
正要张嘴问,江户川柯南视野突然一转——是三桥春将他放在了越野摩托车上。
湛蓝的眼睛才眨一下,三桥春又微微弯腰,将手里的头盔给他扣上了。
江户川柯南:“?”
三桥春简直是雷厉风行,面无表情给江户川柯南戴好自己也立刻坐上,然后从身上翻找了一副护目镜戴上就发动准备离开这里了。
要不是对方开的不是摩托车,江户川柯南觉得对方可能早就把他带走了……等等!
车子起步弹射了一下,江户川柯南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腾空了,他震惊无比地抓住了三桥春衣服,然后声音一下子拔高:“三桥春,你有驾驶证吗?!”
那当然是——有。
摩托车驾驶证十六岁就可以考,而且也不难……嗯,不难。
三桥春毫不心虚,风呼啸从他身边擦过,全部头发飞扬,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在风中轻轻点了点头。
一直注视着三桥春动作的江户川柯南本该松口气,但刚刚经历了一个弯道后,已经从抓衣服变成了抱紧三桥春腰的他眼神都有点涣散——
……谁?是谁通过的三桥春的驾驶考试?
……
三桥春把江户川柯南送到了一个医院里大概检查一下身体情况,但没有急着联络对方的亲朋好友。
昨晚他开枪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是被麻醉了的状态,所以还不知道那个时间段发生的事。
三桥春低头思索了一下——有人狙击的事是瞒不住的,而江户川柯南一旦知道应该会往他身上猜。
就是不知道如果对方从工藤有希子和服部平次那里知道,那个时间他还在幽灵船上,会怎么联想。
他瞥了眼江户川柯南,又很快收回视线。
现在对方想的是他结束了派对后,通过定位器找过来的;所以就只醒来后第一眼看到他时震惊了一下,现在没什么反应了。
江户川柯南这会更疑惑的应该是……
三桥春摸了下自己袖口位置——硝烟味。
假发和枪是被他暂时放在那个森林里了,之后去回收就好,但硝烟味没办法很快散去,就算他准备了备用衣服也没用,留在的是皮肤上。
有点忽视了……不过也是想到最终也瞒不住,所以没太在意。
而江户川柯南和漫画读者都会疑惑两个“三桥春”的事情,挺好的,至少存在感一下子拉上去了。
三桥春调出半透明的光屏。
漫画更新了不少,系统在中间一直抽空给他讲述了一些重要内容,不过他打算自己再看一遍,另外也准备把评论看一下了。
世界需要的是关注,那么人气角色就不能轻易下线——贝尔摩德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三桥春原本不太在意,但现在这些也是需要知道的事。
不过这会他打开不是为了看漫画,毕竟内容不少,三桥春更想在安心的环境里查看,所以他是来看自己关注值的。
把数额扫过一遍,然后三桥春微微侧了下头——真多。
不过还是不够。
他平静关上了界面,并不着急。
拿到检查结果之后,三桥春仔细看了一遍就无所谓地直接递给了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飞快看完后收起来,他轻声嘟囔:“都说了我感觉没什么问题……”
他声音不高,因为知道这是三桥春的关心。
不过看对方主要检查了血液一类,估计最担心的是他是不是纯粹的被麻醉,以及有无药物残留等情况。
另外他身上的一些擦伤也仔细处理过了。
很细心……而且。
江户川柯南抬头又看了眼三桥春。
大概是熟悉起来了的原因,即使三桥春还是面无表情的情况居多,但他能看出一些对方隐在表象下的情绪。
这人好像不太喜欢医院。
不过即使不喜欢,也还是优先带他过来……
嗯……就是这样搞得他不太好直接问对方身上的硝烟味从何而来了,因为委婉试探时,对方很明显在装没听懂。
就是有点矛盾,因为对方也不抗拒他的试探,光装聋作哑。
检查出来了三桥春就问他要去什么地方,江户川柯南跟着他走出医院,看着那辆摩托车就脸色一变,然后他不客气地朝三桥春伸出手:“手机借我。”
看着三桥春没有犹豫地直接递给他,江户川柯南又是觉得古怪。
他认为三桥春奇怪可太正常了,没有什么大秘密的人被借用手机都会犹豫一下,但三桥春却半点不在意。
但要说这是对他的信任吧……到这会对方还没什么都没给他透露呢!
真的太奇怪了。
江户川柯南拨出电话时还在盯三桥春。
也是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对方,所以便发现对方给出手机后,视线就收了回去,像是并不在意江户川柯南会用他的手机做什么。
那眼皮先是往上抬了一点,落在了前方无人的、没有阳光照拂的一个角落,随后停顿一下,然后虚无缥缈一般再往上抬,看向了空气——好像开始放空了一样。
电话接通,江户川柯南给自己老妈说了下自己现在的地址。
这期间三桥春眼神无规律的移动,偶尔轻飘飘看一眼路过的行人,偶尔又落在地面上的一小片污渍上。
他分明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但江户川柯南挂断电话时,对方却又是立刻看向了他。
视线对上一瞬,三桥春又错开,他抬手:【用完了?】
……三桥春有点像性情比较古怪的动物。
得出这个结论,江户川柯南瞬间对三桥春身上那份若即若离感看开了。
不是人就正常多了,包容心上来了也不觉得有多矛盾。
江户川柯南平和地把手机递回去,并说道:“你也坐我老妈的车回去吧。”
三桥春面无表情眨了眨眼。
江户川柯南:“对了,你学车时的教练身体还康健吗?我记得总是生气的人容易生病,你要多关心一下对方。”
三桥春:“……”
最后还是在江户川柯南强烈要求和工藤有希子不明所以但配合的情况下,三桥春坐上了工藤有希子的车。
而他的摩托车则是叫了个专门的代驾。
三桥春配合了他们的行为,但似乎有点不高兴,上车没一会就闭目休息了。
江户川柯南等了一会,看着三桥春抱着头盔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后,他探身观察试探了下,在确认对方大概率是睡着了后——没睡着也没关系——便立刻问工藤有希子三桥春在幽灵船上的情况。
包括三桥春离开的时间。
最后他算了下,觉得三桥春在派对结束后赶过来时间是完全足够的,甚至中间再做点别的也都来得及。
毕竟他醒过来那会天都亮了。
“……”
所以三桥春身上的硝烟味是来接他之前遇到了什么事?
但是,三桥春身上没枪啊。
因为对方车技不太好,他怕颠出去所以那会一直抱着对方,而当时他只在对方身上摸到了巴掌长的、应该是小刀或者匕首,还有缠在手臂和腰间的细绳。
像是消防人员会用到的救援绳索,不过细上很多——这是露出来了看到的。
从手感上来说应该还有别的,但江户川柯南能确定没有手枪之类的东西。
要么是对方藏起来了,要么就是“借用”了别人的。
总之,对方中间这段时间一定做了什么接触到枪或者炸弹一类东西的事情!
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工藤有希子看了好几眼后,小声的:“新一,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顿了下,又说:“这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江户川柯南本来想说什么的,听到自己老妈这句话的语气后又是咽了回去,他说:“他有秘密。”
工藤有希子看了眼他。
江户川柯南:“但他不是坏人。”
他这话是发自内心,但同样也没忘了悄悄观察“沉睡”的三桥春。
他个人觉得三桥春是装睡,为了避免被追问,又或者就是不想说话。
毕竟对方看起来就根本不是能放心在他们车上直接睡过去的人——就算三桥春昨晚熬了个通宵。
只是对方死活不睁眼,那么也只能当是睡着了。
可真有定力,他当着对方的面在问他老妈对方昨晚的情况哎。
……只能说三桥春是真不介意他的怀疑吧。
也不知道如果怀疑的人是萩原警官他们,三桥春会不会也仍旧无动于衷。
江户川柯南悄悄地观察变成了明目张胆地观察,并且还问了自己老妈意见。
不明白自己儿子在干什么,但工藤有希子仍旧回答了:“肯定是睡着了,你别吵醒人家。”
江户川柯南也看不出装睡痕迹,但他坚定自己的想法。
然后车子到达了三桥春报的地址,停下的时候,工藤有希子正准备让工藤新一叫一下三桥春,但还没张口,只是刚扭头就对上了三桥春刷一下睁开的双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是一派清明,没有半点刚醒的迷茫感。
工藤有希子:“……”
江户川柯南似乎是轻哼了一声。
他不觉得尴尬,工藤有希子是觉得的,所以她装傻:“哎你醒了,到你家了哦。”
三桥春视线移开,没有对视地对她点点头,随后下车。
江户川柯南打开车窗,他看着三桥春因为不会说话所以显得有点冷淡在对自己老妈以点头和挥手告别,于是抬头喊了一声对方:“三桥。”
三桥春看了过来。
然后手立刻朝向他也挥了挥,想走的心非常明显。
江户川柯南却不回应,慢悠悠思考了下后,语气挺认真的说:“你不要做太危险的事。”
“……”
江户川柯南不细看都能看出三桥春毫不在意,于是微微皱眉抓住车窗还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了什么,然后他眉毛一扬,语气无辜:“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萩原警官他们为你担心啊。”
正在思索的工藤有希子:“?”
工藤有希子往三桥春身后一看,然后喔了一声,礼貌伸出手挥动打了个招呼:“哎,这不是萩原警官吗?”
回来拿昨晚落下文件的萩原研二笑容满面快步走了过来,他抬手就揽住了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有些脏兮兮的三桥春。
江户川柯南看到三桥春原本似乎是想躲开,但肩膀扣住后他就不动弹了,就是用死气沉沉的眼神看着江户川柯南。
萩原研二视线就没落在三桥春身上,在把人抓住了后,他便对着工藤有希子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江户川柯南,笑眯眯的:“什么担心啊?”
“小春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
对不起——昨晚感觉特别冷就去床上码字……然后就睡着了orz
一百八十九
江户川柯南是故作犹豫了一会后,才说:“也没什么,就是三桥哥哥摔了一跤。”
萩原研二很快地看了一眼三桥春,然后也不知信没信,反正就对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
莫名的,江户川柯南在看见萩原研二冲自己点头的这个动作时,有瞬间幻视了三桥春敷衍时的反应。
他默了下,没再吭声,就看着萩原警官跟自己老妈又聊了两句,随后他们才告别离开。
工藤有希子发动车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哎呀,忘记把照片传给三桥君了。”
江户川柯南随口问:“什么照片?”
“就是化妆和在船上时都拍了几张三桥君的照片……三桥君是同意了的。”工藤有希子说道:“我回去再发给他好了。”
“就是不知道要不要也给萩原警官发一份呢?”换位思考一下,工藤有希子还是很希望能收到自家孩子照片的。
江户川柯南这会并不在意这个,所以只是随意回答了一下。
直到他从朱蒂斯泰林那里知道了那晚上出现的神秘狙击手,才惊觉不对劲,然后从工藤有希子那里要来了去船上参加派对的三桥春照片,打算仔细对比看看是不是本人。
……
三桥春回头看了眼车子离开的方向,这会工藤有希子的车早就没影了,所以他很快又收回视线。
萩原研二检查了下三桥春,确认对方只是身上看着有点灰,并没有受伤后就领着人往楼上走:“跟我一块去警视厅吗?”
三桥春看到了衣摆处的一团漆黑,那是从什么地方擦到的,他摇头拒绝了。
报这个地址是因为工藤有希子要送他回来的原因,不然他会先去安全屋那边。
萩原研二顺着他视线也看到了那团脏污,他观察了下,“你不会真摔倒了吧?”
三桥春摇头。
萩原研二嗯了声,然后在两人走进屋内,三桥春准备回房间收拾下自己的时候,萩原研二在他身后幽幽开口:“小春,什么派对还需要你开枪?”
“……”
三桥春默默回头。
所以说他当时想避开萩原研二的接触,除了不想自己身上灰尘沾过去之外,就是也不想对方闻到他身上的硝烟气息。
对视了两三秒,三桥春开始掏自己身上的东西。
萩原研二茫然地看着三桥春拿出了没见过的匕首、见过的细绳、几个方形小盒子、绳扣、几枚定位器……
全部拿出来后,三桥春抖了抖自己衣服,然后眼睛微微睁大一点、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萩原研二——你看,我没枪。
萩原研二:“……”
行吧,看来是不能说。
他默默过去试探拿起那些东西看,三桥春不在意,见他不着急回警视厅,也不催,只是回房间先收拾自己。
等到他出来萩原研二还没走,正打开了那几个方形小盒子,表情有点古怪的看里边零碎的物件。
听到动静他撑着下巴回头:“这个小瓶里的东西是什么?”
三桥春拿出来后没收回去就代表这些他都能查看,所以萩原研二才好奇挨个摸索起来。
但这个小瓶子他怕打开后会对里边东西产生什么影响,所以就没动。
三桥春擦着头发看了眼,然后抬手比划:【备用麻醉针。】
灵感来源于江户川柯南。
萩原研二:“……”
三桥春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然后他把毛巾放下,走到萩原研二面前:【再过些时间,我给你说我在做什么。】
萩原研二愣了下,然后他歪头思考,体贴说:“很为难的话不用告诉我。”
三桥春摇头:【不为难。】
萩原研二表情松快了些许,然后他拿起文件:“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晚上有想吃的东西没?”
三桥春没有偏好,不过他仍旧是做出了微微思索的状态,随后报了个萩原研二比较喜欢的食物。
萩原研二这才点头离开。
他一走,系统便冒头:【宿主,真的要告诉萩原研二吗?】
三桥春把头发捋了下,眉眼垂下的时候他身上的少年气会减少很多,【要适当透露一些。】
完全不知道久了的话,会控制不住去调查,那样才更危险。
系统想了下:【也是。】
【但是。】系统有点犹豫:【告诉了会更担心吧?】
独自一人针对组织什么的……系统知根知底有时候都会觉得担心。
三桥春起身,他随便找了件外套,语气寻常:【所以,要寻求帮助了。】
【……】
系统听清楚了,但他觉得自己没听清,所以安静了一会后迷茫问:【宿主你说什么?】
三桥春语气没有波动地重复一遍。
系统:【……】
原来宿主脑子里还真的有寻求帮助这个概念。
莫名有点高兴,于是系统没有深思,语气也雀跃了一点:【找谁呀?】
三桥春穿好衣服出门,他表情变得慎重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
诸伏景光脸上的微笑僵硬很久了,他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忍耐着没有开口,而是等三桥春表述完。
等到三桥春停下打字,一双眼睛直勾勾看过来,诸伏景光才终于有机会开口,但却是跟三桥春刚刚说的内容无关:“原来把琴酒车狙了的人是你。”
三桥春眨眨眼:“……”
他有点好奇。
诸伏景光便简单说了下自己去接人的经历。
当时琴酒说的是女狙击手,虽然他见过三桥春黑长直装扮,但没有联想起来,所以并未意识到是三桥春。
这会知道了本想提醒下三桥春最近注意一下,但一想到性别已经出错,他又噎住。
三桥春思考了下,然后问诸伏景光:【贝尔摩德当时表情是什么样的?】
诸伏景光微微皱眉,他回忆着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琴酒有问她知不知道,她说不知道,但补充了一句,说最有可能的是fbi的人。”
三桥春挑了下眉,【我知道了。】
看来对方也不想他暴露在琴酒面前。
诸伏景光没有追问贝尔摩德相关的事,他注意力回到刚刚三桥春说的事情上,然后表情变化,“你真的要这么告诉萩原他们?”
三桥春摇头,他认真地:【如果你不愿意我想别的办法。】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然后他问:“一定要针对组织吗?”
他问这句话时里边没什么情绪,因为诸伏景光只是单纯想知道三桥春还有没有可能从中脱身。
三桥春却是没有犹豫地点头。
虽然看上去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需要这部漫画有个结局,但于现在的三桥春本人来说,私心是占大部分的。
他视线落在诸伏景光身上,脑海里却是想起了几年前诸伏景光死去的那个夜晚,和漫画上那只被子弹打穿的手机。
三桥春坐直身体,他平静地,【一定要做卧底吗?】
——一定要做警察吗?一定要救人吗?
曾经只在脑海里短暂出现的想法,三桥春以为自己绝不会说出口。
诸伏景光愣住。
有点不一样,但论其本质,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所以过了一会后,诸伏景光面露无奈,他说:“我会配合你。”
三桥春想了下,他诚实地:【别担心,萩原他们只会觉得你是被迫的。】
诸伏景光的风评可比他好多了。
诸伏景光:“……”
他盯了会三桥春,突然:“既然你要告诉他们,我会看着你,那么我能真的看着你吧?”
感觉不注意不太行了。
三桥春用带了点惊讶的眼神看向诸伏景光,随后他想了下,点头:【好。】
你能看住的话——这句话三桥春自然不会表达出来。
诸伏景光松口气。
他这么问其实还有试探三桥春对于他插手他的事情的想法——他打算给三桥春提前做点准备。
比如安排个线人身份什么的……以防万一。
诸伏景光表情放松了些,随后他又仔细问了下三桥春昨晚做的事。
三桥春将自己跟贝尔摩德的恩怨告知了对方,并说了贝尔摩德有在意的人,所以他们目前达成了一种平衡。
只是未说明贝尔摩德在意的人是谁。
而诸伏景光也没有追问,因为他很清楚,那如果是可以利用的人,三桥春就会直接说明了,而对方没说只能代表那大概率是位无辜被牵扯进来的普通人。
加上,三桥春提到了fbi。
诸伏景光是知道贝尔摩德的问题在可控范围里,注意力便更多在fbi上了,他微微皱眉:“fbi不知道狙击手是你吧?”
三桥春摇头,【不知道。】
看了眼诸伏景光的表情,三桥春多解释了一句:【他们的怀疑有限,目前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诸伏景光只点了下头,但眉头没有舒展。
三桥春便岔开了话题:【你最近见到降谷零了吗?】
诸伏景光回神,然后摇头,“我刚回来。”
三桥春指了下自己:【我的事情,有必要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他。】
诸伏景光愣住。
三桥春:【我感觉琴酒会想找到我。】
而找人这种事一般会交给情报组,目前在东京的情报组成员……贝尔摩德受伤中,就算没受伤她也不会接,所以有概率会交给降谷零。
如果真的是对方,那不如让诸伏景光直接告知。
不然不仅是很浪费降谷零的时间,还容易在情报不互通的情况下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诸伏景光明白了,然后他觉得三桥春想法没问题,而且由他去告诉降谷零,可信度也会比较高。
但他就是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一种不太应该是这样的发展,而是要互相猜疑一段时间,然后推理出来再慢慢试探确认,最后才认同双方是同一战线……嗯?
诸伏景光晃了下头——他想法真是莫名其妙的。
一百九十
征求到了诸伏景光的同意,三桥春其实便可以把这事告诉萩原研二等人了。
不过他并不着急,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再说——至少以现在组织那边的情况还不太合适。
毕竟卡尔瓦多斯被fbi活捉了,再加上叛逃成员赤井秀一的出现,组织内部目前有些浮动,所有成员在氛围变化之下都变得谨慎起来,而身为卧底的成员自然要更加注意。
三桥春能肯定他告知萩原等人后,他们也不会贸然联系诸伏景光,毕竟他们都清楚对方身份特殊,怕出现什么差池。
但三桥春仍旧选择避开这个时间段。
反正也不着急,就还是等fbi和组织那边针对卡尔瓦多斯这件事出个结果再说吧。
挺好的。三桥春表情松快地靠上椅背,关了灯的房间内,面前电脑屏幕的光芒落在他脸上。
他五官虽精致,但本就有些“鬼系”,所以这样的环境下,很有恐怖片里的感觉,如果这时萩原研二推门而入,大概都会被震住。
【至少fbi最近肯定没空关注我了。】三桥春跟系统说着话。
系统认同,但它有点心不在焉——虽然是它先问自己宿主要什么时候告诉萩原研二,从而聊到了这里。
但自从三桥春一边查询资料一边点开了漫画的时候,它注意力就无法集中了。
因为三桥春他,点开评论了。
弹幕每一话看过去需要太多时间,所以三桥春选择了看评论区,但内容同样不少,所以三桥春只看前几条热评便跳到下一话。
系统看了一会。
如果按有效剧情来说,三桥春在漫画里出场不多,所以别说评价,前边甚至没有几条跟他有关的热评。
三桥春并不在意,甚至会在看到自己名字时飞快忽略过去。
系统看着看着就发现三桥春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于是它问了出来。
三桥春便道:【我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些角色的人气。】
【不过现在打算也看一下他们整体的评论趋向。】
三桥春是犹豫了下要不要直接摸去论坛看看的——论坛是在漫画更新到……呃,多少话来着,反正论坛出来挺长时间了,但是是在三桥春不看评论弹幕之后出来的,所以他还没点开过那个板块。
其实也有它需要一些关注值解锁的原因。
总之,它现在甚至都还是灰色的待解锁状态。
只不过论坛是实时的,而他还想看看过去内容的评论,所以短暂犹豫后,仍旧没去解锁论坛区。
系统想起来了三桥春狙击“失误”的事,它道:【贝尔摩德人气挺高的。】
停顿一秒,它还是说了:【琴酒也是。】
三桥春非常平静地嗯了声。
系统想了下:【外形好看、设定是反派、神秘、强大,再加上一定程度出场率,这些点很容易获得人气……不过以漫画的情况来说,外形好看是得到人气的基础,就像宿主你出场率不算高,但仍旧有一些推你的读者,有时候你只是一个色块都会有读者很高兴地把你指认出来呢。】
三桥春翻往下一话的动作一顿。系统的话重点在后半段,但他却是注意到了前半部分。
对系统话里隐约透露出来的信息产生了点怀疑,于是安静了一两秒后,三桥春语气如常地:【漫画上我能吸引读者最大的优势是外形?】
系统立刻否认:【当然不是,刚刚说的点宿主你只有出场率低,其他都满足……】
系统卡住了。
【……】
三桥春面无表情加快了翻阅的速度,这次不再忽略与自己有关的评论。
很快,三桥春理清楚了一切。
——最开始是因为他失忆且没有过去痕迹,但身手很好这一点发散出来的。
其实刚出场没多久的时候,就有人提出了他这个角色会不会有可能是组织的人,并且拿的是失忆后洗白的人设,但那会很少,因为他身上的疑点是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太明显了。
所以那个时候,他更像是日常案件里,被毛利小五郎指认出来的凶手一样,是排除项。
因此水花很小。
但是之后,随着他的戏份缓慢增加,漫画上画出了一些角色提及他时的反应,几乎都是正面评价后,漫画读者那边却因为这些内容而慢慢重新捡起来了原本被他们丢下的怀疑。
三桥春:“……”
他木着脸盯着半透明的屏幕。
漫画画出他被怀疑,读者大多不觉得他是个坏人;漫画画出他获得大家信任,读者反而觉得他是坏蛋了。
于是就这么的,那个失忆后洗白的人设就像背后灵一样跟上他了,三桥春甚至在评论区看到了这方面跟他有关的吵架。
针对他如果想起来过去之后会选择红方还是黑方而吵架。
三桥春深吸口气。
他能看开被认为是坏人的评价,但不太能接受自己跟组织扯在一起。
哈,他要是能“回归组织”,他选择当天就把组织给炸了。
不过。
这个组织成员的人设,在最新话的评论区里应该已经没什么人提及了。
想到他干的事,三桥春心情很快平复,他点开了最近更新的漫画,以飞快的速度翻阅。
对于茱蒂老师的过去和贝尔摩德人选的揭露,三桥春一眼晃过——难怪那么短时间里更新了那么多话,各个角色的回忆、动机梳理,还穿插了幽灵船上的案件。
在剧情到工藤新一通过服部平次破案时,评论和弹幕的重心都还在主角和贝尔摩德身上,其次就是茱蒂斯泰琳,再往后就是服部平次等人。
而三桥春,只在揭露巫师黑猫是他的时候有一点讨论度。
他看起来就是作为背景板出现的情况,而且现在这里的原因又是因为江户川柯南需要有个武力值比较高的人以防万一。
前因后果都有,加上剧情这会很紧张刺激,所以漫画读者们没有对他投去多少注意力,只有小部分对于他短暂出现,然后又很快离场时,突然警觉看向独眼怪人(伏特加)那块地方产生了疑惑。
但是因为没有后续,而这边剧情又很很快推进到更紧张刺激的江户川柯南本人所在的地方,所以很快读者们就把这一点忘记了。
一直到赤井秀一出现,卡尔瓦多斯将要饮弹自尽的时候。
往下一翻,三桥春便如此突兀的直接出现了。
最先印入漫画读者眼睛的其实是几乎快要冲出屏幕的漆黑枪口,然后才是狙击枪之后,以看似随性放松姿态盘腿坐着、面容却异常冷酷的“三桥春”。
三桥春看着漫画上自己那头几乎要垂地的长发——他从工藤有希子那里取了经,但还未来得及实验,加上有头盔所以脸部其实并没有化妆,不过从漫画形象上来看,变化还是挺大的。
只是。
三桥春看着自己这张狙击图——标志性的阴沉感还在。
所以。
他抬眼瞥了眼上方飘过去的弹幕。
除去刷屏的问号和感叹号之外,他的名字丝滑穿插其中。
很轻易就被认出来了。
三桥春面无表情无视一些如预想般出现了的弹幕内容,然后注意力回到漫画上。
镜头给了他无文字内容的特写画面之后,又切换到了对峙现场。
贝尔摩德在这里暂时只有一个惊讶的小分镜。
所以漫画读者们还未察觉出三桥春为谁而来,其实更多的,还在为三桥春突然出场感到震撼,不过因为狙击图很美,所以无意义的符号和尖叫比较多,而其中的——
【真的是三桥春吗?他不是在幽灵船上吗!】这种怀疑暂时还不显眼。
但是第二枪,这类弹幕多了起来。
之后第三枪,沉默狙击手的狙击镜内,锁定了贝尔摩德的身影。
漫画读者们:【!!!】
【来救小柯的?】
【不,我怎么感觉……是为了贝姐来的?】
【他(存疑)到底是不是三桥春啊?是的话那船上的又是谁??】
【不管是谁,先截图了!】
【……】
密密麻麻的弹幕印在三桥春眼中,他停顿了一会,又看了几条才往下翻。
漫画没有在他突然出现开枪之后,顺势将他与贝尔摩德的恩怨画出来,而是非常连贯的继续画出了三桥春的第四枪、第五枪。
狙击手和被狙击的双方形成了很强烈的反差,因为前者在分镜之中显得格外冷硬,画面之上一个气泡框都没有,心理活动是无的、开出了一枪又一枪,即使没有一枪正中贝尔摩德,但每一枪的压迫感都在逐步递增。
像是驱赶羊群的猎犬,比起杀意,恐吓的意味更加明显。
而后者这边,代表心理活动的对话框却是伴随着她每一个分镜,但内容不显慌乱,全是分析如何离开这里。
画面上的极致对比让这几页有种震撼感,一直到贝尔摩德成功逃离,漫画之上的三桥春身侧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里边是一串代表沉默的省略号。
弹幕这才再次增多。
【哇,哇,哇……好帅啊,我是说两个人都好帅啊!】
【不是错觉吧!小春开枪好像有种变态故意戏弄人的感觉,但是配上这种表情冷冷的脸……(疯狂比划)】
【绝对是在恐吓!最后一枪瞄准的就是贝姐头发!但贝姐好冷静啊……】
【赌十根头发!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啊啊啊这一话还没结束!】
漫画上,“三桥春”飞快收枪离开,他从坡上轻巧跳下,长发扬起又垂落,他伸手干脆利落将其拨开,然后戴上了头盔疾驰离去。
他的身侧,有一个监控视角的分镜,是贝尔摩德开车出现在其中的画面,同时有一个代表通话中的对话框给“三桥春”报出了路线。
弹幕:【???】
不是,这又是谁啊?
————————!!————————
阴暗爬走.jpg
一百九十一
三桥春陷入沉思。
系统在漫画更新出来的时候就看过了,但这会跟着宿主一起看到这里还是沉默了一下。
遇到三桥春之前,它还未在别的漫画上出场过。
毕竟是脑内系统这样的存在嘛。
不过它是经历了很多个宿主,但三桥春却只经历了它这一个系统,所以双方认知不同。
三桥春不会觉得这种情况有多值得惊讶,所以他思索的点是——
【马甲和本体脱不了干系了。】
系统是在两边打工来着。
系统:【……】
它想了下,然后默默:【宿主你让佐久间新名易容成你上船,就肯定会扯上关系了吧。】
目前出场且会易容的就那么几个,但工藤有希子和贝尔摩德从漫画上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被排除,怪盗基德的话,宿主压根就还没见过。
剩下会易容的人几乎是没有了,所以只要佐久间新名那边一暴露他会易容,三桥春这件事只会往佐久间新名那边靠。
不过佐久间新名目前在漫画上存在感也不高,但那是因为他干的事、接触的人在漫画上都还没怎么出现。
比如暗戳戳坑组织这个长期行动因为没有主角和重要配角参与,所以目前在漫画上半点都没透露。
玛门相关的在与降谷零牵扯上之前,估摸着同样不会在漫画上有一星半点的痕迹,不过现在降谷零牵扯其中,那么对方正式出场之后可能会随口提及到。
不过,三桥春觉得最快的应该是赤井秀一,因为对方已经正式出场,然后他们之间还有交易和委托的存在。
所以,他……不,佐久间新名的另一面应该会由对方牵扯出来。
三桥春发散了一下思维,然后又收了回来。
他翻开下一话。
下一话开头视角回到了幽灵船小分队那边,不过是散场之际。
服部平次握着手机跟三桥春说记得回复他消息。
工藤有希子询问三桥春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漫画上三桥春取下了带猫耳的尖帽,轻轻摇头。
铃木园子看到了,她凑过来:“三桥,有人来接你吗?没有的话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漫画上,三桥春抬手用手语:【我还要去别的地方,不过并不是我一个人,所以不用担心。】
铃木园子也会一些手语了,所以她勉强看明白,于是就有点可惜的:“好吧。”
服部平次还没走,他原本就在盯着三桥春,所以直接看到了他与铃木园子的对话,于是直接开口询问:“你是要去哪?”
漫画之上,三桥春先是平静回视,然后下一格又移开了一点视线,歪回复:【不告诉你。】
三桥春看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莫名其妙看着漫画上自己嘴边那一点笑容,可以用上扬了两个像素点来形容,但确实是在笑——他那会笑了?他记得没有吧。
回忆了下,三桥春微微皱眉,他那个时候好像满脑子里在想快点跟他们分开,然后好切换回本体,毕竟本体那个时候还在路边边上“打瞌睡”呢。
抬眼看了下上边的弹幕,基本都在猜这个三桥春是真的还是假的。
虽然漫画在这里给了他一个神神秘秘的特写,但是这招在前边剧情里边已经被用烂了,大家不会被画面牵着走,只一味的从他的表现上来分析。
可惜幽灵船的剧情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可供分析的样本太少,弹幕两边的争论都没什么可靠的依据。
三桥春就垂眸又看了眼漫画上自己嘴角那点笑——该不会本身他就是没笑,只是以漫画形式来埋了个小伏笔?
毕竟佐久间新名是笑颜,每次在漫画上出场嘴角都是带笑的,甚至对比现实来说,漫画上笑容弧度会更明显。
“……”
随便了。
三桥春现在看泥塑他的弹幕都心平气和,更别提这点小事。
反正他已经不在穿越前的世界里了,他们这也不会出现一本叫名侦探柯南的漫画。
只要区分得当,他看到什么都半点不会受到影响的。
三桥春在心里肯定地点点头。
然后接着往下看。
一个漆黑的分镜之后,视角来到了贝尔摩德那边。
这块贝尔摩德与江户川柯南的对峙,跟三桥春想象中的没太大区别,不过他个人觉得江户川柯南行为有点过头,胆子也太大了点。
……虽然他好像没资格这么说。
三桥春继续往下翻,很快把自己出现、往江户川柯南身上丢定位器那段略过。
然后他动作又慢上些许——因为接下来琴酒差不多要出场了。
从诸伏景光所讲诉的内容来看,琴酒应该很不爽。
那么他就要仔细欣赏一下了。
分镜是从贝尔摩德打电话求助开始,然后顺势转到了接电话的琴酒那边。
随后琴酒挂断了电话,车子继续往前。
一两小格分镜后,漫画上琴酒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猛地喊出了伏特加的代号。
玻璃碎裂的画面在漫画上表现得很有冲击力,但三桥春只是一眼略过,他视线更多的停留在了琴酒变化的表情上。
三桥春眼神里隐隐透出一点愉悦,哪怕琴酒用望远镜看到了他之后,很自然判断成女性,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不过这点变化并不明显,哪怕是系统也只是觉得自己宿主翻页的动作好像更慢了一些。
在车子被毁,琴酒意识到对方好像只是针对这一点事后,表情变化更是精彩。
伏特加的补刀也恰到好处,因此三桥春单手撑住下巴,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且带点嘲讽的笑来。
嗯,值了。
虽然从获取到的关注值来看,本就值当了。
但谁会不喜欢这种自己就附加上来的情绪价值呢。
不过。
三桥春看着由琴酒说出口的苏格兰这个代号。
诸伏景光在进行铺垫了。
嘴角笑容下落回原位,三桥春另一只放在桌上的手轻轻点了点,随后视线从半透明屏幕上移开了一会。
虽然这是迟早的事,而且之前诸伏就以绿川光的伪装身份出场过了,但三桥春仍旧感觉这会才更像是对方的正式出场。
思考了一会诸伏景光可能会遇到的剧情后,三桥春才再度看向漫画。
之后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翻阅速度很快的把剩下的内容看完了,然后就关闭了漫画界面。
漫画更新到的地方,江户川柯南仍旧还不知道昨晚三桥春有两个的事,徒留弹幕独自着急。
而以为宿主这次会顺势解锁论坛的系统:“……”
行吧。
看来它去论坛摸鱼这件事还得往后延延。
三桥春看完了漫画然后就拉了张表格,无所谓的自己给人气角色排了个榜。
反正漫画读者看不到,不会因此吵架。
不过表格一拉完,三桥春眼神就有点变化的看向组织成员那几个人——说起来要处理这些人,是不是可以先破坏掉他们的人气?
“……”
算了,这种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太过不可控了。
而且百分百会受到阻碍。
三桥春最后又看了一眼,并决定等到漫画更新到江户川柯南知道昨晚有两个他……也就是这次事件彻底画上句号之后,他再支付关注值解锁论坛去看看里边的情况。
至于现在……
三桥春重新打开了前些天收集到的资料,表情冷了一点。
要不是贝尔摩德的邀请来得有点突然,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处理这件事了。
鼠标滑动到这份资料的最上方,三桥春视线落了上去。
那是一些国外的新闻报道,配图基本大差不差……其实内容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其中,重复性最高的词汇是——“连环爆炸杀人案”和“普拉米亚”。
————————!!————————
感冒了……
(犹豫)(戴上口罩)(快速贴一下)
一百九十二
这个人,一周目时三桥春就知道,但他并没有接触过,只是从松田阵平口中听说的。
当时漫画没有更新,萩原研二又在跟着他追查组织的一个行动。
所以他那会对于内情知道的不多,只不过当时看出松田阵平在提及时有所隐瞒,所以才简单调查了一下。
然后在得知普拉米亚是个什么样的罪犯后,直觉这人可能会在正篇开始后出场,所以松田阵平与对方的接触大概是前期铺垫剧情。
另外,松田阵平所隐瞒的部分三桥春查着查着就隐约猜到了大概是跟对方去卧底的好友有关,于是及时收手。
之后是在诸伏景光也成为了幽灵时,三桥春为了回档而整理一周目所有事件时把这个也想起来了,于是便去问了下诸伏景光,然后才得知了当时那件事的全部过程。
虽然诸伏景光问出他怎么知道这件事跟他有关时,他如实回答后,诸伏景光的表情就有点奇怪。
然后对方问了他一句——“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松田呢?”
三桥春还记得自己当时回答的是,因为松田不想说。
如果对方想说,那也不会有所隐瞒了。
所以他想知道,那就自己去调查便好。
诸伏景光听到他回答后表情就有点欲言又止,但最后却没有再说些什么。
三桥春现在想来,诸伏景光那个表情有点过于复杂了……或许,在那个时候,诸伏景光就察觉到了他掌控欲有些强。
另外可能还有点对于他不似常人的反应感到一点奇怪。
稍微回忆了一下,三桥春又很快收敛起那些思绪——他不会刻意避开去回忆一周目的事情,但也不会放任自己回忆太久。
只把关于普拉米亚的事情想起来后,三桥春便开始整合这些情报。
他在之前想到普拉米亚的时候,其实还不能确定是对方委托侦探来调查他的幕后之人。
但随着逐渐分析,三桥春反而更有把握是对方了。
鼠标轻轻移动,屏幕上松田阵平的名字被圈了出来。
这个周目,三年前松田阵平遇到普拉米亚的事也发生了。
这事他并不是找松田等人去取证的,而是根据一周目诸伏景光告知的情况去调查确认的。
他并不想他们牵扯进来,所以为了避免被察觉到不对,三桥春没有向任何一个人去试探询问。
反正只是确认这件事有没有发生还是挺简单的,只是具体过程比较难,毕竟涉及到了两位卧底。
但难查本身就反向证明了,事情过程大概率跟一周目没有太大差别,至少那两位还是参与进来了。
那么也就是说,重来一次他们还是把普拉米亚的行动破坏了,而普拉米亚的右肩大概率也仍旧中弹了。
这代表着……
三桥春目光又移动到松田阵平的名字上。
普拉米亚仇恨松田阵平等人这件事能够成立起来。
从对方过往行径来看,明显不是个能放下的人,所以报复是ta必然会做的事。
动机存在。
而以此来看,对他出手的原因也很明了。
跟之前的爆炸犯心理类似呢。
不过倒是能理解,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行踪被掌握后便能轻松被抓走,然后用于威胁、又或者诱饵,甚至也可以当着警官们的面被杀死……
所谓报复,那自然是让仇恨的人越痛苦越完美。
而且对对方来说,也不存在什么牵连无辜之人,普拉米亚如果在意这些,也不会犯下那些案件了。
对ta来说,完全没有想到应该是,委托侦探的调查在第一天就夭折了。
不过对方确实非常谨慎,半点再来试探第二次的行动都没有,估摸着还会安分很长时间,直至做好ta认为的万全准备。
话说回来,那天陪着他把侦探押到警视厅的是降谷零呢,也算是一种缘分?
想到这里,三桥春又意识到了什么。
——普拉米亚找到松田阵平的途径是什么?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他与松田阵平的关系?
“……”
三桥春缓缓在电脑上打出了警视厅这三个字。
他漆黑的眼瞳盯着屏幕,像是在思索,过了一会后,他又打出三年前、医院两个词汇。
系统不知三桥春在想些什么,以它的视角来说,就是三桥春滑动鼠标看了几眼普拉米亚的报道,然后视线又飘忽了几下,随后就写下来了这些有点莫名的字眼。
它看着三桥春打字的速度变快了一些,接着写下来的是一个大楼的地址。
再往后,三桥春速度更快的写出了以这个大楼地址为中心,附近的医院地址。
随后,三桥春就往上滑,视线重新落与警视厅这三个字上。
这次对方很久没有别的动作。
系统没有出声打扰,它只悄悄给自己游戏搭子发过去一句感叹——【我朋友好厉害。】
对面好奇问它怎么好厉害?但系统并没有回应,而是直接发过去了游戏邀请。
它偶尔会对游戏搭子感叹一下宿主,但从不会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不过虽然去打游戏了,但系统仍旧是关注着三桥春的,只是偶尔瞥过来,它宿主要么是好像发呆的状态,要么就是在电脑上打出一些简短的不连贯词汇。
一直到凌晨时分,宿主才准备去休息了,不过关闭电脑之前,宿主像是又想起什么,动作停顿一下后,然后打开文档,在警视厅和普拉米亚之间连了条线,随后在这条线上方打了个问号才关闭去睡觉。
系统抽空飞快给宿主说了声晚安好梦。
然后又过去几分钟,系统结束了一局游戏才意识到三桥春那个连线是什么意思。
它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下巴,运行数据思考了会,随后又看了眼自己宿主的关注值余额——嗯,很多,但不能用,要用来换取魅魔的声音。
那么,它这次就免费帮宿主查一下吧。
三桥春并不知道系统在做什么,他昨晚没切换到佐久间新名那边去,而是真真切切睡了几个小时。
睁开眼时他蛄蛹了下,然后缩成一团。
不过仅两三秒后他又舒展开身体,利落起床。
计划是今天继续分析调查普拉米亚,争取早点把对方揪出来,但拿过手机后三桥春便改了行程。
茱蒂斯泰琳发来了消息问他能不能来一趟医院,她有事想告诉他。
三桥春挑了挑眉,然后果断同意了。
又不会用很多时间,倒是可以去一下。
正好从她身上分析下fbi目前对他的态度。
他到达医院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离开的背影,不过他并没有走近跟她们打招呼,而是后退两步目送她们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才抬脚进去医院。
根据茱蒂的短信,三桥春来到了对方病房门口,在敲门之前他便听到了里边茱蒂的声音。
似乎是在打电话。
没有偷听的想法,三桥春便直接抬手敲了门。
门内寂静了下,然后脚步声传来。
三桥春微微皱眉,他后退了一步。
病房门打开,一个男人的胸膛出现在三桥春视野里。
三桥春微微一顿,然后抬眼——不是赤井秀一,他记得这人是叫……詹姆斯吧。
对方表情有点奇怪,但还是侧身说道:“进来吧。”
三桥春一时没动。
詹姆斯疑惑看向他。
病房内这会很安静,茱蒂斯泰琳已经挂断了跟灰原哀的通话,她探头笑道:“三桥君!快进来吧。”
提着慰问品的三桥春视线没有隐藏,他轻飘飘又极具存在感地看了眼詹姆斯的衣服口袋,然后才抬脚走进病房。
詹姆斯和茱蒂都注意到了三桥春的视线,两人悄无声息对视了一眼。
三桥春将慰问品放下,然后自觉在一旁坐下。
他这会的气质跟平常在学校里有点细微的不同,茱蒂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是因为对方现在没有很特意地避开与人的对视。
【茱蒂老师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少年神情淡漠地用手语道。
茱蒂表情有了点变化。
特意没有让詹姆斯避开,对方却完全不好奇对方是谁……不,甚至是直接忽略了对方。
哪怕是最开始那别具深意的一眼,更多也只是停留于詹姆斯的衣服口袋。
茱蒂斯泰琳觉得对方绝对已经发现了异样……或者说,他已经知道詹姆斯身上有一只正处于通话中的手机。
毕竟对方在进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算是用眼神挑明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又摆出什么都没发现……或者说毫不在意的状态?
这导致她有点迟疑的:“…我是想跟你解释一下照片的事。”
“小兰告诉我,她上次看到镜子后有她们照片,出于慌乱告诉过你……我已经给她解释过了,为了避免误会,就想再给你也解释……”
茱蒂斯泰琳停下话语。
三桥春的眼神很自然地在她说话时抬起看向了她的眼睛。
这其实是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行为,但莫名的,茱蒂斯泰琳感受到了压力。
这很奇怪,她是fbi,能够让她觉得有压力的眼神并不多,特别是三桥春眼神其实很平稳,甚至没有什么波动。
“……”
茱蒂斯泰琳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突然笑了下,然后用流畅的日语道:“我没有恶意,你不必如此警惕。”
三桥春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视线移动,又极快极轻地瞥了眼一旁的詹姆斯。
茱蒂斯泰琳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她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三桥春目光回到她身上,然后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古怪的神色。
随后三桥春就这么似笑非笑地抬手,五指聚拢在面前晃了晃,然后上举,食指在太阳穴转了一两圈,接着手势变化,从胸前往下一滑——【没有恶意?】
那他口袋里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茱蒂斯泰琳瞬间理解了他未表达出的下一句话,然后语塞。
一百九十三
她本想说些什么,面前的三桥春却是垂眸一瞬,嘴角轻轻下瞥,表情似乎有点厌烦。
茱蒂斯泰林心里一突,产生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她预感成真。
三桥春站起了身,他姿态礼貌对着茱蒂斯泰林:【老师,您好好养伤,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他表达的言语也是礼貌的,但偏偏眼神很是冷淡。
“等等……!”茱蒂斯泰琳瞬间意识到三桥春发现的不止是那只在通话中的手机,还有存在于病房内的监控。
詹姆斯下意识上前想拦一下三桥春,但伸出去的手一下子拦空,他惊讶看着自己手腕被抓住然后往后一折,再次被松开时,三桥春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了。
好快!而且他拦不住……
詹姆斯立刻就低头飞快看向自己衣兜。
然后一道对佐久间新名来说挺熟悉,但于本体身份而言应该是完全陌生的声线在病房内响起——
“三桥君。”
三桥春停下脚步,他视线平静地看了过去。
詹姆斯把手机拿了出来,似是犹豫了下,然后他还是选择递向三桥春。
三桥春却是没接,只是看了他一眼。
詹姆斯分辨不出三桥春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而他捧着的手机又发出了声音。
赤井秀一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然后他说:“你愿意跟我聊一下吗?”
“……”
三桥春微微低头,他刘海垂下,遮挡住了眉眼,一两秒后他拿出了自己手机,很平静地打字转了语音:“藏头露尾,没有可聊的。”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詹姆斯下意识往前一步,随后又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先小声询问赤井秀一:“要拦吗?”
赤井秀一:“不。”
“已经试探出来了。”
虽然其实他还是更想跟对方谈一下的。
詹姆斯看着面前被三桥春轻轻关上的病房门,他转身回到茱蒂斯泰琳身边,同时声音压低着问:“那个狙击的人真的是他吗?”
原本听着赤井秀一的怀疑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面对面看到三桥春后,詹姆斯的感官才一下真切起来——那还是个比他矮了不少的未成年高中生啊。
赤井秀一那边似乎是去到了室外,有比较明确的风声传来,他没有直接回答的说:“三个不同位置的微型监控,他都发现了。”
茱蒂和詹姆斯都愣住。
“他看向监控的时候,还专门避开了你们的视线。”
所以只有一直看着监控的他才注意到了三桥春的眼神。
詹姆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而茱蒂因为已经猜到所以表情好一些,她道:“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詹姆斯身上……”
停顿一下,茱蒂有点不确定三桥春是否真的仿佛有透视眼一样发现了詹姆斯身上的手机,所以她谨慎用词:“身上的异样。”
“所以。”
电话另一头,赤井秀一点燃一支烟,他依靠在栏杆上,墨绿色眼眸望着下方的城市,“我怀疑是他。”
眼前烟雾上升,随后飞快散开,赤井秀一听到詹姆斯不确定的询问:“那么,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做什么。”赤井秀一想起了刚刚监控里,三桥春直视过来的眼神,他勾起嘴角:“目前他不仅不是我们的敌人。”
“甚至可以算是我们的同伴。”
虽然他好像有点把对方招惹生气了。
电话挂断之后,赤井秀一轻轻眯起眼睛——不过有一点倒是会让他觉得疑惑。
三桥春对于他、和他们,都不感到好奇与惊讶。
不确定对方是表情收敛得比较好,还是说对他们的身份都有所了解。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至少三桥春是知道他们确实是真的无恶意,不然对方就不是干脆利落离开,而是会选择……报警?
赤井秀一短促笑了一声,他夹着烟的手垂落于身侧,思维轻轻一跳——才十六岁,天赋真好。
嗯,捡到他的人,运气也很好。
——
三桥春在走出医院的时候,身上故意表现出来的那点细微尖锐感就全部消失了。
他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加上低存在感光环,便没有吸引任何一个人视线的走入人流中。
周遭车流声、人们谈话的声音从三桥春身侧略过,却半点没入他耳。
直到走到一处正是红灯的斑马线时,三桥春才停下。
然后他思绪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fbi那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赤井秀一的出现稍微有些出乎他意料,但也是好事,对方参与进来试探了他,那么后续没有新的事件发生,就不会重复试探了。
至于身份暴露的问题……赤井秀一没有问出来,他也没有承认过。
更何况至今为止,包括森刚龙生事件在内,都没有实际的证据指向他。
所以那仅仅只会成为推测而已。
“……”
三桥春双手插入卫衣兜里,他站在街边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其实他想这么久,并不只是在思考fbi相关的事。
系统忙里偷闲看了眼,然后问:【宿主你在想什么?】
它怎么觉得三桥春情绪好像突然有点变化。
即将又要走神的三桥春被叫住,他停顿了一下后才回答:【…在考虑搬出去独居的事。】
系统愣了下,其实不需要问的,但它还是下意识:【为什么?】
三桥春看着红灯倒计时出现,在跳转成绿灯的时候,身侧同样等待的几人抬脚往前,而三桥春却是没动,他说:【我本身就更习惯独居。】
答案不是系统预想中的那个,但它并不觉得三桥春的回答就是实话,不过系统没有质疑,只是想了下后,提醒:【宿主,绿灯了。】
三桥春却只是看了眼,然后平淡转身——他改变了路线。
【不回去了吗?】
三桥春:【我去训练室活动一下。】
系统哦了声,然后“看”了眼自己搜集的资料——好难,反而是追查普拉米亚的那个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更容易调查一些。
三桥春并不知道系统在做些什么,他临时改了主意去训练室,到达的时候却发现今天的人比平常会多一些。
日子上来说没什么区别,所以只是恰好。
三桥春悄无声息出现、悄无声息换好衣服、悄无声息观察了他们一会。
有几个认识的在职警官,但都不太熟。
还有几个是之前来训练室时见过的……
三桥春视线在一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因为昨晚刚分析了普拉米亚,所以这会看到一个肩膀受过伤的警官,他难免多看了几眼。
这个人他没在警视厅里见过,不过上次好像听到有人喊他村中——就是跟他对练被摔的时候,有人这么喊的他。
也是那个时候,三桥春发现了对方肩膀有旧伤的事。
不过他没有对此表现出惊讶,毕竟出现在这里类似于对方的人并不少见。
这个职业就是容易受伤。
三桥春收回视线。
他更想跟人对练,但没有主动去询问的想法,所以转身就打算去完成自己订下的日常训练。
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比较快速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朝他伸出了手。
正进入状态的三桥春瞬间给出了本能一样的反应——他转身的刹那就抓住了那人的手臂,然后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另一只手就朝对方脖颈而去……
三桥春的手停在了村中努的面门前。
村中努惊讶地看着三桥春,虽然已经不是警察了,但退休之前他是刑警,所以能够看出三桥春动作之中的狠厉。
与之前跟他们对练时不一样,动作更干脆利落且直击要害。
就是,对他们的身高差三桥春最开始没有把握住,所以动作中途拐了一下。
三桥春飞快放开了对方,然后他低头,手脚靠拢,露出有点局促的姿态,用肢体语言表达出了——抱歉。
村中努立刻摆手:“哎!没事没事!”
他说完后,就看着面前少年抬了一点头,偏长刘海下那双清澈黑瞳像是试探般看过来,似乎是在观察确认他真的没事。
村中努瞬间忘了那点警惕,他笑着想拍拍三桥春肩膀,但想起上次联系伊达航时,对方曾说过这孩子比较内向害羞、以及对方刚刚仿佛有点应激的反应,于是刚抬起又放了下来:“我刚刚看到你,所以过来是想问下你今天愿不愿意再跟我们对练。”
嗯?
三桥春微微瞪大眼,随后立刻点头。
本来还想补充一句“在你自己训练结束后”的村中努:“……哦、哦……现在?”
三桥春又点头。
村中努就抓了下头发,带着三桥春朝他们那几人方向走过去,“需要先活动一下身体吗?”
三桥春原本想摇头,但想了下,又点头。
于是村中努便和几个警官在一旁看着他拉伸活动。
三桥春:“……”
半晌他连头都没抬起来——这是真觉得局促了。
只能说还好他是哑巴,这让边上闲聊的几人很少会开口跟他搭话,最多偶尔问一下只需要他点头摇头的问题。
问题倒是非常之寻常普通,都是关于学业的事。
偶尔穿插一两句跟松田等人有关的事。
不过不是问题,而是给他分享他们以前的一些趣事。
基本都是三桥春不知道的。
大概是他对话题倾向表现得有些明显,所以说着说着,话题中心就直接变成了松田等人。
三桥春随意看了他们几眼,然后视线又停留在正在说话的村中努身上——
他认识伊达航。
近期联系过。
跟他有关。
……
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无意识分析观察;三桥春停下了动作,因为看出了村中努与伊达航的关系不错,所以他便第一个邀请对方——
三桥春站在村中努面前伸出食指。
村中努笑了下:“我第一个是吗?”
三桥春轻轻点头,然后看出村中努如今不太在意肩膀的事,于是就点了下自己肩膀,随后又摇头。
村中努理解他的意思,于是又笑了下,他手按在自己肩膀上:“你果然上次就发现了吧。”
上次他虽然被摔,但肩膀半点没受到冲击,对方很及时地拉住了他。
“不过没事。”村中努想了下,笑着道:“这三年我有好好养着。”
三桥春闻言,动作一顿。
————————!!————————
发现前边把村中写成了中村……orz
改了——
——
谢谢大家嗷[让我康康]
一百九十四
说实话,三年这个词有点触动三桥春神经了。
但是。
三桥春又多看了几眼村中努——这个人不是普拉米亚。
他还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来。
三桥春后撤一步,肩膀微侧着对村中努点点头,示意对方随时可以出手。
不过他并不是很专心——还是有些在意村中努身上的巧合。
因此,在全部结束的时候,三桥春不动声色选择坐在了距离村中努不远的地方平复呼吸。
对方果然很快看了过来,并递过来了一瓶水,关心问道:“你等会是要回去还是再在这里待一会?”
话题由此展开。
三桥春不喜欢与人闲聊,但如果是有目的性的闲聊,他又能将话题不断持续下去。
村中努对他本就没有警惕心,加上目前的环境和氛围都是让他觉得放松的,而且话题本身也并不敏感,所以很自然而然的,他们的闲聊从旁人递进到了自身。
直到村中努接到了一通电话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主动跟三桥春交换了联系方式。
三桥春目送村中努离开,然后他陷入沉思。
系统不想打断三桥春思考,但作为听完宿主和村中努全程对话的统,它感觉到了不妙——怎么觉得,它调查进度会赶不上宿主?
【宿主……】系统缓缓:【他那个未婚妻是不是有点可疑?】
普拉米亚性别成迷,所以系统不会排除对方是女性的可能,因此在听完村中努的话,很自然就怀疑上了对方。
同样是三年前,同样肩膀受伤……这真的很可疑啊!
虽然最开始它因此也怀疑了下村中努,但宿主都跟人面对面交谈了,如果他是普拉米亚,宿主不可能没发现。
【可疑。】三桥春回答。
特别是试探出来的,他们认识的医院,是他昨晚列出来的其一。
不过。
三桥春:【这么看来或许还有一个嫌疑人。】
系统没反应过来:【什么?谁?】
【不知道。】三桥春面无表情:【只是正常来说嫌疑人应该有三个。】
系统:【……】
系统讪讪:【也不是每次都是三选一吧。】
不是还有四选一什么的吗。
不过三桥春提及这个,系统倒是想起来了:【宿主,如果这个是一个剧情点,那你不查它也迟早会发生……嗯,就是之后普拉米亚会主动冒头吧?】
【会。】三桥春没有迟疑。
他站起身,额前刘海晃动擦过他睫毛,于是三桥春轻轻晃头甩开:【但我不想等。】
想了下,他补充了一句:【是对方先招惹我的。】
系统一默,它看着三桥春开始柔韧度的训练,然后机械音放低,因此有点像嘟囔一般的开口:【不是因为对方目的是松田阵平他们这个原因吗?】
甚至最开始,还是因为发现萩原研二还在调查,宿主才把这事加急了。
而且说起来,普拉米亚还是宿主最讨厌的炸弹犯。
系统声音低,但它知道三桥春只要没走神那肯定是听到了的,不过它等了一会也不见三桥春回应,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训练。
于是它便认为这个话题大概是结束了,因此打算赶紧去悄悄查一下村中努这个未婚妻的事。
结果它那边刚摸到村中努的资料上,就听到三桥春语气平淡地回复了它——
【我是为了我自己。】
系统:【……】
系统:【哦。】
然后系统半点反驳想法都没有地去查村中努未婚妻了。
三桥春本打算训练结束就回去,不过在中途收到了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的消息,于是又去找两人吃饭。
吃完饭莫名其妙就留在警视厅了,闲闲散散一天时间过去,三桥春最后是跟着两人一起下班离开的警视厅。
三桥春:“……”
他默默看向旁边在聊案子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莫名幻视了以前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拉着他出去放松的事。
都是很莫名其妙就跟着出去了。
伊达航恰好转头对上了三桥春的眼神,他便道:“说起来,这个案子里受伤的那个fbi探员就是三桥你的英语老师吧?”
没错,他们在谈的案件就是被伪装成儿童绑架案的贝尔摩德事件。
警方这边是信了茱蒂老师是来日本休假、顺便当个老师,然后这次是不小心卷入了儿童绑架案——被绑架的儿童就是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
嗯,两个假儿童。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没接手这个案子,现在提及只是因为下午才知道这个案件,以及受害人是经常在案发现场会遇到的江户川柯南。
三桥春点了下头,随后抬手:【上午我去探望了她。】
两人都是一愣,随后萩原研二开口:“你跟这个英语老师……嗯,关系不错吗?”
倒不是奇怪三桥春去探望这个行为,而是奇怪于三桥春知道得很早……好吧,其实前者也挺奇怪的,毕竟不熟的话,就算是老师,依三桥春性格也只会装作不知道。
除非有人专门告诉他老师受伤住院了。
萩原研二想起来了毛利兰——是对方告诉了小春吗?
【关系一般。】三桥春回答:【会知道她受伤只是巧合。】
……巧合?
不对劲。
萩原研二看着三桥春表情,然后挑眉:“你不会早就知道她身份不一般……”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老师!”
三桥春和伊达航都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双手一拍:“上次小阵平好像就提到过你有个老师有点奇怪,他准备查一下来着……是她吗?”
三桥春默默点头。
萩原研二感叹:“不愧是小阵平,还挺敏锐的。”
然后他话头一转:“所以小春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她不对劲?”
三桥春飞快思考了下,然后点头承认,并道:【只是有点猜测。】
他用词模糊,但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追问。
不过萩原研二摸摸下巴,有点若有所思——所以三桥春为什么会去探望这位关系一般的fbi探员呢?
跟他私底下在做的事有关吗?
这么一想,萩原研二便觉得这个儿童绑架案可能并不简单。
要不要去调……
【对了。】三桥春突然抬手。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的视线都移动了过去。
三桥春挺认真的:【我打算自己租个房子住。】
“……”
“……”
萩原研二脑子里发散的思绪清空,他不可置信:“为什么?!”
伊达航自己张嘴是要说什么的,被萩原研二拔高的声音一震,他瞬间就往一旁撤了两步。
刚一撤,三桥春紧跟着也撤到了他身侧。
伊达航愣了下,然后看着周遭因为萩原研二提高音量的一句话吸引过来的视线,瞬间理解了,他便侧身挡了下,“你小点声。”
萩原研二瞬间小声,他重复:“为什么?”
随后又想起什么,斩钉截铁:“不对,你没办法独居。”
未成年加身份成迷加不会说话,如果他独居,监护人松田阵平那就是失职。
三桥春一愣,随后他表情严肃起来——这还真忽略了。
都怪最近有点忙。
萩原研二表情恢复如常,他不管三桥春了,直接跳过此话题,看向伊达航:“哎,我们晚饭去吃什么来着?”
伊达航看了眼身旁微微皱眉在思索什么的三桥春,他忍笑,伸手拉住三桥春往前走的同时,回答萩原研二:“不是烤肉吗。”
他感觉三桥春刚刚的话是真的,不过萩原这么一说,他大概率便不会考虑了。
果不其然,陷入自己思绪里的三桥春在任由他带着走出几米后,突然回神,然后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是个放弃了的表情。
于是伊达航才松开对方,本来还想问下三桥春为什么突然想独居,但转念一想,三桥春想独居其实很正常,他又不是真的未成年小孩。
不过目前还真没办法让对方独居,真那样了,松田……名声会受损吧。
于是伊达航在应付萩原研二密密麻麻的话之中,抽空给三桥春一句:“等再过两年吧。”
三桥春还没反应。萩原研二先露出了幽怨的表情。
他先是看了眼伊达航,然后又看了眼三桥春,最后什么话也不说,就是深深叹了口气。
萩原研二表情其实挺浮夸的,表演成分很多,但……
坚持几秒后,三桥春还是面无表情伸手拉了拉对方。
看天看地不看三桥春和伊达航两人的萩原研二勉为其难般低头:“怎么了?”
伊达航:“哈哈。”
伊达航表情严肃:“不好意思,没忍住。”
萩原研二:“……”
他也绷不住了,悲愤:“你们都那么喜欢独居?!”
想起什么他补充:“哦,班长你除外,你有女朋友。”
伊达航笑起来,他对三桥春道:“萩原比较喜欢热闹。”
“他跟松田合住过一段时间,东西越来越多后就分开住了,不过仍旧经常窜门,我也总是过去,而且平常只要时间上没冲突,我们基本都会一起吃饭……”
伊达航停下,他思索,随后看向萩原研二:“你这其实算是半独居吧。”
三桥春听到这里,无声无息笑了下。
正要反驳的萩原研二看过来,就见着三桥春笑着抬手,【萩原不喜欢寂寞。】
萩原研二微微一顿,他脑海里飞快闪过了什么,只是快得让人抓不住,所以便只是轻轻耸肩,然后坦然承认:“是啊。”
一百九十五
JJMoney trong tài khoản không đủ, chương này cần 6điểm (3482 chữ), vui lòng đổi thêm để mua chương, truy cập avatar -> cài đặt đểđổi.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