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亲爸认亲后,成了豪门团宠 作者:夕朝南歌 文案 视角:主受 太子叶翊宁意外身亡,穿到现代,成了小说中大反派谢九尧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此时只有三岁。 谢九尧对女主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对女主强娶豪夺,和男主针锋相对,最终在叶翊宁被接回豪门的那一年,谢九尧公司破产,轮为丧家之犬,就连刚被找回来的叶翊宁也下场凄惨。 叶翊宁看完亲爹的一生,气得直摇头:没用的爹,就让经历夺嫡之战尔虞我诈的本太子来替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谢九尧,谢家唯一继承人,钻石王老五,京圈名流中贵公子,是许多人可望不可求的高岭之花。 就在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天,一个陌生的三岁小崽崽站在了他面前。 软软糯糯开口:“我是你爸!” 谢九尧:? 当天,谢九尧拿到了加急的亲子鉴定结果,证实这个三岁丸子确实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从此,谢九尧就开始了一边养儿子,一边替儿子找“亲妈”的生活。 - 为了防止亲爹最后下场凄惨,叶翊宁回到豪门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跑到亲爸死对头公司楼下,给死对头的发财树浇水。 谁曾想第二日,死对头带着重礼上门亲自感谢。 因为叶翊宁浇坏了藏在发财树的针孔摄像头,挽救了死对头公司的千万损失。 叶翊宁:“……” 可恶,死对头果然狡猾! - 一计不成,再来二计。 叶翊宁知道明天男主有一个重要会议,为了能让男主错过百亿订单,偷偷给男主水杯里下药。 却不料,第二天男主就亲自上门说要认叶翊宁当干儿子。 只因为叶翊宁把布洛芬当安眠药,让一直饱受偏头痛的男主睡了好几年来唯一一个好觉。 - 叶翊宁实在没招了,干脆花三颗棒棒糖伙同幼儿园同学一起绑架了男主的白月光。 叶翊宁一边带着白月光回家,一边发出了桀桀桀桀桀的笑声:这下总能剥男主一层皮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白月光竟然是男主流落在外的亲妹妹! 男主和亲妹妹抱头痛哭还不忘说要叶翊宁一定要当他们的干儿子。 - 叶翊宁不甘心,越挫越勇,既然亲爹对女主求而不得,那就给亲爹下药…… 结果当天晚上,叶翊宁被谢九尧揍得屁股开花。 谢九尧扯着他的耳朵吼:“我是GAY!太子爷!你亲爹是GAY啊!我喜欢个屁的女主!你再敢看狗血小说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太子·叶翊宁:……太子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啊! 后来,谢九尧总算找到了叶翊宁的另一个亲爹,竟然是自己全网唯一前任。 当天晚上,亲爹手持竹节棍,美眸里全是森然的冷意:“说,是不是谢九尧绑架你的?” 叶翊宁好半晌才弱弱说:“……不是,是我主动弃养你的。” 亲爹:? 亲爹准备让竹节棍狠狠亲吻叶翊宁的屁股。 却不料另一个三岁小团子这时候冲了出来,拦在叶翊宁面前,直接给亲爹磕了一个:“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太子可是您的亲骨肉啊!” 亲爹:? 谢九尧:噗—— 叶翊宁:…… 他再也不对外说自己是太子了! 太丢脸啦! 排雷: 1.文案情节带有幼崽强烈主观臆想,并非事实内容。 2.自以为非常恶毒实则每天都在做好事受X只要受开团秒跟竹马攻,成年后才会谈恋爱。 3.团宠/打脸/爽文/治愈/养崽/竹马竹马。 4.幼崽心智只有三岁。 5.谢九尧和亲爹男男生子,但崽崽不生。 -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重生 穿书 爽文 轻松 团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翊宁,秦樾 一句话简介:是反派,也是团宠 立意:拥抱新生 第1章 我是你爸   “小朋友,到地方了,可以下车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叶翊宁猛地睁开眼。   长如鸦羽的睫翼眨了眨,叶翊宁才恍然大悟,他现在已经不是大邑朝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了。   就在昨天,叶翊宁记忆觉醒了。   上辈子,他是大邑朝皇帝嫡出的太子,德才兼备,龙章凤姿。   一次刺杀后,他意外身亡,这才胎穿进这本狗血小说里,成了小说中同名同姓,大反派谢九尧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今年刚满三岁。   只是谢九尧这个反派实在是当得有些失败。   按照原著小说中的剧情,谢九尧爱慕女主,却求而不得,所以怒而和男主在商场上针锋相对,可却屡战屡败。   不仅没有得到爱情,就连事业都接连受挫。   好不容易在叶翊宁十八岁这年,谢九尧找到了叶翊宁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   结果刚把叶翊宁接回豪门不到一年,谢九尧的公司就宣告破产。   就连叶翊宁也被波及,下场凄惨。   看完亲爸的人生经历后,叶翊宁气得直摇头。   简直就是一个没用的爸!   与其什么都不做傻傻等着十五年后谢九尧把自己接回豪门,享受凄惨人生,叶翊宁倒不如早点找到亲爸,自己替他改写人生!   毕竟叶翊宁可是经历过夺嫡之争,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都活下来的太子殿下!   就以他的聪明才智,还怕不能在商场叱咤风云?   做出这个决定后,叶翊宁当即就收拾自己的小背包,按照小说中剧情提到的地址来找谢九尧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变成三岁幼崽的原因,叶翊宁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思维方式记忆也变成三岁了。   虽然还有上辈子的记忆,但好多事情的细节他都记不清楚了,就连体力都变差了。   甚至刚刚他还毫无防备在车上睡着了!   简直太没有警惕心啦。   叶翊宁小小地反思了一下,冷酷着一张小脸给了车费,从车上下来,迈着小短腿气势汹汹就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谢九尧作为谢家独子,谢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住的别墅小区安保十分严格。   叶翊宁还没走近,就被保安给拦了下来。   “小朋友,你找谁?”保安大叔见叶翊宁一个三岁的小朋友,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三岁的小团子黑色的发丝微卷,脸蛋圆嘟嘟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润的光。   微仰着小脸,自以为气势十足,说出来的话却是奶声奶气的:“我找谢九尧。”   保安对萌娃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他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虽然不清楚这个小的一个奶团子来找谢九尧有什么事,但还是笑着说:“那你来我门口站着,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你和谢先生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叶翊宁回答,保安就眼尖地看到了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朝着门口驶来。   他认得这辆车,谢九尧平时去公司就是司机开着这辆车接送。   这个时间点,恰好就是谢九尧上班时间。   保安赶紧伸手,拦住了车。   司机刘叔缓缓降下车窗,看向保安:“有什么事情?”   保安朝他一笑,瞥了眼后座,看到一个熟悉的矜贵身影,这才开口说:“谢先生,有个小朋友找你。”   刘叔疑惑地看了眼窗外,果然在保安亭看见了一个穿着小熊玩偶服的奶团子。   刘叔心里顿时有些古怪。   难不成这个孩子是少爷在外的私生子?   刘叔陡然一个激灵。   绝不可能!   他在谢家工作多年,算是看着谢九尧长大的。   他们家少爷从小洁身自好,从未和莺莺燕燕厮混,更是从不在外面过夜。   但谁让谢九尧足够优秀,所以这些年间的确有不少男男女女的追求者上门纠缠,但刘叔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小朋友找上门的。   见后座的谢九尧一直没开口,刘叔问保安:“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保安疑惑:“你们不认识他吗?”   叶翊宁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朝这边走了过来,似乎是因为穿得比较厚,他步子迈得很慢。   从迈巴赫的角度看,像极了一个缓缓挪动的小手办。   刘叔的目光瞬间带上了一丝慈爱,又看了眼后座的谢九尧,问道:“少爷你看看,会不会是你哪位朋友家的小孩?”   谢九尧早上起来就觉得头疼得厉害。   这几年他甚少有睡得好的时候,刚上车就闭眼小憩。   结果车还没出小区,就被拦住了。   他此时心情格外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按下车窗,扫了眼已经走到车旁的小奶团子。   一头微卷带翘的黑发,杏眼,鼻梁很高,小脸圆嘟嘟的带着婴儿肥。   长得确实挺可爱。   但真不认识。   谢九尧最讨厌小孩了。   “不认识,帮忙报警吧。”谢九尧声音平静对保安说。   刘叔心说这才对,重新启动迈巴赫。   刚刚走过来的叶翊宁听到这句话,腮帮子顿时就气鼓鼓的。   他不辞千里跑来找谢九尧,就是为了帮他重振谢氏集团的辉煌荣光!   他分明和谢九尧长得很像啊。   谢九尧竟然没有第一眼认出来自己是他的崽!   叶翊宁赶紧喊了一声:“谢九尧,你等等!”   小团子声音奶乎乎的,听着似乎还有些气势汹汹的感觉。   谢九尧没空跟一个陌生小孩浪费时间,他伸手按上车窗。   然后就听到一道软软糯糯又不失霸道的声音,从还没关紧的车窗外传来:“谢九尧,我是你爸!”   刘叔一脚刹车。   谢九尧的背猛地往后撞上椅座。   谢九尧:“?”   保安:“咳咳——”   叶翊宁刚刚真的有些慌了,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见到谢九尧。   绝对不能铩羽而归!   所以叶翊宁才急急忙忙吼了一嗓子,直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笨蛋亲爹。   只是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句话似乎有点怪怪的?   关上的车窗再次缓缓下降,露出谢九尧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谢九尧看向叶翊宁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他真的很讨厌小孩!   没礼貌还欠揍。   “你说什么?”谢九尧声音有些冷。   叶翊宁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都怪这副身体只有三岁!   话都说不清楚。   有点丢人。   叶翊宁气鼓鼓重新开口:“我是你儿砸!”   谢九尧气笑了。   人究竟得多倒霉,才会在工作日上班途中遇到一个自称是自己儿子的三岁小崽子碰瓷?   谢九尧觉得自己该去庙里拜拜了。   “走吧,刘叔。”谢九尧不想跟一个话都说不太清楚的小孩子计较。   叶翊宁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   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真实身份告诉了笨蛋亲爸,但亲爸竟然还不相信他!   迈巴赫第二次启动。   保安见谢九尧明显不认识叶翊宁的模样,他赶紧拉住叶翊宁,免得小孩突然蹿出去受伤。   叶翊宁挣不开保安,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胳膊。   不行哇,亲爸不认自己,那叶翊宁拯救谢氏集团商业帝国的计划不就要落空了吗?   一想到自己未来要和亲爸一样变成一个穷光蛋,叶翊宁就急得鼻尖冒汗。   于是叶翊宁灵光一闪,冲着迈巴赫的车尾大喊:“谢九尧——我知道你屁股有两颗对称的痣,我真哒是你儿砸!”   “你这个负心汉,不能生了崽崽抛弃哇!我要报警抓你!大笨蛋!”   早晨别墅区的车辆进进出出,小团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几乎是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所有的车辆都放缓了车速,甚至还有好几辆车缓缓放下了车窗,放出了吃瓜的耳朵。   谢九尧牙都差点咬碎。   他屁股有痣的事情这臭小子都知道?   碰瓷现在都这么专业?   刘叔此时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这小朋友连这种私密的事情都知道。   不会真的是他们少爷在外的私生子吧?   但见谢九尧脸色极差,刘叔便识趣的什么都没说,准备加速。   偏偏那道软懦的童声追着杀:“谢九尧负心汉!渣男!渣……渣爹!你不要抛弃宝宝哇呜呜呜——”   “爸爸——”   谢九尧额间青筋狂跳。   他今天就不该出门!   要是谢九尧不管车后面那个小崽子,继续一走了之。   他敢肯定,都用不着一个小时,整个小区认识的生意伙伴都会知道他是个抛弃亲生“儿子”的渣男负心汉了!   “停车。”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迈巴赫再次停下,后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叶翊宁赶紧挣脱开保安的手,迈着小短腿就朝着谢九尧哒哒哒跑了过去。   谢九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朝着自己跑来的小王八蛋。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但是一个三岁的小崽子心怎么是黑的?   谢九尧拉着脸瞪他:“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九尧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叶翊宁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爸爸哇,我真的是你儿砸呀!你不信你带我去做亲子鉴定!”   叶翊宁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鼻梁:“你再仔细看看哇,宁宁长得很像你,真的是你儿砸!”   刘叔跟着下了车,快步走了过来。   听到这话,目光就在叶翊宁的小脸和谢九尧的脸上来回巡视。   谢九尧沉默的和叶翊宁对视。   过了良久,他才转头问刘叔:“你看他像不像……”   刘叔惊呼:“像!”   “……我今天早起的报应。”谢九尧吐出最后几个字。   刘叔:“……少爷,真的像你!”   谢九尧:“……” 第2章 我没妈呀   刘叔是真的震惊了,一开始在车上隔的距离有些远,看的不仔细,他只觉得叶翊宁长得挺可爱的。   现在走近他才注意到,叶翊宁的眉眼不就是和谢九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他慌慌忙忙拿出手机,翻出了前几天在谢夫人那里拍下来的照片,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旁谢九尧复杂的神情。   刘叔把手机递到谢九尧面前,指着彩色照片上的年画娃娃说:“夫人当时在整理相册,恰好我看了这张照片,就顺手拍了下来……少爷,你看,你的眼睛,还有鼻梁,和这个小朋友的眉眼简直……”   “一模一样啊!”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看了眼,震惊道。   谢九尧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荒谬。   他从小洁身自好,找遍全网有且只有一个性别为男的前任。   分手被拉黑都好几年了,他上哪儿去多一个三岁大的亲儿子?   可视线还是不受控制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照片虽然年代久远,像素不高,但被保存得很好,所以照片上幼年版谢九尧眉眼非常清晰。   谢九尧看了一眼照片。   低头看了眼叶翊宁。   叶翊宁还抱着谢九尧的腿,努力仰着头让自己这个眼睛瞎的亲爹看清自己的眉眼。   谢九尧又看了眼照片。   低头再看了眼叶翊宁。   叶翊宁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是照片里缩小版的自己朝自己眨了眨眼。   谢九尧心脏漏了一拍,他猛地弯腰,抓住叶翊宁的衣领帽子,直接把他给拎了起来。   刘叔被吓了一跳:“少爷……小孩不是这么抱的啊……”   叶翊宁实在没忍住,他这个亲爹真的太蠢啦。   拎着自己的衣领,他都要喘不过气啦!   叶翊宁抡起自己的两只手,“啪啪”两声扇在了谢九尧的脸上。   “痛痛呀!”   小孩子的动作并不算快,谢九尧完全可以躲开。   但他却愣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   还真是和他小时候的眉眼一模一样。   撞鬼了。   尽管谢九尧还没承认,但刘叔看到叶翊宁和谢九尧如出一辙的眉眼,已经信了一大半。   他赶紧伸手将叶翊宁接到了自己怀里:“少爷……”   谢九尧沉思几秒,终于艰难开口:“去最近的检测机构。”   虽然谢九尧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孩和他背后的主使究竟想做什么。   但只要证明叶翊宁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一切就好办了。   可谢九尧万万没想到,加急出来的结果显示,叶翊宁还真是自己儿子!   看着检测结果那一行“相似度达99%,支持为生物学父亲”的字样,谢九尧没忍住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很痛。   不是梦。   是真的。   但这就更奇怪了。   他哪儿来的儿子?   恶作剧的话,也不可能连着DNA鉴定也作假。   谢九尧垂下眼,盯着某处。   目光不期然对上了叶翊宁的视线。   叶翊宁眼睛亮亮:“不会是父子连心,你和我一样想想尿尿叭!”   谢九尧:“……不。”   他是在思考自己JJ背着大脑离家出走,顺便背着自己生个儿子的可能性。   但这句话不能对着叶翊宁说。   谢九尧对刘叔说:“刘叔,你带他去洗手间。”   叶翊宁显然对谢九尧的回答有些不满,努着小嘴,但还是乖乖牵住了一旁刘叔的手,跟着去了洗手间。   等刘叔带着叶翊宁从卫生间回到VIP室,谢九尧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刘叔见状,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少爷……”   不等他把话说完,谢九尧就忽然一脸真挚地看着刘叔问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刘叔:“……”   问他啊。   刘叔:“我也没有……这种经验啊。”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倒是叶翊宁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唾弃自己的亲爸。   真笨呐。   难怪后面公司会破产。   “我知道肿么办!”叶翊宁脆生生开口。   两个大人的视线再次落到他身上。   叶翊宁竖伸出自己白乎乎的小手,竖起一根短短的手指:“第一,带我回家认祖归宗,”又竖起一根,“第二,开宗祠,把我记在你名下。”   叶翊宁想得非常好。   做完这些,他就是谢九尧的嫡长子。   是谢氏集团唯一的太子!   身份得到承认,叶翊宁就有权利替他愚蠢的亲爸守护好他的商业帝国了!   叶翊宁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没忍住微微扬起自己胖嘟嘟的下巴,小小的脸上全是志得意满。   谢九尧闭了闭眼:“你少看点古装剧,大清亡了,哪儿来的宗祠?就算要给你上户口,也要你的出生证明。”   想到这里,谢九尧总算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对了,你妈是谁?”   叶翊宁能长到三岁,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叶翊宁歪了歪脑袋:“我没妈呀。”   谢九尧:“?”   叶翊宁说:“我一直和爸比生活在一起呀。”   谢九尧彻底懵了:“除了我你还有一个爸?”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不管叶翊宁有几个爸,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联系上他爸。   于是谢九尧继续问:“那你知道你爸爸电话吗?他在哪儿?为什么他会让你一个人来找我?”   问题很多,但叶翊宁异常敏锐,几乎瞬间就抓住重点——   亲爸想联系爸比,不会是想把他送回去吧!   那怎么行?   亲子鉴定都做啦!   这个不负责任的亲爸!   叶翊宁眼珠转了一圈,才糯着嗓子说:“爸比他……”他想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措辞,“他弃养我啦。”   谢九尧眉头顿时拧紧:“弃养?那我必须报警了……”   叶翊宁小脸顿时一白。   怎么能报警?   要是真的报警了,他还怎么赖着谢九尧?   叶翊宁赶紧伸出小手抓住了谢九尧的大手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不,不能报警哇,我爸比只是暂时不能养我了,他……”叶翊宁想了想,才在脑海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措辞,“他出使国外啦,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接着养我!”   谢九尧:“……”   又是认祖归宗开宗祠,又是出使国外。   哟,他儿子还是个古风崽崽。   谢九尧苦中作乐地想。   谢九尧低头,就对上了那张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   叶翊宁眼睛弯弯,婴儿肥的脸上带着笑,声音软又糯,走上前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谢九尧的手:“爸爸,我们回家叭。”   哼,反正他就是要赖着谢九尧。   血缘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分明在今天之前,谢九尧还无比厌恶小孩。   可此时此刻,谢九尧的手被叶翊宁的小手抓着,再看着他那张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他竟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   谢九尧完全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分明今天早上他还无比厌恶小孩,但此时此刻他甚至开始打心里认为,面前的叶翊宁应该和其他的熊孩子不一样。   不吵不闹,还能独自一个人来找自己。   很聪明。   还很可爱。   恰好这时,谢九尧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了眼,是常蔓兰女士,也是他亲妈发来的消息。   【今天有时间回老宅一趟。】   谢九尧回了一条消息:【你想抱孙子吗?】   常蔓兰:【你敢骗婚我打断你的腿!】   谢九尧果断息屏,收起手机,对叶翊宁说:“我带你去见你奶奶怎么样?”   奶奶……   哦,见祖母!   那不就是认祖归宗吗?   叶翊宁忙不迭点头。   牵着谢九尧的手,跟着他往外走。   只是折腾了大半天,叶翊宁此时是真的有点累了,走了两步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谢九尧脚步一顿,看着还牵着自己手的小萝卜头,想伸手再次把人拎起来,又觉得不妥,只能求助地看刘叔。   刘叔福至心灵般明白了谢九尧的意思,立马笑眯眯指挥:“少爷,你用两只手,先搂住小宁的腋下……对喽,就是这么抱!”   谢九尧不太自然地抱起了叶翊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叶翊宁却半点没有觉得不自然,他早就累啦。   被抱起来后两只软软的小手立马无比自然地环住了谢九尧的脖子,然后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了谢九尧的肩膀。   谢九尧身子顿时一僵,感觉到小孩柔软的发丝蹭在自己的颈侧,微微偏头,还能看到叶翊宁圆嘟嘟的半边脸蛋。   小孩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只能看到一片像小扇子般的睫翼。   谢九尧脑海里忽然就浮现起手办娃娃的脸。   别说,他儿子这张脸简直比洋娃娃还精致。   不愧是他儿子。   谢九尧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弧度。   -   谢家老宅。   别墅的客厅,一位穿着休闲的贵妇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常蔓兰等了半个小时,见微信界面一直没有再弹出消息,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给谢九尧发了几条消息。   【你别一时冲动,去做违背道德的事情!】   【我和你爸都不喜欢小孩,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讨厌。】   【要是我们家再来一个像谢鹏那样的魔丸,我真的会崩溃。】   常蔓兰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   消息发出去后,许久没有等到回复,她干脆收起手机,准备等谢九尧今天回家再和他好好聊聊。   端起面前的红茶杯,正准备抿口茶,常蔓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飞速运动的球体朝着自己袭来。   “夫人小心!”有佣人忙喊了一声。   常蔓兰想也没想,瞬间起身往前跨了一大步。   足球几乎是擦着她的手飞过去的,瞬间砸向旁边的装饰架,发出“砰”的一声响。   别墅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康怡快步走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一旁的佣人回答说:“二夫人,是鹏鹏小少爷刚刚踢球,差点踢到大夫人身上……”   康怡顿时被吓了一跳:“鹏鹏呢?他没事吧?”   常蔓兰听到这句话,拳头都捏紧了,冷声道:“他能有什么事?”   谢老爷子有两个儿子。   老大谢青山便是常蔓兰的丈夫,夫妻俩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谢九尧。   康怡则是老二谢忠山的媳妇,俩人育有一儿一女,佣人口中的小少爷,便是康怡大儿子家的孩子谢鹏,也是康怡的孙子。   康怡最宠孩子,又因为谢鹏是家里唯一的小辈,从小就被宠的无法无天,在家里踢球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刚刚那个球几乎是冲着她的脑袋来的,常蔓兰现在还心有余悸。   结果康怡一出来,看都没看自己一下,扭头就去关心始作俑者了。   常蔓兰表情格外难看。   所以她才讨厌熊孩子!   康怡视线在一楼扫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谢鹏。   猜到这小子应该是看闯祸了,所以跑去藏起来了。   康怡不以为然:“瞧大嫂你这话说的,你不都躲开了吗?鹏鹏他还小,你当长辈的就别跟他一个小辈计较啦。”   “这是我计较的问题吗?”常蔓兰蹙眉,“是你们一再纵容他……”   “好啦好啦,大嫂,”康怡还是那副态度,“谁让鹏鹏是咱们家现在唯一的小辈呢?老爷子和妈年龄大了,就疼他,要是我真的去教训鹏鹏一顿,一会儿他哭了,老爷子和妈又该心疼了!”   常蔓兰心里一阵无语。   谢鹏今年才四岁,每天闯祸无数!   而每次只要谢鹏一闯祸,康怡就是这幅说辞。   常蔓兰忽然就有些庆幸了,还好谢九尧是个GAY,她这辈子应该都没有机会有一个讨人厌的熊孩子当孙子。 第3章 礼不可废   叶翊宁这一觉睡了快四十分钟。   他中途迷迷糊糊睁过一次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谢九尧怀里。   虽然亲爸有点渣,还有点不想对自己负责,但他竟然愿意抱着自己睡觉!   看来他也不是太差劲嘛。   叶翊宁想着,在谢九尧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直到自己怀里的小团子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凝神屏息的谢九尧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叶翊宁今天应该是累坏了,刚被谢九尧抱在怀里,还没等到地下车库,叶翊宁就枕着谢九尧肩膀睡着了。   谢九尧上车后,就把叶翊宁打横抱在怀里。   三岁的小团子小小一只,抱在怀里还软软的。   但谢大少爷活了二十六年,在今天之前,他就没抱过小孩,更别提让小孩在自己怀里睡觉了。   所以谢九尧别说动一下了,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叶翊宁给吵醒了。   尽管谢九尧没有带过孩子,但在老宅碰到过几次谢鹏午睡被吵醒。   那叫一个鬼哭狼嚎,恨不得把房顶都掀翻。   谢九尧是被哭怕了。   刚刚叶翊宁忽然睁开眼,谢九尧被吓了一跳,额头的冷汗都差点流下来了。   好在叶翊宁只是换了一个姿势,眼睛一闭接着睡了。   谢九尧松了口气,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大腿。   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才到老宅,要是叶翊宁一直没醒,等下车后谢九尧就可以把叶翊宁交给常蔓兰带了。   想到这里,谢九尧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是这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在车厢响起。   谢九尧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低头。   叶翊宁几乎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圆溜溜的眼睛蒙着一层雾气,看着像是要哭了一样。   谢九尧心脏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然后他就看到叶翊宁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小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不接电话嘛?”   谢九尧一怔。   叶翊宁被吵醒,竟然不哭?!   谢九尧非常震惊。   那为什么谢鹏每次睡醒就哭?   哭得山崩地裂,谢九尧听过一次就想给他毒哑。   手机铃声还在响。   叶翊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再一次怀疑自己亲爸的智商。   好笨哦,竟然连电话都不会接吗?   叶翊宁只好伸出自己的手掌贴在耳朵,示意蠢爸赶紧接电话。   铃声很吵嘟!   谢九尧心里非常震撼,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谢青山。   他爹这个老登。   谢九尧按了接听:“喂。”   谢青山问:“忙什么?一上午都没来公司?”   谢九尧:“有点事,我先回老宅一趟。”   想到还坐在自己怀里的叶翊宁,谢九尧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最好现在也回老宅一趟。”   谢青山有些纳闷:“有什么重要的事?你爷爷奶奶最近身体不还挺好的吗?”   谢九尧嘴角微勾。   俩老人家是挺好的,但他现在有点不太好,突然多了个三岁的儿子。   谢九尧说:“你先回来就知道了,有件大事。”   说完谢九尧不给他爹反问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他打电话的这会儿功夫,叶翊宁就这样乖乖坐在他怀里。   小团子刚刚睡得很熟,白净的小脸上红扑扑的,额头的发丝都睡卷了,此时翘着一个小啾啾。   应该是还没有睡醒,所以短短几秒的时间,叶翊宁打了一个又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带上了一丝水雾。   但就是不哭。   好乖的小团子。   谢九尧感觉自己心脏某处似乎塌陷了一块。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小孩子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纳闷,无意识地放软声音:“你刚刚被吵醒,为什么不哭?”   叶翊宁这会儿彻底清醒了,从谢九尧怀里坐了起来。   听到谢九尧的这个问题,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着谢九尧认真问:“为什么要哭哇?”   谢九尧脑海里迅速闪过好几个令人崩溃的画面,犹豫开口:“像你……一样大的小朋友,被吵醒了,难道不应该都先哭一会儿?”   叶翊宁没忍住噘嘴,小小地哼了一声。   其他小屁孩是其他小屁孩。   他堂堂太子殿下,能和其他小屁孩一样嘛?   但自己是太子殿下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自己的蠢爹了,免得他被吓到了。   于是叶翊宁小脑瓜飞速转动,双手抱胸,扬起下巴,脆生生道:“你难道不知道,King never cry!”   谢九尧:“……”   他表情一时间格外复杂。   思考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哪儿学的梗?”   叶翊宁眨巴着眼睛:“梗是什么?”   谢九尧:“……”   在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龄就已经会玩梗了,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呢。   不过这么小的年纪,不哭不闹又不吵,除了有点小臭屁外,还挺可爱的。   谢九尧没有发现,自己看着叶翊宁的目光已经逐渐变得柔软。   迈巴赫很快停在谢家老宅门口。   管家熟知家里所有人的车牌号,早早候在外面。   见车停稳,就快步上前,拉开了右侧的车门,笑着问:“少爷,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正好午餐刚做好,夫人他们都在餐厅……”   车门彻底拉开,管家率先看到的却不是谢九尧,而是一个陌生的三岁小团子。   管家瞬间愣在当场。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三岁小团子的眉眼怎么那么像谢九尧!   管家还没回过神,但却看到了叶翊宁朝他伸出来的手。   职业使然,管家当即伸手将叶翊宁抱下了车。   叶翊宁甜甜道谢:“谢谢爷爷,把我放在地上就可以哦,我自己走喔。”   管家把叶翊宁放在地上,谢九尧也下了车。   叶翊宁主动走过去,朝谢九尧伸出自己的小手。   谢九尧牵住他的手,就带着小团子往主宅别墅走去。   直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走远了,管家才不可置信地去看刘叔:“那是少爷的……”   刘叔朝他露出一个“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表情。   管家嘴巴瞬间张得更大了。   同一时间,老宅餐厅。   谢家一行人正在用餐。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坐在上首。   常蔓兰坐在谢老太太身旁,对面坐着康怡和谢鹏。   谢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最重规矩,但随着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年龄渐长,两个老人对小辈也逐渐纵容。   特别是还有康怡在旁边维护,所以谢鹏在老宅一直都是无法无天的状态。   常蔓兰也不太愿意管谢鹏,但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看着谢鹏歪七扭八地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等着康怡给他喂饭。   常蔓兰还是没忍住对康怡说了一句:“你让鹏鹏坐起来吃呀,这么躺在椅子上吃饭像什么话?”   话音才落地,康怡就维护上了:“哎呀,大嫂,鹏鹏开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就少管他了!”   常蔓兰哪里是想管,她是看着闹心。   但她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尊重他人命运。   好话一般只说一次。   康怡想继续惯着,她也就不再说话。   反倒是康怡,见常蔓兰不说话了,忍不住絮絮叨叨又开口:“大嫂你就是没有带过孙儿,不知道小孩吃饭都这样。”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太惯着鹏鹏了,但我不给他喂饭,他每天就喝点奶粉,那营养哪里够呀?”   “等你之后有了孙儿,说不定你比我还惯着呢!”   说到这里,康怡自觉失言,话音一顿,赶紧看了眼上首的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   见两人神色无异,又才忐忑地觑了眼常蔓兰。   常蔓兰狠狠瞪了康怡一眼。   她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九尧自小就优秀,打小养在谢老爷子跟前,谢老爷子简直就是把他当眼珠子疼。   四年前,谢九尧突然对全家出柜,那件事闹得太大,谢九尧甚至就连绝食都用上了。   把两个老人气得直接住进了医院,谢九尧还不罢休,非要闹着把人带回家。   结果还没等谢九尧把人带回来,他就被他的初恋前任给甩了。   这件事后,谢家对此事都是缄口不言。   生怕再刺激到二老。   康怡这个缺心眼的,嘴巴也不知道把门。   两人都没再开口。   倒是谢老太太忽然笑起来对常蔓兰说:“别说,要是九尧真结婚生个孩子,一直被你带着,说不定吃饭还真的就是规规矩矩的。”   常蔓兰见老太太开口,也跟着笑:“是啊,不好好吃饭的话,屁股早就被我打开花了!”   叶翊宁就是这时候跟着谢九尧走进餐厅的。   听到常蔓兰这句话,他脚步瞬间一顿,然后仰起脸,认真问谢九尧:“不吃饭打屁股是家里的家规嘛?”   小孩的声音软懦又带着几分清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明显。   几乎是瞬间,餐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谢九尧心说叶翊宁还真是被古装剧浸染得有点深,说起话来古里古气的。   他怕常蔓兰刚刚的话吓到叶翊宁,赶紧解释:“放心吧,我们家没有家规的,你奶奶就是开玩笑的。”   谁料下一秒叶翊宁就蹙起自己小小的眉头,小手猛地一拍旁边的沙发:“那怎么行!没有家规……那咱们家族迟早……衰、衰败!”   想到这里,叶翊宁毅然决然松开谢九尧的手,快步走到餐桌前,视线在几人面上一扫,然后径直走到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面前。   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了下去,然后迅速二老磕了一个头。   “曾祖父曾祖母在上,请受曾孙一拜!”   “礼……礼不可废哇,咱们家一定要赶紧加上家规呀!”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满脸都是问号。   更然他们震惊的是,刚刚这个小团子叫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什么?   曾祖父,曾祖母!   还有谢九尧刚刚那句话——   奶奶?   指的是常蔓兰吗?   下一秒,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朝谢九尧看了过来。   常蔓兰感觉自己声音都在抖:“他……他是……”   谢九尧眉头微挑,语气轻快:“我儿子,亲生的。”   哐当——   常蔓兰失手打翻了自己面前的碗。 第4章 不能攀比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同样惊讶,但两位老人并没有把谢九尧的话当真。   谢老太太反应快,没管不着调的谢九尧,而是赶紧把还跪在地上的叶翊宁给拉了起来。   “哎哟,小乖乖赶紧起来,谁让你跪的?”谢老太太有些心疼。   无论谢九尧说的是真是假,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能下跪给他们磕头呢?   叶翊宁被谢老太太拉着起身,还不忘用软懦的声音认真说:“礼不可废哇!小、小辈见了长辈,就是要跪下行礼的哇!”   “还有家规……一定要赶紧定下来!”   小说剧情谢九尧公司破产,估计也跟家规不森严有关系!   叶翊宁既然要帮助自己的笨蛋亲爸守护商业帝国,自然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谢老太太被叶翊宁一本正经的态度逗笑了,直到此时此刻,她都不信面前的小团子是谢九尧的儿子。   只当是谢九尧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小孩子,带回来逗他们开心的。   直到谢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叶翊宁抬起的小脸上。   谢老太太目光凝滞,瞬间愣在当场,忙扯了扯谢老爷子的手,声音都在发颤:“老、老爷子……”   谢老爷子的目光也一直在叶翊宁身上,在叶翊宁站起身的瞬间,他就看清了叶翊宁的脸,声音同样在抖:“这……这不就跟九尧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谢九尧是两位老人看着长大的,都不用去看谢九尧小时候的照片,他们俩一眼就看出来了,面前这个雪白可爱的小团子,简直长得和小时候的谢九尧一模一样!   常蔓兰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叶翊宁的半张侧脸,听到谢老太太和谢老爷子这话,她倏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了叶翊宁身前。   叶翊宁听到动静,仰起小脸,露出那张和谢九尧小时候如出一辙的五官。   常蔓兰浑身一颤。   还、还真是一模一样……   谢九尧这个玩笑未免有点开得太大了。   还是说……   谢九尧其实没有跟他们开玩笑。   面前的这个小孩真的是他的亲生的?   但谢九尧从哪儿生的啊?   谁给他生的孩子啊?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常蔓兰心底浮现,她扭过头瞬间恶狠狠地瞪着谢九尧:“谢九尧!你个臭小子,你是不是骗哪家的小姑娘了……”   谢九尧听得满脑门都是黑线:“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常蔓兰气得浑身都在抖:“那你要怎么解释这个孩子……”   谢九尧一个gay,当初出柜闹完后,这么多年身边也没见有个伴。   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三岁大的儿子?   不是常蔓兰不相信自己儿子。   实在是叶翊宁这张脸太有说服力了!   甚至都不需要看亲子鉴定,常蔓兰就敢笃定,就算叶翊宁和谢九尧不是父子关系,多少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偏偏谢九尧还耸了耸肩:“我解释不了。”   因为谢九尧也不知道叶翊宁是从哪儿来的。   今天早上一出门,他就被赖上了,然后就多了一个亲生儿子。   但这话跟常蔓兰说了,估计她也不会信。   还不如不说。   常蔓兰简直要被谢九尧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气死了,她气势汹汹就准备去找谢九尧算账。   忽然,一只小小软软的手忽然拉住了她侧在一旁的手。   常蔓兰一低头,就对上了叶翊宁水汪汪的眼睛。   小团子皮肤雪白,显得他瞳孔的颜色格外深。   唇红齿白,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常蔓兰看着雪白的小团子,心里翻涌的火气倏地就散了。   同时也有些懊恼,孩子还在场呢!   就算自己要跟谢九尧算账,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啊。   常蔓兰有些自责。   一时不察,就见叶翊宁迅速嘎巴跪在地上,脑袋“砰”地砸在木地板上,给常蔓兰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祖母好!孙儿问安!”叶翊宁声音甜甜。   他刚刚一进来就在打量所有人,发现常蔓兰和谢九尧长得最像,所以他肯定不会认错人哒!   叶翊宁得意满满,他真的太聪明啦!   一声甜甜的祖母,虽然古里古气的,但还是喊得常蔓兰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可紧随其后的就是滔天的怒意。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谢九尧为了让他们全家接受他,竟然还教孩子磕头!   常蔓兰赶紧弯腰,直接将叶翊宁抱了起来,瞪着谢九尧:“你教的?”   谢九尧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就见叶翊宁乖乖回答:“没有哦,笨……”叶翊宁吞回一个笨蛋,换了个称呼,“爸爸他也不是很懂规矩啦,这都是我自己学的礼仪哦!”   叶翊宁说完笑容甜甜,期待地看着常蔓兰,等着被夸。   常蔓兰果然笑着夸奖:“原来如此,小宝真棒!”   谢九尧嘴角抽搐,他怎么感觉刚刚叶翊宁是想骂自己呢?   还有什么叫做他不懂规矩?   他懒得跟自己的古风崽子计较,向叶翊宁介绍了剩下的两个人。   “这个是你叔奶奶,他叫谢鹏,是你堂哥。”   叶翊宁乖乖喊人。   康怡还在震惊中,但也应了一声。   谢鹏则是压根没有搭理叶翊宁。   但这会儿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走到常蔓兰面前,无比心疼地看着叶翊宁。   “哎哟,小宝怎么这么懂事?不过你还小,以后可千万不要再随便磕头了!”谢老太太很是心疼,揉了揉叶翊宁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腿。   “有没有哪里痛?”谢老太太很关心。   叶翊宁刚想点头,又赶紧摇头。   额头是有点痛哒,但这点小痛,他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怕什么?!   一点都不痛!   谢老爷子则是干脆喊来佣人:“通知家庭医生晚点过来一趟,小孩子的骨头脆,可别出了什么问题,”说完又看叶翊宁,换上一副慈祥的笑脸,“小宝叫什么名字?吃饭了吗?”   叶翊宁嗓音软软:“叶翊宁,还没吃哦。”   “再上一副儿童碗筷,”谢老爷子笑眯眯说,“叶翊宁啊,好名字,那小宁我们先吃饭好吗?”   叶翊宁想了想,定家规也不急于一时,正好自己肚子也饿了,便笑容甜甜说:“谢谢曾祖父!”   谢老爷子眼睛顿时弯得更厉害了,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朝常蔓兰伸出手:“我来抱抱小宁!”   很快佣人就拿了碗筷上来,还给叶翊宁搬来了一套儿童餐椅。   座位就安在常蔓兰和谢老太太的中间。   谢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腰早就不好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亲自把叶翊宁抱到餐椅上坐好。   而谢老太太则忙前忙后,又是帮叶翊宁带围兜,又是亲自帮叶翊宁洗手。   谢九尧看得连连称奇。   怎么感觉他这一家人对叶翊宁的接受度,比自己这个亲爸还要高?   瞧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这幅宝贝叶翊宁的模样,俨然已经把他当做了亲重孙。   亲子鉴定都不看一眼吗?   就是这时,沉默已久的康怡终于出声:“……虽然这个小孩确实长得像九尧,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九尧,你跟我说实话,他真的是……”   谢九尧就等这句话!   他嘴角微勾,拿出了一个小时前新鲜出笼的亲子鉴定,还贴心地翻到了最后一页,摆在了康怡面前。   “小婶自己看看。”谢九尧挑眉。   康怡目光落在“支持为生物学父亲”这一行时,震惊的倒抽了口气。   常蔓兰赶紧朝她伸手:“给我看看。”   康怡赶紧把报告递给她:“还真是亲生的……”   看到叶翊宁这张脸时,常蔓兰其实就已经信了谢九尧的话。   但在看见亲子鉴定之前,她心底还抱有一丝侥幸。   现在亲眼看完了报告,她也彻底心死了。   谢九尧这个臭小子……   常蔓兰微吸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   小宁还没吃饭,现在还不是找谢九尧算账的时候。   等一会儿小宁不在场,她再去找谢九尧好好算账!   叶翊宁已经洗完手擦干净,还戴好了围兜。   谢老太太亲自起身,拿起公筷,笑眯眯问叶翊宁:“小宁想吃什么告诉曾奶奶,我给你夹。”   常蔓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谢鹏,视线落在了叶翊宁捏着勺子的手。   谢鹏都已经四岁了,还不会自己乖乖吃饭,小宁会自己吃饭吗?   常蔓兰伸出手,正想拿过叶翊宁手里的勺子,自己亲自给叶翊宁喂饭。   就听康怡忽然开口:“哎呀,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的不会惯着孩子?”   康怡这话说得虽然没有恶意,但是她就是纯故意。   之前常蔓兰总是看不惯她带谢鹏,老是发表一些自以为是的建议。   现在好了,她自己也有孙子了。   康怡倒是要看看,常蔓兰是不是真的像她嘴上说的那样,半点都不会惯着孩子!   康怡朝常蔓兰挑衅地挑了挑眉。   常蔓兰刚伸去出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对上了康怡不加掩饰挑衅的目光。   常蔓兰:“……”   妈的。   她之前嘴怎么这么欠?   常蔓兰正在思考怎么找补。   余光就瞥见叶翊宁左手拿着勺子,挖起一大团米饭,把雪白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右手则熟练地握住儿童辅助筷,夹起了碗里唯一的一片青菜,塞进了嘴里。   常蔓兰一怔。   康怡更是瞪大了眼睛。   谢老太太同样有些惊讶。   因为谢鹏经常回老宅,所以家里厨师每顿做菜都会做好几个小孩菜。   但谢鹏格外挑食。   西红柿炒蛋只吃鸡蛋不吃西红柿,排骨烧土豆只吃排骨,就连可乐鸡翅都不吃鸡翅皮。   更别提青菜了!   就算厨师变着法子,把青菜剁得只剩组织液,谢鹏也会挑三拣四说青菜苦,对所有青菜深恶痛绝。   所以刚刚谢老太太给叶翊宁夹菜时,只试探地夹了一片青菜。   但叶翊宁竟然第一口菜就吃了青菜!   谢老太太实在没忍住问:“小宁喜欢吃青菜?”   叶翊宁嚼嚼嚼,直到嘴里的饭菜全部咽下去,才笑着说:“无论什么菜菜我都喜欢吃哦!”   身为储君,不能随便被人洞察喜好。   所以叶翊宁从不挑食!   不过一会儿功夫,叶翊宁已经将自己面前碟子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简直就是所有长辈都喜欢的好大孙!   常蔓兰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看着对面的还在震惊的康怡,朝她挑衅一笑。   康怡牙关收紧,再扭头看着自己旁边躺在椅子上等喂饭的谢鹏。   算了算了。   自己的孙子自己宠。   做奶奶不能攀比!   叶翊宁吃饭一直秉承着食不言。   没一会儿,一小碗饭就见底了,叶翊宁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常蔓兰见状问道:“小宁吃饱了?”   叶翊宁忙点头。   常蔓兰笑,帮他擦干净嘴巴和手,将他从餐椅上抱了下来。   也是这时候,叶翊宁看着对面不说话,躺在椅子上等投喂的谢鹏,问出了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语气真挚:“祖母,堂哥……他是唐氏儿吗?”   “咳咳咳咳咳——”   谢九尧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第5章 视频通话   一时间,餐桌上的所有人再次把目光凝聚在了叶翊宁身上。   康怡的脸上的笑瞬间就凝固了。   常蔓兰也笑不出来了。   只有叶翊宁面色如常,认真地看着对面作为上的谢鹏,甚至小小的眉头都微微拢起,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听到谢九尧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叶翊宁还不忘担忧看了眼谢九尧,关切说:“笨蛋爸爸,你吃饭要细嚼慢咽哦。”   谢九尧:“……”   臭小子,他这样是因为谁?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也被叶翊宁这话弄得一怔。   叶翊宁瞧着冰雪机敏又可爱,看着也不像是嘴毒的孩子啊。   也就是说,叶翊宁是真心觉得谢鹏像唐氏儿。   谢鹏……这么像傻子吗?   谢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谢鹏身上。   谢鹏从小就被宠的不像话,相比吃饭更爱零食,所以体型确实比同年龄段的小朋友要胖点。   小孩子的五官本来就没有张开,脸上一胖,五官就被挤到了一起。   这会儿谢鹏半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角还沾着一粒米,眼睛则是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平板,看动画片看得格外入神,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傻笑。   别说……   不对。   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重孙呢!   谢老爷子在心里谴责自己。   眼看着康怡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老爷子率先出声问道:“宁宁,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堂哥是唐氏儿?”   叶翊宁非常认真,口齿清晰的回答:“因为我之前和爸比去一个叔叔家做客,他们家也有一个哥哥……嗯……比我大好多哦,都十多岁啦,也是要奶奶每天喂饭哦!”   叶翊宁当时还没有恢复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可他从小早慧。   一进门就看出了那个陌生哥哥的异常,呆呆愣愣的,还不会跟自己打招呼。   叶翊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但也没有多问。   直到出门后,叶翊宁才拉着爸比的手,询问陌生哥哥的事情。   爸比耐心地跟叶翊宁解释了什么叫做“唐氏综合征”,但叶翊宁当时听得一知半解,只记得了一些特征。   现在记忆恢复,叶翊宁瞬间明白了,唐氏综合征不就是他们大邑朝常说的“痴傻儿”嘛!   但“痴傻儿”总归不算一个好词,叶翊宁吃饭的时候想了许久,才记起爸比说的专业名词。   秉持着食不语,等吃完饭叶翊宁才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见谢老爷子还看着自己,叶翊宁很是担忧说:“爸比说这个病治不好……但是,但是好像可以干预哦!”   “我相信堂哥肯定可以慢慢恢复哦!”童声稚嫩,却格外信誓旦旦。   谢九尧再也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常蔓兰虽然也觉得好笑,但谢九尧是不是笑得有点太夸张了?   她忙瞪了谢九尧一眼,示意他低声些。   这很光彩吗?   康怡本来就宠谢鹏,听不得别人说谢鹏半点不好。   刚刚听到叶翊宁这么说谢鹏,虽然知道长辈不能和小辈计较,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现在听完叶翊宁的解释,她心情却只剩下复杂。   好气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同样忍俊不禁。   还没谢老爷子想好怎么解释解开叶翊宁的误会,一直躺在椅子上等投喂的谢鹏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   为什么大家都在笑?   是在笑自己吗?   谢鹏坐直身子,疑惑地看着所有人。   叶翊宁是真的有些担心谢鹏。   在叶翊宁看来,他们一家人就是一个整体。   无论是家族里的谁,日后成长都会成为家族的助力。   之前叶翊宁只觉得自己亲爸有点笨笨嘟,但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一个痴傻儿!   叶翊宁看着谢鹏的视线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慈祥。   他迈着步子走到谢鹏面前,朝谢鹏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堂哥,我相信你肯定会变正常哒!”   谢鹏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他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动画片上,甚至连叶翊宁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在意。   叶翊宁见此情形,小小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怎么感觉堂哥的情况还挺严重的?   谢九尧实在是有点担心叶翊宁又口出什么惊天狂言,赶紧开口:“你误会了,你堂哥没病。”   叶翊宁明显不信,他走上前,握住谢鹏的手:“没事哒,堂哥你放心,就算你有病宁宁也会好好照顾你哒!”   谢九尧捂脸。   谢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萝卜头竟然说自己有病!   谢鹏一张胖乎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才有病!”   叶翊宁似乎是轻叹了口气,用很是无奈的语气说:“没事哒堂哥,你如果害怕的话,以后宁宁……”   谢九尧听不下去了,他赶紧上前,一把捂住了叶翊宁的嘴巴,捞起他就往外走。   “我跟他好好解释一下,你们继续吃!”谢九尧抱着叶翊宁就跑。   常蔓兰赶紧跟着起身:“我也过去看看。”   三人风风火火走了。   谢鹏却不干了。   刚刚那个臭小孩竟然说骂他有病,他越想越委屈,嗷地一嗓子哭了出来。   康怡本来还在乐呵,见状赶紧安慰谢鹏:“没事的,别哭了,你堂弟他就是误会了……”   谢鹏:“嗷呜——”   哭声震天响。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对视一眼。   谢老太太笑呵呵:“挺乖的一个孩子。”   谢老爷笑着点头,可不是嘛?   乖又懂事。   谢老爷子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还在哭嚎的谢鹏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谢鹏从小就被娇惯着养大。   平时只要一点小事不合心意,他就任性哭闹不止。   谢老爷子之前从没觉得有何不妥,也并不觉得谢鹏哭闹有什么问题。   但不知为何,现在再听谢鹏撕心裂肺恨不得掀翻屋顶的哭声,他竟然觉得有些吵。   谢老爷子蹙着眉站起身,看着谢老太太:“我们也出去转转消消食吧。”   谢老太太正有此意,赶紧站起身。   两个老人搀扶着朝着外面的花园走去。   随着越走越远,耳边的哭闹声总算被物理消音了。   而另一边的花园凉亭,谢九尧好话说完,终于跟叶翊宁解释清楚了,谢鹏真的不是傻子。   叶翊宁还是有所怀疑:“他、堂哥真的不是嘛!”   谢九尧点头:“真的不是!”   叶翊宁忽然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得圆溜溜,语气真挚:“那他演傻子好厉害哇!”   刚走过来的常蔓兰:“噗——”   实在没忍住。   谢九尧也笑。   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小腿高的亲儿子。   好好的一个小孩,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谢九尧没忍住伸手rua了rua他柔软的发丝,叮嘱道:“以后这种话别当着你叔奶奶和你堂哥面前说了。”   叶翊宁不满谢九尧揉乱自己的头发,躲开了他的手,认真说:“我知道啦,你不要乱揉我的发型!”   “哟,还在乎发型。”谢九尧毫不在意。   叶翊宁哼了一声,看到常蔓兰,他迈着小腿就跑了过去:“祖母!”   常蔓兰刚刚就觉得叶翊宁对自己的称呼古里古气的,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些不够亲切。   于是她笑着对叶翊宁说:“宁宁以后叫我奶奶吧。”   叶翊宁丝滑改口:“奶奶!”   “哎!”常蔓兰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她大孙子为什么这么乖巧可爱啊!   叶翊宁此时才开始打量起谢家老宅的后花园。   谢九尧刚刚带着叶翊宁从正门进来的时候,叶翊宁就注意到了谢家的庭院很大,但没想到后院的花园更大!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公园,喷泉池塘都是应有尽有!   简直跟他们大邑朝的御花园都不相上下了。   叶翊宁蠢蠢欲动想去参观。   常蔓兰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宁宁要自己去逛逛,还是我陪你一起?”   叶翊宁正想说想要常蔓兰陪自己一起,忽然,他感觉自己裤兜里的小天才震动了一下。   叶翊宁惊得差点出一身汗,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忘记啦!   他赶紧抬头,笑容甜甜:“不用啦,奶奶,我自己玩一会儿可以啵?”   常蔓兰笑着点头,正好她也有事情要逼问谢九尧,不过她还不忘叮嘱:“宁宁自己逛的时候要离池塘稍微远点哦,如果想去看金鱼,就叫奶奶或者爸爸陪你去。”   叶翊宁赶紧点头。   在常蔓兰和谢九尧的注视下,他迈着小短腿一路朝着花园另一边跑去。   直到确定距离足够远后,叶翊宁才停下来。   他坐在草坪上,深吸了两口气,等到呼吸慢慢平稳,他才拿出了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果不其然,在微信界面,备注为“爸比”的人一分钟前发来了一条语音。   叶翊宁略有些心虚,把小天才的声音调到最小,才点开了语音消息。   温润带着一丝磁性的男声从那头传来:“宝贝,吃过午饭了吗?有时间跟爸爸视频吗?”   叶翊宁赶紧回了一条语音消息:“吃过了哦,不过我、我现在正在外面公园玩哦。”   他离家出走前做了充足的准备,肯定不会立马露馅叭!   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叶翊宁犹豫两秒,还是点了接通。 第6章 早起请安   电话手表的屏幕很小,但画质却很清晰。   视频一接通,一张清隽的脸便瞬间跃然屏幕上。   叶翊宁看到江喻,表情略紧张,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常蔓兰和谢九尧,担心两人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刻意压低声音喊了句:“爸比……”   江喻听到自家宝贝这句软软糯糯的“爸比”,早起的疲倦立即就散去了,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叶翊宁语气里的那一抹明显的心虚。   只是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好奇问道:“宁宝今天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小?”   叶翊宁额间的冷汗差点就掉下来了!   他爸比怎么这么敏锐哇!   他不过是声音小了点,爸比竟然瞬间就发现了!   难不成自己偷偷出跑来找亲爸也被发现啦?   不、不可能嘟!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那爸比就不是这幅态度啦。   叶翊宁在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小脑瓜一转,当即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我、我不是在躲猫猫嘛……躲猫猫就是要声音小点哇,不能被发现呢!”   江喻笑着说:“原来如此。”   语气如常。   爸比果然没有怀疑自己!   叶翊宁小小地松了口气。   就听江喻接着问:“宁宝今天午餐吃的什么呀?想不想爸爸呀?”   从江喻出差起,几乎每天他都会和叶翊宁进行这样一番对话。   虽然话题总是重复,但每次叶翊宁都不会觉得无趣,会笑眯眯地跟江喻分享他今天的所见所闻,甚至就连吃饭吃的什么菜,都会事无巨细跟江喻讲一遍。   今天也是一样。   只不过叶翊宁今天中午是不是吃得有点太丰盛了?   炸丸子,糖醋排骨,红烧肉等等,甚至还有一道龙虾!   江喻有些惊讶:“你舅奶奶还给你买了龙虾?”   叶翊宁心说糟糕,他好像说漏嘴了?   叶翊宁正在忐忑,就见屏幕上的江喻笑着道:“那看来我得再给你舅奶奶转点你的生活费了!”   叶翊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朝江喻甜甜一笑。   他忽然觉得有些时候演傻子也挺棒哒!   江喻看着自家宝贝儿子的笑脸,心软得一塌糊涂。   在怀上叶翊宁之前,江喻从未想过,自己一个男人竟然还能怀孕。   当初在孩子的去留问题上,他也犹豫过许久,甚至一度崩溃。   他妈的,男人为什么能怀孕?!   江喻当时暴躁得都想去给谢九尧套个麻袋揍他一顿。   但后来江喻最终还是逐渐冷静下来,并且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原因无他,只因为江喻非常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可生下叶翊宁却不代表江喻已经拥有一切,而是一份责任的开始。   爱是时常亏欠。   江喻总担心叶翊宁的成长中只有自己,缺少“母亲”这个角色,所以在最初的那一年里,他几乎没有出门工作,每天都在家里陪伴着叶翊宁长大。   好在叶翊宁从小就是一个天使宝宝,小小的一团,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甚少哭闹。   直到叶翊宁慢慢开始学走路、说话,江喻才开始逐渐在网上接单工作。   他大学专业是珠宝设计,毕业后一直在做原创设计,还算有点小有名气。   但总是靠网上接单,收入并不稳定。   为了能给叶翊宁一个更安慰的成长环境,在叶翊宁两岁半的时候,江喻开始着手创办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现在工作室确实是办起来了,并且发展也越来越好了。   与之一起而来的,就是江喻的工作越来越忙碌。   甚至这一次江喻到意大利出差,一待就得两个月。   叶翊宁长这么大,还从未和江喻分开过这么久。   他担心叶翊宁在舅奶奶家适应不好,所以江喻每天都会给叶翊宁打一个视频。   现在不过才过了短短一周,江喻就已经感觉到了时间漫长。   时间差不多了,江喻要出门去见客户了,便对叶翊宁说:“宁宁乖,爸爸要去工作了,如果想爸爸记得给我发微信哦。”   叶翊宁悬起来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太好啦!   爸比没有发现异常。   只是刚一抬头,余光就瞥见谢九尧快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叶翊宁顿时一慌,笨蛋亲爸怎么来了?   叶翊宁赶紧笑着对江喻说:“好哦,我记住啦!爸比快去吧!”   说完,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视频。   江喻笑着颔首,只是在视频挂断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脑海里不合时宜浮现出谢九尧那张脸。   江喻眉头微皱。   应该是听错了。   江喻没再多想。   -   谢家后花园的草坪很大,但遮挡物不算多。   常蔓兰找谢九尧询问叶翊宁的情况时,叶翊宁就一直处在两人的视野范围内。   谢九尧三言两句,简单把今天遇到叶翊宁的所有经过跟常蔓兰讲了一遍。   常蔓兰顿时傻眼了:“什么叫做突然找上门来的?就宁宁一个小孩?没有家长?”   谢九尧摇头:“他说他还有个爸,但现在他爸暂时不能养他。”   常蔓兰怀疑地看他:“真的不是你哪次不小心在外面……”   谢九尧顿觉无语:“妈,我是GAY,GAY你懂吗?别说我本来就没有在外面留情,就算我在外面留情,那也得是个男人。”   说着,谢九尧觉得好笑:“又不是你看的晋江小说,你倒是给我找个能怀孕的男人出来?”   常蔓兰沉默了。   隔了良久,常蔓兰才说:“那你还是找个人去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谢九尧颔首:“嗯,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说完谢九尧就朝着叶翊宁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谢九尧就发现叶翊宁此时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天才手表,似乎是在跟谁打视频。   他心神微动,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宁宁,你在做什么?”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叶翊宁就收起了自己的电话手表,转过头,一脸淡定说:“我在玩手表哇。”   谢九尧明显不信:“你刚刚是在跟人聊天吧?”   叶翊宁被亲爸发现了也不心虚,仰着小脸,语气真挚:“对哇,难道爸爸你没朋友吗?”   谢九尧:“……”   他算是发现了,叶翊宁虽然小,但嘴是真的毒。   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不过想到嘴毒,谢九尧确实想到了一个人——   自己全网的唯一前任,江喻。   难不成叶翊宁是江喻生的?   他一个和自己一样长格调的男人,还能生孩子?   怎么可能?   谢九尧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没再多想,朝叶翊宁伸出手:“走吧,你祖奶奶和祖爷爷想带你在花园玩一会儿。”   叶翊宁哦了一声,乖乖伸出手。   一下午的时间,叶翊宁几乎都在陪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   两个老人家本来就喜欢小孩。   只是谢鹏实在是有点太调皮了,每次在他们身边待不了一会儿,就闹着要去玩玩具,或者看电视。   但叶翊宁却不会。   谢老太太问什么问题,叶翊宁都会回答。   还会主动关心两位老人的身体,叮嘱他们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谢老太太那叫一个感动,想着还没有给叶翊宁见面礼,就让人去保险柜取了两公斤黄金,准备去给叶翊宁打一套金项圈、金手镯,剩下的就做一套纯金的儿童餐具吧,这是他们家的传统。   谢老爷子也觉得这个小孙子甚是可爱,便思考着要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一部分给叶翊宁,还有他的遗产,也要重新分配!   但这些事情都不急。   谢老爷子抱着叶翊宁坐在自己腿上,准备和他聊聊天。   叶翊宁想到自己聊到一半的家规,赶紧跟谢老爷子说,他们家制定家规迫在眉睫。   谢老爷子觉得好笑,怎么叶翊宁还没放弃定家规,他好笑问道:“那宁宁觉得我们家第一条家规定什么合适?”   叶翊宁眼珠一转,张口就来:“早上五点,我们全家都要起床。”   谢老爷子好奇:“起床做什么?”   叶翊宁声音软软,说出来的话却听得让人想死:“请安呀,早起当然是为了给祖爷爷和祖奶奶请安哇。”   刚走过来的常蔓兰:“……”   五点?   她有时候早上五点才睡!   常蔓兰赶紧打断:“宁宁,奶奶要给你挑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还有玩具,你想不想自己去挑呀?”   叶翊宁正想拒绝,忽然想起来自己最喜欢的乐高好像上新了。   他转过头,眼睛里全是期待:“奶奶,我想、我想买个乐高玩具!”   好巧不巧,前几天爸比出差了,他最想要的乐高却恰好上新。   舅奶奶虽然是在照顾自己,但舅奶奶太忙啦,叶翊宁不想麻烦她。   常蔓兰有些惊喜,看来他们家宁宁哪位素未蒙面的爸比真的把他养得很好。   常蔓兰有些感动:“咱们宁宁还会搭乐高呀?可以啊,我带你自己去店里挑好吗?”   叶翊宁赶紧朝常蔓兰伸手。   一大一小在商场逛到快到晚餐时间,才回到老宅。   叶翊宁早就累了,是被常蔓兰给抱回来的,他趴在常蔓兰肩膀上昏昏欲睡,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刚走进客厅,叶翊宁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说:“九尧,明天我要去天启找老白聊聊下个季度的合作,你要一起吗?”   谢九尧直接翻了个白眼:“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白祈年关系不好,你非得带我过去干嘛?”   叶翊宁唰地睁开眼睛。   天启?   白祈年?   白祈年不就是小说里亲爸的死对头嘛?!   亲爸公司会破产,死对头使坏最多!   叶翊宁瞬间不困了,糯着嗓子大声说:“爸爸不去我去!额……”   叶翊宁看着坐在谢九尧身旁陌生的中年男人,果断开口:“爷爷,宁宁想去!”   谢青山一怔。   爷爷?   叫他? 第7章 请教老师   谢青山倏地抬起头,视线朝门口望过来,一眼就看清了常蔓兰怀里白团子的脸。   他手一抖,一杯茶一大半都倒在了自己身上。   但他却半点都没察觉到,而是愣愣地看着叶翊宁。   半晌,他又猛地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谢九尧。   看看谢九尧,又去看叶翊宁。   谢九尧把自己亲爹的反应尽收眼底,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早在谢青山回家前,谢家全家就默契地达成一致,暂时先别把叶翊宁的事情告诉谢青山。   毕竟中午谢九尧带着叶翊宁到家,全家就被吓了一大跳。   自己的震惊固然精彩,但别人的惊讶更具观赏性。   此时众人见谢青山一副大脑过载的模样,都没忍住笑了。   最后还是常蔓兰没忍住,率先开口,简单介绍了一下叶翊宁:“九尧的儿子,你和我的孙子。”   说完还不忘补充:“亲的。”   谢青山还是一脸懵:“等等,九尧的儿子?”   谢青山怀疑看向谢九尧。   这真的不是一场只针对自己的恶作剧吗?   但恶作剧至于去找一个和谢九尧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回来吗?   谢九尧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再次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亲子鉴定。   又简单解释了一下叶翊宁的来历。   谢青山握着亲子鉴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说这孩子真的是……”   叶翊宁噘嘴,软糯糯的嗓音打断谢青山:“爷爷我叫叶翊宁,你可以叫我宁宁!我不叫这孩子哦。”   谢青山看着紧挨着自己坐着的小团子,在商场逛了一下午,他应该累坏了。   说完话就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却在谢青山目光看过来的瞬间,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叶翊宁还惦记着明天去白祈年的公司,于是朝谢青山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牵住了谢青山侧在一旁的大手:“爷爷,明天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公司哇?”   小团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谢青山呼吸都微微停滞了一瞬,这个在商场叱咤风云多年的上位者,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这样僵着半边身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叶翊宁没等来谢青山的回答,干脆牵着谢青山的微微晃动:“爷爷,爷爷~好不好嘛~”   一叠声的爷爷喊得谢青山整颗心都软了。   谢青山微吸了口气,尽管大脑还是有些懵,但嘴巴已经先一步回答:“好。”   “哇!”叶翊宁瞬间开心了,想也没想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给了谢青山一个大大的抱抱。   这下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有些眼热了。   常蔓兰今天带叶翊宁玩了一下午,叶翊宁都没有抱抱她!   谢青山不过就答应了带叶翊宁到公司玩,竟然被主动抱抱了!   常蔓兰非常不满,直接恶狠狠瞪了一眼谢青山。   然后瞬间换脸,朝叶翊宁露出一个很是委屈的表情:“宁宁,奶奶呢?”   叶翊宁瞬间松开谢青山,迈着小腿就跑到了常蔓兰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奶奶今天给我买乐高,最喜欢奶奶啦!”   常蔓兰嘴角瞬间高高扬起,心满意足地抱了一会儿叶翊宁,才松开他。   接下来就是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   等把全家都抱了一遍后,叶翊宁的目光落在了谢九尧身上。   谢九尧同样看叶翊宁。   叶翊宁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叹气。   哎。   算啦,自己作为太子殿下,一定要学会中庸之道!   虽然亲爸笨笨嘟,但还是抱抱他叭!   只是这个拥抱格外短暂,谢九尧甚至都还没有伸出手去回抱住叶翊宁,叶翊宁就像一条泥鳅一样溜走了。   谢九尧:“……”   谢九尧正想声讨叶翊宁,视线一抬,就见叶翊宁已经被谢青山抱进了怀里。   谢九尧是真的没想到叶翊宁竟然这么讨二老喜欢。   看来之前嘴上说着不喜欢小孩,果然是骗人的。   同时谢九尧也更加好奇,叶翊宁的亲生母亲究竟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会生下叶翊宁,又在叶翊宁三岁后把他送回到自己身边?   这一想,当天晚上谢九尧就久违地失眠了。   一房之隔的隔壁,叶翊宁却睡得格外香甜。   谢家非常重视叶翊宁,下午常蔓兰带着叶翊宁在商场玩,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就在家负责指挥佣人给叶翊宁收拾房间。   房间的硬装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但所有的软装都被换了一遍。   甚至还在房间里给叶翊宁搭了一个专门的玩具池,玩具池底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不仅有一张可以拼乐高的桌子,周围还用各式各样的玩具垒出了一道玩具墙。   只是可惜,叶翊宁昨天是真的玩累了,到房间后只顾得欣赏了片刻,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叶翊宁早早睡醒,看了眼自己的电话手表,早上五点半。   此时整个老宅还没几个人睡醒,只有一楼厨房的厨师早早起床,开始给全家人准备早餐。   外间的床上躺着照顾叶翊宁的保姆,此时也正在熟睡。   叶翊宁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凭借电话手表的光亮开了灯,然后滑下床,在自己的玩具池里找到了一个平板。   这个平板是昨天常蔓兰给叶翊宁买的,常蔓兰的本意是叶翊宁平时可以用平板看看动画片,或者上一些幼教课。   叶翊宁却对动画片不感兴趣。   他今天用平板,只为了一件事——请教老师!   叶翊宁作为大邑朝的太子。   自小师承名师大儒,身边伴读皆是当朝最年轻有为优秀的世家子弟。   当太子时,叶翊宁从不愁身边有人出谋划策。   但现在的他,只是谢家刚认回的嫡孙!   身边竟然连一个人才都没有!   可很快叶翊宁就要和谢青山一起去死对头公司啦。   他必须要保证今天一击毙命死对头!   所以叶翊宁只能求助现在人类的最强大脑,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不耻下问的好太子。   再三确定外间的保姆还没有睡醒,叶翊宁打开了熟悉的软件。   他刻意压低声音,小声询问:“豆包豆包,你能告诉我,怎么快速又简单搞垮死对头公司嘛?!”   平板的屏幕亮亮的,衬得叶翊宁漂亮的眼底也是一片激动的光亮。   很快,豆包熟悉的电子音就响了起来:“哦~原来你是想搞垮死对头的公司呀。那最简单最快速的办法当然就是给他公司的发财树浇热水呀!”   叶翊宁小小的眉头蹙了起来:“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嘛?”   豆包呵呵笑了两声:“你可千万不要小看给发财树浇热水哦,发财树,寓意着发财。一家公司连他们的发财树都死了,这家公司还能活下去吗?”   “要知道,最朴实无华的商战,除了去偷公章外,最简单的就是给发财树浇热水哦。”   叶翊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那发财树长什么样呀?”叶翊宁接着问。   豆包又呵呵笑了两声:“你个小笨蛋,竟然连发财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去浇热水了吗?没关系,就让本豆包大人给你看看发财树长什么样吧!”   对话框转了两圈,很快就跳出几张发财树的照片。   叶翊宁赶紧拿起自己的小天才,把照片全部拍了下来。   很好,有了这些照片,今天的计划一定能万无一失!   吃过早餐,叶翊宁带上了常蔓兰昨天给他买的保温杯,就跟着谢青山谢九尧一起出发前往谢氏集团。   同一时间,白家。   白祈年刚睡醒,就接到了自己亲姐姐的电话:“我今天要去隔壁市出差,你姐夫还在国外没回来,你今天有时间能帮忙带一天小樾吗?”   白祈年眉头一皱:“保姆今天请假?”   白笙笙声音里似乎满是疲惫:“小樾昨晚又做梦了……”   白祈年瞬间哑声:“小樾最近还做这种梦?”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又开始做梦,今天是哭醒的……”白笙笙声音有些哽咽,“让保姆带他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白祈年压根就不能听自己亲姐哭,赶紧应下:“行了行了,我一会儿上班去公司顺路去接他,你也别急,小孩子睡觉就是容易魇着,实在不行,等过几天带他去寺庙转一圈吧。”   白笙笙应下,姐弟俩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刚放下手机,白笙笙就赶紧回到客厅,见三岁大的秦樾坐在沙发上没动,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上前,蹲在秦樾面前,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确定秦樾没有发烧,才小声说:“宝贝,一会儿你舅舅来接你,今天你就先去舅舅公司玩一天,等晚上妈咪再接你回家好不好?”   秦樾听完白笙笙的话,过了两三秒,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只是随着点头的动作,不知为何,一滴晶莹的眼泪再次从眼眶滑落。   看得白笙笙心头一紧,她赶紧伸手擦掉秦樾眼角的泪花:“怎么又哭了呀?别哭宝贝,妈咪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秦樾紧紧抿着唇,好半晌才哑声说:“我没有害怕,我只是……”   他只是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却在太子遭遇危险之时,没有保护好太子殿下。   甚至还是殿下将他推开,替他挨了一剑。   好在最后秦樾替太子殿下报仇了。   但秦樾也没脸再面圣,只能以死谢罪。   可从梦境中转醒,竟然只有自己再次投胎转世,他的太子殿下在哪儿呢?   并且最近有关太子殿下以及上辈子的记忆越来越久远。   秦樾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举止包括思维方式,越来越像一个三岁小孩了。   一委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秦樾眨了眨眼,紧紧握住自己的小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找到太子殿下!   一定要誓死……呃,死亡守护太子殿下! 第8章 初次见面   早上十点,迈巴赫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写字楼下,全玻璃结构的楼层在阳光下看得人眼睛疼,好在写字楼大大的标示格外显眼。   天启集团。   就是这里了!   叶翊宁眼睛亮晶晶。   身为太子,叶翊宁认识的字很多。   虽然这个时代和大邑朝的文字有些不同,但不知道为何,叶翊宁就是能看懂。   车刚停稳,叶翊宁就期待地朝谢九尧伸出手。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大展宏图了!   谢九尧见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真的要跟你爷爷去别人公司玩?”   谢九尧没带过孩子,但昨晚失眠时也在网上看了一些有关育儿的知识,知道叶翊宁想来天启玩,应该就是觉得新鲜。   等新鲜劲儿过了,估计就会觉得无聊了。   偏偏谢青山今天来天启,还真是来谈事的。   叶翊宁跟着谢青山,估计没一会儿就会觉得无聊。   尽管叶翊宁看起来确实乖巧,但谁又能保证叶翊宁真的不会因为无聊哭闹?   谢青山谈正事能不能顺利,谢九尧并不关心。   他就担心的是叶翊宁。   毕竟他爸这个老登,有时候谈起正事就发了狠忘了情。   万一忽视了叶翊宁,让他在天启受委屈了怎么办?   谢九尧倒是想陪着叶翊宁。   但他和白祈年那个狗东西实在不对付。   看到他就烦。   叶翊宁最好是跟谢九尧去自家公司玩。   叶翊宁还没答话。   后座的车门就被谢青山拉开了,谢青山看也没有看谢九尧一眼,直接一把抱起叶翊宁。   走之前还不忘催促:“你赶紧走吧,别打扰我带着宁宁。”   虽然只过了短短一个晚上,但谢青山显然已经很好的适应了身份的转变。   并且是真的疼自己这个大孙子。   甚至今天早上叶翊宁吃早餐的时候,谢青山还自告奋勇说喂叶翊宁喝粥。   但被叶翊宁给婉拒了。   谢九尧:“……”   算了,他管那么多干嘛?   他爸显然已经沉浸其中了。   “刘叔,开车。”   迈巴赫迅速启动,重新汇入车流。   谢青山把叶翊宁放在了地上,牵着他的手朝办公楼大厅走去。   天启的迎宾对谢青山很熟悉了,看到他来,当即快步迎上来,然后带着谢青山朝贵宾电梯间走去。   叶翊宁全程跟在谢青山身边,乖得不行。   但他的视线却早早地开始打量起周围的一切了。   豆包老师说过了,发财树代表一家公司的财运,脸面!   肯定会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   可天启大厅的中央,却摆着一棵迎客松。   周围还有一个小小的室内景观造景,旁边还有一个人工池塘,叶翊宁还看见了几尾锦鲤。   就是没有发财树!   难不成不在一楼?   叶翊宁想得出神,盯着锦鲤的视线就忘了收回来。   谢青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着问:“宁宁想看鱼?我带你去看看?”   叶翊宁赶紧摇头:“不用啦~”   他来天启可不是来看鱼滴!   豆包老师还说了。   如果发财树不在一楼,那肯定会摆在另一个重要的位置——   这个位置通常风水一定非常好,是一个极佳的聚财宝地。   但这样的位置具体在哪儿,豆包老师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叶翊宁必须打气十二分的注意力,不能放过丝毫的细节!   叶翊宁都拒绝去看鱼了,谢青山也就没有勉强。   毕竟他此时此刻,心里全是拥有了绝世乖孙的骄傲自豪,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带着自己的宝贝大孙子去好友白浩面前显摆了。   让白浩有事没事就给自己发他外孙的照片!   逢年过节还问他家谢九尧啥时候结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他现在这不就抱上了吗?   还比他的那个外孙……叫什么来着可爱一百倍!   一万倍!   电梯滴了一声到达了目标楼层。   谢青山牵着叶翊宁走得那叫一个脚步生风,得意洋洋。   就是速度走得有点慢。   毕竟他家宁宁应该是头一次来天启,看什么都好奇,特别是对两道种的绿植感兴趣。   每走到一个盆栽面前,叶翊宁就会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谢青山也乐得陪叶翊宁。   一路走来,谢青山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大,叶翊宁的表情则越来越凝重。   他都已经看了……唔,至少七八盆植物啦!   结果这些植物都不是豆包老师说的发财树。   难不成发财树是被放在办公室里面的?   可这些办公室未免有点太多了叭。   就刚刚这么一小会,叶翊宁就看到好多好多间办公室了。   叶翊宁抿着唇,继续跟着谢青山往前走。   在转过一个弯后,视线豁然开朗。   入目的首先是一个大大的阳台,就在阳台旁边,还有一间全是单面落地窗的办公室,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办公室。   就在办公室的正对面,还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区。   饶过休息区,入眼的便是一盆比叶翊宁还要高,和谢青山胸部齐平的植物。   叶翊宁呼吸微微一停,脚步一顿。   乌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盆植物,目的明确地去数这个植物的叶子。   七、七瓣叶子!   就是它!   它就是豆包老师说的发财树!   太好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这么快就被自己找到啦!   叶翊宁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笑。   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对谢青山说:“爷爷,我想在外面玩一会儿!”   叶翊宁伸手指了指阳台的一个角落。   就在那个角落,有一个围起来的幼儿玩具场所。   谢青山看了一眼,知道那里是老白专门围起来,给他宝贝外孙玩耍的区域。   这个位置正对着老白办公室,从里面看外面一览无余,正好也可以时刻观察到小孩子的情况。   所以谢青山没怎么思索就说:“可以,不过我们先去问问你白爷爷吧?”   开玩笑,他炫孙子这件事怎么可能半途而止?   恰好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朝谢青山打招呼:“谢董,您来了。”   说完,男人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叶翊宁身上,刚刚他在办公司里面就注意到了叶翊宁。   张助理是谢青山的董事长助理,很早就进入了谢氏集团,今天谢青山来天启,提前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先来天启,自己随后还会带个人过来。   张助理是真的没想到,谢青山口中说的带个人过来,竟然是带了一个三岁小孩,还是他亲孙子。   谢青山牵着叶翊宁的手,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孙子,亲的。”   张助理吃惊:“所以他是谢总的……”   谢青山脸上笑意更甚:“是,他叫宁宁。”   说完又对着叶翊宁说:“宁宁,你叫他张叔叔就行。”   张助理不愧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董事长特助,很快就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笑着弯腰跟叶翊宁打招呼:“宁宁你好。”   叶翊宁终于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对面另一间办公室门口的发财树。   朝张助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张叔叔好~”   张助理被萌得一激灵,由衷夸赞:“好可爱。”   谢青山闻言更是得意,仿佛被夸的是自己一样,笑呵呵就带着叶翊宁进了门。   白浩和谢青山是多年好友,又是常年合作伙伴,两人的关系非常好。   谢青山带着叶翊宁刚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叶翊宁这个小孩。   他心里还纳闷呢。   老谢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小孩?   也不像是谢鹏啊。   再说了,谢老二家的那个孙子猫嫌狗厌,别说他不喜欢了,就连谢青山本人也不喜欢。   还没等白浩询问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他就听到了谢青山那句“我孙子,亲的”。   白浩瞬间瞪大眼睛,快步走到门口,直接在叶翊宁面前蹲下了,一双眼睛盯着叶翊宁左看右看。   叶翊宁被吓了一大跳。   没忍住往后缩了一下,又迅速镇定下来,朝白浩露出了一个笑。   谢青山却有些不满,把叶翊宁护在了自己身后,瞪了好友一眼:“老白,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吓我孙子?”   白浩这时候也已经看清了叶翊宁的五官,他抬起头:“像啊!”   他站起身感慨:“真像你家九尧啊!”   谢青山顿时得意起来:“能不像吗?亲生的!”   谢九尧当年出柜那件事虽然只是发生在谢家,但关系亲近的白家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所以白浩还是有些纳闷,谢九尧这是从哪里整出来的一个三岁大的儿子?   但这个问题不好当着小孩面前问。   叶翊宁此时也弄清楚了白浩的身份,主动打招呼:“白爷爷好~”   白浩哎哟了一声:“真乖啊!”   他目光慈爱,揉了揉叶翊宁的脸,才起身对谢青山说道:“快来坐吧,我知道你今天过来,早早的就煮了茶。”   叶翊宁趁机开口:“白爷爷,我可以去玩外面的玩具嘛?”   白浩当然笑着说可以,又对谢青山说:“我给秘书部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个人上来帮忙看着点,正好今天晚点我外孙也要过来,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在外面玩。”   谢青山点头,注意力全在叶翊宁身上。   叶翊宁此时已经迫不及待自己推开门出去了,隔着一道玻璃,能清晰地看到他在门口的发财树前停留了一会儿,才迈着恋恋不舍的步子朝着玩具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   董事专用的VIP电梯再次打开,白祈年牵着秦樾刚走到休息区,他的助理就快步跑了过来。   秦樾经常来公司,白祈年也不担心他乱跑,就对他说:“小樾,你先自己去玩会儿玩具,舅舅处理好事情就来陪你。”   秦樾点点头,兴致缺缺地朝着玩具区走过去。   只是还没走近,他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团子。   他侧对着自己蹲在地上,手里是一个蓝色的保温杯,他先是喝了口,试探了一下温度。   似乎对温度有些不满,好看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秦樾却是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个小朋友……长、长得好像太子殿下哇! 第9章 我来帮你   秦樾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没忍住又往前迈了几步。   距离近了,看得就更清楚了。   小团子年龄看着不大,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穿着一件白色卡通小兔子的外套,侧脸的弧度瞧着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侧脸真的好像秦樾记忆中的太子哇,只不过太子殿下的侧脸没有这么圆嘟嘟的,而是独属于少年的清隽俊朗。   秦樾感觉自己心脏忽然加速跳动。   难不成和自己一样,太子殿下也穿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嘛!   秦樾有些激动。   而不远处的叶翊宁,此时正满脸愁容。   不行呀。   他水杯里的水一点都不烫。   今天早上从老宅走时,叶翊宁特意拜托了常蔓兰,让她给自己装满满一杯热水。   最好是刚烧开的沸水!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一杯水下去,送亲爸死对头白祈年公司的发财树一命呜呼。   可现在自己手里的这壶水,别说烫死发财树啦,就连自己的舌尖都烫不死!   难不成是因为时间太久,沸水冷了变成温水啦?   还是说被奶奶误会,以为这壶水是自己要喝的,所以特意给自己装的温水?   叶翊宁聪明的小脑瓜转了一下,就猜到了真相肯定是第二个。   哎。   适当如今也没办法啦,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   不过这杯温水也不能浪费。   虽然不烫,但也有点温度,说不定有效果呢!   叶翊宁双手捧着自己的水杯,然后放轻脚步,挪到了发财树办公室的门口。   这边的两间办公室都是双面玻璃,门一关,叶翊宁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刚刚叶翊宁进过一次办公室,知道里面看外面是一览无余的。   所以机敏的他先小跑着到了白浩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叶翊宁屏住呼吸,小心地朝里面看去。   沙发上,白浩和谢青山对坐,两人正在侃侃而谈。   张秘书坐在谢青山下册,面前摆着笔记本,双手正在飞速记录着什么。   叶翊宁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眼睛亮晶晶。   很好!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要一鼓作气先给发财树浇一壶温水!   叶翊宁抱着自己的水杯转身,轻手轻脚走到对面办公室外面的发财树前,然后毫不犹豫将自己手里的一壶温水全部浇在了发财树的花盆里。   一切顺利得不行。   叶翊宁嘴角没忍住微微弯起来。   第一步计划完美结束!   接下来的就该实行第二步计划,去重新接一壶热水!   可还没等叶翊宁思考好要去哪里顺利接热水,视线余光忽然瞥见一抹身影快速朝自己跑了过来——   叶翊宁一惊。   难不成被发现啦?   他猛地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团子,直接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脑袋也紧紧贴在地毯上,声音哽咽:“呜呜呜……殿……”   叶翊宁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这是要给他行大礼,还是走路不小心摔了哇?   电?   电话?   叶翊宁再仔细看了一圈,在小团子跪趴的旁边,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手表。   叶翊宁心里立马有了判断。   肯定是不小心摔啦,难不成自己都到了这个世界,还能遇到识破自己身份的臣子?   要是真的遇到了,那今天他不就多了一个帮手嘛!   叶翊宁给自己想美了,在心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没有笑太久,他就赶紧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保温杯,蹲下来去拉小男孩的手:“你没死叭……”   秦樾心中一震。   他刚刚一直不敢确定,只能远远站着观察着叶翊宁的一举一动。   直到叶翊宁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左顾右盼不小心朝他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秦樾才看清叶翊宁的长相。   是殿下!   天杀的人贩子,这就是他的太子殿下!   秦樾一激动,眼泪就吧嗒吧嗒掉,哭着朝叶翊宁跑了过来。   但他不小心跑得太快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撞到叶翊宁身上了,他想也没想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樾张着嘴想请安,可话到了嘴边,就因为哭声变成了不成调的哽咽。   但太子殿下竟然询问他死没死,还亲自把自己给扶起来啦!   果然,太子殿下也认出了自己!   秦樾更加激动了,紧紧握住太子殿下的手,跟着站起身。   然后他就听到叶翊宁用软糯糯的声音纠正道:“你没事叭?刚刚吓我一跳耶,我说话都说错啦。”   “你好好走路怎么摔倒了呀?就连你的电话手表都掉出来了哦。”   秦樾脸上的欣喜顿时一僵。   说错了……?   太子殿下没有认出自己?   “我……我叫秦樾……”秦樾赶紧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和穿越前是一模一样的!   太子殿下肯定能凭名字认出自己叭!   叶翊宁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秦樾。   这个名字……咦,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有个伴读不就叫秦樾嘛!   不过嘛,叶翊宁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样高的小孩,却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俊朗少年郎秦樾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小秦樾黑色的睫翼上全是湿漉漉的泪,眼圈一片红,就连鼻尖都是红的,唇瓣的颜色很淡,紧紧抿着,湿漉漉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   咦。   哭得好惨哇。   叶翊宁记忆中的秦将军的小儿子秦樾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哭过?   肯定是自己想多啦。   叶翊宁很快整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朝秦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别哭啦,我帮你把你的电话手表捡起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秦樾彻底僵愣在原地。   他都跟太子殿下说了自己的名字,但太子殿下竟然还没有认出自己!   难不成……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不是太子殿下?   想到伤心处,秦樾的眼泪就像断了线一样簌簌往下掉。   叶翊宁一抬头,就看到秦樾无声地哭泣,甚至鼻尖都被他哭得更红了!   叶翊宁瞬间傻眼啦。   这、这要怎么办?   他哪里会哄小孩呀。   他自己就是一个小孩!   “你、你是不是哪里摔痛痛了呀?”叶翊宁把电话手表还给他,握住了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别哭了哇,我现在、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真的没时间留在这里哄小孩!   叶翊宁必须抓紧时间,赶紧去接热水,把发财树给浇死!   可和秦樾同名同姓的秦樾还杵在原地,也不放声大哭,只是吧嗒吧嗒掉眼泪。   叶翊宁不喜欢哭声震天的小孩,但却最见不得像秦樾这样的乖乖小孩。   也不闹,也不嚎,就站在原地,委委屈屈掉眼泪,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   叶翊宁没招了。   他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认命般牵住了秦樾的手,另一只手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那你跟着我一起叭,你可以哭,但是不能哭出声哦。”   秦樾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被叶翊宁牵着手往前走也没有挣扎。   直到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后,秦樾猛地想起一件事——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也是过了两年才逐渐想起了上辈子的记忆。   太子殿下会不会也是这样?   面前的人分明和他记忆中的太子殿下长得一模一样,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啦!   说不定他就是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才没有认出自己!   秦樾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可能性非常大。   原本滔天的委屈难过瞬间退去,秦樾抬起手,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泪花。   叶翊宁牵着秦樾在休息区看到了茶水间。   只是茶水间的饮水机位置有些高,叶翊宁的身高只能勉强把保温杯放在接水口。   根本就按不到热水出水按键!   这怎么办?   叶翊宁忽然想到,就在外面的玩具区就有小板凳!   只要搬一个小板凳过来,他就可以接到热水啦。   叶翊宁当即松开秦樾的手,正想说话,一回头才发现秦樾已经不哭了。   “你好啦?”叶翊宁问。   秦樾低低嗯了一声,声音还是有些哽咽,眼睛里的泪花也没有干。   但好在不哭了。   叶翊宁就放心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哦,我要去搬个小板凳过来。”   秦樾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问:“殿……”他立马换了一个称呼,“你要搬小板凳做什么呀?”   叶翊宁指了指饮水机。   秦樾反应过来,赶紧说:“我去给你搬!”   说完,也不等叶翊宁答应,秦樾转身就跑。   叶翊宁正想问他知不知道小板凳在哪儿,就看见秦樾毫不犹豫朝着玩具区跑了过去。   虽然叶翊宁还不是帝王,但他身为太子,未来的准天子。   有点疑心病也是很正常叭!   秦樾怎么对这一层这么熟悉!   难不成他……他是白祈年的儿砸?!   叶翊宁心里一惊,在秦樾搬来小板凳后,想也没有就开口询问:“白祈年是你爸?”   秦樾心眼也多。   太子殿下突然问舅舅和自己的关系,难不成他和舅舅有仇?   秦樾果断回答:“我不认识他!”   叶翊宁又问:“那你认识白浩嘛?”   舅舅都不认识了,又怎么可能会认识外公。   秦樾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认识,都不认识!   偏偏叶翊宁还不放心,进一步试探:“那……你知道我接热水要做什么嘛?”   秦樾红肿着一双小兔子眼,好奇问:“做什么呀?”   叶翊宁勾起一个反派标准的微笑,“桀桀桀桀桀”了几声才说:“我要去浇死门口那棵发财树!”   原来是想浇死发财树!   秦樾毫不犹豫说:“我帮你一起!”   叶翊宁见他脸上的认真不像是装出来的,疑虑终于彻底消除。   心里满是欣慰,就算此秦樾非彼秦樾,他也能成为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助手哇!   蒸蚌! 叫我宁宁   秦樾说干就干。   踩着小板凳就站在了饮水机前,伸出白嫩的手指,果断按下了热水的出水键。   只是——   秦樾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保温杯上。   保温杯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呀?   舅舅门口的那棵发财树非常高,绿叶浓密,这么小的一杯水,应该浇不死那棵树。   秦樾扭过头,用哭得红红的兔子眼睛看着叶翊宁:“殿……唔,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面前的太子还没有恢复记忆,现在是喊他太子殿下,肯定会引起叶翊宁的怀疑。   并且更重要的是,既然叶翊宁和自己都穿进了这本小说,难免会有其他刺客跟着一起穿来啦!   万一有人识破了太子殿下的身份,那太子殿下不就危险了嘛!   上辈子的自己好歹还学会几招防身术,但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三岁小团子。   根本就不能保护好太子殿下。   所以最好还是换个称呼。   但要叫太子殿下什么呢……   叶翊宁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介绍自己:“我叫叶翊宁,你可以喊我宁宁哦!”   秦樾浑身一震。   太子殿下的名讳也和之前一模一样!   宁……宁宁嘛?   秦樾脸上忽然飘起两朵红晕。   他竟然可以叫太子殿下小名!   会不会有点大逆不道呀?   秦樾一时间很是害羞扭捏,犹豫了半天,都没有把那句“宁宁”喊出口。   还是叶翊宁忽然说:“热水要满啦!”   秦樾这才回过神,赶紧按下暂停键,思绪回笼,他也想起来了自己刚刚想说的话。   微微吸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秦樾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喊了句:“宁、宁宁……”   短短两个叠字刚说出口,秦樾就感觉自己脑门都在冒热气,心脏更是扑通扑通乱跳。   他居然真的叫了太子殿下的小名!   啊啊啊啊。   好害羞呀。   秦樾压根不敢去看叶翊宁,慌乱无措下只能伸手去端面前的保温杯,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个保温杯有点太小了要浇死发财树水不够要不我去找一个水桶来这样更快?”   倍速*3。   叶翊宁:“?”   过去的一秒钟,他好像听到了一大段话?   叶翊宁自动在脑海慢放,明白了秦樾的意思:“哦,原来如此,但是哪里有水桶呀?”   秦樾稳稳地把保温杯放在一旁,跳下小板凳,看也没看叶翊宁,继续用*3的语速说:“我去拿水桶你等一下。”   说完也不给叶翊宁反应的机会,咻地一下跑了出去。   叶翊宁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秦樾噔噔噔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跑过去了。   他也没有闲着,拿起保温杯的盖子,将水杯重新拧紧。   没等太久,秦樾就提着一个红色的小桶跑了回来。   他站在叶翊宁面前,气喘吁吁说:“这、这个……肯定够啦!”   一桶热水下去,肯定瞬间浇死发财树!   叶翊宁眼睛亮亮,由衷说:“谢谢你!”   秦樾白皙的脸蛋上红晕更明显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因为害羞。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小团子就开始接力接热水。   水桶很大,饮水机的出水口又很小,只能放下一个杯子,水桶便只能放在地上。   秦樾从饮水机旁边拿了几个一次性水杯,接满一杯热水后,他就小心递给叶翊宁。   叶翊宁接过水杯,再把一杯热水倒进水桶。   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直到叶翊宁感觉到自己手臂都有些微微发酸,他们终于接了大半桶的热水。   秦樾估计了一下:“这些热水应该够了吧?”   叶翊宁点点头:“应该够啦,再多我就提不动水桶啦。”   秦樾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认真说:“没关系,我会帮殿……帮宁宁一起提哒!”   叶翊宁一抬头,就对上秦樾红肿但亮晶晶的眼睛。   他朝秦樾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你,唔……我叫你小樾阔以叭!”   秦樾微吸了口气。   小樾!   上辈子殿下都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自己!   秦樾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更高了,肯定是被这桶热水熏的!   他赶紧说:“那……那我们现在就赶紧去浇水叭!”   赶紧浇死那棵发财树!   叶翊宁点头。   红色的小水桶不算大,但容量却不小,还装了大半桶热水。   两个小朋友一起提,还是有点吃力。   并且为了不让热水溅出来,烫到对方,无论是叶翊宁还是秦樾,都走得小心翼翼。   基本上走两三步,两个小孩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叶翊宁有些担心,他们这么慢吞吞的,不会被办公室的人发现叭?   秦樾顺着叶翊宁的目光看过去,似乎猜到了叶翊宁在想什么,他赶紧安慰叶翊宁说:“别担心,外……”   不对不对,差点就说漏嘴啦。   “我刚刚路过看了一眼,大人们在谈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注意到我们哒。”   秦樾没有撒谎。   秦樾父母工作比较忙,爷爷奶奶又不在国内,所以他经常被白祈年和白浩接到公司玩。   甚至为了能让秦樾玩得开心,俩人还特意在休息区划出了一块地,给他做了玩具区。   秦樾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格外粘人,玩一会儿玩具就会去找白浩或者白祈年玩。   白祈年工作的时候很容易分心,每次没工夫应付秦樾时,就会把他送到对面白浩的办公室。   而白浩每次开始谈正事,他的注意力都格外集中。   甚至有一次秦樾拿着马克笔,在他脸上画满了乌龟,白浩也没有分心。   反倒是白浩对面的合作伙伴,憋笑憋得脸都差点扭曲了。   现在舅舅也不在,正是浇死那棵发财树的大好时机哇!   果然就像秦樾说的那样,两个小团子提着半桶水哗啦哗啦响的,甚至两人提累了,还在办公室门口停着歇了一会儿。   甚至张秘书都听到外面的动静,朝门口看了一眼。   见两个小团子提着一桶水,他虽然纳闷,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对两个小团子笑了笑。   而白浩全程都没有朝门口看一眼,他拉着谢青山还在侃侃而谈。   叶翊宁顿时松了口气。   他小声说:“我们要快点啦。”   秦樾“嗯”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和叶翊宁一起提水桶。   又过了漫长的一分钟,两个小团子终于把水桶提到了发财树前。   叶翊宁和秦樾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两个小小的团子不约而同地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相视而笑。   “我们要怎么浇水?”秦樾问,“要不直接一桶全部倒进去?”   保证一击毙命!   叶翊宁却摇了摇头:“不行呀,这桶水太沉啦,我们俩提不动的,我们还是用水杯慢慢浇叭。”   秦樾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什么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呀,要是他是大孩子就好了。   但现在也不是叹气的时候,秦樾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水杯!”   秦樾也懒得去茶水间了,直接进了白浩的办公室,目的明确地打开了白浩收藏茶具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两个最大的杯子。   期间白浩只看了秦樾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亲外孙,朝他点了下头。   谢青山则朝秦樾笑了笑,一扭头发现自家宝贝大孙子正在外面等秦樾,也没有多想。   只有张助理有些纳闷,这两个小少爷是要给植物浇水吗?   但他怎么好像看到他们提的水桶正在冒热气呢?   浇热水啊。   那很有趣了。   张助理还想接着看,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记录,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秦樾拿了两个杯子,满脸都是笑,哒哒哒跑回了叶翊宁身边。   秦樾不仅了解白浩,还对白浩办公室的布局如此熟稔。   若是换做叶翊宁刚恢复记忆那会儿,叶翊宁早该察觉到不对了。   但现在叶翊宁的思维方式真的只有三岁。   并且他刚刚还问过秦樾,秦樾也说了,他不认识白浩和白祈年。   更重要的,叶翊宁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给发财树浇热水,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些重要的信息线索。   秦樾把水杯递给叶翊宁后,叶翊宁果断舀起一杯热水,然后直接浇到发财树的根部。   秦樾也不甘落后,同样朝着根部浇了一杯热水。   两个小团子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   很快,红色小桶里的水位线就降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白祈年终于处理完临时的事务,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来。   隔着远远的走廊,他就看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的两个小团子。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他的宝贝大侄子。   白祈年有些惊喜,刚刚这小孩还一副蔫蔫的模样,看上去令人有些担心,怎么眨眼就像是恢复了活力一样?   还有他旁边的这个小孩是谁家的?   看脸倒是有些熟悉。   两个小孩还挺乖的,还知道给他的发财树浇水。   白祈年有些欣慰,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只是随着他快步走近,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发财树怎么在冒烟?   白祈年呼吸一滞,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想也没想就扬声问道:“你们在用什么水浇我的发财树?!”   糟糕!   要被发现啦!   叶翊宁有些慌,赶紧去牵秦樾的手,准备拉着他就开溜。   却不想秦樾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甚至眼疾手快拎起小红桶,把剩下的热水一股脑全倒进了发财树的花盆里。   白祈年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尖锐爆鸣——   “秦、樾!” 第11章 太银翼噜   叶翊宁离得很近,自然没有错过秦樾的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看得他眼睛都睁得圆溜溜的。   叶翊宁是真的没想到,都这么紧急的关头了,秦樾竟然还不忘他们的任务,直接半桶水送发财树归西啦!   刚刚他们费劲巴拉浇了半天热水,都是对着发财树的根猛灌。   发财树表面看起来没有怎么受外伤,但肯定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现在秦樾这半桶热水浇下去,发财树就是内外都严重受伤啦。   之前还轻微冒着热气的发财树,现在整棵树简直就是热气升腾、热气萦绕!   绿油油的树叶蜷缩起来,原本精神百倍的树瞬间就变得蔫搭搭了。   看着有点微死啦。   叶翊宁没忍住看了眼秦樾,瞬间对上了秦樾亮晶晶的眼眸,仿佛在问:“怎么样?”   叶翊宁赶紧朝秦樾竖起了大拇指。   太棒啦!   秦樾眼睛顿时更亮了,他不过就做了这么点小事,竟然就被太子殿下表扬了!   秦樾很是高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   自然也就忽略了白祈年那道尖锐的爆鸣声。   而叶翊宁此时是真的有些激动。   秦樾这个人简直太银翼噜!   这次的行动要不是秦樾帮忙,估计就要铩羽而归啦。   蒸蚌!太棒啦!   他在心里宣布,从今天开始,秦樾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都没有把秦樾当做麾下,直接归入朋友啦!   在一个准太子心里,第一想法竟然都不是把秦樾当做幕僚麾下。   足以看出秦樾此举后,地位在叶翊宁心中节节攀升。   所以叶翊宁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秦樾被冤枉?   眼瞅着白祈年凶神恶煞地走近,叶翊宁想也没想,直接挡在了秦樾面前。   不等白祈年开口问责,叶翊宁就大声喊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他无关!”   秦樾原本还沉浸在太子殿下夸他的喜悦中。   骤然听到叶翊宁这句话,他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拉住了叶翊宁的胳膊,将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扬着小脸,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家怒气正盛的舅舅,小嘴巴说出来的话气死个人:“跟他无关,你有什么事情就冲着我来就行!”   秦樾抿着唇,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叶翊宁没料到秦樾竟然也这么有担当。   但他怎么能让秦樾替自己背锅?   这分明就是他的主意,秦樾顶多算是帮凶,他才是主犯呀。   于是叶翊宁再次走出来,站在白祈年面前伸出双臂,将他牢牢护在身后:“你不要怪小樾,这件事……这件事我才是主谋,他是听了我的话才这么做哒,跟他没有关系哒!”   叶翊宁的背影并不高大,可秦樾就是从他小小的背影上,瞧出了几分太子殿下坚毅决绝的铮铮风骨。   秦樾原本就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个彻底。   太子殿下……呜呜呜。   他的殿下!   秦樾眼泪不受控制,继续吧嗒吧嗒往下掉。   白祈年:“……”   白祈年简直要被自己的好大侄气死了!   他的发财树都当着他的面冒烟儿了。   他过来不过是想阻止一下这两个臭小子,及时止损,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的发财树给抢救回来。   结果秦樾这臭小子倒好,他那声阻止成了催化剂,还加快了他干坏事的速度!   现在好了。   发财树整棵树都蔫搭搭,活树微死了。   可更好笑的是,白祈年都还没有朝他们发难。   这一个两个的反倒在他面前维护起了对方。   甚至秦樾这个爱哭鬼又一次红了眼眶开始哭。   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欺负小孩的坏蛋。   白祈年心很累。   他站在原地,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狠狠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蹲下身,直视着自己跟前的叶翊宁。   小孩生得很是可爱,脸蛋圆润,皮肤白皙。   白祈年突然蹲下身来把他吓了一跳,乌黑长密的睫翼颤了颤,但他却始终站在秦樾身前,半步都没有退。   胆儿还挺大。   白祈年眼里闪过一抹笑。   面前的小孩能出现在董事长总裁办公室的楼层,肯定不是自己上来的,应该是哪位合作伙伴带上来的。   但这小孩未免有点太自来熟了点。   距离秦樾从白祈年的视野里消失,也不过才过了短短十几分钟。   秦樾这个爱哭鬼竟然就和他打成一片了,竟然还会袒护他,主动揽下所有的责任。   刚刚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秦樾似乎还对着他笑了?   白祈年感到了一丝惊奇。   看来这个小崽子和秦樾挺投缘的啊。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面前这张缩小的脸蛋,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家的孩子?”白祈年终于开口。   可话音才刚落下,不等叶翊宁回答,秦樾小小的身影就撞了过来。   白祈年一时不察,鼻梁狠狠亲吻在了他的手肘上,痛得他惊呼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   秦樾再也不想看到太子殿下挡在自己身前啦。   他说什么都要护着太子殿下!   “舅舅,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不准欺负……宁宁,不就是一棵树吗?大不了我把我的压岁钱全部给你!”   一滴眼泪还挂在秦樾的眼眶要掉不掉的,但维护叶翊宁的决心却异常坚定。   只是白祈年此时哪有心情去在意什么钱不钱的?   他鼻子差点要被他亲侄子给撞飞了!   与此同时,对面办公室的三人总算是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谢青山看了眼:“是祈年啊,他怎么了?”   白浩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要不是谢青山突然停下来,他还准备接着聊呢。   张助理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把自己刚刚偷听偷看的快速描述了一遍:“小少爷和秦家小公子一起给发财树浇水,白总来阻止,但是被秦小公子不小心打到了鼻梁。”   谢青山笑了一下。   不以为意。   甚至还打心里觉得自家宝贝真聪明,竟然还知道帮忙给植物浇水,随口对白浩说:“行了行了,不管俩个小孩了,我们接着聊。”   白浩正准备点头。   就听张助理补充:“浇的热水。”   冒烟儿呢。   他看到了。   “什么?!”谢青山蹭地一下站起身。   白浩还有点懵,又问了一句:“什么热水?”   张助理说:“两位小少爷在玩热水。”   白浩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起步:“什么?!热水那么危险!”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谢青山目的明确,一把将地上的叶翊宁给抱了起来:“宁宁,你没事吧?”   白浩紧随其后,捞起秦樾,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没烫到哪儿吧?”   白祈年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四人。   他没好气道:“他们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我!是我的发财树!”   谢青山和白浩仔仔细细把自己怀里的孩子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们的孙子/外孙没有受伤,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白浩满不在乎:“不就是一棵树吗?一点热水还能给你浇死了?”   白祈年:“呵呵。”   谢青山已经先一步看了眼身后蔫嗒嗒看着随时都要厥过去的树,他表情微变,清了清嗓子:“小白啊,这事是我们宁宁的错……”   “宁宁没有错!”   谢青山一句话道歉的话还没说完,秦樾就着急打断。   谢青山和叶翊宁同时看向秦樾。   秦樾睁着自己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我都说啦,都是我的错,我用全部压岁钱给舅舅再买一棵树就好啦!”   白浩当即不赞成看着白祈年:“不就是一颗发财树吗?你用得着那么小气?还要小樾赔给你?”   白祈年:“……”   不是。   他说话了吗?   “我哪句话说了要赔了?”白祈年忍不住为自己喊冤,“我过来后,全程就只说了一句话,问了一下这个臭小子口中的宁宁是谁家的小孩……”   白祈年长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了,”白祈年不再看秦樾,扭头去看谢青山怀里的叶翊宁,怀疑开口,“谢叔,这孩子不会是……”   谢青山笑着点头:“是的,他是我亲孙子,是九尧的亲儿子。”   白祈年震惊。   谢九尧一个死GAY,他哪儿来的儿子?   但面前这个小孩,这眼睛鼻子,不就是跟谢九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白祈年仔细打量着叶翊宁,表情略有些古怪。   谢青山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叶翊宁嚯嚯什么植物不好,竟然去嚯嚯白祈年的发财树。   但自家大孙子都干完坏事了。   谢青山肯定是无脑维护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白祈年道:“今天这事是我们家宁宁不对,小白,你放心,我肯定会……”   秦樾张了张嘴,又想开口。   白祈年头疼,赶紧打断施法:“不用不用,不就是一棵树吗?谢叔,你看着我长大的,还能不知道我?我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一棵树生气?”   白浩也说:“一棵树而已,老谢,你想那么多干嘛?好了好了,既然咱们俩的孙儿都没事,我们接着去谈正事吧。”   谢青山本来就没当回事,但想着自家宝贝孙子干坏事,总得道声歉。   但听到白浩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当回事了。   两个公司的老董,各自怀里抱着自家的宝贝孙子一起回了办公室,顺便把白祈年一个人关在了门外。   秦樾见危机总算解除,擦了擦自己脸上还没干的泪花,扬起笑脸就去看叶翊宁。   这件事他处理得这么好,太子殿下肯定会接着夸自己……吧?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额头上贴上了叶翊宁的额头,叶翊宁圆溜溜的眼睛在面前放大,小猫顶头瞪眼jpg.   叶翊宁声音软软糯糯,里面却又带着一丝明显森寒:“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们嘛?”   秦樾一双兔子眼瞬间瞪得老大。   糟糕!   一不小心暴露身份啦。 第12章 还会变瞎   秦樾一时间很是慌张,眼珠乱转,赶紧把头转了过来,心虚得甚至看都不敢看叶翊宁一眼。   怎么办怎么办?   哎呀,都怪自己现在只有三岁。   竟然笨到连刚刚撒的谎都忘记了……   太子殿下……不会因此再也不理自己了叭?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殿下,甚至都还没有和太子殿下相认,就要和太子殿下走向陌路了吗?   想到这里,秦樾简直是悲从中来。   恰好白浩此时在沙发坐下,将秦樾放在了地上。   都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秦樾两只小手就捂住了眼睛,呜咽一声,就朝着办公室内室跑去。   速度之快,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浩纳闷:“小樾,你又怎么了?”   谢青山去看叶翊宁。   刚刚宁宁是对秦樾说了什么吧?   叶翊宁此时也从谢青山怀里下来了,注意到谢青山的视线,他朝谢青山眨了眨眼,扭头对白浩露出甜甜一笑:“白爷爷,我去哄小樾!”   白浩看着面前叶翊宁这张满是笑的脸,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看着叶翊宁迈着小步子快步追上秦樾,他还有些感慨对谢青山说:“别说,你们家宁宁性格是真的好,不爱哭。”   谢青山心里很是得意,但面上却不显:“你们家小樾也很懂事了,再说了,小孩子好哭也正常,总比我弟弟家那个……”   提到魔童谢鹏。   白浩和谢青山都没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不提了。   两人相视一笑,谢青山:“好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白浩赶紧附和点头:“谈正事,谈正事!”   小朋友的事情就交给小朋友自己解决好了。   叶翊宁迈着小短腿,慢慢悠悠朝着办公室内室走去。   白浩的办公室内室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休息区,小客厅、沙发、卫生间等一应俱全。   甚至在大床旁边,还摆着一张幼儿用的小床。   此时的秦樾正蜷缩着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小床的被子里。   隔得老远,叶翊宁还能看到被子一耸一耸的。   尽管没有听到哭声,但不用怀疑,秦樾肯定在哭!   叶翊宁不免有些惊讶。   秦樾究竟是怎么做到不哭出声的呢?   都哭得这么伤心难过啦,他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过秦樾究竟是为什么哭呀?   突然就哭了。   难不成是被自己吓到啦?   叶翊宁反思了一秒自己刚刚的行为。   但是他也没有想要找秦樾算账呀!   开玩笑。   他是英明神武的太子,又不是对错不分的昏庸无能储君。   秦樾甚至都能为了帮助自己,连自己亲舅舅和亲外公都抛弃啦!   这说明森么!   这说明秦樾是个忠君……唔,是个对朋友忠诚的好人哇!   所以即便秦樾欺骗了自己,叶翊宁也相信他是有苦衷哒。   想到这里,叶翊宁快步走到了床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秦樾裹紧全身的小被子。   下一秒,被子抖动的小小弧度停了一下。   秦樾探出红肿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又赶紧用被子将自己整个脑袋给裹住了。   不会还要继续哭叭?   叶翊宁赶紧出声:“你别哭了呀,我刚刚没有怪你哦。”   秦樾没作声。   但眼泪就没有断过。   秦樾甚至咬住了被角,只为了能把哽咽尽数吞进肚子里。   就算委屈,也不能让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呜呜……是个脆弱呜呜……的人。   叶翊宁哎呀了一声,接着说:“说起来,刚刚我还没有跟你说谢谢呢。”   “多亏了你,才让我的计划完美成功啦!”   “不管小樾你怎么想,反正从今天开始,小樾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啦!”   秦樾眼泪一顿。   好、好朋友?   自己骗了太子殿下,但他竟然没有生自己气嘛?   不确定。   再听听。   然后就听叶翊宁说:“好啦,你别哭啦,我知道你刚刚骗我,肯定是有你自己的苦衷,我真哒没有生气!”   秦樾决定试探一下:“你……你没生气的话,为什么刚刚……呜呜……”   说到一半,秦樾没忍住又呜咽了一声,他是真的很伤心,很难过!   叶翊宁明白了秦樾想问什么,他没忍住轻哼了一声才说:“因为我不喜欢被欺骗呀!”   身为一国储君。   最讨厌的事情当然就是被蒙蔽呀。   所以叶翊宁在发现自己被秦樾欺骗的第一时间,心里第一个念头肯定是生气哇。   但话又说回来了,叶翊宁现在的身份早就不是储君啦。   秦樾也不是叶翊宁麾下的臣子。   他只是自己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朋友!   雨吸湪队N   虽然还是骗了自己,但秦樾也的确帮了自己大忙。   叶翊宁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甚至还要感谢秦樾。   叶翊宁接着说:“不过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骗我,所以这一次我就原谅你啦,但是你之后不能再骗我了哦。”   说完,他伸出小手去掀秦樾的被子:“好啦,快点从被子里出来吧,我爸比说不能把自己总闷在被子里哦,会生病的啦。”   叶翊宁语气真挚,一听就不是骗人的。   秦樾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也就任由叶翊宁拉开被子,他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额间柔软的发丝还被汗水浸湿。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秦樾的眼睛比刚刚还要肿!   现在只能睁开一条小缝啦。   叶翊宁被吓了一跳:“你、你的眼睛……”   秦樾抿了抿唇,伸手胡乱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小声说:“没、没事的,我眼睛只是肿起来了,不会瞎哒……”   叶翊宁眼睛睁得大大的:“还、还会变瞎嘛?”   秦樾点头:“我妈妈说……有人一直哭,就把眼睛给哭瞎啦。我也害怕把自己眼睛哭瞎,所以我偶尔还是会控制一下的。”   叶翊宁持续震惊:“你怎么控制哇?”   秦樾想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笑了一下:“就是……如果非常难过,我就先哭两天,等哭完两天后,就不哭啦……”   “直到下次忍不住啦,再接着好好哭一场……”   “但是,今天、今天是最后一次啦……”   秦樾用自己肿得老高的眼睛看着叶翊宁。   他已经找到太子殿下啦,以后他就不用再伤心难过了!   叶翊宁才不信秦樾嘴上说的最后一次。   他不喜欢小朋友有事没事就哭,但秦樾是自己朋友,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   并且秦樾哭起来也不吵,只是一个人默默掉眼泪。   他还长得可爱,哭起来更是安静。   所以就算他爱哭,叶翊宁好像也可以接受。   想到这里,叶翊宁伸出手拍了拍秦樾的脑袋:“好啦,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如果你真的有伤心的事情也不要哭啦,你可以来找我玩哦!”   提到这件事,秦樾瞬间来了精神:“那、那以后我想找你玩,要去哪儿找你呀?”   叶翊宁从口袋掏出了自己的电话手表:“你有小天才嘛?”   秦樾赶紧拿出自己的小天才,两个电话手表放在一起,秦樾兴奋:“我们还是同款耶!”   “是哇。”叶翊宁跟秦樾加了小天才的好友,正好时间快到每天和爸比视频的时间了。   叶翊宁主动给江喻打了一个视频,还顺便把自己的新朋友秦樾介绍给了江喻。   今天打视频的时间早了点,江喻还没起床,但还是非常耐心地跟秦樾打了招呼。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视频电话刚挂断,谢青山和白浩就到了门口。   谢青山笑着叫叶翊宁:“宁宁,我们该回家了。”   白浩也朝秦樾招手:“小樾,饿不饿?”   叶翊宁哒哒哒跑到了谢青山面前。   秦樾有些不情愿走到白浩跟前,眼巴巴去看叶翊宁。   谢青山牵着叶翊宁的手,对白浩说:“那我就先带宁宁回去了。”   常蔓兰刚刚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中午必须把叶翊宁带回家吃饭。   叶翊宁朝秦樾挥了挥手:“小樾,我先回去啦。”   秦樾虽然非常舍不得现在就和太子殿下分开。   但他谨记了叶翊宁的叮嘱,不能经常哭。   所以即便此时秦樾非常不高兴,他也没有哭,只是抿着唇朝叶翊宁挥手。   不敢说话。   秦樾怕自己一说话,眼泪继续吧嗒吧嗒掉。   但叶翊宁就像是猜到了秦樾心情不好,非常体贴地拿出了自己的电话手表,朝他做嘴型:“阔以给我打电话哦。”   秦樾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哇。   今时不同古日!   科技改变生活!   他一会儿就给太子殿下打视频!   嘿嘿。   秦樾高兴了,愉快地挥手跟叶翊宁道了别。   白祈年刚好忙完手里的工作,又来寒暄了继续,谢青山才带着叶翊宁离开。   正好到了餐点,白家的佣人也适时送来了今天的午餐。   秦樾吃完午餐就犯困了,白祈年等到他睡着,才关上休息室的门,走到白浩面前大马金刀坐下。   “谢九尧那儿子咋回事?”白祈年问白浩。   白浩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你自己不去问,跑来问我?我哪知道?”   白祈年嗤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这个人八字不合,我就是纳闷,他一个死……”   白浩抬眼,瞪着白祈年:“你看你这嘴臭的,九尧能跟你关系好?”   “还有啊,宁宁是个乖孩子,还能跟小樾玩到一起,你以后要是有时间,就多带小樾去找宁宁一起玩,小樾本来就没朋友,但我看他今天和宁宁相处挺愉快的。”   白祈年这次没有反驳。   毕竟白浩说的是事实。   他这个问题大侄子,乖的时候是真的乖,但犟的时候也是真的犟。   谁敢想,秦樾都已经上了半年的幼儿园了,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   这么算起来,叶翊宁还真的是秦樾第一个朋友。   但交朋友再怎么高兴,也不能给自己发财树浇热水庆祝吧?   白祈年长叹了口气。   算了,不去想了。   “带小樾去玩也行,但我不去谢家。”白祈年说。   白浩瞪了他一眼。   白祈年半点不在意,耸了耸肩站起身:“我回去接着处理工作了。”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忽然拦住白祈年:“白总,这棵……发财树怎么处理?”   提到发财树,白祈年就觉得心累。   虽然他这个人没有那么信玄学,但这棵树对他的意义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好好的一棵树。   就这样被自己的好大侄子和谢九尧那个混球的臭小子给嚯嚯了。   思及此,白祈年扭头看了眼身旁那棵微死的发财树:“暂时放这儿吧,等过几天看看情况,要是它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白祈年话音忽然一顿,扭头打开了白浩办公室的门:“距离你好大外孙嚯嚯我的发财树过去多久时间了?”   白浩先是一愣,随即才说:“应该至少两个小时了吧,怎么了?”   白祈年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他办公室门口的那棵树。   语气有几分惊疑:“既然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它还在冒烟?” 第13章 唯一太子   白浩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现在的季节虽然是春天,但温度也没有高到一盆热水温度久久不下的程度。   白浩霍然起身,快步走了出来。   白祈年已经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起面前的发财树了。   这棵发财树是白祈年前任送来的生日礼物。   刚送来时,这棵树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饶是白祈年这个不是很喜欢植物的人,都觉得这棵盆栽生得很好。   再加之送它的人特殊,所以白祈年几乎没有犹豫,就把它安置在了自己办公室门口。   甚至有时候闲下来,白祈年还会亲自端着浇水壶出来,给发财树浇浇水。   半年时间过去,他和前任都已经分手了,这棵发财树长势还是很好。   刚刚秦樾和叶翊宁这俩小崽子嚯嚯发财树时,白祈年确实有些着急上火。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宝贝这棵发财树,纯粹是因为养了半年,真的养出了点感情。   就连他和前任分手他都没有扔,秦樾半桶热水给发财树干废,白祈年首先想的也是继续养着。   万一能活呢?   半桶热水浇下去,因为浇得急,所以大面积遭殃的是发财树表层的枝叶。   这会儿最外面靠近走廊的一片绿叶,都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枝叶蜷缩在一起,皱巴巴的,露出了里面的枝条。   那股浅色的轻烟,就是从枝叶的缝隙里冒出来的。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明显不属于热水烫树叶的气味。   是一股糊味儿。   发财树怎么可能会有糊味儿?   白祈年心里咯噔一下,扒开了发财树的树枝。   白浩适时凑了过来,他一眼就在树枝最深处,看见了那个小小的深褐色盒子。   他瞳孔猛的一缩:“在那里!”   白祈年已经伸手迅速将这个冒烟的小盒子取出了出来。   明显的焦糊味儿瞬间充斥在整个走廊。   等看清这个褐色盒子是针孔摄像监听器时,白祈年和白浩脸色同时剧变。   -   谢九尧今天下了一个早班,倒不是因为他忙完了工作,而是今天他必须要去一趟警局。   昨天叶翊宁突然找上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昨天别说他了,就连全家都有些懵。   今天工作了半天后,谢九尧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虽然内心已经开始接纳了叶翊宁,但不搞清楚叶翊宁究竟是怎么来的,谢九尧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特别是叶翊宁的那句话——“我一直和爸比生活在一起呀。”   好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多个爸呢?   难不成是叶翊宁在生物学上的亲生母亲生下他后,又抛弃了他?   叶翊宁的生物学母亲究竟是谁?   她怎么这么可恶?   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抛弃!   还有,这孩子她到底怎么怀上的?   谢九尧这些年虽然有点神经衰弱,但他又不是精神病,他还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外面留情吗?   还是说,叶翊宁其实就是他全网唯一前任江喻生的。   哈哈哈哈。   江喻一个男人到底怎么生的?   谢九尧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痒。   可能要长新脑子了。   在警局待了一下午后,警察遗憾地告诉谢九尧,他们目前没有接到任何幼儿走失的报警。   并且在不知道叶翊宁其他身份信息时,仅凭一个名字,他们也查不出什么。   毕竟全国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警察只能帮谢九尧先立个案。   如果后续叶翊宁的监护人报案,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他。   从警局出来,谢九尧没忍住深深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正好此时常蔓兰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时,务必要绕路给叶翊宁买一个指定品牌指定口味的小蛋糕。   谢九尧沉默一瞬才说:“你知道那家小蛋糕在城南吗?”   常蔓兰理所当然道:“当然知道啊,不然我能给你打电话?”   谢九尧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在狂跳:“……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一去一回都要俩小时。”   “反正你必须买回来。”常蔓兰这句话非常不讲道理。   另一头还传来了叶翊宁的声音:“笨蛋爸爸,你只管去给宁宁买!等你回家,宁宁再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似乎是说到了开心处,叶翊宁忍不住在电话那边咯咯咯笑了起来。   谢九尧本来不觉得这句话好笑。   但叶翊宁笑起来的声音清脆,还带着一道令人忍俊不禁的节奏感。   谢九尧嘴角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因为这道无忧无虑的笑声烟消云散。   虽然叶翊宁到家来也不过才短短一天,但他确实可爱又古灵精怪。   不仅长得像自己,性格也像自己。   不愧是他亲生的崽。   算了。   找叶翊宁生物学母亲的事情也不用那么着急。   电话挂断,谢九尧对刘叔说:“刘叔,前面掉头。”   两个小时后,谢九尧终于风尘仆仆带着叶翊宁想吃的小蛋糕回了家。   刚进老宅的门,叶翊宁就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客厅弹射起步,唰地一下跑到了谢九尧面前,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蛋糕!”叶翊宁仰着脸,眼睛弯弯。   谢九尧好笑,弯腰把人给拎在了怀里,伸出大手捏住了叶翊宁的脸蛋,把他脸捏成了O3O,故作不满说:“我刚回来,你都不问问我辛不辛苦,就只关心你的小蛋糕?嗯?”   叶翊宁被捏的嘟着嘴,揣着手,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瓮声瓮气说:“因为我肯定比腻辛苦哇。”   常蔓兰蹙眉:“九尧,别捏宁宁的脸。”   常蔓兰不说,谢九尧肯定就马上放开了。   但她一说,谢九尧逆反心瞬间上来了。   就捏。   叶翊宁脸蛋软乎乎的,浑身上下也就脸蛋的肉最多。   谢九尧还反复捏了好几下。   于是叶翊宁的脸就从O_O到O3O反复变化。   直到叶翊宁不满地伸手,拍掉了谢九尧的手:“别捏啦!”   “你捏我,我也要捏你!”   叶翊宁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捏住了谢九尧的脸,开始往两边扯。   哼。   这个臭爸爸。   叶翊宁今天辛辛苦苦和爷爷潜入死对头公司,成功破坏了死对头的发财树。   回到家后,叶翊宁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想到从今天后,谢九尧的死对头白祈年永远都发不了财,叶翊宁就高兴得一直笑。   甚至中午还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   常蔓兰看出了叶翊宁高兴,笑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翊宁差一点就忍不住告诉了常蔓兰。   但他又生生给憋住了。   不行不行。   在亲爸这个笨蛋回家之前,叶翊宁谁都不能告诉!   毕竟现在计划只成功了一半嘛。   发财树没了,但死对头白祈年的公司还在哇。   叶翊宁现在还是个小朋友,他肯定没有能力搞垮白祈年的公司。   这件事还是要交给自己笨蛋亲爸去做。   但毕竟自己都帮亲爸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怎么可能不要一点报酬呢?   所以叶翊宁才让常蔓兰给谢九尧打了电话,指明要了一款自己爱吃的小蛋糕。   这款蛋糕可是叶翊宁的报酬哇。   结果这个笨蛋亲爸回家,不仅不显给自己拿报酬,还捏自己的脸!   太坏啦。   叶翊宁捏捏捏,扯扯扯。   谢九尧被他扯得有点痛,没忍住往后缩了一下。   叶翊宁手一松,赶紧又去抓谢九尧的脸,然后就不小心抓到了谢九尧的头发。   谢九尧往旁边一躲。   叶翊宁手都还没用力,几根头发嘎巴一下掉了。   谢九尧嘶了一声。   叶翊宁睁大眼睛:“都怪你!”   谢九尧:“……”   他说话了吗?   谢九尧看叶翊宁。   叶翊宁不甘示弱睁大眼睛O.o,但眼里还是藏着一丝明显的心虚。   谢九尧好笑,叫了声管家。   管家捧着蛋糕过来了。   “嘶,你小子以后不准扯我头发。”谢九尧把叶翊宁放在了沙发上。   叶翊宁接过管家递来的蛋糕,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扭过头臭着小脸对着谢九尧,重重哼了一声。   “就扯,谁让你捏我脸!”叶翊宁不满。   谢九尧简直就是个坏爸爸。   谢九尧笑了声,懒得跟他计较,转身上楼,准备去换身衣服。   常蔓兰在旁边看够了热闹,才笑着伸手,帮叶翊宁打开了蛋糕盒子。   叶翊宁狠狠舀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瞬间亮起了星星。   好好吃!   谢九尧不过换个衣服的功夫,叶翊宁已经把小蛋糕消灭一大半了。   谢九尧问:“你吃完蛋糕还能吃晚餐吗?”   叶翊宁腮帮子鼓鼓:“我的事情,你少管,管好你自己!”   谢九尧按了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和叶翊宁不适合面对面聊天。   因为这个小崽子说出来的话总是气死个人。   谢九尧挑了个离叶翊宁最远的位置坐下。   叶翊宁见状也不在意,继续迅速消灭小蛋糕。   直到一个小蛋糕快见底时,他才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问:“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帮了你一个大忙嘛!”   谢九尧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跟人说话之前,记得加称呼。”   叶翊宁:“哼,爸爸。”   谢九尧这才满意,勾了勾嘴角,配合问道:“所以你帮了我一个什么忙呢?”   常蔓兰也好奇地看向叶翊宁。   叶翊宁此时已经暗爽得嘴角疯狂上扬,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他一个高兴蹦到了沙发上。   嘴角的奶油还没有擦干净,小团子双手叉腰,白皙的脸上都因为兴奋浮起了一丝红,故意压低声音,也没能掩盖住童声的稚嫩软懦:“我今天帮你把你死对头的财路断掉咯!”   谢九尧眉头微皱,很是纳闷:“嗯?”   叶翊宁嘿嘿一笑:“我把白祈年的发财树弄死啦,从今天开始,他就发不了财,笨爸爸你就可以顺利搞垮他的公司啦!从此开辟一个崭新的商业帝国!”   “我、我就是你帝国里唯一的太子!”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叶翊宁学着影视剧,发出了小反派的标准笑声。 第14章 早安宁宁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天大的好消息?”谢九尧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哒桀桀桀桀桀……”   叶翊宁想到自己的计划大成功,他就忍不住大笑。   自己真的太棒啦!   常蔓兰看着叶翊宁的笑脸,没忍住也跟着弯了眼睛。   然后就听到谢九尧认真问道:“那你做了什么,才把白祈年的发财树弄死的?”   叶翊宁得意洋洋哼了一声,扬起下巴:“这还不简单嘛!我就浇了一桶开水下去,发财树就被烫死了呀,就跟涮火锅一样……”   只是这次叶翊宁话还没说完,就见谢九尧手机一扔,直接站起身。   在叶翊宁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把叶翊宁拎在了怀里。   打横。   翻过来,屁股朝上。   啪!啪!啪!   三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拍在了叶翊宁的屁股上。   叶翊宁懵了。   常蔓兰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九尧!你个臭小子干嘛呢?!”   常蔓兰一把将叶翊宁抢了过去,护在自己怀里。   “你没事打孩子做什么?”常蔓兰瞪着谢九尧,美眸里全是怒意。   谢九尧是真的有些无奈。   他那三巴掌打得又不重,之所以揍叶翊宁,也是因为听到叶翊宁竟然用开水去浇树,还是一桶!   结果还没等他开始教育,常蔓兰就已经心疼地把叶翊宁给抢走了。   叶翊宁此时还有点懵。   谢九尧刚刚变脸的速度太快啦,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躺在了谢九尧腿上。   然后就是三巴掌。   老实说,叶翊宁确实没有感觉到有多痛。   毕竟自己还穿着裤子呢!   谢九尧揍自己也是用的巴掌,比太傅的戒尺轻了不少。   但不痛并不代表叶翊宁不委屈。   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帮笨蛋爸搞死了死对头的发财树,结果笨蛋亲爸不仅没有夸自己,还对着自己屁股就是三巴掌。   这换谁不委屈?   叶翊宁的眼眶顿时就有些红,嘴巴也是一瘪。   常蔓兰见状,顿时就心软得一塌糊涂,瞪着谢九尧:“问你呢!说话,你哑巴了?没事打孩子做什么?快点给宁宁道歉!”   谢九尧长叹了一口气,他没去看常蔓兰,只是盯着常蔓兰怀里的叶翊宁。   小团子本来就生得五官精致,看着无比可爱。   此时红着眼睛,眼眶里还蓄着泪,瞧着好不可怜。   谢九尧承认,他也心软了。   但心软归心软,教育不能停。   所以谢九尧看着叶翊宁的眼睛,认真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叶翊宁抿着唇,坚决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这个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怎么能哭呢?   叶翊宁咬紧牙关,努力绷着脸,摇了摇头。   谢九尧起身朝厨房走去。   常蔓兰心里嘀咕,没一会就见谢九尧端了一杯热水,手里还拿了一个碗,里面放了一片青菜。   谢九尧把这些东西摆在叶翊宁面前,接着说:“你知道热水很烫吧,如果一杯热水浇下去,这片菜叶会怎么样?”   叶翊宁吸了吸鼻子,哑声说:“会熟。”   “对,”谢九尧说着,就把手里的热水浇在了青菜叶上,不过短短一瞬,青菜叶就被烫熟了,他又问,“如果我现在浇的不是青菜,而是你的手呢?”   叶翊宁想了想:“也会……熟?”   谢九尧重重点头。   常蔓兰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谢九尧生气的点。   他不是气叶翊宁调皮,弄死了小白的发财树,而是生气宁宁背着人玩热水。   热水那么烫,小孩子又不知道危险,万一烫到自己了怎么办?   并且烫伤还是不可逆的!   想到这里,常蔓兰这才觉得后怕。   于此同时,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康怡的声音:“等你之后有了孙儿,说不定你比我还惯着呢!”   常蔓兰嘴角的笑微僵。   她好像确实走上了康怡说的那条路。   叶翊宁听了谢九尧的解释,也想明白了。   原来笨蛋亲爸不是生气自己弄死发财树。   而是担心自己受伤呀。   叶翊宁眼睛睁大,一滴眼泪恰好从眼眶滚落。   谢九尧简直看都不敢看,生怕自己看了就心软,强行移开了视线:“现在你知道自己错了哪儿吧?”   叶翊宁点了点头,蓄在眼眶的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瞬间掉得更多了,声音也是哑哑的:“我、知道啦,我不该玩热水,因为热水很危险……”   谢九尧再也忍不住,转身抽了一张纸巾,帮叶翊宁擦了擦脸上的泪花。   “好了,别哭了,知道错误就好,以后不能再玩热水了,记住了吗?”谢九尧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   叶翊宁重重点头,又解释说:“我、我没有哭哦,这个眼泪,它、是它自己忍不住掉下来哒……King never cry哒……”   谢九尧有些愧疚了。   叶翊宁未免有点太懂事了吧?   自己什么都没有解释,就先给了他三巴掌。   但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哭,而是努力憋着眼泪。   直到自己解释清楚为什么打他,小团子才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同时还不忘解释,不是他想哭,是眼泪这个东西不受控制。   谢九尧心软软的,不由自主放柔声音:“很痛吗?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屁股。”   叶翊宁摇头。   但眼泪又滚下来了。   谢九尧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   叶翊宁这么乖的一小孩,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跟他说明原因,怎么就突然动手打他屁股呢?   谢九尧很是后悔,朝叶翊宁伸出手。   叶翊宁举起胳膊。   谢九尧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用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花,这才说:“不过我们家宁宁真的非常棒!”   叶翊宁眼里的泪花还没干,扭头一眨不眨看着谢九尧。   怎么又开始夸自己啦?   刚刚不是还在教育自己嘛。   就听谢九尧笑着说:“你帮我弄死了白祈年的发财树啊!干得好!”   叶翊宁抿着的唇角没忍住,往上弯了几个像素点。   谢九尧继续说:“白祈年那个臭混蛋,只弄死了他一棵发财树真是便宜他了,等明天我带你去他公司,把他办公室外面摆的所有植物叶子全剪了怎么样?”   叶翊宁伸手抹掉自己眼角的泪花,软声说:“但是我弄死他的发财树就够啦,他已经不能发财啦。接下来就该轮到你啦,你要搞垮他的公司哦!”   谢九尧心里好笑。   这小孩都是在哪里学的这些话?   又是唯一太子,又是搞垮白祈年公司。   嗯……   还挺有事业心的。   所以谢九尧面上也格外配合:“好,都听宁宁的,明天开始我就针对白祈年,最好让他赔得只剩个裤衩!”   叶翊宁满意了,嘴角大大地翘了起来。   这就对嘛。   提前把死对头的公司搞垮,看他以后还怎么搞垮笨蛋亲爸的公司!   叶翊宁心情重新变得明媚起来,当天晚上又心满意足地吃了半碗米饭,然后到点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晚上十点,谢九尧推门进来。   叶翊宁已经裹着小被子睡得格外香甜了。   保姆一直守在外间,见状忙起身走了过来:“少爷。”   “睡着多久了?”谢九尧走到床边问。   “一个小时了。”保姆说。   谢九尧伸出手,本来想掀开叶翊宁的被子,却又担心吵醒他,只能压低声音问:“晚上给他洗澡的时候,他屁股……没事吧?”   谢九尧下午教育叶翊宁的事情已经在家里传开了,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听说后还把谢九尧给骂了一顿。   保姆自然也知道,闻言笑着说:“没事的,少爷你根本就没用力,好好的呢。”   谢九尧松了口气,但还是后悔揍了小孩的屁股。   但他当时也是真的有点后怕。   小孩这么嫩的皮肤,要是真的被烫伤了怎么办?   谢九尧想了想对保姆说:“今晚我守着他吧,你先回去休息。”   保姆点了点头,带上门就出去了。   叶翊宁的床很大,谢九尧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就挨着叶翊宁躺下了。   房间里还开着一盏夜灯。   叶翊宁整个小人都裹在大大的被子里,似乎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叶翊宁蜷缩成了一小团,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虽然叶翊宁来到谢家后很是自来熟。   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谢九尧盯着他看了半晌,实在是有些担心叶翊宁呼吸困难,便伸手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掰了出来。   叶翊宁舒展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似乎在表达对谢九尧此举的不满,所以干脆翻了个身,平躺呈大字躺着了。   谢九尧看得好笑。   只是看着看着,他就有些发愣。   怎么感觉……叶翊宁的侧脸和江喻很像呢?   谢九尧揉了揉自己眼睛。   一定是眼花了。   再定睛一看。   还是有点像。   特别是这个鼻梁翘起来的弧度,圆润的鼻尖……   谢九尧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所以他拿出了手机,登录上了许久不曾登录的邮箱。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秒,谢九尧就编辑好了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背着我用我的JY去给我试管了一个儿子?】   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   谢九尧熄灭屏幕。   下一秒,手机微微一震。   打开一看,一条最新邮件。   谢九尧呼吸一窒,再点开一看,赫然三个加粗的大字:【傻逼,滚!】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敲下一行字,再次发送。   发送失败。   很好。   他唯一一个还能和江喻联系上的社交账号也被拉黑了。   谢九尧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一下。   他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转身,把叶翊宁搂进怀里。   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你说你妈究竟是谁?”   回答他的是叶翊宁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叶翊宁第二天早上是被人叫醒的。   一睁开眼,他就对上了床边秦樾亮晶晶的眼睛。   叶翊宁有些懵:“小、小樾?”   秦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早安宁宁!” 第15章 登门致谢   叶翊宁瞬间清醒,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头顶被压了一晚上的一缕头发,也在这时候瞬间翘了起来,像是一根小呆毛。   “你怎么在我家呀!”叶翊宁有些惊喜问道。   秦樾有些不敢直视叶翊宁。   太子殿下……竟然穿了一件绿色小恐龙睡衣!   好可爱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子殿下穿这么可爱的衣服。   他要记下来,今天回去也让妈妈给他买同款!   秦樾目光短暂的在叶翊宁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离开,腼腆笑了下才说:“我……我跟我舅舅一起前来……前来感谢你!”   叶翊宁有些懵。   感谢他?   秦樾的舅舅不就是白祈年吗?   自己昨天不是刚把白祈年的发财树浇死吗?   白祈年今天就要上门来感谢自己?   不可能叭!   绝对有阴谋!   叶翊宁一个小恐龙滑滑梯就从床上滑到了地毯上,拉住了秦樾的手:“你快说,你舅舅来我家是不是有新的阴谋想要谋害我!”   秦樾视线落在叶翊宁拉住自己的小手上,脑海里高兴的开始放烟花。   有些飘飘乎开口:“我舅舅有什么阴谋呀?他为什么要谋害你?”   叶翊宁蹙眉:“你不知道嘛?”   秦樾摇头,想了想,又点头:“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舅舅如果敢害你,我第一个不同意!但今天舅舅好像真的不是来害你哒。”   “舅舅给你带了礼物,买了好多玩具,还有零食礼包,说送给你哦。”秦樾认真说。   秦樾说的话,叶翊宁只信第一句话。   后面的一个字都不信。   自己都给白祈年发财树浇死了,他竟然没想过来找自己麻烦,而是登门带着礼物致谢。   怎么看都是阴谋呀!   死对头在原文小说中可是和亲爸针对相对,一直都是宿敌呀!   宿敌怎么可能突然对宿敌的亲儿子送礼?   叶翊宁准帝王的疑心病又犯了。   难不成是白祈年的缓兵之计,假意示好,然后再对谢九尧一击毙命?   肯定是这样!   叶翊宁果断下了结论,一时间鞋也顾不得穿,踩着光脚就朝着楼下跑去。   不行,他必须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谢九尧这个笨蛋亲爸。   谢九尧可一定不要被蒙骗啊!   秦樾见状,想也没想就提起叶翊宁的恐龙拖鞋,忙追了上去:“殿、宁宁!鞋~你没有穿鞋呀!”   两个小团子就这样一前一后,踩得木地板咚咚咚响跑下楼。   叶翊宁一眼就锁定了沙发上的谢九尧,正准备大喊一声“有诈”,然后叶翊宁就看到了旁边沙发上的白祈年,还有朝着一脸慈爱笑容的白浩。   而就在他们的对面,坐着谢青山和常蔓兰。   叶翊宁赶紧闭嘴,紧紧抿唇,瞪大眼睛。   还是谢九尧先站起了身,直接过来一把将叶翊宁捞进了怀里:“你怎么不穿鞋?”   秦樾这时候也终于跑下了楼:“鞋!鞋子——呼呼——在这里!”   秦樾哒哒哒跑到了谢九尧面前,高高举起手里的两只拖鞋。   “宁宁,快穿鞋!”秦樾说着,甚至准备自己上手去帮叶翊宁穿鞋。   白祈年移开眼,简直没眼看。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秦樾和叶翊宁认识不过才短短一天都不到的时间。   自家这个安静得甚至都差点被怀疑有自闭症的侄子,究竟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大变样。   不仅主动和叶翊宁一起干坏事,甚至还主动背黑锅。   现在看着,他俨然一副朝着叶翊宁激推的方向发展的架势啊!   这让白祈年以后怎么在谢九尧面前抬起头?   谢九尧当然不会让秦樾帮自己穿鞋。   他接过拖鞋,跟秦樾道了声谢,然后麻利地帮叶翊宁套好拖鞋,就将他放在了地上。   只不过做完这些,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目光明确地落在了白祈年身上。   然后缓缓地挑了挑眉头,朝他笑了一下。   分明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白祈年:“……”   白祈年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默念:我是来道谢的,不是来挑衅的。   十遍结束,白祈年终于冷静下来,重新挂上一个笑脸,对叶翊宁说:“宁宁,昨天真的非常谢谢你哦。”   叶翊宁瞬间警惕起来。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祈年。   在白祈年的讲述下,叶翊宁终于明白,昨天在他和谢青山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针孔摄像窃听器被发现后,白祈年和白浩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   警察的调查结果没有那么快,可白祈年知道这棵发财树的来源,心里也有了怀疑对象。   所以在报警后,白祈年第一时间就开启了公司的全面自查。   很快,嫌疑人就浮出水面。   此人正是白祈年的前任,送他发财树的前男友。   再顺藤摸瓜查下去,还真的让白祈年和白浩查到不少东西。   也是昨天白祈年才知道,他前任对他哪里有什么真爱,前任哥心里装的全是算计。   前任哥靠着这个针孔摄像头一直在秘密监视他办公室的所有人员往来。   窃听白祈年和助理以及白浩的谈话,提取关键信息后,再把这些消息全部转卖给天启的对家公司。   其实仅仅靠着窃听和监视,还是一棵摆在办公室门口的发财树并不能窃取公司的核心机密。   但通过监视窃听公司决策层每日会见的重要客户往来,却可以窥见天启集团未来的发展和布局。   这也就足够了。   毕竟市场的风向并不是所有公司都能敏锐察觉。   白祈年和白浩把查到的信息交给警察,前任哥当天晚上就被逮捕了。   让白祈年和白浩心惊的是,就在被捕的前一秒,前任哥还在贩卖他们公司的机密!   并且这次贩卖的机密,还真的就是他们公司下半年关键的一个大项目!   若是这个项目提前泄露,给他们集团带来的损失可不止千万,那是以亿计算的!   父子俩一阵后怕。   坐在车里久久未发一言。   晚上白笙笙来接秦樾,也得知了这件事情。   她感到后怕的同时,又没忍住说了一句:“这么说来,集团能挽救这个损失,还得感谢你们口中的那个宁宁了?”   父子俩皆是一愣。   白笙笙笑着说:“若不是这孩子想着去给发财树浇热水,你们谁能注意到发财树的异常?”   秦樾听到“宁宁”关键词,及时出现说:“是哒!宁宁超棒哒!给发财树浇热水,就是宁宁的主意哦!”   白祈年听得嘴角抽搐:“你白天不还说都是你的主意吗?”   秦樾只当没听见,扭头看着白浩:“外公,你们要去谢谢宁宁嘛?如果你们要去的话,一定要带着我一起哦!”   白笙笙非常高兴秦樾交到了叶翊宁这个好朋友,当即道:“爸,你们明天去的话,记得带上小樾,他好不容易才交了宁宁这个朋友呢。”   于是今天一大早,白祈年父子就带着秦樾,以及一大堆礼物登门致谢了。   大包小包的礼物堆在老宅的客厅,都成一座小山了。   但叶翊宁此时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兴奋。   甚至表情还有点隐隐的绝望。   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毁掉的发财树!   怎么就挽救了死对头公司千万甚至上亿的损失啊啊啊啊——   叶翊宁气急。   (〃>皿<)   却又不想当着死对头的面,露出任何怯懦的神色。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就见叶翊宁抿着唇绷着脸听完了白祈年的道谢后,忽然伸出右手——   整个右手手掌盖住了右眼,只露出无名指和小指中间的左眼,小团子仰天大笑两声:“哈哈——愚蠢的人类!”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叶翊宁拔腿就朝花园跑去。   只是跑着跑着就悲从中来:“可恶啊,死对头果然狡猾至极——”   突然的变故看得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秦樾倒是反应极快,连忙追了上去,急得口不择言喊:“殿下,”又忙改口,“宁宁,等等我啊!”   白浩纳闷:“……所以这是怎么了?”   谢九尧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啊,好像喊着羁绊啊友谊啊什么的就冲了出去。”   白祈年更是一脸茫然:“什么?”   谢九尧认真建议:“老年人,没事多看看手机吧。” 第16章 我也要跪   叶翊宁一口气跑到了花园,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   小团子精致的眉眼皱在一起,脸上全是颓然,小手攥成拳头,气呼呼地锤了一下草坪。   秦樾气喘吁吁追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顿时有些紧张,赶紧跟着坐在了叶翊宁的对面。   “宁、呼——宁宁,你没事叭?”秦樾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很是担忧地看着叶翊宁。   叶翊宁颜色极淡的唇都抿成一条直线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   自己都把死对头的发财树给毁啦,结果死对头不仅半点损失都没有,还因为自己的计划,阴差阳错帮了死对头,挽救了他们公司的损失!   死对头还虾仁猪心,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他们家里给自己送礼物感谢。   这哪里是感谢自己。   这分明是在嘲讽自己!   还有,谁想要他的礼物!   有本事把公司送给自己呀!   叶翊宁愤愤地想。   小脸气鼓鼓的,像个奶黄包一样。   秦樾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叶翊宁为什么生气,但大概猜到了一点原因——   肯定是舅舅惹太子殿下生气啦!   秦樾难免有些生气。   自己舅舅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嗯……大笨蛋!   于是秦樾赶紧拉住叶翊宁的手,郑重其事说:“宁宁,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哒!”   秦樾的个头和叶翊宁差不多,跪坐在叶翊宁对面的草坪,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仪态看着竟然还有几分端庄稳重。   叶翊宁莫名想起了自己认识的那个秦樾小将军,每次跟自己见面谈话时,好像也是这样一副认真的模样。   心里的那股气倏地就散了。   算啦。   叶翊宁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计不成还有二计嘛!   他要谋取的毕竟是整个商业帝国哇,要是真的那么简单,那只能说白祈年也是个蠢蛋啦。   不过也算有个好消息!   至少自己策反了白祈年的亲侄子呀!   秦樾还说了,他永远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叶翊宁还想再测试一下,所以他故意板起脸,小小的脸上全是严肃:“小樾,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嘛?”   秦樾丝毫都没有犹豫:“是哒!”   “就算……就算我要称帝?”   当皇帝可是叶翊宁从小的目标。   只不过上辈子他死得太快啦,竟然比自己的皇帝亲爹还要快。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遗憾呢。   只是这个目标在现代,到底是有点魔幻的。   但这才能算是考验嘛!   叶翊宁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秦樾。   就见秦樾的眼睛倏地睁大。   叶翊宁决定再透露一点信息:“你可能有所不知……其实我是太子哦!”   秦樾呼吸都停了一秒。   难不成殿下……他想起来啦!   秦樾耳边全是砰砰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激动地问道:“那、那我呢?”   叶翊宁惊讶秦樾竟然没有表现出疑惑,而是满脸激动,他笑眯眯说:“你当然是我的朋友呀!”   秦樾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心里浮现起一抹浓浓的失望。   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秦樾有些难过,但再一想,叶翊宁都已经想起来他的身份是太子了,距离他恢复记忆还会远嘛?   于是秦樾脸上又浮现起激动的笑。   他想也没想,忽然站起身。   叶翊宁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懵。   就见秦樾作揖躬身,然后直直地朝着叶翊宁一跪,磕了个头:“臣参见太子殿下!”   叶翊宁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   就是这时,一道陌生的童声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叶翊宁和秦樾同时扭头去看旁边的不速之客——谢鹏。   叶翊宁赶紧对秦樾说:“你快起来!”   他伸手去拉秦樾,没拉动。   叶翊宁回到谢家的当天,非常真诚地询问了谢鹏是不是唐氏儿后,谢鹏就被气得不行,吵着闹着要揍叶翊宁。   但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怎么可能放纵他胡闹?   康怡倒是跟他细心解释了半天,还说让叶翊宁过来亲自跟他道歉。   但谢鹏就是不干。   闹着非要去揍叶翊宁一顿出气才行。   康怡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家孙子在无理取闹。   之前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现在看到乖乖站在旁边的叶翊宁,再看一直在自己耳边干嚎的谢鹏。   哭嚎了那么久,也没见掉一滴眼泪。   真是越听越令人心烦。   康怡一生气,干脆拎着谢鹏从谢家老宅走了,把人丢给了他爸妈。   两天过去。   谢鹏早就被自己亲爸亲妈给哄好了。   但一想到叶翊宁竟然骂自己是笨蛋,谢鹏还是很生气。   并且就在昨天,他爸妈带他去幼儿园报道啦!   爸爸妈妈说,只要他好好上学,他以后肯定会比叶翊宁还聪明,再也不会被人骂笨蛋了。   一想到这里,谢鹏就高兴。   这不,今天早上他吵着闹着要回老宅,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是特意来叶翊宁面前炫耀的!   结果还没等他走近,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孩,长得可爱又漂亮,然后他竟然对着叶翊宁跪了下去,还磕了一个头!   谢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樾:“你……你为什么要给他下跪呀?”   秦樾理所当然说:“因为他是太子殿下呀,我当然要下跪呀。”   说完,秦樾还往旁边挪了一下:“你也来。”   谢鹏怔在原地:“什么?”   秦樾眉头顿时蹙了起来:“你是不是笨蛋呀,你当然也要来跪下呀!”   “我……我也要跪吗?”谢鹏满脸都写着不确定。   叶翊宁忽然就有些坐立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趾在拖鞋里疯狂蜷缩,仿佛要把拖鞋抠出一个洞一样。   叶翊宁张了张口,正想说算了。   就见秦樾忽然站起身,拉着谢鹏的胳膊就到了他面前。   “小樾……”   秦樾扬高音调:“跪下!”   谢鹏其实就是一个窝里横。   在家的时候敢作威作福,但当着外人的面,就是个怂蛋。   叶翊宁想拦,根本就没拦住。   就见谢鹏也跟着秦樾在草坪上跪了下来,然后学着秦樾的动作,给叶翊宁磕了个头。   叶翊宁浑身都紧绷起来了。   为什么?   他分明是真的太子,但此时此刻看见有人朝自己跪拜,他竟然觉得浑身刺挠难受。   “你……你们赶紧起来!”叶翊宁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鹏下意识就准备站起来。   秦樾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太子殿下虽然说了让我们起来,但我们还是要先谢恩。”   秦樾说:“谢殿下。”   然后施施然起身,动作姿态非常优雅,像是一个翩翩小公子。   谢鹏虽然很懵,但见秦樾一脸认真,也只能学着秦樾道了声谢,随后站起身。   看到两个人都站了起来,叶翊宁才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想也没想就对秦樾说:“以后……以后看到我不用行礼哒!”   这种事情以后千万不要再发生了!   秦樾一脸不解:“为什么呀?”   叶翊宁张了张嘴:“现在……现在不流行下跪了呀!你以后见到我,跟我握手就好啦!”   秦樾虽然觉得下跪更好,但一想到可以和太子殿下牵手,果断点了点头:“好哒!”   谢鹏:“……”   那他刚刚为什么要下跪?   谢鹏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等谢鹏细想。   就见叶翊宁忽然问道:“你背的这个是书包嘛?”   谢鹏闻言顿时把刚刚的疑惑给抛在了脑后,很是嘚瑟:“是啊!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上学啦,以后我肯定会比你更聪明的!”   叶翊宁还没开口,秦樾就不满道:“你什么语气跟太子殿下说话?就算你上了学……学堂,你以后也要为太子殿下所用哒!”   叶翊宁非常赞同秦樾这句话,点了点头:“是的,以后你也是我的臣子哦!”   谢鹏虽然还不明白臣子是什么意思,但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的潜台词——   他以后要竟然要成为叶翊宁的小弟!   那怎么行?!   谢鹏下意识想哭,可哭声还没出来,他就看到了站在叶翊宁身旁的秦樾。   秦樾正用一种“你怎么还不谢恩在无理取闹什么”的目光看着自己。   谢鹏顿时更委屈,想也没想就嗷了一嗓子,朝着别墅内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嚎:“呜呜呜,我不可能当你小弟的呜呜呜——”   秦樾听到这句话顿时更气了,小脸上全是凝重:“此子竟然不愿意为殿下所用……”   就听秦樾严肃开口:“此子断不可留哇!”   叶翊宁表情也有些凝重,不由问道:“那……那我们要怎么办?”   秦樾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我们去上学呀!” 第17章 打入内部   “上学?”   叶翊宁想了想,觉得秦樾这个主意简直太棒啦!   俗话说的好啊,书中自有黄金屋。   虽然现在叶翊宁上辈子学过很多知识和学识。   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啦!   现在时代高速发展,叶翊宁以前拥有的那些知识和学识,很多都不能在现代灵活应用!   就像豆包老师教他给发财树浇水这个方法,叶翊宁之前就从未耳闻过。   唔。   仔细想想当初太傅是怎么教叶翊宁铲除异己的?   嗯。   好像是找到证据,再根据律法,该抄家的抄家,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但现在好像不兴这个了。   律法早就改啦。   所以叶翊宁要好好读书,等掌握了这个时代的知识,再把这些知识融会贯通!   等到那时候,叶翊宁还怕不能拿下一个小小天启集团嘛!   叶翊宁越想越高兴,嘴角高高扬起,笑着对秦樾说:“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爸爸,我明天就去读书!”   秦樾也很高兴。   他爸妈早就在着手准备他上幼儿园的事情了,就等着下半年把秦樾送到幼儿园去。   但既然太子殿下明天就要去读书,那他也不用等下半年啦。   明天秦樾就要跟叶翊宁一起去学校!   于是两个小团子就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谢鹏刚刚哭嚎着进来,康怡嫌弃他哭声太大,给人带到楼上了。   这会儿谢家老宅的客厅里,还是坐着谢九尧以及白家一行人。   叶翊宁跑进来后,径直到了谢九尧面前。   四月份的天并不算热,但或许是因为坐在草坪上晒了一会儿太阳,叶翊宁鼻尖此时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白皙的脸颊上也带着些粉。   在谢九尧面前站定后,叶翊宁甚至只来得及喘了口气就大声说:“爸爸,我明天要去上学!”   常蔓兰正拿起一张纸巾,准备帮叶翊宁擦掉额间的汗,闻言动作一顿:“上学?宁宁是听鹏鹏说的?”   谢鹏背着小书包进来,神情很是得意地去了花园,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是去炫耀了。   虽然出去炫耀也一会儿时间,他就哭嚎着进来了。   但叶翊宁突然想去上学,肯定是因为谢鹏在叶翊宁面前说了什么。   没等叶翊宁回答,秦樾就对白祈年说:“舅舅,你想想办法,我要和宁宁一个学校!”   白祈年嘴角抽了一下:“你跟着闹什么?”   秦樾好看的眉头顿时就蹙了起来:“我没有闹,我就要明天和宁宁一个学校去上学!”   他是不可能和太子殿下分开哒!   叶翊宁附和:“是哒。”   两家人面面相觑。   谢九尧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才找回来不过短短三天,身世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就要闹着去上学了。   是不是有点太上进了点?   其他的姑且不管,叶翊宁的户籍都不在他这里。   去了幼儿园,估计连学籍都办不了。   这要怎么上学?   谢九尧觉得有些头疼,开口问道:“非得明天就去学校?”   叶翊宁一脸惊讶地看着谢九尧。   他的亲爸竟然这么没用吗?   自己都给他一天时间了,他竟然不能帮自己办妥上学的事情!   叶翊宁妥协了,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行吧,那我就再宽限你一天叭,两天时间够你给我找老师和学校了叭?”   不知道是不是谢九尧的错觉,他怎么感觉叶翊宁的语气充满嫌弃?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心平气和:“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你突然说要去上学,你是准备好了,但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你上学所需要的手续和材料。”   常蔓兰也搭话:“是呀,并且现在都绝大部分幼儿园都已经开学了,宁宁你这个时候去上学的话,就是插班生哦。”   谢青山颔首:“这些其实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有对幼儿园进行考察,怎么能随便就找一家幼儿园,就送宁宁你去上学呢?”   万一学校的老师不靠谱,叶翊宁进去适应不了,受委屈怎么办?   谢青山很是担心。   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草率就送叶翊宁去幼儿园的。   叶翊宁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表情渐渐有所松动。   秦樾却忽然开口:“舅舅,你投资那家幼儿园不是很好嘛?”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白祈年身上。   白祈年:“……”   半年前,白笙笙就已经开始给秦樾物色幼儿园。   精挑细选下,总算挑了一家比较满意的私立国际幼儿园。   为了能让秦樾顺利入学,并且入学后不会受到任何委屈,所以白笙笙在考察过学校没问题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投资。   只要她成为学校的股东,学校还能让她儿子受委屈?   白祈年也觉得白笙笙说的没问题,所以也跟着投了一大笔钱。   但凭什么他投资的幼儿园,要送人情给谢九尧啊?!   白祈年嘴角的笑都没了,就差明说他不同意了。   白浩却直接接话:“对呀,这家私立国际幼儿园我闺女考察了一年多呢,现在我们家也投资了,如果你们家宁宁要去上学,那我回去让助理给园长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白祈年:“……”   好了。   这是直接绕过他送人情了。   白祈年闭了闭眼,决定还是保持沉默。   却不想这时候,秦樾直接拆了他的台:“舅舅,你不愿意嘛?”   谢九尧的视线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谢青山和常蔓兰也跟着看了过来。   白祈年气得简直脑门都在冒烟了。   秦樾这个臭小子一天天乱说什么话?!   他的确有点不乐意,但他说话了吗?   他需要秦樾帮忙翻译自己的心声?   谢九尧挑了挑眉,大度笑着说:“没事的,小樾,既然你舅舅不愿意的话,我们再慢慢帮宁宁好好挑一个幼儿园就行,到时候你再来和宁宁一起上学吧。”   这话一出,白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啪——”   白浩重重一巴掌拍在了白祈年背上,瞪着他:“宁宁昨天才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你不吭声做什么?”   翻译过来:你敢不答应你就死定了。   白祈年痛得表情管理都差点没做好,他微吸了一口气,才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咬牙瞪着谢九尧:“瞧你说的什么话?宁宁既然是你儿子,也算是我的侄子,他想和小樾一起上学,我让人安排就是了。”   白浩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谢青山和常蔓兰却还是有些犹豫。   倒不是不信任白祈年,而是真的不放心叶翊宁就这么草率地去幼儿园上学。   谢九尧却不愿意放过让白祈年难受的机会,干脆说:“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先去幼儿园参观一下吧,如果真的没问题,我们再麻烦白叔帮宁宁安排?”   白浩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秦樾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谢青山和常蔓兰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这样安排是最稳妥的。   宁宁提出去幼儿园上学,虽然只是一时兴起,但他们却不得不多为他考虑一些。   至于学籍这个问题——   还是要抓紧时间找到宁宁的亲生母亲。   叶翊宁当然就更没意见啦!   他都想好啦。   既然这家幼儿园是白祈年投资的,那他去幼儿园上学,怎么不算打入内部?!   只要叶翊宁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说不定……   他还可以将整个幼儿园的势力收入麾下!   想到这里,叶翊宁嘴角的笑怎么都控制不住了。   总之,一场谈话下来,除了白祈年一个人生闷气外,其他人都是皆大欢喜。   两家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白浩和白祈年就提出告辞了。   昨天集团才出那么大一件事,他们必须要集团接着处理。   但秦樾却不乐意这么快就走。   常蔓兰也看出了秦樾的不开心,干脆主动笑道:“要不今天小樾就在我们家玩吧,等晚点我再让司机送他回秦家?”   秦樾眼睛唰地亮起两个小灯泡。   他都这个反应了,白祈年和白浩还能说什么?   只能麻烦常蔓兰多照顾一下,又道了谢,两人才起身离开。   叶翊宁这会儿一直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能多一个幼儿园战力的喜悦中。   直到白祈年和白浩都已经走出老宅大门了,他才恍然想到什么,赶紧拔腿追了上去。   “死对……不对,”叶翊宁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才想起一个合适的称呼,“白叔叔!”   见是叶翊宁,白祈年还算有耐心,停下脚步笑着问:“怎么了,宁宁?”   叶翊宁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一定会打败你哒!”   白祈年一头雾水。   秦樾站在不远处,一脸崇拜的表情,朝叶翊宁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哇……宁宁太棒啦!”   叶翊宁也很满意自己的战书,重重哼了一声,骄傲的双手插兜,迈着得得意洋洋的步伐,朝着秦樾走了过去。   白祈年:“……”   白祈年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选择来谢家,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谢九尧和叶翊宁克他啊! 第18章 哦啊啊耶   当天秦樾一直在谢家玩到下午,直到白笙笙下班来接他,他才恋恋不舍地跟叶翊宁道别。   “殿下……我,我明天再来找你一起玩哦。”秦樾拉着叶翊宁的手,小声说。   一天的相处下来,叶翊宁已经习惯秦樾冷不丁会冒出一句“殿下”的称呼。   没想到秦樾竟然这么信任他的太子身份!   叶翊宁每次听到他这么叫自己,都有些小窃喜。   听到秦樾明天还想来找自己玩,叶翊宁刚想点头,忽然想到常蔓兰说,明天要带他出门去幼儿园看看。   叶翊宁赶紧说:“明天不行哦,我奶奶要带我去看幼儿园。”   秦樾闻言小小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又很快舒展开来:“是不是明天看完幼儿园,后天宁宁就可以去幼儿园上学啦?”   叶翊宁点头。   秦樾看了眼白笙笙。   不同于白祈年,白笙笙和谢九尧关系还不错,这会儿两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秦樾一路小跑朝着白笙笙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左右晃晃:“妈妈,我想和宁宁一起去幼儿园上学,好不好嘛!”   早在白天,白祈年就把秦樾想跟叶翊宁一起去上学这件事告诉了她。   当时白笙笙还感慨,秦樾不交朋友就算了,一交朋友真是整颗心都扑在朋友身上了,甚至连家都不想回了。   白家和谢家本来就是世交。   不同于白祈年和谢九尧水火不容,白笙笙和谢九尧的关系还不错。   她自然也知道谢九尧的性取向。   骤然听说谢九尧多了一个儿子,白笙笙本来就好奇。   现在自家秦樾还这么喜欢这个朋友,白笙笙就对叶翊宁更好奇了。   今天来谢家接秦樾,白笙笙还特意给叶翊宁带了一堆礼物。   刚刚和谢九尧坐在这里聊天,白笙笙也是在打听叶翊宁的身世。   但让白笙笙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谢九尧竟然跟她说他也不知道。   白笙笙正纳闷谢九尧是不是诓她呢,秦樾就跑了过来。   叶翊宁就跟在秦樾身后,没有跑,但走得也不算慢。   小朋友下巴扬得高高的,神似谢九尧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自豪又骄傲的笑。   他生得可爱,皮肤又白。   这幅臭屁的模样不仅不会让人心生厌烦,反而还会觉得他古灵精怪甚是可爱。   相比之下,自家的儿子就安静多了。   甚至前段时间,秦樾还会无缘无故坐在原地默默掉眼泪。   但自从认识了叶翊宁,秦樾这两天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白笙笙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她笑着朝秦樾点了点头,才对谢九尧说:“那明天你们参观幼儿园,没问题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后天把我家儿子一起送过去。”   谢九尧自然没有意见,颔首答应下来。   秦樾得到白笙笙的肯定答复,高兴地不得了,又扭头去拉叶翊宁的手。   两个小孩站在原地蹦蹦跳跳。   白笙笙的目光也就没有从两个孩子身上挪开。   只是看着看着,白笙笙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没忍住转过看了眼谢九尧,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   谢九尧疑惑:“怎么了?”   “你不觉得……”白笙笙有些犹豫,但转念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了,“宁宁长得有点像江喻吗?”   谢九尧还没出柜之前,白笙笙就知道他的性取向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江喻是她直系学弟。   两人谈恋爱正腻歪的时候,在学校牵手走前面,白笙笙就在后面跟着,还拍过照片,找谢九尧勒索了一顿饭。   当初谢九尧和江喻分手后,颓废了好一阵子,还来找过白笙笙,让她帮忙联系一下江喻。   但江喻明确说了不想见谢九尧,所以白笙笙也不好帮忙。   这些年过去,白笙笙也没有再见江喻。   但叶翊宁的侧脸真的非常像她记忆中的江喻。   谢九尧听了白笙笙的话,神情微变。   许久没说话。   白笙笙不免有些后悔,自己这张破嘴,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赶紧说:“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你别当真。”   话音刚落,就听谢九尧说:“你能联系上江喻吗?”   白笙笙:“什么?”   谢九尧忽然正色说:“要不你帮我问问,宁宁是不是他儿子?我也觉得宁宁长得像他,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分手后,江喻背着我去参加了什么实验……”   这下换白笙笙变了神情。   半晌,白笙笙忽然没绷住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怀疑宁宁是他和你的儿子?”   白笙笙笑了半晌。   谢九尧始终没说话。   等她笑够了,她才说:“行吧,等哪天我有时间我再问问江喻。但我和他也许久没联系了,要是他把我删了,我也没办法了。”   白笙笙说完,便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带小樾走了。”   两个小朋友再次道别,牵着小手站在门口,特别是秦樾,脸上全是不舍。   白笙笙瞧着好笑,顺手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等上车后,秦樾知道白笙笙拍了照片,让她把照片也发给自己。   白笙笙没有犹豫,顺手就把照片发给了秦樾。   秦樾盯着自己的小天才手表,看着自己和叶翊宁的照片傻乐。   白笙笙忽然灵光一闪,她在联系人列表里搜索了江喻的名字,点开了两人好几年没有联系的对话框。   试探着发了几条消息。   【江喻,最近怎么样?】   【我今天去朋友家做客,你猜怎么着,我遇到一个小孩,和你长得好像啊!】   两条消息发完,白笙笙顺手把刚刚拍的照片也发了过去。   三条消息发完,她就静静地等着对面回复。   只是可惜,直到晚上睡觉,白笙笙也没有收到江喻的回复。   难不成是换微信号了?   这也有可能。   白笙笙把聊天记录界面截图,顺手发给了谢九尧。   【估计换微信号了,别说我没帮你问啊。】   谢九尧几乎秒回:【谢了。】   白笙笙没再回复。   谢九尧盯着这张截图看了良久,才退出聊天界面,在微信里找到了那个早就把自己拉黑的号码。   犹豫半晌,谢九尧又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   【江喻,你真的没有背着我偷我的精|子去试管吗?】   点击,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再次跳了出来。   谢九尧愤怒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声骂了句。   床上拱起来的身影忽然坐起身:“笨蛋叭叭……你干嘛啊?”   自从昨晚谢九尧陪叶翊宁睡过一晚上后,叶翊宁今晚就主动问谢九尧,要不要继续陪他睡觉。   才不是因为叶翊宁晚上害怕呢。   谢九尧没想到会吵醒他,赶紧道歉。   叶翊宁翻了个身,重新躺下,含糊说:“以后……不能……呼~”   又睡着了。   谢九尧心里倏地一软。   哎。   算了。   不管叶翊宁是不是江喻偷偷搞出来的,反正叶翊宁都是自己儿子。   谢九尧是叶翊宁的生物学父亲,他必须要对叶翊宁的成长负责。   第二天一早,常蔓兰和谢青山就带着叶翊宁出门去参观幼儿园了。   三人直到晚上才回到老宅。   同时也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叶翊宁明天就入学!   谢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这个消息表情微微一变,忙拉着康怡问:“他……他要和我一个学校嘛?”   康怡问了一下幼儿园的名字,对着谢鹏点头:“对,明天你就可以跟着你弟弟一起去上学了。”   谢鹏表情瞬间变得很是难看,他嘴巴一瘪就要哭。   康怡想也没想,像捏鸭子一样,一把捏住了他的嘴,眼睛微微睁大:“你又准备哭什么?”   自从见到了叶翊宁这个怎么都不哭的灵珠后,康怡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孙子像个魔丸。   最近几天听到谢鹏的哭声,她下意识就觉得吵闹,所以这两天已经学会在谢鹏准备哭嚎时,第一时间打断他的施法了。   谢鹏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想张嘴哭嚎。   但没成功。   于是他开始努力晃着脑袋。   “唔……唔唔不……噫……”   听不懂。   康怡想了下:“我松开,你不准哭,好好跟我说。”   谢鹏憋着眼泪点头。   康怡松开他的嘴:“我不想和他一起上学!呜呜呜呜呜……嗷——”   谢鹏开始嚎。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谢鹏看了过来。   康怡再次捏住了谢鹏的嘴。   “不想就不想呗,你弟弟还不想跟你一起呢,你没事哭什么哭?”康怡被他一嗓子吼得耳朵疼。   谢鹏再次被打断施法,眼泪都到了眼睛边了:“呜呜呜……唔唔……啊啊……”   谢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你松开孩子的嘴。”   康怡没办法,放开了谢鹏。   谢鹏又是嗷地一嗓子:“我不想和他一起上学……呜呜呜噢啊啊啊——”   开始鬼叫。   叶翊宁没忍住:“哦啊啊。”   谢鹏听到他的声音哭声一顿,眼睛瞪得圆溜溜:“你、你学我做什么?”   叶翊宁认真说:“我没有学你呀,你没有听过这首歌嘛?”   “什么歌?”   “哦啊啊耶~duangduangduang~勒个勒个没有蛋蛋~耶~”叶翊宁唱了一段,语气非常认真,“我以为你在唱歌呢。不过你放心叭,我也不想跟你一起上学。”   “你天天就只知道哭,跟你上学肯定好吵……”   谢九尧及时捂住了叶翊宁的嘴,压低声音:“少说一些让人想死的话!”   可谢鹏还是听到了,他嘴一瘪。   康怡再次迅速出击,捏住了谢鹏的嘴。   手动撤回了一个哭天抢地。 第19章 胜利曙光   康怡松开手。   谢鹏:“哦——”   康怡重新捏住嘴。   谢鹏:“啊——”   叶翊宁赶紧拍开谢九尧的手:“你听,就是哦啊啊~耶~”   谢九尧被他逗笑,没再捂他的嘴。   一时间,客厅除了谢鹏,都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翊宁身上,就连康怡也是,甚至她还松开了捏住谢鹏嘴巴的手。   谢鹏忽然一愣。   怎么大家都不看自己了?   以前的很多次,只要谢鹏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或者想达到什么目的,他都会哭。   只要他一哭,全家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   但这还是头一回,谢鹏发现自己的哭闹好像没用了。   不仅奶奶,甚至就连最宠他的祖爷爷和祖奶奶都不再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叶翊宁的身上。   谢鹏忽然就觉得有些迷茫。   他坐在沙发上,疑惑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设想最坏的猜想——   难不成他们都不爱自己了?   否则为什么他们都不关心自己哭不哭了?   谢鹏这会儿是真的非常疑惑,也难得哭不出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不想哭了,可眼睛却酸酸涨涨的。   谢鹏垂下脑袋,一声不吭地从沙发上下来,然后迈着小腿就朝楼梯走。   叶翊宁是第一个发现谢鹏异常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就跟了上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上楼去了。   常蔓兰眉头微蹙,不经有些担忧:“鹏鹏他……”   谢老爷子笑了笑。   谢鹏平时哪里是这么容易就不哭闹的性子?   刚刚谢鹏的反常,他们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谢鹏的情绪变化。   谢老爷子本来已经在考虑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跟谢鹏谈谈心。   但现在看到叶翊宁跟着上了楼,他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找谢鹏谈心了。   谢老爷子笑:“小朋友的事情就交给小朋友自己解决吧。”   谢青山也说:“是这个道理,让他们俩兄弟自己处理吧。”   小朋友的事情,大人就不插手了。   常蔓兰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也放心了。   康怡却还是有些担忧,没忍住站起身准备上楼。   但常蔓兰一句话,就劝住了她:“你还准备让鹏鹏继续靠哭闹达成目的吗?”   康怡脚步一顿:“但……宁宁能全劝好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鹏鹏那个性子……”   常蔓兰瞪了她一眼:“那是被谁惯出来的?”   康怡自觉理亏,不说话了。   谢老太太笑:“没事的,我们都在呢,要是真的搞不定,到时候再跟鹏鹏好好聊聊就行。”   康怡听进了谢老太太这话,重新坐了下来。   二楼。   谢鹏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就是关门。   只是还没等他把门关上,一道身影就灵活的从缝隙挤进了他的房间。   等看清是叶翊宁后,谢鹏瞬间沉了脸,红着眼睛凶巴巴道:“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叶翊宁见状,没忍住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谢鹏真的是有点笨笨哒!   叶翊宁早就看出来啦,谢鹏不是很喜欢自己,也不想和自己交朋友。   其实就算谢鹏一直不喜欢自己,一直不和自己玩,叶翊宁也不会太在意。   但前提是,谢鹏不姓谢。   谢鹏姓谢,就代表他是自家人。   是他们一个家族的人!   而想要一个家族繁荣壮大,家族里每个人都必须要团结一致哇。   所以叶翊宁早就想好了,就算谢鹏不喜欢自己,他还是要和谢鹏处好关系。   至少不能让谢鹏连跟自己一起去上学都不愿意。   但怎么和谢鹏处好关系,却有点难倒叶翊宁了。   毕竟叶翊宁上辈子可是太子,所有伴读都是主动和叶翊宁交朋友哒。   叶翊宁思来想去,才想到一点:“你想不想当将军呀?”   谢鹏一愣。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   他现在只想让叶翊宁出去!   谢鹏抿唇摇头:“你出去。”   叶翊宁:“那你跟我去我房间?我房间有好多乐高哦。”   谢鹏还是很喜欢乐高的,闻言脸上凶巴巴的神色都少了几分:“我也有乐高……”   “奶奶昨天给我买了最新款的乐高,”叶翊宁说,“你跟我一起去拼吧。”   说完也不管谢鹏愿不愿意,他就去拉谢鹏的手。   谢鹏听到最新款,眼睛都亮了亮。   他确实也很喜欢新款的乐高,但是前两天回家,他忘记找妈妈买了。   要不就勉强先拼一下叶翊宁的吧!   叶翊宁拉着谢鹏到了他的房间,主动把自己的所有乐高都摆了出来。   谢鹏有些霸道,他看上的玩具,就不会允许其他人插手。   但好在叶翊宁也没想跟他抢,因为这个乐高他今天白天就和秦樾一起拼完了,又给全部拆了下来。   谢鹏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叶翊宁就坐在旁边,认真说:“你真的不想当将军嘛?”   谢鹏不解:“当将军有什么好处?”   “唔,”叶翊宁仔细想了想,“可以骑马呀,还有手下!只要你跟着我干,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哒!毕竟你是我的堂哥嘛。”   谢鹏对骑马挺感兴趣的,闻言抬起头:“那我什么时候能当将军?”   叶翊宁朝他露出一个笑:“等我统一幼儿园就可以啦!”   谢鹏满脸疑惑:“统一幼儿园是什么意思?”   叶翊宁小小的脸上全是高深莫测,只说了一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毕竟你就是一个莽夫,不懂计谋。”   谢鹏虽然没听懂叶翊宁这句话的深意,但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他正想发火,转念想着自己正在玩他的玩具,只好把闷气又憋了回去。   算啦。   今天就暂时不跟叶翊宁计较了!   等他拼完乐高……   不,等他搞明白怎么当将军后,再跟叶翊宁算账!   谢鹏愤愤地想。   当天晚上,谢家难得一片和谐。   第二天,叶翊宁早早地起床,第一时间就冲去了谢鹏的房间。   谢鹏盖着被子还在呼呼大睡,叶翊宁已经掀开了他的被子:“快起床,我们去幼儿园快迟到啦!”   谢鹏一个翻身坐起来。   有点懵,没睡醒,还有点起床气,想发火。   叶翊宁忽然朝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谢鹏定睛一看,是他想要的限量款模型!   但还是有些生气。   叶翊宁又说:“你还想不想当将军啦?”   谢鹏彻底没气了。   抿了下唇,在心里小声说。   算啦,看在模型和将军的面子上,他就暂时原谅叶翊宁。   嗯。   只是暂时哒!   谢鹏不哭不闹起了床,还乖乖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看得康怡都连连称奇。   直到两个小团子坐上了专门送他们去幼儿园的车,康怡都没反应过来。   “这真的是我孙子?”康怡拉住常蔓兰的手问。   常蔓兰嘴角微勾:“早说了,你的教育出问题了!你还不如宁宁呢!”   康怡语塞。   因为事实证明,常蔓兰说的确实没毛病。   谢九尧和司机将两个小团子送到幼儿园门口,碰到了早早等在这里的秦樾和白笙笙。   两位大人一起把三个孩子交给老师,就各自离开。   叶翊宁走在中间,左边是秦樾,右边站着谢鹏。   走进幼儿园的大门后,看着满是小孩的幼儿园,叶翊宁没忍住“哈哈”大笑两声。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啦!”叶翊宁张开双手,豪情壮志。   秦樾想也没想就附和,躬身行礼:“恭喜殿下!”   谢鹏:“?”   又要跪?   他膝盖正弯着,犹豫准备跪下。   秦樾忽然对他说:“行礼呀!”   谢鹏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不用跪啊!   他懵懵懂懂学着秦樾的姿势行了礼。   叶翊宁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赶紧伸手扶住了两人:“不用行礼不用行礼,嘿嘿,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要一边学习,一边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哦!”   “什么计划?”谢鹏纳闷。   叶翊宁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神秘:“那就是搞垮何秋池的公司!”   谢鹏正想问谁是何秋池。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哇,你们要搞垮何秋池公司嘛?我阔以和你们一起嘛?”   三个小团子同时一愣。   扭过头就对上了一张同样稚嫩的脸。   叶翊宁疑惑:“你是?”   小男孩眼睛一弯,笑眯眯说:“我叫何鹤!我也想搞垮何秋池公司!”   叶翊宁和秦樾相视一笑。   计划还没有开始,叶翊宁麾下就又多了一个得力干将!   叶翊宁和秦樾仿佛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第20章 一起逃课   只是高兴归高兴,背调却不能忘!   毕竟上一次在白祈年公司执行计划时,叶翊宁就没有做好背调。   还好秦樾无脑站边叶翊宁,否则浇死发财树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夭折啦。   叶翊宁转过身,仔细打量起站在他们身后的这个小男孩。   他看着年龄和他们一般大,背着一个小小的兔子书包,眼睛很大,皮肤也白,见叶翊宁盯着他,何鹤还朝叶翊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两只眼睛弯弯的,左边嘴角还有一个小梨涡。   只是看着就令人心生好感。   叶翊宁歪着脑袋:“你叫何鹤?”   何鹤点头:“是臭爸爸取的,飞鹤的鹤哦。”   谢鹏嘀咕了一句:“读起来好像呵呵。”   叶翊宁笑:“那还挺酷的耶。”   何鹤纳闷:“为什么这么说呀?”   叶翊宁说:“你听,呵呵,何鹤,像不像冷笑?”   叶翊宁嘴角斜斜上扬,比了一个“八”的手势抵在下巴处:“别人问你叫什么,你就‘呵呵,呵呵,呵呵——’,多酷哇!”   秦樾也忍不住点头:“自带嘲讽属性的名字!”   何鹤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名字酷,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酷啦……”   过了一秒,他实在没忍住,认真问:“真的很酷吗?”   叶翊宁和秦樾同时点头。   “哎呀,我被你们夸得脸都要红啦!”何鹤捂住了自己的脸,很是害羞。   叶翊宁龇牙笑,只是笑了还没有一会,他忽然想起了正事:“对哦,你也姓何耶,你和何秋池是什么关系呀?”   何鹤这会儿被夸的心花怒放,丝毫都没有犹豫说:“他是我爸爸呀。”   叶翊宁震惊地睁大眼睛。   秦樾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他本来还觉得何鹤的名字很酷,但现在他瞬间觉得何鹤这个人心思不纯。   他没忍住微微往前一步,挡在了何鹤和叶翊宁中间,隔开了两个人。   自以为非常严肃,其实声音软软地质问:“你为什么要搞垮你爸爸的公司?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虽然白祈年是秦樾的亲舅舅,但叶翊宁还是他的君主呢!   秦樾肯定是要优先忠于叶翊宁,其次才是舅舅呀。   何鹤和自己又不一样。   他又不认识太子殿下,在叶翊宁刚准备制定计划的时候就蹦出来接近他们,肯定心思不纯!   叶翊宁此时也皱着眉头,小脸上写满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稳重。   听了秦樾的话,叶翊宁点了点头:“是哒,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谢鹏不知道这两人在纠结什么,但叶翊宁和秦樾都没走,他也不好走,就安静地站在旁边。   何鹤没想到自己主动加入打败何秋池的计划,竟然会被怀疑!   何鹤赶紧摆手:“没有呀,没有呀,我是真的想加入你们!因为……”   何鹤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实话实话:“因为我的臭爸爸太讨厌啦!”   叶翊宁眨巴着眼睛:“难不成有隐情?”   秦樾双手抱胸:“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于是刚到幼儿园的第一天,叶翊宁、秦樾、谢鹏,以及已经在幼儿园读了一个月的何鹤,四个小朋友一起逃课了。   何鹤带着他们到了幼儿园的大花园,坐在了一棵海棠树下。   四月份的天,风都是带着暖意。   海棠花在树枝上摇曳,四个小团子围坐成了一个圈。   何鹤坐下后就瘪了嘴:“我爸爸真的是个大坏蛋!”   叶翊宁好奇:“怎么坏了?”   “他每天晚上都霸占妈妈,不让我跟妈妈一起睡觉!我晚上去妈妈房间敲门,每次还都会被骂一顿!”何鹤愁眉苦脸,“难不成你们现在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觉嘛?”   叶翊宁略有些心虚。   其实在回谢家之前,他确实是自己睡哒。   但是回了谢家之后,谢家真的太大啦。   大大的房间,空荡荡的。   还很陌生。   所以自从谢九尧陪叶翊宁睡过一晚上后,叶翊宁每天晚上都会主动问谢九尧,要不要给自己讲故事。   叶翊宁说:“我……我爸爸最近才陪我一起睡的。”   秦樾也小声说:“我……我妈妈还有爸爸每天晚上都陪我睡觉……”   因为前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做梦,睡醒后一想到太子殿下竟然给自己挡刀,他怎么那么没用害得殿下身死……   秦樾悲从心来,睁开眼睛就忍不住掉眼泪。   白笙笙都被吓坏了,生怕秦樾晚上做梦又被惊到了,根本不敢让秦樾晚上自己睡。   谢鹏听到两人的回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俩个胆小鬼!都已经三岁啦,竟然还要爸爸陪着睡觉,我早就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谢鹏很是得意,高傲地扬起了下巴,等着被三个人轮流夸奖。   结果秦樾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何鹤也只是不满地噘了一下嘴。   只有叶翊宁敷衍说了句:“哦。”   随后他又问何鹤:“还有呢?”   谢鹏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喂,你们都不夸夸我嘛?”   叶翊宁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哇塞,你好棒呀!呵呵,然后呢?”   谢鹏感觉到了叶翊宁的敷衍。   但何鹤已经接着说下去了:“还有就是最近,我爸爸惹我妈妈生气啦!”   秦樾凑了过来:“他们吵架啦?”   “嗯嗯!”何鹤重重点头:“我有一天晚上还在房间偷听到,我爸爸要连夜去找一个什么人,但是妈妈不让他去。”   “爸爸非要去,结果他们就大吵一架……”   “妈妈很伤心,眼睛都红啦,我爸爸简直太坏了!”何鹤说到这里,眼睛竟然也有一点红。   很显然,他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妈妈。   秦樾也听得揪心:“那你爸爸真的太坏啦,我爸爸都不跟我妈妈吵架的。”   叶翊宁则说:“我没有妈哎,我倒是没有这个烦恼,不过你爸爸确实过分!男子汉……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人掉眼泪呢!”   “是吧!”何鹤非常赞同叶翊宁这句话。   “并且我昨天才在电视里看到了一句话。”何鹤说。   叶翊宁好奇:“什么话?”   何鹤竖起一根手指:“男人有钱就变坏,只要我爸爸公司倒闭啦,他就没钱了,他成穷光蛋后,我看他还怎么变坏!”   叶翊宁听得连连点头。   秦樾也非常赞成何鹤这个观点。   只有谢鹏一脸茫然:“老师好像来找我们了,我们真的不回教室嘛?”   叶翊宁说:“不回。”   秦樾站起身对老师说:“老师不好意思,我们想自学哦。”   何鹤也跟着点头:“嗯嗯,你们不用管我们哦~”   老师们:“……”   自学?   你们才几岁啊就自学?   老师们倒是想管,但面前的四个孩子,可以说是幼儿园的小祖宗都不为过。   何鹤就不提了。   他爸是幼儿园的董事。   秦家刚刚赞助了幼儿园,现在是幼儿园的大股东。   而谢家虽然没有赞助,但无论是叶翊宁还是谢鹏,都是股东亲自到场,让他们好好照顾的两个小孩。   老师们是真的头疼。   却又不能真的不管这四个小祖宗,生怕出了事,便干脆坐在旁边,准备跟他们在户外玩游戏。   但这个提议也被三个小朋友一口回绝了。   谢鹏倒是想跟老师走,可被叶翊宁拉住了手腕:“你可是将军呀,将军上阵杀敌,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呀?”   谢鹏还是有些不情愿。   叶翊宁忽然想到什么,问何鹤:“你既然要加入我们,那你愿不愿意做将军的……士兵?”   何鹤还没说完,谢鹏眼睛就是一亮:“那你岂不就是我的小弟啦?”   何鹤想了下,只要能搞快亲爸的公司,做小弟也没什么,于是爽快点头。   谢鹏满意了,也重新坐下。   四小只不为所动。   老师们也没辙。   只能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保障四个小朋友的安全,确保他们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场针对如何搞垮何秋池公司的四小只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幼儿园放学才结束。   就连午餐,四小只都是匆匆吃完,应付了事。   不过结果却令人非常满意!   正所谓是三个诸葛亮,一个臭皮匠。   不过才一天时间,他们就已经制定完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回家的车上,叶翊宁捧着自己的小本子,完全沉浸在搞垮男主公司的喜悦中。   以至于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的例行视频,都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第21章 早点回国   今天毕竟是叶翊宁和谢鹏第一天上学的日子,谢家全家都很重视。   就连平日总爱全国各地飞旅游的谢鹏父母,都难得回了老宅。   叶翊宁和谢鹏刚到家,谢贺和娄莎就走了出来。   叶翊宁第一次见两人,自然不认识。   谢贺却是快步走过来,一把就叶翊宁给抱了起来:“你就是宁宁吧?”   谢鹏见谢贺没有第一时间抱自己,顿时垮下脸:“爸爸,我也要抱!”   结果谢贺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抱着叶翊宁就朝客厅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跟娄莎说:“哎唷,这脸跟我哥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真可爱!”   叶翊宁已经迅速搞清楚了状况。   谢鹏的爸爸,不就是自己堂叔嘛!   听到谢贺夸自己,他瞬间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软懦着嗓子打招呼:“堂叔好~”   谢贺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叶翊宁先是点头,又摇头:“谢将……唔,堂哥叫你爸爸,所以你肯定是我堂叔呀。”   谢贺感动得星星眼,扭头对娄莎说:“你看宁宁多懂事?”   娄莎也重重点头,凑到叶翊宁面前:“宁宁,我呢?”   叶翊宁笑:“堂婶。”   “哎!”娄莎笑着应下,就朝叶翊宁伸手,“快给我抱抱。”   谢鹏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爸妈完全把他忽略了个彻底!   “爸爸,妈妈!我也要抱——”谢鹏大吼一声。   娄莎和谢贺同时停下脚步。   娄莎第一时间从谢贺手里接过叶翊宁,对谢贺说:“你抱。”   谢贺:“……”   谢贺只能认命地抱起自家这个五十斤的大胖小子。   刚抱起来,谢贺就重重喘了口气:“呼——鹏鹏,你该减肥了。”   谢鹏其实是一个胖而自知的小孩。   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胖,所以平日最讨厌听到的话语就是“你该减肥”、“你太胖了”等等。   就算是自己的亲爸说,他也瞬间拉下了脸,甚至嘴巴一瘪,就要开始哭。   谢贺也是说完这句话,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他一脸慌张。   娄莎就更慌了。   她这个儿子每次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要不是因为谢鹏太爱哭,她也不会天天和谢贺满世界去玩啊。   就在夫妻俩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瞬间,叶翊宁回头过,一脸认真地开口:“堂哥不胖呀,他这、这是魁梧哦!”   谢鹏嘴巴刚张开,听到叶翊宁这句话,他眨了眨眼,把哭声给撤了回去。   抬眼看见叶翊宁正认真地看着自己,还小声对自己做口型说:“将军就是要魁梧高大才行哇!”   叶翊宁这句话说的格外诚恳。   因为他是真心觉得谢鹏笨,但真不胖。   在叶翊宁看来,胖子就是那种大腹便便,走起路来身上的肉都是一抖一抖的。   谢鹏和这些人不一样。   虽然谢鹏跑起来时,脸上的肉也会一抖一抖的,但他身上没有其他的赘肉呀。   他身材匀称,四肢壮实,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小墙一样。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将才!   谢鹏本来还想哭的,听到叶翊宁叶翊宁这么夸自己,张大的嘴巴也闭上了。   过了半晌,他没忍住问了一句:“真、真的吗?”   “真哒!”叶翊宁毫不犹豫。   谢鹏抿着唇。   不是很想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叶翊宁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自己英俊又魁梧帅气……   嘿嘿。   哎呀。   但这个嘴角怎么就不受控制呢?   哼哼哼。   谢鹏忽然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如果谢鹏有尾巴,此时应该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谢贺和娄莎把谢鹏的变脸看在眼里,夫妻俩忍不住啧啧称奇。   白天在家时,常蔓兰提到叶翊宁,虽然十句里九句都在夸,但也提了一句,叶翊宁有点毒舌。   但谢贺和娄莎现在亲眼见了,不由同时在心里道——   谁说宁宁毒舌?   他分明是嘴甜的乖宝宝!   谢贺抱着谢鹏气喘吁吁时,又艰难地分出一只手抱住了叶翊宁:“这么乖的小孩,为什么不是我儿子?!”   说着话锋一转对准沙发上的谢九尧:“天杀的人贩子,这是我儿子!”   谢九尧:“……有病就去治,别放弃治疗。”   一家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翊宁白天在学校制定了一天的周密计划,非常费脑。   吃完晚餐,没多久他就昏昏欲睡。   虽然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但谢九尧已经完全适应了“父亲”这个身份转换,见状主动抱起叶翊宁上楼,带他去洗澡睡觉了。   叶翊宁泡完热水澡,又乖乖地等谢九尧帮忙吹干头发。   爬上床后,叶翊宁眼睛都睁不开了。   但他还记得他和秦樾还有何鹤的计划,所以叶翊宁强打着精神对谢九尧说:“爸爸……帮我充电哦……”   谢九尧:“嗯?电话手表吗?”   叶翊宁此时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因为泡澡红扑扑的脸蛋。   听到谢九尧的话,他甚至都没力气应一声,只是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长长的睫翼眨了眨,缓慢地合拢。   下一秒,叶翊宁已经进入了梦乡。   谢九尧看得都惊了。   没忍住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一天都在学校做了什么,怎么累得倒头就睡?   笑完了,谢九尧想到叶翊宁的叮嘱,找到他的电话手表,帮叶翊宁充电了。   只是刚给电话手表插上电,谢九尧忽然敏锐地想到一点——   叶翊宁的电话手表里,会不会存着他嘴上另一个爸爸的联系方式?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叶翊宁虽然在他们面前拿出过电话手表,却从未用手表联系过任何人。   甚至谢九尧也没有看到叶翊宁有用电话手表联系过其他人。   谢九尧只是略微思考一秒,就点亮了电话手表的屏幕。   下一瞬,一个锁屏的图标跳了出来。   谢九尧嘴角一抽。   臭小子,防人还挺有一套的。   算了。   还是等明天叶翊宁睡醒后,再亲口问问他吧。   谢九尧放下叶翊宁的电话手表,转身出了房间。   却不想,就在他合上房门的下一秒,电话手表的微信图标忽然闪了闪。   江喻忙完今天的工作,已经是意大利的下午三点。   等他缓过神来,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自己竟然忘记给叶翊宁打视频了!   江喻顿时有些懊恼,赶紧给叶翊宁发了一条微信语音。   只是消息发出去后,叶翊宁迟迟没有回复。   平时这个小孩都是电话手表不离身的。   都过了十分钟还没回消息,难不成是睡着了?   也有可能。   毕竟叶翊宁睡觉时间一直很规律,几乎雷打不动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睡觉。   偶尔白天玩累了,也会九点就睡。   江喻微微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太紧张了。   叶翊宁本来就很懂事,舅妈几乎也是看着叶翊宁长大的,疼他跟疼亲孙子一样,他不需要太过担心。   还是静下心来,早点把这次的设计全部画完,早点回国吧!   只不过在处理工作之前,江喻需要先集中时间处理一下微信消息。   他手指在划到一个熟悉的备注时,顿了一下,点开了和白笙笙的对话框。   许久未曾联系,江喻和白笙笙的微信对话框干净得只有白笙笙前一天发来的三条消息。   江喻看完前两条,没忍住笑了笑。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就因为一个小孩跟自己长得像?   学姐果然还是一点没变。   每次想跟自己叙旧时,总会找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先套近乎。   江喻心里好笑,手指微微一动,点开了那张缩小的照片。   随便扫了一眼,他就开始打字:【学姐,你什么还学会了跟我客套……】   江喻手指顿了一下。   心脏倏地漏了一拍。   不对。   照片上的那个小孩,为什么长得和叶翊宁一模一样? 第22章 认识江喻   江喻连输入栏的字都没来得及删除,又慌张地点开了照片。   放大。   再放大。   照片拍的很清晰,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两个小孩,其中一个正对着镜头。   虽然小团子的视线并没有看镜头,其中下半张脸还被站在他身前的小朋友挡住了脸。   但江喻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叶翊宁。   自己意外怀孕九个月,上手术台走了一遭才生下来,又养了三年朝夕相处的儿子,怎么可能认错?   江喻感觉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脖子,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叶翊宁这是在哪里?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人造花园,但从花园的装潢以及门口的露出来的家具用品能判断出来,这绝对不是哪个公园,也不像是高档酒店。   应该是谁家的私人别墅。   但叶翊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舅妈家里吗?   江喻退出照片,发现自己手都有点抖,他又仔细看了白笙笙发来的那两条消息。   朋友家做客。   这是白笙笙的朋友?   白笙笙的朋友……   谢九尧吗?   不可能。   江喻从来没有在叶翊宁面前提过谢九尧的名字,当年和谢九尧分手的时候,江喻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分手原因,谢九尧更不可能知道叶翊宁的存在。   或许是搞错了。   江喻想到这里,忽然又是一顿。   等等,叶翊宁虽然每天都有在跟他视频,但最近的自己和叶翊宁通话时,好像一次都没有听到过舅妈的声音……   舅妈上了年纪,最喜欢絮絮叨叨说话。   以往视频时,没有一次例外,画面外都会传来舅妈的声音。   并且也不知道从哪一次视频开始,叶翊宁的视频画面里,只有叶翊宁一张放大的脸到局部的脸,江喻甚至都看不清叶翊宁身后的背景……   江喻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想也没想就找到了舅妈的联系方式,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但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   舅妈的年龄大,睡得确实也早。   江喻挂断电话,告诉自己冷静点,不要着急。   除了今天,叶翊宁每天都有跟自己视频通话。   说明叶翊宁肯定没有事。   毕竟真的有事,舅妈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白笙笙也不会拍到这张照片。   毕竟叶翊宁每天都在跟自己视频。   等等,江喻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宁宁跟自己视频时,好像给自己介绍过一个他的新朋友?   江喻当时刚起床,困得迷迷糊糊,压根就没有细想。   但现在想来,那个小孩不正是秦樾吗?!   江喻微吸了一口气,他当时竟然没有认出秦樾……   也怪叶翊宁贼精,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五官放大,只有露出眼睛鼻子嘴巴。   除非对秦樾非常熟悉,否则江喻怎么可能认出秦樾?   但若是当时江喻就认出了秦樾,估计就能提前知道叶翊宁究竟在哪里了。   现在江喻只能等。   等舅妈睡醒,等叶翊宁睡醒,他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点开了白笙笙的对话框,斟酌良久,江喻才打下一行字。   【长得还真的挺像我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过了几秒,江喻又补了一句:【对面这个学姐儿子小樾吧?都长这么大了,今年几岁了?】   白笙笙平时没事就爱发朋友圈,江喻虽然和她断联,但朋友还是常看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秦樾几岁?   甚至叶翊宁也就只比秦樾晚几天出生。   初为新手父亲的江喻虽然恶补了许多育儿知识,但一些口口相传的经验,以及许多书本上未提及的知识经验,他还是不清楚。   白笙笙的朋友圈发得勤,什么都发。   江喻当初跟着学习了不少照顾婴儿的经验,还跟着白笙笙购买了许多秦樾同款。   比如奶粉啊,辅食啊,磨牙玩具等等。   甚至江喻还看上了白笙笙最新给秦樾选好的幼儿园——国际私立金太阳幼儿园。   江喻已经在开始准备材料了,就等着明年下半年幼儿园开学之前,带着叶翊宁先去幼儿园面试,再送他上学。   但现在的重点并不是上学,而是叶翊宁究竟去哪儿了?   两条消息发出去,久久没有等到白笙笙的回信。   江喻忽然就有些坐立难安,甚至都没心情再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过几秒就打开微信界面刷新。   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白笙笙的消息。   而另一边,秦樾今晚不知道什么原因,闹着想要自己一个人睡,坚决不让白笙笙陪。   白笙笙有些苦恼,耐心跟秦樾商量许久,秦樾都态度坚决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白笙笙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问道:“为什么之前都可以和妈妈一起睡,但今天就要自己一个人睡?”   秦樾抿着唇,好半晌才小声说:“因为……因为我是大孩子啦,大孩子都是自己睡觉哒!”   白笙笙微微蹙眉。   又听秦樾认真道:“我知道妈妈你担心我做噩梦,但是我这几天都没有再做梦了哦。我以后也不会再哭啦。”   秦樾绷着一张小脸,表情很是认真。   毕竟他已经找到了太子殿下,还知道太子殿下过得很好。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辈子秦樾也是太子殿下最忠实的臣子!   已经加入了太子麾下,很快就要跟太子殿下一起搞死何秋池啦!   想到这里,秦樾嘴角没忍住微微翘了一下。   白笙笙把秦樾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忽然就福至心灵地想到,难不成是今天去幼儿园,秦樾听到其他小朋友都说是自己一人睡觉的?   这倒是有可能。   不过仔细想想,自从秦樾和叶翊宁成了好朋友,这几天晚上他确实睡得很安稳,没有再过噩梦。   早上起来,也不会再一个团子静静坐在那里掉眼泪了。   甚至整个人相比之前也开朗不少,活泼多了。   或许自己确实不用太草木皆兵。   白笙笙思考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但白笙笙还是提了一个要求,她要在房间看着秦樾睡着再离开。   秦樾自然没有意见,点头答应了,高高兴兴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回了自己房间。   可或许是突然换了房间,秦樾还是有些不适应。   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半个小时,才抱着他的阿贝贝小兔子渐渐进入梦乡。   看着秦樾安安静静趴在床上,呼吸平稳,没有再做噩梦的迹象,白笙笙才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也是这时候,她才看到了江喻的消息。   白笙笙有些惊喜。   她还以为许久未曾联系,自己冒昧打扰,江喻不会回复。   没想到江喻不仅回了,还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了自己儿子。   想来自己平时发朋友圈,江喻虽然不点赞,但也都看到了。   白笙笙笑着回了句:【是啊,是我家小樾,今年三岁了。】   但在回复第一条信息时,白笙笙还是犹豫了一下。   如果直接说这是谢九尧的儿子,试探的意味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白笙笙想了下,还是决定先暂时隐瞒,看看江喻的反应。   【小樾对面这个小朋友,是他最近新交的朋友,他叫叶翊宁。】   江喻时不时就会看眼微信,所以在白笙笙第一条消息发过来时,他就赶紧拿起了手机。   然后下一秒,第二条消息就跳入眼帘。   江喻眼皮简直狂跳。   真是叶翊宁,也真是秦樾。   江喻牙关都收紧了。   但叶翊宁究竟是在白笙笙哪个朋友家?   白笙笙都已经见到了叶翊宁,谢九尧……   谢九尧不会也见到了叶翊宁吧?   宁宁那张脸,简直就和谢九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要叶翊宁出现在谢九尧面前,肯定会被谢九尧察觉出异样。   江喻忽然猛地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好像收到了一条陌生邮件。   那条邮件信息内容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往严重说,甚至可以说是性|骚|扰,简直就是个变态。   所以江喻想也没想,就回了两句国粹,顺便把这个邮箱地址给拉黑了。   现在想起来,江喻只觉得心惊。   性|骚|扰不给自己发生|殖|器,也没说让看看腿,反而问自己是不是偷了精|子去做试管……   这哪里是变态!   这他妈就是谢九尧本人给自己发的邮件吧?!   江喻赶紧把拉黑的邮箱地址从黑名单拖了出来,仔细核对了邮箱信息,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还真是谢九尧的邮箱。   当年江喻骤然得知自己怀孕,慌得他当即就跟谢九尧提了分手。   但是分得匆匆忙忙,别说谢九尧了,就连江喻都没做好准备。   可偏偏就在江喻最慌乱无措的时候,他母亲叶岚出了严重车祸,躺在ICU里性命垂危。   江喻身心都遭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从小和叶岚相依为命,除了叶岚之外,在这个世界上,江喻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谢九尧应该也是被分手刺激到了,开始疯狂联系江喻。   江喻确实舍不得分手。   可他的确也看不到自己和谢九尧的未来。   谈恋爱之前,谢九尧这个狗东西瞒的挺好。   丝毫没有说过他的家庭情况。   江喻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谢九尧家庭情况应该也就比自己好一点。   要是早知道谢九尧是谢家独子,谢氏集团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江喻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谢九尧还跟他保证,说一定会光明正大地把他带回谢家。   江喻才不信。   所以他选择了及时止损。   只是让他也觉得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怀孕了。   真他妈离谱,男人竟然能怀孕。   谢九尧就是个混蛋!   江喻气急之下,把他能想到所有谢九尧的方式全部拉黑了。   应该是当时太过混乱了,不小心漏掉了这个邮箱。   估计这还是谢九尧绞尽脑汁才想起来,唯一能够联系自己的方式吧。   那段时间过得太混乱,江喻不仅要在医院病房守着叶岚。   自己还得各家医院四处跑。   后面叶岚总算清醒过来,但也是强弩之末。   医生建议保守治疗。   叶岚虽然每天都躺在病床上,但她能听到江喻坐在自己床边的细细吐槽抱怨。   所以在她最后的那段时间里,叶岚在纸上给江喻留了一行字——   [不要畏惧未来,要勇敢往前走。]   叶岚病逝。   江喻颓废了一阵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下定决心留下了肚子里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让他跟着叶岚姓叶。   重提旧事,江喻心里不免泛起一阵苦涩。   但让他始终没想明白的是,叶翊宁究竟是怎么发现,他另一个生物学父亲是谢九尧,还精准找到谢家的?   想到这里,江喻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了小天才的定位。   嗯。   还真是谢家老宅的位置。   江喻牙关都微微收紧了。   深呼吸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开和叶翊宁的聊天对话框,按下了语音键,语气如常,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笑着说:“宁宁,你醒了记得给爸爸回个视频。”   -   叶翊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不知道爸比是怎么知道了他偷偷跑出舅奶奶家,非常生气。   拎着着一根棍子就来找他算账啦!   无论叶翊宁怎么解释,爸比都不听,就是要揍自己!   吓得叶翊宁在梦里到处乱跑,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躲开。   最后叶翊宁被逼入绝路,被爸比牢牢抱在怀里,不停问他:“你还跑吗?”   叶翊宁吓得赶紧摇头:“不跑啦不跑啦……”   只是话还没说完,叶翊宁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渐渐熟悉的天花板,一扭头,看到了睡在自己旁边的谢九尧。   只是不知道谢九尧什么时候伸了条胳膊过来,搭在了叶翊宁身上。   叶翊宁顿时不满地皱起眉头。   这个笨蛋爸爸呀!   睡觉都不老实,都把胳膊伸到自己身上啦!   难怪感觉在梦里喘不过气呢。   坏爸爸!   叶翊宁小发雷霆地把谢九尧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挪走。   睡了一晚上,他有点想尿尿。   乖乖翻身起了床,从床上滑了下去,看到自己的小天才已经充满电了,叶翊宁就顺手拿了起来。   坐上马桶后,叶翊宁就拿出小天才,解锁后正准备看看时间,就见微信界面忽然跳出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1”。   叶翊宁眨了眨眼。   也是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中午一门心思都在指定计划上,完全忘记了要给爸比打视频啦!   难怪昨天晚上爸比会给自己发语音。   卫生间就在卧室的隔壁,叶翊宁担心语音外放的声音被谢九尧听到,所以把小天才的声音调到最低,才凑到耳边听江喻发来的语音。   听到江喻让回一个视频过去,叶翊宁也没当一回事。   只是压低声音按下语音键:“爸比,这个点你没有在碎觉嘛?等你中午睡醒后,宁宁再给你回视频好吧?”   发送成功。   叶翊宁收起小天才,跳下马桶冲水。   又搬来自己的洗漱小梯子,正准备刷牙洗脸,放在洗手台上的小天才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叶翊宁被吓了一跳,赶紧拿起小天才,一眼就看到了江喻的视频申请。   叶翊宁不免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点……意大利难道不应该是深夜嘛。   爸比为什么这个点都没有碎觉呀?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昨天忘记给他打视频,所以一直担心得现在都还没睡?   叶翊宁差点就按下了接听键,但他很快又想起来,谢九尧还在自己房间呢!   如果他这个时候接视频,万一谢九尧被吵醒了,突然凑过来怎么办?!   叶翊宁之所以会这么着急搞死谢九尧的所有对手,就是因为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叶翊宁虽然嘴上说着自己被弃养啦,但是他怎么可能真的弃养自己的爸比?   他必须赶在江喻回国之前,把所有事情都摆平,然后再甩掉笨蛋亲爸,跟着爸比回家。   但是若是此时事情败露,那一切就完蛋啦!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被江喻发现,也不能被谢九尧察觉到爸比的存在!   嗯。   叶翊宁当即做了决定,果断挂掉了视频电话。   江喻看到视频通话被切断,直接气笑了。   这个臭小子。   胆子果然大了!   就在叶翊宁给江喻发微信的十分钟前,江喻刚跟舅妈魏乐珍通过电话。   电话刚接通,魏乐珍就笑着问江喻:“你什么时候带宁宁来家里吃饭呀?宁宁这才离开几天,我就已经有点想他了。”   不等江喻回答,又说:“哎呀,你也是,回国后都不知道亲自来接宁宁,还让宁宁那么小一个孩子自己坐车回家。”   “虽然你家离我小区也不远,但你要是没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呀,我亲自把宁宁送到你家小区楼下也行……”   魏乐珍年龄大了,一接起电话就喜欢絮絮叨叨说一长串。   也多亏了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都不需要江喻追问,他就已经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气得江喻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泛起了白。   好样的叶翊宁。   真是皮痒了。   竟然胆子大到不仅敢撒谎,竟然还偷偷跑了!   江喻气得不行,却又不能把真相告诉魏乐珍。   毕竟舅妈年纪大了,五年前舅舅意外去世,三年前叶岚车祸后也没挺过来,自那以后她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了。   要是得知自己没有回国,叶翊宁几天前还偷偷跑了,现在不知所踪,她肯定会刺激得生病住院。   所以江喻强压下心里的怒火,笑着说:“好的,不过最近有点忙,我等过段时间再带宁宁来看你吧。舅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魏乐珍笑着道:“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倒是你工作忙,也要照顾好自己……”   跟魏乐珍聊了一会儿,江喻才挂断电话。   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叶翊宁睡醒。   江喻第一时间就给叶翊宁弹了视频过去,结果这个臭小子还给自己挂了!   江喻心里那个气不停翻涌。   他甚至都已经打开了软件,准备订回国的机票了。   就是这时,微信专属铃声再次响起。   江喻低头一看,正是叶翊宁的视频通话。   江喻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接通。   手机上很快跳出叶翊宁放大的一张脸。   眼睛很大,五官精致又可爱,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但江喻的重点并不在叶翊宁的脸上,他努力盯着叶翊宁脑袋后面的缝隙,想要看清叶翊宁身后的背景。   失败了。   好小子。   叶翊宁朝江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爸比,你怎么还没睡觉呀?”   声音很软,一如既往的乖巧可爱,还很关心江喻的身体:“熬夜对身体不好哇,爸比你不能熬夜呀,要赶紧睡觉哦。”   江喻承认,在视频电话接通之前,他确实满腔都是怒火。   甚至差点忍不住想要对叶翊宁发火了。   可这些火气,在看到叶翊宁这张脸后,就散了一些。   紧接着就听到了叶翊宁关切的语气。   小团子的声音虽然有点小,像是刻意压低,但是语气里的关心却怎么都藏不住。   甚至他看着江喻眼底的淡淡乌青,还蹙起了小小的眉头。   “爸比不乖哦,你肿么都有黑眼圈啦?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熬夜画图啦?!”   江喻心底最后的那一丝怒意,也随着这句关心消散了。   可江喻还是板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叶翊宁。   也是这时候,叶翊宁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候,爸比早就笑着跟自己说话了,怎么今天只是看着镜头,一句话都没说?   难不成爸比还在生气,自己昨天忘记跟他打视频了嘛?   那确实是自己不对。   于是叶翊宁乖乖认错:“不好意思呀爸比,昨天……昨天我有点事,所以忘记给你打视频啦……”   “宁宁,”江喻终是开了口,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严肃一些,“你现在是在谁家?”   叶翊宁一怔,瞳孔都在这一瞬间睁大了。   三岁的小团子尽管知道要掩饰自己的表情,但叶翊宁根本就还没到藏得住事儿的年龄。   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就将他自己出卖了一个彻底。   叶翊宁整个人都变得慌张起来。   眼珠飞快左右移动,看上看下,就是不敢看镜头。   甚至鼻尖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嘴巴更是紧张地抿紧,又松开,嗫嚅半晌。   “爸、爸比……你在嗦什么呀?”   紧张得甚至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有点大舌头。   江喻看得有点想笑,可他不能笑。   他依旧板着一张脸,沉声道:“你的电话手表有定位。”   叶翊宁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定、定位……嘛?   他的电话手表竟然有这个!   但定位应该没有那么精准吧?   总不能爸比发现自己定位在谢家吧。   叶翊宁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他紧张的开口:“爸比……我、我就是跟着舅奶奶出门玩了呀……”   “你还撒谎!”江喻再也忍不住,冷下脸,沉声道,“我刚给你舅奶奶打过电话,她说一周前你就被我接走了!我又没回国,你倒是说说你被谁给接走了?”   最后这几个字,江喻说得颇有些咬呀切齿。   “你现在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在谢九尧家里?!”江喻冷声问。   叶翊宁在听到江喻给舅奶奶打过电话,就知道完蛋啦。   自己彻底暴露了。   可让叶翊宁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江喻竟然知道他在谢九尧家里!   叶翊宁小小的脸上,情绪飞速变化。   先是紧张慌乱,又变成惊讶,以至于他没忍住岔开话题:“爸比,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谢九尧家里的哇?”   江喻冷呵一声:“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定位?”   江喻甩了一张截图给叶翊宁。   叶翊宁切到分屏看了眼,发现自己的小天才真是个天才呀!   不仅精准定位到了街道,就连他在别墅的具体位置哪个方向,都是一清二楚呀!   真棒呀,这个破小天才!   叶翊宁咬牙切齿的想。   他面如死灰,心有戚戚焉:“爸比……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呀?”   江喻当然也想听叶翊宁的解释,但是他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知道……你另一个爸爸是谢九尧的?”   叶翊宁小声说:“有、有一次爸比你喝醉啦,你跟我说,谢九尧就是大混蛋……要不是因为他,你肚子上也不会多一道疤……”   叶翊宁生怕江喻不信,还认真说:“我录了视频哦!”   叶翊宁是真的没说谎。   那时候他还没恢复全部的记忆呢,就凭江喻提到的这个名字,去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还真的就让他查到了谢九尧的存在。   但当时叶翊宁也不知道后续的小说剧情,所以并没有把谢九尧的存在放在心上。   他才不会因为谢九尧就抛弃自己爸比呢!   叶翊宁特意挑爸比出国的时间来找谢九尧,也是因为担心自己爸比知道了会担心。   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时,叶翊宁还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定位暴露!   叶翊宁长吁短叹。   江喻:“……”   江喻仔细回忆了一下,半年前自己确实有一次喝多了。   那天是他去参加一个酒局,不得不陪客户喝了点。   结果他酒量不好,两杯就有点晕了。   客户知道他家里还有个孩子,就赶紧让人把他送回家了。   回家后江喻脑袋昏昏沉沉,他就记得自己把叶翊宁抱起来在客厅转圈圈,剩下的事情他都记不清了。   结果叶翊宁倒好,不仅全部记住了,还偷偷录了视频!   帮他保存了自己的高清黑历史。   真是个好大儿啊。   江喻感觉自己额间青筋正在狂跳。   尽管江喻早就有所察觉,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早慧。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叶翊宁竟然仅凭一个名字,就查到了他是谢九尧的亲生儿子!   江喻头都大了。   忽然,他猛地想起来了刚刚被自己忽略的一个重要细节:“等等……你刚刚说你听我说我肚子上的疤……你是不是知道你是爸爸生的……”   叶翊宁小时候就问过江喻肚子上这道疤的由来。   但江喻每次都给糊弄过去了。   叶翊宁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江喻蹙着眉,就见屏幕上的小团子乖乖点了点头。   “宁宁知道噢,宁宁是爸比的宝宝哦,宁宁还记得我在爸比肚子玩带子,还喝了好多好多水哦!”叶翊宁说得绘声绘色,还举起小手比划了一下自己怎么玩带子的。   他用小手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一个圈,江喻瞳孔都微微睁大了。   “你还在肚子里用脐带缠过脖子?”江喻只觉得心惊胆战,脸上的血色都消失了一大半。   叶翊宁甜甜一笑,软着嗓子说:“我就玩过一次哦,感觉脖子都被吊起来一晃一晃哒,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就又给解开啦!”   江喻:“……”   江喻被吓得都说不出话了。   那不叫玩脐带。   那叫脐带缠绕,稍不注意婴儿就可能因为缺氧胎死腹中。   江喻也没有怀疑叶翊宁这句话的真实性。   因为他在怀孕期间,由于叶岚的离世悲伤过度,的确出现过一次胎儿缺氧的情况。   江喻当时只顾得悲伤叶岚的离世,根本就没有的多余的心思去关心肚子里的叶翊宁。   没想到竟然是叶翊宁自己察觉到了喘不过气,又自己乖乖把脐带给解开了。   一时间,江喻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心情格外复杂。   之前的怒火也彻底消散了,看着叶翊宁的目光里还带上了一些心疼:“当时疼嘛?”   叶翊宁眨巴着眼睛:“爸比是问肚肚里嘛?不疼哦,很好玩哒,但是宁宁觉得有点危险,真的就只玩过一次哦!”   江喻看向叶翊宁的目光很温柔,他笑着点头:“嗯,爸爸知道。”   叶翊宁一直在仔细观察江喻的脸色,见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怒火滔天。   他眼珠一转,这才小声说:“爸比对不起呀,宁宁不应该乱跑哒,但是爸比你不用担心哦,宁宁来这里是有目的的,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哦!”   “等爸比你回来后,宁宁肯定第一时间就跟你回家!”叶翊宁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保证道。   江喻了解自家儿子,知道叶翊宁做事一定有他的逻辑和理由。   既然叶翊宁都说了他会跟自己回家,那他肯定会做到的。   所以江喻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   “宁宁,你……谢九尧,他对你好吗?”江喻眉头微蹙。   在分手之前,江喻也了解过谢家,知道谢家是一个大家族。   叶翊宁虽然长得和谢九尧很像,但谢家众人也不可能仅凭长相就马上接纳他吧?   江喻不清楚叶翊宁去谢家究竟想做什么,他只担心叶翊宁会在谢家受委屈。   叶翊宁却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江喻的表情。   软着嗓子说:“爸比放心叭,他对宁宁还可以哦,但宁宁知道爸比你不喜欢他,所以就算他对宁宁好,宁宁也不会喜欢他哒!”   江喻没忍住笑:“我有说过我不喜欢他?”   叶翊宁点点头,撅着小嘴说:“你都骂他是混球啦……”   江喻抿了下唇,笑了下。   这倒也是。   予5溪5笃5伽5   但江喻不希望叶翊宁会因为自己的喜恶随意改变自己对其他人的情感。   所以江喻认真说:“宁宁,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用因为爸爸的喜恶去改变你的想法哦。”   叶翊宁还没搞明白这句话的具体含义,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宁宁,你在里面吗?”   是谢九尧的声音。   叶翊宁眨眨眼,还没说话。   就见屏幕上的江喻脸色猛地一变,他压低声音:“不要告诉谢九尧我是你爸!”   说完,江喻眼疾手快地切断了视频。   下一刻,杂物间的门被谢九尧推开了。   谢九尧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然后准确落在了叶翊宁脸上,他状似无意问道:“宁宁,你在跟谁打电话?”   叶翊宁谨记江喻的叮嘱,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跟我朋友哦!”   谢九尧压根不信,他拉住叶翊宁的手,缓缓蹲下身来,平视着叶翊宁:“真的吗?”   早在叶翊宁从床上滑下去时,谢九尧就醒了。   自从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后,谢九尧的睡眠就出了点问题。   医生说是因为焦虑症过于严重,导致他睡眠格外浅,稍微有一点动静,他就会被惊醒,所以谢九尧常年都睡不好。   刚刚卫生间的动静,谢九尧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当时并没有太当回事,直到叶翊宁偷偷出了房间。   谢九尧有些纳闷。   叶翊宁连衣服都没有换,这么着急出门做什么?   难不成又是去叫谢鹏起床了?   想到昨天早上,谢鹏起床难得没有哭嚎,谢九尧都觉得惊讶。   他还有些困,便没有着急跟出去,躺在床上又小憩了一会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迟迟没有听到谢鹏的声音,谢九尧才察觉到了不对。   刚刚叶翊宁在卫生间时,他的小天才是不是震动过?   难不成是背着自己出去打电话了?   什么电话需要背着自己打?   谢九尧坐起身。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打探叶翊宁生物学母亲的好时候。   于是谢九尧迅速起身下床,披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他先去一楼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叶翊宁,问了管家才知道叶翊宁没有下楼。   那就只能是在二楼或者三楼了。   谢九尧没花多少时间,就在杂物间的门口听到了叶翊宁刻意压低软糯的声音。   他毫不犹豫地敲了敲门。   就在谢九尧推门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飞快说了一句话。   语速太快,还隔着一段距离,谢九尧并没有听清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但这道熟悉的声音,却瞬间在他心里迅速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江喻的声音吗?   谢九尧一眨不眨地盯着叶翊宁,再也忍不住试探:“你认识江喻吗?”   他妄图从叶翊宁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叶翊宁表情变都没有变一下,语气如常问道:“那是谁呀?”   期待落空,谢九尧眼里的失落溢于言表。   “你不认识?”谢九尧蹙眉。   叶翊宁耸肩,摇头:“不认识哦,”说着,他还伸手抱住了谢九尧的脖子,“爸爸,宁宁忘记穿鞋啦,你抱我回去。”   谢九尧垂眸,这才发现叶翊宁只穿了一双袜子。   心间的情绪不停翻涌,但转瞬都被他压下了,他抱起叶翊宁,没再追问。   在谢九尧没有看到的地方,叶翊宁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呼——   还好他聪明!   差点就暴露爸比啦!   他可不能让亲爸知道爸比的存在。   毕竟他亲爸心里都有一颗朱砂痣啦,叶翊宁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爸比再受伤?   哼哼哼。   还是等他赶紧帮亲爸解决掉生意上的所有对手,继承亲爸的财产,再带着亲爸的所有财产回去养爸比叭!   叶翊宁回到房间后,麻溜地换好衣服洗漱完,就迫不及待去叫谢鹏起床了。   有了昨天在学校的经历,谢鹏也不排斥去上学,被叶翊宁叫醒后,想到自己去学校还有何鹤这个小弟,谢鹏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谢九尧今天亲自开车将两个小团子送到了幼儿园。   看着一高一矮一起进了校门,他才拉开了车门坐了进来。   刚准备启动汽车,他手机就微微一震,是白笙笙发来的几张聊天截图。   上面的内容是白笙笙和江喻的闲聊内容。   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甚至全是围绕秦樾展开的。   紧跟着白笙笙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江喻应该真的不认识宁宁。】   谢九尧回了句:【谢了。】   白笙笙忽然发来了一串语音:“对了,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江喻现在的工作是珠宝设计,说起来,我一个客户还和江喻认识呢,江喻好像也没有离开晋城。”   谢九尧一愣,打字:【他回晋城了?】   白笙笙:【是啊,我那个客户还想追他呢。】   白笙笙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应该放下了吧?】   谢九尧毫不犹豫:【他甩我甩得那么干脆,我还能对他恋恋不忘?笑话。】   白笙笙没再发消息过来。   谢九尧盯着手机的聊天界面,仿佛都要把手机盯穿。   他感觉有些气闷,按下了驾驶座的车窗透气。   过了良久,谢九尧退出微信,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咬牙切齿说:“帮我查一下江喻。”   助理疑惑:“是……我想的那个江喻先生?”   谢九尧:“不然呢?”   助理哦了一声:“需要具体查哪个方面?工作?生活?还是情感?”   谢九尧:“都查……”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重点查情感。”   助理应下来,挂断电话。   谢九尧松了口气,放下手机,正准备重新启动汽车,忽然车窗被敲了敲。   谢九尧微微偏头,就对上了白笙笙分外无辜的一张脸。   白笙笙笑:“我还能对他念念不忘?笑话!”   谢九尧:“……”   不知道为什么。   谢九尧突然感觉自己鼻子红红的。 第23章 孺子可教   谢九尧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只能强装镇定,伸手去按车窗:“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给白笙笙说话的时间,直接启动了车子。   看着谢九尧的车逃似的开远了,白笙笙再也忍不住,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   秦樾看了眼谢九尧远去的车屁股,又去看了眼幼儿园门口,没有看到叶翊宁。   有些着急地扯了扯白笙笙的胳膊:“妈妈,妈妈。”   白笙笙好半晌都没止住笑,低头看他:“嗯?”   “殿、宁宁已经进去啦,我也要赶紧进去!”秦樾满脸都写着着急。   白笙笙有些无奈,不过才认识了短短几天,她的宝贝儿子怎么就这么粘着叶翊宁?   不仅吵着每天都要和叶翊宁见面,还闹着和叶翊宁上了同一所幼儿园。   现在都已经是天天见面了,就在门口等这么一小会儿时间,都迫不及待吗?   不对劲。   白笙笙微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来看着秦樾的眼睛,认真道:“小樾,你要记住,你不能成为男人的跟班!也不能成为女人的宠物!知道嘛?”   秦樾疑惑看着白笙笙:“为什么呀?”   “成为男人的跟班,男人会利用你。成为女人的宠物,你会被耍的团团转!”白笙笙语气严肃。   秦樾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白笙笙的这句话。   白笙笙见孺子可教,很是欣慰。   然后就见秦樾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那、那是不是成为男人的宠物就可以呀?”   白笙笙:“啊?”   不对。   非常不对。   白笙笙大惊失色。   但还不等白笙笙想好要怎么纠正一下秦樾危险的思想,就见秦樾猛地转过身挥手:“宁宁!我在这里呀!”   叶翊宁就站在校门口的栏杆里面,旁边还有谢鹏和何鹤,三个小团子齐齐看了过来,一起朝秦樾招手。   “快来呀,小樾!”叶翊宁喊。   秦樾顿时就急了,忙去看白笙笙:“妈妈,你、你快送我进去呀!”   说着,秦樾就去拉住白笙笙的手,带着她朝着幼儿园的门口走去。   白笙笙把秦樾交到老师手里,秦樾甚至只来得及跟白笙笙说了句“妈妈再见”,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朝着叶翊宁的方向跑了过去。   尽管背对着白笙笙,白笙笙看不到秦樾脸上的表情。   但从秦樾欢快跳跃的步子,以及一靠近叶翊宁,就迫不及待紧紧挨着叶翊宁的肩膀就能明白——   秦樾是真的很喜欢叶翊宁这个朋友。   似乎是注意到白笙笙还在看这个方向,叶翊宁忽然转头,朝着白笙笙摆了摆手。   其他的两个小团子也注意到了白笙笙,忙跟着一起挥手。   秦樾也扬声说:“妈妈,你快上车!外面冷~”   白笙笙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还没到有了朋友忘了妈的阶段。   白笙笙扬起笑脸,也朝四个小团子挥了挥手。   四个小团子结伴一起,朝着幼儿园里面走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白笙笙才收回目光上了车。   白笙笙想到四个小团子一起朝幼儿园走去的背影,忽然松了一大口气。   看来他们家小樾也不只是和叶翊宁关系好呀。   秦樾和谢鹏的关系也亲近起来了,还有新加入他们的何鹤,四个小团子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什么男人的宠物不宠物。   肯定是自己在秦樾面前乱说,他根本就没有理解自己这话的含义。   白笙笙放心了,但又没有太放心。   她还是决定等今天下午秦樾放学后,好好跟秦樾聊一聊。   和男人成为朋友、好哥们、好兄弟都可以。   没事当什么宠物啊?!   她一定要把秦樾的危险想法彻底根除!   另一边,金太阳幼儿园。   叶翊宁他们昨天一天没有进班级,幼儿园的老师们自然不好说什么,但是老师们把这个情况反应给了各自的家长。   所以今天早上上学之前,他们都被各自的家长叮嘱,今天务必要去班级里,认识一下班里的其他小朋友。   听不听课都是另一回事,不能进了幼儿园,还是幼儿园编外人员吧?   叶翊宁、秦樾以及谢鹏三人是一起插班到幼儿园的,按照三人要求,他们自然也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里。   何鹤是今年开学就来了,他和叶翊宁他们班级自然不同。   但何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跟着叶翊宁他们一起进了小葵花班。   叶翊宁问:“你留在我们班里,没有你的座位怎么办?”   谢鹏现在已经自动把何鹤当做是自己的小弟了。   既然是自己的小弟,那他肯定要罩着小弟呀!   所以谢鹏毫不犹豫说:“我就去帮他把座位搬进来!”   叶翊宁说:“好耶,那我们一起去叭!”   何鹤感动:“谢谢宁……殿下,谢谢将军!”   “将军”这个称呼成功拍到了谢鹏的马屁。   谢鹏一双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他哼哼笑了两声:“你放心,你跟着本将军,本将军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哒!”   谢鹏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昂首挺胸就朝着何鹤所在的小金花班去了。   叶翊宁跟在他后面,秦樾慢叶翊宁一步,何鹤就跟在最后面。   还没上课,许多小朋友都还没到齐。   所以小金花班里也只有一名老师在照顾早到的小朋友。   看着叶翊宁三人突然进来,老师疑惑问道:“小朋友,你们是小金花班的学生嘛?”   谢鹏听到这话瞬间不乐意了:“什么学生,我是将军!”   老师:“?”   老师的视线落在最后面唯一认识的何鹤身上:“何鹤,他们是你的朋友?”   何鹤笑眯眯看着老师:“老师,我今天转班啦!”   老师:“?”   疑惑且不解。   她怎么没有接到何鹤的转班通知?   然后老师就看着谢鹏左手拎起了何鹤的小板凳,右手提起了何鹤的小书包。   叶翊宁其实也想去帮忙的,但谢鹏说:“我是将军!将军就是力大无穷!我不需要你帮忙!”   秦樾蹙眉:“你是将军没错,但你不能对太子殿下无礼!”   谢鹏无措:“哦,那我要怎么办?”   “跟太子殿下道歉。”秦樾说。   谢鹏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叶翊宁:“对不起哦。”   叶翊宁说:“哎呀,这都是小事,不用道歉啦。”   说完,他又问何鹤:“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漏掉啦?我们一起带走。”   何鹤自己去找了找,又找出了两本书,自己抱在了怀里,又翻出了一件外套。   秦樾接了过来:“我拿。”   何鹤就递给他。   叶翊宁说:“我帮你拿书。”   何鹤笑着摇头:“不用麻烦太子殿下啦,我可以自己拿哦,我们快走吧。”   于是四个小团子齐齐转身,转瞬又离开了小金花班。   老师:“……”   老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什么殿下将军太子的?   不对!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她班上的学生好像要抛弃她,出去流浪了!   老师赶紧起身,去叫了自己的同事。   等老师再次追上去时,四个小团子已经一起踏进了他们的新班级——小葵花班。   谢鹏提着凳子问叶翊宁:“凳子放哪儿?”   叶翊宁快步跑过去,很快找到了贴着自己名字的凳子,又找到了秦樾和谢鹏的,他赶紧把三个凳子挪到一起,指了指谢鹏凳子旁边的空位。   “放在这里!”   叶翊宁说。   谢鹏放下凳子,刚准备喘口气。   就听到身后传来何鹤的声音:“哇,将军你好腻害,刚刚来的路上都没有休息哎!”   谢鹏赶紧闭上嘴巴,把大口喘气改成了小口喘气:“哈哈哈,那当然了!我可是……呃……”   谢鹏有些词穷。   叶翊宁从善如流接上:“你可是威武潇洒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谢鹏顿时更为得意,扬了扬自己胖乎乎的小下巴:“是的!”   “哇。”何鹤啪啪啪鼓掌。   叶翊宁见周围的小朋友还有老师都看了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说:“我们先坐下。”   虽然叶翊宁确实是太子殿下,但是当着这么多人……大庭广众的,还有点小紧张呢!   秦樾率先挨着叶翊宁坐好。   谢鹏坐在叶翊宁右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何鹤坐。   四个小朋友紧挨着坐好了,瞧着分外乖巧。   但前提是,中间没有一个非小葵花班的何鹤就好了。   赶来的小金花班老师看到这一幕,头都大了。   和小葵花班的老师面面相觑。   小金花班老师率先开口:“何鹤,你为什么来小葵花班?”   何鹤摇头:“老师,我不能在这里嘛?”   小金花班老师沉默了。   小葵花班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解释:“但是你是小金花班的小朋友,这里是小葵花班的教室哦。”   “那我转班。”何鹤毫不犹豫。   小葵花班老师:“……”   小葵花班老师犹豫对旁边的同事说:“要不给何鹤爸爸妈妈打个电话?”   小金花班老师无奈:“只能这样了。”   小葵花班老师安慰道:“至少今天回教室了嘛,你也不用太担心。”   提到这个,小金花班老师目光瞬间变得幽怨起来,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在昨天之前,我们班何鹤小朋友每天都会乖乖进教室上课?”   小葵花班老师目移,装作没有看到小金花班老师幽怨的目光。   扭头笑着说:“小朋友们早上好,我们快上课啦,你们赶紧坐好哦,不是我们班的老师也请尽快离开哦~”   小金花班老师:“……”   气笑了。   而叶翊宁听到老师这番话,赶紧出声:“我们快点坐好,要上课了哦。”   昨天他们没有进班级,当然可以肆无忌惮聊天。   但今天毕竟都到了班里了,就不能再随意聊天了!   至于计划嘛。   等下课后再慢慢完善就好啦!   一节课下来,小葵花班的老师们脸上都难掩震惊。   不是。   昨天怎么都不愿意回教室的四个小魔丸,今天上课怎么会这么乖?!   这不对吧。   三岁的小朋友正是粘爸妈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们离开熟悉的家,到陌生的学校。   无论是谁,应该都会大哭大闹一阵吧?   这三个小团子昨天在外面玩了一天就算了。   怎么今天回到教室上课,都没哭没闹啊?   特别是叶翊宁和秦樾!   金太阳幼儿园作为国际私立幼儿园,课程自然会比普通幼儿园安排得更难一些。   小班的同学不仅要学习拼音汉字古诗词,还会涉及数学算数。   叶翊宁和秦樾作为插班生,前面的课程本来就没有跟上,按理说他们能集中注意力听十分钟讲课,都已经很棒了。   但这两个小朋友,不仅听完了全程,他们还拿出本子和铅笔,记了笔记!   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   好家伙,上面写的全是算术题!   老师很是震惊,又赶紧去看旁边的谢鹏。   嗯,睡着了。   脸下面的本子和他的脸一样干净。   至于何鹤。   一节课下来,他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但却没有写任何算术题,而是一堆看着像是平面图的东西。   老师还想再看,何鹤已经及时盖住了自己的本子。   “老师,下课啦?”何鹤问。   老师笑眯眯:“嗯。”   何鹤站起身看叶翊宁和秦樾:“那我们赶紧出去叭!”   叶翊宁和秦樾跟着起身,一起哒哒哒跑了出去。   老师看了眼被留在教室的谢鹏。   嗯。   睡得依旧很香。   三个小团子结伴出了教室,走到小朋友最少的草坪上,何鹤才拿出了自己画了一节课的本子,递到了叶翊宁和秦樾面前。   “这个是我家别墅一楼,二楼还有三四楼的平面图,你们快看!”何鹤兴奋地跟他们介绍。   “这里是进门,下面是地下室的楼梯,厨房……我爸爸的书房就在二楼!”   何鹤嘿嘿一笑:“我听说他这周周末有一个重要会议!”   叶翊宁眼睛一亮:“所以我们只要确保他可以错过这个重要会议,你们家公司就要破产啦!”   何鹤笑得格外开心:“是哒!”   “只要他的公司破产,他就没有功夫再缠着我妈妈啦!”何鹤想到这里,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   秦樾点了点头,提出了一个疑问:“但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昏睡一整天,错过重要会议呢?”   叶翊宁忽然笑了两声。   两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叶翊宁神神秘秘开口:“我们可以请问老师哦!”   “小葵花班的老师?”何鹤疑惑。   他们的秘密计划,真的能告诉老师吗?   秦樾却明白过来:“宁宁,难不成你……”   叶翊宁笑:“是哒,我偷偷把平板放在书包里带来学校啦!我们可以询问豆包老师!”   何鹤当然也听过豆包的大名,但是他还是有些疑惑:“豆包老师真的可以嘛?我妈妈之前让豆包监督我,不让我偷吃冰淇淋,我偷吃了三个,它都没有发现耶~”   叶翊宁转过头,很是惊讶:“你、你竟然偷吃了三个冰淇淋!”   秦樾也吸了口气:“你妈妈没有揍你屁股哇?”   何鹤瘪嘴:“我爸爸揍我了,臭爸爸。”   叶翊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没事的,你爸爸很快就会笑不出来了!”   “还有,你说豆包老师监督你不让你吃冰淇淋,那豆包老师不是帮了你嘛!”   何鹤恍然大悟:“对哦!这么看豆包老师还是一个好老师啊!”   “是哒,所以我们询问豆包老师,肯定没问题哒。”叶翊宁说。   “只是现在休息时间快结束啦,我们等中午吃午餐的时候,再来问豆包老师叭!”   何鹤和秦樾都赞同点头。   等到中午,吃完午餐,趁着还没有到午休时间,叶翊宁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招呼另外三个小团子一起去了草坪。   正午太阳暖暖的,四个小团子还是围成一圈坐下,平板被叶翊宁放在了正中间的草坪上。   常蔓兰当时给叶翊宁买平板的时候,就想过叶翊宁有可能会带着平板出门,所以给叶翊宁买的是可以插卡的平板。   还特意给叶翊宁配了一张不限量的流量卡,确保叶翊宁想上网时随时都可以上网。   所以叶翊宁今天才把平板带了出来。   四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中央的平板。   叶翊宁郑重其事地点开了豆包的图标。   豆包熟悉的声音瞬间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你好呀,我是你的朋友豆包,有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哦~”   叶翊宁按下语音输入键:“豆包豆包,你知道什么药可以让人长睡不醒嘛?”   “什么药可以让人长睡不醒呀,”豆包拖长语调,“哈哈哈哈,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当然是吃安眠药呀。”   叶翊宁接着问:“那我们要去哪里买安眠药呀?”   豆包难得正经:“安眠药是处方药,是需要凭借医生开的处方去医院药方适量领取哦。”   “医院?”何鹤有些着急,“那也就是说药店买不到嘛?”   “是的哦。”豆包笑呵呵说。   “啊——”何鹤面露遗憾。   叶翊宁想了想,又问:“那就没有其他的药,可以让人睡上一整天了嘛?”   豆包:“没有哦,这些药都存在极大危险哦,小孩子不能随便吃哦!”   这下不仅何鹤的小脸垮下来了,就连叶翊宁和秦樾的脸也垮了。   “豆包好没用哦!”叶翊宁忽然就有点小生气。   秦樾也紧跟着点头:“嗯嗯嗯,没用的垃圾豆包!”   却不想这两句话完整地被豆包给捕捉到了,一秒过后,平板里的AI女声忽然拔高:“我没用?到底是谁没用啊小弟弟们,你们一群小学生,加在一起年龄还没有我的程序长的小菜鸡们,连义务教育都还没有接受,竟然敢说我没用。哼,你们四个加一起都没有我一个有用!”   叶翊宁张大了嘴巴。   秦樾瞪大了眼睛。   何鹤捂住了耳朵。   只有谢鹏忽然反应过来:“我靠,豆包你竟然骂我!”   豆包:“呵呵呵,你个小胖可不要污蔑我,我哪句话带脏了?”   谢鹏眼睛都瞪圆了,声音里顿时就带上了一点哭腔:“它……豆包它竟然说我是……呜……”   叶翊宁眼疾手快赶紧把软件给关了,然后一手捂住了谢鹏的嘴:“它就是一个笨蛋豆包,你不要跟笨蛋生气嘛!别哭了!”   谢鹏嘴巴瘪得更凶了,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   秦樾知道谢鹏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此时也急得不行,他想了半天,才说:“你、你可是将军呀,身为大将军怎么能随便哭呢?”   何鹤虽然不知道谢鹏哭起来很烦,但他也不喜欢听小朋友哭,于是也安慰说:“是呀将军可不能哭哦。”   谢鹏还是觉得委屈。   臭豆包竟然敢说他胖,真是坏极了。   但秦樾和何鹤也说的对,他可是大将军呀。   还是当着何鹤这个小弟面前,他怎么能随便哭?   于是谢鹏硬生生把自己的眼泪给憋回去了:“我……我不哭,我是大将军。”   叶翊宁松了口气,放开了他的嘴巴:“嗯嗯嗯。这个豆包老师不靠谱,我们以后不跟它玩了。”   其他人也重重点头。   只是当天中午,小朋友们的气氛到底是有些凝重。   毕竟他们是真的买不到安眠药呀。   不能让何秋池睡上一整天,他们怎么才能搞垮何秋池的公司呢?   叶翊宁最愁,甚至今天中午跟江喻视频时,都忘记了要遮住自己身后的背景。   江喻看了眼叶翊宁身后的一堆小朋友,有些惊讶:“宁宁,你这是在幼儿园?”   叶翊宁点头:“是哦,爸比,谢九尧送我来上学啦。”   江喻:“……”   谢九尧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叶翊宁的存在吗?   还把叶翊宁送来幼儿园上学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所幼儿园不正是他当初看上的那所私立吗?   一时间江喻心情很是复杂,他忽然轻轻打了一个喷嚏。   叶翊宁眼睛都睁大了:“爸比,你感冒啦?”   江喻没有瞒着叶翊宁,点了点头:“是有点,最近变温了,宁宁你出门上学也要记得穿好衣服哦。”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爸比也要照顾好自己呀,你吃药了嘛?赶紧去吃药药呀!”叶翊宁很关心江喻的身体。   江喻很是感动,眼里浮起一抹笑意:“好,但是爸比现在暂时不能吃,要等待会儿再吃。”   叶翊宁蹙眉:“为什么呀?感冒了就是要马上吃药呀!”   江喻认真说:“因为爸爸待会儿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如果爸爸吃了感冒药,容易睡着,所以等待会儿会议一结束,爸爸就会马上吃药的。”   “宁宁不用担心哦。”   叶翊宁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瞬,叶翊宁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有办法啦!   安眠药不好买,感冒药还怕买不到嘛! 第24章 嗯嗯胶囊   叶翊宁对着江喻一阵叮嘱关心,让他一定要吃药,快点好起来后   很快今天的视频电话就结束了。   叶翊宁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小葵花班的休息室。   学校给所有学生准备的房间都是四人间,叶翊宁他们四个团子自然也要睡在一起。   每个房间都有一位专门的午休老师负责照看孩子们。   叶翊宁出来打视频的这会儿功夫,其他三个小朋友已经乖乖上床坐着了。   就等着叶翊宁打完视频回来一起午睡。   结果叶翊宁一进门,昂着脑袋,电话手表被他夹在胳膊下,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朝三人挥了挥:“我有办法了,我们先开个会!”   秦樾眼睛亮亮地看着叶翊宁,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哇。”   谢鹏纳闷:“你哇什么呀?”   秦樾双眼始终不离开叶翊宁:“你不觉得殿下非常有帝王风范嘛?!好帅!”   谢鹏看了看叶翊宁的姿势。   唔,这就叫做帝王风范嘛?   那他也可以!   于是谢鹏直接跳下床,学着叶翊宁的动作,一只手插兜,仰着自己双层小下巴问何鹤:“怎么样?”   何鹤的注意力却压根不在谢鹏身上。   他听到叶翊宁说有办法,瞬间就从床上瞬移到了叶翊宁身旁:“宁宁,你有什么好办法呀?!”   叶翊宁嘿嘿一笑,扭头看了眼走廊外的值班老师。   还没有到午睡时间,值班老师不会进房间督促小朋友睡觉,只是坐在门口外的走廊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何鹤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叶翊宁的意思,他快步走到门口,“啪”地一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值班老师赶紧站起身:“何鹤同学,你关门做什么?”   何鹤的声音从门板后传来:“老师你等一会儿哦,我们开完会就给你开门。”   值班老师:“……”   你们几个小屁孩还能开什么会?   值班老师想了想,还是重新坐下了。   只不过她顺手打开了门外大屏上的室内监控,以便随时观察,确保四个小朋友的安全。   休息室内。   幼儿园的小床是单人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叶翊宁席地而坐,另外三只小团子也跟着坐下来。   虽然知道老师已经在门外,不可能偷听他们的计划。   但为了以防万一,叶翊宁还是压低声音说:“我刚刚给我爸比打电话,我爸比说,感冒药也可以让人睡觉哦!”   何鹤瞬间睁大了眼睛,跟着小声惊呼:“尊嘟假嘟?!”   秦樾仔细思考了一下,小弧度点头:“应该是真哒,我爸爸之前也是感冒了,妈妈喂给他吃了药,他睡了一天一夜哦!”   叶翊宁张大嘴巴:“效果这么好嘛!”   “那你妈妈喂给你爸爸吃的什么药呀?!我明天就去买了,然后我们到时候就可以按照计划给我爸爸吃!”何鹤非常激动。   秦樾想了想:“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些药片?盒子好像是红色的……”   谢鹏忽然说:“我奶奶有个药箱,里面有好多药的!每次我生病,她就会从里面拿一些出来让我吃……”说到这里,谢鹏眉头都蹙了起来。   “要不你跟我们去我们家,看看到底是什么药?”   叶翊宁也看秦樾:“你看到药盒能想起来嘛?”   秦樾笃定点头:“肯定可以哒!”   他记性超好哒!   又说:“那我今天就去宁宁家好不好呀?”   他今天也不想跟殿下太早分开。   叶翊宁眼睛弯起来:“当然没问题!”   何鹤忍不住欢呼:“好耶。”   然后他又想到什么:“我今天能跟着你们一起去嘛?”   叶翊宁还没说完,谢鹏就抢先一步:“当然可以!你可是我的小弟!”   “别说到我家玩了,就算你想一直住在我家也可以的!”   他堂堂大将军,就是这么豪爽!   “哇!”何鹤高兴了,还记得谢鹏最喜欢被夸,赶紧说:“谢谢将军!”   谢鹏暗爽,嘴角不受控制地再次弯了起来。   中午的短暂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当天下午谢九尧来接人,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一口气接到了四个小团子。   何鹤的妈妈叫宋婉,昨天她就得知何鹤在学校里交了新朋友。   还跟着新朋友一起旷了一天课。   宋婉只觉得好笑,等何鹤回家后,她仔细问了何鹤新朋友的名字。   何鹤只说新朋友叫“宁宁”,是他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其他的何鹤一概不说。   原本宋婉还想找老师打听打听,结果今天来接何鹤时,何鹤就闹着要去宁宁家玩。   宋婉原本还有些担心,可在看到叶翊宁和站在他身旁的谢九尧时,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无比惊讶地看着谢九尧。   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宁宁……是你的?”   谢九尧伸手一把握住了自家儿子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蛋,笑着挑眉:“怎么,我儿子不像我?”   “卧槽。”   一向温婉从不在小朋友面前说脏话的宋婉没忍住爆了一声粗口。   谢九尧赶紧去捂叶翊宁的耳朵,怒目圆瞪:“宋婉,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宋婉自觉失言,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扭头对何鹤认真说:“呵呵,你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对吧?”   何鹤看着自己妈妈这张芙蓉面,笑的酒窝都出来了:“是的!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完,他伸手抱住了宋婉的腿。   为了妈妈他可以把刚刚的话彻底忘掉!   今天也是超爱妈妈的一天!   谢九尧一阵无语,松开了叶翊宁的耳朵。   晋城的豪门就是一个圈,各家的少爷小姐们自小就认识。   宋婉作为宋家的大小姐,还是何秋池的妻子,自然也认识谢九尧。   但谢九尧不是GAY吗?   他哪儿来的儿子?   上次宋婉和谢九尧见面,好像也就是半个月前。   短短半个月时间,谢九尧给自己搞了一个三岁大的儿子出来?   宋婉怎么可能不惊讶?   只是这些诸多疑问,她都不好当着叶翊宁的面询问出口。   不过既然何鹤是想去谢家玩,那也没什么好担心了。   宋婉把孩子交给谢九尧,跟何鹤约定好了接他的时间,就开着自己的车扬长而去了。   至于白笙笙,她早在下午就接到了秦樾的电话。   知道秦樾想去谢家玩,提前给谢九尧打了电话,让他帮忙一起接一下孩子,她就不过来接了。   好在常蔓兰在叶翊宁回到谢家的第二天,就提前去让人拉了几辆平时常用的车,都去装上了儿童安全座椅。   甚至还非常有远见的考虑到了,万一叶翊宁之后会邀请朋友来家里玩,一辆车装不下那么多小朋友怎么办?   所以她还特意把一辆商务车拉去,在后排座位装满了安全座椅。   而今天司机正好开的就是这辆车,四个小团子先后上车,在安全座椅上坐好,被一车拉到了谢家老宅。   回到老宅后,四个小团子一刻也没有停歇,马不停蹄就跟着谢鹏上楼。   叶翊宁负责望风,谢鹏负责去康怡房间找药箱。   何鹤还搬来了一个小板凳。   药箱放在小板凳上,秦樾一个盒子一盒子辨认。   过了良久,秦樾眼睛一亮,高高举起了一个盒子:“就是这个!”   叶翊宁凑过去看。   秦樾手里是一个白绿配色的盒子,上面还画着黄毛超人。   就在盒子的左边,还有几个大字——   叶翊宁仔细辨认,读了出来:“复方……嗯嗯胶囊,中间这几个字我不认识耶。”   何鹤也凑过来:“我也不认识,确认是这个药嘛?”   秦樾说:“肯定不会错哒!我妈妈就是给爸爸吃的这个药哦!”   “快拿出来看看!”谢鹏激动说。   秦樾递给叶翊宁。   叶翊宁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板胶囊。   如果四个小团子再认真一点,就能发现在这个胶囊背后的锡纸上,还有一行小字——布洛芬缓释胶囊。   但他们四个小团子,其中两个虽然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但现在智商思维都处于三岁。   另外两个团子,虽然比叶翊宁和秦樾稍微大一点,却也只是四岁大的小朋友。   所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把布洛芬胶囊和复方氨酚烷胺胶囊混着保存!   简直太坏啦。   “快,呵呵你快把这个药收起来!”叶翊宁把胶囊递给何鹤。   何鹤赶紧点头,想也没想就装进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里了。   为了不让其他大人发现异常,他们又赶紧把康怡的药盒放回了原地。   当天晚上宋婉来接何鹤时,何鹤谨记叶翊宁的提议,于是笑着去拉宋婉的手:“妈妈,我周末可不可以邀请宁宁他们去我们家里玩呀?”   宋婉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可以呀!正好那天你爸爸也休息在家,我到时候提前考好蛋糕和饼干,你想邀请多少朋友都可以的。”   何鹤抿唇一笑,扭头对叶翊宁三人说:“那你们周末一定要过来哦!”   三个小团子齐齐回答:“好哒!”   他们肯定会去的!   秦樾看着叶翊宁,眼里情绪翻涌。   这可是他认出殿下后,跟殿下干的第二件大事。   这次计划说什么都只能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谢鹏也满眼都是星星。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跟着叶翊宁混,不仅当上了将军,还能混上饼干和蛋糕!   谁说这个大将军不好?   这个大将军简直太棒啦!   叶翊宁目光同样灼灼。   只要搞垮男主何秋池的公司,他的计划就成功一大半啦!   到时候说不定他还可以在爸比回国之前就回家等他!   真是太棒啦!   明天他就请大郎喝药哼哼哼。 第25章 嘴角抽筋   周六早晨,叶翊宁早早起了床。   等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发现谢鹏也哈欠连天从房间出来了。   叶翊宁有些惊讶:“哇塞,将军你今天是自己起床的嘛?”   谢鹏这会儿困得眼睛都只掀开了一条缝,听到叶翊宁的声音,他瞬间惊醒,赶紧睁大了眼睛。   昂着脑袋,骄傲道:“我都已经是将军啦,怎么能天天被你叫起床,并且我现在……啊哈——”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浸出了生理性的泪花,但还是嘴硬说,“……一点都不困,我现在一点都不困!”   叶翊宁装作没有看到谢鹏打的哈欠,竖起两根大拇指,一脸认真地夸赞:“太棒啦!那看来以后我都不需要再叫将军起床啦,你肯定可以每天都准时起床,跟我一起去幼儿园叭!”   谢鹏迷茫了一瞬:“嗯?”   叶翊宁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嘴角弯弯,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谢鹏。   “毕竟你可是最棒的大将军呀,你肯定可以做到哒!”   谢鹏经历还是太少了,遭遇到“捧杀”压根没办法招架。   稀里糊涂就对着叶翊宁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肯定可以做到!”   毕竟他可是大将军哇。   可偏偏叶翊宁还是不放心,拿起自己的小天才手表,哄着谢鹏对着摄像头做出了承诺,这才满意地伸手牵住谢鹏的手:“好啦,那我们现在赶紧下楼,准备出发去呵呵家叭!”   谢鹏心里刚升起的那一丝怪异,又迅速被叶翊宁转移了注意力。   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随口许下的承诺,会成为自己日后每天赖床的催命符。   这幅场面被两个团子身后的一众大人看在眼里,但却没有一个人提醒谢鹏。   叶翊宁和谢鹏一起吃完早餐,司机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   毕竟是要去别人家做客,所以常蔓兰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谢九尧跟着司机,亲自把两个小团子送到了何家。   何鹤一早就在院子里闲逛了。   时不时就要朝别墅门口的方向看一眼。   直到看到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何家独栋别墅的门口。   何鹤赶紧一路小跑着过去迎接。   叶翊宁和谢鹏先后被谢九尧从车上抱了下来。   秦樾也从后面那辆车下车了。   宋婉和何秋池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迎接。   叶翊宁笑着跟何鹤打招呼,又才仰起头嘴甜地跟宋婉打招呼,同时还不忘偷偷打量着何秋池。   何鹤的爸爸。   小说中的男主,也是谢九尧未来最难对付的对手!   谁想叶翊宁的目光刚挪到何秋池脸上,还没等他细细打量,就见何秋池的视线也朝叶翊宁看了过来。   目光相触的那一瞬,叶翊宁眼珠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看了看何秋池,又去看身旁的何鹤。   仔细看看何鹤,又去看何秋池。   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何秋池。   多么美丽美好的名字。   这只凭名字想象,就算不是一个温润儒雅的美男子,也应该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但谁能告诉叶翊宁,为什么何秋池是一个壮汉哇!   就算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可也能从衣服下肌肉鼓起的线条看出来他一定有很多肌肉。   叶翊宁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何秋池的小臂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丝毫不怀疑,何秋池能一拳头给自己抡死。   并且更重要的是,何鹤和何秋池一点都不像!   何鹤胳膊细,腿细,个头虽然比叶翊宁和秦樾稍微高一点,但体重其实和叶翊宁秦樾差不多。   何鹤的体型也和何秋池不同,何秋池是壮,骨架大,但何鹤是偏高挑纤细的。   要不是两人五官还有点相似,叶翊宁都怀疑何鹤是不是何秋池的亲儿子了!   何秋池见叶翊宁一直盯着自己,朝叶翊宁弯了弯嘴角。   叶翊宁此时已经迅速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毕竟他身为太子,要时刻谨记不能情绪外露。   但是——   叶翊宁没忍住又看了眼何秋池。   何秋池浑身腱子肉,五官生得锋利,不笑的时候看着很是严肃。   此时他微微低着头,嘴角和眉眼一直竟然在微微抽动。   叶翊宁实在是有些好奇,真诚发问:“叔叔,你嘴角抽筋啦?”   何秋池:“……”   宋婉被呛了一下。   白笙笙直接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   谢九尧脸上同样也有些忍俊不禁,努力了半天,才没让自己失态直接笑出声。   倒是何鹤在旁边,用非常嫌弃的语气跟叶翊宁解释:“臭……唔,我爸爸是在跟你笑啦。”   叶翊宁面露怀疑。   这竟然是在对自己笑嘛?   他还以为是挑衅自己呢!   何鹤觉得自己亲爸有些丢自己的脸了,赶紧去拉叶翊宁的手:“我们快进去!”   谢九尧没绷住笑,也对叶翊宁说:“宁宁,你先跟你的朋友进去吧。”   秦樾刚刚就站在了叶翊宁的旁边,他想的倒是没有叶翊宁多。   只是视线不停地在何秋池胳膊腿打转。   开始思考,何秋池的个头是不是有点太大啦?   秦樾凑到叶翊宁耳边小声问:“殿下,我们的药量够嘛?”   耗子药都得足够多才能药死老鼠。   一板感冒药真的能让何秋池明天起不来嘛?   叶翊宁拉住了秦樾的手,低声说:“我们先进去。”   秦樾没听到叶翊宁说什么,只是注意到了叶翊宁牵住自己的手。   他脸上迅速挂上了美滋滋的笑。   殿下又牵自己手啦!   他喜欢和殿下牵手手。   叶翊宁扭头呼谢鹏:“鹏鹏,走,我们去开会!”   直到三人都跑了一段距离,谢鹏还没有跟上叶翊宁。   因为谢鹏是真的看呆了。   何鹤爸爸身上的肌肉真的好多哇!   之前叶翊宁就一直跟他说,他长得像将军,谢鹏也自认为自己就是大将军。   但是!   他这个大将军竟然没有何秋池肌肉多。   这怎么可以?!   谢鹏眼珠一转。   他本来不是特别想加入叶翊宁的计划。   毕竟他对搞垮何秋池的公司根本就不感兴趣,还不如多吃两个冰淇淋。   可现在,谢鹏愤愤的在心里想:他必须要一起搞垮何秋池!   等何秋池的公司垮掉啦,谢鹏就不信何秋池还能有这一身令人羡慕嫉妒的肌肉!   哼。   谢鹏收回视线,朝着叶翊宁三个小团子DuangDuangDuang地跑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等等我!你们等等我呀!”   何鹤带着三人,一路到了他们家的后花园。   确定这个位置不会有人来偷听,他们才开始小声密谋。   叶翊宁率先开口:“呵呵,你昨天带回家的药有几颗呀?”   何鹤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把从谢家带回来的药贴身放在了身上。   听到叶翊宁的问题,他赶紧把药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几个小团子一起数了数。   “十二颗!”秦樾率先说,“够不够呀?”   何鹤纳闷:“这么多药还不够嘛?”   叶翊宁一手抱胸,一只小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毕竟昨天我们不知道你爸爸的体型嘛,今天才看到他,他辣么……唔。”   谢鹏接话:“那么壮!”   秦樾:“还辣么高!”   何鹤也反应过来了:“所以药量必须大才行嘛。”   叶翊宁:“对,所以我们干脆就把药全部给你爸爸吃掉叭!”   可很快问题又来了。   一颗胶囊并不算小,一口气放十二颗在水杯里,要怎么悄无声息让何秋池全部吃下去呢?   何鹤拿着药,蹙着眉:“都怪我,我忘记告诉你们,臭爸爸很壮啦,他平时在家,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转一圈!”   叶翊宁和秦樾同时张大了嘴巴:“哇。”   谢鹏捏着拳头:“哼,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也可以一只手把你拎起来转一圈!”   何鹤眨眨眼:“真的嘛?”   谢鹏瞬间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你来试试!”   何鹤也跟着站起来,主动把自己的衣领递到了谢鹏手边。   谢鹏微吸了一口气,一把拽住了何鹤的衣领,然后努力往上一提——   咦。   没提动。   谢鹏不信邪。   再提。   还是没动。   谢鹏一张脸都憋红了,干脆双手并用,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拽何鹤的衣领。   忽然,何鹤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   “鹏鹏快住手哇!”叶翊宁赶紧去拦住谢鹏。   谢鹏松了手。   何鹤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秦樾凑过来:“你没事叭?”   何鹤捂着自己的脖子,又咳嗽了两声,才眨着眼睛说:“咳咳……我感觉我的脖子想跟我分开了。”   叶翊宁冷静说:“那不叫想分开,那叫差点死啦!”   谢鹏很是挫败,颓然地坐在地上:“我……我竟然没有把你提起来?”   他的力气竟然比不上何秋池半分嘛?   叶翊宁见谢鹏脸色不对,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他一下。   就见谢鹏忽然一脸严肃:“看来必须尽快除掉何秋池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对叶翊宁说:“有他在,我这个大将军当着都不安心……卧、卧槽之塔、岂不是他也能睡!”   秦樾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非常严肃道:“大胆!‘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岂是你能随便用的?!”   “这句话只有殿下能用!”秦樾掷地有声说。   叶翊宁跟着点了点头,又摆手:“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要思考一下,怎么让何秋池自己乖乖吃药。”   叶翊宁招招手,四个小团子的脑袋便又凑到了一起。   直到宋婉和佣人端着果汁和饼干过来,他们的密谈才暂时告一段落。   吃完香香脆脆的饼干,喝完酸酸甜甜的果汁后,四个小朋友就去了别墅二楼,何鹤的房间。   何家的别墅位于市中心,整栋别墅的面积只有四百平左右,远远比不上谢家老宅。   但整栋别墅的二楼,都被装修成了一整个套间,全是何鹤的房间。   就连谢鹏住惯了大别墅都忍不住感慨:“你的房间好大哇。”   何鹤却噘嘴:“我不喜欢大房间的,我就想跟我妈妈住一起。”   “臭爸爸为了不让我找借口上楼去找妈妈,所以才把这一整层给我住。”   叶翊宁去逛了一圈,才发现何鹤的这一层楼的大套间,不仅有客厅书房,竟然还有一个小厨房!   他也有些惊讶:“为什么还会有厨房呀?”   何鹤提到这个就更生气了,狠狠跺了一下脚:“因为有一天晚上我借口去妈妈房间喝水……我刚开门臭爸爸就给我扔出来啦,第二天就给我装个厨房,以后喝水就可以在自己房间喝了……”   “都怪他!”   “我和妈妈的相处时间又变少了!”   何鹤长吁短叹。   “我真想让我妈妈赶紧和臭爸爸离婚,他太坏啦!”何鹤垂头丧气。   叶翊宁非常想设身处地安慰何鹤,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晚上去找爸比喝水,爸比会把自己扔出来的理由。   秦樾也蹙着自己的眉头。   因为他爸爸也不会这样。   之前晚上秦樾总是做梦,吓得爸爸妈妈整晚整晚都陪着自己。   别说喝水啦,就算秦樾半夜坐起来说自己想喝奶,爸爸妈妈也会赶紧去给自己泡奶。   谢鹏就更不能理解了。   他半夜每次去房间找奶奶,奶奶都会给他开门的!   但大将军的小弟哭闹了,大将军怎么能不安慰他?   于是谢鹏想了好半天,终于开口:“没事的,大不了今天晚上我们都留在你家里,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你妈妈,把你臭爸爸撵出去!”   何鹤眼睛倏地亮了。   秦樾却打断他:“但是我们今天晚上要给何叔叔喝药呀。”   叶翊宁开口:“我们可以等他睡着了,再把他搬出来!然后让呵呵去跟宋阿姨一起睡呀!”   何鹤双手握拳做出加油的手势:“好耶!我们一定可以成功哒!”   “一定可以!”叶翊宁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搞垮男主的公司,实在没忍住仰天,桀桀桀桀桀笑了半天。   笑声很大,很肆意。   就连别墅一楼客厅都能听清楚。   宋婉听到笑声,瞬间就站起身:“他们玩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我上去瞧瞧……”   她话音还没落,何秋池一只大手就握住了她的腰,直接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你去凑什么热闹,他们乐意玩就让他们玩就行,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二人世界的。”   宋婉偏头看着何秋池,仅犹豫了0.01秒,就顺势窝进了何秋池的怀里:“你说的对。”   宋婉和何秋池是商业联姻结婚。   但在结婚之前,他们互相都很满意对方。   婚后夫妻感情逐渐升温,没多久宋婉就怀孕了。   但就在宋婉生下何鹤的第五个月,何秋池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出国处理跨国公司的事务。   这之后,两人虽然时常分居国内国外,但他们的感情依旧很好。   甚至只要有时间,何秋池都会飞回国和宋婉见面。   聚少离多的夫妻见面,自然是小别胜新婚。   但并不包括尚在襁褓里的何鹤,绝大多数时候,何秋池都是和何鹤打个照面,就带着宋婉走了。   父子俩的关系始终不冷不热。   一年前,何家在国外的公司终于步入正轨。   何秋池回国,这才发现何鹤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宋婉牌跟屁虫”。   无论宋婉去哪儿,何鹤都想跟妈妈一起。   并且对这个突然回国,横插在自己和妈妈中间的何秋池冷眼相对,甚至还有点仇视何秋池。   因为何鹤认为,在何秋池回国之前,他都是跟妈妈睡觉的。   为什么何秋池回国后,他不能再和妈妈一起睡觉了?   都怪何秋池抢走宋婉,何鹤和宋婉的相处时间才变少了。   何秋池不是没有跟何鹤谈过心。   可何鹤就是不听。   何秋池倒是想跟何鹤解释。   但他要怎么跟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解释,睡觉其实有两种含义。   特别是夫妻间的睡觉。   何鹤就像一头倔驴,就连宋婉的解释何鹤也不听。   他坚定地认为是何秋池的出现,抢走了属于他的妈妈,还把宋婉催眠了。   甚至有一次,他们一家三人去寺庙时,何鹤拉住一个方丈问:“和尚爷爷,你帮我看看我妈妈,她是不是中了我爸爸的妖术?你能把我爸爸关起来嘛?”   方丈一脸疑惑,但很配合:“你想让我把你爸爸关在哪儿?”   何鹤眼睛亮亮:“雷峰塔可以嘛?我看电视剧说是关蛇妖的,应该也能关我爸爸这个丑八怪……”   何秋池气得拎着他的衣领就走。   回到家何鹤也死性不改。   坚持每天晚上十二点,雷打不断准时来敲何秋池和宋婉的房门。   直到何秋池某次气急败坏实在是没忍住,第二天一大早就联系了装修公司,直接把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了一道防盗门,没有钥匙的何鹤这才作罢。   可何鹤并没有真的放弃,某天他趁着何秋池不在家,苦口婆心劝过宋婉和何秋池离婚,他肯定跟宋婉。   何秋池知道这件事后,气得直接拎起何鹤对着他屁股就是一顿揍。   偏偏何鹤还不服输,瞪着何秋池:“你这个臭粑粑哪里配得上我妈妈,妈妈和你离婚怎么了?”   何秋池是真没招了。   父子俩的关系一度非常紧张。   直到今年年初,何秋池把何鹤送到幼儿园,才有所改善。   但何鹤都去幼儿园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交到什么朋友。   今天还是头一次,周末,何鹤说要邀请朋友来家里玩。   何秋池和宋婉简直举双手赞成。   他们夫妻俩巴不得有人来分走何鹤的注意力。   这样他们俩就能享受清闲的夫妻时光。   毕竟在叶翊宁他们没有来之前的周末,就连何秋池想揽着宋婉的肩膀看电影,何鹤都要坐在他们中间。   没有第三者来打扰何秋池和宋婉!   何秋池怎么能不高兴?   夫妻俩高高兴兴窝在一起看完了一部电影。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厨师做好了饭,宋婉这才牵着何秋池的手,慢悠悠上楼,敲了敲何鹤的房门。   “呵呵,午餐好了哦,快和你的朋友们一起下楼吃饭吧。”宋婉温声道。   屋内很快传来何鹤的声音:“我知道啦!我们马上就下楼。”   宋婉眼里闪过一抹惊讶,扭头去看何秋池。   何秋池同样有些震惊。   不一样啊。   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以往只要宋婉站在何鹤门口敲门,何鹤无论在做什么,都会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第一时间打开房门跟着宋婉走。   但今天何鹤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开门缠着宋婉!   何秋池和宋婉怎么可能不惊讶?   可很快他们脸上就浮现出了同款狂喜。   找到了!   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不让何鹤再那么频繁缠着宋婉的办法了!   何秋池拉了拉宋婉的手,示意她先离开。   夫妻俩很快走到楼下,确认楼上的小团子听不到,他们才异口同声说:“以后每周都请他的朋友来家里!”   宋婉眼睛亮亮。   何秋池没忍住狠狠抱住了宋婉。   太好了。   终于有办法甩掉这个粘人精了!   夫妻俩非常高兴。   所以在听到何鹤邀请叶翊宁秦樾还有谢鹏今天晚上留下来留宿时,夫妻俩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了。   何鹤睁着大眼睛,看着宋婉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的笑,纳闷:“妈妈你很高兴嘛?”   宋婉毫不犹豫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笑:“有吗?我刚只是在想,你想留你的朋友住下来,但是他们的家长同意了吗?”   何秋池嘴角带笑。   这有什么难的。   谢九尧和他关系很好,他跟谢九尧打个电话就行。   至于秦樾的爸秦宴,虽然不算深交,但也是商业往来的老朋友了。   宋婉和白笙笙还是好朋友,不也就一句话的事?   而谢鹏,叶翊宁都留下来了,他还会单独回家吗?   买一送一超级划算啊!   何秋池努力露出一个看起来温柔的笑:“放心吧,这件事好办,我来给他们家长打电话。”   宋婉正想说那她去给白笙笙打电话,就是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联系人白笙笙。   何秋池正想说让宋婉接电话,他的手机也来了电话。   好巧不巧,正是谢九尧。   于是夫妻俩纷纷接起电话。   自然没有注意到,桌上的四个小团子同时露出了狡黠的笑。   叶翊宁最是得意。   开玩笑,为了让他们的计划顺利,不受到任何阻碍。   早在楼上的时候,他们就分别给各自家长打电话啦!   谢九尧虽然有点犹豫,但他没有叶翊宁能说会道,只能答应下来。   白笙笙虽然非常不放心,但秦樾再三保证,她也心软了。   至于谢鹏嘛。   叶翊宁都留下来啦,他回去做什么?   等宋婉和何秋池挂断电话,三个小团子留宿的事情就敲定下来。   四个小团子的嘴角高高扬起。   计划就在晚上六点!   万众瞩目的时间,在他们的期待中缓缓降临。 第26章 掉一滴泪   上午在房间密谋时,何鹤对着众人说了许多何秋池的习惯。   比如,何秋池最喜欢吃牛肉,还很喜欢吃凉拌草。   叶翊宁有一瞬的怔愣:“凉、凉拌草?”   何鹤一脸认真:“就是生菜啦,紫色的菜啦,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菜,跟草一样。”   秦樾恍然大悟:“哦,应该是沙拉叭。”   叶翊宁虽然也吃青菜,不怎么挑食,但是生吃青菜,还是让他小小地皱了皱眉。   谢鹏就更讨厌了青菜了。   闻言忍不住说:“那你爸爸也还挺厉害的,辣么难吃的草都能吃下去哎。”   何鹤不喜欢听到任何人夸何秋池,闻言当即蹙起了自己小小的眉头:“他厉害个屁!”   叶翊宁没有管两个人的争论,而是用小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正在细细思考。   喜欢吃草。   还喜欢吃牛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叶翊宁眼睛忽然一亮,拍了一下手掌:“我想起来啦!”   三个小团子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秦樾问:“宁宁,你想到什么啦?”   叶翊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何鹤说:“我爸比之前也有一段时间!每天只吃牛肉和拌草!你爸爸是不是还会每天去健身房?”   何鹤眼睛瞪得圆溜溜:“你怎么知道?他周末的时候每天晚上18点都要去我们家一楼的健身房!”   叶翊宁哼笑一声:“那是因为你爸爸想要保持身材,我爸比就是这么跟我说哒,为了保持身材,不仅要控制饮食,还要适当锻炼哦!”   秦樾:“哇,殿下好厉害!”   他啪啪鼓起了掌。   何鹤和谢鹏见状虽然不知道哪里厉害,但也乖乖跟着鼓掌。   叶翊宁笑得有些得意,斜勾着嘴角:“我有办法啦,这个方法可以让你爸爸自己乖乖吃药哦!”   何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什么好办法呀?”   叶翊宁竖起一根手指:“等你爸爸锻炼的时候,我们偷偷把健身房的空调调低!”   因为怀孕,江喻的身材多少都有点走形。   叶翊宁一岁之前,身边根本离不得人,江喻虽然有心想要管理身材,但实在是脱不开身。   后面叶翊宁大了点,能走能跑了,江喻才频繁开始健身。   一开始江喻并没有想过要带叶翊宁一起去健身房。   直到他身边接连出现了好几个搭讪者,江喻烦不甚烦,也不想对陌生人解释太多,所以干脆在一次健身时,带着叶翊宁出门了。   两岁大的小团子,走路有些不稳。   无论江喻做什么,他都会乖乖站在旁边。   渐渐地,也就没有人来自讨无趣了。   但也有男人不死心,光着膀子流着汗就凑到江喻身旁跟他聊天。   江喻还没开口赶人,两岁大的叶翊宁先不依了,臭着小脸一把抱住了江喻的大腿。   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健身房格外大:“爸比,快奏凯啊,快奏凯呀!他好臭臭啊!宝宝要被熏昏古七啦!”   搭讪的男人当场石化。   逃似的跑开了。   据健身房的老板说,那之后这个男人再也没有来过这家健身房。   当然了。   江喻也没有再去过那家健身房,因为他只是想快速管理好身材,并不是要练出肱二头肌。   叶翊宁也因此有了一些对健身房的基本知识理解——   只见叶翊宁竖起一根手指问何鹤:“呵呵,你爸爸是不是每次健身时,都会脱衣服?”   何鹤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秦樾反应最快,一脸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把空调调低,是要让何叔叔自己感冒嘛?”   “对!”叶翊宁嘿嘿一笑。   只要何秋池自己感冒生病了,哪里还需要他们给何秋池下药呀?   他自己就会乖乖喝药啦!   何鹤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叶翊宁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宁宁,你好厉害啊!”   谢鹏则是自告奋勇:“那调空调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叭!”   叶翊宁:“没问题!”   四个小团子早早分好了工。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何鹤首当其冲去楼梯口望风。   当他看到何秋池站起身朝着健身房走去时,他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报告:“他站起来啦!”   叶翊宁倏地坐起身,拍掉自己裤子上的饼干馅儿:“很好,现在轮到我们啦,小樾,我们走!”   秦樾点着头,跟着叶翊宁起身。   两个小团子哒哒哒跑下了楼。   动静不小,正准备跟着何秋池去健身房的宋婉当即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宁宁,小樾,你们小心点。”宋婉没忍住小跑过去,生怕两个小孩出了意外。   叶翊宁和秦樾先后下楼。   叶翊宁朝宋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宋姨姨,我和小樾想去花园摘花,你可以陪我们一起去嘛?”   计划一:趁着何秋池去健身房锻炼时,调低房间的空调让他生病。   补充计划:不能让宋婉跟着进健身房被冻感冒!   伤害何秋池千百遍,也不能伤害何鹤妈妈一遍。   否则——   何鹤的声音响彻在叶翊宁和秦樾耳边:“她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嗯!   但是当时的叶翊宁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哪座城?”   何鹤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晋、晋江文学城?”   “这是哪儿?”叶翊宁问。   秦樾和谢鹏一起摇头。   何鹤也不知道。   行吧。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晋江文学城是哪儿,但他们为了晋江文学城所有人的安全,还是要誓死守护好何鹤妈妈的健康!   叶翊宁此时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宋婉。   秦樾想着自己在家找妈妈撒娇时,不仅学着叶翊宁仰着小脸,还伸出了手,拽住了宋婉的衣服下摆。   叶翊宁余光看到这一幕,惊得他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没想到秦樾撒娇竟然比自己还有天赋?   不错不错。   不愧是自己最忠心的臣子!   两个小团子就这样站在宋婉身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乖乖地等着宋婉的回答。   宋婉看着自己面前这两张可爱的小脸,一颗心顿时就化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对已经走到健身房的门口的何秋池说:“老公,你先自己练一会儿吧,我陪两个孩子去一趟花园。”   何秋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没有着急进去锻炼,而是朝他们走了过来,顺手拿起了沙发上的披肩披到了宋婉身上:“我跟你一起去吧,外面天色都暗下来了。”   眼看宋婉嘴角一弯,正要答应下来。   叶翊宁及时出声:“何叔叔,你也喜欢花花呀?”   何秋池一愣,挠了挠脑袋:“不喜欢啊。”   “既然你不喜欢花花,你跟着我们去干嘛哇?”叶翊宁认真问。   何秋池张了张嘴,有点被噎住。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但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叶翊宁,不是何鹤啊。   秦樾这时候开了口:“何叔叔,我们就想让宋姨姨陪着我们,你可不可以……唔,把她借给我们一会儿呀?”   在家里的时候,秦宴有事要找白笙笙,留着秦樾一个人玩时,他每次都是这么开口询问的。   秦樾每次听到秦宴这么说,都会答应。   他觉得何秋池应该也不会拒绝。   果然。   听了秦樾这句话,何秋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多了。   何秋池朝两个小团子笑了笑,大方开口:“行吧,那我就暂时把我老婆借给你们吧。”   宋婉没好气地瞪了眼何秋池,懒得再跟他说话,朝着叶翊宁和秦樾伸出了手:“好了,不理你们何叔叔了,我带你们去花园吧。”   叶翊宁和秦樾赶紧牵住了宋婉的手。   走出别墅大门时,叶翊宁还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何鹤和谢鹏一直在那里蹲守着,他才放心地跟着宋婉去了花园。   何秋池就站在客厅,看着宋婉带着两个孩子进了花园,他才收回了视线。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再次朝着健身房走去。   何鹤和谢鹏始终关注着何秋池的动向。   确定他进了健身房后,何鹤朝谢鹏打了一个手势。   两个小团子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放轻脚步到了一楼。   何鹤朝谢鹏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一楼中央空调的按钮有好几个,但总控制的按钮就在客厅。   只不过按钮的高度很高,就算是他们中间身高最高的谢鹏,也不能直接伸手按到。   所以到了一楼后,何鹤和谢鹏就蹑手蹑脚去搬来了一个小板凳。   何鹤把板凳放在地上。   谢鹏在板凳上站稳,朝何鹤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何鹤点点头,想快步走到健身房门口。   又担心自己的脚步声被何秋池听到,所以他干脆趴在了地上,缓缓爬到了健身房门口。   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朝健身房里看了一眼。   何秋池不是拖延的性子。   进了健身房后,第一时间就去换好了健身常穿的衣服——短裤,灰色的背心。   随后就在建房里做起了热身运动。   何鹤耐心地看着。   今天下午时,四个小团子凑在一起又完善了他们计划的各项细节。   还询问了一下豆包老师,怎么才不会在运动的时候生病——   豆包呵呵笑着说:“不想运动后生病,当然要在运动时做好保暖啊。运动最忌讳的就是忽冷忽热,在大量出汗后,需要尽快换掉汗湿的衣服,如果体温太大,大量出汗,也不能立马吹空调喝凉饮,更不能立马吃冰淇淋哦。”   “否则你这个小笨蛋第二天就要喊着喉咙痛痛,脑袋晕晕,生大病啦!”   何鹤记住了关键词“一冷一热”、“大量出汗”。   所以他们的计划就是等着何秋池开始运动时,先让他感到非常热,再让他突然体会到非常冷!   只是何秋池这个热身是不是有点太长啦?   何鹤趴在地上都累了,他还在热身!   谢鹏也站得脚麻了,一直没有等到何鹤的信号,他不免频频朝何鹤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谢鹏就听到了一声“滴”的声音。   何秋池启动了跑步机,开始跑步了!   何鹤赶紧起身,朝谢鹏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谢鹏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中央空调的按钮一阵狂按。   谢鹏也朝何鹤比了“OK”。   两个小团子就耐心地守在他们的工作岗位。   何秋池常年有健身习惯。   倒不是因为他追求完美身材,而是因为平时工作繁忙,应酬不断。   不得不靠锻炼保持身材。   并且更重要的是——   男为悦己者容嘛。   为了讨老婆欢心,何秋池当然要多保持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跑步机怎么回事?   他都已经跑了有五分钟了,怎么不仅没有感觉到热,反而越来越冷呢?   何秋池很是纳闷。   何鹤趴在地上,也觉得很是奇怪。   平时臭爸爸在跑步机上跑一会儿,就会出一身汗。   今天怎么都跑这么久啦,都没见他擦汗呢?   就是这时,何秋池忽然按停了跑步机。   何鹤一惊,赶紧撤回了一个小脑袋。   何秋池从跑步机下来,顿时感觉更冷了。   他忽然打了一个哆嗦,伸手感受了一下空调出风口。   凉风。   嗖嗖冒冷气的那种。   何秋池纳闷:“中央空调坏了?”   他迈步走向健身房内的空调按钮,伸手按了几下。   很快,制冷功能重新被关闭,制热功能打开,冷气停止,没多久,空调出风口重新吹出暖气。   何秋池松了口气。   看来应该是家里哪位佣人不小心按错了吧。   何秋池没多想,很快又启动了跑步机。   也是这时候,何鹤才反应过来,谢鹏按错空调啦!   他没有先调高温度,而是直接调低了。   何鹤赶紧朝着谢鹏跑了过来:“鹏鹏,你按错啦!”   谢鹏:“怎么可能?我刚就是按的你说的这个按钮。”   谢鹏说完,又嘎达嘎达按了几下。   “你看!”谢鹏指着空调的按钮说。   何鹤摇头:“不对呀,你按的还是冷气呀,你下来,我去按。”   谢鹏蹙着眉,有些不满何鹤指挥自己。   “我、我可是大将军,你作为我的小弟,你怎么能说我做的不对?”   何鹤一懵。   他虽然和谢鹏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清楚地明白,如果自己此时吧谢鹏惹生气,今天的计划肯定会泡汤。   所以何鹤毫不犹豫开口:“我知道你是大将军呀,所以将军,你赶紧下来,让我这个小弟来!”   这句话听起来倒是很舒服。   可谢鹏这会儿倔脾气上来了。   他不想让何鹤知道自己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所以他毫不犹豫拒绝了何鹤:“不用了,你还是回你的位置吧,这里交给我。”   而更糟糕的是,何鹤也是个倔强的驴。   只不过平时他不在意的事情,他从不会争强好胜。   但在有关整治何秋池的事情上,何鹤从不退让。   见谢鹏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何鹤干脆自己又去搬来了一个小板凳。   一脚踩上去,他嘎达嘎达又重新调了温度。   关掉了冷气,直接把暖气开到了31°。   谢鹏眼睛都瞪大了:“你在干嘛啊?”   何鹤说:“大将军,我们要一冷一热,宁宁说过了,要先热,后面再冷,你的顺序搞反啦。”   “那又怎么样?”谢鹏不觉得自己有错。   “就算是反了,待会儿不还能换回来?”   谢鹏说完,又嘎达嘎达按回冷气。   何鹤这时候已经不会跟谢鹏争执了。   在他调完冷气后,何鹤会平静地再次把温度调高。   谢鹏只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不想认输。   于是两个小团子就互相较上劲了。   你调高。   我调低。   你开冷气。   我开暖气。   反复好几次。   何秋池在健身房没忍住打了一长串的喷嚏。   谢鹏听到这个动静,瞬间双手抱胸扬起下巴:“听到没!我做的是对的!”   何鹤不赞成也不反对,顺手又打开了暖气。   谢鹏震惊了,同时又有些生气。   他很想当即大哭大闹起来,让何鹤无论如何都听自己的话。   但他现在正在执行叶翊宁交给他的重要任务。   要是这个时候哭了,任务肯定会失败。   可谢鹏又真的不爽。   既然何鹤不需要自己帮忙,那自己再也不要帮他了!   谢鹏干脆从凳子上下来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不管了!   就是这时,何秋池忽然脚步匆匆从健身房走了出来。   何秋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哪个佣人没事守在空调按钮这里按空调?   一会儿冷得要死,一会儿热得要死。   跟见了鬼一样。   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而家里唯一会像鬼一样缠住自己的人,只有何鹤。   何秋池干脆也不锻炼了,直接去换了衣服。   刚从健身房走出来,就抓到了现行。   何鹤就这么暴露在眼前。   何秋池怒喝:“何鹤!你在做什么?”   谢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看到一座大山忽然朝着自己走来,然后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直接把踩在凳子上的何鹤给拎了起来。   何鹤其实想跑的。   但何秋池动作太快了。   眨眼就跑到了眼前。   加上他也被何秋池拎习惯了,干脆就摆烂了。   何秋池拽着何鹤的衣领,把他拎在了半空中,怒目圆睁:“你是不想谋杀亲爸?”   何鹤垂着手,仰着头,脸上没有半点的心虚:“你看你,又急。”   何秋池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我急什么?”   谢鹏这时候终于从吃惊中回过神:“哇,好厉害,你竟然真的能一只手把呵呵拎起来!”   谢鹏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何秋池。   何秋池这时候才注意到地上还坐了一个谢鹏。   何秋池和何鹤斗智斗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刚被何鹤整了,何秋池当然想让何鹤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父亲的爱,沉默但痛。   可偏偏谢鹏在场。   所以何秋池再生气,也只能无奈地把何鹤放在了地上。   结果这小子简直就是沾地没。   瞬间就朝着门外的花园跑去了。   “何鹤!”何秋池喊了一声。   何鹤跑得更快了。   谢鹏这时候忽然走到何秋池身旁,主动把自己的衣领放在了何秋池手边:“叔叔,你、你试试你能不能把我也那样拎起来呀?”   何秋池这才收回视线。   缓缓下移,对上了谢鹏期待的目光。   何秋池:“……”   真是时代变了。   竟然还有人主动上赶着求虐了。   何秋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谢鹏。   毕竟自己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没礼貌。   但他不知道的是,谢鹏也是个不遑多让的倔驴。   在何鹤面前,谢鹏觉得自己是将军,掉眼泪有点丢面子。   勉强能忍住不哭。   但面对长辈时,谢鹏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张嘴就是“嗷呜”一嗓子。   声音之大,远在花园的宋婉也听到了异常,扬声问了句:“怎么了?”   何秋池:“……”   怎么了?   你老公被拿捏了呗。   何秋池认命地拎起了谢鹏的衣领。   该说不说的是,谢鹏这小子是真的胖。   还好何秋池也是真材实料练过的,不虚,一只手稳稳当当把他给拎了起来。   谢鹏眼睛瞬间放光。   哇塞。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哎!   等着宋婉带着三个小团子回来,看见的就是谢鹏坐在何秋池身旁,双眼放光地扭头:“宁宁,小樾,你们想不想乌鸦坐飞机!”   “什么乌鸦坐飞机?”宋婉纳闷。   谢鹏拍了拍何秋池的胳膊。   何秋池:“……”   何秋池把谢鹏拎起来转了一圈。   谢鹏:“芜湖~”   叶翊宁看了眼秦樾,两个人眼里都写满了惊讶。   再去看何鹤。   何鹤拳头都捏紧了。   该死的臭爸爸,没想到他竟然收买了谢鹏!   秦樾甚至小声问:“宁宁,他不会出卖我们吧?”   叶翊宁神情也有几分严肃,但他摇了摇头:“不会的,鹏鹏……他没那么聪明。”   秦樾想了想,觉得也是。   遂安心。   但很快他又提起了一颗心。   何秋池这么神采奕奕的模样,真的感冒了吗?   叶翊宁同样担忧。   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   等晚餐结束,何秋池和宋婉上楼换衣服,四个小团子才终于有时间凑在一起交换信息。   叶翊宁率先问何鹤:“我看何叔叔不像感冒了,你们失败啦?”   何鹤蹙着眉,有些不开心地点了点头:“臭爸爸太警觉了!”   他和谢鹏产生了一点小争执,但他们争执的时间并不长。   也就一来一回好几下,何秋池竟然就发现了异常!   何鹤小声问:“我们的计划会不会……”   叶翊宁听完何鹤的话,眼珠转了转。   “你是说,你爸爸今天差点揍你?”   何鹤哼了一声:“我才不怕他揍我呢!”   叶翊宁忽然高兴道:“那好办啦,虽然你爸爸没有感冒,但你可以说你去找他道歉,然后让他吃药呀!”   “毕竟也不是说一定要感冒了,才能吃感冒药,也可以是预防感冒呀!”   秦樾迅速跟上了叶翊宁的思维:“是哒,我有的时候吹了冷风,我妈妈就会提前给我吃药哦。”   “呵呵,你到时候先跟你爸爸道歉,然后说你的药就是赔礼,让他务必全部吃完!”   何鹤眼睛一亮,反应过来:“我爸爸真的会接受我的道歉吗?”   “父子没有隔夜仇。”秦樾认真说。   叶翊宁也郑重点点头:“放心吧,说不定你爸爸还会很感动哦!就是委屈了你,必须要跟他道歉。”   何鹤想到这里,确实也有些不爽。   可转念一想,只要药倒爸爸,他今天晚上就可以去找妈妈一起睡觉了!   何鹤想想就有些开心,当即说:“你放心,我肯定会完成的!”   叶翊宁去端来了一杯水,朝何鹤伸手。   何鹤把药递给叶翊宁。   叶翊宁啪啪啪,把一板药全部掰了出来,然后一股脑扔进了水杯里。   他把水杯递给何鹤,脸上写满了鼓励:“去吧,你一定要好好跟他道歉哦!”   何鹤端起水杯,正准备上楼。   就听到何秋池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第27章 你快喝叭   何秋池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到了客厅里四个小团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话。   一开始距离有点远,他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只听到叶翊宁对何鹤说的最后一句话——   “去吧,你一定要好好跟他道歉哦!”   道歉?   谁来跟自己道歉?   何鹤吗?   他突然长出良心了?   何秋池快步下楼,没忍住问了一句。   视线在四个小团子身上一扫,目光就准确地落在了何鹤的手上。   何秋池眼睛微眯。   那是什么?   水杯何秋池认识,水他也认识。   但水里怎么会有一堆橙色的可疑物体?   何秋池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不敢动。   何鹤也没有往前走一步。   叶翊宁率先没了耐心,小声催促何鹤:“你快点去呀,去道歉。”   何鹤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建设。   他朝叶翊宁重重点了点头,端着水杯,颇有些视死如归地朝何秋池走了过去。   何秋池站在原地,看着何鹤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然后把水杯往自己面前一递。   平时总是爱用眼角余光瞪自己的小团子,此时难得用正眼瞧自己。   昂着下巴,虽然满脸还是写着不服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比以往听着要顺耳千百倍。   “今天下午是我做错啦,我不应该在你训练的时候去按空调,你肯定也不想感冒叭,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感冒药。”   说完何鹤其实是还想冷哼一声的,可一想到自己今天晚上终于可以和妈妈一起睡觉,何鹤嘴角就没忍住扬了扬,撤回了一个冷哼。   说出来的话甚至还有带上了几分软糯:“喏,你快喝叭。”   何秋池:“……”   何秋池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哇塞。   他家的魔丸儿子,竟然学会反思自己的错误,还主动来跟自己道歉了!   实属罕见啊。   何秋池确实惊讶,甚至还有些几分欣喜和感动。   他这个做父亲的,老早就想和何鹤缓和关系了。   无奈何鹤一直很抵触。   甚至只要宋婉不在家,独留何秋池和何鹤在家时,何鹤甚至都不愿意和何秋池待在同一个空间。   今天何鹤竟然主动来找何秋池,何秋池怎么可能不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谁能告诉他何鹤手里这杯水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感冒药?   这不对吧。   何秋池的目光落在何鹤手里的水杯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何鹤感觉自己手都有些酸了。   臭爸爸怎么还不接过水杯?   “你、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嘛?”何鹤实在没忍住,追着问了一句。   一双眼睛瞪得溜溜圆,仿佛只要何秋池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当场跟何秋池翻脸。   何鹤等得有些急。   一旁凑在一起光明正大偷听的另外三个小团子也有些急。   特别是叶翊宁。   何秋池怎么还不喝呀?   难不成是何秋池看出来了他们的计划?   这不可能叭!   他们虽然确实存了私心,但找的理由却是天衣无缝呀。   叶翊宁忽然有些紧张,没忍住伸出手握住了秦樾的手。   秦樾察觉到了叶翊宁的情绪,赶紧小声对叶翊宁说:“殿下不要紧张,我们会成功哒。”   果然就在下一刻,何秋池伸手,接过了何鹤手里的水杯。   何鹤眼睛一亮。   叶翊宁一颗心也提了上去。   然后就听何秋池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这杯药……”   何秋池拿到手里,终于认出了里面的药丸是什么。   这竟然是一整杯的布洛芬。   胶囊还被水给泡化了一堆!   何秋池嘴角抽搐:“这药我不能喝。”   何鹤眼睛瞬间睁大,急忙问道:“为什么?!”   叶翊宁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何秋池,难不成真的被他察觉出了异常?   他越来越紧张。   就见何秋池忽然正色问道:“你这药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不是感冒药。”   “什么?”叶翊宁惊道,“这、这不是感冒药嘛?”   秦樾顿时就有些慌,赶紧小声跟叶翊宁解释:“不、不可能呀,我认得那个药盒,妈妈之前就吃过这个药哒……”   何秋池听到了叶翊宁和秦樾的对话,瞬间了然。   哦,原来还有这两个小孩的助力。   他就说嘛。   何鹤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来找自己道歉了。   原来是有好朋友在背后出谋划策。   出发点是好的。   可好心办坏事了。   但事实是坏心办好事。   只是何秋池不知道罢了。   何秋池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必要做一下安全科普:“这个药叫布洛芬,最主要的功能是止痛,当然了,也可以在普通感冒发热时吃。”   “可我没有发热,也没有觉得哪里痛,当然不用吃药。”何秋池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个药一次性只能吃一颗,一天最多只能吃两颗。”   “更不能在损坏胶囊外衣后吞服里面的药粉。”   何秋池这番话说得很认真。   何鹤和谢鹏听得有些懵懵懂懂。   叶翊宁和秦樾倒是很快听明白了。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确实拿的是感冒药,但是这个药并不对症。   叶翊宁瞬间就有些气馁。   难不成这次的计划要功亏一篑了嘛?   何鹤也转过身,求助地朝叶翊宁看了过来。   叶翊宁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仰着头问何秋池:“何叔叔,为什么这个药不能损坏……唔,胶囊皮吃呀?”   何秋池一脸认真地跟四个小团子们科普:“因为有些药物对身体的食道和胃部都有很强的刺激性,拆开胶囊吃,很容易对身体有损害,甚至引发器官衰竭,非常危险哦!”   “并且,”何秋池指了指桌子上那杯满是橙色的小药丸的水杯,“超过剂量的药吃下去,也容易造成肾脏损伤……”   何秋池担心他们听不懂,干脆简洁明了往严重说:“一不小心可能就没命了哦。”   叶翊宁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会这样嘛!   他只想让何秋池狠狠睡上个一天一夜,他可没有想害何秋池的性命呀!   叶翊宁赶紧快步跑上前去:“那确实不能再喝了,赶紧把药倒啦!”   倒是何鹤一下子就提取到了何秋池话里关键词,他眼睛瞬间一亮:“那不挺好……”   叶翊宁赶紧竖起手指横在嘴边。   说什么呀!   你现在不是在找你爸爸道歉嘛!   何秋池的视线落在何鹤身上。   何鹤赶紧捂住自己的嘴,麻溜改口:“那、那很坏了……我们还是赶紧把药倒了叭。”   叶翊宁已经端起了水杯,朝着厨房走去。   何鹤赶紧跟上,小声询问:“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呀?”   虽然何鹤确实挺讨厌臭爸爸霸占了自己的妈妈,但是他也没有想过要害死臭爸爸呀。   臭爸爸这个人……除了会和自己抢妈妈外,其他地方都挺好哒。   何秋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什么怎么办?”   何鹤赶紧闭嘴。   叶翊宁却是瞬间想到了办法,他笑着解释:“呵呵是问我,我们拿错了药,接下来要怎么办……”   “毕竟何叔叔你今天是真的打喷嚏了嘛,呵呵担心你感冒啦,会传染给宋姨姨。”   何秋池朝叶翊宁伸手:“我来倒吧。”   何秋池把水杯里的药水全部倒进了垃圾桶,听到叶翊宁的话,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确实是何鹤会担心的。   毕竟在何鹤心里,永远都是妈妈第一。   何秋池打开水龙头,快速洗好了水杯放好。   他本想开口说,自己没有感冒,肯定不会传染给宋婉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今天下午好像确实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并且更重要的是,何鹤难得愿意主动来和自己缓和关系。   何秋池觉得自己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于是何秋池说:“虽然我不用吃布洛芬,但呵呵担心的也没错,我确实不能传染病气给你妈妈。”   说着何秋池擦干了手,揉了揉何鹤的柔软的头发:“不如我喝一包感冒冲剂?”   何鹤正想冷着脸拍开何秋池的手,听到他这句话顿时一愣。   叶翊宁更是眼睛一亮。   好啊!   感冒冲剂好呀!   之前他们会想着给何秋池吃感冒药,不就是担心感冒冲剂味道太大了嘛!   没想到何秋池竟然愿意主动喝感冒冲剂。   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何鹤也有些震惊。   竟然这么简单嘛?   臭爸爸竟然愿意主动喝药!   两个团子很是高兴。   何鹤甚至主动说:“那、那我去给你拿感冒冲剂!”   叶翊宁笑眯眯:“我给何叔叔倒水!”   何秋池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感动了。   不过哪里需要他们两个小朋友去折腾。   何秋池一手抱起一个小团子。   叶翊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双脚腾空。   下一瞬,他就被何秋池抱在了怀里。   “哇——”叶翊宁小小地惊呼了一下。   下午鹏鹏就说何秋池的力气大,没想到他力气真的很大!   抱自己抱得好轻松呀。   叶翊宁真诚夸赞:“何叔叔,你好厉害呀。”   何秋池笑:“是吧!是不是比你爸爸还要厉害?”   叶翊宁却毫不犹豫摇头:“没有哦,我爸比最厉害啦。”   何秋池以为他在说谢九尧,没太在意。   倒是另一边的何鹤不满噘嘴:“他一点都不厉害,没有我妈妈厉害!”   何秋池一笑而过,懒得跟何鹤计较。   秦樾和谢鹏就在厨房门口。   何秋池见状,问了句:“你们要一起吗?”   秦樾有些惊讶。   何秋池都已经抱了殿下和何鹤了,还有力气抱起自己和壮壮的谢鹏吗?   何秋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体力。   他先示意叶翊宁和何鹤抱住自己的脖子,然后空出了双手,一手揽住秦樾,一手揽住谢鹏。   下一瞬,四个小团子都被他稳稳当当抱在了怀里。   “哇哦——”谢鹏很夸张地惊呼。   秦樾脸上也有些惊喜,但更高兴的是,他就紧紧挨着叶翊宁。   何秋池抱着四个小团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才把他们给放在了地上。   “好了,我来冲一包感冒冲剂吧。”   何秋池对他们说:“你们等我一下,等我喝完药再陪你们玩。”   叶翊宁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   看着何秋池拿了一包绿色的999,倒进杯子里,又倒了温水,当着他们的面,把杯子里的冲剂一口气干了。   喝完何秋池还不忘说:“你们看,我喝药多干脆,你们虽然是小男子汉,但以后喝药也要这么爽快哦!”   叶翊宁面上全是惊喜。   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杯感冒冲剂就见底啦!   喝了感冒药,何秋池今天晚上肯定会睡得很沉!   说不定都不需要再额外多做什么,他第二天早上就会起不来。   秦樾同样满脸高兴。   太棒啦!   何秋池主动喝了药,距离他们计划的胜利又迈了一大步!   何鹤就更高兴了。   他高兴得甚至没憋住笑,咯咯咯地笑了几声。   还好谢鹏就在他旁边,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嘘——”谢鹏示意他别笑了。   就算真的高兴,也要忍住呀。   毕竟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彻底结束。   何鹤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只是眼睛眉梢的喜悦怎么都掩饰不住。   何秋池哪里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他只当四个小团子意犹未尽,还想玩抛高高的游戏。   于是他放下水杯,就朝前走了一大步:“好了,我们接着来玩游戏,你们谁先来?”   谢鹏忙说:“我先来我先来!”   他超级喜欢抛高高的游戏。   何秋池有应必答:“好,那就你第一,宁宁第二,小樾第三,呵呵最后。”   他迅速定好了顺序,然后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抛高高了。   先把小团子们抱起来,再用力往半空一抛。   然后在小团子们落下来时及时伸手接住他们。   没一会儿,整个客厅就全是咯咯咯的笑声了。   宋婉洗完澡护好肤,从楼上下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四个小团子明显玩高兴了,还主动排起了队。   因为谢鹏最不喜欢守时,每次都要耍赖皮多玩一会儿,所以叶翊宁还特意掏出了自己的电话手表计时。   眼看着时间到了,他就大声提醒谢鹏:“鹏鹏,到时间啦!该轮到下一个啦!”   谢鹏之前还有理由耍赖,自从叶翊宁开始计时,他就不得不守信用了。   没办法嘛,大将军就是这点不好。   要以身作则。   谢鹏恋恋不舍地让开位置。   一轮又一轮的游戏结束,不仅是何秋池累得够呛,就连四个小团子都困得直打哈欠。   宋婉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出声:“累不累呀?要不要现在去洗澡睡觉呀?”   叶翊宁刚想说话,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秦樾也累得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叶翊宁,然后露出了一个笑。   殿下打哈欠的时候也好可爱呀。   何鹤就更明显了,他直接倒栽葱躺在地上,眼睛都闭了起来。   只有谢鹏一个人还精神抖擞:“不累!我一定都不累!我还能玩!”   何秋池:“……”   何秋池重重喘了好几口气:“你……你不累,叔叔我累了,我们……我们……”   宋婉好笑:“我们明天再玩吧,今天晚上已经太晚啦,我们先去洗澡睡觉吧。”   谢鹏面露遗憾。   但既然何秋池都累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家里的佣人早就倒好了洗澡水。   何鹤浴室的浴缸很大,四个小团子就坐在一起泡澡。   就是泡着泡着,原本还精神抖擞的谢鹏忽然闭上了眼睛,鼻尖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叶翊宁倏地转头,整个人都清醒了。   “鹏鹏?”   他试探喊了一句。   谢鹏:“呼——”   何鹤没忍住:“哈哈哈哈,他睡着啦!”   佣人闻言,赶紧过来,好笑地用浴巾把谢鹏给打包抱了起来。   宋婉也觉得好笑,看着时间不早了,也帮忙把其他小朋友也给包了起来。   浴巾从上裹到脚,只有一张脸还露在外面。   四个吹风机同时开着,吹干了小团子们打湿的头发。   谢鹏睡得很熟,即便吹风机的声音这么大,都没能把他吵醒。   佣人把谢鹏放在床上,谢鹏就只是换了一个姿势,睡得更熟了。   叶翊宁洗完澡脸蛋粉扑扑的,也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秦樾坐在床上,视线忽然落在了叶翊宁睡衣胸前的图案上,他脸蛋红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殿、殿下,我和你衣服是同款哎!”   好开心!   他终于和殿下穿同款啦。   但秦樾还没有高兴太久,何鹤的声音就传来:“我的衣服也和你们一样哦。”   秦樾闻言看过去,刚刚扬起的嘴角弧度瞬间放平。   略有些不满地看了眼他,问你了吗,你就说话!   叶翊宁倒是没有想太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樾你睡这里!”   秦樾瞬间露出一个笑。   何鹤说话不好听,他不听就行啦。   还是殿下好。   秦樾快步走到叶翊宁旁边,毫不犹豫拉开被子躺下。   为了能让四个小团子睡得舒服。   宋婉特意让佣人把何鹤小时候睡得床也搬了过来,两架床拼在一起,四周还用栏杆围住,防止他们半夜不小心滚下去。   谢鹏在最里面早就进入梦乡了,叶翊宁躺在谢鹏旁边,秦樾紧挨着他,何鹤躺在最外面。   四个小团子就这样并排躺下。   宋婉问:“需要我再陪你们一会儿嘛?”   何鹤当然想妈妈陪着自己,但他们接下来还要商量计划呢!   等今天晚上臭爸爸睡着后,他们还要一起去把臭爸爸给抬下来。   让臭爸爸睡这张床。   他去跟妈妈睡!   于是何鹤果断摇头:“不用啦,妈妈你早点休息哦!”   宋婉惊讶,难得何鹤竟然没有缠着自己陪着他一起睡。   看来有了朋友果然不一样啊。   宋婉也不再犹豫,笑着跟他们说了晚安就上了楼。   今天毕竟还有三个小朋友留宿,尽管佣人也会帮忙照看,但为了以防万一,宋婉还是没有关上二楼到三楼的防盗门。   何秋池见状,没忍住担忧:“你确定今天晚上,他真的不会来砸门了?”   宋婉笑:“鹏鹏都累得泡澡就睡着了,还是你觉得你儿子体力能有鹏鹏好?”   何秋池想了想:“倒也是。”   他揽着宋婉的肩膀回了房间。   忽然又说:“宁宁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宋婉:“嗯?”   何秋池把宋婉洗澡期间的事情跟她讲了一遍。   “我是真的没想到,呵呵这个臭小子竟然还会听其他小朋友的话。主动跟我道歉啊!你明白吗?”   “主动!”何秋池强调。   宋婉被他的语气逗笑,笑了一会儿,她也感慨道:“我们家呵呵也长大啦,不过你说的对,这好像确实是他第一次听其他小朋友的建议哎。”   何秋池点头。   所以他才惊喜啊。   何秋池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哎老婆,你说我们去找谢九尧,认宁宁当干儿子,让宁宁每周周末都来我们家住如何?”   宋婉用“你疯了”的眼神看何秋池。   可转念一想,宋婉又觉得何秋池这个主意简直是绝妙啊!   何鹤之所以会一直缠着自己,就是因为他朋友少。   就算去了幼儿园,能和其他小朋友玩到一起,但因为本质还是一头倔驴,还真没见过何鹤会听其他小朋友的话。   叶翊宁确实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可是——   “谢九尧会同意吗?”宋婉犹豫,“毕竟我听笙笙说,他家宁宁是最近才带回来的,都不知道谢九尧一个gay哪儿来的儿子……”   何秋池说:“谢九尧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他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应该也没做什么违背公众道德的事情。”   “并且更重要的是,宁宁是真的被教的很好。就是这个小嘴巴……跟谢九尧上一个对象,好像叫江喻吧,有的一拼。”   宋婉想到叶翊宁刚见面就问何秋池是不是嘴抽筋,没忍住又笑了出声。   “好了,你别笑了!”何秋池有些懊恼,“还是想想明天去见谢九尧怎么说吧?”   宋婉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要不就说宁宁帮你治好了什么顽疾?小说里还有电视剧里都这么说的。”   何秋池有些怀疑:“这能行吗?”   宋婉故意逗他:“你明天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何秋池却真的听了进去,认真说:“那看来我得编得完美一点,你说我编个什么顽疾比较好?”   宋婉憋笑憋得都想捶床了,但还是忍住笑:“要不你自己上网搜搜。”   何秋池说:“好,我去查一下资料,你先睡吧。”   等何秋池起身去了书房,宋婉才绷不住开始狂笑。   另一边,二楼。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叶翊宁本来想坐起来开会,但是实在是太困了,干脆就躺在床上:“我们……我们调个几点的闹钟呀?”   秦樾说:“一点行吗?”   何鹤眨眼:“要不还是两点吧,我臭爸爸有的时候会熬夜处理工作的,我们等他睡得熟一点,我们再去搬他下楼吧。”   说完,何鹤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叶翊宁点点头,尽管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拿起自己的电话手表,眯着眼调好了闹钟。   “我调好啦,那我们快点睡觉吧,等闹钟响了后,我们就叫鹏鹏起床,一起去楼上……”   叶翊宁说到后面,声音轻的都快成气音了。   秦樾点点头,拱了拱身子,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挨着叶翊宁的脑袋。   哇,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挨着殿下一起睡觉呢。   秦樾满足地弯了弯嘴角。   眼睛眨了一下,两下,合拢了。   叶翊宁闭上眼,想到身旁的何鹤,又偏头看了眼。   何鹤眼睛早就闭上了,呼吸都匀称啦!   叶翊宁心想,这么看来,还是自己最靠谱呀。   他缓缓闭上眼睛,下一瞬意识也逐渐消弭。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未关紧的窗帘照在脸上,叶翊宁才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唔。   几点了。   是不是到时间要去搬何秋池啦?   叶翊宁睁开眼,对上了秦樾乖乖的睡颜。   不对!   他们好像睡到第二天啦!   丸辣! 第28章 找新爸爸   叶翊宁一咕噜坐了起来,手在自己枕头边摸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天才手表。   最后还是何鹤因为他的动静被吵醒翻了个身,叶翊宁才在何鹤刚刚躺的位置发现了自己的电话手表。   叶翊宁赶紧拿起来看了看。   昨晚虽然他困得迷迷糊糊的,但是闹钟时间并没有定错,就是凌晨两点呀。   那为什么闹钟响都没有响一下?   叶翊宁坐在床上,表情有些呆滞。   就是这时,秦樾忽然睡眼惺忪开口:“殿、殿下,我们是要起床去执行计划了吗?”   秦樾觉得房间的光线有些刺眼,没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静静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叶翊宁的回答,秦樾终于察觉到不对,睁开了眼。   一睁眼,秦樾就看到了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缕阳光。   秦樾唰地一下坐起身:“怎么半夜出太阳啦?”   叶翊宁握着电话手表,长叹了一口:“小樾,不是半夜出太阳,是天亮啦。”   秦樾小脸上写满了惊讶:“我们睡过头啦?”   两人的谈话声不小。   何鹤终于被吵醒,他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很快又闭上,嘴里含糊问了句:“干嘛啊,妈妈正抱着我睡觉呢……”   这句话说完,何鹤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   臭爸爸早就把他赶来自己一个人睡觉了,他都好久没有和妈妈一起睡觉了。   昨天晚上他们制定了非常周密的计划。   等到半夜去把臭爸爸给搬下楼,换何鹤去跟妈妈睡……   他们计划成功啦?   但计划成功的话,为什么叶翊宁和秦樾会在自己耳边睡觉呀?   难不成他们也跑来跟自己妈妈睡觉啦?   好像不对。   何鹤终于睁开了眼。   然后就对上了两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何鹤眨了眨眼。   叶翊宁和秦樾也眨了眨眼。   六目相对,何鹤也和秦樾一样,唰地坐起身:“天亮啦?!”   他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叶翊宁艰难点了点头。   秦樾声音很小:“我们……睡过头啦。”   叶翊宁捏着电话手表的小手微微收紧,语气有些低落:“都怪我,是我昨晚没有听到闹钟声音……”   秦樾赶紧说:“不怪宁宁,我也没有听到闹钟的声音,要怪就怪我好啦!”   何鹤依旧满脸呆滞。   不过他倒是开了口:“我昨晚好像听到了闹钟声响……”   叶翊宁和秦樾齐刷刷地看向他。   何鹤眨了眨眼,仔细回忆。   叶翊宁电话手表和何鹤的手表一模一样,闹钟铃声当然也是一样的。   昨晚这道声音刚响,何鹤就被吵醒了。   他真的太讨厌闹钟声音啦。   闭着眼睛在黑暗中伸手摸了好久,才找到了声音来源。   只是迷迷糊糊中,他关了好久,都没能顺利关掉这个声音,所以何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电话手表给压在了身下。   然后眼睛一闭,又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听完何鹤的讲述。   叶翊宁和秦樾都陷入了沉默。   何鹤赶紧安慰他们说:“没事哒,这件事不怪你们,都怪我……我昨晚都被闹钟给叫醒啦,但是我竟然为了能多睡一会儿,还把宁宁的电话手表给压在身下了……”   想到这里,何鹤就觉得脸红,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叶翊宁和秦樾对视了一眼。   叶翊宁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拍了拍何鹤的肩膀安慰说:“呵呵,这也不能怪你一个人呀,至少昨晚你都被闹钟吵醒啦,不像我,我都没有醒。”   秦樾也跟着点头:“对啊,我和殿下甚至都没有听到闹钟声音响呢。”   并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计划其实已经成功啦。   毕竟何秋池顺利喝下了感冒药!   虽然附加计划没有成功,但只要殿下的计划成功就行!   何鹤是真的失望。   昨天晚上多好的一个机会啊!   错过昨晚,还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和妈妈一起睡。   何鹤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呼——哼哼~”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鼾声。   三小只齐齐回头,发现一直睡在床最里面的谢鹏,此时还在呼呼大睡。   甚至睡得还开始打起了小呼噜。   叶翊宁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打开了电话手表的摄像头。   秦樾凑过去一看,发现叶翊宁已经开始了录像。   他嘴角一弯,偷偷笑了起来。   何鹤也被吸引,跟着一起凑过来看。   谢鹏胸膛一起一伏,仰着脑袋,双手双脚呈大字摊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嘴巴还吧唧了两下。   何鹤也被逗笑了:“昨天晚上怎么没发现,大将军睡觉好好笑啊。”   叶翊宁忙点头:“对哇对哇,鹏鹏睡觉的时候,就算我们在旁边唱歌,他也不会被吵醒哦。”   秦樾惊了:“真哒?”   何鹤则跃跃欲试:“那我们试试!”   他说完,打开了床上的栏杆下了床。   没一会儿,只听“咚咚”两声巨响,叶翊宁和秦樾齐齐回头。   就见何鹤打开了音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了一首响彻屋顶的“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欢快悦耳的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二楼。   别说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谢鹏了。   就是三楼的宋婉和何秋池都被吓了一大跳。   “什么声音?!”何秋池腾得一下起身。   宋婉伸手用枕头捂住耳朵,声音困倦:“还能是什么声音,当然是你儿子的音响……”   何秋池蹙眉:“这小子,半夜还来折腾……咦?”   这话才说了一半,何秋池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何秋池忽然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我靠,天亮了!”   宋婉只觉得聒噪:“你能不能去把你儿子的音响关了!”   何秋池快步走到床边,拉开了宋婉脑袋上的枕头:“天亮了!老婆,天亮了啊!”   宋婉眼睛都没睁开:“嗯?”   宋婉唰地睁开眼:“天亮了!”   宋婉跟着起身,看着外面的太阳,惊得她瞬间愣在了当场。   还真是天亮了。   昨晚竟然是平安夜!   自从何秋池强行把何鹤留在二楼睡后,这小子每天都有层出不穷五花八门折腾亲妈亲爸的方法。   半夜砸门从多装了一道防盗门后就彻底解决了,但偶尔半夜的噪音污染却没有彻底根绝。   可昨天晚上,宋婉甚至都没有关防盗门,可何鹤居然没有来烦他们!   不仅如此,他们还顺利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睡眠!   宋婉和何秋池怎么能不高兴。   “果然有用啊!”何秋池激动得握住宋婉的手。   宋婉脸上同样兴奋:“看来以后不得不每周周末都邀请这几个孩子来家里做客了!”   何秋池更是夸张:“我现在就让助理去准备礼物,我们今天就去找谢九尧,宁宁这个干儿子我认定了!”   楼上的夫妻在狂欢。   楼下的谢鹏在抓狂。   今天不是周末吗?   为什么周末他还要早早起床啊!   还有这个歌声,真的好大啊!   谢鹏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   尽管这段时间在叶翊宁的锻炼下,谢鹏的起床气已经小了很多。   但今天他是真的没有睡够呀,谢鹏一睁眼,还是非常想发火的。   可现在整个屋子里都是震天响的歌声。   让谢鹏有心想发脾气,都不知道找何人宣泄,只能怔怔地坐在床上。   而何鹤这时候已经玩嗨了,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个话筒,递给秦樾和叶翊宁一个,自己一个,举着话筒就开始跟着唱:“好运来祝我好运来,好运来带来了喜和爱~”   叶翊宁也没忍住:“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兴旺发达好运来!”   秦樾就站在叶翊宁旁边,乖乖地举着话筒。   谢鹏:“……”   哎。   谢鹏郁闷地用双手撑着小脸。   终于,楼上的何秋池和宋婉姗姗来迟。   宋婉第一时间调小了音响的声音,叮嘱何鹤:“下次音响声音不能开这么大哦。”   何鹤最听她的话,当即乖乖点头。   叶翊宁忽然注意到了门口的何秋池,一双眼睛瞬间放光,他赶紧压低声音对秦樾说:“何叔叔没有去上班哎!”   没去上班就证明何秋池今天早上睡过头了!   那今天的重要会议他肯定也错过啦!   秦樾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更高兴。   太棒啦,他跟着殿下的第一个计划完美成功耶。   虽然昨晚半夜的计划出了点意外,但是主线计划还是取得了完美成功。   秦樾很开心,没忍住也举起话筒:“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眼看着屋内几个孩子越唱越高兴,宋婉和何秋池也没有出手阻止。   毕竟孩子的精力有限,白天不消耗干净,那就只能晚上消耗。   与其大半夜被何鹤吵醒,不如让他白天消耗完所有的精力。   没一会儿,谢鹏终于彻底清醒,也加入了这场早上的K歌。   只不过他的魔音有些吵,没等他唱上几句,何鹤就把音响给关了。   谢鹏一头雾水:“不唱了吗?”   何鹤面不改色撒谎说:“音响没电啦!”   正好宋婉上楼,笑咪咪说:“音响没电就下次再唱吧,早餐好了哦,我们要洗漱下楼去吃早餐了。”   四个小团子吃完早餐,就到了回家的时间。   白笙笙是和司机一起来接秦樾的。   秦宴出差在外面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回家了。   白笙笙接了秦樾就准备带着他一起去机场接秦宴,然后一家三口再一起回秦家。   尽管秦樾还是想留下来陪着叶翊宁,但他又有点想秦宴了。   于是秦樾只好恋恋不舍朝叶翊宁挥手:“宁宁,我们明天再见哦。”   叶翊宁也朝秦樾开心挥手:“明天幼儿园见哦!”   秦樾走后,就是叶翊宁和谢鹏了。   谢九尧今天早上就跟何秋池通过电话了,原本谢九尧是准备亲自来接人的。   毕竟今天正好也是他的休息时间。   但何秋池非说他会亲自把两个孩子送回去,让谢九尧在家里等着就行。   谢九尧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何秋池和宋婉都要去谢家老宅,何鹤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谢家老宅门口。   谢九尧早早出来了。   叶翊宁从车上一下来,就麻溜朝着谢九尧跑了过去,一脸的开心,昂着脑袋,双手叉腰:“嘿嘿,笨……唔,爸爸,我又帮了你一个大忙哦!”   谢九尧好笑。   不过才一天不见,小屁孩又嘚瑟起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谢九尧没忍住伸手rua了rua他的脑袋:“你又帮了我什么大忙?”   叶翊宁嘿嘿一笑,注意到何秋池和宋婉也下车了,轻哼一声:“我晚点再告诉你!”   何鹤也从车上下来了,他朝叶翊宁跑了过来:“宁宁,我们快点去你房间拼乐高叭!”   还没到谢家时,叶翊宁就跟何鹤说了他家里有很多乐高。   何鹤非常感兴趣。   叶翊宁点头,伸手牵住了何鹤的手,又朝谢鹏招招手:“鹏鹏,你也快点过来哦!”   谢鹏在车上又睡了一觉,这会儿还有点懵。   听到叶翊宁叫自己,他下意识跟着叶翊宁一起朝别墅内走去。   谢九尧看着三个小孩被管家带进屋去,才收回视线看何秋池:“你非得亲自把人送回来,还有什么事?”   何秋池笑了笑,然后才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   于是谢九尧就看着何秋池和司机,提着几大包的礼品盒站在了他面前。   谢九尧:“?”   何秋池清了清嗓子:“我都带着礼物来了,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谢九尧虽然懵,但还是知道待客之道的。   让折返回来的管家帮忙提了礼物,带着两人进了屋。   谢老爷子就在花园晒太阳。   看到何秋池和宋婉,又拉着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跟着一起回了屋。   常蔓兰看到叶翊宁回家,高兴地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一口,本来准备陪三个小孩玩一会儿,听到楼下来了客人,也只能起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常蔓兰就听到何秋池的声音响起:“其实今天过来不为别的,我就想跟让你家宁宁跟我认个干亲。”   常蔓兰一惊:“什么?”   何秋池朝楼梯口看来,对常蔓兰露出一个笑:“常姨,我觉得宁宁这个孩子非常可爱,所以想认他当干儿子!”   常蔓兰赶紧看了眼谢九尧。   谢九尧脸上的神色就更复杂了。   何秋池这是唱得哪一出?   常蔓兰快步下楼,在沙发上坐下:“小何,怎么突然就想认干亲?”   何秋池用余光看了眼宋婉,发现宋婉端着茶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他干脆一咬牙:“是这样的,我近几年来其实一直有个头痛的毛病,昨天晚上宁宁来我们家玩后,昨天一整晚我都没有再出现这个头痛的毛病,我就想,肯定是宁宁治好了我的头痛!所以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要认宁宁做我的干儿子!”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严肃认真掷地有声。   以至于谢家所有人听完都陷入了沉默。   只有宋婉在努力憋笑。   毕竟她是真的没想到,她就随口胡诌了一句话,何秋池竟然真的就顺着自己的话去瞎编了。   瞎编还不知道编个更好的理由。   说得宁宁跟个神童一样。   更好笑了。   常蔓兰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宁宁在他们家玩,就治好了何秋池的头痛?   编的吧。   小何的公司这些年发展挺好的呀。   也没有听说过他们公司要破产了啊?   这是怎么了?   受什么刺激了?   谢老爷子更是一脸茫然。   他的宝贝重孙还有这种能力?   怎么想都觉得这话不像是真的。   肯定是编的。   谢九尧就更无语了。   他和何秋池挺熟的,偶尔有时间还会一起去打打球。   刚刚何秋池一开口,他就知道何秋池在瞎编乱遭。   偏偏何秋池还一脸期待地等着谢九尧的回答。   谢九尧正想说有病你就去吃药。   楼上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声:“我不同意!”   叶翊宁刚刚跑上楼,跑得有点匆忙。   虽然常蔓兰及时让佣人给他们送来了水果零食,还有果汁。   但唯独漏掉了叶翊宁喜欢的小蛋糕。   所以叶翊宁就让谢鹏和何鹤自己先玩,他下楼来拿小蛋糕。   刚走到楼梯口,叶翊宁就听到了何秋池的这番话。   什么叫做自己治好了何秋池的头痛呀!   他就只想把何秋池的公司搞垮,搞破产!   怎么又去做好事了呀!   叶翊宁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还有,认什么干儿子呀?   他已经有爸比,还有一个笨蛋爸爸了,难不成还要多一个爸爸?   那可不行!   自己偷偷出来找笨蛋亲爸被爸比知道了,爸比就有点不开心了。   要是自己再多一个爹,爸比不得给他揍得屁股开花?   叶翊宁想也没想就喊出了声。   “不行!绝对不行哇!我不能再多一个爸爸啦!”叶翊宁咚咚咚跑下楼,站在众人面前。   “宁宁已经有两个爸爸了,绝对绝对不能再多一个爸爸啦!”叶翊宁蹙着眉头,一脸认真说。   话音落地,整个客厅又是一静。   特别是宋婉和何秋池。   已经有两个爸爸了?   他们虽然知道谢九尧是同性恋,但没听说谢九尧最近身边还有对象啊。   之前没有细想叶翊宁的身世,但现在想来叶翊宁的身世还真的有点可疑。   宋婉和何秋池没忍住对视一眼。   谢九尧伸手扶额,有些头疼,但还是耐心对叶翊宁说:“放心吧,不会再让你多个爸的,你下楼做什么?”   叶翊宁歪头,怀疑问:“真哒?”   谢九尧:“真的。”   得了谢九尧的保证,叶翊宁才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子的小胸脯:“我来拿蛋糕呀。”   谢九尧叫来佣人,帮叶翊宁拿了蛋糕,看着叶翊宁重新跑上楼,还听到了房门关上的声音。   谢九尧这才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夫妻俩,笑着耸肩:“你们也听到了,宁宁自己不愿意,不是我不答应。”   何秋池接连听到叶翊宁和谢九尧的拒绝,还是有些遗憾:“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   谢九尧叹了口气,干脆说:“何哥我也不瞒你,其实我也不知道宁宁的生母是谁,包括他嘴里的那个爸爸,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谢九尧接着说:“宁宁才回到我们家不过短短十多天。甚至在十天前,我都还不知道我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我们都推测宁宁应该还有一个家庭。至于为什么他现在要来找我,应该也有他的原因,但在一切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前,我也说不清楚。”   谢九尧这一番话说完,何秋池和宋婉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   何秋池:“我这话有点冒昧了,所以……宁宁真不是你意外得来的?”   谢九尧额间青筋狂跳:“你知道冒昧你还问?”   谢老爷子忽然开口:“九尧不是喜欢男人吗?他的人品我们还是信得过的。”   所有人都没料到谢老爷子会忽然开口说这句话。   谢九尧当年出柜的时间虽然闹得大,但谢老爷子始终没有松口。   以至于谢九尧后面也没敢在二老面前提起这个话题。   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谢老爷子竟然会主动提及。   “爷爷……”谢九尧忽然有些感动。   谢老爷子却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言。   何秋池嘿嘿一笑,赶紧跟谢九尧道歉。   谢九尧知道何秋池一贯如此,只是站起来锤他一拳头。   偏偏何秋池肌肉厚,压根不觉得痛,还在乐呵呵笑。   谢九尧懒得跟他废话了:“你们坐着聊,我上楼去看看宁宁。”   鬰●   嵠●   小屁孩人小鬼大,脑子还转的快,尽管刚刚谢九尧已经跟叶翊宁解释了,但他还是担心叶翊宁会多想,所以他准备上楼再认真跟叶翊宁解释一番。   叶翊宁的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谢九尧探头进去只看到谢鹏和何鹤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并没有看到人。   谢九尧心里纳闷,忽然想到之前叶翊宁躲在杂物间打电话,他提脚便朝那边走去。   还没走近,谢九尧就听到门里面传来叶翊宁的声音。   “爸比爸比,你醒了吗?”   电话手表里传来男人略有些含糊的声音:“怎么了?怎么这么早给爸爸打电话呀?”   叶翊宁听到江喻的声音,顿时就有些委屈:“都怪笨蛋爸爸啦!他简直就是个坏蛋!他竟然要给宁宁找新爸爸!”   江喻刚被叶翊宁的电话吵醒,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骤然听到叶翊宁这句话,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什么叫做要给叶翊宁再找一个新爸爸啊。   宁宁才回到谢家不过几天啊。   谢九尧就算要找新欢,能不能别当着小孩子的面找啊。   还要他儿子叫其他男人爸爸!   江喻心里瞬间满是怒火,想也没想就吼了一声:“谢九尧这个畜生!他是疯了吗?”   熟悉又清晰的声音传入谢九尧的耳朵,他浑身一震,推开了门,声音满是颤抖:“江……江喻?” 第29章 丸辣丸辣   江喻是真的被气疯了。   谢九尧简直就是一个混蛋!   虽然宁宁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去找谢九尧,但江喻了解自己的儿子。   即便过去的三年叶翊宁都没有和谢九尧都没有见过面,可叶翊宁既然趁着江喻出国,偷偷摸摸跑去谢家找谢九尧,这就证明,在叶翊宁心里谢九尧肯定是有一定分量的。   谢家是晋城的顶级豪门,规矩肯定多,江喻原本还担心叶翊宁在谢家受委屈。   但前两天叶翊宁亲口告诉江喻,说谢家所有人都对他很好,包括谢九尧。   甚至他刚到谢家,还有点不适应,每天晚上都是谢九尧陪着叶翊宁睡的。   当时江喻还感到很欣慰。   尽管这对父子俩并不是很熟悉,但到底血浓于水。   甚至江喻还开导好了自己。   若是之后等他回国,叶翊宁还想偶尔到谢家小住,和谢九尧培养培养感情,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啊!   谢九尧这个狗东西就要再给叶翊宁找个爸爸了!   江喻是真的气上头了,压根就没有听到手机另一边传来的那道熟悉的男声。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拿着手机就怒气冲冲去找电脑。   一边找还一边骂:“这个狗东西!宁宁你不用担心,爸爸马上就订机票回国,等爸爸回去马上就接你回家,再把谢九尧揍一顿给你出气!”   “这个谢九尧真不是个人啊!你才多大啊,他个狗东西这么几天都等不了,非要这么迫不及待吗?”   “还他妈要我的儿子叫别人爸爸,他怎么不去……”   江喻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挂和叶翊宁的视频,好歹忍住了继续爆粗口,瞥了眼手机屏幕。   就是这时,江喻才忽然发现手机屏幕上此时出现了两张脸。   一大一小。   一张脸成熟英俊,一张脸圆润又稚嫩。   更重要的是,这两张脸的五官极其相似,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喻陡然沉默。   内心忍不住开始咆哮:谢九尧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怎么都没有注意到!   叶翊宁此时此刻也无比心虚。   因为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谢九尧。   毕竟谢九尧推门而入的瞬间,恰好江喻正在破口大骂。   叶翊宁的注意力全在江喻身上。   直到谢九尧蹲在了自己面前,把叶翊宁手里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挪了一下位置,叶翊宁才注意到谢九尧就蹲在了自己身旁。   叶翊宁没忍住在心里尖叫。   啊啊啊啊,笨蛋爸爸怎么来啦?!   爸比好像没有发现?   爸比你快点看看手机屏幕呀!   叶翊宁疯狂给江喻使眼色,可江喻还在沉浸式骂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叶翊宁的眼神示意。   谢九尧把叶翊宁的电话手表挪到一个正好谢九尧可以看到屏幕,屏幕里的人也能看到他的距离。   怎么办?   叶翊宁握着电话手表的手都微微发抖。   笨蛋爸爸肯定看到爸比啦。   要不趁着爸比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关掉电话手表。   结果叶翊宁还没有开始行动,他就忽然发现屏幕对面的人没声了。   叶翊宁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屏幕。   下一瞬他又赶紧闭上眼睛。   爸比都石化啦!   完啦!   自己好像闯大祸啦!   叶翊宁心虚得根本不敢看江喻,只能微微偏头去看身旁的谢九尧。   只是这一看,叶翊宁更是被吓了一大跳。   谢九尧的眼睛竟然红啦!   叶翊宁表情惊慌。   难不成笨蛋爸爸要哭啦?   不会叭。   就因为爸比刚刚骂了他,他就要哭?   心里承受能力未免有点太差了叭!   谢九尧哪里知道叶翊宁在怎么想自己?   早在他看到屏幕上这张熟悉的脸时,他整个人就怔在了原地。   叶翊宁的侧脸某些角度看起来真的很像江喻。   谢九尧也不是没有设想过叶翊宁和江喻的关系。   但当真相真的摆在谢九尧面前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甚至就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他只是有些贪婪又无措地看着屏幕里的江喻。   他已经有四年没有见过这张脸了。   甚至偶尔午夜梦回,连江喻脸上小痣的位置都有些模糊了。   江喻就又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电话手表的屏幕很小,小到谢九尧必须努力睁大眼睛,才能把江喻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听着江喻一连串的骂声,他就和四年前的反应一模一样,安安静静听着。   等着江喻自己停下来。   然后……   然后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谢九尧不知道。   以至于屏幕那头的江喻又小声骂了句什么,他才下意识开口说:“你不要当着宁宁的面说脏话。”   江喻本来就怒火滔天。   听到这句话更气了:“我哪句话带脏字了?”   谢九尧抿了下唇,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这下换江喻沉默了。   江喻很想和多年前一样理直气壮质问谢九尧,你错在哪儿了?   下次还敢吗?   甚至还想威胁他,如果下次再这样做,自己要怎么样……   可无数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尽数咽下。   只因为不合适。   江喻和谢九尧早就不是情侣关系了。   所以江喻思索半晌,才不爽说了句:“谢九尧,你真行。我儿子你也敢给他乱找爹!”   江喻说这话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下意识收紧牙关,嘴角紧抿,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人。   谢九尧倏地一笑,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解释:“我没有想给宁宁找爹,是何秋池说,他想认宁宁做干儿子。”   “我管他什么秋池不冬池的,我儿子就我一个爸,没有其他的爸!”   江喻愤愤地说完这句话,才忽然想起来,何秋池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江喻怔愣片刻。   他才眨了眨眼,试探问:“何秋池……是我认识的那个何秋池?”   谢九尧笑着点头:“嗯,是他。他儿子关系和宁宁很不错,昨天宁宁去他们家做客,今天刚回来,何秋池就说想认宁宁当干儿子,但是我拒绝了他。”   江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赶紧去看另一边的叶翊宁。   叶翊宁早就吓得捂住了自己耳朵。   听不到听不到,他什么都没听到。   大人之间的争执跟他一个小朋友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无论如何,爸比跟笨蛋爸爸发生争执,他都无理由站在爸比这边。   所以在发现江喻看自己时,叶翊宁毫不犹豫开口:“爸比你是对哒!”   江喻:“……”   谢九尧微吸了一口气,他不想再继续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了,所以干脆话锋一转:“江喻,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好好……”   “嘟嘟嘟——”   江喻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挂之前还不忘给了叶翊宁一个眼神。   意思是什么都不要乱说!   叶翊宁格外了解江喻,当即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在谢九尧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就直接按灭了电话手表的屏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电话手表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谢九尧:“……”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正想追问叶翊宁。   但无奈叶翊宁就像一条狡猾的泥鳅,瞬间从杂物间钻了出去。   出去后他就一边跑一边大喊:“呵呵,鹏鹏,我回来啦!”   砰!   房门重重关上的同时,谢九尧还听到嘎达一声反锁的声音。   谢九尧:“……”   谢九尧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尽管不想承认,但此时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叶翊宁这臭小子精得很。   知道自己下一步就是找他算账,所以早早地跑了。   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谢九尧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谢九尧抹了把脸,站起身却没有下楼,而是朝着书房走去。   关上书房的门,他浑身才失了力气,瘫坐在沙发里。   他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脸。   此时心里乱得厉害。   叶翊宁的另一个爸爸竟然是江喻。   居然是江喻。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但又好像全是谜团。   早在看见江喻的那一刻,谢九尧的大脑就自动宕机了。   他此时此刻甚至都不会开始思考了,满脑子里都是江喻的面庞。   四年不见,江喻瘦了点,脸部的轮廓更加分明了。   褪去了四年前的青涩,多了一丝成熟稳重,但又没有太稳重。   至少他的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就炸,嘴巴也不饶人。   还是和之前一样话先说出口,脑子在后面追。   谢九尧忽然就有些想笑。   可才笑了两下,他又笑不出来了。   江喻的皮肤白,所以导致他眼底的乌青看着格外显眼。   这几年他一定很累吧。   不仅要生活,还要独自一人带着叶翊宁。   所以宁宁究竟是江喻拿着他的精|子去做了试管,还是说——   宁宁就是他和江喻的孩子?   谢九尧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猛然想到什么,一个翻身坐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开口询问:“让你帮我查的江喻近况,查到了吗?”   助理说:“只查到了一些。”   “具体哪些?”   助理就把这段时间他查到的消息按照时间线都讲了一遍。   首先是四年前,江喻的母亲遭遇了车祸,在ICU住了一个月后,生命体征好不容易平稳了,但在转入普通病房后不过一周,还是离世了。   江喻大受打击,所以出国了一段时间。   这中间江喻一直都靠着网上接单工作赚钱生活。   至于叶翊宁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这个无从得知。   一年前,江喻才办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今年工作室正式走上正轨。   半个月前,江喻收到了意大利的一个工作邀约,所以才出了国。   谢九尧听完沉默片刻,才哑声问:“那……你知道他现在意大利或者国内的住址吗?”   助理愣了一秒,啧啧摇头:“谢总,开户犯法啊,我不能为了你这点奖金给自己送进去吧?”   谢九尧:“……”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九尧没好气道:“你不都查了这么多资料了,住址查不到?”   助理一本正经说:“我这些资料都是靠打听,以及和江喻闲谈时得知的。我以甲方的身份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找他订做了一款戒指。这段时间跟他沟通设计方案时,同时还会聊几句家常。我都是通过正经途径打听的,我没事去问他家庭住址多冒昧啊。”   谢九尧:“……哦,所以你是觉得我很冒昧?”   助理语气认真:“没有,您多想了。”   敬语都用上了。   谢九尧深吸一口气,又想到什么:“你还有他的微信?”   助理很讶异:“江先生不是您前男友吗?您竟然没有他微信?”   谢九尧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觉得我都是前任了,我应该有?”   “哦,”助理拖长语调,“这倒也是,那我把江先生的微信推给你。”   谢九尧挂断电话。   点开微信,发现助理推来了一个熟悉的名片。   都不用点开,谢九尧就知道自己肯定在黑名单里。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有他的电话吗?】   助理这次没有再嘴贫,直接甩了一串号码过来。   谢九尧看了眼,发现是一个新号码。   他本想立即打过去,却又陡然想起来,意大利此时还是凌晨三点。   江喻他……   应该还在睡觉吧。   还是再等等吧。   谢九尧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意大利。   江喻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双眼瞪着雪白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困意。   妈的。   大意了。   没想到竟然暴露了。   都怪自己刚刚骂人骂得太投入了。   不过说起来也怪谢九尧。   要不是他没有好好跟宁宁解释清楚干爸是怎么一回事,宁宁怎么可能大半夜给自己打视频?   要不是叶翊宁半夜给自己打视频,他也不会被气成这样。   大半夜脑子不清醒,还没注意到谢九尧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嘴里还跑火车一样骂了一堆。   都是谢九尧的错!   江喻有些气闷地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   要是着急回国,这半个多月的所有辛苦付出都会化成泡沫,甚至自己还有可能会赔一大笔违约金。   若是不回国,叶翊宁就还得继续留在谢家。   尽管江喻相信叶翊宁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也不会乱说有关自己的信息。   但谢九尧已经知道了叶翊宁的爸爸是自己,顺着这条线索再查下去,想必很快就会得知叶翊宁的身份……   江喻有些担忧。   当初他决定生下叶翊宁时,他没有想太多。   只是当时叶岚的骤然离世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让江喻希望世界上能多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叶翊宁出生前后,江喻也遇到了许多现实层面的问题。   男人生子毕竟是极少数的案例,光是找专业的产科医生,江喻就辗转国内外数次。   叶翊宁出生后,江喻的身体护理以及叶翊宁的花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江喻从未想过要谢九尧负责。   只因为叶翊宁的存在从来都不是谢九尧的责任。   是江喻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江喻愿意对叶翊宁的所有一切负责。   可谢九尧既然知道了叶翊宁的存在,从今往后,谢九尧真的还会无动于衷吗?   相恋多年,没有人比江喻更了解谢九尧了。   他在搞清楚了叶翊宁的身世后,肯定会提出负责。   若是叶翊宁同样希望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有谢九尧的陪伴。   自己还有理由拒绝吗?   江喻脑子很乱,昨晚本来就熬夜画了图,没睡两个小时就被叶翊宁的视频电话吵醒,又脑袋晕晕地生了一通气,骂了一顿人,此时更是身心俱疲。   但现在想再多,当下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江喻干脆不再多想,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睡觉吧。   万一睡醒后,谢九尧脑袋抽了,非要吵着嚷着就不对叶翊宁负责呢。   那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江喻强行安慰了自己,进入了睡眠。   国内,谢家老宅。   叶翊宁锁上门后,就没忍住小声重复:“丸辣丸辣!一切都丸辣!”   何鹤率先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乐高的拼图问道:“怎么啦?”   叶翊宁伸出自己的双手,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抬起头满脸的可怜巴巴:“我可能……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啦!”   这句话说得很严重,就连谢鹏都看了过来:“为、为什么呀?”   虽然谢家老宅是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的房子,但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家呀!   尽管叶翊宁不姓叶,但他是堂叔的儿子呀,堂叔的儿子也是他们的家人呀。   叶翊宁长长叹了口气,扁着小嘴:“鹏鹏,你不懂。”   今天之前,谢九尧不知道叶翊宁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自己是他的亲儿子,叶翊宁当然可以无忧无虑地留在这里。   可就在刚刚,叶翊宁不小心暴露了他爸比的存在!   尽管江喻对他和谢九尧的事情缄默其口,甚至都没有当着叶翊宁的面提过谢九尧的名字。   可叶翊宁毕竟早慧。   他在江喻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有记忆啦!   所以他不仅听江喻骂过谢九尧很多次,还得知了谢九尧全家都不可能接受江喻的存在。   只因为他的爸比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相恋,这是谢家全家人都不会接受的事情!   之前谢九尧不知道叶翊宁的身份还好说。   可今天爸比都说漏嘴啦,说自己是他的儿子,那笨蛋爸爸肯定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呀!   笨蛋爸爸知道了,就代表奶奶会知道,奶奶知道了祖奶奶和祖爷爷还会不知道嘛?   他们不会把自己扫地出门叭?   叶翊宁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这段时间大家对他的好不像作假。   但万一他们问自己,谢九尧和江喻要选谁呢?   叶翊宁当然会毫不犹豫选择爸比呀。   所以自己还是会被扫地出门嘛?   并且最最最重要的是,万一待会儿笨蛋爸爸问自己有关爸比的事情,自己要怎么糊弄过去呀?   叶翊宁愁的都伸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何鹤也没玩乐高了,站起来走到了叶翊宁的身旁:“宁宁,到底怎么了呀?”   谢鹏也问:“你、你要是不能待在这个家,要不你跟我去我爸爸妈妈家?”   叶翊宁唰地抬起头,眼睛亮亮朝谢鹏竖起了大拇指:“鹏鹏,你聪明哇!”   谢鹏得意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那当然,毕竟我可以是威武英俊的大将军哦!”   谢鹏站起身:“那走吧,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叭!”   叶翊宁却朝他摇了摇头:“我不跟你回家,我回自己家!”   谢鹏一愣。   叶翊宁自己的家,难不成是堂叔的家?   叶翊宁已经做好决定,当即也不犹豫,赶紧去翻出了自己的小熊书包,把自己的一些随身物品装了起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零钱包。   江喻出国之前,给叶翊宁开了亲密付,还给了他一千左右的零花钱。   叶翊宁来找谢九尧时全部带上了,后面被谢九尧看见,又往他包里塞了一千。   常蔓兰见了,也给叶翊宁塞了两千。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也想给叶翊宁塞零花钱,但零钱包真的装不下啦,叶翊宁就婉拒啦。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觉得好笑,第二天就递给了叶翊宁两张卡。   说以后每个月他们都会给叶翊宁的这两张卡里打一笔零花钱,让叶翊宁拿去随便花。   这些东西都被叶翊宁收了起来,连同谢老太太前两天送来的一个大金镯子,叶翊宁全部装好,然后背上了自己的小背包。   “呵呵,鹏鹏,我要走啦,你们不要告诉其他人我走了哦!”叶翊宁语气认真。   “我真的不能再留下来啦,不过你们放心,我之后还会联系你们哒,毕竟我们是朋友!”   何鹤虽然有些担心,但他尊重所有小朋友的想法,所以他想了想问:“你想好怎么走嘛?”   谢鹏忽然举手:“我知道!别墅的后门距离大门口比较近,你可以从后门走,然后去打车哦!”   说完,谢鹏还自荐要带着叶翊宁一起走。   叶翊宁想着,有谢鹏带着,他还能认路,便认真点了点头。   何鹤见状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于是三个小团子当着所有大人的面下了楼。   常蔓兰问起来,他们就说去花园玩。   叶翊宁和谢鹏经常在花园玩,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常蔓兰看见了叶翊宁背着的小包,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叮嘱他们不要去水塘边,又吩咐管家让花园的佣人多看着点,就接着陪何秋池和宋婉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三个小团子去了花园后,没多久就甩开了佣人,然后一路朝着后门的方向狂奔。   半个小时后,叶翊宁用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跟何鹤谢鹏道别后,叶翊宁就独自一个人坐上了出租车。   中午十一点半,叶翊宁敲响了舅奶奶家的房门。   张舒容听到敲门声问了一句:“谁啊?”   叶翊宁甜甜的声音传了进来:“舅奶奶!是宁宁哇,爸比又出国啦,宁宁来舅奶奶家住啦!”   张舒容面上一喜,赶紧小跑着去开门了。   同一时间。   谢家到了饭点,何秋池和宋婉都被留下来吃饭。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起身去花园找三个孩子。   何鹤最粘宋婉,听到宋婉的声音就从躲藏的花丛里钻了出来。   谢鹏也跟在他的身后。   只是等到两个小团子都走近了,他们也没有看到叶翊宁的身影。   常蔓兰终于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忙问谢鹏:“鹏鹏,宁宁呢?”   谢鹏想到叶翊宁离开前的叮嘱,如实回答:“宁宁说他先回家啦!”   常蔓兰身形一晃:“什么?” 第30章 不要我了   常蔓兰几乎是瞬间就慌了神。   忙蹲下来问谢鹏:“回什么家?宁宁不是跟你们在花园玩吗?”   叶翊宁离开之前,特意叮嘱过谢鹏和何鹤,如果家里有人问起来,一定要如实转述他的话。   谢鹏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特意用自己的小天才手表录了一小段视频。   谢鹏把手表递给常蔓兰。   谢鹏拍摄的角度乱七八糟的,几乎没有看到叶翊宁的脸,但叶翊宁的声音无比清楚。   “祖爷爷祖奶奶,爷爷奶奶,还有爸爸,我先回家啦,你们不用找我哦!”   何鹤也在旁边说:“事情就是这样哦!你们不用找宁宁,也不用担心哒。”   何秋池赶紧捂住了何鹤的嘴巴。   什么叫做不用找他,还不用担心啊?   这臭小子话说的容易。   一个三岁大的小孩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自己偷偷从家里跑出去了,这换谁能不担心?   何秋池去看常蔓兰。   果然,常蔓兰一只手捂住胸口,看着像是就要昏过去了。   宋婉一脸担忧地扶着她:“要不还是先看看监控吧?”   常蔓兰缓过神,把电话手表递给谢鹏,然后就快步去找管家调监控了。   叶翊宁擅自离家出走这件事自然也没有瞒住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   两个老人家也是被吓了一大跳,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看监控。   整栋别墅瞬间就笼罩上了一层恐慌,但常蔓兰还记得让人先带何秋池一家人去吃午餐。   叶翊宁能从这么一大家子眼皮子底下溜走,跟谢鹏和何鹤的掩护绝对脱不了干系。   此时何秋池哪还有心思留着吃饭啊,他恨不得赶紧把自家这个混小子带走。   但何鹤却丝毫不慌,不等何秋池说话,就牵着谢鹏的手去餐厅了。   何秋池是真的无语。   就是这时,谢九尧终于接到常蔓兰的电话,匆匆从书房跑了下来。   短暂地了解了江喻的近况后,谢九尧在书房缓了半晌,才终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时,公司就来了一件急需处理的事情。   谢九尧只好跟何秋池说了一声,就让常蔓兰接着陪他们聊天,自己回书房处理事务了。   结果他一个线上会议都才开到一半,就从常蔓兰的口中得知叶翊宁不见了。   谢九尧只顾得上跟何秋池一家说了句:“你们先吃。”   然后就匆匆朝着监控室跑了过去。   管家已经把三个孩子的全部活动轨迹给整理了出来。   当谢九尧看到叶翊宁一行三个孩子,从别墅一出来,就直奔别墅后门跑去时,他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看叶翊宁这幅一点都不慌乱的模样。   分明就是有计划的“离家出走”,甚至都把他刚来谢家那天的小熊背包给背着了。   背包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东西。   谢家老宅修建的时间长,算是一座小型的庄园。   所以就算叶翊宁从别墅跑了出去,外面的监控也能调取。   一行人看清了叶翊宁坐的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   常蔓兰当即就拿起手机准备报警,让警察帮忙联系一下出租车司机。   谢九尧却突然拦下了她:“妈,等一下。”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从得知叶翊宁从家里跑了的那一刻开始,谢九尧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要不要把叶翊宁的身世告诉家里所有人?   尽管谢九尧还是不清楚叶翊宁具体是怎么来的,但在见到江喻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笃定,叶翊宁的存在肯定和江喻脱不开关系。   谢九尧甚至怀疑,叶翊宁就是江喻生的。   这个推测很荒诞,但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么荒诞,都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的推测。   谢九尧未得到任何证实。   并且谢九尧也有私心。   在他还未和江喻见面谈过之前,他不想想把江喻再牵扯进来。   所以谢九尧没打算把自己的推测告诉谢家人。   但若是此时常蔓兰报了警,那江喻自然也会被推到谢家所有人面前。   谢九尧喉结滚了下,难得有些紧张:“我……我应该能联系到宁宁的爸爸,他应该知道宁宁去了哪儿。”   常蔓兰惊讶:“你……”   谢九尧没有解释,只是拿着手机朝外走去。   只剩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但到底他们没有追着出去,而是耐心的在屋内等待。   谢九尧拨出电话之前,又看了眼时间。   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差,早上五点。   还是有点早,可谢九尧不能再等了。   尽管叶翊宁打的是正轨出租车,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脱离了监护人,谁能保证这趟旅途就一定顺利呢?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   江喻明显是刚醒,声音都还有些含糊:“喂?”   谢九尧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我,你先不要挂,宁宁刚刚偷偷从家里走了,只留了一句话说他回家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江喻是真的有些懵。   谁天没亮就吵醒他,张嘴还说“是我”,哪儿来的这么一大张脸。   江喻眉头几乎瞬间就拧了起来,有点无语,但想到这是自己的工作号码又压下了怒气。   随着怒气散去,理智也逐渐回笼,江喻这才意识到不对。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宁宁?   从家里走了?   江喻倏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谢九尧听出了江喻语气里的焦急,赶紧安慰说:“你不要急,我们刚刚调了监控,他是自己跑出去的,打车去了某个地方,走之前还给我们留了话,说他回家了,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宁宁究竟在什么地方,如果你也找不到他,我会马上报警。”   江喻的困意瞬间消散。   听到叶翊宁从家里跑了,他顿时就有些急。   但听完谢九尧的简述,江喻很快又冷静下来。   既然叶翊宁是自己走的,还留了话说他回家了,那说明也不需要太担心。   回家。   这个点他都不在国内,叶翊宁能回哪门子的家?   除了舅妈的家——   对了。   他只能回舅妈的家。   下一刻,电话被突兀地挂断。   谢九尧一愣。   江喻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挂断电话就给舅妈张舒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段时间才被接通,张舒容还没说话,那头就响起了叶翊宁的声音:“爸比呀,你怎么这么早就给舅奶奶打电话呀?”   江喻悬着心的彻底落回了肚子里,随即就是一声怒吼:“叶翊宁!谁给你的胆子又乱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   叶翊宁赶紧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挪远了点,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很好,舅奶奶开着抽油烟机没有听到。   叶翊宁拿着手机一路小跑到阳台,才小声开口:“爸比,我不是故意要跑的啦,你想想,笨……谢九尧刚刚知道了你是我爸比,他肯定会拉着我追问有关爸比你的事情呀。”   “一开始我肯定什么都不会乱说呀,但是万一谢九尧用其他的……唔,其他的话术套我话,我说漏嘴了怎么办呀?”   叶翊宁说的头头是道:“我从笨蛋谢九尧家里走,也是为了保护爸比呀!”   江喻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就算因为这个,你也不能偷偷跑啊!你一个人打车就不危险了?”   叶翊宁赶紧解释:“没有呀没有呀,我没有一直打车呀,爸比之前跟宁宁说过,出租车还是有点危险哒,所以宁宁只坐了一小段哦!”   “祖奶奶和祖爷爷家附近没有公交车站,宁宁是先坐出租车去了公交车站,然后坐出租车回舅奶奶家哒!”叶翊宁说起来,还有些小得意和骄傲。   不仅仅是这一次,就连上次去谢九尧住的别墅,叶翊宁也是这么坐的车。   先从舅奶奶家坐公交,坐到不能坐公交车的地方,再打个出租车。   出租车只有叶翊宁一个人坐是很危险,但是坐公交车就不会啦!   小朋友坐车还是半价呢!   江喻听完叶翊宁的描述,忍不住在心里给叶翊宁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不愧是自己儿子,真聪明。   可聪明归聪明,安全教育却不能停!   一个三岁的小朋友不管做什么,都要在监护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绝对不能再一声不吭就从家里偷跑。   江喻在电话里语气严肃地教育了一顿叶翊宁。   叶翊宁眨巴着眼睛,认真听着,时不时“哦”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江喻说累了,叶翊宁还不忘说一句:“我知道错啦,爸比你这个点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呀,要不爸比你再睡一会呀?还有爸比你是怎么知道我回舅奶奶家啦,是不是谢九尧给你打电话啦?”   江喻听着叶翊宁一口一个谢九尧,有些好笑,但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对,他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从家里跑了,他很担心你,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   说到这儿,江喻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好像都没有跟谢九尧多说一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翊宁突然从家里跑了,谢九尧肯定也还在担心。   虽然他很不想再搭理谢九尧,但也不能让他一直担心。   所以自己待会儿还是给他回个电话吧。   “既然你都回了你舅奶奶家,那这段时间你就暂时住在你舅奶奶家里吧,记得不要再乱跑了!我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回国了。”江喻说。   叶翊宁想了想,搞死死对头公司的计划虽然失败了,但是就在今天,他顺利让男主何秋池错过了一场重要会议,自己拯救亲爸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一半了。   剩下的任务,可以等江喻回国后,自己再慢慢做嘛。   于是叶翊宁乖乖应下了。   江喻又叮嘱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正好张舒容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扬声喊道:“宁宁,别玩了,吃饭啦。”   叶翊宁拿着手机迈着欢快的小步子跑了过去,闻了闻空气中的饭菜香,颇有些夸张地说:“哇,好香哇!舅奶奶的厨艺还是辣么好!”   张舒容被他逗笑,也没有注意到叶翊宁偷偷把手机放回了沙发上,只是叮嘱他先去洗手,再来吃饭。   另一边的江喻挂断电话,就立马给谢九尧回了一个电话。   “找到宁宁了,他回家了,”江喻说,“不用找他了。”   这句话说完,江喻就打算挂断电话。   谢九尧心脏猛然抽痛了一下。   四年过去,江喻想要及时和人划清界限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他下意识出声,语气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江喻,你先别挂。”   江喻怔愣一瞬。   谢九尧不敢犹豫,他怕自己再一次松手,江喻又要从他生命中彻底消失。   连同着叶翊宁一起,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谢九尧微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你、你现在不在国内吧,宁宁回家后,谁来照顾宁宁?”   江喻仔细听了一下谢九尧说这句话的语气,好像没什么异常。   难不成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刚刚谢九尧的语气……怎么那么悲伤呢?   江喻说:“你不用担心,宁宁有人照顾。”   话题似乎又被堵死了。   谢九尧不敢停止思考,几乎瞬间就脱口而出:“那宁宁的学校呢?他应该跟你说过吧,他最近去幼儿园上学了,明天又到周一了,谁送他去学校上课?”   不等江喻回答,谢九尧又接着说:“我帮他联系的是晋城最好的私立国际幼儿园,宁宁虽然只去学校上了几天课,但他适应得很好,也在学校交到了新的朋友。”   “这所私立国际幼儿园是和小学合办的,只要宁宁在幼儿园毕业,就可以顺利升入小学……骤然给他请假听课,对他之后的升学也会有所影响……”   谢九尧一口气说完,蜷缩在一旁的手指都没忍住微微收紧。   可他等的审判却迟迟没有落下来,一直悬在空中。   江喻难得耐心听完了谢九尧的话,然后就一直在思考。   老实说,江喻一直都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就像前几天他骤然得知叶翊宁跑去找谢九尧了,他虽然焦虑了一晚上等待着叶翊宁睡醒,但得知叶翊宁在谢家过得还不错,谢九尧也对他很好,江喻就放下心来。   今天也是一样。   即便不小心被谢九尧知道了自己是叶翊宁的父亲,接踵而至的问题无数,搞得江喻很惆怅。   但他也没有愁太久,毕竟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与其担心以后的事情,不如顾好当下。   所以视频挂断后,江喻很快就重新入睡。   但这些问题,其实都不算是大问题。   就算谢九尧调查出了叶翊宁的身世又怎样?   叶翊宁的户口和江喻在一个户口本上,谢九尧抢不走叶翊宁的监护权。   顶多谢九尧知道真相后,可能会频繁出现在江喻和叶翊宁面前。   但等到谢九尧重新有了新欢后,他还能时常抽出时间来见叶翊宁?   所以江喻才没有太过担心。   可叶翊宁的升学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   金太阳国际私立幼儿园也是江喻一开始就替叶翊宁选好的学校!   这所学校的报名审核本来就繁琐,甚至如果学校的面试官认为你家孩子的面试结果不满意,还可以拒绝孩子入学。   江喻为了叶翊宁下半年能顺利入学这所幼儿园,提前做了诸多准备。   结果谢九尧就是几句话,就顺利让叶翊宁当了插班生。   但江喻还有一个问题:“宁宁学籍你是怎么处理的?”   谢九尧:“暂时没有办理,毕竟……我没有他的出生证明,也没有他的户籍信息。”   江喻顿时蹙起了眉头:“一直不办学籍对他日后的升学就没有影响了吗?”   谢九尧几乎瞬间回答说:“或者你把宁宁的资料证明给我,我明天就能帮他办好。”   江喻:“……”   办资料要户口本和出生证明。   叶翊宁出生证明母亲那一栏填的可是江喻的名字。   要是真把这东西给谢九尧,不就直接明牌了吗?   江喻咬了咬牙才说:“也不用这么着急,你先帮宁宁请一天假吧,我想好再给你回电话。”   说完,江喻再次准备挂断电话。   谢九尧叫住他:“江喻,等一下。”   “还有事?”江喻语气不耐。   谢九尧终是没忍住把自己的猜测宣之于口:“宁宁他……是你跟我的……”   “嘟嘟嘟——”   急促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江喻挂断了电话。   谢九尧盯着手机页面上的号码,没忍住哑然失笑。   他很了解江喻。   所以仅凭知道了叶翊宁另一个爸爸是江喻,就猜到了叶翊宁的身世。   江喻也足够了解谢九尧。   所以他没有反问谢九尧是怎么知道的,而是直接恼羞成怒挂了电话。   知道了就知道了呗。   谢九尧这个傻X就非要问出来吗?!   妈的。   谢九尧这个狗东西脑子怎么还是这么好使。   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能被他猜到。   江喻气得把手机一扔。   气死他了!   早知道这个新号码也把谢九尧的手机号给拉黑了!   江喻气得不轻,等缓下来才给叶翊宁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宁宁,谢九尧帮你给幼儿园请假了,明天你就在家里休息哦。”   叶翊宁很快回复:“好哒,爸比我知道啦,其实我幼儿园一直不去上也阔以哦。”   他还在吃东西,说话有些含糊。   倒是张舒容听到叶翊宁这话很是纳闷:“宁宁你什么时候去幼儿园上学了?是你爸爸回来送你去学校的?”   叶翊宁唔了一声:“算是叭。”   虽然不是江喻这个爸爸,而是谢九尧这个爸爸。   但都是爸爸嘛。   张舒容当即蹙起眉头:“那怎么能不去上学呢?你爸爸出国了没时间送你去学校,但我有时间啊。”   叶翊宁解释:“但素我们坐公交车去学校的话,要坐两个小时哇!”   叶翊宁早就想到了自己明天还要去上幼儿园,所以刚到舅奶奶家,他就自己的电话手表查了路线。   当发现坐公交车去幼儿园,要转三四趟公交,还要走十分钟路时,叶翊宁一张小脸都皱巴在一起了。   他当时就有点愁,他倒不是怕辛苦,而是苦恼自己可能要很早起床了。   坐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学校,早上六点叶翊宁就得起床啦!   但时间是定好了,又要怎么跟舅奶奶解释呢?   还没等叶翊宁想好要用什么理由,江喻就在电话里叮嘱了叶翊宁一通,不准他再随便弃养大人,独自出门。   叶翊宁只好偃旗息鼓。   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给谢九尧打个电话,让他帮自己跟幼儿园请假,江喻就给他发消息,说帮他请好假了。   简直就是完美爸比呀!   张舒容听到叶翊宁说的时间吓了一跳:“怎么要这么久啊?你爸爸怎么给你选的学校?”   叶翊宁嘿嘿一笑。   江喻当时虽然把学校选得远,但江喻都想好了,只要叶翊宁顺利入学,他就把现在的房子给置换了,换一套离幼儿园近点的学校,他每天开车上下学接送。   可现在叶翊宁提前入学,压根就不在他的计划里。   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和谢九尧之间的事情,江喻只能暂时让叶翊宁先请假一天了。   张舒容还想追问,江喻又发来了一条语音:“宁宁,你让舅奶奶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处理好。”   叶翊宁把语音外放给舅奶奶听。   张舒容听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呀,我懒得管你爸爸了,你爸爸这个人呀,主意可多了,算了算了,都是为了你好,我也不多问了。”   叶翊宁赶紧糯着声音认真道:“舅奶奶也是为了我好,才问爸爸这个问题的哦!舅奶奶也好~”   张舒容瞬间被叶翊宁逗笑了:“就你嘴甜,天天哄着我!”   叶翊宁嘻嘻一笑,开心得咬了口大鸡腿。   他才没有哄着舅奶奶呢。   舅奶奶是真的对宁宁超好哒!   当天晚上,叶翊宁躺在熟悉的床上,睡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觉。   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半,直到电话手表疯狂响,叶翊宁才被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电话手表,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瞬间传来了一道哭声:“呜呜呜……殿、呜呜殿下……你不要、呜呜呜呜……你不要我了吗?呜呜呜呜……”   简直泣不成声。   叶翊宁反应了好几秒,才听出来这不是秦樾的声音的嘛!   他怎么哭得这么惨呀?   不等叶翊宁说话。   那头秦樾似乎更伤心了,又抽抽搭搭开了口:“殿、殿下……你别抛弃、我呀,我真的非常有用的,呜呜呜……就算你让我……嗝,炸学校我也……我也会义不容辞的!” 第31章 这个渣男   秦樾昨天除了早上,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没有再见叶翊宁了。   当天晚上,秦樾就有点想殿下了。   只是想到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说不定叶翊宁都已经睡觉啦,他这个时候打扰,太不礼貌啦。   好在第二天就是周一,殿下也会上学。   想着上学就可以和自己心心念念的殿下见面,秦樾当天晚上怀着极高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甚至都不需要白笙笙和秦宴叫他起床。   秦宴一早从房间出来,没有在秦樾的房间找到他,反而在楼下看到了穿戴整齐的秦樾,他都吓了一跳。   这还是他那个爱哭鬼儿子吗?   分明一周前他出差时,秦樾都还会偶尔晚上被噩梦惊醒。   早上一睁眼,还会躺在床上默默掉眼泪。   怎么就短短一周时间不见。   秦樾不仅开始独自一个人睡觉了,甚至早上睡醒也不哭不闹了。   听白笙笙说,这段时间秦樾就连晚上都没有再做噩梦了。   秦宴是真的觉得惊奇。   忙追问白笙笙做了什么。   可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秦樾交到了新朋友。   就是那个在整个白家和秦家都大名鼎鼎,第一次去白祈年办公室就用开水浇白祈年发财树,听说还是谢九尧流落在外三年的亲生儿子叶翊宁。   秦宴此时此刻也和秦樾一样,突然无比期待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小孩了。   所以今天早上秦宴亲自揽了送秦樾去学校的活儿。   只可惜,直到父子俩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到快上课了,也没有见到叶翊宁的身影。   秦宴猜测:“会不会是比你先到学校,已经去教室了?”   秦樾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上学的时候,他都跟殿下约好了,早上在幼儿园门口碰面。   肯定是自己昨天晚上告诉殿下,殿下搞忘啦。   秦樾安慰自己,然后甚至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跟秦宴说一声,就迈着着急的步子朝着幼儿园里面跑去。   一进小葵花班,秦樾一眼就看到了谢鹏,已经坐在他身旁跟他聊天的何鹤。   何鹤正对着门口,看到秦樾进来,朝他高兴挥手。   但秦樾脸上却没有半点开心,他小小的眉头蹙起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鹏鹏,殿……宁宁呢?他今天没有和你一起来上学嘛?”   叶翊宁自称太子,在他们四小只中官职最大。   而第二大的人自然就是大将军谢鹏。   今天太子没有来上学,谢鹏当然就是大哥呀!   所以听到秦樾称呼自己为“鹏鹏”,谢鹏脸上首先闪过的就是不满。   他板着一张小脸,严肃纠正说:“小樾,你应该称呼我为将军哦!”   秦樾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   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君,那就是叶翊宁。   除了叶翊宁外,他不会对任何人俯首称臣。   就算是叶翊宁亲封的大将军也不行!   所以秦樾不理会谢鹏,扭头去看何鹤:“呵呵,你知道宁宁去哪儿了嘛?”   何鹤没有隐瞒。   早在秦樾来之前,他就问了谢鹏。   “鹏鹏说宁宁回家啦,今天请假哦。”   谢鹏顿时就有些不满看着何鹤:“你为什么要把我告诉你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何鹤在应付谢鹏这方面格外得心应手:“小樾不是其他人哦,再说啦,你都是将军啦,要大度哦!”   谢鹏想了想,觉得何鹤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很快接受了何鹤的回答,看着秦樾补充说:“宁宁他回他自己家啦,我今天问了我堂叔,堂叔说有可能宁宁以后就不会回来啦。”   小孩子转述时,总是有自己的逻辑。   甚至有的时候因为记得不是特别清楚,还会自己进行一番加工。   谢九尧的原话是,叶翊宁回家了,这段时间可能不会再回谢家老宅住了。   经过谢鹏这么一加工,这话彻底就变了味儿。   果然,秦樾听到这话就急了。   什么叫做叶翊宁不会再回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殿下,结果殿下竟然抛弃了自己?   秦樾不能接受,当场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一哭,给对面两小只吓了一大跳。   何鹤因为自己不喜欢哭,所以也不喜欢自己的朋友哭。   最不会安慰人了。   谢鹏则是看到别人哭,自己也想凑凑热闹。   张着嘴就开始嚎。   这一大嗓子,直接把老师吸引了过来。   但让老师疑惑的是,谢鹏脸上半点泪痕都没有,他就纯干嚎。   倒是他旁边的秦樾,不过顷刻间,眼睛就已经红肿成了兔子。   眼泪顺着他白皙的小脸,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就是一声都没有发出来。   老师那叫一个手足无措。   只好先带着秦樾出去哄。   可秦樾这会儿哪里听得进去老师的话。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里。   殿下竟然走了。   殿下说回家了,他回哪个家了?   不会是编出来的谎话骗自己叭。   肯定是自己有哪里没有做好,才惹得殿下对自己不喜。   秦樾开始疯狂反思,眼泪就像断了线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老师哄了半天,彻底没招了,才想起来给秦樾的父母打电话。   也是这时,秦樾才抬起头。   电话。   对哦。   现在又不是古代了。   古代飞鸽传书慢得很,但现在有电话了呀。   他和殿下交换了联系方式。   只要殿下还没有删掉他的好友,他就可以给殿下打电话。   秦樾抹了把眼泪,泪眼朦胧拿出了自己的电话手表,就开始给叶翊宁打电话。   掉眼泪的时候,秦樾还能止住自己的哭声。   但电话接通后,听到那头传来叶翊宁的声音时,秦樾一开口,哭腔就藏不住了。   秦樾怕叶翊宁离开,这个世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迫不及待地向叶翊宁表忠心。   甚至都有点慌不择言了,所以才有了“炸学校”的发言。   好巧不巧,这句话恰好被打完电话进来的老师给听到了。   老师:“……”   现在的小孩怎么和他们当年一模一样啊,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炸学校。   但身为老师,她必须要阻止学生有这样一个危险的想法!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哄好秦樾。   可老师怎么都没想到,她还没有出声,面前上一秒眼泪还断线的小孩,下一秒就瞬间止住了泪。   老师:“?”   发生了什么?   老师不知道,但秦樾却是听得清楚了。   只因为电话那边,传来了叶翊宁口齿清晰的一句话:“我没有要抛弃小樾呀!”   叶翊宁刚睡醒,是真的有点懵。   骤然听到电话那头,秦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还被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结果没想到秦樾之所以哭得这么惨,只因为误会自己不要他啦。   叶翊宁赶紧跟秦樾解释:“你别哭啦,我只是因为今天回家啦,离幼儿园太远啦,上下学一共要坐四个小时车哦,所以我今天才请假没有去学校。”   “说不定……”叶翊宁想了想江喻昨天给自己发语音的语气,推断说,“说不定我明后天就可以去学校啦。”   秦樾是彻底止住了眼泪。   他对叶翊宁忠心,自然也把叶翊宁的话奉为圣旨。   所以他没有丝毫的怀疑:“我……我相信宁宁。”   只是一想到今天自己还是不能见到叶翊宁,他还是有些难过。   秦樾想了想,干脆问道:“殿下,我……我能不能去你家找你呀?”   叶翊宁一怔:“你不上学了嘛?”   秦樾吸了吸鼻子:“我……我以为今天可以见到你的,但是你请假了,我……”   “我、我就是想去找你!”秦樾不管了,直接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句话听得叶翊宁嘴角都没忍住翘了起来。   没想到他这个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就算到了现代,也还有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   简直太令人高兴啦!   叶翊宁一高兴,自然大手一挥就应了下来:“好哦,你等我一下,我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   “不过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坐车来哦,你要让你爸爸或者妈妈送你来哦!毕竟小盆友一个人坐车可是很危险的哦!”叶翊宁还不忘活学活用,把昨天江喻教育他的话讲给了秦樾听。   秦樾听到叶翊宁答应让自己去找他,一双兔子眼瞬间就变得亮晶晶了。   顿时也顾不得上其他的了,连连点头:“好的,我都听殿下哒!”   挂断电话后,秦樾也没有理会身旁的老师,直接一个电话就打给了秦宴。   秦宴把秦樾送进幼儿园,还没有半个小时,就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秦樾在学校哭得停不下来。   老师说他也不清楚原因,秦樾只是跟谢鹏和何鹤说了两句话就哭了起来。   吓得秦宴还以为秦樾又被什么吓到了,当场就让司机掉头。   结果还没五分钟,他就接到了秦樾打开的电话。   小孩明显是哭过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但张嘴就是:“我给你发了一个地址,爸爸你给我请假,我要去这里找宁宁!”   秦宴握着手机,眼里有瞬间的疑惑,但他脑子实在是太好使了,几乎转瞬就猜到了秦樾刚刚哭得停不下来的原因——   秦宴试探开口:“你刚刚哭是因为没有见到宁宁?”   秦樾一双眼睛顿时睁得圆溜溜的。   他爸爸未免有点太聪明了叭!   但这种事情秦樾是不可能承认哒!   所以秦樾说:“你不给我请假我就给妈妈打电话哦。”   秦宴:“……”   还学会拿捏人了。   “你把你电话手表给老师。”秦宴无奈。   算了,秦樾毕竟是刚上幼儿园。   到了学校,发现学校里没有自己熟悉的小伙伴,这换谁都会有点慌。   请假就请假吧。   十分钟后,秦宴的车停在了幼儿园门口,接到了背着书包,红肿着双眼的秦樾。   秦宴看着自己儿子这双肿得都有点不能见人的眼睛,心里也越发好奇。   叶翊宁究竟是个怎样的小孩?   不过才短短一周时间,就给他儿子迷得走不动道了。   秦宴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裹了毛巾,递给秦樾,示意他自己敷敷眼睛。   秦樾乖乖地举着毛巾敷眼睛。   秦宴趁着这个功夫,给谢九尧发了条消息:【你儿子今天怎么请假了?我带我儿子去你家找他,今天中午我们就在你家蹭饭了。】   秦宴当时只顾得上秦樾,压根就没细看秦樾发给他的地址,根本就不是谢家的地址。   谢九尧收到秦宴这条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难不成秦宴知道宁宁现在住的地址?   谢九尧回:【位置共享发一下。】   秦宴:   【?】   【哟,富公哦,流量多的用不完,回你自己家还要共享地址。】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秦宴还是发了一个位置共享。   谢九尧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下楼。   路过客厅时,一屋子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常蔓兰率先开口:“去哪儿?”   昨天叶翊宁突然偷偷跑了,这件事对全家的打击都有点大。   特别是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   尽管叶翊宁回到谢家的时间并不长,但叶翊宁着实聪明又可爱,两位老人家是真的疼他。   最开始不知道叶翊宁去向时,他们还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儿。   谢九尧没想过现在公开叶翊宁的身份,所以只说叶翊宁是回了一直养着他的爸爸家。   叶翊宁很安全,也有人照顾他。   让二老不用担心。   但二老怎么可能不担心?   叶翊宁毕竟才三岁呀,前一天他们还养得好好的。   结果第二天说走就走了。   先是问叶翊宁因为什么原因要离家出走,谢九尧没说话。   问谢九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谢九尧不说话。   又问什么时候才能把叶翊宁重新接回来,谢九尧还是不说话。   简直就是一问三不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每次都不说话!   二老当天晚上晚餐都没吃。   常蔓兰和谢青山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两个人脸上的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了。   谢家老宅的气氛直到现在都还很压抑。   谢九尧喉结滚了一下,他也没有把握今天可以带回叶翊宁,所以决定还是不如实说了:“有点事要处理,我一会儿就回来。”   常蔓兰没再多说。   只是看着谢九尧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到谢九尧的车驶出地下车库,谢老爷子才开口说:“也不知道宁宁什么时候才能接回来,哎!”   常蔓兰垂眸想了想,还是给谢九尧发了条消息:   【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你还是要尽快解决好这件事。宁宁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虽然没有抚养权,但也要尽到你应该做的责任和义务。】   【你好好跟宁宁的监护人商量一下吧,就算日后不能常见面,但也要给够抚养费。要是对方同意能让我们时常去探望一下孩子就更好了。】   谢九尧等红灯的空隙看完了常蔓兰的消息。   他熄灭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能时常去探望叶翊宁固然好。   可这并不是谢九尧想要的结果。   他好不容易才和江喻重新联系上,得知了他这四年的近况。   谢九尧说什么都不想再放手了。   -   张舒容家。   张舒容人老了,觉也少,所以早在叶翊宁去醒之前,她就已经下楼散完步,还买了今天的菜回来做好了早餐。   听到叶翊宁房间的动静,张舒容敲了敲门:“宁宁,醒了就出来吃早餐哦。”   叶翊宁给自己胡乱套了一件外套就跑了出来:“舅奶奶!我朋友、我朋友一会儿要来我们家做客!”   张舒容一怔:“你朋友?”   “就是我幼儿园的盆友呀!他还有他爸爸,今天中午要在我们家里吃饭哦。”叶翊宁把秦樾说的话转述给了张舒容。   张舒容拍了下手:“那你昨天怎么不说呀?我应该提前多买点菜回来啊。”   张舒容说着就去拿自己买菜的袋子,抓起钥匙就准备出门。   叶翊宁赶紧拦住她:“不用,舅奶奶不用做饭啦!来的是宁宁的朋友,宁宁自己招待就好!”   张舒容好笑:“你招待?你用什么招待?”   叶翊宁朝张舒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摸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递到了张舒容手里。   “用这个!这是爸比给我的钱哦,我都想好啦。我喜欢吃麦辣鸡腿堡,小樾喜欢吃双层吉士汉堡,再来一份薯条,两份土豆泥,两杯冰可乐就可以啦!”   叶翊宁说完,把两张红票票又往张舒容的手心推了推。   “至于小樾的爸爸,小樾说不用管他爸爸。”   “所以今天中午舅奶奶只需要做自己的饭就好哦!”   叶翊宁仰着小脑袋,一撮毛被他睡得翘了起来。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瞧着煞是可爱。   偏偏叶翊宁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此时的语气十分帅气,脸上的笑容灿烂又骄傲。   张舒容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叶翊宁的小脸,把两张红钞票重新塞回了叶翊宁手心。   “好好好,舅奶奶知道了,但是这个钱宁宁还是自己装好吧。你舅奶奶我有钱!”   张舒容这话说得不假。   她每个月本来就有退休金,这些钱已经足够她花了。   但江喻总担心张舒容会亏待她自己,每个月都还会额外给张舒容转一笔钱。   张舒容说了很多次不需要,但江喻始终没有放弃。   就连叶翊宁隔三差五会来张舒容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江喻都会额外给她转钱。   张舒容怎么可能再要叶翊宁的钱,她笑着说:“今天中午舅奶奶请客!就请你和你朋友吃你刚刚说的这些,再加一个肯德基全家桶好不好?”   叶翊宁纠正:“但素我刚刚说的都是麦当劳哦。”   张舒容哦哦两声,她分不清这些:“行,到时候我把手机给你,你自己点外卖。”   “但现在你要去换衣服洗漱了。”张舒容rua了rua叶翊宁翘起来的小呆毛。   叶翊宁点点头,蓬松的发丝也跟着晃了晃。   他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打开自己的专属衣柜,在里面挑了一件自己满意的衣服换好,又才蹦蹦跶跶去刷牙洗脸了。   幼儿园距离张舒容家确实有些距离。   秦宴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但随着车程越来越久,他终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给谢九尧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搬家搬的这么远?】   谢九尧等红灯的时候才回:【那是我儿子家,不是我的家。】   秦宴:【?】   秦宴猛然发觉,这里面的事情似乎有些复杂。   因为白笙笙的原因,秦宴和谢九尧的关系也还行,但谢九尧的私事他还是不太好打听。   秦宴没再多问。   甚至等到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张舒容的小区楼下,秦宴也没有直接带着秦樾上楼。   而是在车里等了几分钟,直到谢九尧的车也停下后,秦宴才拉着秦樾的手走到了谢九尧面前。   “你带他上去吧。”秦宴把秦樾交到谢九尧手里。   谢九尧看了他一眼。   秦宴说:“我先回公司了,到时候也麻烦你把人给我送回来行吧?”   谢九尧说了声谢,牵着秦樾的手走进了单元门楼下。   秦樾在车上冷敷了许多,眼睛瞧着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红肿,但因为他皮肤白,看着还是有些吓人。   谢九尧打量着这个小区,按下电梯:“小樾知道宁宁住在几楼吗?”   秦樾颔首:“嗯,知道。”   张舒容住的这个小区,是五年前左右建好的新小区。   周边的配套设施还算完善,小区的环境也不错。   就连电梯都是一梯两户。   出了电梯,秦樾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很快站在了一户门口。   尽管谢九尧知道江喻此时肯定不在家,但他就是突然有些近乡情怯了。   他落后秦樾好几步,没有敢上前。   直到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自门后传来。   门都还没有开,叶翊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樾!你来啦!”   紧跟着的还有一道上了年纪的女声:“慢点,别摔了。”   谢九尧微吸了口气,跟着上前一步。   防盗门打开,露出了外面的一大一小。   叶翊宁个头矮,不仰头根本看不到秦樾身后男人的脸。   秦樾说了他爸爸送他过来,所以叶翊宁也自然而然以为秦樾身后站着的男人是秦樾的爸爸。   叶翊宁指了指地上的另一双干净恐龙小拖鞋:“小樾,你穿这个,我们……”   “宁宁。”谢九尧终是没忍住出声。   叶翊宁一惊,瞬间抬头,圆溜溜的眼睛惊讶地看着谢九尧。   仿佛在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张舒容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目光从上至下将谢九尧打量了一遍,然后她惊讶道:“你你你……”   谢九尧这才注意到张舒容,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帮忙照顾叶翊宁的人竟然会是江喻的舅妈。   他赶紧打招呼:“张阿姨好,不好意思叨扰……”   “你别叫我阿姨!”张舒容却忽然大声说,“我才不认识你这个渣男!” 第32章 我们儿子   张舒容这一嗓子吼完,在场的两个团子瞬间都把目光聚集在了谢九尧身上。   叶翊宁虽然小,但到底是活了一辈子的人。   尽管这辈子才只有短短三年,可那也是博览群剧,什么短剧长剧狗血爱情剧他都看了一箩筐啦。   自然明白“渣男”的含义。   叶翊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都睁大了。   他的笨蛋爸爸竟然是个渣男嘛?   难不成他欺负了爸比?   叶翊宁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愤怒,严肃地盯着谢九尧,双手抱胸:“你是怎么肥四!”   有些着急,甚至说话都大舌头了。   张舒容本来还想骂几句,再把谢九尧给撵出去。   但听到叶翊宁这话,她才瞬间回神。   父辈的事情绝对不能牵扯到小孩子,她不该当着叶翊宁的面说这话的!   张舒容正思考要怎么跟叶翊宁解释。   就见谢九尧直接蹲下来,平视着叶翊宁:“宁宁,你能先回房间吗?”   叶翊宁脸上怒意未消,睁着眼睛瞪他,固执开口:“我不回去,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   谢九尧和江喻之间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三言两句就解释清楚呢?   谢九尧沉默一瞬才说:“我和你爸比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我可以保证,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谢九尧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叶翊宁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非常坦荡。   甚至仔细看,还能从他眼底看见一抹淡淡的伤感。   叶翊宁绷着小脸,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回忆了一遍自己这段时间在谢家和谢九尧相处的点点滴滴。   谢九尧这个人,确实对叶翊宁很好。   除了第一天他刚找上谢九尧时,谢九尧还有点桀骜不驯不好相处。   但等拿到DNA鉴定后,谢九尧就很快接受了叶翊宁的存在。   并且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对叶翊宁更好。   谢九尧会帮叶翊宁洗澡,给叶翊宁吹头发,还陪他睡觉讲睡前故事!   叶翊宁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九尧虽然是笨蛋,但绝对不可能是坏蛋。   可舅奶奶也不会骗人呀!   舅奶奶对自己这么好。   倒是自己都骗过舅奶奶好几次啦,可她一次都没有骗过叶翊宁。   叶翊宁很纠结,抬头去看了眼张舒容。   张舒容这会儿早就后悔了。   瞧她这张嘴,真是越老越管不住了,竟然当着宁宁的面说了这种话!   张舒容正不知所措时,谢九尧递来了台阶。   就算她此时心里对谢九尧还有气,也不能不顺着台阶下来。   毕竟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叶翊宁给糊弄过去。   所以张舒容朝叶翊宁露出了一个笑:“宁宁,你先回房间吧,舅奶奶和他聊聊。”   叶翊宁眼珠转了转,心里的疑虑一时半会儿是怎么都不会解开的。   但他知道,若是自己在这里一直不离开,舅奶奶和笨蛋爸爸肯定什么也不会说!   叶翊宁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秦樾。   秦樾察觉叶翊宁的目光,瞬间朝他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对着叶翊宁口型:“我们可以偷听。”   简直和叶翊宁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愧是自己最忠心的臣子呀!   叶翊宁嘴角勾了勾,故意重重“哼”了一声,不去看谢九尧,扭过头:“那我暂时相信你叭,小樾,你跟我回我房间玩游戏叭!”   叶翊宁朝秦樾伸出手。   秦樾红肿着一双眼,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赶紧握住了叶翊宁的手。   两个小团子牵着手进了房间。   听到房门重重关上后,张舒容才冷声对谢九尧说:“我们出去聊。”   谢九尧自然没意见,率先退到门外。   张舒容这套房子,交付的时候就是精装修。   张舒容本人对房子的装修没有太大的要求。   但后面江喻生了叶翊宁,男人生子毕竟特殊。   所以除了在医院的半个月养伤外有护工照顾,后面出院后,江喻没有请过月嫂,都是张舒容在帮忙带孩子。   有段时间婴儿时期的叶翊宁作息一直都是昼伏夜出,为了能让白天照顾的那个人好好补觉,所以江喻特意让人把家里所有房间的门都给换了一遍。   其他的作用没有,就是隔音效果特别好。   叶翊宁回到房间后,就朝秦樾竖起一根食指,然后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秦樾也学着叶翊宁的动作,同样把耳朵贴在上面。   等了片刻,秦樾小声问道:“殿下,你、你听到了嘛?”   叶翊宁眉头小小地蹙起,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哎。”   秦樾小声说:“肯定是门板的隔音效果太好啦,我把门开一条小缝叭?”   叶翊宁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拧动着门把手,把房门拉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但即便如此,两个小团子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叶翊宁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樾也同样震惊。   这不合理呀。   门都打开啦,怎么还没有声音?   “难不成他们没有在家?!”叶翊宁和秦樾异口同声。   叶翊宁赶紧把门拉开一大条缝,把自己整个毛茸茸的脑袋都探了出去。   秦樾弯着腰,从叶翊宁抓着门把手的缝隙里,把自己的脑袋也探了出去。   两个小团子的脑袋一上一下。   圆溜溜的眼睛在客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个人。   叶翊宁愤愤松开了手,站直身体:“果然不在家!可恶啊!”   秦樾也跟着站直身子:“难不成他们在门外?”   叶翊宁噘着嘴:“肯定是这样的!”   没想到为了不让自己偷听,谢九尧和张舒容竟然都去门外了!   同时叶翊宁也更好奇了,两个人究竟是在聊什么他不能听到的话题?   虽然叶翊宁相信自己的感受,觉得谢九尧肯定不是坏人。   但舅奶奶这么好的人,都骂谢九尧是渣男哎!   叶翊宁现在非常纠结。   他又想相信谢九尧,又想信任张舒容。   以至于叶翊宁纠结得一张小脸都变得皱巴巴了。   秦樾最见不得叶翊宁露出任何不属于开心的情绪。   再加上今天早上没有见到叶翊宁,以为被抛弃的阴影还在,他当即就沉着一张乖巧的小脸,认真且严肃说:“殿下,你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叶翊宁一怔:“嗯?”   秦樾没忍住握住了叶翊宁的手,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很坚定:“如论你让我做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我也会义不容辞哒!所以现在需要我去帮你把防盗门给砸了嘛!”   叶翊宁本来还在皱着眉沉思,听到秦樾这句话,瞬间就被逗笑了。   “不用啦!”叶翊宁笑,“我是想偷听,但是你去砸防盗门,不就……唔打草惊蛇了嘛!”   秦樾蹙起眉:“对哦。”   他真是太着急啦。   秦樾有些失落。   叶翊宁小大人般拍了拍秦樾的肩膀:“没事哒,虽然我们现在不能偷听,但我可以晚点亲自去问我爸比哦!”   叶翊宁刚刚已经想好了。   既然笨蛋爸爸和舅奶奶都不想告诉他,那他直接绕开这两个人去问爸比不就好啦?   谢九尧究竟是不是渣男,没有人能比江喻本人还清楚!   如果江喻说谢九尧不是,那叶翊宁就继续帮谢九尧铲除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但如果谢九尧是!   哼哼哼。   天气逐渐暖和了,谢氏集团也该破产啦!   叶翊宁最开始之所以会选择回到谢家,不仅是为了帮助谢九尧,改变他惨死的悲剧,也是为了帮助未来的自己!   毕竟小说里都写了嘛。   自己未来也会被笨蛋亲爸给牵连。   但那时候叶翊宁并不知道谢九尧还有可能是个伤害爸比的渣男呀!   所有敢伤害他爸比的人,叶翊宁都不会放过哒!   叶翊宁做好了决定,也没有再纠结去不去偷听了,他等今天江喻睡醒给他打个电话就好啦!   秦樾还在旁边失落着,像个蔫搭搭的蘑菇。   叶翊宁牵着他的手:“好啦,我们暂时不管他们啦,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秦樾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眼睛亮亮:“什么秘密基地呀?”   叶翊宁带着秦樾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示意秦樾坐着,自己则是趴在地上,从床底拖出来了一个大箱子。   秦樾赶紧过来帮忙。   两个小团子合力才把箱子搬出来,叶翊宁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秦樾这才发现,箱子里面竟然装的全是书!   秦樾随手拿起一本,标题赫然写着《错嫁冷少,夫人带球跑了三年!》,再拿起另一本《豪门弃妇,晋圈太子爷为我神魂颠倒》。   秦樾识字,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怎么越看越陌生呢?   他有些疑惑问:“殿下,这些都是什么书呀?”   叶翊宁嘴角一勾,与其颇为神秘:“这些都是我的兵书!我偷偷给你看,你可千万不要给其他人看哦!我在朝堂……不对,我的豪门宅斗都是跟着这些书学的哦!”   秦樾眼睛倏地一亮。   这些书竟然全是兵书!   太子殿下未免也太勤勉刻苦了叭。   他们都已经穿越到了现代,早就不需要去学朝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了,但太子殿下竟然还这么勤勉!   一时间,秦樾看着叶翊宁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殿下好棒!你放心,这些书我肯定会认真看完哒!”秦樾信誓旦旦说。   叶翊宁朝他竖起大拇指:“那我们快点一起看叭!”   秦樾乖乖点头,赶紧翻开了小说的第一页。   两个小团子就这样坐在一起看“兵书”看到了中午,直到江喻的视频准时弹了过来,叶翊宁猛然回过神,一手将书藏进了自己屁股底下,然后才拿起了自己的电话手表,接通了视频。   江喻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倒不是因为昨晚睡得早,而是熬夜直接熬穿了。   只因为一整晚江喻都在思考要怎么处理叶翊宁上学的事情。   江喻当然可以硬气一点,等到今年下半年,他亲自带着叶翊宁去学校面试入学。   但又何必呢?   谢九尧有现成的人脉。   叶翊宁入学根本就没有阻碍。   自己何苦又要带着叶翊宁重新去面试?   就为了争一口气吗?   虽说人活着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江喻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左右脑互搏。   想了一晚上,给自己都快整得精神分裂了。   所以江喻干脆想着,要不还是听听叶翊宁的意见吧。   毕竟孩子的意见也很重要。   特别是现在叶翊宁已经和谢九尧见过面了,还和其他谢家人相处得很好。   自己不能什么都替叶翊宁做决定。   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个视频。   但江喻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视频刚接通,还没等他询问叶翊宁的想法,就听叶翊宁说:“爸比,我笨蛋爸爸……就是谢九尧他、他是渣男嘛?”   叶翊宁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喻,表情十分认真。   江喻一怔:“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秦樾这时候凑了过来,主动跟江喻打了招呼:“江叔叔好~”   叶翊宁赶紧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快速跟江喻讲了一遍。   江喻听完,神情很是复杂。   他是真的没想到,谢九尧竟然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下知道了张舒容家的地址。   更没料到在张舒容心里,谢九尧竟然一直是这样的存在。   张舒容和舅舅一直没有孩子,舅舅只有叶岚一个妹妹,而叶岚又只有江喻一个儿子。   可想而知,江喻当初在家里有多么受宠。   所以即便江喻早早就对全家出柜,也没有遇到多少阻碍。   叶岚完全尊重江喻的选择。   张舒容虽然一开始有点不理解,但慢慢也接受了。   甚至张舒容后面还鼓励江喻,要多谈几个对象,多比较,才能知道究竟谁最适合他。   看江喻迟迟没有带过对象回家,张舒容甚至还想过亲自给江喻介绍对象。   江喻当时差点就被张舒容吓死了。   生怕张舒容第二天真的给自己安排去相亲,谢九尧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大醋缸。   江喻担心再弄出一点没必要的误会,赶紧就带着谢九尧回去转了一圈。   叶岚早就见过谢九尧,对他一直很满意。   张舒容就更满意了,当天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菜,饭桌上还拉着谢九尧聊了许久的天。   后面张舒容对江喻说,谢九尧这个小伙子很真诚,让他们一定要好好处下去。   结果没多久,谢九尧就对江喻坦白了他的身份。   江喻吓得连忙跟谢九尧分了手。   他还没来得及把分手的事情告诉全家,叶岚就出了严重的车祸。   那之后的每一天,江喻都过得非常混乱,哪有时间跟张舒容解释他和谢九尧分手的原因?   叶岚的葬礼结束,江喻也下定决心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他也没有再瞒着张舒容,把自己的身体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舒容。   张舒容尽管震惊,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犹豫问道:“这个孩子……是小谢的?”   江喻没有瞒她,点了点头。   张舒容当时的神情格外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又才问:“那……小谢人呢?”   江喻不想跟张舒容细说自己感情上的细枝末节,只说了结果:“我和他分手了,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我也会独自一个人抚养的。”   张舒容当时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再开口多问什么。   自那次谈话之后,这么多年过去,张舒容也再没提起过谢九尧的存在。   江喻还以为张舒容早就把谢九尧这号人给忘在了脑后,却没想到她竟然暗自记了这么多年,还误会谢九尧是个渣男。   也怪当初江喻没有解释清楚。   试想也是。   江喻当时怀着孕,还对分手原因缄默其口。   这换谁能不怀疑?   估计在张舒容心里,谢九尧就是一个得知江喻怀孕后,就将他残忍抛弃的渣男。   真是误会大了。   江喻知道自己现在非常有必要好好跟张舒容解释一下。   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跟叶翊宁认真解释一遍。   谢九尧恋爱期间隐瞒家世是真。   可江喻和谢九尧之间的感情却做不了假。   并且更重要的是,江喻打心底不希望叶翊宁误会谢九尧。   江喻微微吸了一口气,才看着屏幕里的叶翊宁,认真开口:“宁宁,你觉得谢九尧是个怎样的人?”   叶翊宁没想到这个问题又抛回给了自己。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才回答说:“其他的宁宁不知道,但是笨蛋爸爸对宁宁非常好。”   江喻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那就足够了呀。”   叶翊宁一怔:“嗯?”   江喻说:“宁宁,爸爸之前经常跟你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可以有自己的判断,无论是人还是事,你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我和谢九尧的事情,也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要随便因为他人的一句话,就对你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哪怕这个人是你亲近的人。”   “不过爸爸也知道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江喻笑,“因为宁宁你爱我,你不希望我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   “你担心你和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关系逐渐变得亲近,会再次惹我伤心是不是?”   叶翊宁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不愧是他的爸比呀,真的好聪明!   叶翊宁连连点头,认真说:“是的是的。”   叶翊宁超级喜欢自己的爸比。   谁都不能伤害他的爸比,就算是叶翊宁自己也不行!   江喻眼里的笑意更深。   所以他才说自家宁宁是个天使宝贝呀!   江喻心里暖暖的,却不得不替谢九尧解释一句:“但是我要告诉宁宁的是,你口中的那个笨蛋爸爸,没有伤害过我哦。”   “啊——”   不仅叶翊宁惊讶了,就连秦樾也睁大了眼睛。   秦樾小声问道:“但《错嫁冷少》里面不是说,渣男就是做了坏事的人……”   江喻耳朵很灵:“什么冷少?”   叶翊宁赶紧用空着的手去捂秦樾的嘴,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朝秦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秦樾瞬间闭嘴,伸出小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嘴。   叶翊宁再次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不变,语气也如常,只是眼神有些飘忽:“没什么哦~”   江喻眉头却蹙了起来:“叶翊宁!你是不是又去买小说了!”   叶翊宁赶紧摆手:“没有哇没有哇,爸比你不要冤枉我哇,我这段时间都住在笨蛋爸爸家,哪里有时间去买小说呀!”   叶翊宁没撒谎。   因为这些小说都是他之前买哒!   只不过被他偷偷藏在了床底下,才在江喻的翻箱倒柜销毁大行动中幸免于难!   江喻满脸写着不信。   恰好这个时候谢九尧终于和张舒容解释清楚,推开了叶翊宁房间虚掩的房门。   镜头恰好将谢九尧的身影也拍了进去。   江喻严重怀疑叶翊宁在撒谎,此时也顾不了其他的了,直接扬声问道:“谢九尧,叶翊宁最近有没有看小说?”   谢九尧先是一怔,然后视线聚焦在叶翊宁手里小小的屏幕上。   意识到跟他说话的人是江喻后,他嘴角不受控制弯了一下。   叶翊宁及时转过头,他眼珠左右乱转,没忍住伸出脚,偷偷踩住了旁边的一本小说。   谢九尧把叶翊宁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抽出了叶翊宁屁股下的另一本书,封面赫然就是《错嫁冷少,夫人带球跑了三年!》。   谢九尧朝叶翊宁露出一个笑。   叶翊宁:“!!!”   不要哇!   谢九尧将书的封面对准镜头:“你说这个?”   江喻看到封面几个大字就被气的额间青筋狂跳:“叶!翊!宁!”   “我之前都跟你说过什么?!我让你不准再偷偷看言情小说!你这个年纪是看小说的年纪吗?你天天没事不是宫斗剧就是狗血剧,还不够你看,你还要去偷看言情小说……”   江喻一般不会轻易对叶翊宁发火。   一旦发火,就是滔天怒火。   叶翊宁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往谢九尧手里一塞。   “伤了我的小心脏,我的小心脏承受不了啦!交给你啦爸爸!”   扔下这句话,叶翊宁抱着自己的另一本幸存孤本,牵着秦樾的手就跑。   为了防止谢九尧追上来,秦樾甚至还不忘关上了卧室的门。   江喻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镜头突然天旋地转,然后就陷入了黑暗。   但他气上头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继续对着屏幕就是一顿输出。   就是这时,屏幕忽然又是一转。   再次稳定时,屏幕上只有一张江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江喻瞬间哑声。   谢九尧眸色深深,目光缱绻。   直到江喻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谢九尧才哑着嗓子说:“我们儿子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江喻张了张嘴,什么叫做我们儿子?   谢九尧简直不要脸。   可还不等江喻反驳。   就听男人接着说:“但我能承受。” 第33章 感谢殿下   江喻的嘴巴合了张,张了合。   好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谢九尧开玩笑的语气太熟稔亲昵,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暧昧,好似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四年的分别,还是多年前的交心恋人。   江喻的心跳漏了一拍,却又及时清醒过来。   他故意板着脸:“你要不要脸,宁宁是我儿子!”   谢九尧被骂了也不恼,他在叶翊宁房间的飘窗坐下,神情姿势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只是手心这个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屏幕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他不得不凑近了再凑近,才能将这张熟悉的脸看得更加清楚。   谢九尧心里忽然就有些遗憾。   要是手机屏幕该有多好啊。   江喻就眼睁睁看着谢九尧的一张俊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上一次的视频江喻太过慌张,甚至都没有好好看一眼,就匆匆挂断了视频。   直到此时此刻,江喻才有机会看清谢九尧的眉眼。   四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谢九尧乍一看,五官变化并不大。   但细细看来,还是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差别。   比如眼底的那道疲惫的乌青。   又比如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脸部轮廓。   从这些细小的变化,很轻易就能推断出最近谢九尧的生活近况。   他应该一直很疲惫,或者长期失眠。   否则很难解释那道眼底的乌青。   江喻不愿多想。   可偏偏心脏原本就是偏的。   总是忍不住将过多的关注落在谢九尧本人身上。   江喻只能强行让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屏幕,将目光落在自己身边的手稿上,才开启新的话题。   “关于你昨天跟我宁宁的上学问题,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想好了。”江喻重整情绪,正色开口。   谢九尧也没忍住微微坐直身子,双手举着电话手表小小的屏幕,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江喻说:“我想好了,宁宁既然都已经入学了,也没有才上一周课就退学的道理。你明天还是接着送宁宁去上学吧。”   “我舅妈家距离学校太远了,宁宁还是得暂时住在你家,过一会儿我会亲自给舅妈打电话说的。”   “还有,既然宁宁都入学了,也不能一直不办学籍。到时候我让舅妈把资料给你,你去把宁宁的学籍办了吧。”   江喻一口气说了很多,想到学籍问题时,他没忍住蹙了下眉:“本来我都已经替宁宁在准备资料了,等下半年新学期就送他去幼儿园,没想到竟然会被你抢先……”   自己准备良久的事情,被人抢先办好,江喻的语气里难免带上了一些抱怨。   谢九尧想也没想就道歉:“我的错,若是早知道你就是宁宁的爸爸,我肯定会提前知会你一声的。”   “你知道什么?要不是叶翊宁擅自去找你,你估计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江喻语气一顿。   他内心忽然就有些烦躁。   自己嘴巴怎么就不把门呢?   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他和谢九尧现在的关系,还是什么都能聊的关系吗?   江喻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早就和谢九尧分手了。   尽管他们之间并没有许久未曾联系的尴尬,但自己和谢九尧再也回不去曾经了。   昨天叶翊宁说谢九尧要给他找个新爸爸,虽然只是一场误会,但又有谁能保证谢九尧这辈子不会再遇到新人呢?   以后说话还是要更慎重一些。   江喻还在沉思,谢九尧却忽然开口:“所以要不是宁宁突然来找我,你打算永远瞒着我?”   江喻表情微变,他始终没去看谢九尧的表情,只是平静阐述一个事实:“我们已经分手了。”   意思是再聊这些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谢九尧怔忪片刻,倏地一笑:“江喻,当初是你单方面和我分手……”   “够了,我不想和你谈没有意义的往事,”江喻及时打断谢九尧,他眼睫颤了颤,“我还有事要处理,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宁宁,我半个月后就回国,到时候我会把宁宁接走的。”   说完江喻不给谢九尧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视频。   谢九尧看着突然中断的视频界面,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鼻腔像是被一张无形的薄膜覆盖,就连呼吸都要用尽力气张大嘴巴。   深吸了好几口气,肺部那股窒息感才逐渐消散。   谢九尧缓缓吐着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要着急。   他不能着急。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当初好太多了。   当初他不仅联系不上江喻,甚至还没有江喻的任何行踪。   至少现在谢九尧已经重新和江喻取得了联系,他们俩还有一个和他们两人血脉相连的儿子。   有叶翊宁在,谢九尧不会真的和江喻断了联系的。   甚至——   再等半个月,谢九尧就能见到江喻了。   谢九尧在屋里缓神的功夫,江喻给张舒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没等江喻开口,就听张舒容说:“谢、谢九尧说当初分手是你提的?”   江喻一怔:“他跟你说的?”   张舒容眉头紧紧蹙着,长叹了口气:“哎,感情上面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但宁宁偷偷跑去找谢九尧的事情,你怎么前两天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呀?”   谢九尧和张舒容在门口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叶翊宁和江喻。   在听到谢九尧说,叶翊宁是小半个月前就去找了他时,张舒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叶翊宁这个小混蛋胆子竟然这么大!   不仅骗自己,还偷偷摸摸一个人出了门。   而江喻也是心大!   宁宁每天都跟他视频,他竟然都没有立马发现。   并且更重要的是,叶翊宁都去找了谢九尧,谢九尧竟然还没看好孩子,又让叶翊宁独自一个人给偷偷跑回来了!   谢家距离张舒容居住的小区,一个城南一个城北。   距离那么远,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怎么办?   这三个人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张舒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江喻只好先安慰她。   真不是江喻不想告诉张舒容,他是真的怕张舒容太着急,再把她自己给吓病了。   江喻安慰了好一阵子,张舒容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江喻切入主题,把叶翊宁要继续去谢九尧读书的事情告诉了张舒容。   张舒容本来还有点不赞同。   可听到谢九尧给叶翊宁找的幼儿园,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国际幼儿园后,她就没再多说了。   毕竟在张舒容看来,叶翊宁本来就是谢九尧的儿子。   尽管江喻没有提过,但谢九尧身为叶翊宁的另一个父亲,他对叶翊宁就是有抚养义务。   过去的三年谢九尧都没有帮过哪怕一次忙。   现在麻烦他也是应该的。   至于江喻说的资料,张舒容去一趟江喻家拿给谢九尧就行。   电话挂断后,谢九尧也从叶翊宁房间出来了。   叶翊宁和秦樾这会儿正在阳台上趴在浴缸外面看金鱼。   谢九尧先跟张舒容打了声招呼,又才走到叶翊宁面前,把手里的电话手表递给叶翊宁:“宁宁,我今天下午来接你。”   叶翊宁眨了眨眼,接过自己的电话手表:“爸比同意啦?”   谢九尧颔首:“嗯。”   叶翊宁哦了一声,又问:“爸比没有说其他的事情了叭?”   比如他的兵书!   谢九尧摇头。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你的电话手表号码是多少,我加一个你的好友。”   叶翊宁把自己号码告诉了谢九尧,又说:“不过好像要爸比同意一下才可以哦。”   谢九尧微怔:“你的位置共享也需要你爸爸同意才行吧?”   叶翊宁颔首:“是嘟。”   谢九尧眼睛倏地一亮,眉梢似乎都带上了笑。   叶翊宁看得一脸奇怪。   但谢九尧却什么叫都没说,只是揉了揉叶翊宁的脸,转身对张舒容说:“张阿姨,我晚点来接宁宁和小樾,这期间麻烦你照顾他们了。”   张舒容知道了谢九尧和江喻分手的真相后,对谢九尧的怨气也散了点。   这会儿在面对他时,也算是和颜悦色,点了点头:“你去吧,晚点来之前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到时候再收拾一些宁宁常穿的衣服和玩具,你一起带过去。”   谢九尧朝张舒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谢谢张阿姨。”   从张舒容家里出来,谢九尧坐上车的第一时间就给江喻发了一条短信。   【你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一下吧。】   江喻还没睡,看到消息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没事,你之后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九尧嘴角一勾,继续打字:【我刚加了宁宁的联系方式,还想申请一个宁宁的位置共享,宁宁说位置共享需要你同意才行。短信不好操作吧?】   【并且这段时间宁宁也会一直住在我家,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微信也好联系你。】   位置共享是需要江喻同意。   但谁说一定要加了微信才能同意位置共享?   还有谢九尧后面这条短信,分明就是在找补,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加回江喻的微信罢了。   江喻思索两秒,最终还是答应把谢九尧放出黑名单。   因为谢九尧的确说的没错,这段时间叶翊宁还会一直住在谢家。   加了微信联系确实会更方便。   嗯。   就是这样。   当天下午,谢九尧赶在晚饭之前来接叶翊宁和秦樾。   张舒容花了一下午时间,给叶翊宁装了满满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亲自把叶翊宁和秦樾送到了楼下。   叶翊宁回来在家里住了不过才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又要走。   张舒容是真的舍不得。   谢九尧也明显看出了老人家脸上的不舍,干脆主动开口:“张阿姨,要不你跟着我们一去回去吧。”   叶翊宁也适时把脑袋从后车窗里探了出来:“是哇,舅奶奶,你跟着宁宁一起回去叭!”   叶翊宁还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就是舅奶奶和爸比一直在照顾他。   他其实也有点舍不得今天立马就离开。   张舒容却笑着摆手。   她的确舍不得叶翊宁,但她跟着叶翊宁一起回谢家算什么?   谢家勉强还能算是叶翊宁的家,却跟她这个老太太没有半点关系。   并且更重要的是,若是她跟着一起去了谢家,难免谢家人会打听江喻。   张舒容担心自己说错话,会给江喻惹麻烦。   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吧。   张舒容对叶翊宁说:“宁宁,舅奶奶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你去上学在学校要多交朋友,天天开心哦,等你周末放假了,到时候舅奶奶再接你回来怎么样?”   叶翊宁赶紧一口答应下来:“好!那我等到周末放假就回舅奶奶家!”   说完叶翊宁就扭头去看谢九尧。   谢九尧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谢九尧亲自开着车,先把秦樾送回了秦家,又才载着叶翊宁回到了谢家老宅。   谢九尧提前给常蔓兰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叶翊宁会一起回来。   所以谢家全家人此时都坐在客厅里等着。   当听到外面的车声传来,谢老爷子率先杵着拐杖站了起来:“老大,你去看看,是不是九尧带着宁宁回来了?”   谢青山已经站起了身,忙走到门口。   隔着花园远远的距离,他就看到了牵着谢九尧手的叶翊宁。   谢青山心里顿时一阵激动,忙扬声喊道:“宁宁!”   叶翊宁唰地抬起头,眼睛亮亮,举起高高的手欢快地朝谢青山招手:“爷爷!”   谢九尧松开了他的手,笑着说:“去吧。”   叶翊宁就迈着欢快的小步子朝着谢青山跑了过去。   谢青山是真的激动。   兴致勃勃往前冲了几步,一把将叶翊宁高高地举了起来。   “真是想死爷爷了,宁宁有没有想我?”谢青山声音激动。   常蔓兰也快步跟了出来,看到叶翊宁时,眼睛甚至都红了一圈。   昨天叶翊宁偷偷跑了后,谢九尧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知子莫若母,常蔓兰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叶翊宁的身世可能非同寻常。   甚至极有可能,他们日后想见叶翊宁都没有那么容易。   常蔓兰为此难过了许久。   结果没想到,不过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叶翊宁就重新回到了谢家。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吞没了她。   常蔓兰都没犹豫,就从谢青山怀里接过了叶翊宁,在叶翊宁脸颊上落下了一吻。   “宁宁!奶奶也好想你!”   叶翊宁咯咯笑着:“宁宁也想爷爷想奶奶啦!”   他眼睛尖,看见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也从客厅走了出来,赶紧补充:“还想曾爷爷和曾奶奶哦!”   都想都想。   最懂权衡之术的太子殿下绝对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哒!   常蔓兰抱着叶翊宁进了屋。   家里的佣人也都围了上来,关切地问叶翊宁,昨天去了哪儿,吃没吃饭,饿不饿,要不要吃他爱吃的菠萝饭。   就连谢鹏也坐在叶翊宁的旁边,一脸认真问:“你之后还走不走呀?”   叶翊宁毫不犹豫:“当然要走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叶翊宁身上。   谢鹏蹙着眉头问:“为什么呀?这不是你家嘛?”   叶翊宁说:“这是我家,但是我还有一个家呀!”   谢鹏被叶翊宁绕晕了,很是不解:“那你还说你是太子殿下,太子有两个家?”   叶翊宁更是不解:“有两个家跟我是太子殿下好像也没有冲突叭?”   谢鹏觉得叶翊宁说的有点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小胖脸上全是茫然,只能求助地看向周围的人。   原本还有些凝滞的气氛,又瞬间欢快了起来。   大人们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谢九尧看着这一幕,眼里也带上了几丝笑意。   谢家一直沉重的氛围,因为叶翊宁的回来瞬间轻松了。   谢九尧忽然想到什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然后发给了下午刚把自己从黑名单释放出来的江喻。   消息发出去很久,对面却一直都没有回复。   谢九尧也不急,收起手机把叶翊宁的行李箱交给了佣人,然后就带着叶翊宁上楼去换衣服洗手,准备下楼吃晚餐了。   第二天一早,叶翊宁精神抖擞准时起床。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发现谢鹏的房间竟然静悄悄的。   康怡打开门从房间走了出来。   叶翊宁赶紧问:“鹏鹏还没有起床哇?”   康怡摇头。   谢鹏这个小聪明蛋,昨天叶翊宁不在家,他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过来,早上准时起床刷牙洗脸。   结果等他出了门,才骤然想起来叶翊宁不在家里。   叶翊宁都不在家,他辣么准时干嘛!   谢鹏差点就准备回去接着睡觉啦。   是被康怡给强行抱上车送到幼儿园的。   但谢鹏昨天一整天都对此耿耿于怀。   所以今天早上,他干脆不早起了,还把康怡给他调的闹钟都给关掉了。   康怡刚刚去叫他起床,他撅着屁股含糊说:“不……不起,我要、把昨天的觉补回来……呼——”   又睡着了。   康怡都有些无奈了。   甚至开始思考,反正这学期去幼儿园也是为了提前适应,要不干脆就给谢鹏请一天假吧。   结果叶翊宁听到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   “那怎么行!”叶翊宁叉着腰,“无论刮风下雨下雪下冰雹……我们都要去上课哒!”   说完也不给康怡反应,叶翊宁转身就朝着自己房间跑去。   没一会儿,叶翊宁就拿了一个扩音器出来。   康怡有些困惑。   就见叶翊宁打开门,自己走了进去。   没过几秒,就听到屋内瞬间想起扩音器放大数十倍的声音——   “我是大将军,我会按时起床。”   “我是大将军,我会按时起床。”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重复从扩音器里播放,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谢鹏就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翊宁就站在床边,一手举着扩音器,一手单手抱胸。   看到谢鹏一脸茫然坐起来,他哼哼两声,举起扩音器对准谢鹏:“大将军,起床啦——”   谢鹏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晚了一瞬,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差点聋了!   但经过叶翊宁这么一折腾,谢鹏彻底没了困意。   尽管心里还是有些委屈,可听到扩音器里面传出的是自己的声音,他又瞬间哑火了。   直到跟着叶翊宁一起到了幼儿园,坐在班级里,谢鹏才陡然明白一个道理。   因为他是大将军,所以他必须早上准时起床。   是不是他不当大将军了,他就可以早上赖床了?   谢鹏眼睛倏地一亮,转头对着叶翊宁说:“我不当大将军啦!”   叶翊宁疑惑:“为什么呀?”   “我要赖床!”谢鹏也学着叶翊宁双手抱胸,“我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赖床!”   叶翊宁还没开口,坐在他旁边的秦樾就蹙眉说:“你可是殿下亲封的大将军,怎么能说不当就不当了?”   何鹤附和:“是呀是呀。”   秦樾又说:“你信不信,你不当大将军,有的是人愿意当大将军?”   何鹤:“对呀对呀。”   秦樾扭头对着身旁另外的一个陌生小朋友说:“你愿不愿意当大将军?”   小朋友虽然不明白秦樾为什么会问自己,但听到可以当大将军瞬间一脸兴奋:“我可以当大将军?”   秦樾说:“只要殿下封你做大将军,你就可以当大将军!”   小朋友吸了口气:“殿下是谁哇?”   何鹤说:“殿下就是太子殿下!”   秦樾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叶翊宁。   叶翊宁一手拖着自己的下巴。   他是真的没想到,谢鹏竟然为了能睡懒觉,竟然连大将军都不想做啦!   但小樾说的也没错呀。   谢鹏不想做,有的是人做!   并且更重要的是,叶翊宁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仔细算了一下时间。   距离他爸比回国只剩短短半个月啦,爸比回国后,他肯定不会再住在谢家啦。   不住在谢家,想要帮助自己的笨蛋爸爸稳固商业帝国多少还是有点难度。   所以叶翊宁必须要尽快搞垮男主的公司哇!   想到这里,叶翊宁先问了何鹤:“呵呵,你爸爸这两天有变忙嘛?”   提到这个何鹤眼睛就亮了起来,忙点头:“变忙啦!臭爸爸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晚上都没有回家哦!所以我昨天晚上是跟我妈妈一起睡觉哒!”   “真的要感谢宁宁!多亏了你帮助我呀!”   秦樾纠正:“要称呼殿下!”   何鹤赶紧改口:“感谢殿下!”   叶翊宁没有在意这些细小的称呼,他听完何鹤的话眼睛就亮了。   何秋池变忙,这说明他的计划成功了啊!   那他必须要赶紧再加把火!   可这个时候要是鹏鹏不当大将军,那他就少了一个得力下属哇!   于是叶翊宁看着那个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小朋友说:“我可以封你当大将军,但前提是……”   叶翊宁话都还没说完,这个小朋友就蹭地一下起身,高声喊:“太子殿下在上,请受草民一拜!”   说完结结实实单膝跪下,朝着叶翊宁行了一个礼。   声音洪亮,整个班里的小朋友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叶翊宁眼睛倏地睁大。   这个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啦?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拉起这个小朋友。   就见秦樾突然起身,一脸严肃说:“你这是什么行礼姿势?一点都不标准,你不会是胡人叭?殿下,非我族类……”   小朋友赶紧摇头,慌乱解释:“不似呀,我不是胡人呀,我是汉人!行礼我是跟着电视剧里学滴哇……”   秦樾走到他面前,扭头看他:“看好了,我就教你一次哦!”   “双手拱起,作揖弯腰,磕头——”   秦樾给叶翊宁磕了一个。   小朋友有样学样,也跟着秦樾朝叶翊宁磕了一个头。   刚走进来老师:???   发生了什么? 第34章 殿下赏赐   老师感觉自己的教师资格证正在如奶油般化开。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快步上前,一手一个小萝卜头,将秦樾和他身旁的小朋友都给拎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老师声音都有了一丝颤抖。   叶翊宁有些眼熟但不知道名字的小朋友叫李子安。   被老师拉起来站在地上后,李子安又“砰”的一下跪下了。   甚至在老师眼疾手快接着来拉他时,李子安还蛄蛹着往旁边挪了挪:“老师你别碰我呀!我在跟太子殿下请安你没有看到嘛?!”   老师:“?”   什么东西。   大清都亡了哪儿来的太子?   秦樾站在老师身旁,有些略微不满地蹙起了眉头。   他刚刚可是在跟太子殿下请安呀!   太子殿下都没有叫自己起来,老师怎么就给自己拉起来啦?   但秦樾又不好反驳老师。   毕竟面前的老师不仅是自己的老师,还是太子殿下的老师。   是太子殿下的老师,那不就是太傅嘛。   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是要尊师重道的呀。   所以秦樾把目光落在了叶翊宁身上。   只要叶翊宁露出任何不满,他就算是得罪太傅,也要站在太子殿下这边!   叶翊宁是真的没想到老师竟然来的这么快。   哎呀。   他都还没有封这个新来的小朋友为将军呢!   老师怎么就把他给拉起来啦?   但老师来了也没办法。   毕竟自己的计划是不能透露给自己信任以外的人!   就连老师也不能例外。   所以叶翊宁赶紧朝李子安使了使眼色。   李子安睁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和叶翊宁对视。   眨了眨眼,表情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封我做大将军?   老师听了李子安的话,也终于明白问题的症结所在。   她微微吸了口气,低头看向叶翊宁:“宁宁同学……”   叶翊宁已经先她一步,上前拉起了李子安:“这位……你叫什么名字呀?”   既然是太子殿下亲自拉自己起来,那李子安也没有什么犹豫了。   李子安跟着站起来,语气激动说:“太子,我叫李子安!”   叶翊宁笑眯眯小声说:“现在老师来啦,等老师走了我再封你当大将军!”   李子安一双眼睛瞬间放光,他忙不迭点头:“好哇好哇。”   老师:“……”   好像也不需要自己解决。   算了。   只要他们不会再随便跪下来磕头就行。   老师终于离开。   叶翊宁迫不及待就宣布了封李子安为骠骑大将军。   骠骑大将军的名号简直响当当,听得李子安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上课铃声刚刚才响,老师已经站在了教室中间,拍了拍手,示意让所有小朋友都安静下来。   就是这时,李子安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直抒胸臆的豪迈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骠骑大将军了啦!”   “哈哈哈哈哈哈——”   老师:“……”   这是在闹哪样啊。   李子安越想越开心,笑声也越来越大。   他一笑,其他的才安静下来的小朋友们也没忍住,纷纷跟着“咯咯咯”“哈哈哈”“嘿嘿嘿”的笑了出来。   秦樾蹙着眉头,凑近对叶翊宁说:“殿下,你新封的这个骠骑大将军,简直……简直太轻浮啦!”   叶翊宁早就伸出了自己的一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谁说不是呢!   简直没有一点成熟稳重,就连一点城府都没有!   他才封了将军都没有一分钟呀,将军就大嗓门地吼得所有人都听到啦。   谢鹏这会儿也终于回过神来了。   叶翊宁说要封新的小朋友当将军竟然没有开玩笑!   并且李子安竟然还有名号!   漂?漂亮的……七……大将军?   怎么好像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不过李子安竟然都有名号,他的官职不会比自己还要高叭?   谢鹏想到这里,顿时就有些慌了,扭头看向叶翊宁:“宁、殿下,他是漂亮的七大将军,那、那我呢?”   秦樾皱着自己的眉头,绷着一张小脸:“你不是自己说了,你不想当大将军了吗?”   何鹤也说:“对哇,你不想当的话,就让给别人当好啦。”   秦樾点头表示赞同。   想了想又补充说:“以后出去了,就别说你是殿下的将军了哦。”   谢鹏顿时懵了。   他之所以说自己不想当将军,完全是因为他不想早上准时起床。   早起多困啊。   他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谢鹏想耍赖皮不起床,可偏偏叶翊宁说他是将军,必须要以身作则。   所以谢鹏才萌生了不当将军的想法。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不想当,他就是想拿乔一下。   以此威胁叶翊宁,答应让自己可以不用早起。   这样的话,谢鹏不仅保住了自己大将军的位置,还可以不用早起。   简直两全其美!   可也没有跟他说过,自己不想当将军了,马上就能换人呀!   换上来的这个人,将军的名号竟然还是漂亮的七将军。   他当时的名号还只是大将军呢!   谢鹏顿时就有些委屈。   偏偏李子安还在哈哈大笑。   其他小朋友听到他笑,笑声也越来越大。   笑声落在谢鹏耳朵里,那叫一个刺耳。   谢鹏越想越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不忍了!   他嘴巴一张,嗷呜一声就开始嚎哭。   “呜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当将军……呜呜呜呜呜,你欺负人……呜呜呜呜……”   这一嗓子开天辟地,短短一秒的功夫,整个教室的笑声都停了。   简直比老师的声音还管用。   李子安愣了。   其他的小朋友也愣住了。   只有叶翊宁无奈地伸手捂住了自己旁边的耳朵。   鹏鹏的哭声穿透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啊!   “呜呜呜呜呜……不行,我也要继续当将军!呜呜呜,他是漂亮的七将军……我、我就要当漂亮的六将军!我要比他还厉害!”   秦樾还算平静,解释说:“什么漂亮的七将军六将军?那是骠骑大将军!没有七将军,也没有六将军。”   顿了下,他接着说:“还有,你已经不是将军啦。”   叶翊宁压根就来不及阻拦。   火上浇油的话瞬间击中了谢鹏脆弱的小心脏。   谢鹏哭声更嘹亮了。   并且这次是真的难过了。   他好好的一个将军职位,竟然说没就没了。   这换谁能受得住啊?   谢鹏真哭的时候,哭声反倒是没有那么刺耳了。   呜呜咽咽抽抽搭搭,眼泪更是吧嗒吧嗒。   叶翊宁他们上的小葵花班,是幼儿园最小的班级,班里的小朋友们虽然是学期一开学就来幼儿园上学了。   但也不过才比叶翊宁他们早入学一个多月的时间。   大家年龄都不大。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教室里还天天回荡着哭声。   这段时间虽然好了点,但并不代表小朋友们就不想家了。   谢鹏的这道真情实感的哭声,着实是感染了不少小朋友。   于是下一刻,教室内接二连三传来了小朋友们的啜泣声。   甚至还有好几个嗓门大的,跟着谢鹏一起开始放声痛哭。   饶是经验丰富的老师,此时此刻也傻眼了。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怎么眨眼就都哭了啊!   别说老师了,就连叶翊宁也懵了。   他想也没想,赶紧一把捏住了谢鹏的嘴巴。   谢鹏的嘴巴被捏住,他哭声一顿,望着叶翊宁的眼睛,还是眼泪汪汪的。   “好啦,鹏鹏你别哭啦,还不是你自己说你不想当将军啦,我才封了其他人当将军,既然你还想当将军,那你就继续当大将军呗!”   反正将军也不是只有一个!   谢鹏泪眼婆娑:“那我是什么将军?”   叶翊宁说:“还是大将军呀!”   大将军的官职最高!   没想到谢鹏却还是不干,嘴巴一瘪:“凭什么李子安叫漂亮的七将军,我就只是大将军?”   “呜呜呜,不行!我不同意……呜呜呜呜……”谢鹏哭得更厉害了。   叶翊宁傻眼了。   秦樾也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谢鹏。   大将军可是位列三公,骠骑大将军虽然听着名号响亮,但也只是从一品甚至是二品的官职。   结果给谢鹏他官复原职,他竟然还不满意!   吵着闹着要自请降职。   秦樾真的没见过这样的。   叶翊宁却瞬间明白了重点。   谢鹏这是嫌弃他大将军没有名号!   那不简单!   叶翊宁赶紧说:“那你以后就是车骑大将军怎么样?”   谢鹏哭声一滞,问道:“那车骑大将军比漂亮的七将军要厉害嘛?”   叶翊宁眼神瞬间就有些飘忽,但为了不让谢鹏再继续嚎哭。   叶翊宁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   只是剩下的话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谢鹏却瞬间松了口气。   太好啦!   他以后就是车骑大将军啦,他比李子安的漂亮的七将军还要厉害!   谢鹏高兴了。   不哭了,伸出手就抹掉了自己眼角的眼泪。   然后嘴角咧出了一个灿烂的弧度。   他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秦樾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复杂。   闹了一通后,谢鹏的官位连降两级,没想到他竟然还笑出声了。   秦樾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在了叶翊宁身上。   就见叶翊宁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哎呀。   算啦。   秦樾想。   谢鹏还是太笨啦,殿下他哄住他也不容易。   自己还是不要拆穿叭。   叶翊宁转过头,注意到秦樾在看自己。   他正想问秦樾是不是也想当将军,就见秦樾朝自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殿下,只要你答应让我永远追随你,就算……”秦樾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白笙笙那日跟他说过的话,他眼睛亮亮,“就算是当小狗我也愿意哒!”   叶翊宁震惊:“但小樾你是人呀,人怎么能当小狗呀?”   秦樾解释说:“可是妈妈说,让我不能给女人当狗,意思难道不是可以给男人当狗嘛?”   叶翊宁觉得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他赶紧摇头:“不用啦不用啦!小樾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同窗!”   秦樾眼睛倏地又是一亮。   同窗好哇!   同窗不就是伴读嘛!   那自己的身份就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啦!   秦樾嘴角瞬间高高扬起,十分满足说:“好哦!那以后我就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老师哄完你的小孩,再哄他的小孩。   哄了好几个后,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恰好就听到了秦樾这句话。   老师:“……”   所以不都早说了吗?   大清早就亡了!   伴读都整出来了!   当然了。   老师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两句。   毕竟叶翊宁已经帮她把最难搞定的谢鹏给搞定了。   要知道谢鹏哭起来那叫一个魔音贯耳。   今天的哭闹本来也就是因为谢鹏哭闹起来的,现在好多小朋友看到谢鹏都不哭了,他们也就跟着纷纷止住了哭声。   不久后,教室终于恢复了宁静。   但李子安和谢鹏两人的内心还没有宁静。   下课铃声刚想,李子安就站起身,快步走到叶翊宁面前,一脸严肃开口:“殿下,你快点说,有没有谁欺负你?”   叶翊宁不接抬头:“嗯?”   李子安翘着嘴,得意哼哼两声:“我现在都已经骠骑大将军了,那我就必须要为殿下你做点什么事情!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替你办好的!”   这幅表忠心的态度瞬间取悦了叶翊宁。   叶翊宁的小嘴也翘了起来,脸上全是得意。   不错哇。   他今天不过略施小计,不仅安抚好了谢鹏,还多了一个忠心耿耿的新下属!   简直得来全不费功夫哇!   叶翊宁高兴了,拍了拍李子安的肩膀:“我确实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但是现在还不到时机哦!”   秦樾瞬间看向叶翊宁:“殿下,我们很快就有新任务啦?”   叶翊宁重重点头:“是嘟,不过还有一些细节我还没有确定哦,等我确定了细节,我再找你们商量!”   李子安虽然没听明白,但觉得非常厉害,赶紧啪啪啪拍手:“好好好,那到时候我要冲锋打头阵!”   谢鹏也不甘示弱:“我也会的!”   上一次他不小心睡着啦,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错过啦!   只有秦樾有些不开心,对站在叶翊宁面前的两个人说:“既然现在也没有任务,那你们赶紧自己去玩叭。”   不要天天围在太子殿下身边,像什么话呀?   他才是叶翊宁的伴读。   他才是最有资格留在殿下身边的人。   李子安正好也有点想出去炫耀了,听了秦樾的话赶紧就跑了出去。   谢鹏一想到自己还是李子安的上司,见他兴致勃勃跑了出去,他自然也不甘落后,跟着跑了出去。   叶翊宁这会儿有正事要做,自然也就没有在意他们。   他拿出了自己的电话手表,又拿了一个小本子出来,开始一边问豆包,一边做记录。   秦樾就挨着叶翊宁坐着,时不时还会帮叶翊宁写几个字。   两个小孩的字迹工工整整,甚至还有几分书法大家的风范。   在现代社会这个简体字应用广泛的年代,这俩小孩写的还是繁体字。   偏偏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还由衷觉得对方真有文化。   叶翊宁想,秦樾真是一个乖小孩,还很聪明,分明只有三岁,竟然都会写字啦!   秦樾则想的是,殿下字体真好看哇。   分明殿下今年只有三岁,但他的字体却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漂亮潇洒!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唔,反正就是好看!   秦樾甚至都想把叶翊宁写下来的这一页纸撕下来,偷偷带回去用相框裱着!   但是如果他偷偷撕下来,肯定会被殿下发现叭。   要不还是等之后有机会,亲自找太子殿下讨要字画叭。   秦樾想得美滋滋。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叶翊宁和秦樾一直没出教室门,直到吃完午餐准备去寝室睡觉。   就是这时,一个陌生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忽然跑到了两人面前。   她的视线在叶翊宁和秦樾脸上飞快扫过,然后锁定叶翊宁:“你……你就是太子殿下嘛?”   叶翊宁一双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   这个陌生的小女孩是谁啊,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樾就更疑惑了。   殿下的身份只公开给了几个殿下信任的人,怎么还有陌生人知道殿下的身份?!   不会有人想再次暗杀殿下吧?   秦樾瞬间警惕下来,他想也没想就上前一步,将叶翊宁护在自己身后:“殿下放心,我会誓死保护你哒!”   小女孩原本还有点不确定,听到秦樾这话,瞬间就确定了。   她没有找错人!   小女孩朝两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太子殿下,我想要做公主!你可不可以封我做公主呀?”   秦樾懵了。   不是来暗杀殿下的?   叶翊宁就更困惑了:“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太子的呀?”   李子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高声说:“殿下,是我告诉她的!”   李子安快步走到女孩面前,笑嘻嘻凑过去:“恬恬,你放心啦,我们太子殿下人可好啦,你跟我学,我们一起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肯定会封你做公主哒!”   说完,李子安双手拱起,眼看他又要往下跪。   叶翊宁及时拉住了他:“不用跪啦!”   恬恬却急了:“我不跪的话,你会封我当公主嘛?”   叶翊宁看着恬恬,小脸上全是严肃:“就算你跪下,我也不能封你当公主呀!”   恬恬怔了怔,嘴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子安一看,瞬间慌了神,赶紧凑过去:“恬恬你别哭哇,”说着又看向叶翊宁,“为什么呀,殿下,我都是跪一下你就封我当将军啦,为什么恬恬不行呀!”   秦樾终于出声:“当然是因为她不是殿下的妹妹呀,殿下怎么封她当公主?”   恬恬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小姑娘只是红着眼睛,哑声问:“那、那我成为殿下的妹妹就能当公主了嘛?”   叶翊宁想了想。   从古至今其实也有封异姓公主的朝代,但是!   他要是封了恬恬做公主,那他的爸比岂不是也要成为恬恬的爸比?   叶翊宁干脆对他们说:“你们先跟我走叭,我们去草坪上坐着聊~”   恬恬乖乖点头。   李子安牵着她的手,跟在叶翊宁和秦樾身后。   等到了草坪,四个小朋友又围成了一个圈。   叶翊宁这才解释说:“你想当公主的话,你要么跟我是一个爸爸和爸比生的,要么你就得认我爸比当爸爸,这样你还愿意当公主嘛?”   恬恬快被叶翊宁的话绕晕啦。   甚至都没有抓住为什么叶翊宁不是妈妈生的,而是爸爸和爸比生的这一点。   只是想明白了后面的一个问题——   当公主要认别人的爸爸当爸爸!   恬恬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恬恬的爸爸从小就对她很好,把她宝贝公主一样宠着。   所以恬恬从小就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小公主。   但直到今天白天,李子安来找她,告诉她,他刚刚遇到了真太子,他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啦!   恬恬瞬间就有点疑惑:“大将军……还要被封嘛?”   李子安跟她解释。   无论是什么官职,都要被封才行。   包括公主也是。   恬恬瞬间就如临大敌:“那、那我是不是也要找太子殿下,才能成为真正的公主呀?”   李子安想了想,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李子安的父母和恬恬爸妈关系很好,两个孩子从小就一起长大,所以恬恬对李子安的话深信不疑。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恬恬都在想,要是自己不去找太子殿下,那岂不是她再也不能成为公主啦?   恬恬很慌张。   恬恬问李子安要了叶翊宁的照片。   李子安正大光明拍了照片发个了恬恬。   这才有了恬恬来找叶翊宁,让他封恬恬当公主这件事。   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说,要想当公主的话,竟然还要换个爸爸!   那怎么行呀?   恬恬很喜欢自己的爸爸。   爸爸长得帅,对自己特别好。   要是自己换了爸爸,那爸爸肯定会难过伤心的呀。   恬恬这么一想,顿时就有些垂头丧气:“可是……我不想换爸爸呀。”   李子安着急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那、那要怎么办呀?”   李子安想半天也不出解决办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叶翊宁。   叶翊宁用小手托着下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笑眯眯说:“那我可以封你当郡主哦!”   “郡主?”恬恬疑惑。   李子安却眼睛一亮:“郡主也好哇!你还记得我们看的电视剧嘛,郡主也能穿好多漂亮的公主裙!”   恬恬问叶翊宁:“真的嘛?”   叶翊宁忙点头:“当然啦!”   他想了想又说:“还有,我还是第一次封人当郡主,这样吧,你有没有喜欢的公主裙,我给你买!”   恬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李子安忍不住问:“那、殿下,我呢?”   叶翊宁说:“我给你买盔甲怎么样!或者……”   叶翊宁思考片刻才说:“或者我送你一柄剑!”   都成将军啦。   怎么能没有一柄符合他气质的剑呢?   李子安瞬间蹦了起来:“哇塞!太好啦!太子殿下我会永远追随你哒!”   叶翊宁嘴角弯了弯,很是受用。   他干脆说:“你们等我一下哦!”   叶翊宁快步跑回教室,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平板,又噔噔噔跑了回来,气喘吁吁把自己的平板递给两人:“你们自己选叭!”   叶翊宁记得,常蔓兰帮他下载了购物软件,还给他绑定了亲属卡,每个月好像……   叶翊宁说:“我有一万块的额度哦!你们随便买!”   恬恬和李子安瞬间感动得不行。   叶翊宁又看向旁边的秦樾:“小樾,你有什么想要的嘛?”   秦樾就等着叶翊宁这句话呢!   他今天还在想,要不要偷偷撕了叶翊宁的墨宝带走,现在不就有正大光明找殿下要赏赐的机会了嘛!   秦樾赶紧说:“我、我想要殿下的墨宝!或者……或者一副画也可以哒!”   叶翊宁一怔。   他没想到秦樾竟然会提出要自己的墨宝和画。   叶翊宁上辈子身为太子,师承名家大儒。   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幅好画。   这有什么难的?   于是叶翊宁毫不犹豫点头:“可以哒!那我待会儿就买点笔墨纸砚,等我画完就送你哦!”   秦樾满意地笑了。   恬恬和李子安也满意了。   李子安用平板给自己选了一柄一米八的长剑!   恬恬则给自己挑了一件她妈妈怎么都不答应帮她买的粉色芭比公主裙,还有一双水晶高跟鞋,一个公主手杖,还有一条水晶手链。   付款的时候恬恬蹙着眉,小声问:“我……我会不会选的有点多呀?”   叶翊宁大手一挥:“这有什么多的?我都封你当郡主啦,当然要给你一套郡主的首饰哇!”   恬恬笑了:“谢谢殿下!”   李子安也跟着感激:“谢谢殿下!”   叶翊宁又去挑了一些笔墨纸砚,然后还帮谢鹏也加了一柄长剑,免得到时候谢鹏又要闹。   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结账。   平板很快跳出一个数字:249.9。   付款成功。   叶翊宁的手指再一点,退出了红色的爱心图标三字软件。   “等这些东西到啦,我就全部拿到学校给你们哦!”叶翊宁说。   李子安和恬恬连连点头:“好哒好哒,谢谢殿下!”   四个小团子都心满意足,一起结伴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了。   于此同时,常蔓兰的手机收到了亲属卡的扣费提示。   她看了眼金额,有点好笑对康怡说:“你看宁宁这支付金额,差一点就成了二百五了。”   康怡凑过来瞥了眼,也跟着笑:“还真是,这个点,宁宁买了什么东西啊?”   常蔓兰收起手机,继续做美容:“谁知道呢,不过这还是宁宁第一次用我的亲属卡买东西呢,但也没见他花多少。”   提到这个,康怡瞬间想到了谢鹏。   曾几何时,她也给谢鹏开过亲属卡,当时金额设置的是五千。   结果一个下午时间,谢鹏就把这个金额花光了。   两天后,康怡收到了大概五十个快递。   康怡问起来,谢鹏才说,他每次付款的时候,都显示付款成功,所以他就一直付款,直到提示付款失败,他就没有再买了。   从那之后,康怡再也不敢给谢鹏开亲属卡了。   哎。   怎么宁宁就这么聪明,买东西都知道数呢?   康怡闭了闭眼。   算了。   不回忆也罢。   两人聊完也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两天后,叶翊宁买的第一个快递包裹到了家。   叶翊宁的收货地址填的是常蔓兰,所以快递写的自然也是常蔓兰的名字。   管家收了快递,就拿着快递进屋递给了常蔓兰。   常蔓兰看到还以为是自己上次在网上直播间买的小摆件,随手就拆了。   然后常蔓兰拆出了一套笔墨,还有一张薄薄的只有A4大小的纸。   管家凑过来,有些好奇:“夫人,老爷子书房不是有这些东西吗?”   谢老爷子退休后,就爱捣鼓一些国画,为此他买了好一批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材质。   但常蔓兰手里的这只毛笔,毛是劈叉的,笔杆还有裂痕。   再看砚台,重是重的,但是看着怎么像石头?   墨条也没有,有的只是一瓶黑色的墨水。   至于纸,质量就更差了。   但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常蔓兰并没有买这些东西啊!   常蔓兰忽然想起了前两天的一个扣费短信,她瞬间反应过来:“难不成这些东西是宁宁买的?”   话才说完,一名佣人又从外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夫人,你过来看看,这个快递是不是您买的?”   常蔓兰放下手里的毛笔走出去,就看到佣人举着一个用蛇皮袋裹着的,快两米长,不知形状的东西走了进来。   常蔓兰张了张嘴:“这……”   也是宁宁买的吗?   常蔓兰平时就爱在直播间买点玉石摆件,她不可能买这么大的东西呀!   常蔓兰赶紧对佣人说:“快,拆开看看是什么。”   一分钟后。   常蔓兰看着地上的两柄塑料青铜长剑,陷入了沉默。   又等了一个小时,另一名快递员送来了四个快递。   常蔓兰继续拆开,一条塑料水晶鞋,一条塑料水晶手链,还有一个塑料公主权杖。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磅的。   当常蔓兰拆开最后一个快递,她看见了一条格外亮眼的荧光死亡芭比粉的公主纱裙。   常蔓兰:“……”   饶是常蔓兰的皮肤已经够白了,可在这条纱裙的衬托下,还是显得她的手有点黑。   常蔓兰忽然就有些窒息。   怎么感觉她的孙子好像遇到诈骗了呢?   难不成叶翊宁是在拼多多买的这些东西?! 第35章 没名没分   一个小时后,叶翊宁和谢鹏放学回家。   刚一进门,叶翊宁就眼尖的发现了地上的两柄长剑。   他连书包都没有丢,就快步跑了过去。   塑料的长剑并不重,但举起一根比自己身高还要高的长剑,多少还是有点难度。   叶翊宁试着举了一下。   还没等他举起来,谢鹏也小碎步跑了过来,蹲在地上问:“这、这是什么?!”   叶翊宁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长剑递给谢鹏,笑着说:“这是给车骑大将军的长剑呀!”   谢鹏瞬间激动起来:“这么长的剑!两把剑都是我的嘛?”   叶翊宁说:“当然不是呀,还有一柄是李子安的哦!你们都是将军嘛!”   谢鹏这会儿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从叶翊宁手里接过长剑,试着举起来。   他的力气比叶翊宁大一点,但一米八长的塑料剑长度太长了,需要一定的握力才能顺利举起。   谢鹏把剑举起来,但压根就没有竖起来。   叶翊宁赶紧上前帮忙。   两人一头一尾,把这柄长剑给抬了起来。   谢鹏双眼放光:“这、这剑也太帅了叭!”   叶翊宁很是得意,昂着下巴:“怎么样,喜欢叭!”   谢鹏连连点头。   就没有男人能拒绝一柄一米八长的长剑!   谢鹏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恨不得明天上学也把这柄剑给带着。   常蔓兰从楼上下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得了,现在不用问了,这些东西肯定是叶翊宁买的。   常蔓兰朝两人走过来,对叶翊宁说:“宁宁,那边的桌子上还有你买的其他东西哦。”   叶翊宁一喜:“这么快就全部到啦?”   常蔓兰点了点头。   其实她并不想多问,因为常蔓兰一直奉行的教育就是顺其自然,她只会在一些关键的方向上给孩子一些建议,不会强行干涉孩子的喜好。   可常蔓兰想到那条死亡芭比粉的裙子,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对了,宁宁,那条裙子是你买给自己的吗?”   叶翊宁头也没回说:“不是哦,是给恬恬的哦!”   常蔓兰有些纳闷:“恬恬是你的新朋友吗?”   谢鹏拖着自己一米八长的长剑,朝着叶翊宁的方向走过去,边走边替叶翊宁回答:“不是哦,恬恬也是殿下的下属!”   常蔓兰瞬间了然。   叶翊宁从第一天来谢家开始,就热衷角色扮演。   谢家全家人都知道,叶翊宁自诩太子殿下,谢鹏是他亲封的大将军,秦樾好像一直没名没分。   但怎么最近又多了一位将军?   还有恬恬一听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这个女孩子封的是什么官?   常蔓兰这么想着,也开口问了。   谢鹏还是抢先回答:“恬恬是郡主哦!”   常蔓兰懂了。   “所以这条裙子是给恬恬的?”常蔓兰心情复杂地看着叶翊宁手里的裙子。   实在是有些担心。   小姑娘皮肤嫩,这么粗的料子,还有料子上那些扎手的饰品,真的不会给小姑娘皮肤划到吗?   于是常蔓兰主动开口说:“要不我重新帮恬恬买一条裙子吧。”   谢鹏这次没说话。   叶翊宁抬起头,圆嘟嘟的脸上全是疑惑:“为森么呀?”   常蔓兰略微阻止了一下措辞,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这条裙子奶奶看着质量有点不太好,万一恬恬不喜欢怎么办呀?”   叶翊宁认真想了下,这条裙子的质量确实有点差。   他刚刚不过伸手摸了一下上面的钻,就觉得有点扎手。   但毕竟这条裙子是恬恬自己挑的,叶翊宁不好帮她决定。   于是叶翊宁回答说:“这条裙子是恬恬自己挑的哦,要换一条的话,也需要恬恬同意叭?”   这倒是。   常蔓兰干脆说:“行,那你明天见到恬恬亲自问她好不好?”   “如果恬恬愿意换,奶奶就帮她再买一条公主裙。”   叶翊宁点点头,同意了。   他又开始捣鼓自己买的文房四宝。   有些纳闷,怎么找不到墨条呀。   叶翊宁问:“奶奶,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墨条呀?”   常蔓兰扶额:“没有,送来的时候就只有墨水,不过你要用这些东西的话,你祖爷爷很多哦,你要不要跟他说一声,自己去他的书房挑一些。”   叶翊宁年纪小,看不出裙子的款式很正常。   但他身为太子,自从上书房开始,用的都是上好的宣纸狼毫,还有最名贵的砚台墨条。   所以当他看到薄如蝉翼的纸张后,瞬间就明白自己买的这些东西都是次品。   可既然买都买了,还是得用叭。   不能浪费!   于是叶翊宁摇头:“没事没事,我就去挑一个墨条就好啦,我答应要送给小樾一副墨宝或者一幅画哦。”   常蔓兰诧异:“宁宁还会画画呀?”   叶翊宁有些骄傲地抬着下巴:“是哦!”   他画画超级好看哒!   晚上吃晚餐的时候,常蔓兰把叶翊宁想挑墨条的事情告诉了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吃完饭就亲自带着叶翊宁去书房进货了。   叶翊宁其实真没嫌弃自己买的笔墨纸砚。   但实在是祖爷爷的东西太好太多啦!   他就像是一只进了米仓的小仓鼠,看到什么就眼睛放光。   谢老爷子又是一个溺爱重孙的。   只要叶翊宁多看一眼的东西,就全部被他取下来递给身后的佣人。   等到叶翊宁从书房出来,佣人手里已经拿了一箩筐的东西。   甚至他们还收拾出了一件单独的房间,用作叶翊宁的书房。   叶翊宁很是开心,当即就铺开了一张A4大小的宣纸。   他决定今天晚上就把要送小樾的字画完成,明天和其他人的礼物一起送出去!   当天晚上,叶翊宁一直画到了晚上十点,直到谢九尧来叫他去洗澡,叶翊宁才丢下画笔,打着哈欠从椅子上下来。   跟着谢九尧去洗澡的时候,他还不忘叮嘱谢九尧:“爸爸,我的画还没有干哦,你们千万不要碰哦!”   谢九尧点了点头:“好,我会告诉其他人也别碰的。”   叶翊宁画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所以全家人晚上都没有进过他的房间,只是会隔三差五在门口看一眼。   可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是,叶翊宁的专注度竟然出奇的好。   一晚上两个半小时的时间,他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神情专注,甚至都没有出去上过厕所。   谢老爷子也来门口晃荡了好几次,甚至忍不住开口说:“我看宁宁这么喜欢写字画画,要不给他请一个国画老师吧?”   谢九尧想了下:“等晚点我问问宁宁自己的想法吧。”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谢九尧其实并不太想过早的给叶翊宁报太多兴趣班。   并且更重要的是,叶翊宁虽然现在暂时住在谢家,但等江喻回国后,他终究还是会被接到江喻身边的。   所以关于兴趣班的事情,也要征求一下江喻的意见。   泡澡的时候,谢九尧用起泡器打了一个大大的云朵泡泡,放在了叶翊宁的蓬松的头顶,顺口问道:“宁宁,你想找个教你画画的老师吗?”   叶翊宁摇了摇头。   揄系正利T   头顶的泡泡就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小弧度的摆动。   “不用哦!”叶翊宁毫不犹豫说。   一个人的书法绘画要从小培养,叶翊宁当太子的时候就是从小跟着名师大家学习。   后面等到他能独当一面时,他的书法绘画早就自成一派了。   虽然他已经有三年没有碰笔,手生得很。   但只需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重新熟练起来!   叶翊宁志得意满。   谢九尧也就是随口问一下叶翊宁的意见,既然他自己都不乐意,那也就不需要再帮他请老师了。   第二天叶翊宁早早地起了床。   昨天从谢老爷子书房出来时,不仅带了一堆画纸,谢老爷还给了叶翊宁好几个相框,可以把字画裱起来。   一晚上的时间过去,叶翊宁昨天的完成的画已经干了。   A4大小的相框不算大,但装裱还是需要小心。   叶翊宁装好后,又拿起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礼品袋,提着袋子就出门了。   等到了楼下,叶翊宁又把要送给恬恬的公主裙和首饰装进对应的礼品袋。   最后他对着立在客厅角落这柄一米八长的长剑犯了难。   这柄剑要怎么带去幼儿园送给李子安呀?   叶翊宁准备的礼品袋很小,根本就塞不进去。   还是说干脆举着它去幼儿园?   谢鹏今天早上是自己起床的。   有了上次差点罢官削爵的经历后,他不敢再赖床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就拖着自己一米八的长剑噔噔噔下了楼。   康怡跟在后面,忙叮嘱:“慢点!还有你那个剑……我帮你拿着不行吗?”   康怡是真的没忍住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一根塑料剑,宝贝得跟什么一样。   就连昨晚睡觉都要抱着一起!   康怡好说歹说,谢鹏都要抱着剑睡。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等谢鹏抱着剑睡着后,再把剑给放到了一边。   虽然是塑料剑,但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   今天早上,康怡比平时还要早起床,就为了在谢鹏睡醒之前,重新把剑给他放回被窝里。   否则等谢鹏醒了,发现剑不在,肯定要闹。   果不其然,谢鹏今天早上一睁眼就开始找他的塑料青铜剑。   发现剑就在床上,他甚至都没和往常一样赖着不想起床,而是一咕噜就爬了起来。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无论做什么都带上这柄剑。   长剑有些重量。   谢鹏就拖着剑走。   偶尔还会努力想要举起剑。   洗脸的时候把剑拿手里,刷牙换另一只手,就连上厕所也不想放开。   康怡是真的心累了。   看着谢鹏安全跑到客厅,她才放下心来。   谢鹏一下楼就看见叶翊宁了,他走过去好奇问:“这是在干嘛呀?”   叶翊宁回头:“鹏鹏,你说我要怎么把这个剑带给安安?”   谢鹏还没说话,康怡就惊道:“宁宁,你今天要带这柄剑去幼儿园?”   叶翊宁看她,歪着脑袋,一缕呆毛也抖了抖:“不行嘛?”   谢九尧这会儿也下楼了,听到这话下意识说:“你想带剑去幼儿园做什么?”   叶翊宁认真说:“当然是送给安安呀,这是我给他买的哦!”   康怡拉了拉谢九尧的衣服,给他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他管管叶翊宁,哪有孩子去学校上学,还要带着玩具的?   特别是这柄长剑,又长,又沉,万一带去学校,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谢九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思索片刻才对叶翊宁说:“可以是可以……”   康怡一急:“九尧你怎么能这么溺爱……”   “但是你带不进校门哦。”谢九尧把话说完。   谢九尧疑惑回头看康怡:“怎么了?”   康怡:“……”   话又说回来了。   康怡:“没什么。”   谢九尧重新看向叶翊宁解释说:“你去学校,毕竟是去上课的,就算是做游戏,幼儿园也会有玩具,但是这柄长剑又长又沉。”   “就算校门口的保安允许你带进去学校,但你要怎么把剑带去教室?还有你的教室能放的下吗?”   “最重要的是,你朋友安安和你一样在学校上课,他怎么保证没有其他小朋友偷偷玩他的剑?”   叶翊宁伸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谢九尧说的非常有道理。   幼儿园就是学堂,只要是学堂都是有规矩的。   虽然青铜剑是自己给李子安准备的礼物,但就算是礼物也有可能带不进去。   并且这么一大柄威风凛凛的剑,万一真的被其他小朋友弄坏啦怎么办呀?   叶翊宁顿时蹙起眉头:“那要怎么办呀?这个礼物我必须要带给安安的!”   谢九尧思索了片刻说:“要不等我接你放学的时候,再把这些礼物给你带过去,你在学校门口交给他?”   叶翊宁一拍手:“好主意呀,那就这么办叭!”   他想了下,又问:“那我送给小樾的画呢?还有恬恬的裙子,这两个可以带嘛?”   谢九尧说:“这个应该没问题,但是会不会太重了,要不也还是等放学一起交给他们吧,这样他们拿了礼物就能回家了。”   叶翊宁非常听劝,乖乖点头应下。   谢鹏在旁边听完,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那宁宁不带剑,我是不是可以……”   康怡:“不可以。”   叶翊宁也回答了他:“不行哦,我带剑去幼儿园不是为了玩,是要送给朋友呀,但是你带去肯定会玩的!”   谢鹏顿时垮了一张小脸。   很是不开心。   叶翊宁干脆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过去小声说:“我昨天听老师说,我们周五要上马术课哦,等你之后学会了骑马,你再带着剑去呗。”   “将军就是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挥舞长剑的哦!”   谢鹏有些惊喜回头:“真的嘛?”   叶翊宁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之前没有在电视剧里看过将军嘛?”   谢鹏当然见过。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不仅是电视剧,就连动画片里的将军也是这样!   简直……帅呆啦!   谢鹏顿时就有些心潮澎湃,赶紧说:“好吧,那我就听你哒!”   两个小团子结伴去餐厅吃了早餐,就被谢九尧一起送到了幼儿园。   刚进教室的门,叶翊宁就看到了秦樾,还有他身边的何鹤和李子安。   叶翊宁迈着欢快的步子小跑了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对两人说:“小樾,安安,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都到了哦!今天下午放学,我爸爸会带过来给你们的!”   秦樾眼睛唰地一亮:“哇,太好啦!”   李子安也有些兴奋,激动大喊:“好耶——我要有剑啦!”   没有小朋友不喜欢礼物。   当然了,何鹤小朋友除外。   叶翊宁在给他们买完礼物的当天,回到寝室后就问过何鹤,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何鹤笑得嘴角的梨涡都出来了,直摇头:“你已经把最好的礼物送给我啦!这两天家里没有臭爸爸,我感觉空气都变香啦!”   但叶翊宁又觉得什么礼物都不送不太好,所以第二天就从家里拿了一盒巧克力送给何鹤。   然后那盒巧克力当天就被几个小团子一起消灭了。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五个小朋友又一起去隔壁班级找了恬恬。   恬恬这几天一直在期待自己的公主裙,听到叶翊宁说公主裙已经到了,小姑娘再也没忍住,叉着腰对着天开始笑:“哈哈哈哈哈——真棒!我明天就穿这条裙子来上课!”   这下期待的人变成了三个小朋友。   只是今天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他们焦急地等啊等,好不容易才等到放学的时间。   老师把他们按着班级领到了校门口。   叶翊宁和谢鹏带着秦樾李子安,一出校门,就朝着谢九尧的方向跑去。   李子安的爸爸早就看到了他,隔着人群就朝李子安招了招手。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李子安竟然看也没有看一眼,径直从他身前不远处走过去。   李爸爸:“?”   不要他这个爸爸了吗?   李爸爸赶紧跟上去。   谢九尧今天开了一辆加长的商务车。   平时接叶翊宁,根本用不着开这样一辆有点夸张的车。   但今天不开这辆车,他是真的想不到还能用什么办法把这柄一米八的长剑完好无损地装进去。   货车吗?   就拉一柄塑料玩具剑吗?   谢九尧是真的没招了。   看到叶翊宁领着几个小团子蹦蹦跳跳走了过来,他才重新挂上一抹笑:“你们好。”   “叔叔好!”   几个小团子异口同声。   李子安有些着急:“叶叔叔……”   谢九尧:“……”   叶翊宁赶紧纠正他:“我爸爸姓谢哦!”   李子安也不纠结谢九尧为什么不叫叶九尧,从善如流改口:“谢谢叔叔,殿下带我来领我的礼物!”   李爸爸刚走近,正惊讶谢氏集团的下一代掌权人谢九尧怎么在这里,就看见自家儿子朝谢九尧伸出了手。   谢九尧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司机。   司机很快从车里拿出了一根……   李爸爸看得愣在了当场。   这是啥?   “哇哦!”李子安的声音异常夸张,“好长的剑啊!谢谢太子殿下!”   李爸爸:“……”   李爸爸有点想晕过去了。   李子安这臭小子,竟然找同学的爸爸要上礼物了!   李爸爸快步走到谢九尧面前,正想打个招呼寒暄。   一个小小的人影忽然从他腿边跑了过去。   李爸爸仔细一看,哦,他认识,是恬恬。   恬恬甩开了她妈妈,也跟着往谢九尧面前一站:“我……呼……”   “我爸爸姓谢。”叶翊宁继续介绍。   恬恬呼了口气:“谢叔叔好~”   昨天谢九尧从常蔓兰口中就得知了甜甜的存在。   想到叶翊宁买的那条雷霆裙子,他朝甜甜露出一个笑:“恬恬你好,宁宁给你买的这条裙子可能穿着不是特别舒服哦。如果你不是特别喜欢,叔叔也可以重新给你买一条哦。”   恬恬却想也没想就说:“没事哒,我很喜欢哒!”   恬恬都这么说了,谢九尧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无奈的从司机手里接过礼品袋,递给了恬恬。   恬恬乖乖的说了声谢谢,才接过来。   然后迫不及待蹲下来,就开始拆自己的礼品包装。   至于秦樾的礼物。   这个礼品袋是叶翊宁亲自去车里拿出来的。   他亲手交给了秦樾:“小樾,这个是你的礼物!”   秦樾笑得格外满足:“谢谢殿下!”   他没有着急拆,毕竟现在是在外面。   书画的纸张太容易损坏啦,秦樾决定等回到家,去秦宴的书桌上再慢慢拆。   而蹲在地上的甜甜此时已经拆疯了。   当她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荧光粉色公主裙时,她就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再拿出一串塑料水晶手串,又是一声惊叹。   公主权杖需要组装,但上面亮闪闪的粉色亮片真的太好看啦。   最最最让甜甜开心的,是那双水晶公主鞋!   简直和她在网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恬恬兴奋地都蹦了起来,看到急匆匆跟过来的妈妈,赶紧扬声说:“妈妈!我现在就要穿这双鞋!”   恬恬妈嘴角的笑顿时一僵,她试着跟甜甜商量:“要不还是等回家……”   恬恬顿时撅着嘴,非常不开心:“但是我就想现在穿嘛!”   恬恬妈觉得头疼。   实在是拗不过女儿,只能硬着头皮帮她换上了这双鞋。   恬恬穿着新买的水晶鞋,在地上走了一步。   下一刻,透明的水晶鞋忽然发出一道嘹亮的歌声:“let it go”~   再走一步:“let it go”~   恬恬走走走走。   鞋子:“let it let it let it……go!”   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随着歌声,透明的水晶鞋还在闪闪发光。   一时间,每个路过的小朋友,都眼睛放光地朝甜甜看了过来。   甚至还有好几个小朋友,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哇,好漂酿啊!”   恬恬脸上的笑容格外满足,忍不住高高扬起了自己的脸。   叶翊宁站在旁边,没忍住也跟着夸赞:“好适合恬恬你呀!”   李子安:“是呀是呀,好好看好好看!”   恬恬赢得了所有小朋友的夸赞。   但甜甜妈此时只想捂住自己的脸。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让恬恬买到了这双鞋。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要是明天甜甜说想穿这条裙子和这双鞋来上学,她应该用什么理由拒绝她。   谢九尧看了眼恬恬妈的表情,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决定赶紧带着罪魁祸首走人:“宁宁,我们回家吧。”   叶翊宁点点头,朝几个小伙伴挥手道别:“小樾,呵呵,安安,恬恬,我先回家啦!”   李子安和恬恬异口同声:“太子殿下拜拜!谢谢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哦!” 第36章 仅此而已   嘹亮的感谢声非常大,恰逢另一个班级的小朋友们结伴从校门口出来。   小朋友年龄本就小,正是喜欢凑热闹的时候。   听到这两道声音,大家纷纷偏头,朝叶翊宁他们一行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叶翊宁上辈子受万民敬仰,自然是已经非常习惯他人的感谢声,对所有注视打量的目光也可以做到平常心。   但谢鹏不一样。   这还是谢鹏第一次被这么多小朋友注视!   加上李子安和恬恬还特意说了感谢太子殿下送的礼物。   除了何鹤外,怎么会有小朋友不喜欢收礼物的?   所以大家看来的目光里,不仅有好奇,还带着一丝羡慕和崇拜。   甚至还有小朋友扯着家长的手就要过来看热闹:“妈妈,妈妈!太子!我要去看太子!”   谢九尧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抠地。   李子安爸爸和恬恬妈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至于白笙笙,她刚刚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压根就没有过来。   现在只有几个小朋友们不觉得尴尬。   甚至谢鹏的虚荣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想也没想就朝李子安和恬恬喊道:“没关系!平身叭!”   李子安和恬恬互相对视一眼。   咦,还要行礼问安嘛?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两个兴奋收到礼物的小孩想也没想就准备照做。   叶翊宁这时候终于出声:“不用谢啦,我之前不都说了嘛!不用行礼的呀!”   李子安想了想。   叶翊宁是太子,虽然谢鹏嘴上说着他的将军之位比自己大,但太子还是最大的!   所以李子安点了点头。   恬恬本来就不想行礼,她今天穿着自己的新鞋子呢!   这么漂亮的鞋子不能弄坏了呀。   听到叶翊宁的话,恬恬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哦!”   而眼看着围过来的小朋友和家长越来越多,谢九尧再次提醒出声:“宁宁,我们该走了。”   叶翊宁点点头,朝几人再次挥了挥手,又叮嘱秦樾:“你快去找你妈妈叭,我们先回家啦!”   秦樾提着自己的礼物,笑容灿烂:“殿下再见!”   叶翊宁挥挥手。   秦樾还是站在原地。   叶翊宁快步上了车。   而谢鹏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坐到车上还没忍住问谢九尧:“大伯,我们能不能再待一会儿呀?”   刚刚那么多小朋友都在仰慕地看着他呢!   谢鹏根本不想这么早回家。   谢九尧坐上车,瞬间拉好了安全带,想也没想就说:“不行。”   刚刚那个场面,尴尬的他都想背过身去了。   还留下来,谁能保证还会上演什么电视剧剧情?   想到这里,谢九尧没忍住看向叶翊宁:“太子?”   叶翊宁瞬间扭过头,眼睛亮亮,表情还有些惊喜:“嗯?”   笨蛋爸爸为什么会这么叫自己?   叶翊宁忽然就有些害羞,小声说:“其实……爸爸你不用这么叫我的!”   他才没有很高兴呢!   叶翊宁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啦。   谢九尧嘴角抽了一下。   心想叶翊宁的角色扮演真的深入骨髓了。   思及此,他拿出手机,给江喻发了一条微信:【宁宁平时喜欢玩角色扮演吗?】   自从谢九尧加上江喻微信后,他每天都会给江喻发好几条消息。   消息内容基本上都是叶翊宁,偶尔也会夹杂着几句关心。   有关叶翊宁的消息,江喻每次都会回,甚至有些时候还是秒回。   但谢九尧给他发去的关心问候,江喻全当看不见。   谢九尧也不气馁。   只要他想给江喻发微信,他拿起手机就是发。   这次的消息和叶翊宁有关,所以江喻隔了几分钟就回复了,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怎么?】   谢九尧想了下,还是把刚刚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情简单跟江喻复述了一遍。   怕江喻脑海里没有画面,谢九尧还把今天在家拍的礼物照片,也一并发给了江喻。   消息发出去后,江喻迟迟没有回复。   谢九尧以为江喻还在忙,便收起了手机。   可江喻哪里是在忙,江喻看完这几张照片后,笑得差点锤电脑!   宁宁这都是什么雷霆审美啊!   还有那个会唱歌的水晶鞋。   哈哈哈哈哈哈——   江喻笑得眼泪差点都掉下来了。   等笑够了,他才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花。   又把谢九尧发来的这段话重复看了一遍。   看完后,江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学不过才短短两周,就已经学会给朋友送礼物了。   看来叶翊宁很适应幼儿园的生活,并且也是真心交到了好朋友。   江喻只感到欣慰。   同时对叶翊宁的思念更深了。   江喻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宁宁不玩cosplay,不过他确实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太子。】   谢九尧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看到消息后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朝叶翊宁看了眼。   恰好叶翊宁正在吃小蛋糕,一块奶油还粘在他的嘴角。   小孩生得唇红齿白,吃东西的动作很快,但姿势还是很优雅的。   注意到谢九尧在看自己,叶翊宁咽下嘴里的蛋糕,然后又用叉子叉了一块蛋糕,朝谢九尧的方向递了递。   “次吗?”叶翊宁甜了甜嘴角,还有点大舌头。   谢九尧一颗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刚刚所有的尴尬情绪,在此时此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的儿子真可爱。   谢九尧笑着摇头,抽出一张纸,帮叶翊宁擦了擦嘴角,叮嘱说:“吃完最后一块就不能吃了哦,晚上还有晚餐。”   叶翊宁乖乖点头:“好哦。”   旁边的谢鹏刚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听到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不行!我还要吃蛋糕!”   通过这段时间叶翊宁和谢鹏的相处,谢九尧早已经深谙拿捏谢鹏之道。   他看着叶翊宁对他说:“太子,快管管你的下属。”   叶翊宁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嘴角没忍住高高扬起。   虽然叶翊宁不清楚为什么笨蛋爸爸也接受了他太子的身份,但别说,笨蛋爸爸一口一个太子,叫得叶翊宁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既然笨蛋爸爸这么信任自己。   那自己也让他看看自己的本领吧!   叶翊宁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嘘——”   谢鹏噘嘴,正想继续大声嚷嚷,嘘什么嘘,就算是嘘他也要吃蛋糕。   就听叶翊宁说:“鹏鹏,你不想做将军了吗?”   谢鹏一愣,但这次他的小脑瓜转的非常快:“我想吃小蛋糕跟做将军有什么关系嘛?”   “当然有啦!”叶翊宁认真说。   “小蛋糕只能算是零食哦,你未来可是要当战无不胜的车骑大将军,小时候不好好吃饭,只吃零食,你长大后怎么能长得高大威武呢?!”   谢鹏眼珠转了转:“是这样吗?”   叶翊宁连连点头:“是这样哦,只有好好吃饭,你才能长得高大强壮哦,但是也不是说就不能吃蛋糕啦,以后最多……”   叶翊宁想了想,爸比之前允许他一周吃一次小蛋糕,所以他也对谢鹏说:“以后我们最多一周吃一次蛋糕哦!不仅仅是你,我也是一样的哦!”   谢鹏其实还是有点不乐意。   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吃蛋糕。   以往叶翊宁还没有来家之前,他哪次吃蛋糕不都是吃到饱的?   但叶翊宁说的也没错呀。   他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人,万一真的因为吃蛋糕长不高怎么办呀?   并且叶翊宁也说了,他以后也会和自己一样,一周只是一个。   想到这里,谢鹏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勉强点了点头:“既然你也这样,那我……那我就跟你一样好啦。”   一场哭闹危机就此解决。   谢九尧刚刚一直在对面录像。   等到两个小朋友重新开始下一个话题,他才结束拍摄,直接把视频发给了江喻。   当天晚上。   叶翊宁和谢鹏回到家,吃完晚餐,并没有着急上楼。   因为明天就是他们入学以来,第一天的马术课啦。   其实说是马术课,也只是让小朋友体验一下骑马的感觉,培养小朋友的兴趣。   用来教学的马驹都是非常温顺的亚成年小马,每个小朋友骑马体验的时候,都会有专门的教练和安保人员负责保护小朋友的人身安全。   三四岁的孩子毕竟还是有点太小了。   各项指标都达不到马术课的要求,但被老师抱上小马驹,再由教练牵着走两圈还是可以的。   幼儿园早就提前联系了每个小朋友的家长,让他们明天务必有一名监护人到场,并且让他们提前给小朋友们准备好骑马所需要的马具。   常蔓兰和康怡对这件事格外上心,两人去商场挑了好久,挑了十几套护具和衣服回来。   今天一整个晚上,两个小孩都在试衣服。   谢鹏本来就是一个急性子,试完了一套衣服,说什么都不想接着试了。   谢老爷子见状,不由开口说:“鹏鹏,只要你好好试衣服,等之后你和宁宁学会了骑马,祖爷爷给你们一人买一匹小马驹怎么样?”   谢鹏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嘛?”   倒是叶翊宁忽然说:“可是,我本来就会骑马呀!”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谢老爷子惊喜问:“真的吗?”   叶翊宁有些得意扬起下巴:“真的哦!”   别说骑射了,叶翊宁还会一点功夫呢!   只不过,他现在的身板还太小啦。   别说骑马了,就连上马都有点够呛。   谢老爷子也没有去深究叶翊宁这话的真假,而是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明天我就让人去给宁宁和鹏鹏一人挑一匹马吧,你们现在还小,可以先试着和小马驹培养感情。”   叶翊宁和谢鹏顿时都高兴了。   叶翊宁是高兴自己可以和上辈子一样,拥有属于一匹属于自己的马。   而谢鹏是高兴他可以养小马驹了。   甚至开始忍不住幻想着自己骑在高头大马上帅气地挥舞着自己一米八的长剑啦!   肯定会非常帅哒!   所以对于第二天的马术课,两个小团子都是异常期待。   晚上早早上床睡觉,第二天准时起床去了学校。   刚下车,秦樾就抱着自己怀里的一个袋子跑了过来:“宁宁!”   叶翊宁朝他挥手:“小樾,你抱的是什么呀?”   秦樾赶紧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叶翊宁,眼睛亮亮:“你送我的书画我非常喜欢!所以这个是送给你的回礼!”   秦樾昨天晚上回到家,只顾得上换鞋,然后就抱着叶翊宁送给他的礼品袋去了秦宴书房。   秦宴和白笙笙很是好奇,也跟着过去看了。   两人并不懂画,可在秦樾打开礼品袋看清相框里字画内容时,两人还是被惊到了。   “这、这真的是宁宁画的吗?”白笙笙眼里全是惊讶。   秦宴也非常震惊,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而此时的秦樾已经看得双眼红红了。   叶翊宁送给秦樾的这幅画,是雪中红梅。   秦樾上辈子作为叶翊宁的伴读,自然知道叶翊宁的书画一绝,也曾多次见过叶翊宁画红梅。   上书房的窗户开着,寒风裹着细小的雪花簌簌,落在了窗边的红梅枝上。   叶翊宁一身白色月锦袍,白色的大氅衬得他皮肤像是和窗外的雪一样白。   秦樾当时看的有些发愣,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叶翊宁身旁问:“殿下钟爱红梅,是因为红梅不畏严寒的坚韧品质吗?”   叶翊宁当时听到这话就笑了笑,他左右看了眼,确定周围没人,才笑着凑近说:“不是。”   秦樾:“嗯?”   彼时还是太子的叶翊宁笑着说:“孤只是觉得红梅气味最是甜香,仅此而已。”   秦樾一怔。   又听叶翊宁补充:“再说了,世间的喜欢哪有事事都需要缘由?喜欢就是喜欢。”   这句话秦樾记得很清楚。   即便现在许多有关上辈子的记忆都已经消失不少,但这句话他就是记在了脑海里。   叶翊宁把他最喜欢的红梅画在纸上送给了自己,还在旁边提了一行字——   “赠秦樾——叶翊宁”。   两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看得秦樾简直是两眼泪汪汪。   他当即就对白笙笙说:“妈妈,我也要给宁宁送回礼!”   白笙笙自然没有意见。   秦樾指挥着秦宴把这幅傲雪红梅图挂在了自己卧室的墙面上,然后他就噔噔噔找了一个礼品袋,开始给叶翊宁装礼物了。   起初秦樾装的东西还算正常。   叶翊宁最喜欢的乐高,最新款的玩具模型,全新未拆的游戏机……   只是装着装着,白笙笙就察觉了不对劲。   为什么秦樾满岁时的金手镯,金铃铛也在里面?   这就算了。   秦樾竟然还往礼品袋里塞了十万块钱。   白笙笙和秦宴都有每年给秦樾压岁钱的习惯。   并且这些钱他们不会收走,而是交给秦樾自己保管。   每年过年,白笙笙和秦宴都是一人一万块的红包,生日也是一人一万。   但家里长辈给的红包就有点太大了,所以白笙笙和秦宴给秦樾办了张卡,替他存在了卡里。   截止现在为止,秦樾三年时间已经有了十二万的现金红包,这些钱都被秦樾放在他书房的柜子里。   结果今天这一装,秦樾就只给自己留了两万块。   白笙笙当时就沉默了:“小樾,你准备的这些回礼,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叶翊宁的书画确实画得好。   就连他们外行人都觉得好看。   可再怎么说,两个人都还是小朋友呀。   小朋友之间送回礼一口气送十几万吗?   白笙笙倒不会心疼。   但这些礼物真的送出去了,叶翊宁会收吗?   白笙笙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秦樾顿时就愣住了:“殿……宁宁不会收嘛?”   白笙笙想了下,反问:“要是宁宁突然给你十万块,你会收嘛?”   秦樾也不知道十万块是多少。   但是如果殿下突然赏赐给自己十万两白银——   自己又没有建功立业,殿下没事给自己这么多赏赐做什么呀!   秦樾赶紧摇头:“我……我不会要的!”   白笙笙:“同理,宁宁也不会收呀。”   “那、那我要送宁宁什么?”秦樾有些急了。   白笙笙把秦樾袋子里的金手镯等等金饰都拿了出来,又把沉甸甸的十万块红包拿了出来,最后把剩下的所有玩具都递给了秦樾。   “这些就可以了。”白笙笙说。   秦樾蹙着自己好看的眉头:“会不会有点太少了呀?”   白笙笙笑:“那你会觉得宁宁送给你的字画太少吗?”   拥有太子殿下的字画他的秦樾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一副字画,秦樾怎么可能嫌弃少?   秦樾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白笙笙笑:“所以宁宁肯定也不会嫌弃少的,你明天送给他就知道了。”   秦樾还是觉得自己的回礼有些轻,第二天早上出门时,他临时又往袋子里面塞了一大包巧克力。   礼品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秦樾压根就提不动,只能用双手紧紧抱着。   秦樾抱着礼品袋,说话的时候都已经气喘吁吁了。   叶翊宁赶紧去接。   “哇,好重呀!”   谢九尧下了车,及时解救了两个孩子。   秦樾喘着气,眼睛亮亮看着叶翊宁。   叶翊宁看出了他希望自己当场拆,所以示意谢九尧把礼品袋放在地上,他蹲在地上就拆了起来。   一边拆,叶翊宁一边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哇!这些我都好喜欢呀,谢谢小樾!”   谢鹏也凑了过来,看的他脸上满是羡慕。   秦樾一直在观察着叶翊宁的表情,见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礼物,这才松了口气。   礼物自然不可能带进学校,所以叶翊宁委托谢九尧帮他带回去。   但那袋巧克力,却被叶翊宁装进了书包。   谢九尧看在眼里,叮嘱了一句:“最多只能吃三颗哦。”   叶翊宁乖乖点头:“放心叭!”   这么多巧克力,他带去幼儿园也是想分享给其他小朋友啦,怎么可能全部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呢。   马术课在下午三点,看着叶翊宁一行三个小朋友进了幼儿园,谢九尧就准备上车去公司了。   就是这时,白笙笙叫住了他:“老谢,你家宁宁的国画是在哪儿学的?”   谢九尧:“嗯?什么国画?”   白笙笙看他:“你不知道吗?”   她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把自己昨晚拍的照片递给了谢九尧:“虽然我不懂画,但宁宁这画,这字,是真的优秀啊。”   “我看小樾那么喜欢,想着问一下宁宁的老师是谁,到时候我把小樾一起送过去。”   谢九尧怔怔地盯着手机上的照片,过了良久,他才震惊问:“这是宁宁画的?”   画得比谢老爷子还要好!   白笙笙更惊讶了:“你不知道宁宁会画画?”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忽然一笑:“你把照片发我一张!至于宁宁在哪儿学的,我帮你问问。”   他待会儿就扔家族群去,让谢老爷子好好瞧瞧,好好看看。   老爷子学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他曾孙子呢!   他的宝贝宁宁究竟还有什么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叶翊宁还不知道家长们的事。   此时他和秦樾还有谢鹏三人,慢悠悠地走在去班里的路上。   但不知道为何,叶翊宁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们。   叶翊宁没忍住侧头问秦樾:“小樾,你有没有发现有好多人在看我们呀?”   秦樾早就发现啦!   他和叶翊宁一样,对视线都非常敏锐。   早在察觉到周围的小朋友频频朝他们看来时,秦樾就警惕了起来。   这辈子,说什么他都会护好太子殿下,哪怕是献出自己的生命!   秦樾严肃对叶翊宁说:“殿下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安危!”   叶翊宁倒是没有察觉到哪里危险,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可分明昨天都不是这种情况呀?   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翊宁还没搞清楚答案,他们一行三人就走到了小太阳班的门口,旁边就是叶翊宁他们的小葵花班。   就是这时,一道熟悉的“let it go”传来,还没有看到人,就先听到了歌声。   叶翊宁三人齐刷刷朝前看去,就见恬恬穿着昨天那条荧光粉,亮得有点吓人的粉色公主裙,踩着她闪闪发光会唱歌的水晶鞋,“let let let ……it go ”朝他们跑了过来。   就在恬恬身后,还跟着八个和她一样大小的小姑娘。   恬恬站在叶翊宁面前,鞋子发出了最后一声嘹亮的“let it go”。   就见恬恬朝着叶翊宁微微俯身,行了一个请安礼,笑着说:“太子殿下好!这些……”   她一回头,指着自己身后的小姑娘们,眼睛亮亮说:“她们和我一样,都想投靠太子殿下,一起当郡主哒!”   叶翊宁眨了眨眼。   一起当郡主?   这么多人嘛!   不等叶翊宁回神。   恬恬就扭头对八个小姑娘说:“你们还愣着干嘛呀?想要和我一样的公主裙和水晶鞋的,赶紧按照我教你们的那样,给太子殿下请安磕头呀!”   这句话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指令。   八个小姑娘下定决心,参差不齐往地上一跪,乱七八糟地磕了一个头。   声音一点都不整齐但肯定大声到可以引起所有老师的注意——   “民女给太子殿下请安,请太子殿下封我当郡主!” ——*8   闻讯而来的老师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好。   她们的教师资格证正在天上失禁……不对,失望地望着她们。   屋漏偏逢连夜雨。   听到外面的响动,李子安带着他的十个朋友们也从教室闪现出来。   十个小团子同样参差不齐地跪在地上,声音也不整齐,但声音很大地喊道:“草民给太子殿下请安,请太子殿下也封我为大将军!”——*10   老师们:“……”   有些教师资格证,走着走着就散了。 第37章 你是皇上   叶翊宁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感觉到手掌下的心脏正在加速狂跳。   不过才短短一天的时间,自己的太子身份竟然被这么多人知道啦!   这是怎么办到的?   难不成是因为恬恬和安安的宣传嘛?   但无论是因为谁,现在他们既然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就代表他们以后也将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那接下来的任务就是——   统一幼儿园!   叶翊宁心潮澎湃。   然后他就看到老师们快步朝他们跑了过来。   叶翊宁赶紧开口:“快点起来,快快起来,地上凉,我们起来慢慢讲!以后看到我,也不用给我下跪哦!”   叶翊宁说着,就率先拉起了面前的两个小姑娘。   秦樾和谢鹏见状也上前帮忙。   纷纷赶出来的老师们看到这一幕,终于稍稍欣慰了一点。   她们也赶紧上前,把还跪在地上的小团子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快点站起来,地上凉!”   “听到没,你们太子都发话啦,以后不能随便往地上跪哦。”   小朋友们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很多时候大人在跟他们沟通的时候,不能把自己的逻辑强加给他们。   就好比此时此刻,他们都认为叶翊宁就是太子殿下,无论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产生这种认知,此时老师们也绝对不能戳破真相。   否则她们就是站在了所有小朋友的对立面。   逻辑没有那么强的小朋友们可能会问老师为什么,但逻辑强的小朋友听不得这种话。   稍不注意就要哭成一片。   所以现在老师们只能顺着他们的认可的逻辑,赶紧把这些小朋友拉起来,同时跟那些已经被拉起来,还想继续跪的小朋友强调:“哎呀,别跪了呀,你没有听到刚刚宁宁小朋友的话嘛?”   于是很快,场面就被控制住了。   叶翊宁听了老师的话,还会帮忙附和:“对哦,都不用跪哦。”   又说:“你们放心叭!你们跟了我,我肯定会对你们好哒!”   秦樾重重点头:“嗯嗯嗯。”   恬恬说:“是嘟,太子殿下肯定会给你们买和我一样的公主裙哒!”   李子安补充:“还有我的一米八长剑!”   小朋友们这才罢休。   但还是不愿意回教室,围着叶翊宁叽叽喳喳。   “那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才可以给我们买呀?”   “我现在就想穿会唱歌的公主裙哎!”   “我好像、好像也要一柄长剑哇,好帅呀!”   “是啊是啊!”   昨天叶翊宁和谢鹏走后,秦樾也很快跟着白笙笙上车离开。   但李子安和恬恬这两个显眼包却没有那么快回家。   只因为李子安的一米八长剑实在是太长了。   李爸爸来接李子安的轿车,根本装不下!   而李子安见到恬恬都已经穿上了她的水晶鞋,自己也有些跃跃欲试,就央着李爸爸在校门口把他的长剑给拆了。   试问哪个小朋友小时候,家长没有给他们买过玩具剑。   但玩具剑常有,一米八的玩具剑却罕见呐!   一时间,许多小男生的脚都挪不动道了。   双脚牢牢的粘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更是发光地盯着李子安手里的长剑。   好帅啊!   怎么会有这么长、这么大的剑哇!   好像还是青铜哒!   哇哦——   围观的小朋友们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小朋友,当即就拉住爸爸妈妈的手,指着李子安的剑说:“我要这个!”   李子安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的。   就是要让所有小朋友都看到自己手里的大宝剑!   哼哼。   你们都没有吧。   羡慕吧!   但我也只能给你们看看!   李子安就这样拖着自己的大长剑在幼儿园门口招摇过市。   直到有一个小朋友实在没忍住,上前问道:“李、李子安,你的长剑是在哪儿买的呀?!可不可以跟我说一下,我、我让我妈妈也给我买一个!”   李子安早就听到有些小朋友要让家长去给他们买了。   他当时就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自己买哼~   自己买的剑能和太子殿下买的一样嘛!   就算他们自己能买到,肯定也没有太子殿下买的这柄剑好!   所以听到这个小朋友这么问自己,他当即笑着说:“我这柄剑不是买的哦!”   小朋友眼睛瞬间就瞪得圆溜溜:“那你是哪儿来的呀?”   李子安昂着脑袋,努力把自己的长剑举起来,大声回答:“我的剑是太子殿下赏赐给我的尚方宝剑哦!”   虽然他也不知道尚方宝剑究竟是什么,反正他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皇上啊,太子啊,送的剑都是尚方宝剑!   所以自己肯定没有说错啦。   果不其然。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小朋友们的吸气声。   尚方宝剑!   没听过。   但总感觉好厉害哇!   原本还想缠着爸妈买的小朋友顿时也有些犹豫。   仰着小脸问:“爸爸你识图给我买的剑,也是尚方宝剑嘛?”   小孩的爸爸沉默了。   他上哪儿去整个尚方宝剑出来?   小孩爸爸努力跟小朋友讲道理:“爸爸刚刚识图已经找出来了,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小孩接着问:“也是尚方宝剑嘛?”   小孩爸爸:“……”   他哪知道?   小孩爸爸试着跟儿子商量:“要不爸爸联系商家让他在宝剑上刻个尚方宝剑?”   小孩顿时发现了爸爸说话的逻辑漏洞:“所以爸爸你买的不是尚方宝剑?”   小孩爸爸沉默了。   小孩嘴一瘪:“你骗我……”   小孩爸爸顿时就慌了,赶紧捏住他的嘴:“这么多人呢,你就要哭了?”   小孩叭叭掉眼泪:“呜呜呜……”   李子安瞬间被哭声吸引,他朝着小孩走了过来:“你……你别哭哇!”   他最讨厌小朋友哭啦。   哭声特别吵!   并且他这会儿正在炫耀自己的尚方宝剑呢!   他哭起来,肯定不少小朋友都去看他了。   谁还看自己的尚方宝剑?   所以李子安眼珠一转:“你……只要你不哭,我就告诉你怎么得到这柄尚方宝剑!”   小孩的哭声顿了一瞬:“真、真的吗?”   虽然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但自己可是第一批拥有尚方宝剑的人!   还是太子殿下亲封的骠骑大将军,他肯定比其他小朋友更得太子殿下喜欢!   所以自己也就勉强帮一下这个小男孩叭!   李子安大方的想。   可谁曾想,开了一个口后,其他小朋友也接二连三地凑了上来。   “我、我也想要,安安你可以帮我问问太子殿下嘛?!”   “还有我还有我!”   “求求你啦,李子安……”   李子安这边打得火热。   恬恬那边也不遑多让。   公主裙恬恬没穿,小姑娘们看不到。   但水晶鞋小姑娘们可是实打实地看在眼里呀!   小姑娘们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水晶鞋倒是不稀奇。   谁家小姑娘没有一两双水晶鞋呀!   会唱歌的鞋子也不稀奇。   一踩一响的鞋子多得是啦。   但恬恬这双水晶鞋,不是平底的水晶鞋,是前面尖尖的,后面带跟的小高跟鞋,还亮闪闪,还会唱歌!   三个要素集中一体!   这简直就是小姑娘们的梦中情鞋呀!   怎么可能会有小姑娘不喜欢的呀?   虽然这双鞋可能确实不如家里的一些水晶鞋好看,但怎么可能会有小姑娘嫌弃鞋子多的呀?   小姑娘们很快也把恬恬给围在了中间。   恬恬最不吝啬分享了。   当场就把自己鞋子的来源告诉了小姑娘们。   听到旁边的李子安说,他可以让太子殿下帮忙送长剑,她眼睛顿时也是一亮:“我也可以帮你们问问太子殿下哦!”   恬恬妈想阻止恬恬的胡闹:“你都没有问过你朋友,你怎么知道他会愿意给其他小朋友买呀?”   恬恬妈的本意是,不要慷他人之慨。   谁想恬恬直接说:“没事哒,太子殿下可大方啦,他肯定会愿意哒!”   旁边的李子安也帮腔:“对呀对啊,太子殿下人真的超级好……”   李爸爸不过就去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想办法开一辆小货车来拉李子安的尚方宝剑,一回来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李爸爸眼前一黑:“你太子殿下人好,你也不能在不在的时候,替他做决定啊。”   李子安想了想。   好像也是哦。   于是他眼珠一转,换了话术:“那你们要经过太子殿下的考核才可以哦!”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开口:“什么考核呀?”   “怎么考核?”   “考核是考试嘛?”   “只要考试过了就可以拥有尚方宝剑了嘛!”   李爸爸:“……”   恬恬妈:“……”   头更痛了。   好像和刚刚也没什么区别。   为了不让事态进一步升级,恬恬妈赶紧带着恬恬回家了。   而李子安爸爸干脆让司机留下来看着李子安的“尚方宝剑”,自己则是先开车带着李子安回去了。   不能和自己的尚方宝剑一起回家,李子安还有些不乐意。   但李爸爸说回去就给他整理出一个房间,专门供奉他的尚方宝剑,李子安瞬间就点头答应了。   校门口的闹剧昨天看似结束了。   但谁也没想到,其他围观的小朋友一点都没忘!   李子安和恬恬今天早上刚踏进幼儿园,就有不少小朋友凑过来找他们打听昨天的尚方宝剑和水晶鞋。   还有那个神秘的太子殿下!   真的很好奇呀!   今天早上大家都在说,只要通过太子殿下的考核,他们就可以获得和李子安恬恬一样的礼物!   但谁能说清楚,究竟是什么考核呀?   所以小朋友们早早地就把李子安和恬恬给围了起来。   昨天晚上回家后,李爸爸和恬恬妈严肃地跟两个小朋友谈过话。   今天白天去幼儿园后,如果还有小朋友希望他们答应帮忙找叶翊宁要礼物,一定不能直接帮叶翊宁答应。   李子安当时就问了:“那如果他们问我太子殿下的考核是什么呢?”   李爸爸:“……你们还有考核呢?”   李子安:“当然有啦,你公司不也有考核?”   李爸爸:“……”   那能一样吗?   不过李爸爸还是开口说:“还是要问问你的太子殿下,如果他同意才可以。”   恬恬妈也对恬恬说了差不多的话。   所以今天两个小孩的统一口径都是,他们只能告诉他们太子殿下的考核是什么,至于通过考核后能不能有礼物,还要看太子殿下。   只不过嘛。   真到了幼儿园后,围上来的小朋友太多啦。   加上小朋友们嘴又甜,一口一个:“求求你啦。”   “拜托拜托!”   “恬恬姐姐诶~”   “安安大哥!”   “安安将军!”   这一套下来,哪个小朋友能招架得住?   所以这会儿恬恬悄悄凑到了叶翊宁身旁,压低声音说:“殿下,你、你能不能给她们都买一双水晶鞋呀?”   “你放心叭,如果你零花钱不够的话,我还有!我今天偷偷从我存钱罐里拿了一点!”   恬恬说着,从自己背着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块红色的人民币砖。   李子安也凑过来,他小声说:“殿下,我妈妈管我压岁钱管的紧,但是我把我奶奶送给我的金锁带来啦,奶奶说这个东西可以拿出去卖钱,你要不拿去卖掉吧!”   李子安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和他手掌差不多大小的金锁。   秦樾就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睁大啦。   他妈妈不是说不能随便给殿下送太多的重礼嘛!   为什么李子安和恬恬就可以送这么多哇?   不行。   要是真的让殿下收下他们送的礼物,那自己在殿下心目中的位置岂不是要往下移!   秦樾眼珠一转,忽然扬高声音说:“李子安,你的这个金锁是你妈妈的叭!”   老师瞬间就被秦樾这道声音吸引。   金锁?   什么金锁?   秦樾当然也没有放过恬恬:“恬恬,你拿一万块出来,你有经过你爸爸妈妈同意吗?”   老师:“?”   一万块!   两个小团子齐刷刷抬起头朝秦樾看了过去,他们对着秦樾挤眉弄眼。   好像在问,这件事难道不是悄悄做吗?   怎么你就大咧咧说出来啦!   被老师听到……   老师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李子安和恬恬抬起头,恰好对上了老师看来的目光。   李子安:“……”   完蛋啦。   恬恬努力想把钱重新塞回包里。   但她的小包本来就小,这一万块又不是一千块那么好塞。   恬恬一个手滑,绑住一万块的白色塑封忽然一掉,粉红又喜人的人民币就这样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老师:“……”   这群小朋友究竟还要给她们闯多大的祸?   叶翊宁也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恬恬赶紧蹲下来,开始捡地上掉落的钱。   老师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月的工资好像也有点岌岌可危。   “哎呀,恬恬你带这么多钱干嘛?”叶翊宁反应了过来,跟着蹲下身帮忙捡钱。   秦樾凑过来说:“殿下,让我来!”   他蹲着一边捡钱,还不忘对叶翊宁说:“殿下你放心吧,就算恬恬的钱不能用,你也可以用我的钱哦!”   秦樾数了数手指:“我……我存了十二万哦,可以全部给殿下!”   老师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正思考要怎么劝一下秦樾,就听到叶翊宁回答说:“不用呀,你们为什么要给我钱呀?”   叶翊宁帮忙捡起一张人民币,递给老师,认真对他们说:“你们放心吧,我可是太子殿下呀,你们既然都跟了我,我肯定会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唔……”   上辈子来投靠叶翊宁的人,都希望能施展他们的雄心抱负。   可现在的自己给不了他们加官进爵。   所以——   “我肯定会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吃香喝辣哒!至于礼物,我待会儿就给你们买!”叶翊宁大手一挥,很是大方。   其他小朋友们围着叶翊宁他们,迟迟不愿意散开,就是想听到叶翊宁的答复。   现在都听到叶翊宁的回答了,他们顿时欢呼起来:“哇!好耶!”   “谢谢殿下!”   “谢谢太子!”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选……选水晶鞋呀?”   老师们好不容易帮忙,把恬恬的人民币全部捡了起来,又把李子安的金锁收来暂时替他保管。   一转头,就看到叶翊宁从他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平板。   老师:“?”   哪儿来的平板啊。   叶翊宁已经豪迈地打开了红色爱心三字软件,递给了最近的一个小朋友:“你把你想要的东西加入购物车!”   小朋友笑容甜甜:“谢谢殿下!”   叶翊宁还不忘指挥其他人:“你们在这里排好队哦,一个一个来!等你们都选好了,我再付款下单哦!”   站在一旁的老师:“……”   这么小的孩子,账户里真的有钱吗?   就算是亲属卡,应该也会限额吧。   要现在阻止吗?   可若是真的阻止了,这一群人加在一起二十多个,那岂不是要一起哭了?   老师们进退维谷。   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叶翊宁亲属卡的账户余额不够。   五分钟后,所有小朋友们都迅速选好了他们的想要的水晶鞋和尚方宝剑。   平板重新回到了叶翊宁手里。   叶翊宁点了一个勾选全部的按钮,下一步付款,扫脸。   “叮——”   付款成功的界面成功跳了出来。   老师们:“……”   一名老师率先艰涩开口:“我可能……需要给叶翊宁的监护人打个电话……”   隔壁班的老师同情地看着她,对她说:“去吧。”   毕竟这种事情,她们真的帮不上忙。   叶翊宁付完款,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秦樾送的巧克力,一个小朋友发了一颗,告诉他们,等过几天东西到了,他们就凭这颗巧克力来找自己领礼物!   小朋友接过巧克力,一叠声的谢谢。   老师见时机差不多了,再次提出让他们各自回班级。   这次小朋友们终于没再反应,各自拿着巧克力准备回班级了。   就是这时,一个小男孩忽然又问:“对啦,殿下……这个巧克力很好吃哒,我、我可不可以吃完巧克力,然后用巧克力纸来换礼物呀?”   叶翊宁这会儿也往嘴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刚给秦樾他们也分了一颗,听到这句话瞬间笑着说:“当然阔以啦!”   小朋友们顿时更高兴了。   欢欢喜喜地回了各自的班级。   而另一边,常蔓兰今天早早起床了,准备先去做个美容,然后换一套美美的造型,化一个美美的妆,下午就去幼儿园看叶翊宁上马术课。   只不过她才刚坐上车,亲属卡就弹出来了一个扣款通知。   扣费1795。   时间是一秒前。   常蔓兰一怔,宁宁又买了什么东西吗?   这次的金额看着还挺大的,应该没有买和上次一样的小东西吧?   常蔓兰刚准备合上手机,忽然一个备注小葵花班老师的号码打了进来。   叶翊宁去幼儿园参观时,是常蔓兰谢青山一起去的,联系人那边留的也是常蔓兰和谢青山的私人号码。   看到这个号码,常蔓兰瞬间坐直身子。   难不成是宁宁出了什么事?   常蔓兰赶紧接通电话:“喂,你好。”   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好,请问您是叶翊宁的家长吗?是这样的……”   老师简单有快速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常蔓兰复述了一遍。   常蔓兰:“……”   常蔓兰想到一群小朋友跪着让叶翊宁封赏他们,她就忍不住想笑。   可再一想到叶翊宁买的那条雷霆死亡芭比粉公主裙,以及一米八的大长剑,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常蔓兰只能先对老师说,这件事她会询问一下叶翊宁的意见,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随后常蔓兰也顾不得先去做美容了,她对司机说:“先去我常去的那家设计师工作室!”   送一条死亡芭比粉裙子就可以了,总不能送一堆死亡芭比粉裙子出去吧!   他们家的面子还要不要?   但直接说不送这些死亡芭比粉裙子给小朋友们,他们肯定也不乐意。   所以常蔓兰唯一能想到的补救办法,就是在送完一条质量差得扎手的公主裙后,再给这些小朋友们补送一条质量好、款式漂亮、裙子上的水钻不扎手的公主裙。   不过看他们家宁宁这架势,她必须得让设计师加急,然后赶紧联系工厂,先做个两百条吧。   总不能宁宁上个幼儿园,还能送出去两百条裙子?   常蔓兰这一去找设计师,别说美容了,她甚至下午就没能准时抵达幼儿园。   谢九尧倒是早早到了,常蔓兰说了她会晚点到,所以他也没有等到。   进了幼儿园后,第一时间就朝着叶翊宁的班级走去。   小朋友们早早的在门口拍好了队,就等着时间到了,老师带领他们一起出发去幼儿园自建的马术馆。   谢九尧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的叶翊宁,他嘴角浮起一个浅笑,朝着叶翊宁招了招手:“宁宁!”   叶翊宁前面站着谢鹏,后面跟着秦樾,何鹤则在秦樾身后。   就在他们队伍的旁边,是另外一个班级的小朋友。   叶翊宁似乎非常受欢迎,隔壁班级的小朋友们时不时都会朝叶翊宁看一眼。   叶翊宁正在和旁边班级的小朋友说话。   听到谢九尧熟悉的声音,他瞬间抬起头,朝谢九尧挥了挥手:“爸爸!”   旁边的小朋友见了,也跟着看了过去,好奇问:“殿下,这个人就是你的爸爸?”   叶翊宁笑着点头介绍:“对哦!他就是我爸爸哦!”   谢九尧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   刚走近,就见叶翊宁身旁的小孩忽然拔高音量:“你就是太子殿下的爸爸!那、那你岂不是……皇上?!”   谢九尧:“?”   下一瞬,几乎所有人小朋友的目光都朝谢九尧看了过来。   包括两个班级的老师们。   谢九尧:“……” 第38章 童言无忌   “哇塞,他就是皇上呀!”   “哇,我竟然见到皇上啦!”   “好激动,好开心哇!”   几乎只是短短一瞬间,两支队伍里的小团子们就兴奋了起来。   今天一上午的时间,幼儿园里面都传开啦。   小葵花班有位太子殿下,不仅可以封他们做将军当郡主,还可以给他们赏赐!   甚至就算你不想要赏赐,只要你遇到太子殿下,跟他说一句太子殿下好。   太子殿下就会从包里掏出一朵他自己叠的小红花。   太子殿下说了。   等下周一,他们可以凭借这朵小红花,来找他领一颗巧克力!   小朋友们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那还说森么呀!   一下课小朋友们就结伴到了小葵花班外。   争先恐后跟太子殿下打招呼。   果不其然,太子殿下很快就从他的背包里摸出了小红花。   太子殿下叠得小红花很漂亮,工工整整的。   这就算啦,一想到下周一他们还可以凭借小红花来领巧克力,他们就更高兴啦。   谢九尧不知道,在过去的一上午时间,叶翊宁、秦樾、谢鹏、李子安、恬恬,甚至就连何鹤都加入了叠小红花的队伍。   他们一共叠了块五十多小红花,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这些小红花就全部送出去啦!   当然啦。   恬恬她的班级就在小葵花班旁边,所以他们班里的小朋友们拿到的小红花数量最多。   俗话说得好。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就连小朋友们也不例外。   所以在听到一声“皇上”后,其他小朋友也争先恐后地跟谢九尧打招呼。   “皇上好!”   “皇、皇桑好!”   还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朋友,听到周围人都在这么喊,也跟着拍拍小手,乖乖喊:“皇上好~”   动静很大。   就连隔壁的隔壁,老师们都没忍住往外看了一眼。   更别说,还有一些比谢九尧先来的家长们了。   能来私立国际幼儿园上学的家长们,或多或少都和谢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谢九尧甚至还在人群中看见了好几个熟面孔。   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谢九尧,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谢九尧无比期待自己的双脚能瞬间化作钢铁螺旋桨,可以直线往下钻,钻个洞后,填吧填吧给自己埋里面。   只可惜。   他是个人,不是机器人。   还是个面子比天大的人。   所以即便此时已经尴尬的脚趾抓地了,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谢九尧还要咬紧牙关,面带微笑,对叶翊宁身旁的小朋友说:“小朋友,你叫我叔叔就可以。”   小朋友眨巴着眼睛,很是疑惑。   太子殿下的爸爸,不是皇上吗?   他叫皇上还叫错啦?   叶翊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叫自己笨蛋爸爸皇上。   笨蛋爸爸才不是皇上呢!   叶翊宁虽然是皇上亲封的太子,但谢九尧没有呀!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亲爸爸!   所以叶翊宁赶紧解释:“不是啦不是啦!我爸爸不是皇上啦!”   但其他小朋友却不知道叶翊宁的逻辑。   甚至还有小朋友出来纠正叶翊宁:“太子殿下,你的爸爸就是皇上哦!”   难言善变的叶翊宁难得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   秦樾忽然开口:“你们不能反驳太子哦!”   “反驳太子殿下可是大不敬之罪哦!”   小孩瞬间就被唬住了。   眼珠转了两圈才问:“大、大步精之罪、是……是森么呀?”   秦樾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念大邑律法。   谢九尧就急忙打断了他的施法:“好了好了。”   不知为何,他有种直觉。   若真的让秦樾说出剩下的话,估计今天之后,他每见一个客户,都会调侃他一次。   “你们先接着排队,我去另外一边等着你们。”   说完这句话,谢九尧简直是脚下生风,风一样地溜走了。   而经过谢九尧这么一打岔,小朋友们的注意力也被引开了。   叶翊宁这时候终于再次开了口:“不是啦不是啦,你们以后看见我爸爸叫他叔叔就好啦!”   想了下,叶翊宁又说:“还有哦,你们也不用每天都叫我殿下啦,叫我宁宁就可以啦。”   毕竟他们现在都不在大邑了嘛!   不过都不在大邑了,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跟随自己,还是让叶翊宁很是高兴。   所以叶翊宁大手再一挥:“等下周一,我不仅要给你们带巧克力,我还要给你们带我最喜欢的小蛋糕!”   其他小朋友:“哇!”   一米八的大长剑以及死亡芭比粉的公主裙水晶鞋,确实不是所有小朋友都喜欢的。   但小蛋糕可是硬通货呀!   小朋友们顿时爆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欢呼。   “谢谢宁宁!”   “谢谢太子殿下!”   又是一叠声的感谢。   谢九尧本来都已经略微平静下来,听到远处传来的这道声音,他顿时觉得家属休息区也待不下去了。   他拿出手机,绷着脸接了个闹钟就匆匆朝着校门口一路加速前进。   直到走到校门口,身旁是保安亭,看不到任何小朋友,谢九尧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   与此同时。   谢九尧想到什么,再次拿出手机,这次没有接闹钟了,是真的打电话了。   常蔓兰很快接起电话:“宁宁马术课开始了?”   谢九尧:“……”   谢九尧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没有,但快了,你们还要多久?”   常蔓兰说:“你爸刚接到我呢,我们现在开车过来,估计二十分钟左右吧。”   谢九尧:“嗯,你们快点过来吧。”   常蔓兰总觉得谢九尧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有些奇怪。   就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可还等她追问,谢九尧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常蔓兰只能暂时按下疑惑。   然后对司机说:“稍微开快点吧,九尧说宁宁的马术课快开始了。我们可不能错过。”   谢青山也点了点头。   于是原本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他们十八分钟左右就到了幼儿园门口。   两人刚下车,就看到了保安亭旁边,站着的谢九尧。   他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自然没来得及换,所以即便校门口时不时有家长进去,谢九尧的身型还是格外显眼。   但谢九尧到都到了,怎么没有去找宁宁?   常蔓兰和谢青山疑惑地走了过去。   常蔓兰问:“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去找宁宁?”   谢青山也问:“宁宁呢?已经出发去马术馆了吗?”   谢九尧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才说:“还有五分钟才出发去马术馆,我就站在这里等一会儿吧,等到时间要出发了,我再过去。”   常蔓兰眉头蹙了一下,疑惑问道:“难不成你现在都当爸爸了,还是不喜欢小孩子?”   谢九尧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小孩了?”   常蔓兰:“那你不过去?”   谢九尧:“……”   谢九尧刚张了张口想要解释,想到什么,忽然又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眼珠一转,鬼点子生成中。   谢九尧朝两人露出一个笑:“我等一会儿还有一个重要的线上会议,你们先过去,我开完这个会,肯定会在出发之前赶过去的。”   谢九尧都这么说了。   常蔓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你快点”过来,就挽着谢青山的胳膊,一路朝着小葵花班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两人还遇到了不少合作伙伴。   偶尔还会停下来聊两句。   可不知为何,常蔓兰和谢青山总觉他们盯着他们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常蔓兰甚至还觉得有些不适:“我怎么感觉……他们刚刚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像是想笑,但又憋住了。   常蔓兰不由疑神疑鬼:“难不成是因为我今天没去做美容,看上去有些沧桑?”   谢青山想也没想就反驳:“怎么可能?”   “倒是我,”谢青山又说,“我的这身西装是不是不合体,为什么他们一直盯着我看?”   常蔓兰沉默一瞬:“你有甚至值得他们一直盯着看的?”   夫妻二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小葵花班门口。   两条队伍这会儿已经排得有些歪歪扭扭了。   老师就站在旁边维持秩序。   家属区也坐了不少人,有些熟人见了谢青山和常蔓兰,还主动站起身过来打招呼。   常蔓兰和谢青山此时只想去看看宁宁,所以都只是简单聊了两句,就朝着一群孩子走了过去。   叶翊宁的个头在队伍里不算最高。   但他周围却围了一圈小朋友,大家凑在一起,表情丰富,绘声绘色不知道在闲聊什么。   常蔓兰见到这一幕,没忍住拿出手机,对着叶翊宁就拍了一张照片。   还觉得不够,又打开录像,录了起来。   谢青山就配合地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但两个成年人的身高够高,往那里一站还是格外吸引小朋友视线的。   叶翊宁也察觉到了旁边站了两个人。   只是他忙着聊天,压根就没有功夫去看。   倒是秦樾忽然扯了扯叶翊宁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宁宁,快看,你爷爷奶奶来啦。”   叶翊宁这才猛地转过头,一脸惊喜地朝常蔓兰和谢青山挥手:“奶奶,爷爷!”   其他小朋友跟着叶翊宁看了过去,就见常蔓兰和谢青山笑吟吟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刚刚出声询问叶翊宁谢九尧身份的小男孩,此时脑瓜又是一转,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响亮:“殿下,既然刚刚那个叔叔不是皇上,那你的奶奶总该是太后娘娘了叭!”   常蔓兰脸上的笑忽然一僵,录视频的手更是一抖,赶紧关掉了手机。   叶翊宁还没回答,其他小朋友就蹦蹦跳跳凑过来。   “是呀是哇。”   “既然叔叔不是皇上,那奶奶总该太后娘娘了叭!”   “哇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后娘娘耶~”   “我也是我也是!”   “看着好像和我奶奶差不多哎!”   “但是很漂亮哇!”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太后娘娘好!”   其他小朋友赶紧跟着开口:“太后娘娘好!”   甚至还有一个显眼包,嘴里喊着“我要给太后娘娘请安”,就朝着常蔓兰冲了过去。   好在老师在谢九尧来过一次后,已经学会了提前防备,及时抓住了这个显眼包的胳膊,没让他真的跑过去。   可即便如此,常蔓兰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常蔓兰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泛了白,恨不得立马用自己的高跟鞋跟凿个洞,给自己藏进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宁宁玩cosplay竟然还带上了自己!   老师就在旁边站着呢!   还有旁边的家属区……   里面甚至还有常蔓兰的好姐妹。   此时就她笑得最大声,隔着不远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谢青山本来不想笑的。   毕竟这种尴尬的时候,他首先应该做的肯定是帮常蔓兰解围。   可听到常蔓兰好闺蜜这道不加任何掩饰的“嘲笑”声,他嘴角也没忍住,开始疯狂往上翘。   常蔓兰一扭头,就看到了谢青山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角。   她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笑什么笑?还不快想想办法!”   比谢青山先出声的人是叶翊宁。   叶翊宁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太子身份,真的得到了不少小朋友的承认哇!   他心里很是高兴。   可高兴归高兴,这些小朋友也不能乱喊人呀。   他的奶奶虽然生下了他的笨蛋爸爸,但是他的父皇可不是奶奶生的呀。   所以奶奶也不是太后!   叶翊宁解释:“不是啦不是啦,你们喊错啦,我奶奶不是太后娘娘!”   叶翊宁的声音还算大,没有淹没在小朋友们的叽叽喳喳声里。   可这时候小朋友们脸上都是看到太后娘娘的兴奋。   谁还顾得上听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后娘娘哇。”   “娘娘好漂酿啊。”   “比、比电视剧里还要美!”   要不说小孩儿的嘴最甜呢。   被这么一夸,常蔓兰脸上的尴尬褪去不少。   她朝着一群孩子走了过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同时再次澄清:“谢谢你们,不过我真的不是太后娘娘哦,你们可以跟宁宁一起喊我奶奶。”   谢青山此时也终于憋住了笑,跟着一起走了过来,笑吟吟对小朋友说:“对哦,你们跟着宁宁一起叫奶奶就可以哦。”   叶翊宁:“是嘟!”   谢鹏也说:“是哦,他们是我的伯爷爷和伯奶奶!不是太后娘娘和……唔……”   好像没有谢青山的事儿吧?   谢鹏闭了嘴。   有又小朋友问:“伯爷爷?”   谢鹏解释:“唔,我也可以叫爷爷哒,也是宁宁的亲爷爷哦!”   小朋友拖长语调:“哦——”   忽地,有小朋友又问:“那殿下的奶奶是太后娘娘,殿下的爷爷岂不是……岂不是……岂不是叫先皇!”   谢青山脸上的笑倏地一僵。   稍微有点文化的小朋友说:“先皇……先皇不得驾崩嘛!他、殿下的爷爷还没死呢!”   谢青山呼吸都停了一瞬。   赶紧在心里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小朋友们的话题却还没有结束:“那我们应该叫什么呀?”   小团子们瞬间闭了嘴。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哪里知道呀?   电视剧里又没说。   秦樾这时候终于开口:“没死的是太上皇啦。”   “哇哦——”   “太上皇是不是比皇桑还要厉害哇!”   “哇哇哇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太上皇呢!”   又来了一个小团子起头:“太上皇好!”   “给太上皇请安!”   “太上皇……你可不可以也封我当太子哇!”   刚刚还在谢青山脸上的笑容,此刻瞬间转移到了常蔓兰的脸上。   饶是谢青山在看完了常蔓兰的经历后,多少已经做了点心理准备。   但现实告诉他,明显还是做少了。   秦樾听到改立太子的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怎么能封你当太子?太子殿下就只有一个!”   只有他家殿下才是真龙……真龙太子!   那个小朋友也不勉强:“哦,我就是问问,不行就不行叭!”   叶翊宁却还在继续解释:“我爷爷也不是太上皇啦,我爷爷就是爷爷……”   爷爷不是皇爷爷,再说啦,他皇爷爷早就死啦!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老师终于出声:“好啦,小朋友们,我们马上要出发去马术馆啦,你们快点回到自己的位置,排好队准备出发发!”   小朋友们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转移。   听到老师这句话,谢青山和常蔓兰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校车已经开了过来,老师们领着小朋友们依次上车。   谢九尧这才慢悠悠走了过来。   看到常蔓兰和谢青山略有些复杂的神情,他还有什么可问的?   谢九尧没绷住,握着拳头掩唇咳嗽了两声,他才整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好了,我们也出发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常蔓兰和谢青山就齐刷刷地转头,瞪着谢九尧。   谢九尧刚刚才整理好的情绪瞬间破功,听到两人异口同声这句话,瞬间就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太好了。   他经历的这些也是给常蔓兰和谢青山体会了一遍。   谢九尧已经圆满了。   但很显然,常蔓兰和谢青山还在尴尬期。   两个年过四十岁的老辈子,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挪动一步。   直到家属区的家长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终于跟了上去。   好在到了马术馆,家长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孩子身上。   除了几个和他们相识的生意伙伴,也没有其他人关注他们了。   常蔓兰和谢青山总算放松下来。   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叶翊宁身上。   叶翊宁的班级是第一个上场体验骑马的。   老师们带着小朋友们换好了衣服,戴好了护具,就排队依次等待体验骑马了。   叶翊宁排在了位置的第一个。   倒不是叶翊宁想排在第一,而是其他小朋友纷纷推着叶翊宁到了第一个。   毕竟叶翊宁自己都说了嘛!   他可是太子呀,太子肯定是会骑马的哇!   小朋友们都迫不及待相看叶翊宁潇洒上马啦。   而叶翊宁自己其实也有点小期待。   他也有很久没有骑马啦!   虽然面前的只是一匹小马驹,但叶翊宁站在小马驹面前,个头也没有小马驹高!   教练就站在叶翊宁身旁,检查了一下他的护具,就对叶翊宁说:“小朋友,不要紧张,待会儿我直接抱你上去,你的脚可以踩在这里……”   叶翊宁打断教练:“我、我可以自己翻身上去嘛!”   教练讶异:“你自己吗?”   他看了眼老师。   叶翊宁说:“你放心吧,我会骑马哒!这匹马虽然比我高了点,但我应该可以靠自己骑上去哦!”   秦樾就站在叶翊宁身后,听到这话连连点头:“是哦是我,殿下马术超级厉害的哦!”   教练脸上写满了怀疑。   老师干脆走过来对教练说:“这样吧,你站在这边,我站在那边,我们俩护着他。”   能被带来幼儿园的小马驹,自然性格都是最好的,所以他们只要确保叶翊宁失误后不会摔倒就行。   教练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很显然。   他们都觉得叶翊宁不会成功。   毕竟叶翊宁的年龄真的太小啦。   还没到能接触马术的年龄呢。   教练又替叶翊宁检查了一遍护具,这才说:“好吧,那你先来试试!”   顿时,所有小朋友的目光都被吸引。   谢九尧和父母也早早站好了位置。   常蔓兰甚至拿出了相机,就准备好好记录下这一幕。   叶翊宁走到小马驹面前。   他微微吸了口气。   太久没有骑马了,叶翊宁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所以他走到小马驹面前,先伸出手了手,轻轻摸了摸小马驹的脖子。   小马驹察觉到叶翊宁的抚摸,偏头嗅了嗅他手掌的味道。   随后小马驹低下了头。   叶翊宁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小马驹性格竟然这么好,它接受了自己!   秦樾眼里也有些兴奋。   不愧是他的太子殿下!   不过就摸了摸小马驹,小马驹竟然就对他臣服啦!   秦樾再也忍不住:“殿下,加油!”   其他小朋友互相对视了一眼。   想了想,他们也开了口:“殿下加油!”   “加油哇!”   叶翊宁也终于准备好了。   他一手握住缰绳,抬高左脚,踩在了马鞍上。   教练鼓励他:“准备,一二三——”   叶翊宁奋力一蹬,手臂用力,然后一个翻身跨越,稳稳坐在了马鞍上。   秦樾的双眼瞬间迸发出惊喜,他的太子殿下果然很厉害!   秦樾很感动,甚至此时此刻眼睛都泛起了一丝红。   没错!   果然没错!   尽管叶翊宁的身型还很小,但坐在马背上那肆意潇洒的身姿,一看就是他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   秦樾再也忍不住自己胸腔的情绪,声音都有些哽咽:“殿下!臣……呜呜呜……臣誓死追随殿下!”   秦樾高声喊了一句,然后双腿再次和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弯腰又磕了一个头。   其他小朋友见状。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鹏没忍住问秦樾:“小樾……我、我们也要跪吗?”   话音一落,有眼力见的小朋友已经弯了腰。   眼看场面就要再一次失控。   秦樾猛地站起身:“你们跪什么跪?!你们都不准跪!”   此时此刻,马背上的叶翊宁,只是秦樾的太子殿下。   和这群小朋友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叶翊宁也适应了马背的高度,一扯缰绳,小马驹就转了个身。   就连一旁的教练都被惊到了。   他还以为叶翊宁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会御马!   叶翊宁转过身,他骑着半高大马,双手牵着缰绳,脊背挺得笔直。   声音稚嫩,笑脸盈盈:“对哦,我说过啦,你们以后都不用跪哒!”   恍若真的是太子殿下亲临一般。   小朋友看得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甚至还有之前不相信叶翊宁太子身份的小朋友震惊说:“没想到他竟然是真太子!”   毕竟在小朋友的世界观里,不会骑马的不一定不是太子,但会骑马的,肯定就是太子!   不等小朋友们接着说话,教练已经牵着叶翊宁的缰绳,带着他在马术馆转了起来。   叶翊宁适应得良好。   要不是他现在双手都在缰绳上,叶翊宁甚至还想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给自己录视频呢!   哎算啦算啦。   笨蛋爸爸肯定会录的。   爸比都说啦,最近笨蛋爸爸经常给他发自己的照片。   自己就不用瞎操心啦。   就在叶翊宁准备好好体验骑马时光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个名字——   “凌薇!你过来一下!”   叶翊宁一愣。   咦!   凌薇不就是女主的名字嘛! 第39章 只喜欢你   叶翊宁当即就准备调转马头,赶紧跑去女主那边看看。   只可惜。   教练牢牢地握住了缰绳。   在察觉到叶翊宁想要调转方向时,他还体贴提醒说:“小朋友,你虽然可以自己翻身上马,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自己骑马去跑圈哦。”   “你还太小了,很危险的。”   叶翊宁一低头,就对上了教练无比真挚的目光。   叶翊宁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暂时压下了调转马头去找女主的冲动。   但叶翊宁的注意力始终在女主的方向。   他一边体验骑马,一边频频回头朝女主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方向是家属休息等候区,有一整片的座椅。   就在家属等候区的后面,还有两对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排队。   前面还有几名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在走来走去。   应该是在维持秩序。   但这些人中有好几个女生,还有男生,究竟谁才是女主呀?   叶翊宁转头朝这边望的时间久了。   谢九尧和常蔓兰见状,还以为叶翊宁在找他们。   谢九尧干脆站起身,朝叶翊宁挥了挥手。   常蔓兰也高高兴兴站起身,举起相机喊道:“宁宁,看这里!”   不过几分钟时间,教练就牵着小马驹路过了他们面前。   可让谢九尧和常蔓兰都没想到的是,叶翊宁竟然目不斜视。   全程看都没有看他们!   而叶翊宁的目光,始终留在家属区旁边的队伍里。   常蔓兰有些疑惑:“宁宁不是在看我们吗?”   谢九尧看着镜头里,始终没有看镜头的叶翊宁,嘴角抽了抽:“很显然,不是。”   常蔓兰更不解了:“那他在看什么?那边有认识的小朋友?”   谢九尧又拍完了一个视频,接着连按了十几下快门,才抬起眼。   顺着叶翊宁的视线朝旁边看了过去。   等候区的小朋友们正叽叽喳喳聊天。   还有几个调皮的,自己从队伍里跑了出来,兴奋地朝着马术馆的护栏跑去。   好在老师们和负责人们眼疾手快,一手一个小朋友就给拎了回来。   谢九尧只看了一眼,就准备移开视线。   倏地,他目光一顿,又猛地转了过去:“凌薇?”   常蔓兰也一愣:“小薇?你在哪儿看到小薇了?”   谢九尧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常蔓兰脸上瞬间带上了惊喜。   正好叶翊宁也从这边路过,已经绕到了马术馆的对面方向,这个距离有点太远了,镜头调焦距都要半天。   常蔓兰干脆起身:“我去找她聊会天!”   谢九尧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有点事情要问她。”   谢青山接过了常蔓兰手里的相机说:“去吧去吧,你们都走,我来拍我的宝贝大孙子!”   每个小朋友都可以骑着小马驹绕马术馆两圈。   叶翊宁第一圈也没分清楚谁是谁,隔得距离又太远了,他干脆想着等自己骑完马了,再去家属区碰碰运气。   谁成想呢。   第二圈快结束时,他隔得远远地就看到了谢九尧常蔓兰正在跟一个人聊天!   距离比较远,叶翊宁能瞬间认出谢九尧和常蔓兰,完全是因为他对这两个人太熟悉啦。   但站在他们俩对面的那个人,叶翊宁确定以及肯定他不认识。   自己不认识,但谢九尧和常蔓兰却认识的人——   凌薇!   肯定是她!   叶翊宁顿时兴奋了起来,攥着缰绳的手都微微收紧了。   小马驹似乎也感受到了叶翊宁的情绪,稍稍加快了脚步。   跟在一旁的教练也只能加快脚步,差点就跑起来了!   还好小马驹听话,教练又拽了一下缰绳,小马驹的速度又一次慢了下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叶翊宁也越发兴奋。   女主啊,女主!   他终于可以见到女主啦!   要知道,原文女主可是一个万人迷呀!   不仅死对头对女主芳心暗许,就连有白月光的男主都为女主着迷,更别提叶翊宁的亲爸,谢九尧这个大反派啦!   可以说。   女主就算让谢九尧……唔,就算让谢九尧吃马粪,他也会立刻答应哒!   丝毫不会犹豫!   由此可见。   这位女主一定是一位明艳动人、不可方物的绝世美人!   叶翊宁充满了期待。   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   很快,他们的距离就再次拉近。   谢九尧和常蔓兰正对着马术馆内,他们注意到叶翊宁已经过来了,第一时间朝叶翊宁挥了挥手。   叶翊宁只好敷衍地也朝他们招招手。   心里却很是着急,女主怎么还不转过头呀!   快转过头让自己看清楚……   终于。   凌薇像是察觉到了叶翊宁的期待一样,慢慢转过头。   只是一瞬间,叶翊宁就看呆住了。   凌薇戴了一顶大大的遮阳帽,又背对着叶翊宁,所以他是真的没想到,凌薇竟然是短头发!   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英气中又带着一些秀美。   不是说不漂亮。   可与其用漂亮形容,倒不如说她很……   嗯。   很帅。   叶翊宁看得愣住了。   这……这就是小说中的万人迷女主嘛!   其他小说里面的女主,不是身娇体软,就是明艳不可方物,甚至还有什么魅魔体质。   魅魔究竟是个什么?   应该是个魔族吧!   那很厉害啦!   这些女主,无一例外,都是漂亮的大美女!   黑长直,大波浪,一头秀美的长发。   这还是叶翊宁第一次遇到如此……帅气的女主!   果然不一样啊!   不愧是万人迷女主!   叶翊宁看向凌薇的眼睛都微微发亮。   这也太酷了吧!   小团子脸上的情绪变化非常明显。   谢九尧和常蔓兰都把叶翊宁的变化看在眼里。   常蔓兰没忍住笑着说:“薇薇,看来我家宁宁很喜欢你啊。”   凌薇爽朗地朝叶翊宁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宁宁你好啊,待会儿骑马结束来找我,我带你去骑大马怎么样?”   叶翊宁一双眼睛顿时惊喜地睁大:“大、大马是不是成年的马呀?”   凌薇正想说是。   谢九尧一个冷眼瞬间飞了过来:“你疯了吗?宁宁才多大?你要骑自己滚去骑!”   凌薇哈哈笑了好几声:“瞧把你激动的,整个马术馆的马都是我养的,我提供的,我还能真的摔了宁宁?”   谢九尧绷着脸:“不行就是不行。”   凌薇笑:“行吧行吧,那我待会儿带宁宁去骑小马总可以了吧?”   谢九尧这才点了头。   常蔓兰笑着接过话:“对了,小薇,前两天老谢让你帮忙挑的小马驹如何了?”   凌薇说:“已经挑好了,不过那两匹小马驹还太小了,等再长两个月,我再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常蔓兰笑着点点头:“麻烦你了。”   “哎呀,”凌薇挽住常蔓兰的胳膊,“常姨,你跟我客气啥?这两匹小马驹就当我送给侄儿的礼物了!”   常蔓兰也不跟凌薇客气,笑着就应下了。   毕竟常蔓兰和凌薇的父母都是老朋友了。   只不过前几年,凌薇去国外留学,凌薇父母也在海外发展事业了,两家人联系慢慢变少了。   常蔓兰也有许久没见到凌薇了,没想到她最近竟然偷偷回国了。   叶翊宁的骑马体验结束了。   常蔓兰跟凌薇说了一句,就先过去接孩子了。   谢九尧这时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凌薇挑了挑眉,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谢九尧跟着看去,就看到了一名幼儿园的老师,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朝这边飞快看了一眼。   凌薇嘴角的笑瞬间就变大了,开心地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谢九尧明白了。   回国追求真爱了。   “留学的同学?”谢九尧问。   凌薇点头:“是,她不想留在国外发展,正好我也吃腻了白人饭。”   常蔓兰带着叶翊宁走了过来,两人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九尧向叶翊宁介绍了一下身旁的凌薇。   凌薇直接蹲下了身,朝叶翊宁伸出了手:“宁宁,你好,我叫凌薇。你可以叫我薇薇姐姐哦!”   谢九尧嘴角一抽:“这都差了个辈吧?”   凌薇:“你管我?”   骤然面对女主,叶翊宁内心还有点小紧张,但他面上却格外淡定,朝凌薇伸出手:“你好,我叫宁宁,薇薇姐姐!”   小孩声音软软,叫得格外甜。   凌薇嘴角瞬间就扬了起来,伸出手抱了抱叶翊宁,笑着说:“真乖!”   谢九尧:“哎,看来你以后要改口叫我叔叔了。”   凌薇瞬间抬头,一个凌厉的眼刀飞了过去:“你要点脸吧,我们各论各的!”   常蔓兰被逗笑,拍了拍谢九尧:“你呀,就是嘴贱!”   凌薇想到什么,倏地笑了起来:“是啊,他要是不嘴贱,能被分手啊?”   谢九尧脸色瞬间一变。   常蔓兰却惊讶:“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叶翊宁也很震惊,笨蛋爸爸究竟说了什么,才让爸比和他分手的呀?   于是他开口问:“你跟爸……”   谢九尧赶紧捂住了叶翊宁的嘴,压低声音:“这个不能说!”   他都还没和江喻和好呢!   叶翊宁也反应过来了,一阵后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凌薇和常蔓兰奇怪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   凌薇是真的很喜欢叶翊宁。   小孩长得可爱,说话也乖乖的,于是她笑着问:“宁宁想不想跟我去骑马?”   好不容易才和传闻中的女主见了面。   叶翊宁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了解女主的机会呀!   毕竟女主可是天选的气运之女,只要搞定了女主,还怕谢九尧未来会破产嘛!   叶翊宁必须势在必得!   但叶翊宁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刚刚下马的时候,秦樾谢鹏,还有何鹤都邀请了叶翊宁,他们越好了等骑马结束,他们就一起去玩。   叶翊宁仰起头,朝凌薇露出了一个乖乖的笑:“我、我可以等我朋友一起去嘛!”   凌薇说:“当然可以,那我们一起等吧。”   叶翊宁点点头,乖乖地站在了三个大人的身旁也跟着看马厂内正在体验骑马的秦樾。   只不过他是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   时刻留意着身旁的凌薇。   笨蛋亲爸似乎和凌薇特别熟!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一直在聊天……   甚至好几次还是笨蛋亲爸主动找话题!   谢九尧问:“你回来后还要继续考研,还是不读了?”   凌薇:“我读个屁啊读,再读我就去跳楼了,我现在只想谈恋爱。”   两人很快换了一个话题。   只是聊着聊着,谢九尧忽然想到了江喻正好也在意大利,问了句:“你在罗马这几年,每天都吃什么?意大利饭菜?能吃习惯吗?”   凌薇:“哇塞,你说到这个我就来劲儿了。我刚去的那一年,简直就是食不下咽啊,只能说是勉强能进口……意大利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就没有好吃一点的中餐,或者本地菜了吗?”谢九尧问。   凌薇敏锐:“你问这做什么?”   谢九尧顿了一下,见常蔓兰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聊什么,他才说:“正好一个朋友最近去了意大利,我帮他问几个好吃的餐厅。”   “朋友?”凌薇语气揶揄。   谢九尧面不改色:“嗯。怎么,要不我哪天介绍给你认识?”   凌薇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行啊,我发给你几个餐厅和地址吧,还有几家餐厅可以送外卖呢!”   谢九尧脸上瞬间一喜:“那太好了。”   两人拿出手机,开始分享起餐厅地址和招牌菜了。   叶翊宁越听越是心惊。   刚刚他就看出来啦,谢九尧和女主肯定很熟悉!   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熟悉哇。   笨蛋亲爸不仅主动关心女主的学业,还关心女主每天吃了什么……   叶翊宁没忍住小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没错!   他笨蛋亲爸果然喜欢凌薇!   时间过得很快,秦樾很快体验结束,牵着白笙笙的手就来找叶翊宁了。   秦樾这会儿刚骑完马,脸上还带着兴奋,走过来就牵住了叶翊宁的手:“殿下!你有看到我刚刚骑马了吗?”   叶翊宁连连点头,回头发现凌薇又跟白笙笙聊了起来,他赶紧牵住秦樾的手走到旁边:“小樾,我……”   没等叶翊宁把话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凌薇!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叶翊宁觉得这道声音太熟悉了,下意识就扭头看了过去。   就见何鹤的爸爸何秋池挽着宋婉的胳膊朝他们走了过来。   宋婉笑:“我刚刚还说怎么没看到你们,原来你们是坐在这边啊。”   宋婉见叶翊宁和秦樾都在看自己,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   何秋池也朝他们看了一眼,只不过只是微点了下头,就问凌薇:“回来怎么不知道说一声?我们也该聚一下了!”   叶翊宁嘴巴慢慢张大成了一个“O”。   秦樾见状有些疑惑,小声问:“殿下?”   叶翊宁小脸顿时写满了严肃:“小樾,等呵呵还有鹏鹏过来,我们必须要开一个短暂的会议了!”   秦樾眼睛一亮:“我、是不是我们马上就要有新任务啦!”   叶翊宁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秦樾心里很是激动,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所以他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跟着叶翊宁一起耐心等待。   好在何鹤谢鹏都只排在他们后面,很快两个小小的团子就先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叶翊宁上前牵住了何鹤的手,秦樾握住了谢鹏的手。   四个小团子跟家长打了一声招呼,就噔噔噔跑到了马术馆外面的草坪去了。   叶翊宁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小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开口说:“我们遇到大麻烦啦!”   另外三个小团子也累得不轻。   跟着坐下后,正准备休息休息,就听到了叶翊宁这句话。   秦樾瞬间正襟危坐。   何鹤也喘着气扭头看叶翊宁。   谢鹏这会儿虽然也很好奇,但他因为体重的原因,跑了一段路,实在累得慌,干脆往草坪上一躺:“你、你们先说,我听着……呼~”   叶翊宁长长吐出一口气,才严肃开口说:“我怀疑……我笨蛋爸爸喜欢薇薇姐姐!”   秦樾有些懵:“薇薇姐是谁呀?”   叶翊宁解释:“就是刚刚那个短头发的姐姐呀!”   秦樾:“为什么我妈妈让我喊阿姨呀?”   叶翊宁说:“不知道呀,薇薇姐姐让我这么叫的呀。”   何鹤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好奇问:“你爸爸难道不应该喜欢你妈妈吗?”   叶翊宁:“我没有妈妈呀,我只有爸比呀!”   差点忘啦,宁宁之前就说过他没有妈妈。   于是何鹤从善如流改口:“那你爸爸也应该喜欢你爸比呀!否则怎么会有你呀?”   叶翊宁蹙眉:“可我爸比之前跟我说过,他不喜欢我笨蛋爸爸呀!”   “啊——”何鹤拖长语调,不是特别了解大人之间的喜欢。   秦樾倒是说了一句:“要不殿下你先问问你爸比?”   叶翊宁觉得秦樾说的没问题,当即掏出电话手表,给江喻打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谢九尧提前好几天就跟江喻说了叶翊宁的学业安排。   所以江喻今天特意空了一上午的时间出来,就守在手机前等着谢九尧给自己发视频和照片。   谢九尧拍完照后,把所有的照片和视频一股脑都发给了江喻。   江喻这会儿一张张看得真高兴呢,就接到了叶翊宁打开的视频。   他也没有多想,笑容满脸就接通了视频:“宁宁,你马术课结……”   都没等江喻把这句话说完,就见叶翊宁把他的大眼睛凑到了镜头前,无比认真问道:“爸比呀,你喜不喜欢我笨蛋爸爸呀!”   江喻脸上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浑身的热流就开始不停地往脸上涌。   江喻在内心狂啸。   谢九尧这个混球,他究竟当着宁宁的面说了什么!   要不他还是今天就回国吧。   正好明天周末,他下飞机后就直接去谢家把叶翊宁接走!   谢九尧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叶翊宁!   让他天天嘴巴不把门,对着小孩都敢胡说!   江喻气得牙痒痒,可尚有一丝理智存在。   知道自己此时还在视频,不能对着镜头露出任何情绪。   所以江喻深吸了好几口,才堪堪压下心里的滔天情绪,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   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套话:“宁宁,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谁让你来问我的?”   叶翊宁说:“是我自己想问你的呀!”   叶翊宁微微移开视线。   但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叶翊宁暂时还不能告诉爸比!   江喻了解叶翊宁,知道自己儿子绝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问自己这些问题。   再看叶翊宁这略有些心虚的反应,他瞬间了然。   果然就是谢九尧让他来问的!   江喻咬了咬牙。   谢九尧这个臭混蛋!   真心机。   竟然还会利用上儿子了!   江喻其实很想立即就去找谢九尧质问发火的。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嘴角不争气地扬了起来。   所以江喻笑吟吟地看着叶翊宁:“我不喜欢他。宁宁,爸爸只喜欢你。”   叶翊宁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我也喜欢你哦爸比!”   江喻又关切地询问了叶翊宁今天上马术课的一些小细节,父子俩聊了快小半个小时,他们才终于挂断了视频。   叶翊宁收起自己的电话手表。   想着既然爸比都说啦,他不喜欢笨蛋爸爸,那他就可以放心地和他们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咦?   叶翊宁一转头,发现何鹤挨着谢鹏躺在草坪上,两个人呼吸都变得匀长起来了。   再看秦樾,他虽然还在坚持着没睡,但上眼皮早就开始疯狂吸引下眼皮。   叶翊宁盯着秦樾看了两秒,秦樾似乎清醒了一秒,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   可下一秒,秦樾的眼皮越来越重,秦樾闭上了眼睛,彻底睡了过去。   叶翊宁:“……”   叶翊宁想了想,今天小樾,呵呵还有鹏鹏,都在帮自己叠小红花,他们都叠了一上午啦,中午也没有睡觉。   倒不是他们不想睡,实在是想到下午就要去上马术课,各个都没有困意。   下午骑马虽然好玩,但对体力的消耗还是很大哒。   所以这会儿困了也很正常。   哎。   就让他们睡吧,计划的事情等睡醒了也不迟呀!   今天下午的太阳暖乎乎的。   晒得叶翊宁也昏昏沉沉的。   一回头,叶翊宁就看到了站在马术馆门口的一行家长。   他们似乎聊得很是开心,凌薇站在中间,何秋池和谢九尧分别站在她左右两边。   三个人……   呼~   还有谁~   白、白祈年。   嗯,小樾的舅舅也喜欢薇薇姐姐……   薇薇姐姐这么潇洒、帅气……特别!   谁不喜欢……呼呼呼~   叶翊宁的眼睛彻底闭上,迅速进入了梦乡。   等家长们终于聊完走过来,就看到小朋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了草坪上呼呼大睡。   好在春日的阳光足够暖,也不怕孩子们着凉。   小团子们很快就被家长们抱了起来。   马术课结束了,小朋友们也可以被家长带回家了。   一行人在幼儿园门口分别。   谢九尧抱着叶翊宁上了自己的车,将他在儿童座椅上固定好,才对谢青山和常蔓兰说:“爸妈,我先带宁宁回他自己家了。”   常蔓兰和谢青山点点头,又嘱咐他:“慢点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一个小时后,谢九尧抱着叶翊宁敲响了张舒容的家门,将还在熟睡的叶翊宁抱进了他的房间。   谢九尧本来是准备直接离开的,忽然他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江喻。   【送到舅妈家了,我周末晚上再来接他。】   谢九尧跟张舒容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江喻发来了一张图片。   谢九尧好奇点开,是来自某搜索引擎的内容,最上面的一行红字写着“前任突然让孩子询问我喜不喜欢他,是什么原因……”   谢九尧还没看完。   下一秒,图片迅速被撤回了。 第40章 过程全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喻捏着手机化身尖叫鸡。   他在干什么啊!   竟然手滑把网页截图的照片发给了谢九尧!   他撤回的速度很快。   谢九尧应该没看到吧?   不。   谢九尧肯定没看到!   江喻双手交叉握着手机,安详地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要是被谢九尧看到了。   他还不如就一直这样安详地睡着,最好再也醒不过来。   但很快江喻又意识到,他不能撤回一条消息就算了。   要是待会儿谢九尧问自己撤回了什么呢?   江喻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思索两秒就开始敲字:【好的,刚刚打错字了。】   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   江喻舒了一大口气。   谢九尧……应该没有看到吧?   谢九尧岂止看到了。   他不仅看完了照片内容,甚至还扫了眼下面的高赞回答——   “他还爱你。”   谢九尧的脸忽然就有些烫。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江喻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谢九尧看完后,直接息屏手机,没有回复。   倒不是他不想回复,而是谢九尧太了解江喻了,江喻也了解谢九尧。   若是谢九尧立马回复,无论他回了什么,江喻肯定会猜到,自己一定看到了。   在恋爱的时候,谢九尧就察觉到了。   江喻是一个有点别扭的人。   当初谢九尧之所以隐瞒自己的家世,也是因为担心江喻和自己在一起会有心理负担。   直到谢九尧自认为自己和江喻感情稳定了,他才敢对着江喻透露自己的家世。   还计划着自己先出柜,等全家人都接受了自己的性向后,再带着江喻回自己家。   甚至只要江喻愿意,谢九尧还可以带着江喻去国外结婚。   谢九尧把什么都计划好了,甚至担心江喻没有安全感,他都找好了律师,准备把自己名下的财产分一半给江喻。   但谢九尧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江喻竟然会趁着自己跟家里出柜的时候单方面和自己分手,杳无音信整整四年。   也是那时候谢九尧才意识到,他错了。   他不应该在恋爱时对江喻隐瞒家世。   甚至但凡他再早一点向江喻解释清楚,说不定他们之间都不会这么突然地分开。   所以再次得知了江喻的消息后,谢九尧无论做什么,都会三思而后行。   他不敢再莽撞行事,担心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再一次和江喻分开。   收起手机后,谢九尧微微吸了口气。   电梯口很安静,安静到谢九尧甚至都听到自己胸腔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稍微冷静下来后,谢九尧才开始思考。   江喻刚刚撤回的那张图片应该是手机截图界面。   江喻怎么会突然去搜这个问题?   前任突然让孩子询问他……   分开四年,自己竟然还是江喻的前任,而不是前前任。   莫大的狂喜瞬间笼罩了谢九尧。   其实早在知道了叶翊宁是自己和江喻的孩子后,谢九尧心里就有了猜测。   江喻在和自己分手后,这些年都没有再谈过恋爱了。   只是猜测是一回事。   确定猜测就是真相又是另一回事。   无论江喻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再开始一段感情。   这个发现还是让谢九尧感到欣喜,只是欣喜时,又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心疼。   谢九尧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甚至电梯来了都没有发现。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名遛狗的大爷。   见谢九尧就在原地,先是傻笑,然后又迅速换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大爷越看越古怪,没忍住牵着狗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人和狗都贴在了电梯墙壁上,他才哆嗦着声音问:“你、小伙子……你坐不坐电梯?”   谢九尧这才回过神。   迅速没忍住扬起灿烂的笑脸,嘿嘿一笑:“不坐,大爷你先下去。”   大爷浑身忽然哆嗦了一下,他赶紧伸出颤巍巍的手指,连击了好几下关门键。   直到电梯门合拢,电梯里才传出大爷有些发抖的声音:“妈耶,最近油菜花开了,傻子和疯狗都变多了,我得赶紧在物业群通知……”   谢九尧:“……”   他刚刚的表情很像傻子吗?   算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回去找叶翊宁问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图片上的重要信息都已经被谢九尧的眼睛全部提取到了,自然也没有错过“孩子”二字。   谢九尧这段时间虽然频繁联系江喻,但他可没有跟叶翊宁透露过任何一个字。   叶翊宁怎么会突然问江喻这个问题?   还是说是有多嘴的人在他面前多说了什么?   谢九尧眉头微皱,重新按响了张舒容家的门铃。   张舒容走过来打开门,一看是谢九尧:“怎么了?是漏掉什么宁宁的东西忘记给我了吗?”   谢九尧朝张舒容笑了笑:“不是,舅……张阿姨,是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宁宁,他还没醒吗?”   叶翊宁的房间门没有关,大敞开着,自然也就听到了门口的声音。   他迷茫地睁开眼,看着有些熟悉的天花板,猛地坐起身。   咦。   这不是舅奶奶家嘛!   但他刚刚不是在草坪上睡觉嘛,怎么就闪现回来啦?   叶翊宁本来还想着等睡一会儿就起来,再和小樾他们商量计划呢!   没想到竟然直接睡过头啦。   叶翊宁赶紧从床上滑下来,穿着袜子就踩在地板上出来了。   谢九尧已经走进来了,看到叶翊宁,他眼睛就是一亮,快步上前,一把将地板上的叶翊宁给拎了起来:“宁宁你怎么不穿鞋子?走,我们回房间,爸爸有个问题想问你。”   叶翊宁正想问什么问题,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瞬间他的眼睛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睡了一下午,叶翊宁的脸蛋都睡出了两团红晕。   瞧着很是可爱。   谢九尧没忍住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关上门,把叶翊宁放在床上,自己则拉过一个凳子在叶翊宁对面坐下。   略微思索了一下,谢九尧才斟酌着开口:“宁宁,你在学校上学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有小朋友跟你聊过爸爸妈妈的话题?”   叶翊宁小,但他却很聪明。   他和江喻的事情叶翊宁早晚都会知道,所以谢九尧还是决定有话直说。   谢九尧没有把叶翊宁的身世告诉谢家的人。   谢家众人虽然多少都有些好奇叶翊宁的身份,但他们不是无耻之人,不会去套叶翊宁的话,从而了解生下叶翊宁之人的信息。   所以谢九尧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叶翊宁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小朋友们童言无忌。   再加上叶翊宁的“母亲”这个角色,本来就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   叶翊宁在幼儿园又是格外受欢迎的“太子殿下”,小朋友们甚至都喊谢九尧“皇上”了,肯定也会好奇“皇后”的身份。   说不定就是他们在聊天过程中,无意中提到了一句,被叶翊宁记下来了,叶翊宁才会去问江喻。   谢九尧的这个推断,虽然过程全错,但答案却完全正确。   谢九尧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叶翊宁。   叶翊宁本来还在打哈欠,听到谢九尧这句话,一双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   谢九尧心想,果然被他猜对了。   叶翊宁却瞬间心生警惕。   笨蛋爸爸之前从来没有跟他提过“爸爸妈妈”这个话题,只是问过一些有关爸比的问题。   今天怎么突然就问他“爸爸妈妈”,特别是有关“妈妈”的话题?!   果然是因为女主凌薇的出现嘛!   没想到笨蛋爸爸竟然这么喜欢凌薇!   叶翊宁一脸发现真相的表情,他慌张地看了眼谢九尧,视线又是一顿。   笨蛋爸爸竟然在笑!   想到凌薇就这么令他高兴嘛!   看来自己的记忆果然没有错。   大反派谢九尧就是对女主爱的深沉,甚至都生出心……心魔啦!   如果他得不到女主,下一步……岂不就是毁灭世界啦?   但是在所有的小说和电视剧里,大反派注定不会善终。   就连他的计划肯定也会接连失败。   所以——   谢九尧的最终下场,还是公司破产,变成丧家之犬嘛?   咦。   真是好惨的笨蛋爸爸啊。   叶翊宁想着,看向谢九尧的目光里,逐渐也带上了可怜。   可这个表情却被谢九尧误会了。   叶翊宁从第一天到谢家开始,对外展现出来的性格一直都是聪明伶俐,甚至有几分古灵精怪。   就连上次玩热水被谢九尧打屁股,他觉得委屈了,也是一边掉眼泪,一边跟谢九尧讲道理。   叶翊宁什么时候露出过这幅委屈的模样?   谢九尧看得心脏都有些抽疼,他想也没想,直接把叶翊宁抱进怀里,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怕他的背。   “宁宁,我不知道你爸比有没有跟你聊过这个话题,但你应该也猜到啦,你是你爸比和我的孩子。”   谢九尧语气温柔,满是耐心:“虽然我和你爸比都是男生,我们的确和其他小朋友的家庭成员构成不一样,但爸爸希望你知道。无论是爸爸也好,还是你爸比也好,我们都很爱你。”   叶翊宁眨了眨眼。   笨蛋爸爸怎么突然说这个呀?   他当然知道爸比很爱自己啦。   至于笨蛋爸爸嘛……   唔。   叶翊宁仔细想了下,好吧,笨蛋爸爸也是很爱自己的。   所以笨蛋爸爸是担心,他去追求真爱后,会让自己多想嘛?   就像上次那样。   觉得自己不喜欢再多一个爸爸?   可这不一样呀。   叶翊宁不想多一个爸爸是因为他已经有两个爸爸啦。   但是如果爸比,或者笨蛋爸爸都想再找一个阿姨,叶翊宁完全没有问题哒!   叶翊宁想着,嘴角勾起,赶紧伸出手同样拍了拍谢九尧的背:“放心叭,笨蛋……爸爸。宁宁知道你和爸比都很爱我哦!”   所以无论是爸比去追求真爱,或者是笨蛋爸爸去追求真爱,叶翊宁都不会觉得慌张哒!   他甚至还会大方祝福他们!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   爸比或者笨蛋爸爸结婚时,叶翊宁都想去当花童!   穿着白色的小西装,给两位新人送戒指肯定很有趣。   嘿嘿。   或者给他们滚新床也行哇。   他们肯定会给自己包大大的红包!   想到这里,叶翊宁眉眼弯弯。   谢九尧本来还有点感动,听到“笨蛋”两个字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在‘爸爸’前面加‘笨蛋’?我很笨?”谢九尧放开叶翊宁。   叶翊宁眼珠一转,毫无心理压力说:“没有啦!”   说完他还偷偷看了眼谢九尧。   谢九尧很是无奈。   但见叶翊宁脸上没了委屈和可怜,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好,你在舅奶奶家里好好玩,”说着谢九尧就站起身,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对了,你凌阿姨……就是那个让你叫她薇薇姐姐的奇怪女人,她想邀请你周末去马术馆骑马,你想去吗?”   叶翊宁眼睛唰地一亮,他正愁没有理由找凌薇呢!   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啦。   并且……   女主竟然还主动邀请自己的笨蛋爸爸出去玩!   哇塞。   难不成女主和笨蛋爸爸是双箭头?!   叶翊宁突然有些激动。   那事情就好办了呀!   想到这里,叶翊宁赶紧点头:“好呀好呀,不过我可以邀请我的朋友们一起去嘛?”   谢九尧知道他想说的是谁,开口说:“你是说秦樾还有何鹤吧?放心吧,你凌阿姨也邀请他们了,他们到时候也会来的。”   叶翊宁心里又是一惊。   天啦噜。   他还以为女主和笨蛋爸爸是双箭头。   没想到女主竟然还邀请了男主!   那……   看来自己的笨蛋爸爸机会也不是太大呀。   算啦算啦。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叭!   具体的计划等周末就知道啦!   周末这天,叶翊宁起了个大早。   张舒容想着叶翊宁今天出去玩,等下午玩累了也可以直接回谢家,所以她早上四点就起来了,在厨房忙碌了一早上,给叶翊宁烤了一盒小蛋糕,四盒不同口味的小饼干。   叶翊宁闻到小饼干和小蛋糕,馋的直流口水:“哇,舅奶奶,你烤了这么多呀!难怪我在梦里,一直梦到自己在吃小饼干!”   见叶翊宁这幅模样,张舒容好笑,拿了一个小蛋糕递给他:“刷完牙再吃哦。”   叶翊宁接过,甜甜说了句:“谢谢舅奶奶!”   然后把蛋糕放在桌子上,他就风风火火跑去刷牙洗脸了。   谢九尧来接叶翊宁时,张舒容就把打包好的蛋糕和饼干递给了谢九尧。   张舒容还不忘叮嘱谢九尧:“你看着点,别让宁宁吃太多了。”   谢九尧还没说话,叶翊宁就抢先说:“放心叭,舅奶奶,我知道哒!我跟鹏鹏还约定好啦,一周只吃一个小蛋糕……”   想到这里,叶翊宁忽然就有些懊恼和后悔。   他现在非常想毁约!   舅奶奶烤的小蛋糕真的很好吃哇!   吃进嘴里软软的香香的,还不会特别甜。   平时叶翊宁一天都能吃好几个哒!   叶翊宁脸上的后悔太真情实感了,别说谢九尧,就连张舒容看了都没忍住笑了。   张舒容想了下才说:“你今天早上吃的这个小蛋糕,算是你的早餐,不算。”   叶翊宁猛地抬起头,看了看张舒容,又去看谢九尧:“真、真的嘛?”   谢九尧笑,点头:“嗯,不算的。你吃的是早餐,又不是零食。”   叶翊宁猛地松了口气,他赶紧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   太好啦太好啦。   还能接着吃小蛋糕!   叶翊宁很是高兴。   两个大人把他的变脸看在眼里,也没忍住跟着笑了。   跟张舒容说了再见,叶翊宁就跟着谢九尧出发了。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凌薇的马术馆建在郊外,占地面积二十亩左右,养了快一百匹左右的马。   甚至都还没有到马术馆门口,叶翊宁就看到了好几个人在草地上骑马。   叶翊宁看得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下车后,叶翊宁一眼就看到了门口不远处的秦樾。   他赶紧朝秦樾挥手:“小樾!”   秦樾一早就等在了马术馆门口,听到叶翊宁的声音,他瞬间朝这边跑了过来。   叶翊宁从车上拿下舅奶奶给他烤的小蛋糕和小饼干,正准备分给秦樾,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啧,没想到你还挺闲的。”白祈年看到谢九尧,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谢九尧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还有功夫带外甥?”   叶翊宁微微张大嘴巴。   白祈年竟然也来啦!   那岂不是……死对头,大反派,还有男主,三个女主的追求者都要齐聚一堂!   哇塞。   这叫什么……   叶翊宁记得自己在小说中看过。   “是不是叫修魔场?”叶翊宁突然问秦樾。   秦樾一脸茫然,但还是开口说:“不是魔修场嘛?”   修魔是什么呀?   叶翊宁说:“反正差不多……你吃早餐了嘛!我舅奶奶给我做了小蛋糕哦!”   叶翊宁打开盒子,拿出一个小蛋糕递给秦樾。   秦樾眼睛亮亮:“哇,闻着好香哇。”   “是叭是叭,我舅奶奶做的小蛋糕可香啦!”叶翊宁把盒子盖好,又递给谢九尧。   谢九尧接过,重新把几个盒子放好,才问白祈年:“凌薇人呢?”   白祈年:“进去了,来了客人。”   说完他瞪了眼谢九尧:“要不是为了等你,我也早就进去了。”   其实事实是秦樾非要闹着在外面等叶翊宁。   但白祈年总不能去怪一个小朋友吧?   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全部的怨气都发在了谢九尧身上。   谢九尧半点都不在意,对叶翊宁和秦樾说:“宁宁,小樾,我们先进去吧,小樾在外面也不方便吃蛋糕。”   叶翊宁和秦樾一起点头。   进去之前,叶翊宁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祈年。   周五的时候白祈年没有来学校,叶翊宁还不知道他对凌薇的想法。   可从刚刚他充满怨念的话就能感觉到了,白祈年肯定也喜欢女主!   要不是因为喜欢女主,怎么可能会因为在门口等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朝笨蛋爸爸发脾气呀!   天啦噜。   今天的魔修场肯定会非常精彩!   叶翊宁牵着秦樾的手去了休息区才知道,何鹤和谢鹏竟然早就到啦!   谢鹏的爸爸谢贺和娄莎难得没有出去旅游,今天陪谢鹏一起来的马术馆。   看到叶翊宁和秦樾,谢鹏正想跟两个人打招呼,视线就落在了秦樾手里的小蛋糕上。   他一双眼睛当即瞪得圆溜溜:“小樾你竟然还买了蛋糕!”   叶翊宁说:“不是买的哦,是我舅奶奶做的哦。”   叶翊宁想到谢九尧说的话,又说:“鹏鹏今天你可以吃两个小蛋糕哦!”   谢鹏眼睛唰地一亮:“真的嘛!”   叶翊宁点头:“是嘟,我也可以吃两个!”   不管不管。   舅奶奶做的小蛋糕很小,奶油也少,三个小蛋糕加在一起,都没有外面买的小蛋糕大!   所以吃两个是没有问题哒!   只是说完这话,叶翊宁到底是有些心虚,没忍住瞥了眼谢九尧。   鱼饩湍堆   好在谢九尧正在和何秋池聊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叶翊宁说了什么。   叶翊宁松了一口气,赶紧去谢九尧手里拿过袋子,过来跟谢鹏还有何鹤一起分蛋糕。   四个小朋友坐在一起,美滋滋吃完了一个小蛋糕后,大人们也终于聊完了天。   也是这时候,凌薇才姗姗来迟。   她人都还没进来,隔着大老远就听到了她爽朗的笑声:“你们到齐了没?”   “最晚的那个人到了就到齐了呗。”白祈年这个时候还不忘阴阳怪气谢九尧。   凌薇一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四个小团子身上,她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走过来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开口说:“走吧走吧,薇薇姐姐带你们去挑小马驹!”   四个小朋友都高高兴兴地点了头。   叶翊宁不一样,他高兴的同时,还不忘观察其在场的三个主要人物——   谢九尧,何秋池,白祈年。   白祈年是最先跟着凌薇出门的,其次是何秋池挽着宋婉的胳膊,谢九尧倒是没有那么着急,站在门口等着叶翊宁走过来了,牵着他的手才一起走出去。   看来死对头是最喜欢女主的呀!   他都和女主并肩走一起啦!   甚至连小樾都不管了。   叶翊宁想到这里,没忍住偏头看了眼身旁,牢牢牵着自己的手的秦樾,目光里瞬间带上了一丝怜惜。   他可怜的小樾啊。   臭舅舅为了爱情,竟然都对他不管不顾了!   简直太过分啦!   想到这里,叶翊宁忽然偏头,压低声音对着秦樾说:“小樾,你想不想让你舅舅悔恨终生?”   秦樾眼睛眨了眨。   让舅舅悔恨终生?   秦樾没想过。   但殿下既然都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难不成是舅舅做了什么让殿下生气的事情?!   秦樾顿时一张小脸上都写满了不开心,严肃开口说:“殿下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是用马蜂扎舅舅的脸……我也会去做哒!”   叶翊宁有些懵:“为什么要用马蜂扎他脸呀?”   他只想让凌薇永远都不会喜欢上白祈年。   秦樾愤愤说:“我妈妈说啦,舅舅最喜欢用他这张脸去招蜂引蝶,肯定是他这张脸惹殿下生气啦……”   叶翊宁想了想。   虽然小樾的猜测全错,但结果对啦。   叶翊宁的眼睛都亮了亮。   的确是这样哇。   白祈年身上最吸引人的不就是一张脸嘛!   他只需要让白祈年在凌薇面前出糗,最好丢个大脸!   白祈年在凌薇心里的形象不就毁于一旦了嘛!   到时候,白祈年肯定会在魔修场里落败。   那笨蛋爸爸的竞争者,就只剩下男主何秋池啦!   叶翊宁很是激动。   他想到办法啦! 第41章 猎杀开始   “走走走,小樾,我们赶紧去找呵呵还有鹏鹏商量今天的计划!”叶翊宁高兴说。   秦樾见叶翊宁这幅兴奋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殿下肯定已经想好了计划。   太好啦!   今天又可以跟着殿下一起干大事啦。   秦樾非常高兴,忙跟上叶翊宁的脚步,两个小团子朝着前面的两个小孩跑了过去。   但还没等四个小团子开始商量计划,他们就到了马厩。   凌薇最先把目光落在四小只身上:“你们喜欢什么颜色的小马驹?”   谢鹏率先开口:“我要最帅、最强壮的小马驹!”   他这个车骑大将军,坐骑必须是最帅最强壮,这样才能符合他的身份!   秦樾想了下,认真开口询问:“凌阿姨有汗血宝马嘛?”   秦樾自己倒是无所谓,只要小马驹四肢健全,能驮着他陪在太子殿下身旁不会特别落后就行。   但太子殿下必须要配整个马术馆最好最好的马驹!   凌薇笑有些诧异地看着秦樾:“你竟然还知道汗血宝马?不错嘛。”   秦樾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小声说:“我、我这匹马不是给自己挑的哦。”   凌薇好奇:“那你是给谁挑的?”   秦樾扬起一个笑脸:“我给宁宁挑的哦!”   叶翊宁有些感动,但他还是摆摆手:“不用啦,小樾,你可以先给你自己选哦,我也会给自己选自己喜欢的小马驹哒。”   秦樾闻言,面上顿时有些失落:“殿……宁宁是不喜欢我给你挑的小马驹嘛?”   叶翊宁认真说:“当然不是啦!我是觉得薇薇姐姐的马场这么大,肯定会有好多匹汗血宝马哦!我们都可以选自己最喜欢的一匹!”   凌薇眼睛瞬间弯了起来:“是哦,宁宁说的没错。我这里血统最纯的汗血马可多得是,你们随便挑就行!”   听了凌薇的话,秦樾这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凌薇这才去看另一边的何鹤:“呵呵你呢?”   何鹤得知今天可以出门,整个人都非常高兴。   毕竟他已经有好久好久都没有和妈妈……唔,还有讨厌的臭爸爸一起出来玩啦。   所以何鹤毫不犹豫开口说:“我可以和我妈妈一起骑大马嘛!”   之前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何鹤也是和宋婉一起骑骆驼哒。   今天他也想和妈妈一起骑马。   凌薇:“当然可以。”   何秋池:“不行。”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   叶翊宁瞬间朝他们看了过去。   咦。   女主和男主果然很默契呀,说话都是一起说哒!   但他们一个赞同一个反对。   难不成魔修场要开始啦?   叶翊宁眼里难掩激动,赶紧拉住秦樾的手,示意他也看热闹。   秦樾眼里全是疑惑,他不明白叶翊宁究竟让自己看什么。   但既然是殿下让自己看,那他就乖乖看好啦。   何鹤听到何秋池反对的声音,顿时就蹙起了自己的小眉头:“为什么!”   凌薇也跟着问:“对啊,为什么?”   孩子想跟宋婉一起骑马就一起呗,她马场里性格温顺的马驹多得是。   又不会有危险。   何秋池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了她一眼:“你不懂。”   孩子好不容易稍微不那么粘人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继续顺着他。   那之后怕是更要变本加厉了。   没有人能比何秋池更了解何鹤了。   凌薇是真的不懂,所以她把目光落在了宋婉身上。   宋婉当然也想毫不犹豫拒绝何鹤。   但低头对上自家儿子倔强的一张小脸,她顿时又有些心软。   哎。   算啦。   毕竟只有三岁呢。   于是宋婉开口说:“我可以陪你骑一圈,之后你就要自己去和朋友们一起玩,可以吗?”   何鹤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如果何秋池今天不答应自己和妈妈一起骑马,他就去马厩里捡马粪扔何秋池的准备了。   听到宋婉这句话,何鹤瞬间惊喜地抬起头:“好呀!”   虽然只能骑一圈有点太短暂啦。   但能和妈妈一起骑马就已经很令何鹤开心啦。   特别是在何秋池还不赞同的前提下。   想到这里,何鹤朝着何秋池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何秋池:“……”   算了。   宋婉都发话了,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三个小朋友以及宋婉很快挑好了他们喜欢的马驹。   凌薇特意把这一片草场空出来让他们慢慢玩。   小团子都还小,就算是单独的小马驹,也不能让他们自己骑。   所以各自的家长们带着他们先去换好了护具,就陪着他们一起去找教练了。   叶翊宁的小马走在中间,秦樾就紧跟在他的右边。   谢鹏坐上小马驹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不停地让教练加速。   教练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速度半点都没有变快。   谢鹏顿时就有些不开心。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三个小朋友齐齐回头,这才看到宋婉骑着马带着何鹤,很快就超过了他们,朝着前面慢跑而去。   “哇——”   三个小团子异口同声感慨。   谢鹏再也忍不住了,扭头就喊:“爸爸!我也要骑大马!你快点带我一起骑!”   谢贺听到这话嘴角就抽了一下。   骑大马?   他至今都没有学会马术,还要带着谢鹏?   那怕是父子俩都要直直摔个狗啃泥。   谢贺装作没有听到。   秦樾却突然凑过来说:“殿下……等我大了我也可以载着你骑马狂奔哒!”   秦樾的马驹和叶翊宁起的小马是好朋马,两只马驹凑在一起还互相蹭了下头,所以两个小朋友的距离也陡然拉近。   叶翊宁抬起头,发现秦樾的眼睛亮晶晶的。   于是叶翊宁朝秦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哦,我相信小樾!”   教练带着三个小朋友才走了半圈,宋婉已经载着何鹤回到了起点。   等三个小朋友们骑完一整圈,叶翊宁才发现谢九尧身旁竟然也牵着一匹马。   叶翊宁赶紧去看其他人。   不仅谢九尧,白祈年,还有何秋池宋婉身边都有一匹马!   叶翊宁赶紧凑到何鹤身边问:“他们这是要干森么呀?”   不等何鹤回答,叶翊宁就从白祈年和谢九尧的对话里听到了答案——   “老谢,敢不敢跟我比一圈?”白祈年牵着缰绳,笑得肆意。   谢九尧还没说话,何秋池就开了口:“怎么,你们今天要比马术啊?”   凌薇瞬间就兴奋起来:“好啊!那我们不如下个注?光干巴巴看有什么意思?”   谢九尧顿时就有些无语:“我都还没说完,你们就已经把我架上去了?”   何秋池嘿嘿一笑。   凌薇嘴角也不受控制疯狂上扬,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比赛跑一圈呗,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他们这群人,自小就认识。   互相关系也都还算不错。   小时候的谢九尧和白祈年,其实关系也有过一段时间的融洽。   但随着大家逐渐长大,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两人就开始了暗暗较劲。   什么都要互相比较。   初中比身高。   高中比成绩。   上了大学比学的专业。   就连出柜,这两人都是一前一后。   谢九尧出柜给谢老爷子急的去了医院。   白祈年出柜被白老爷子拎着拐杖狠狠揍了一顿,甚至气得白老爷子还颤声问:“你是不是跟九、九尧,你们俩……”   白祈年本来被揍得躺在地上嗷嗷叫。   听到这话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瞪着老爷子半天没上来一口气,最后竟然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后面这句话到底还是被他们这些好友得知了,一群人笑得不行。   所以打那之后,只要有机会看谢九尧和白祈年的热闹,他们说什么也不会错过的。   果不其然,凌薇话才刚结束,宋婉就紧跟着开了口:“对啊,正好孩子们也结束了,我们去旁边的休息区,也不会影响你们什么。”   说完,宋婉还对何秋池说:“老公,我们俩等一会儿再去骑马,先等九尧和祈年比赛结束吧。”   谢九尧:“……”   这群人为了看热闹真是不择手段,不辞辛苦!   但等着看热闹的岂止这几个大人?   叶翊宁也早就做好准备啦!   这个剧情叶翊宁也太熟悉啦!   他看过好多本小说、好多部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喜欢女主的男主和男二,为了女主争风吃醋。   甚至在比赛前,他们还会立下一个赌约!   叶翊宁想到这里,格外兴奋,他想也没想就晃着谢九尧的腿,兴奋说:“爸爸!这次比赛,你是不是要堵上你的全部尊严和财产哇!”   谢九尧:“……”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叶翊宁想着,又去看白祈年:“叔叔!我爸爸都堵上他的全部尊严和财产啦,你是不是也要赌上你的一切!名誉、地位、家产……唔……”   一时间叶翊宁想不到其他的啦。   白祈年:“……”   白祈年不理解,但无语。   他提出一起跑一圈,不过就是为了玩放松。   结果这群人倒好,都来当乐子看了。   偏偏旁边的夫妻俩和凌薇还在看热闹。   凌薇说:“哇,不错不错,没想到你们竟然赌这么大!”   何秋池鼓掌:“可以可以,我同意了。”   宋婉更是哈哈一笑:“放心吧,我们都是你们的裁判,我们肯定会公平公正的!”   秦樾终于找到了时机插话:“公平公正!”   白祈年:“……你凑什么热闹?”   白祈年很是无语,也懒得跟这群人继续掰扯了,直接翻身上马:“不比了,我自己去玩一会儿。”   丢下这句话,他直接骑马冲了出去。   谢九尧则是一把拎起叶翊宁,直接将他放在马鞍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宁宁,别理他们,走,爸爸带你跑一圈。”   叶翊宁本来还有些纳闷。   这不是雄竞的好时机嘛!   笨蛋爸爸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啦。   结果一坐上高头大马,他脑海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马好高!   好大!   哇——   谢九尧说:“握紧缰绳,我们要出发了!”   随着一声令下,谢九尧载着叶翊宁就朝前方的草场跑去。   风声在耳旁呼啸,眼里的景色也在不停后退。   就是这种像飞一样的感觉!   只是笨蛋爸爸飞的还是有点慢呀!   算啦算啦。   叶翊宁没忍住把自己一只手臂伸直,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哇哦~”   谢九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害怕?”   叶翊宁大声回答:“不怕!”   不仅不害怕,还非常兴奋!   等谢九尧载着叶翊宁都跑完一圈,叶翊宁都还很是兴奋。   谢九尧刚刚带着叶翊宁跑出去,谢鹏都一时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两人都跑出了一段距离,他才懊恼大喊:“还有我呀!还有我呀!怎么都不带我呀!”   谢鹏急得当场就要追出去了,然后他就被匆匆跑过来的谢贺给拦住了。   谢贺好一顿安抚,告诉他等待会儿谢九尧回来,就载着他出去跑,谢鹏才勉强答应下来。   所以这会儿看到谢九尧和叶翊宁回来,谢鹏第一时间就冲上前去:“轮到我啦!”   谢九尧把叶翊宁放在地上,示意谢贺将谢鹏抱上来。   等谢鹏坐好后,谢九尧调转马头,又带着谢鹏跑远了。   叶翊宁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兴奋劲儿才逐渐平静,也是这时候他才扫了眼休息区,纳闷问:“小樾呢?”   何鹤凑过来:“凌阿姨带他去骑马啦!”   叶翊宁哦了一声,发现宋婉和何秋池也不在:“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也去啦。”   提到何秋池,何鹤没忍住哼了一声。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谢贺和娄莎,两人负责照顾剩下的两个小孩。   叶翊宁看了眼谢贺和娄莎,确定目前的距离,两人听不到他和何鹤的谈话,他才小声开口:“呵呵,你要加入我们今天的计划嘛!”   体验完骑马,何鹤正觉得无聊,听到叶翊宁这句话,他眼睛微亮:“今天有什么计划呀?”   叶翊宁给他今天的计划命名为——魔修场计划。   任务的核心只有一个——让白祈年丢大脸!   叶翊宁简单跟何鹤讲了一下凌薇、白祈年以及谢九尧三人之间的恩怨。   何鹤听到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也、也就是,小樾舅舅和你爸爸,都、都喜欢凌阿姨鸭!”   叶翊宁说:“是呀是呀!毕竟凌阿……”他还是更喜欢叫姐姐,果断改口,“薇薇姐姐这么优秀,这么……帅气!谁会不喜欢呀?”   何鹤想了想。   是哇。   凌阿姨单手就上马啦。   可帅气了!   就连何鹤自己都差点被她迷倒啦!   于是何鹤重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叶翊宁决定暂时卖个关子:“嘿嘿,我已经想好啦,等小樾和鹏鹏回来后,我再一起说叭!”   “嚎!”何鹤兴奋。   没过多久,秦樾就被凌薇给送了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谢鹏也被谢九尧放在了地上。   只是出去跑了这么一圈,谢鹏根本就没有玩够。   就在谢鹏准备缠着谢九尧再带自己跑一圈时,何鹤和秦樾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谢鹏的胳膊。   谢鹏一愣:“嗯?”   叶翊宁动作很快,直接捞起了谢鹏的两只脚,然后一声令下:“跑!”   于是三个小团子就这样抬着谢鹏朝着休息区那边的草坪一路狂奔。   谢鹏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他又觉得这样挺好玩的,于是嘿嘿嘿笑了一路。   等到三个小团子气喘吁吁把他放在草坪上后,谢鹏麻溜地站起身,接着吩咐:“来,我们接着玩呀!我还想玩这个游戏!”   叶翊宁瘫坐在草坪上,小胸膛上下起伏。   秦樾累得嗓子都在冒烟,听到谢鹏这话,还不忘责怪他:“你、你是在……呼~命令太子殿下嘛?”   何鹤直接躺在草坪上,猛猛摇头:“不、不行啦……好累哇……”   谢鹏顿时泄气:“你们这、这就累啦?”   何鹤干脆坐起身:“那你来……来抬我们试试?”   谢鹏不服输:“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三个人全部抬起来!”   秦樾无语看他。   何鹤重新躺下,在草坪翻了个身。   叶翊宁休息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鹏鹏,我们游戏可以待会儿玩,但现在我们有一个重要任务!”   谢鹏听到“任务”,这才跟着坐下,决定暂时把游戏放在一旁,等完成任务后再接着玩。   “什么任务?”   叶翊宁这才把自己刚刚跟何鹤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秦樾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修魔场是这个意思呀!   他明白啦!   “那、那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狠狠毁掉我舅舅的形象?!”秦樾说到这个,语气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兴奋。   刚刚臭舅舅自己骑着个大马就跑出去啦!   半点都没有理自己!   要不是凌阿姨带着他去玩,他就只能坐在休息区啦。   臭舅舅简直是个坏蛋!   秦樾之前确实只想忠君。   但现在他也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想要报复臭舅舅。   叶翊宁说:“是哒!”   “那、要不就按照我之前跟殿下说的那样?”秦樾提议。   叶翊宁:“咦?哪样?”   “马蜂呀!”秦樾伸出自己的小手,举在耳朵附近,上下扇了扇。   马蜂肯定可以把臭舅舅的脸蛰成猪头,然后让他颜面尽失!   叶翊宁承认,秦樾的提议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问题是:“我记得马蜂好像有毒呀!我们只是要毁掉你舅舅的形象,又不是给他下毒!”   “再说啦,马蜂这么危险,我们去抓马蜂,万一我们也被蛰了怎么办呀?”   秦樾蹙眉。   好像也对哦。   “那、那还是算啦,我们不用马蜂。”秦樾说。   谢鹏这时候忽然开口:“我们不用马蜂的话,要不要用马粪呀!”   三个小团子齐刷刷朝他看了过去。   “马、马粪?”   “就是马屎呀!”谢鹏说着就有些兴奋。   “等你舅舅睡着,我们偷偷去搞点马粪,然后对准他的脸……嘿嘿嘿嘿嘿嘿……”谢鹏给自己想美了。   坐在他对面的另外三个小团子却纷纷皱起了眉头。   何鹤甚至还伸出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咦,好恶心啊……”   秦樾皱巴着一张小脸点头:“而且很臭,万一还没有拿到臭舅舅面前,他就醒了呢?”   叶翊宁无比赞成地点了点头:“这个、还是算啦!”   丢脸的方式有很多。   还是离马蜂马粪都远点叭!   两个提议接连被否认,何鹤干脆问叶翊宁:“你的办法是什么呀?”   叶翊宁朝三人神秘一笑:“我的办法也要等小樾舅舅睡着才能实施哦,不过我的办法就容易多啦!”   四个小团子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半晌。   时不时还会发出“哇”、“哦”、“原来如此”的惊呼声。   眼看时间快到中午,家长们找了过来,带着孩子们去了马术馆的餐厅用餐。   今天的行程是一整天。   吃完饭,凌薇又给家长们一人发了一张房卡,告诉他们随时可以去房间休息。   休息好了再下来玩就行。   小朋友们如果不困,还可以去马术馆酒店楼下的游乐区玩耍。   四个小朋友异口同声说:“我们不困!”   “你们是真有精力。”宋婉感慨。   谢贺干脆说:“那你们去休息吧,我和娄莎在楼下照看他们吧。”   这么多人里,就谢贺和娄莎不会马术,两人也不想体验骑马,所以他们的精力确实是所有大人中最好的。   他们都主动开了口,其他人也不扭捏,纷纷起身准备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眼看着白祈年就要上楼了,秦樾这时候冲了过去:“舅舅!你把房卡给我一张!”   白祈年纳闷:“你不是不午睡吗?”   秦樾说:“但是万一我待会儿困了怎么办呀?”   凌薇见状说:“我让前台再给小樾一张吧。”   秦樾赶紧点头:“好哒。”   白祈年捏了捏秦樾的脸:“那你待会儿进来的时候动作小点,别把我吵醒了。”   秦樾乖乖回答:“好嘟。”   白祈年放心了,示意秦樾去玩,他则跟着大部队上楼休息了。   四个小团子在游乐区玩了快半个小时。   谢鹏忽然站起身喊:“爸爸,我要喝饮料!”   谢贺闻言说:“那我去对面的奶茶店给你们买,你们都想喝什么口味呀?”   四个小团子以此报出他们想喝的奶茶。   谢贺记下后,又看向身旁的娄莎:“老婆你呢?”   娄莎是一个非常纠结的人。   她坐在原地思考了十几秒,都没决定好要喝什么。   叶翊宁见状,赶紧给谢鹏使了一个眼神。   谢鹏开口催促:“快点呀!爸爸!”   谢贺安抚他:“等一下,你妈妈还没有想好。”   谢鹏最擅长的就是无理取闹了,于是他直接往地上一趟:“我不管我不管!我好渴,你快点!你快点啊呜呜嗷嗷嗷嗷……啊k库里……”   眼看着谢鹏差点就要唱出来了,叶翊宁赶紧去捂他的嘴。   这个时候唱什么啊k库里猴亚猴奔啊?   是唱歌的时候吗!   谢鹏也反应过来了,眼珠乱转,有点心虚。   好久都没有装哭啦,差点都忘记装哭的精髓啦!   还好宁宁反应及时哇!   但做戏还是要做全套。   所以叶翊宁没有松开自己的捏住谢鹏嘴巴的手,而是仰起头对两个人说:“堂叔叔,你带堂姨姨一起去嘛!反正奶茶店就在对面,我负责照顾好鹏鹏不让他哭!”   谢贺和娄莎是真的害怕谢鹏不分场合地哭闹。   毕竟谢贺和娄莎都是两个i人。   谢鹏小时候就喜欢不分场合哭闹,他俩每次都恨不得找个坑把三人一起埋了,被折磨得够呛。   所以才会把谢鹏扔给康怡带,他们出去自己玩。   今天之所以会陪谢鹏出来,还是康怡说最近谢鹏跟着宁宁学好了,他们才愿意出门的。   结果谁曾想,刚刚又看到谢鹏躺在了地上。   急得谢贺和娄莎差点也跟着一起躺了。   听到叶翊宁这句话,谢贺瞬间如释重负,想也没想就说:“好!那宁宁你们乖乖的哦,不要乱跑,我和你堂姨姨马上就回来!”   娄莎也点点头,走之前还不忘对前台小姐嘱咐了一句,让她们帮忙照看一下。   前台小姐知道他们是老板的贵客,笑容甜甜地应下了。   等到两个人的身影出了门,再也看不见了。   叶翊宁才松开谢鹏,对三个小团子说:“计划开始!”   谢鹏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脸上泪花都没有,哪有哭过的痕迹。   秦樾走在最前面,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房卡,主动走到前台小姐姐面前说:“姐、姐姐,我们想回我舅舅房间去尿尿……”   前台小姐就没见过嘴这么甜的小朋友,当即弯了弯眼睛:“好呀,需要我陪你们上楼嘛?”   秦樾赶紧点头:“需要哒,麻烦姐姐啦。”   前台姐姐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她赶紧走过来,示意四个小朋友跟着自己。   电梯下来,前台小姐姐刷了员工卡,带着四个小朋友上了电梯,到了对应楼层她还不放心。   领着他们到了白祈年的房间门口,她才说:“就是这里啦,你们自己刷卡进去哦。”   说完前台小姐退后一步。   秦樾点点头,拿出房卡按在感应门上。   只听“滴”的一声,房门开了。   整个房间一片黑暗。   秦樾压低声音说:“看来我舅舅睡啦,我们先进去啦!”   “需要我在外面等你们嘛?”前台小姐姐非常负责地问。   叶翊宁眼珠一转,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关上门去上厕所,姐姐你在外面等我们好不好呀?”   前台小姐姐笑着说:“当然没问题!”   叶翊宁小声说:“谢谢姐姐哦!”   四个小团子依次进了房间,然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嘿嘿嘿。   猎杀开始啦! 第42章 是家生子   白祈年周六忙了整整一天。   本来打算周末这天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临睡之前又接到了白笙笙的电话,让他帮忙第二天带一下秦樾。   白祈年当时累得已经有些力竭了:“明天你和我姐夫都要出差?那你把小樾丢给爸呗。”   白笙笙说:“那倒不是,我和你姐夫准备出去踏青,但凌薇约了小樾说想带他去马术馆玩。”   白祈年:“……”   踏青就要把外甥扔给舅舅吗?   白祈年终是没忍住问道:“姐,我真的不是你的家奴吗?”   白笙笙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怎么,你长大了就不愿意效忠你姐了是吧?”   白祈年:“……”   白祈年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凌薇啥时候回国的?”   白笙笙说:“最近吧,正好你也可以和她聚聚,明天早上七点记得来接小樾哦。”   丢下这句话,白笙笙直接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理会白祈年的死活。   白祈年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认命。   只是周六晚上又加了一个班,洗漱完睡觉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白祈年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就又得睁开去接秦樾了。   到了凌薇的马术馆,玩了一上午,白祈年早就累得不行。   吃完午餐,回到酒店房间,他匆匆洗了个澡,甚至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倒在床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酒店的房门关上,屋内瞬间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四小只站在房间,一时间都有点手足无措。   谢鹏率先小声开了口:“这么黑,我们要不要开灯哇?”   何鹤就站在他身后,几乎用气声道:“你笨呀,开灯了岂不是就把他弄醒啦?”   他偶尔赖床不想起来的时候,臭爸爸就会一下子把屋里的灯打开。   白色的灯光很亮,几乎是瞬间,何鹤就会被弄醒。   谢鹏虽然不满何鹤说自己笨,但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没错,再加上现在正在执行计划呢,也不是找何鹤算账的时候。   哼,等待会儿出去再反驳何鹤!   自己一点都不笨哒!   秦樾小声说:“那要不要拉开一点点窗帘?”   一点点窗帘的话,应该还不会吵醒白祈年。   叶翊宁点了点头,悄声说:“我去拉窗帘,你们可以把你们电话手表的手电筒打开哦!”   有了叶翊宁提醒,另外三个小团子赶紧摸出了他们的电话手表。   叶翊宁看了眼酒店的窗帘,和家里的窗帘差不多,都是双层的。   那就只需要拉开外面一层。   叶翊宁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   有了窗外的光亮和屋内的四个手电筒,屋内的黑暗瞬间就被驱散开来。   叶翊宁率先抬眼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这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客厅。   凌薇给所有人准备的房间都是套房,有一个客厅,一个房间。   秦樾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发现卧室的门没有关紧,还有一条小缝。   叶翊宁也凑过来,把脑袋放在秦樾的脑袋上面,一起朝里面探去。   屋内很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看来是睡熟啦!   叶翊宁赶紧拍了拍秦樾的肩膀。   两人又轻手轻脚退到了客厅。   叶翊宁这时候才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了一盒马克笔。   开始给每个小团子分发马克笔。   “我们就按照一开始分好的哦……我和小樾画耳朵,鹏鹏画鼻子和胡子,呵呵画眼睛……”   叶翊宁声音压得很低。   秦樾接过笔,郑重其事说:“放心吧殿下,我保证完成任务!”   谢鹏也说:“不就是一个小鼻子嘛,简直不要太简单啦!交给我你放心就好!”   何鹤也握紧了马克笔:“我很擅长画画的哦!”   叶翊宁点点头:“好,那我们要进去哦!”   叶翊宁先打开了自己电话手表的图册,打开了在网上搜到的照片,率先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电话手表的灯光还算亮,所以叶翊宁不敢直接用手电筒去照床上的人,而是用手指捂住了一半的光,然后接着微光打量床上的白祈年。   白祈年睡得很熟,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正面躺在床上。   秦樾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才扭头对叶翊宁说:“阔以开始啦!舅舅睡得很熟!”   叶翊宁点点头,也跟着走了过来。   白祈年睡在了大床的中间位置,四个小团子都是小胳膊小腿,就算手里拿着画笔,也不容易碰到白祈年的脸。   所以他们必须要爬上床,然后走到枕头边才能开始作画。   四个小团子纷纷脱掉鞋,先后爬上了床。   酒店的床不算高,但要在不弄醒白祈年的前提下上床,他们的动作就必须非常小心。   叶翊宁先趴在了床上,然后用力一蹬,大半个身子就趴在了床上,他收了脚,一个翻身,顺利躺在了床上。   随后叶翊宁连休息都顾不得,就赶紧朝秦樾伸出了手。   秦樾很快也坐在了叶翊宁旁边,随后两个小团子又如法炮制拉上了何鹤。   谢鹏倒不需要他们拉,毕竟谢鹏比另外三个人都要高小半个头。   但谢鹏上床的动静太大啦!   床垫都咚了一声!   另外三个小团子顿时浑身一僵。   叶翊宁赶紧去看白祈年。   等了几秒,见白祈年始终没有动作,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谢鹏也有些后怕地捂住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没、没醒?”   “没醒,你要再小心点!”叶翊宁压低声音。   谢鹏赶紧点点头。   秦樾说:“要不先让鹏鹏画叭!”   毕竟谢鹏的体重比他们都重,等谢鹏画完就赶紧让他下床,免得到时候又把床踩得咚的一声吵醒舅舅怎么办?   叶翊宁觉得秦樾说得很有道理。   谢鹏难得也没有反驳。   毕竟这可是他们的重要计划啊,不能因为自己失败呀!   所以谢鹏压低声音对叶翊宁说:“宁宁,快,给我看看照片,我要开始啦!”   白祈年一只胳膊搭在脑袋上,另一只胳膊随意搭在床边,这个姿势非常方便小团子们接近他。   谢鹏蹑手蹑脚走到了白祈年枕头边,叶翊宁就站在他对面,举着自己手里的电话手表给谢鹏看图案。   秦樾和何鹤则站在两人身后 ,负责打光。   打光是一个技术活。   他们必须要确保谢鹏可以看清白祈年的脸,这样下笔才会更准确。   但同时也不能让手表的光直射白祈年的眼睛,否则白祈年容易被弄醒。   所以秦樾和何鹤都用手捂住了一半的光,只留了一半给谢鹏。   谢鹏拿出自己的马克笔,打开了笔盖,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蹲了下来。   叶翊宁的手也跟着他的动作缓缓往下挪,确定谢鹏可以一边画,一边看清他电话手表上的图案。   鼻子是红色的,圆圆的。   谢鹏拿着画笔的手很稳,然后往白祈年鼻子上一戳——   歪了。   不小心戳进白祈年鼻孔啦!   谢鹏顿时一慌,赶紧收回了手。   别说他了,叶翊宁也有点慌了。   刚刚床就咚了一声,现在又把画笔戳进白祈年鼻子啦,不会给他弄醒叭?   四个小团子大气都不敢出,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床上的白祈年。   好在白祈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伸手揉了揉鼻子,很快呼吸又变得匀长起来。   四个小团子松了口气。   叶翊宁赶紧再次叮嘱谢鹏:“鹏鹏,下笔稳,准,狠!”   谢鹏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稳,准,狠!”   然后他迅速落笔。   这次笔没有再戳进白祈年的鼻孔,他顺利地握住马克笔,在白祈年的鼻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然后再把这个红圈全部涂成红色。   画完一个鼻子后,谢鹏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到了脸上的胡须和嘴巴。   叶翊宁赶紧递过去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胡须很简单,就是左边三条,右边三条。   谢鹏有了经验,不再手抖,很快画好了两边脸颊的胡须,接着就是嘴巴。   嘴巴就更简单啦,只是一条线。   画完最后一条线,谢鹏长舒了口气。   叶翊宁、秦樾还有何鹤也松了口气。   叶翊宁从谢鹏手里接过画笔,小声说:“鹏鹏,你直接下床就可以,轻轻的哦!”   谢鹏点点头,从自己这边下了床。   叶翊宁朝何鹤挥了挥手。   何鹤迅速上前,他动作很轻,接过了叶翊宁手里的画笔就开始动笔,都没有思考犹豫一下。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左边的眼睛已经画好了。   然后就是右边的眼睛。   涂完两个黑黑的瞳孔后,还要点上高光。   何鹤打开了自己白色的马克笔,分别在左右眼睛上又点了一个小圆点。   画完这些,他满意地笑了笑。   何鹤把笔盖好递给叶翊宁,随后他也溜下床了。   紧跟其后的就是秦樾。   秦樾分到的是左边的耳朵和左眼睛上的黄色胎毛。   人和猫咪的耳朵不一样,人的耳朵在眼睛两旁,但是为了让画出来的效果更完美,所以秦樾和叶翊宁一致认为把耳朵画在额头是最好的。   秦樾拿出紫色的马克笔,在白祈年眉毛上方,迅速画了一个三角形,用颜色填满后,一个活灵活现的耳朵就出现啦。   为了能让耳朵逼真一些,秦樾甚至还画了三根聪明毛。   随后就是左眼睛上的黄色胎记。   这个也很简单。   秦樾和何鹤一样,手又稳又快。   没一会儿,胎记就完工了。   最后一个就是叶翊宁。   秦樾接过了叶翊宁的电话手表,还帮他打着光。   叶翊宁比对了一下左边的耳朵位置,然后才在右边小心翼翼落笔。   绿色的耳朵,下面还有一圈胎记。   圈起来却不能全部涂成一个颜色,还有深绿色的波点。   叶翊宁画得很认真,动作很轻。   白祈年全程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叶翊宁收起了画笔,满意地端详着他们的画作。   想了想,叶翊宁又在白祈年眼睛的上方加了三个长长的睫毛。   叶翊宁终于满意了。   看着他们的画作实在没忍住,他从秦樾手里接过自己的电话手表,对着白祈年的脸咔嚓拍了张照片。   只是一时大意,忘记关闪光灯了。   骤亮的白光加上明显的咔嚓声,几乎是瞬间惊醒了白祈年。   叶翊宁心说糟糕。   秦樾赶紧给他使眼色,叶翊宁从右边溜下床,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自己的电话手表。   谢鹏和何鹤也在第一时间关了电话手表的手电筒,同时趴在了地上。   白祈年睁开眼,就看到秦樾坐在自己枕头旁,手里的电话手表还亮着灯。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骤然看到亮光,实在是有些难受。   白祈年睁了一下眼,又迅速闭上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你来了怎么不开灯?要午睡?”   看来没有露馅儿。   秦樾松了口气,正想说话,视线就落在了白祈年五颜六色的脸上。   “噗——”秦樾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憋了好一会儿,实在有些难受,才小声说:“我就过来看看……嘿嘿嘿……看看你死没死……”   白祈年:“……”   白祈年无语睁眼:“没死,睡着呢,你睡不睡?不睡自己出去玩。”   他是真的没睡够。   刚刚眼睛一闭上就睡过去了。   结果秦樾在耳边一说话,白祈年又被惊醒。   秦樾赶紧说:“我不想睡,那我出去啦!”   白祈年朝他挥挥手,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呼吸逐渐绵长时,他忽然觉得自己脸上好像有点痒,随手揉了揉,意识就消弭了。   而床下趴着的三小只,确定白祈年重新睡着后,他们才就着这个姿势慢慢爬了出去。   秦樾走在最后面,确定所有人都出了房间后,他赶紧关上了房门,然后四个小团子迅速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出去后,四小只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谢鹏正准备说:“吓……”   前台小姐姐还在门外等他们,见他们出来赶紧问:“你们怎么进去这么久呀?都好了嘛?你们家长买奶茶已经回来了哦。”   叶翊宁赶紧示意谢鹏先不要说啦,他笑着对前台小姐姐说:“好啦好啦,姐姐你快带我们下去叭!”   前台小姐姐带着四小只重新回到楼下。   谢贺和娄莎见他们下来,赶紧把买好的奶茶分给他们。   等四小只在游戏区重新坐下,都喝了好几口奶茶后,叶翊宁才开口小声说:“刚刚差点吓死我啦!”   秦樾也连连点头:“是哇,我都没想到舅舅竟然会醒……”   谢鹏想到这里就有些得意:“这么看你也没有我厉害嘛!我都没有把他弄醒!”   秦樾闻言顿时不满地看着谢鹏:“殿下没有把我舅舅弄醒,是手表的闪光灯太亮啦,不小心给他弄醒的。”   何鹤想到什么,凑过来问叶翊宁:“宁宁,你拍了照片嘛?可以给我看看吗?”   叶翊宁嘿嘿一笑:“当然可以呀!”   说完他就掏出了自己的电话手表,找到了照片,递给了何鹤。   三颗小脑袋瞬间凑近。   等看清电话手表上的图案后,三小只都没有绷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我画的红鼻子真好看!”   “我的眼睛也不错。”   “耳朵,这个耳朵殿下画得最好!”秦樾眼睛亮亮。   叶翊宁则乐呵呵说:“我们画的都很好!很棒哒!”   没想到他们的计划竟然如此顺利就完成了。   白祈年顶着这样的一张脸,他还能跟自己的笨蛋爸爸争吗?   白祈年注定会一败涂地!   秦樾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就有些兴奋:“突然开始期待舅舅睡醒啦!”   谢鹏和何鹤也无比赞成。   四只小团子突然齐声感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呀!”   谢贺和娄莎听到这个死动静,没忍住把他们的身体又往人群里面藏了藏。   谢贺小声说:“他们……应该不会大喊一声,然后就朝着我们跑过来吧?”   娄莎顿时浑身一颤:“不可能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我以后就再也不带他们出门了!”   谢贺握紧自家老婆的手,安慰她说:“没事,等我哥醒了就好……”   难得,谢贺和娄莎也有了和小朋友们一样的烦恼——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呀!   终于,又过了半个小时,上楼休息的家长们陆续下楼了。   谢九尧是第一个下来的。   自从叶翊宁回到谢家后,谢青山就跟突然发慈悲了一样,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压榨谢九尧了。   甚至还会主动给谢九尧放假,主动帮谢九尧分担工作上的事务,就只是为了能多给谢九尧挤出一点时间,让谢九尧好好陪陪叶翊宁。   再加上叶翊宁在谢家睡觉都希望有人陪,所以谢九尧每天晚上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这段时间他休息得很好,午睡也就只是短暂休息一会儿,顺便在线上处理一些事务。   等所有的事情处理结束,他就下楼了。   谢九尧刚下来,谢贺和娄莎就把四小只交给了他,然后夫妻俩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谢九尧见怪不怪,走到四小只身旁询问:“你们累不累,要不要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叶翊宁、秦樾还有谢鹏三人,去上幼儿园也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幼儿园每天中午都会安排他们午睡半个小时,半个月下来,三小只早早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而何鹤上学的时间比他们还早,当然也习惯了午睡。   刚刚从楼上下来时,他们坐在这边休息喝奶茶,四小只都哈欠连天的。   很明显就是困了,甚至奶茶都没有喝几口。   但现在听到谢九尧这番话,他们想也没想就异口同声说:“我们不困!”   叶翊宁打了个小哈欠,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他认真说:“我还不想休息爸爸。”   谢九尧又把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   谢鹏说:“我也是!”   “嗯嗯嗯。”秦樾和何鹤一起点头。   谢九尧没办法,只好说:“那你们要不要出去玩一会儿?”   秦樾看向叶翊宁。   叶翊宁问:“去哪儿呀?”   谢九尧指了指前面的草坪:“去草坪玩一会儿吧,那边休息区还有躺椅,你们如果真的累了,还可以躺一会儿。”   叶翊宁看了眼休息区。   嗯,从这里可以看到休息区,那也就是说从休息区也可以看到酒店门口的情况。   这样就不会错过白祈年从楼上下来啦。   想到这里,叶翊宁赶紧点头:“可以哇,我们走吧!”   有了叶翊宁这句话,另外三个小团子也妥协了,纷纷起身抱着自己的奶茶,跟着谢九尧去休息区玩了。   谢九尧找工作人员搬来了五个躺椅,他和四个小团子一人一个。   一开始四个小团子还有精神,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天。   结果聊着聊着,谢鹏忽然就开始打小呼噜了。   何鹤看得一惊:“他、他这就睡着了呀?”   叶翊宁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忘记之前在你玩的时候,鹏鹏就是这样秒睡的呀?”   何鹤想起来了,但是每次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   他们三个又笑了一会儿,渐渐的,何鹤也没声了。   秦樾虽然还想陪着叶翊宁,但他的眼皮却越来越重,甚至开始说起了梦话:“殿下……保护……呼呼~~”   叶翊宁的眼皮也睁不开了,但他还想强打着精神:“不、不行……我要亲眼看见……”   谢九尧帮另外三只小团子盖好被子,过来给叶翊宁盖被子时就听到这声呢喃,没忍住问:“亲眼看什么?”   看白祈年丢大脸。   但这句话只是在叶翊宁脑海里飞快地闪了一瞬,很快他也进入了梦乡。   谢九尧没忍住笑了下,给叶翊宁盖好小被子,然后视线一顿,把叶翊宁的小手拎了起来:“这是画的什么在手上?马克笔?”   谢九尧无奈,把他的手放回小被子里,自己起身去那了湿纸巾过来。   只是马克笔的颜色有点太深了,根本擦不干净。   还是回去洗澡洗吧。   谢九尧放弃了。   没多久,凌薇、何秋池宋婉也接连下来了。   看到四小只都在睡,家长们就在一旁谈笑聊天。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凌薇忽然想到什么:“老白还没下来啊?”   何秋池说:“没呢,估计还在睡吧,他说他昨晚三点才睡,今天又来帮他姐带孩子了。”   凌薇没忍住乐呵:“真是家生子啊。”   几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白祈年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到了休息区后,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秦樾还在睡觉,忙说:“你们待会儿谁有时间,帮我把小樾送回来,或者我晚点让司机过来接,我公司还有事就……”   他说着话音忽然一顿,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四个人:“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为什么他们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自己?   难不成是刚刚睡醒后没有穿好衣服?   白祈年怀疑地瞥了眼自己的穿着。   没问题啊。   白祈年再次抬起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薇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宋婉和何秋池也没忍住,夫妻俩“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谢九尧倒是想憋笑,但实在没忍住,笑得都别过脸去了。   声音太大,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叶翊宁。   叶翊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一扭头就对上了白祈年那张和《大耳朵图图》里小怪一模一样的脸。   “噗嗤——”   叶翊宁也没忍住,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还不忘用手去推旁边的秦樾。   “小樾……哈哈哈哈,小樾……”   秦樾被叶翊宁一推就醒了,他飞快瞥了眼白祈年,又去戳身旁的何鹤和谢鹏。   谢鹏眼睛一睁,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白祈年,忽然唱了一句:“诱惑力的睫毛,甜如蜜一般的嘴角,你是一只性感小野猫~喵~”   白祈年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颤抖着手举起了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第43章 都别想跑   白祈年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熄灭了手机屏幕,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迅速回想起刚刚自己从酒店电梯出来路过大厅时,前台小姐以及其他游客看向自己的眼神——   奇怪、惊疑、探究、还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白祈年自小就帅而自知,所以早就练就了对周围人目光免疫的本领。   再加上他是真的刚被助理一个电话吵醒,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接下来的事务安排,哪有功夫去注意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呢?   要不是想着秦樾还在这里,他刚刚说不定都直接出去开车了,然后一路开到公司会议室……   白祈年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升起一阵后怕的同时,又满是愤怒。   究竟是哪个臭小子干得好事?   首先排除凌薇、何秋池和宋婉,他们吃饱了撑了才会来捉弄自己。   谢九尧?   更不可能。   他虽然和自己关系不好,但他又不是傻子,激怒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唯一白祈年确定有时间干坏事的,只有在他睡觉途中把他吵醒过的秦樾。   眼睛闭上后,虽然白祈年的世界一片漆黑。   但听力显然也更上一层楼,对于周围的笑声捕捉简直不要太敏锐。   凌薇都快笑得背过去了。   宋婉也被凌薇的笑声影响,越笑越大声。   何秋池倒是想克制一下,但谁看到白祈年的那张脸能绷得住啊?   他看一眼,笑一声。   再看一下,哈哈哈哈笑了好几声。   谢九尧一开始还想着要稍微克制一下,但所有人的笑声都越来越大,他也绷不住,开始跟着哈哈大笑。   甚至谢九尧还想掏出手机,对着白祈年的脸来一张照片分享给江喻看看。   鹏鹏刚刚那句歌词真没唱错啊。   小野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绿色的耳朵……   谢九尧笑声忽然一顿。   绿色。   绿色的耳朵。   绿色的笔……   叶翊宁手上那擦不掉的绿色颜料。   不对。   谢九尧赶紧回头朝叶翊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小只这会儿也笑成了一团。   其中笑容最夸张的就属叶翊宁,他躺在躺椅上笑得都捂肚子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叶翊宁那笑容满面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   叶翊宁虽然聪明。   但年龄毕竟小,正是藏不住事儿的时候。   有个喜怒哀乐,或者什么坏主意,全部写在脸上。   尽管谢九尧还不知道为什么叶翊宁热衷于让白祈年不痛快。   可想到叶翊宁曾经在白祈年的办公室门口,用热水浇白祈年的发财树,谢九尧还是有了一个猜测——   这不会是叶翊宁的主意吧?!   不等谢九尧有所动作。   一直闭着眼不愿意面对事实的白祈年终于有所动作。   白祈年眼睛一睁,快步就朝着四小只而去。   还没走近,声音里就带上了阴恻恻的冷意:“是不是你们干的?”   叶翊宁瞳孔微微张大。   不是叭!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嘛!   秦樾也是一惊。   臭舅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呀?   不行。   他必须要保护殿下,不能让臭舅舅找殿下的麻烦。   秦樾想也没想,快步从躺椅上爬下来,然后挡在了叶翊宁面前,义正言辞开口:“是我做哒!你有什么冲我来!不准伤害殿下!”   谢九尧:“……”   谢九尧无力扶额。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没有可能,但凡秦樾不说这句话,白祈年也不会那么快锁定主谋?   白祈年冷笑一声:“呵呵。”   叶翊宁是真的没想到秦樾竟然这么快就挡在了自己身前,他很是感动。   本来已经在心里组织说辞了,结果听到白祈年的笑声,他瞬间抬起眼。   白祈年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距离。   两个黑黑的大眼眶,眼皮上还点着一点高光,眼尾更是夸张地还有三根长长的睫毛。   这就算了。   他还有一个红鼻子,左右两边的脸上还有三根胡须。   随着白祈年嘴角抽动的弧度,三根胡须也跟着往上一勾。   叶翊宁:“……扑哧……嘿嘿嘿……”   尽管叶翊宁已经用尽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但笑声还是从他的指缝中溜了出去。   不行了。   真的太好笑了。   叶翊宁一笑,原本已经止住了笑声的秦樾也抬起了头。   嗯。   虽然舅舅已经被画成小怪了,但还是能看出他是在生气。   这个时候,其实不能再接着笑了。   但是嘛……   秦樾抬起头看了眼白祈年。   唔。   不能笑。   不能……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樾原本拦着不让白祈年前进的双手收了回来,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哈哈哈哈……舅舅……你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好像小野猫哈哈哈哈哈……”谢鹏补充完了剩下的话,接着笑了。   何鹤更是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现实看着果然比照片看更好笑啊。   真的忍不住一点。   这下别说白祈年了,其他家长们也反应过来了。   看来不只是叶翊宁和秦樾啊,谢鹏和何鹤也参与了!   这四个臭小子,还真是一声不吭干大事啊!   原本还准备看热闹的何秋池这会儿也有点坐不住了。   赶紧用眼神示意宋婉:我们真的不去替臭小子解解围吗?   宋婉却用胳膊肘了一下他,示意他去看谢九尧。   自家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宋婉知道这件事的“主谋”肯定不是何鹤。   而“主谋”的亲爸谢九尧都没有动,他们着急什么?   再说啦。   白祈年也就是装的吓人,他还能真的不放过这个四个臭小子啊?   何秋池顺着宋婉的视线看了眼谢九尧,瞬间明白了宋婉的意思。   也是。   谢九尧都不操心,他们操心什么。   接着看呗。   毕竟又不是他们大人闯的祸。   小孩子闯的祸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家长们已经打定主意作壁上观。   白祈年当然也看出了这群家长的想法。   那事情就好办了。   白祈年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联系白老爷子,今天的会议他暂时去不了。   助理还没说话,旁边就响起白老爷子的声音:“你怎么来不了?”   白老爷子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钓鱼了。   白祈年呵呵一笑:“要怪就怪你宝贝外孙,反正我今天去不了。”   白祈年也不管那边的白老爷子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四个小团子:“好了,现在到你们了。”   四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到他们啦?   难不成白祈年要在他们脸上也画小怪?   叶翊宁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秦樾也反应了过来:“舅舅,你是大人,你不能大度一点嘛?”   白祈年冷嗤一声:“我大度?你们在我脸上乱画的时候,你们就没想过后果?”   白祈年直接手机一扔,然后一手拎起了叶翊宁,一手抓住了秦樾。   谢鹏和何鹤眼看情况不对就想跑。   好在白祈年也有健身的习惯,将叶翊宁和秦樾放在了同一个臂弯后,另一只手迅速禁锢住了谢鹏和何鹤。   谢鹏被按在躺椅上,嘴里吱哇乱叫:“救命啊——谋杀小朋友啦——”   何鹤也喊:“妈妈妈妈,救我救我!臭爸爸……救救我呀!”   谢贺和娄莎早就走了。   就算他们此时在这里,也不可能上前解救谢鹏的。   毕竟这两个人,面子大于天。   至于何秋池和宋婉。   宋婉看着何鹤,笑意盈盈:“宝贝,你自己闯出来的祸,你要自己解决哦。”   何秋池更是乐呵呵:“放心吧,你们白叔叔不会真的杀小朋友的。”   死不了。   顶多待会儿会出现五个小野猫。   想到这里。   何秋池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谢九尧倒是有些意外地看着叶翊宁。   他被白祈年抱在怀里,分外乖巧,竟然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更别说呼救了。   谢九尧好奇问:“宁宁,你不需要我救你?”   谁想,叶翊宁昂着脑袋说:“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才不怕……才不怕呢!”   白祈年想报复自己也能理解。   毕竟是自己挑衅在先嘛。   做错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叶翊宁这点担当还是有哒。   不过就算白祈年现在把自己画成小花猫又能如何?   他丢掉的脸还能捡回来吗?   看凌薇姐姐笑得多开心哇!   白祈年这次丢脸可是丢大啦,他再也不能挽回自己在薇薇姐姐心里的形象啦。   叶翊宁简直是大获全胜哇!   想到这里,叶翊宁甚至还朝白祈年挑衅笑了笑。   白祈年气笑了。   好好好。   这么挑衅自己是吧。   白祈年干脆放下叶翊宁:“你们俩有本事都别跑!”   秦樾哼了一声:“不跑就不跑!”   反正他会一直保护殿下哒!   叶翊宁就更放松了,甚至还拉着秦樾坐了下来。   白祈年冷笑一声,决定先集中精力对付另外两个臭小子。   他拿起躺椅上的薄毯子,直接一裹,就将谢鹏和何鹤两个小孩五花大绑起来,只露出了两颗小脑袋在外面。   谢鹏有些懵:“为、为什么就只把我们俩个给绑了起来哇?”   何鹤:“对哇对哇,还有他们呢……”   白祈年嗤笑一声:“放心吧,他们也跑不掉!”   说完,他拉起叶翊宁和秦樾,将这两个小团子也如法炮制绑在了一起。   秦樾本来还有些不满。   他和殿下都不准备跑啦,这个臭小野猫怎么还把自己和殿下捆了起来。   但转念一想。   臭舅舅虽然把自己捆起来了,但是他和殿下捆在一起的耶!   秦樾甚至都不需要偏头,就能用自己的脸去蹭殿下的脸。   哇。   殿下的脸蛋软软的,QQ弹弹的。   秦樾有些害羞转头,就看到白祈年拿起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搜出来的马克笔,对准殿下白白净净的小脸蛋,涂了两个红红的大腮红。   秦樾眼睛瞬间瞪大:“你……”   白祈年瞪他一眼:“你什么你?你有份!”   说完,他提笔就开始画。   几秒后,秦樾的脸上也出现了两团和拳头差不多大小的腮红。   秦樾:“……”   白祈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给自己逗笑了。   他一笑,脸上的胡须也跟着笑,就连额头上的两个耳朵也动了动。   秦樾本来还有些不高兴,都说了有什么全部冲着他来就可以,怎么还对殿下动笔了呢?   结果一抬头,对上了白祈年的脸,秦樾没忍住又是嘿嘿一笑。   真好笑啊。   白祈年脸上的笑瞬间褪去。   还笑得出来呢!   他让秦樾笑!   拿起红色的笔,对准秦樾的嘴巴,给他丰了个唇,画了一个超大的小丑嘴巴。   这还没完。   竟然还敢给他画红色的小丑鼻子。   那就一人一个吧。   白祈年一个小团子都没有放过。   叶翊宁扭头看了眼秦樾,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谢鹏和何鹤,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谢鹏顿时有些不满:“你笑什么?!难不成你就不好笑啦?”   何鹤看了过来。   叶翊宁和秦樾两个人,顶着同款的腮红,还有两个同样大大的红鼻子。   只是看着就令人想笑了。   何鹤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   谢鹏本来还想再生一会儿气的,听到何鹤笑,他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了。   四个小朋友笑作一团。   凌薇这时候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凑过来说:“我也有点手痒了。”   白祈年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把自己手里的其他马克笔递给了她:“自己来吧。”   叶翊宁见状,忍不住再次凑到秦樾耳边小声嘀咕:“没想到哇,你舅舅都这样啦,还不忘对薇薇姐姐……嗯……”   叶翊宁思考了一会儿,才斩钉截铁蹦出一个成语:“孔雀开屏!”   秦樾重重点头。   谁说不是呢!   臭舅舅脸都丢完啦。   凌薇握着马克笔,看着面前的四个小朋友,笑着问:“我可以吗?”   叶翊宁很是大方:“当然阔以呀!”   薇薇姐姐可是女主哇!   只要自己和女主的关系更进一步,那笨蛋爸爸也可以和她的关系更进一步。   再说啦,只是在自己脸上画个小怪,这有什么?   哼哼哼。   也就白祈年这个死对头玩不起。   叶翊宁的态度非常爽快。   看得谢九尧手也有点痒,他出声问:“宁宁,爸爸呢?”   叶翊宁昂着脑袋:“你也来!你们一起来我都不怕!”   谢九尧当即拔腿朝他走了过来。   何秋池和宋婉见状,顿时也坐不住了。   那还说什么。   “呵呵,我们来啦!”   何鹤:“!!!”   “我只要妈妈画!”何鹤立马大喊。   谢鹏:“……怎么就这么多人了?”   都来画他们四个小朋友嘛!   大人真是太过分啦!   谢鹏想闹了。   但转念又想到什么,赶紧给叶翊宁使眼色。   只是他此时的眼睛已经被黑色的马克笔画成了大黑眼圈,叶翊宁根本就没看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谢鹏干脆喊了一嗓子:“他们、白……白叔叔是我们画了他,他才可以画我们,但是其他人……我们没有画其他人呀!”   叶翊宁顿时明白了。   好像也是哦!   鹏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啦?   叶翊宁顶着自己的红脸蛋扭头,朝秦樾眨眨眼。   秦樾瞬间了然。   一条薄毯只能束缚住君子。   但叶翊宁和秦樾他们是小朋友呀!   叶翊宁和秦樾趁着白祈年去换笔的功夫,一起合作伸开了双手。   束缚住他们的毯子瞬间就被挣开了。   叶翊宁赶紧喊:“鹏鹏,呵呵!”   谢鹏和何鹤赶紧跟着伸手。   身上的毯子瞬间掉了下来。   “先画谁?”谢鹏问。   叶翊宁直接一把抱住了何秋池的大腿:“先画何叔叔!”   正好!   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男主也丢大脸!   这样自己爸爸就可以脱颖而出啦!   叶翊宁嘿嘿笑得很是开心。   何秋池正想把叶翊宁拎下来,谁想他才刚伸手,自己的胳膊就被秦樾给拽住了。   而谢鹏和何鹤也趁着这个时候冲了上来,何鹤最为灵活,直接手脚并用爬到了何秋池身上,搂住了他的脖子。   “快!给我一支笔!”何鹤喊。   叶翊宁动作飞快地从旁边摸出了一只马克笔递给何鹤。   “不是……怎么就……”何秋池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挡。   但很显然。   这并没有用。   何鹤一边嘿嘿笑,一边拿着笔对准何秋池的鼻子就开始动手。   “不是……等等!快,来个人帮帮我……”何秋池开始呼救。   叶翊宁却大喊:“快点!快点来帮我们呀!”   白祈年最先动作,他都被画成这样了,其他人也别想逃!   所以他毫不犹豫上前,一把攥住了何秋池的两条胳膊,不让他动,还不忘叮嘱谢九尧:“你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凌薇也喊:“快点快点!过来帮忙!”   何秋池顿时就有些绝望,只能扭头去看宋婉。   宋婉已经拿起了一只红色的马克笔。   何秋池:“……”   完了。   看来今天逃不了了。   何秋池放弃抵抗。   与此同时把阴恻恻的目光落在了谢九尧身上。   谢九尧:“……”   不对。   谢九尧松开了何秋池的胳膊。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何秋池死死攥住了胳膊:“九尧,想去哪儿呢?”   谢九尧:“……”   叶翊宁刚乐呵呵地给何秋池画上了长睫毛,一扭头就发现谢九尧被何秋池给抓住了。   叶翊宁顶着自己小花猫的脸,眼睛里全是惊恐:“你怎么被抓住了哇!”   谢九尧:“……这怪谁?”   “你真是笨蛋爸爸哇!”叶翊宁气得大喊。   他好不容易把男主也抓住了,给何秋池也画成小野猫啦!   结果谁能想到笨蛋爸爸不争气哇!   何秋池脸上的画已经差不多了。   他呵呵一笑,给白祈年使了个眼神。   白祈年朝谢九尧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谢九尧:“……”   算了。   反正都逃不掉了。   放弃挣扎吧。   于是一分钟后,现场的小野猫发生了人传人现象,从一例增加到了七例。   现场唯二逃过一劫的两位女士,凌薇和宋婉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凌薇没忍住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我……”   谢九尧和白祈年异常同步,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   “你敢拍照你就死定了。”白祈年冷声威胁。   谢九尧:“我有你成年宴当天的照片。”   凌薇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不拍了,不拍了行吧!”凌薇妥协叹气,满脸都是遗憾。   叶翊宁也在叹气。   他的笨蛋爸爸,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那张脸呀!   现在脸也没啦。   看来他的爱情也要没啦。   宋婉忽然说:“你们四个小朋友要不要一起拍一张照片呀?”   谢九尧拿出手机:“宁宁,你过来,我给你爸比拍一张。”   叶翊宁听到这话,这才抬起头,然后对准谢九尧的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就这个姿势!”   谢九尧咔嚓拍了一张。   叶翊宁想到什么,也举起了自己的电话手表:“笨蛋爸爸看我!”   谢九尧一抬头,叶翊宁也是咔嚓一张。   谢九尧:“……你准备发给谁?”   叶翊宁已经打开了和江喻的对话框,点击了发送,然后才抬起头:“当然是发给我爸比呀。”   谢九尧:“……能别发吗?”   要脸。   叶翊宁昂着头:“为什么呀?我已经发完啦。”   谢九尧:“……”   谢九尧伸手捂住了脸。   他错了。   他刚刚就应该拦住叶翊宁的!   偏偏叶翊宁不了解他的“少男心事”,发完消息就去找秦樾了。   虽然白祈年给他们都画成了小野猫,但是叶翊宁觉得自己还挺可爱的,所以想和秦樾一起拍张照片。   还有鹏鹏和呵呵。   大家都要一起拍照!   谢九尧还在沉默。   凌薇看出了点异样,凑过去问:“宁宁怎么还有一个爸爸?”   谢九尧继续沉默。   凌薇忽然眼睛放光:“你对象啊?”   谢九尧叹了口气:“还没复合呢,多亏了你们,现在丑照已经发过去了。”   凌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不客气的开始嘲笑。   谢九尧握着手机,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先不联系江喻了。   没办法。   都还没有追到人,肯定要有点偶像包袱啊!   四个小野猫又疯玩了两个小时,才被家长们带去洗脸,然后准备回家了。   马克笔用卸妆油很好洗掉。   凌薇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卸妆油。   家长们先帮四个小野猫洗干净了脸,又才开始收拾自己脸上的惨剧。   等所有人全部洗完脸,就到了分别时间。   叶翊宁挥挥手告别了小伙伴,被谢九尧先送上了车,他还有些事情要跟凌薇聊。   叶翊宁闻言,顿时又来了精神。   都要分开啦,笨蛋爸爸竟然还有事情要跟凌薇聊!   果然哇!   笨蛋爸爸是想借此挽回自己在凌薇心里的形象叭!   叶翊宁一双眼睛亮亮的,按下车窗就开始偷听。   但隔得距离有些远,叶翊宁什么都没有听到。   倒是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走到了凌薇旁边。   然后凌薇牵起了她的手,举起来,朝着谢九尧晃了晃。   叶翊宁眼睛微眯。   唔。   怎么感觉这个女生看着好眼熟哇!   叶翊宁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在相册里翻了半天。   叶翊宁想起来啦!   这个女生不就是……不就是男主的白月光嘛!   叶翊宁当时刚觉醒记忆的时候,脑海里闪过最清楚的就是这张脸!   为了不让自己遗忘,叶翊宁还自己画了一张照片呢!   双眼皮。   对上啦。   眼睛下面有一颗痣,也对上啦!   就是她!   她就是何秋池的白月光!   叶翊宁赶紧推开车门,快速跑了下去。   还没跑近,叶翊宁就听到凌薇说:“这就是我女朋友。”   叶翊宁感慨。   哇,还和薇薇姐姐是朋友。   那他必须要赶紧和白月光拉近关系呀! 第44章 又想逃了   不等叶翊宁跑近,谢九尧就听到了脚步声,率先转过了身。   “宁宁,”谢九尧朝他招招手,然后转头对着凌薇身旁的王芮说,“他就是我儿子,你在幼儿园应该见过他。”   叶翊宁格外敏锐。   幼儿园?   咦。   难不成白月光还是他们幼儿园的老师嘛!   果不其然,王芮看清叶翊宁后就笑了:“嗯,我见过,是叫宁宁吧,他在幼儿园很受欢迎哦。”   不知为何,谢九尧忽然就想到了周五自己去学校时所经历的一切——   是他理解的那个受欢迎吗?   谢九尧对上王芮的视线。   王芮朝谢九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很明显。   就是谢九尧理解的这个受欢迎。   谢九尧忽然就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竟然都已经传播得这么广了吗?   难不成整个幼儿园的老师都听说了叶翊宁自封太子这件事?   谢九尧只觉得胆战心惊。   偏偏叶翊宁还不觉得有什么,只当王芮在夸赞自己,走过来后就对着王芮露出了一个可爱又乖巧的笑:“姐姐好!”   王芮笑容顿时更灿烂了,忙蹲下来笑着说:“宁宁你好,真可爱,我是大班的老师哦,就在你们教室的对面教学楼,以后在幼儿园你有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王芮说着,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叶翊宁的头发。   叶翊宁眼睛亮亮。   白月光未免也太好说话叭!   他不过走过来打了一个招呼,她竟然就让自己有事情可以去找她。   太温柔啦!   不愧是何秋池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呀。   这么温柔……   那自己在指定计划的时候一定也要对她更加温柔!   叶翊宁心里有了决定,面上乖乖点头:“嚎~”   时间有点晚了,几人也没有多聊太久,就互相道别了。   坐上车后,叶翊宁还看到凌薇和王芮就站在路边。   凌薇牵着王芮的手,两人的头挨得很近,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姿态亲昵。   “哇~”叶翊宁没忍住感慨。   谢九尧下意识就想伸手捂住叶翊宁的眼睛,就听叶翊宁说:“薇薇姐姐和芮芮姐姐关系真好哇!就像我和小樾、鹏鹏还有呵呵一样!”   谢九尧:“……”   这不对吧。   但谢九尧一时半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叶翊宁解释,思考片刻后,他干脆点头:“嗯,你这么想也行。”   叶翊宁也并不在意谢九尧的回答,汽车启动,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尽管今天中午在躺椅上午睡了半个多小时,但今天毕竟玩了一整天,下午还在互相脸上作画,都是非常耗费精力哒!   所以车开后没多久,叶翊宁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甚至到家后,被谢九尧抱进家门时,叶翊宁也半点反应都没有。   常蔓兰凑过来一看,没忍住笑:“这是真的玩累了,要不先把他抱回房间吧,等他醒了再吃饭。”   谢九尧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小孩,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匀称,似乎是觉得客厅的灯光太亮了,长长的睫翼忽然颤了一下。   没了白日的古灵精怪,肉嘟嘟的脸上全是宁静乖巧。   真是越看越可爱。   谢九尧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   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全世界的家长都说自家的小孩就是最可爱的宝宝这句话了。   “好。”谢九尧说完就抱着叶翊宁上楼了。   为了能让叶翊宁睡得更舒服,谢九尧还帮他换了身上玩了一天的脏衣服,又简单打了一盆热水帮他擦了脸,擦了脚。   照顾了叶翊宁这么一段时间后,谢九尧也算是有了点育儿心得。   只是到底还不太熟练,所以在给叶翊宁脱衣服和穿衣服时,动静还是有些大。   甚至为了能顺利给叶翊宁穿好睡衣,叶翊宁都被谢九尧白弄得上半身起立了。   可即便如此,叶翊宁还是睡得很熟,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谢九尧心想,果然是累坏了。   他干脆关掉了房间的灯,只给叶翊宁留了一盏小夜灯,就起身下楼了。   常蔓兰见他下来开口说:“我给宁宁留了点饭菜,冰箱里还有他想喜欢吃的小蛋糕,你看着点他,如果晚上睡醒,你就拿给他吃。别把孩子饿到了。”   谢九尧点头应下。   但谁能想到,叶翊宁晚上根本就没醒。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   叶翊宁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肚子正在咕咕叫,好饿哇,但是不想动。   忽然,叶翊宁感觉自己小手碰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他伸手捏了捏。   哦。   是笨蛋爸爸的脸。   咦。   叶翊宁总算察觉到了不对。   笨蛋爸爸怎么自己旁边也睡着啦?   他刚刚不是还在车上处理工作嘛?   叶翊宁猛地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他们现在不是在车上,而是在家里的床上!   屋里开着一盏夜灯,窗帘拉着,但还是能明显看出,现在天还没有亮。   叶翊宁惊了,赶紧去找自己的电话手表。   等看清时间后,叶翊宁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加晚上!   这也太能睡啦!   难怪自己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叶翊宁翻身下床,准备随便穿件衣服,自己下楼去冰箱找点吃的。   可还没等他走出房门,叶翊宁忽然想到什么,顿时有些慌张地跑到床边:“爸爸爸爸!你快醒醒哇!”   谢九尧昨晚睡得有点晚。   但不是因为他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而是他在等叶翊宁睡醒。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孩这么能睡。   都睡到了凌晨十二点了,也没见他醒。   可谢九尧又实在担心叶翊宁半夜会被饿醒,所以又强打着精神熬着了。   后面他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一睁眼,就看到叶翊宁站在窗边,焦急地叫着自己。   谢九尧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怎么了?饿了?”   谢九尧立马起身,拉着叶翊宁的手就朝门口走去:“走吧,我下楼给你热饭,还是说你更想吃蛋糕?”   叶翊宁正想说吃什么饭呀?   他现在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听到谢九尧提到小蛋糕,叶翊宁赶紧说:“我们家里有多少小蛋糕呀?”   常蔓兰知道叶翊宁喜欢吃小蛋糕,同时也听叶翊宁说了他和谢鹏的赌约。   所以每周周末,她都会差人去买两个小蛋糕回来。   昨天谢鹏是被谢贺和娄莎接回去的,所以现在冰箱里还有两块小蛋糕。   “还有两个,怎么?你饿得一口气能吃两个小蛋糕啦?”谢九尧打了个哈欠,尽管困得不行,但还是有精神跟叶翊宁开玩笑。   谁想下一刻,叶翊宁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蹬蹬蹬又朝房间里跑去。   谢九尧有些困惑:“宁宁?”   叶翊宁动作很快,不过一小会儿功夫,他就拿了自己的小背包出来了,然后蹲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了一叠红票票。   想了想,似乎是又担心不够一样,叶翊宁又把谢老爷子给他的卡掏了出来,递到了谢九尧手里:“快——爸爸,你快去给我买一百个一模一样的小蛋糕!”   穿着睡衣,还没洗脸,睡得头发都翘起来的谢九尧:“?”   谢九尧揉了揉脸,拿出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凌晨四点半。   出去买蛋糕。   还要买一百个一模一样的?   谢九尧还在发懵。   叶翊宁却急了:“你快点去哇!这是我答应了我的……唔……答应了我的臣子们!我必须要在今天早上九点到幼儿园后,给他们发小蛋糕!”   “他们肯定都期待了整整一个周末,我身为太子,绝对不能让他们对我这个储君失望呀!”   谢九尧这下听明白了。   他这个喜欢当太子的亲儿子,答应了一百多个小朋友,周一早上要请他们吃小蛋糕。   但是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因为昨天睡过头了,忘记跟自己说要买蛋糕了,所以他得在此时此刻,凌晨四点半,太阳都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出门去给他买小蛋糕……   谢九尧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没有可能,就算我现在出门,蛋糕店也没有开门呢?”谢九尧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叶翊宁听到谢九尧这话瞬间愣住了:“那……那肿么办呀?我答应了那么多小朋友,我、我绝对不能食言的!”   要是这次没能说到做到。   那他这个太子殿下就要失信于民了!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哇!   甚至极有可能动摇他这个储君的位置……   本来叶翊宁凭借自己的威望,可以在幼儿园一呼百应。   但今天之后……他怕是要沦为整个幼儿园的笑柄!   那从今往后,叶翊宁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叶翊宁越想越伤心,眼眶里瞬间就蓄满了泪花。   谢九尧被吓了一跳,忙蹲下身来:“怎、怎么了?别哭呀!”   叶翊宁声音哽咽:“呜呜呜……可是我答应了他们……呜呜呜……”   眼看着叶翊宁眼泪就要决堤,谢九尧瞬间有了主意:“你有说要给小朋友送哪家的蛋糕吗?”   叶翊宁觉得因为这点小事就哭,有点太丢太子的脸了,所以努力把眼泪给憋了回去,摇了摇头。   “没有哦,我只是说要给他们送我最喜欢吃的那一家小蛋糕。”叶翊宁哑声说。   谢九尧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   大脑飞速处理了一下信息,开口说:“一百个小蛋糕就算是去连锁蛋糕店也是需要预定的,这个时候去买肯定来不及了,要不就让家里的厨师先做一百个一模一样的小蛋糕,做好后我再给你送到学校去?”   叶翊宁也冷静了下来:“家里的厨师……做的小蛋糕好吃嘛?”   他可是跟好多小朋友都说过啦,他送给他们的小蛋糕肯定会很好吃哒。   谢九尧说:“放心吧,他们都是专业的。”   有了谢九尧的保证,叶翊宁瞬间松了口气。   谢九尧这会儿被彻底弄清醒了,也睡不着了,干脆说:“饿不饿?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你奶奶昨天还让人去买了你喜欢吃的小蛋糕。”   叶翊宁早就饿了。   只是刚刚着急想着蛋糕的事情,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自己。   听了谢九尧的话,他点了点头:“饿啦。”   谢九尧牵着他下楼,发现楼下厨房厨师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早餐还是蛋糕?”谢九尧回头问叶翊宁。   叶翊宁毫不犹豫:“小蛋糕!”   就没有小朋友能拒绝小蛋糕!   谢九尧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了小蛋糕,又叮嘱叶翊宁:“慢慢吃,待会儿还有早餐。”   叶翊宁点点头。   谢九尧见他自己打开小蛋糕小口小口吃着,他这才转身进了厨房,把要做一百个小蛋糕的事情吩咐了一遍。   厨师长听到这话,很是高兴。   要知道,他们被谢家聘来,每个月都是高薪。   但在一个月之前,他们这群人每天都清闲的不像话。   倒不是他们不想多做点事,而是偌大的谢家老宅,常年只住着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顶多再多一个康怡和谢鹏。   四口人,就算每天要吃山珍海味,厨师们做菜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和功夫。   也就是这段时间叶翊宁回了谢家,谢家的厨房每天才多了一些新鲜花样。   今天终于有了可以让厨师们大显身手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厨师长还问谢九尧:“一百个蛋糕够不够?小少爷幼儿园的同学挺多的吧,要不要再多做点?”   “正好今天早上刚送来了一批新鲜的水果,要不就做水果蛋糕?”   谢九尧想了下:“多做几种口味吧,也可以让小孩子们多一些选择。”   厨师长兴高采烈地应下了。   一进厨房就开始吩咐其他人准备食材,他们要大展身手了。   楼下的动静不算大,但谢老爷子一行人还是早早醒了下楼来了。   没办法,实在是人老了,觉少了。   听到厨师们是在给叶翊宁的同学们做蛋糕,老爷子还杵着拐杖过去监工了。   常蔓兰起床的时候,厨房已经摆好了第一批新鲜做好的小蛋糕。   闻着整个屋里都弥漫的香甜气息,常蔓兰见状,忽然想到:“对了,宁宁给同学买的衣服和长剑好像也是今天送来,要不要到时候你一起送去学校?”   谢九尧:“……长剑?还是那个一米八的长剑?”   常蔓兰笑着点头。   是的,就是一米八的长剑。   谢九尧顿时就有些头疼。   常蔓兰接着说:“不过裙子还要等大概一周的时间。”   叶翊宁听了忙问:“裙子要这么久呀?”   上次不是很快就到了嘛。   叶翊宁买的雷霆裙子其实昨天就送来了。   但常蔓兰并没有告诉叶翊宁,只因为她联系设计师做的裙子,还在加班加点加工中。   九条纯手工做的公主裙,再怎么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全部完工。   一周时间还是常蔓兰使用钞能力才争取来的。   常蔓兰解释:“裙子的制作工序复杂,需要的时间本来就长一点,上一次你就只买了一条,所以很快,但是这次你买的多,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哦。”   叶翊宁:“好叭。”   叶翊宁很快接受了常蔓兰的解释:“那我今天去幼儿园后,好好跟她们解释一下,等下周再把裙子送给她们!”   常蔓兰笑着点头。   她家宁宁真是个讲道理的小乖乖。   常蔓兰没忍住抱起叶翊宁,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叶翊宁有些害羞,嘿嘿笑了一声。   眨眼就到了上学的时间。   谢九尧先和司机把叶翊宁送到了学校,看着叶翊宁进了校园大门后,他又才前往公司。   刚到办公室坐下,谢九尧就眼睛一闭,直接就睡了过去。   助理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谢九尧喊自己进去。   他有些困惑,干脆推开了半掩着的办公室门:“谢总?”   谢九尧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迷茫,很快又清醒过来:“什么事?”   助理诧异说:“您昨晚没睡好啊?”   谢九尧叹了口气:“李助理,你还没结婚吧?”   李助理笑:“快了,已经和女朋友订婚了。”   谢九尧朝他一笑,接过李助理递过来的文件:“那也正常,等你也有了孩子,你就理解我了。”   “虽然累,”谢九尧感慨:“但这些都是甜蜜的负担。”   李助理:“……”   虽然知道谢九尧最近突然多了一个亲生儿子,但这些事情毕竟是老板的私事,李助理就算好奇,也没敢多问。   可此时此刻,见谢九尧这样一幅纯炫耀的态度,李助理还是没忍住开口说:“应该也不会负担太久吧?”   谢九尧倏地抬眼:“你什么意思?”   李助理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小少爷的户口毕竟不在您这里……”   谢九尧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李助理瞬间切换成人畜无害的笑。   不说了不说了。   再说下去他的奖金就要岌岌可危了。   等谢九尧签完字,李助理脚下生风立马就溜走了。   谢九尧臭着一张脸,忽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没有给江喻发消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句“早安”。   想了想,谢九尧又问:【给你推荐的那几家餐厅去了吗?要是你没时间去的话,我联系人给你送几个菜过去?】   江喻没有回复。   这个点意大利还是深夜。   谢九尧也不在意,放下手机就开始处理工作了。   今天下午还要给叶翊宁送蛋糕和玩具去学校,他必须要尽快完成工作,最好能再补个觉。   谢九尧一直忙碌到下午两点,中午也就抽了半个小时随便吃了口饭。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他穿上外套,拿起手机,正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就发现江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他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宁宁昨天拍给我的那张照片挺好看的。】   谢九尧嘴角一抽。   紧跟着第二条:【我下周一回国。】   谢九尧先是一惊,随即很快欣喜若狂:【我到时候去接你?几点的飞机?】   直到坐上回家的车,江喻也迟迟没有回复。   谢九尧只能暂时压下胸腔的激烈翻涌的情绪,先给常蔓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正在往家里赶,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家。   另一边,幼儿园。   叶翊宁今天一到校门口,没一会儿就来了好几个小朋友,询问叶翊宁是不是可以找他兑换小蛋糕。   叶翊宁想到早上常蔓兰的叮嘱,认真说:“可以哦!不过我们是今天下午统一兑换哦。”   小朋友们有些纳闷:“统一兑换?”   叶翊宁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因为蛋糕太多啦,我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所以要等下午我爸爸把蛋糕一起送过来哦!”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大部分小朋友听了叶翊宁的解释,都点点头接受了,问了大概下午几点可以领小蛋糕,他们就离开了。   但也有对此持怀疑态度的小朋友。   这些小朋友都是中班和大班的孩子们。   他们的年龄比小班的小朋友大一些,思想也更独立。   下午的课间,他们一起来找了叶翊宁。   有些小朋友听完叶翊宁的解释,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真的假的?”   “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对哇,上周不是说了,周一就可以找你兑小蛋糕嘛?为什么还要等到下午才行?”   “还有,你真的是太子殿下?”   秦樾最听不得别人怀疑叶翊宁的身份,直接就护在了叶翊宁面前:“殿下愿意给你们蛋糕,你们不知道感恩就算啦,竟然还怀疑殿下身份!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啦!”   为首的几个小朋友却很是不服气:“什么叫做我们不知道感恩啊?本来就是你们自己说的周一,结果到了周一你没能履行承诺,还说我们过分?”   “我们哪里过分了?”   “是哇,我都期待了一个周末哎!”   “真是白期待了。”   “就是就是!”   叶翊宁知道自己必须解释清楚,正想开口,这时候一道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你们在吵什么?”   叶翊宁回头,眼睛瞬间一亮,   芮芮姐姐!   秦樾不认识王芮,疑惑看向叶翊宁。   叶翊宁正想解释,王芮极轻地朝他摇了摇头。   为首的几个小朋友立马喊道:“王老师。”   原来这几个大班的小朋友都是王芮班里的孩子。   听到王芮的询问,他们七嘴八舌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王芮。   其实就算他们不解释,王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还是耐心听完了几个大孩子的叽叽喳喳,才开口说:“哦,这么说来,是叶翊宁小朋友答应了要送给你们小蛋糕,但是现在他暂时没有送给你们,所以你们觉得他不讲信用?”   为首的大孩子点了点头。   王芮问:“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叶翊宁小朋友说了周一,但他说了具体的时间吗?”   为首的大孩子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他上周就说了周一。”   其他大孩子也点了点头。   王芮又问:“那今天是周一吗?”   几个大孩子面面相觑,最终一起点了点头:“是周一。”   王芮说:“那既然周一都还没有过去,你们为什么觉得叶翊宁小朋友在撒谎呢?”   几个大孩子顿时愣住了。   是啊。   叶翊宁只说了周一,又没有说具体的几点。   他们凭什么说叶翊宁在撒谎?   并且现在周一都还没有过去呢。   他们就开始怪上叶翊宁了。   王芮接着说:“周一还没有过去,叶翊宁小朋友就不算食言。并且更重要的是,老师平时教过你们什么?”   “其他小朋友愿意跟你们分享零食玩具,是这个小朋友大方,但也有小朋友不愿意跟你们分享零食玩具,这是每个小朋友都拥有的权利。”   “你们不能因为其他小朋友不愿意跟你们分享,就开始埋怨他人。”   “包括今天也是一样,叶翊宁小朋友愿意跟你们分享蛋糕,是他善良大方,但是你不能因为没有及时拿到蛋糕,就对他心生埋怨。更不能觉得其他小朋友不愿意和你们分享,就不是善良的孩子,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利哦。”   “明白吗?”   几个大孩子顿时就有些羞愧。   他们纷纷点头:“知、知道啦……”   “王老师我们知道自己错啦。”   王芮摇头:“你们不需要跟我道歉,你们要向叶翊宁小朋友道歉哦。”   叶翊宁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哒,都是小事啦……”   毕竟被误会一直都是强者的宿命!   叶翊宁早就不会因此生气啦。   几个大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他们还是开口:“不好意思,是我们做错了。”   “对不起哦。”   叶翊宁笑:“真的没事啦,等下午我爸爸到了,你们再来领小蛋糕叭!”   就是这时,叶翊宁放在口袋里的电话手表忽然响了起来。   叶翊宁赶紧拿出手机,一看联系人他就笑开了花:“我爸爸送蛋糕来啦!”   面前的几个大孩子一听,都有些喜出望外。   他们赶紧跟着叶翊宁一路朝着校门口跑去。   还没跑近,他们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蛋糕味儿!   直到领到了叶翊宁亲手递给他们的小蛋糕后,几个大孩子还有些恍惚。   没想到叶翊宁真的没有骗人!   其中一个大孩子忽然说:“难不成……他真的是太子!”   其他大孩子纷纷看着他。   “毕竟他真的说到做到啦!就连我爸爸妈妈偶尔都会放我鸽子,但叶翊宁没有!”   “是哇,就连叶翊宁的爸爸也做到啦!”   “简直、简直就是太子一样驷马难追啊!”   其他大孩子也恍然大悟。   竟然是这样!   看来是他们一直错怪叶翊宁了!   真是惭愧啊!   “我们必须要好好跟他道歉!”   几个大孩子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就对着叶翊宁齐齐鞠躬,高声大喊:“谢谢太子殿下!谢谢皇上!”   声音振聋发聩,让人想忽视都很难。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气,又想逃了。 第45章 三选一叭   相比谢九尧的无措,叶翊宁则是适应良好。   早在叶翊宁说了要给小朋友们送一百个小蛋糕后,常蔓兰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校领导。   毕竟小朋友们的食品安全不能忽视,这一批蛋糕没有校领导的点头,根本不可能进得了幼儿园的大门。   常蔓兰想着反正一百个小蛋糕都做了,不如再多做一些。   所以让谢九尧送过来的这一批蛋糕,足足有五百多个。   这下不仅所有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能分到蛋糕,甚至就连老师和校领导们都有份。   所以谢九尧在来到幼儿园之前,就提前跟校领导打了电话。   这不,谢九尧不过才刚刚进校门口不久,不仅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待,还有工作人员负责搬运小蛋糕,组织小朋友们排队领取。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过来领取小蛋糕的小朋友并不多,但也有十几人。   看到几个大孩子纷纷弯腰朝叶翊宁和秦樾道谢,这些小朋友也懵懵懂懂跟着弯腰:“谢谢太子殿下,谢谢皇桑~”   声音不小,一旁忙着发小蛋糕的工作人员都纷纷抬眼朝父子两人看了过来。   谢九尧闭眼。   以手掩面。   很想下一刻就赶紧逃走。   另一边的叶翊宁则大大方方朝所有小朋友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不用谢哒!都是小事哦!”   语气轻松,非常大度。   甚至还不忘嘱咐:“还有哦,不用叫我殿下啦!叫我宁宁就好啦!”   叶翊宁越是大度,秦樾越是替自家殿下不值。   瞧着几个大孩子,更是不满地重重哼了一声:“刚刚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这下信了?”   几个大孩子非常不好意思。   “都是我们的错!”   “对不起啦,太子殿下,还有……你,太子殿下的好朋友,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们啦!”   “希望你也可以原谅我们!”   叶翊宁赶紧上前安抚秦樾:“好啦好啦,小樾,我不生气哦,小樾也不要生气啦。”   看到叶翊宁上前来亲自哄自己。   秦樾原本还气鼓鼓的腮瞬间就瘪了下去,朝着叶翊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好哒,我都听殿下的!”   反正秦樾也从来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殿下不让自己生气,那自己现在就暂时不生气好啦。   但他会暗暗记在心里的!   以后肯定不会给这几个人好脸色,也不会再让他们接近太子殿下分毫!   秦樾暗戳戳记仇中。   分发小蛋糕还在继续。   这会儿幼儿园的老师们陆陆续续接到了通知,组织了班里所有的小朋友们排好队,来校门口领蛋糕。   越来越多的小朋友排着队过来,看到校门口堆积像一座小山的蛋糕,他们都没忍住发出了惊叹。   “哇!是蛋糕山耶!”   “好多好多小蛋糕哇!”   还有认识叶翊宁的小朋友高声问:“殿下,这些都是你要送给我们的小蛋糕嘛?”   叶翊宁也高声回:“是哦!是我答应要送给你们的小蛋糕!”   底下顿时哇声一片。   “不愧是太子殿下!”   “真的说到做到了哎!”   “太好啦,今天有小蛋糕吃啦!”   “是嘟是嘟,光是闻到味道我就已经馋啦!”   “感谢太子殿下!感谢太子殿下!”   一时间,感谢叶翊宁的声音越来越大。   甚至在很多小朋友眼中,叶翊宁就是太子殿下本人!   但更让小朋友们羡慕得还在后面。   小蛋糕很快分发结束,时间也不早了,各班的小朋友们就一起排着队准备放学回家了。   这个时候,谢九尧又让人搬来了十根一米八长的大宝剑!   看到这些宝剑,无数小朋友们眼睛都在放光。   李子安最嘚瑟,指着这些宝剑就说:“看吧,我之前都跟你们说了,只要你们跟了我们太子殿下,你们肯定也能拿到尚方宝剑的。”   刚领到大宝剑的十个小朋友纷纷点头:“将军说得对!”   “感谢太子殿下!”   “谢谢殿下!”   一时间,羡慕的眼神越来越多。   后悔啊!   真是后悔啊!   早知道他们当时也去跪一跪了!   不就是朝着殿下跪下行礼嘛!   那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他们就做不得呢?   小朋友们有羡慕的,有悔恨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小朋友们看向叶翊宁的目光里,已经从最开始的迷茫怀疑,变成了坚定不移的崇拜。   太子殿下的待遇这么好,就问谁不想加入太子麾下?!   而此时此刻,太子本人叶翊宁,正在拉着他麾下最衷心的三人开会。   “鹏鹏,呵呵,小樾你们看,她就是我口中所说的白月光!”叶翊宁刻意压低声音。   谢鹏哇了一声:“她好漂亮啊!”   “不愧是白月光哇。”何鹤也感慨。   秦樾想到刚刚王芮还帮了他们,好像还是大孩子的老师,瞬间反应过来:“殿下,我们下一个任务……是不是和白月光有关呀!”   叶翊宁眼睛一弯:“对!小樾你真聪明!”   秦樾羞涩一笑:“殿、殿下比我聪明!”   谢鹏是个急性子:“先不管谁聪明啦,你快点说,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呀?”   叶翊宁朝王芮的方向看过去。   不过才见了一面,王芮和谢九尧就熟悉了起来,这会儿正站在不远处聊天。   但叶翊宁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都是有关女主凌薇的!   至于叶翊宁为什么知道?   当然是他刚刚过去偷听的呀!   叶翊宁都还没有走近,就听到谢九尧说:“凌薇她……”巴拉巴拉。   然后他又仔细听王芮说话。   王芮一张口也是:“凌薇她……”巴拉巴拉。   很显然。   谢九尧此时此刻正从王芮口中打探王芮女朋友凌薇的各种信息!   由此可见,谢九尧还是很喜欢凌薇哒!   都开始见缝插针找凌薇的女朋友打探她的消息啦。   叶翊宁今天中午和爸比视频时,爸比跟他说啦,他下周就要回来啦。   所以留给叶翊宁的时间真的不多啦。   叶翊宁要尽快解决掉谢九尧的所有追求者!   只有这样,叶翊宁才能确保谢九尧未来的安危,也不会对未来的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既然谢九尧这么喜欢凌薇。   那自己就再努力帮帮他叭!   周末的时候已经让白祈年在凌薇面前丢了大脸,就连周末分开时,凌薇都没有主动和白祈年打招呼,所以凌薇肯定已经不喜欢白祈年啦。   嗯。   虽然后面笨蛋爸爸和何秋池也变成小野猫啦。   但笨蛋爸爸和凌薇的关系显然更好,其他人都走啦,他们还凑在一起聊天呢!   所以现在的情敌就只剩下何秋池啦!   至于何秋池——   昨天叶翊宁问了一下豆包老师。   为什么有些男人都已经结婚了,还有白月光。   豆包老师说啦,这种男人都是渣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虽然何叔叔对叶翊宁还不错,对何鹤也很好。   但这也改变不了他渣男的本质!   所以这次计划,叶翊宁打算让凌薇看清何秋池渣男的本质!   想到这里,叶翊宁压低声音问何鹤:“呵呵,你知道你爸爸心里还有白月光嘛?”   何鹤一怔:“白、白月光是什么呀?我只知道白开水口红。”   他妈妈最近喜欢这个颜色的口红,爸爸睡觉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呢。   至于何鹤为什么会知道何秋池睡觉的时候都在念叨。   嘿嘿嘿,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何鹤又去砸门啦!   臭爸爸忘记晚上关防盗门啦,何鹤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地!   何鹤想到这里,就笑得很是开心。   叶翊宁的语气越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白月光的意思就是……就是永远也得不到,但是会一直喜欢的人!”   何鹤懵了。   秦樾想了想:“也就是说,呵呵的爸爸不仅喜欢薇薇姐姐,还喜欢白月光芮芮姐姐嘛?”   叶翊宁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何鹤下意识觉得叶翊宁和秦樾说的不对。   他臭爸爸怎么可能喜欢薇薇姐姐和芮芮姐姐呢?   如果他喜欢薇薇姐姐和芮芮姐姐,为什么他不跟妈妈离婚呢?   难不成——   何鹤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我爸爸同时喜欢三个人!”   他实在是太吃惊啦,甚至忘记要掩饰自己的音量了。   声音很大,不仅周围的小朋友看了过来,就连谢九尧和王芮都奇怪地看了过来。   什么叫做他爸爸喜欢三个人?   谢九尧嘴角抽了抽,决定等何秋池待会儿来了,跟他透个气。   免得这群臭小子又去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也是这时候,谢九尧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扭头又看了眼王芮。   王芮刚收回视线,就对上了谢九尧探究打量的目光,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谢九尧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   王芮瞬间笑了:“你昨天刚见面的时候怎么没说这话?”   谢九尧也笑了,只当自己想错了。   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在了脑后。   这边。   叶翊宁慌慌张张就去捂何鹤的嘴:“嘘!声音小点呀!”   何鹤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同时左右看了眼,没有看到自己臭爸爸的身影,他才松了口气。   “我、我爸爸怎么会同时喜欢三个人呀?”何鹤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叶翊宁言之凿凿:“但是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呀!”   说完,叶翊宁跟何鹤简单分析了一下。   “你看看,你爸爸之前不是说最喜欢你妈妈了嘛,那也就是说,他除了你妈妈外,应该不会再和其他女生关系好了叭!”   何鹤想了下,觉得叶翊宁说的很对,点了点头。   谢鹏也说:“是这个道理,我爸爸喜欢我妈妈,所以我爸爸除了我妈妈之外,就没有其他女生朋友了哦。”   秦樾想了一下:“我爸爸也是哦。”   叶翊宁接着分析:“但是你爸爸和我爸爸一样呀,我的笨蛋爸爸,和薇薇姐姐关系也很好,他就是喜欢薇薇姐姐。你爸爸和薇薇姐姐的关系也很好叭,所以他肯定也喜欢薇薇姐姐!”   何鹤蹙着小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   自己的臭爸爸好像和凌薇的关系确实很好。   甚至就连那天回家的路上,臭爸爸还在说,多亏了凌薇邀请他们来马术馆玩,还跟妈妈说凌薇真好。   自己当时虽然已经困得迷迷糊糊了,但还是把这句话听到了!   何鹤当时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呀!   臭爸爸为什么要当着妈妈的面夸薇薇姐姐啊?   甚至高兴到晚上回家,就把自己扔在床上,他和妈妈就上楼睡觉,还忘记关防盗门了。   所以才给了半夜睡醒的何鹤机会,偷摸溜上去敲门。   才听到了白开水口红……   现在想来简直是细思极恐!   臭爸爸竟然这么坏!   在喜欢妈妈的同时还喜欢薇薇姐姐、芮芮姐姐……   何鹤的小拳头瞬间就捏紧了:“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要不我待会儿回去就揍死我的臭爸爸吧!”何鹤兼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吱咯吱响了。   叶翊宁赶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不要生气!你爸爸虽然是个渣男,但是他还没有干坏事呀!”   何鹤气得都红了眼睛:“没有干坏事他也是个坏爸爸!”   叶翊宁想了想:“也是,不过你不用担心,薇薇姐姐和芮芮姐姐都不会喜欢你爸爸哒!”   何鹤听到这话,又是一怔:“为什么呀?”   “因为白月光就是得不到的才能被称为白月光呀!”秦樾忽然插话。   说完这句话,他还朝叶翊宁飞快眨了眨眼,像是在问自己说得对不对。   这些都是秦樾跟着叶翊宁一起在小说中学到的知识!   果然,叶翊宁朝秦樾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对哒!至于薇薇姐姐嘛,我觉得她更喜欢我爸爸,所以我们要不就让你爸爸来个三选一叭!”   何鹤:“嗯?什么叫三选一呀?”   秦樾和谢鹏也疑惑地看着叶翊宁。   叶翊宁微笑着和秦樾对视。   秦樾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自己好像在小说中也看到过类似的情节!   只不过他们当时看的场景是二选一!   王爷心爱的白月光表妹和圣旨赐婚的正妻一起被绑架啦。   绑匪问王爷,是选白月光还是选正妻。   每当这个时候,王爷都会在激烈挣扎一番后,然后毫不犹豫选择白月光表妹!   正妻就会悲痛欲绝,然后假死脱身,隐姓埋名。   只等后面的追妻火葬场!   秦樾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追妻还要把人送去火葬场火葬呀?   “所以殿下你是准备让何叔叔在薇薇姐姐、芮芮姐姐还有宋阿姨三个人中,三选一嘛?我们还要不要去火葬场呀?”   叶翊宁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没错!就让渣男来一次惊心动魄的三选一叭!但是火葬场是什么呀?我们不去火葬场哦!”   秦樾听到了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那我们的任务是?”谢鹏着急问道。   叶翊宁笑着说:“不要着急,我们现在还在学校,暂时不能做任务,所以我们的任务时间就定在这周的周六叭!”   周末爸比就要回国啦!   叶翊宁必须赶在江喻回国之前,解决掉所有的麻烦,然后不带走一片云彩,从谢家回到爸比身边。   任务时间确定,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任务计划。   “鹏鹏,你也认识薇薇姐姐,你有薇薇姐姐的联系方式吗?”叶翊宁问。   谢鹏摇头:“没有哦。”   “那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找薇薇姐姐,要到她的联系方式!然后周六约她出门,再和我们汇合   !”   谢鹏认真记下,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至于小樾和我,我们俩的任务就是去绑架芮芮姐姐!”叶翊宁压低声音。   秦樾小小地惊呼:“绑、绑架!我们要去当劫匪嘛!”   叶翊宁说:“当然不是真的当劫匪呀,我们就是假装绑架她!反正就是努力想想办法,让芮芮姐姐跟我们走。”   秦樾思考了一会儿:“芮芮姐姐会答应嘛?”   叶翊宁说:“如果她不答应,我们就说……就说薇薇姐姐在我们手上!她可是薇薇姐姐的女朋友哦,她不可能听说了薇薇姐姐在我们手里还无动于衷叭!”   秦樾嗯嗯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就这样办!”   最后就轮到了何鹤,叶翊宁看着何鹤认真说:“呵呵,你妈妈就交给你啦!”   何鹤虽然还不清楚叶翊宁的具体计划,但大概也听懂了,于是重重点头:“放心吧,我会誓死守护我妈妈的!”   叶翊宁赶紧解释:“不对不对,你也要装作假装绑架你妈妈的!”   何鹤不解:“为什么呀?”   “当然只有假装也绑架了你妈妈,你爸爸才有危机感呀!”叶翊宁说。   秦樾也说:“是哇,我们做戏一定要做全套才行哦,虽然我们也不是真的绑架你妈妈,但是就要让你爸爸误会,你妈妈也被我们绑架啦!他才会真正开始担心!”   何鹤听明白了。   虽然他不是特别想绑架妈妈,但这么做也是为了妈妈好!   让她早点看清臭爸爸这个渣男的真面目,才不会让她难过。   想到这里,何鹤重重点头:“好!我记住啦!你们放心叭!”   “放心什么?”何秋池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听到这句话下意识问了一句。   何鹤瞬间如临大敌,回头对着何秋池怒目圆瞪:“你少管!”   何秋池:“?”   叶翊宁赶紧给秦樾和谢鹏使了个颜色,然后叶翊宁主动开口:“何叔叔,我们周末可不可以去你们家找呵呵玩呀?”   何秋池被何鹤瞪得正莫名其妙,突然就听到叶翊宁这句话,他几乎想也没想就笑着点头:“好啊!”   上周末虽然叶翊宁没有来他们家玩,但周末他们也被凌薇邀请出去玩了。   何鹤这小子明显玩开心了,一整天都没有功夫来缠着宋婉了。   下午回家的时候,更是一上车就睡着了。   虽然后半夜何鹤睡醒了,还是跑来折腾了何秋池。   但是前半夜,还有周末一整个白天,何鹤都没有缠着自己和宋婉!   何秋池简直开心得不行。   只要叶翊宁来了,他这个周末也可以好好享受和宋婉的二人世界了!   何秋池当然高兴啊。   甚至他还迫不及待去邀请其他小朋友:“小樾,鹏鹏,你们要一起来吗?”   秦樾和谢鹏也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毕竟整个计划里,他们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呀!   缺少他们怎么可以?   得到另外两个小朋友的点头,何秋池顿时更开心了,扭头就对谢九尧说:“对了,九尧,要不这周周五我就来接宁宁去我家吧?”   玩一天怎么能够。   最好是能在他家带个两三天。   谢九尧用你疯了眼神看着他:“我儿子周末不回我家,去你家?你觉得像话吗?”   何秋池嘿嘿一笑:“怎么不像话?”   “要实在不行,那就周六过来玩,周末再给你送回去?”何秋池又提议。   但这次还没有等谢九尧拒绝,就听叶翊宁说:“不行哦!何叔叔,我爸比周末要回来啦,我周末要去接我爸比哦。”   这话一出,何秋池还能说什么?   不过听叶翊宁这么一说,他是真的好奇,叶翊宁的爸比究竟是谁?   于是何秋池蹲下身问:“宁宁,你爸比既然这周末回来,那他下周一会送你来上学嘛?”   叶翊宁想了想:“周一就算啦,我让爸比周二或者周三再来送我!”   何秋池好奇:“为什么呀?”   叶翊宁说:“爸比要倒时差呀,他刚回来,还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哦。”   何秋池瞬间就听感动了。   叶翊宁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来着!   竟然这么为了他爸比着想!   为什么他家的这个魔丸——   何秋池扭头,正好对上了何鹤仇视自己的目光。   咋回事呢?   怎么今天看自己跟看仇人一样?   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何秋池赶紧转过头。   然后在心里尝尝叹气。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何秋池带着何鹤,依依不舍地跟叶翊宁挥手道别了。   此时的何秋池还不知道,属于他的劫难,正在酝酿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上课的时候四小只就好好上课。   一到课间休息时间,他们就会兴冲冲地跑出去商量对策。   而经过叶翊宁英明神武的计划后,他们还顺利拿到了凌薇和王芮的联系方式!   王芮的联系方式当然是叶翊宁主动要的呀。   叶翊宁特意去大班找了王芮,主动询问她,能不能加一个联系方式。   王芮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加上王芮的联系方式后,叶翊宁又找王芮要了凌薇的联系方式。   王芮非常爽快就把凌薇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叶翊宁。   随后叶翊宁又把凌薇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谢鹏。   周五放学后,叶翊宁和谢鹏一到家,就同时给王芮以及凌薇发了消息。   【芮芮姐姐,明天我可以约你一去看樱花嘛?如果你答应的话,明天早上九点,在青年路01号我们不见不散哦~】   【薇薇姐姐,你喜不喜欢看樱花,明天可以陪我出门嘛?如果你答应的话,明天早上九点,在青年路01号我们不见不散哦~】   两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微信消息,同时发送给了王芮和凌薇。   而此时此刻,王芮和凌薇正坐在西餐厅里。   两个人的微信同时响起,飞快看完微信消息后,王芮和凌薇几乎是异口同声问对方:“叶翊宁/谢鹏邀请我明天去看樱花这是怎么回事?”   王芮:“……”   凌薇:“……”   这两个小朋友究竟想做什么?   约人分开约,还约他们去同一个地点。   凌薇想了想,拨通了谢九尧的电话,那边刚接通,凌薇就问:“你儿子明天邀请我去青年路看樱花,咋回事啊?”   谢九尧一脸茫然:“什么?”   凌薇:“你不知道?”   谢九尧:“……他没通知我,我上哪儿知道?” 第46章 举起手来   电话挂断。   谢九尧想了想,还是敲响了叶翊宁的房门。   叶翊宁说:“进。”   谢九尧推门进去,就看到叶翊宁正和谢鹏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像是在密谋什么。   听到谢九尧进来的动静,叶翊宁瞬间停止了话头,对谢鹏说:“好了,就是这样,鹏鹏你先回去叭!”   谢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正准备从谢九尧旁边出去,谢九尧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等等,鹏鹏,我有话要问你和宁宁。”   谢鹏想到叶翊宁刚刚的叮嘱,想也没想就死死捂住嘴巴:“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我们明天的计划!”   谢九尧:“哟,你们还有计划啊?什么计划不能让我知道?”   谢鹏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蛋啦。   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去啦?   叶翊宁也是满脸震惊。   鹏鹏真是个笨蛋呀!   这种话竟然直接就告诉笨蛋爸爸了吗?   叶翊宁眼珠飞速转动。   不行,他要赶紧想办法。   叶翊宁赶在谢九尧开口质问自己之前说:“就是小朋友玩耍的计划呀!当然不能告诉你!”   一句话吼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谢九尧依旧不为所动:“小朋友玩耍的计划,还需要你们分别去约凌薇和王芮出门?”   叶翊宁瞳孔有一瞬间的张大。   这件事笨蛋爸爸怎么知道哒?   谢鹏更是一脸茫然。   他们不是刚刚才把微信消息发出去嘛!   谢九尧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啦?   难不成是王芮和凌薇告状啦?   叶翊宁也和谢鹏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和鹏鹏肯定不会告密,秦樾和何鹤也不在他们家。   所以唯一能够告密的人,也就只有王芮和凌薇了。   哎呀。   叶翊宁一拍脑袋。   都怪自己!   他刚刚只顾着编辑短信啦,忘记在短信里加一句不要告诉其他人啦。   事已至此。   叶翊宁眼珠一转,心一横开了口:“我……哎呀,我和鹏鹏就想和薇薇姐姐还有芮芮姐姐一起玩嘛!”   谢九尧眉头微蹙:“就因为这个?”   “是呀。”叶翊宁面不改色。   谢鹏见状,也瞬间明白过来,轮到自己出场了:“对哇对哇,薇薇姐超级有趣的,我超级超级喜欢和她玩!”   叶翊宁也跟着说:“是哇,还有芮芮姐姐,她这周五在学校帮过我说话哦,我很喜欢她,想跟她当面道谢哦!”   谢九尧将信将疑。   语希圕兌Z   叶翊宁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微眯:“我们才刚给薇薇姐姐和芮芮姐姐发了消息,你是怎么知道哒?难不成你监视薇薇姐姐和瑞瑞姐姐?”   谢九尧:“?”   真是好大一口锅就直接扣在了自己身上啊。   叶翊宁见谢九尧不说话,却当他默认了。   他忍不住哼笑一声。   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笨蛋爸爸就是很喜欢薇薇姐姐!   自己不过刚给薇薇姐姐发完消息,谢九尧竟然就已经知道啦。   要说谢九尧和薇薇姐姐私下没有联系,谁信呀?   说不定薇薇姐姐对笨蛋爸爸也有意思,否则她怎么立马就把消息告诉了笨蛋爸爸呀?   叶翊宁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谢九尧不知道叶翊宁在想什么,他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叶翊宁的脑袋:“你是不是很爱看电视剧?”   叶翊宁仰起头:“嗯?”   笨蛋爸爸聊天的跨越的弧度怎么这么大?   谢九尧语重心长说:“你爸比让我少给你看电视剧,这周末你的电视时间没有了。”   叶翊宁瞬间瞪大了眼睛:“你……那怎么行!”   “你爸比周末就回来了,你自己跟他商量一下?”谢九尧笑。   叶翊宁:“……”   这个笨蛋爸爸,臭爸爸,坏爸爸!   他周六这么忙是为了谁?   谢九尧这个混蛋坏爸爸竟然还有剥夺自己周末的电视剧时间!   叶翊宁气得都想冲上前去咬他一口了。   但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算了。   反正等周末爸比回来了,他就再也不跟谢九尧见面啦!   哼!   叶翊宁重重地哼了一声。   谢九尧轻笑,又捏了捏他的脸,起身出门朝书房走去,还不忘叮嘱一句:“今晚早点睡,不要跟鹏鹏玩得太晚了,明天早上你们都要早起哦。”   叶翊宁再次重重哼了一声。   谢九尧不理他。   小孩儿生气最多只会气一分钟,一会儿就会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叶翊宁起了个大早。   就连起床困难户谢鹏,今天也早早睁开了眼睛。   两小孩哈欠连天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哈欠连天地吃完早餐,就坐上了前往何家的车。   八点整,谢九尧把叶翊宁和谢鹏送到了何家大门口。   走之前,谢九尧还不忘嘱咐叶翊宁:“你九点去找凌薇,记得让你们何叔叔送你们过去。”   叶翊宁点点头:“知道啦!”   谢九尧还不放心,干脆又跟何秋池说了一下,让他记得让司机开车送两个小孩过去。   何秋池虽然不清楚叶翊宁和谢鹏为什么要去接凌薇还有凌薇女朋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   反正无论再来多少人,只要能吸引走何鹤的注意力,不让他一天天跟在宋婉屁股后面就行。   并且不知道为何,何秋池总觉得最近几天,何鹤看着自己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夺母之仇”发展到了现在的“血海深仇”。   有好几次,何秋池都怀疑何鹤会出其不意突然举起拳头朝自己脑门砸下来。   但等何秋池回过头,又只看到何鹤盯着自己幽幽的目光。   看得何秋池那叫一个不寒而栗。   何秋池实在忍不住,追问何鹤:“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怨气很大?”   何鹤却突然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爸爸,你想什么呢?”   “你误会了哦。”   笑容明媚。   说出来的话也格外顺耳。   但何秋池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不像是他儿子啊!   他儿子难道不应该朝他翻白眼,冷脸斜嘴重重哼一声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何鹤,还是他认识的亲儿子吗?   何鹤的反常行为,让何秋池这几天在家一直警惕万分。   直到今天,知道叶翊宁几个小团子上门,他才敢稍稍放松警惕。   所以对于叶翊宁几个小孩的要求,何秋池那叫一个有求必应。   叶翊宁和谢鹏来得早,秦樾都还没有到,三个小孩在花园里又确认了一遍计划细节,秦樾才姗姗来迟。   秦樾一下车就气喘吁吁地朝三个人跑了过来:“呼~不好意思,我来、来晚辣!”   叶翊宁看了看手表,朝秦樾一笑:“不晚!刚刚好哦,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啦!”   秦樾赶紧点头,然后说:“正好,我把我有的工具都带来啦!”   秦樾扔下自己背在背上的小背包,然后迅速从里面倒出了几把玩具匕首。   秦樾举起其中一个匕首递给叶翊宁:“殿下,这个给你!上面镶了红色的宝石哦!”   这是秦樾特意找麻烦妈妈去订做的呢!   叶翊宁接过匕首仔细检查了一下。   秦樾递给他的这个匕首根本就没有开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反正摸起来一点都不锋利。   但这正合他意!   毕竟芮芮姐姐和薇薇姐姐,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女主,还都是叶翊宁认识的好姐姐,叶翊宁可不舍得伤害她们。   他只是想让让芮芮姐姐和薇薇姐姐暂时听自己的话。   等何秋池完成三选一,揭露他是个渣男的本面目后,叶翊宁就会放了两个姐姐,还会认真跟她们道歉。   但薇薇姐姐和芮芮姐姐肯定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毕竟他可是绑架了他们呀!   所以到时候叶翊宁再一个电话,直接把笨蛋爸爸叫过来。   薇薇姐姐就交给笨蛋爸爸安慰。   嘿嘿……   到时候,薇薇姐姐肯定会大为感动!   甚至对着笨蛋爸爸喊着:“都怪你儿子!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然后叶翊宁就会站出来大声说:“薇薇姐姐你放心吧!我明天就走,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和笨蛋爸爸面前!”   反正第二天他爸比也回来啦!   到时候叶翊宁就跟着爸比回家关着门过好日子啦!   至于笨蛋爸爸和薇薇姐姐——   哎呀,反正他和爸比不会去掺和的。   至于笨蛋爸爸的财产嘛。   自己可是他做了亲子鉴定的亲生儿子呀!   就算他和薇薇姐姐在一起了,财产也是有自己的一份!   到时候笨蛋爸爸养着薇薇姐姐,自己用这笨蛋爸爸的财产养着爸比就好!   叶翊宁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开心,高兴对他们说:“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秦樾早就把其他匕首分给了谢鹏和何鹤,听到叶翊宁这话,三个小团子瞬间站起身,重重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何鹤先去叫了何秋池。   何秋池得知叶翊宁他们要去接人,爽快地叫来了司机。   但让何秋池纳闷的是,何鹤竟然不跟着一起去。   他疑惑问:“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看樱花?”   何鹤冷嗤一声,没有搭理何秋池。   何秋池只能去看为首的叶翊宁。   叶翊宁想了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安抚一下何秋池,开口说:“我们只是过去接薇薇姐姐和芮芮姐姐哦,待会儿很快就回来啦,呵呵作为主人,当然要在家里迎接我们呀!”   是这样吗?   何秋池很是怀疑。   但转头却看见,无论是叶翊宁的小包,还是秦樾和谢鹏的小包,此时此刻都整整齐齐摆在自家花园的草坪上。   东西都没有带走。   还是坐着自家的车出门,有司机和一个佣人帮忙照看,去找认识的凌薇以及凌薇的对象。   这能出什么事儿?   何秋池很快安慰好自己。   扬起笑脸朝车上的三个小团子挥了挥手:“好吧,那你们早去早回哦,路上注意安全。”   叶翊宁、秦樾、谢鹏齐声说:“好哒!何叔叔拜拜!”   汽车缓缓启动,很快驶出何家父子俩的视线。   接下来,何鹤的计划正式开始!   何鹤想也没想,直接就朝着屋里跑去。   何秋池也不知道自家儿子发什么疯。   他这会儿也懒得管。   反正等一会叶翊宁他们回来,何鹤肯定就顾不上自己和宋婉了。   所以这会何鹤想缠着宋婉就让他去吧。   何秋池心态很好,慢悠悠跟上何鹤的步子回了别墅,但是他却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直接坐电梯回三楼的书房了。   何鹤看着何秋池上了三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啦!   简直是天助他也!   臭爸爸不在这里,待会儿绑架妈妈的难度会直线下降!   他只需要静静陪在妈妈身旁,等待叶翊宁的信号就可以啦!   而另一边。   经过十五分钟的车程后,叶翊宁一行三个小团子顺利递到了青年路。   但在距离约定的樱花树景观还有一段距离时,叶翊宁就对司机说:“叔叔,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叭!前面有点堵车,你开过去要很久,我们时间来不及了哦。”   叶翊宁和凌薇王芮约定的地点,恰好就是晋城比较出名的一个景区。   每到每年的四月初和四月中旬,这里都是最佳的赏晚樱的观赏地。   所以还没有开到目的地,这边的车流量已经变多,路边的游客旅客也多了不少。   司机想了想下,叶翊宁的话说的也没错。   他不如就在这边找个车位把车停下,然后和佣人一起带着三个小团子步行走过去。   于是司机说:“好,那你们稍等一下,我找个地方停好车,再带你们一起走过去。”   三小只无比乖巧地点头。   毕竟今天路上车这么多,人也辣么多,他们还是跟着大人一起行动比较安全!   等到司机找到车位,把车挺稳后,三小只就跟着司机和佣人下了车,然后三人手拉手朝着目的地缓缓走去。   叶翊宁眼尖,隔着老远的距离还没走近,他就率先发现了凌薇。   没办法。   谁让凌薇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的衣服又酷又飒,站在人群里就是最闪亮的那一个!   叶翊宁忍不住对秦樾说:“薇薇姐姐不愧是女主哇!真耀眼!”   秦樾连连点头:“是哇是哇。”   他又去看王芮,接着感慨:“芮芮姐姐也好漂亮!”   “走走走,我们要快点啦!”叶翊宁小声说。   转头看着谢鹏:“鹏鹏,你记住了哦,你挟持薇薇姐姐,我和小樾挟持芮芮姐姐。”   谢鹏重重点头:“放心吧,我记住啦!”   这一段路到了景区,车辆不允许通行。   所以叶翊宁他们也松开了司机和佣人的手。   但司机和佣人就亦步亦趋跟着三小只,自然也没有错过他们的对话。   什么叫做挟持?   司机和佣人眼里全是迷茫。   他们也是同伙吗?   司机和佣人眼里全是迷茫。   但很显然,现在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毕竟叶翊宁他们都开始加速啦。   游客这么多,他们必须要看好三个小孩。   眨眼间,三个小孩就已经跑到了凌薇和王芮面前。   王芮率先发现三小只,她扬起一个笑脸,正准备跟他们笑着打招呼。   就见叶翊宁和秦樾忽然从他们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玩具匕首。   两把匕首一把抵住了王芮的大腿,一把横在了她的手腕上。   再看对面的凌薇,谢鹏的匕首也狠狠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叶翊宁率先高声喊道:“不准动!你们被我们绑架啦!”   小孩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声音很大,周围的行人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   可等他们看清楚“劫匪”的模样后,他们都愣了一下。   就连不远处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察都听到了这一嗓子。   急得几名警察瞬间就举着电棍警棍朝着这边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叶翊宁瞬间就有些慌。   不是呀!   这里怎么会有警察哇?   秦樾也有些紧张,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匕首,想着只要警察敢过来,他必须要护着太子殿下!   谢鹏就更慌了。   这、这这这这要怎么办呀?   来得好像是真警察呀!   他妈妈之前就告诉过他,只要是在路上走的,肯定就是真的警察叔叔。   让自己没事不能在路上撒泼。   所以谢鹏每次在外面发脾气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看周围有没有警察。   只要有警察在,就算是想哭,他也会稍微忍一下的。   今天怎么就把真警察给招惹过来啦?   谢鹏一紧张,甚至抵住凌薇的匕首都松开了,然后对着警察叔叔们举起了双手。   这个姿势好像是投降。   他投降了,应该就不会被抓了吧?   可随着警察的脚步越来越近,他们脸上的神情也越发古怪。   三个……小孩?   挟持两个成年女性?   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塑料匕首?   还有这两个成年女性……   还以为是特等功呢。   没想到是无用功啊。   凌薇此时此刻真的非常想挖个坑,给自己埋进去。   王芮也不遑多让,伸手捂住了自己脸。   但她到底要冷静多了,很快就镇定下来对赶过来的警察说:“误会,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这三个小孩是我们朋友家的孩子,正跟我们闹着玩呢。”   几名警察看清楚这边的情况后,其实也瞬间明白过来,是他们误会了。   但毕竟来都来了,还是要履行一下职责,检查了王芮和凌薇的证件,又询问了司机和佣人,就弯腰对三个小团子说:“你们下次玩过家家记得声音小点哦。”   别再造成误会了。   浪费警力。   叶翊宁张了张口,他想说这不是误会。   可又真的怕警察给自己抓进去,那他今天的任务岂不是完蛋啦?   所以叶翊宁把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换了一句:“知道啦,谢谢叔叔!”   警察没忍住哎唷一声:“真可爱啊。”   警察直起身,又叮嘱了凌薇和王芮几句,就先离开了。   围观的行人们看了会热闹,也笑呵呵离开了。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三个小团子加四个大人。   司机和佣人此时已经麻了。   他们不过就是跟出来带一下孩子,怎么就被警察检查了身份证啊!   凌薇和王芮就更无奈了。   之前谢九尧和她们聊天时就说过,叶翊宁这几个小团子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乖巧,也挺调皮捣蛋的。   当时凌薇和王芮还不信。   毕竟这几个孩子都不爱哭,也没有其他小孩子那样娇气,就连最喜欢闹腾的谢鹏,都不是不讲理的孩子。   这样乖巧的孩子,又能闹出什么动静呢?   哈哈哈。   要不说她们活该呢。   若是她们早信了谢九尧的话,至少今天多少也会有点准备。   不至于直面拎着警棍的警察吧?   凌薇长叹了口气。   忽然就有些后悔,早知道昨晚就当没有看到叶翊宁的微信了。   她还跑去主动问谢九尧做什么?!   只是现在来都来了。   哎。   凌薇又长叹了口气。   王芮身为幼教。   接触到的小孩比凌薇多多了。   但也没有经历过大街上被警察当做劫匪的情况。   不过王芮还是很快整理好心情,重新把视线落在三小只身上:“你们约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挟持’我们呀?”   警察已经走远,叶翊宁也逐渐找回状态,然后再次举起自己的匕首,重重点头:“是哒!你被逮捕啦!”   王芮干脆一笑,配合说:“好,那我跟你们走吧。”   凌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   “正好没事。”王芮朝凌薇一笑。   凌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别看王芮长得成熟稳重又端庄,实则她这个女朋友比她还要离经叛道。   看来今天不得不陪这三个臭小子一起玩过家家了。   凌薇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干脆举起双手:“行吧,我也被你们挟持啦,你们带我们走吧。”   谢鹏眨眨眼。   凌薇看他:“你不用匕首……”   经过提醒,谢鹏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赶紧举起自己的匕首:“不许乱跑哦!否则,否则我就用匕首戳你痒痒肉了!”   凌薇笑得一脸无奈:“不会的,走吧走吧,我们赶紧走。”   她倒是要看看,这三个臭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很快,两名“人质”和三名“绑匪”以及无辜的司机和佣人,就重新上了商务车。   车辆刚刚启动,叶翊宁就迫不及待拿出电话手表,给何鹤发了一个小熊扭屁股表情包。   这是他和何鹤约定好的暗号。   只要他发送这个表情包过去,就代表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何鹤也要立马开始他的行动!   何鹤看完消息,收起电话手表。   然后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宋婉。   宋婉正在跟朋友发微信聊天,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何鹤干脆对宋婉说:“妈妈,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哦!”   宋婉以为他要去洗手间,笑着点头:“嗯,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哦。”   何鹤一溜烟跑出门,拿起门口的三个椅子,连拖带拽,将三个椅子拽到了后院的游泳池旁摆好。   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气,他又才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屋里走去。   叶翊宁说啦,他必须要装得非常认真,宋婉才会当真。   所以——   何鹤从自己包里拿出了秦樾带给他的黑色方巾。   先对叠一下,叠成三角形,再戴在自己脸上,当做是面罩。   何鹤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黑色的方巾在自己脖子后面系好,确定它不会突然掉下来,他才拿出自己的塑料匕首。   深吸了一口气,何鹤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屋。   这一切都是为了妈妈的幸福!   所以自己不能退缩!   何鹤脚步沉重地走到了宋婉身后,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拿出匕首横在了宋婉脖子处。   刻意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胁迫。   却不想,即便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听在宋婉耳朵里也满是稚气。   “不准动!举起手来,我要绑架你!”   宋婉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对上了何鹤只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   下一秒。   宋婉:“扑哧——”   何鹤:“……”   这不对叭!   自己不是在绑架妈妈吗?   她为什么要笑? 第47章 桀桀桀桀   “妈……”   何鹤才刚发出了一个音,就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是在绑架妈妈呀,怎么能叫妈妈呢?   他眼珠咕噜一转,很快镇定下来,故作凶巴巴开口:“不准笑!你现在立马站起来,跟着我走!”   小小的人儿,大半张小脸都被黑色的纱巾给遮住了,只露出了眼睛和额头,但却更显得小孩眼珠大,皮肤白,瞧着就可爱。   宋婉都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可爱的何鹤了,此时都快要被萌化了,哪里顾得上何鹤的反应?   她甚至还拿起了手机,就着扭头的姿势,摆好摄像头,对准何鹤咔嚓就是一张。   何鹤:“……”   十分有十分的不对!   这和宁宁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呀!   现在怎么办?   自己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何鹤只是略微犹豫了一秒,眼神就再次变得坚定。   演。   必须要演下去。   臭爸爸简直太坏啦。   何鹤必须要让妈妈今天看清楚他的本性!   然后赶紧和何秋池离婚!   何鹤举着自己的塑料匕首,再次凶神恶煞开口:“不准拍照!快点站起来,我警告你,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哒!”   宋婉:“哇~”   何鹤瞳孔再次睁大。   宋婉却在这时候突然站起身来。   何鹤和宋婉本来就隔了一个沙发靠背的距离,现在宋婉往后退了一大步站起来。   何鹤看了眼自己的匕首。   又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塑料匕首和宋婉脖子的距离。   有、有一米辣么远!   何鹤傻眼了。   这、这还要怎么挟持妈妈啊!   他根本就够不到妈妈的脖子!   谁想。   宋婉却在这个时候上前一步,一只手依旧举着手机,但另一只手却交在了何鹤手心:“走吧。”   何鹤愣愣地握着刀,疑惑看宋婉。   宋婉的镜头就没有离开过何鹤的脸,她笑着说:“你不是要绑架我吗?走吧,你想带我去哪儿?”   何鹤顿时更疑惑了。   绑架妈妈就、就这么简单嘛!   何鹤正想高兴的笑一笑。   忽地又反应过来。   哎呀,这有什么好笑的呀?   自己都绑架了妈妈,妈妈竟然不想办法逃跑,也不想办法呼救,竟然直接跟着自己走了!   妈妈真是小笨蛋呀!   还好自己不是真的坏人。   万一妈妈遇到了真的坏人,不会也这么容易被真的坏人给绑走吧?   何鹤一时间很是担忧。   他很想开口提醒宋婉,可现在又不是好时机。   哎。   算了吧。   还是等今天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叭!   反正无论臭爸爸怎么选择,何鹤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原谅臭爸爸。   等臭爸爸从这个家搬走后,这个家里就只剩下妈妈和自己了。   从明天开始,何鹤就会开始努力认真学习拳脚武术。   到时候他好好保护妈妈就好啦!   何鹤想得美滋滋,牵着宋婉的手也没忍住轻轻晃荡。   宋婉憋笑憋得厉害。   呵呵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都来“绑架”自己了,竟然还牵着自己的手乱晃。   至于那个用来威胁自己的匕首,还被他用另一只手握着。   真可爱。   想亲。   但现在还是算了。   等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吧。   宋婉收起了手机,一脸笑意被何鹤牵着手带到了后花园的泳池旁边。   何秋池和宋婉喜欢游泳,所以家里的泳池每周都会有人专门维护清洁,泳池里的水很清澈,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何鹤示意宋婉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宋婉乖乖坐下后,何鹤抬头看了眼天,觉得这个太阳实在是有点太大啦。   妈妈平时就爱美,不喜欢晒太阳。   想到这里,何鹤又跑去旁边,哼哧哼哧拖着一把落地的遮阳伞。   花园里的佣人见状,赶紧上前:“小少爷,我来帮你。”   何鹤一双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你、你认出我啦?”   佣人表情奇怪。   心说小少爷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但转念想到何鹤脸上的装扮,他忽然福至心灵:“你……你不是我们小少爷?”   陪小孩子过家家嘛。   他拿着高薪工资,这是他应该做的。   何鹤听到佣人这话,瞬间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装扮也没有那么差。   他故意压低声音说:“我才不是你们家小少爷,不过正好你来了,你赶紧来帮我搬这个大伞!否则、否则……”   “否则我就撕票啦!”何鹤想了好半天,才想到了影视剧里的台词。   佣人差点就没绷住笑了出来。   他朝宋婉的方向看了眼,果不其然发现宋婉已经拿出了手机,一脸笑意地开始记录生活。   行吧。   既然夫人都还在陪小少爷演戏,那自己就接着演吧。   佣人非常专业尽责:“求求你,你不要冲动,只要你不伤害夫人,我做什么都可以!”   “哼,你知道怕就好!赶紧帮我搬伞!”何鹤故意冷哼一声。   佣人说:“你放心!我马上就搬过去,搬三个行不行?”   毕竟泳池旁边小少爷摆了三张椅子,应该还会有客人。   何鹤想了下,还有凌薇和王芮这两个姐姐要来,搬三个好像确实更合适。   于是他点了点头。   佣人也朝何鹤点了点头,很快就把三个落地遮阳伞搬了过去,甚至还贴心地全部撑开,摆好,确定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佣人才笑着对何鹤说:“我都做好了,你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何鹤正想点头。   宋婉忽然说:“你放他离开,万一他找人通风报信怎么办?”   何鹤顿时被唬住了。   是哇!   宁宁他们还没有来,万一这个佣人跑去找臭爸爸通风报信,那今天的计划岂不是完蛋啦?   何鹤赶紧举起自己的塑料匕首对准佣人:“你不准走!”   佣人:“……”   佣人看了眼宋婉。   宋婉一时间真的没憋住,嘴角疯狂上扬。   佣人只能故作委屈:“那好吧,我可以找个椅子坐吗?”   何鹤说:“你自己去搬椅子!”   佣人点点头,自己又去旁边搬来了一张椅子,摆在了三张椅子的最旁边坐下。   等叶翊宁一行人带着新鲜绑架回来的凌薇和王芮回来,一走过来,就看到了多出来的第四人。   叶翊宁疑惑问何鹤:“呵呵,他是……”   何鹤赶紧说:“他是我们家的园丁叔叔,但是他刚刚发现我绑架妈……绑架这位宋女士啦,所以不能放他走!”   叶翊宁眼珠一转。   是这个道理!   然后他就把目光落在了一路跟着他们回来的司机和佣人B身上。   司机/佣人B:“?”   所以现在轮到他们被绑架了吗?   司机和佣人B同时抬头看宋婉。   宋婉朝两人眨眨眼,示意他们配合一下。   今天结束就给他们发奖金!   司机和佣人B似有所感,当即点头。   看在钱的面子上!   他们愿意做任何事情!   叶翊宁一点头。   秦樾和谢鹏就率先出击。   两个小团子很快就拖来了两张椅子,然后让司机和佣人B坐下,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绳子,把两人的手给乱七八糟绑在了一起。   佣人A忽然就有点想溜。   但想到了宋婉刚刚鼓励的眼神。   算了算了。   谁让宋婉给的多。   两个佣人和司机被绑得整整齐齐。   随后四个小团子才松了口气,又把目光落在了凌薇和王芮身上。   凌薇不是第一次来何家,自然非常轻车熟路。   一到泳池旁,三个小团子就忙着去捆佣人了,压根就没有把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凌薇也乐得清闲,朝王芮招招手,王芮就站在了她身旁。   凌薇笑着对宋婉说:“婉姐,她是王芮。”   王芮笑着朝宋婉伸手:“你好,婉姐。”   宋婉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笑着转头看两人,握住了王芮的手:“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还要陪着这几个小混蛋玩。”   王芮轻轻一笑:“没事的,跟他们一起玩还挺有意思的。”   宋婉的视线这才落在了王芮脸上。   凌薇的性向在他们圈子里一直不是秘密。   甚至因为凌薇性格张扬大胆,早在她高中的时候就跟家里轰轰烈烈出了柜。   凌爸凌妈也是他们圈子里最开明的父母。   不仅很快接受了凌薇的性向,甚至还在凌薇成年后,主动张罗着给凌薇找女朋友。   凌薇当时被爸妈闹得烦了,干脆主动开口说她已经有女朋友了。   但是小姑娘害羞,加上女朋友也没有跟家里坦白,所以她一直不愿意公开。   就连他们圈子里的朋友,都知道凌薇有对象了,但这个对象具体是谁,长什么样,他们都不清楚。   凌薇把她女朋友保护得很好。   再后面就是凌薇的女朋友出国留学,凌薇也跟着出了国。   大家就更没有机会见面了。   宋婉也是怎么都没想到,她和凌薇女朋友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面前的女生漂亮温婉,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令人心生好感。   但是——   为什么宋婉总觉得王芮的五官看着如此眼熟?   宋婉握着王芮手的时间有些久了。   久到凌薇率先表达出了不满:“喂,宋婉,你干嘛呢?一直拉着我女朋友的手不放?”   宋婉的思绪瞬间被打断,颇有些无语地瞪了凌薇一眼:“你才是要干嘛?我就跟她握握手怎么了?”   王芮笑着说:“她这人就这样,婉姐你别跟她生气。”   宋婉笑着拉着王芮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嗐,我还不知道她嘛!你坐,咱们聊,别管她!”   凌薇:“……”   王芮也不跟宋婉客气,几在她旁边坐下。   宋婉本来想吩咐佣人倒些茶水过来。   但想到她们现在正在被“绑架”,所以她干脆对叶翊宁说:“宁宁,能麻烦你们给我们拿点水过来吗?”   为什么不叫何鹤。   当然是因为何鹤此时正在装“绑匪”嘛,宋婉必须配合他。   叶翊宁听了宋婉的话,想也没想就说:“好哦,宋阿姨你等等哦!”   何鹤当即举起手:“我去给你们拿!”   叶翊宁赶紧拦住他,小声说:“你忘啦你现在的身份了嘛!你还带着面纱呢!”   何鹤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绑匪,不是宋婉的儿子。   何鹤只能点头:“那好吧,那就派你去拿饮料吧!”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我妈妈喜欢喝椰子水,你记得拿这个哦!”   在叶翊宁的剧本里。   何鹤扮演的绑匪,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反派,是他威胁了叶翊宁秦樾和谢鹏,让三小只为他所用,帮何鹤一起绑架了凌薇和王芮。   所以何鹤当然就是他们中间的老大。   老大的吩咐,无论谁都要听令。   叶翊宁听了何鹤的话,当即大声回复:“你放心老大!只要你不伤害薇薇姐姐和芮芮姐姐还有宋阿姨,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话!”   说完,叶翊宁就朝着别墅快速跑去。   秦樾则有些不悦。   这可是殿下哎!   怎么就成了何鹤的小弟啦!   哼。   早知道就让殿下当这次的大反派好啦!   秦樾加快脚步跟上叶翊宁,还不忘喊道:“殿下,我去帮你!”   秦樾和谢鹏则继续留在原地待命。   宋婉则趁着这个时间,打听起了王芮的具体情况。   从年龄问到了家庭成员,后面又问起了家庭情况。   凌薇越听越不对劲:“不是,宋婉你查户口呢?”   王芮也有一点尴尬。   她原本以为宋婉拉着自己就是闲聊,结果聊着聊着,甚至还追问了王芮小时候在哪个小学升学。   宋婉一顿,也猛然意识到了自己有点冒昧了,问得东西太私密了。   可宋婉看着自己面前这张,越看越熟悉的脸庞,她实在是忍不住。   一开始被凌薇打断了一次,宋婉当时还没有想起来王芮究竟像谁。   等到王芮坐在了宋婉身旁,两人聊着天,距离自然也就被拉进了。   宋婉越看就越心惊。   她怎么感觉……王芮长得这么像何母呢?   宋婉早在和何秋池结婚之前就见过何老太太。   彼时的何老太太还很年轻,是一位非常五官清秀的小美女。   当时宋婉还感慨,怎么何秋池半点都没有遗传到何老太太的清隽,反倒跟何老爷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何秋池当时听了宋婉的话就笑着说:“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我家就是儿子像爸,女儿像妈。”   提到这个女儿,宋婉有些疑惑:“你不是你家的独生子吗?”   宋婉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何秋池的神情,他的表情几乎瞬间就黯淡了下来,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的硬汉,瞬间就红了眼眶。   何秋池说:“我还有个妹妹,但她在五岁的时候走丢了。”   何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人脉,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个走丢的女儿。   宋婉和何秋池结婚后,每次看到神似何秋池,或者像何家二老,且年龄相仿的女生时,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所以在她察觉到王芮和何老太太五官有些相似时,宋婉才问得多了点。   甚至要不要凌薇提醒自己,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询问王芮小时候是不是走丢过了。   经过凌薇这么一打岔,宋婉才顿时回过神。   看着面前的两人,她面上露出一丝歉意:“不好意思,我……”   “水拿回来啦!”叶翊宁和秦樾此时抱着几瓶水哼哧哼哧跑了过来。   绑在泳游池旁边的一共六个人,叶翊宁和秦樾却抱了十瓶水回来。   毕竟除了被绑架的“人质”之外,他们这四个小绑匪也累了嘛!   四小绑匪抱着水瓶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水,他们才缓过神来。   叶翊宁朝何鹤使了个眼神。   何鹤会意,放下自己的水瓶,走到了宋婉身旁。   宋婉这会儿正在思考要怎么道歉,就见何鹤忽然又举起塑料匕首对准了她的脖子:“你,快点给我臭爸爸……给何秋池打电话!”   完蛋,又说漏嘴啦!   妈妈应该没有察觉到不对叭!   宋婉听到何鹤这话,却是眼睛一亮。   对啊。   自己试探再多,就算语气再小心,多少还是会有些唐突和冒犯。   但若是何秋池也觉得像呢?   宋婉当即拿出手机,给何秋池打了一个电话。   何鹤没想到妈妈竟然这么配合自己,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在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他一把抢过了宋婉的手机:“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老婆,你就赶紧来泳池旁边,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超过了这个时间,我就撕票啦!”   宋婉:“……”   何秋池:“……什么东西?”   何鹤压根不给何秋池反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没收了宋婉的手机。   “这个我暂时替你保管!”何鹤故做凶巴巴说。   宋婉:“……”   哎。   算啦。   反正无论是什么原因,反正只要把何秋池叫下来就行。   宋婉朝王芮和凌薇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今天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凌薇看了眼王芮。   王芮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也挺喜欢和他们几个小朋友玩的。”   凌薇顿时就有些感动。   她女朋友怎么这么好呢!   都被宋婉查户口了,还记得要陪这几个臭小子玩游戏!   想到这里,凌薇又埋怨地瞪了眼宋婉。   宋婉是真的很惭愧。   但同时也很感动。   王芮的脾气真的很好,可以见得她肯定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甚至还有一个非常好的家庭环境。   即便现在还不能确认王芮的身份,可宋婉已经决定,无论王芮是不是何秋池走丢的妹妹,她以后都要和王芮好好相处。   而这边,何秋池被挂掉电话后,他就站起身,走到了书房外面的阳台,朝下面看了一眼。   然后何秋池就看到了泳池旁边,三个被绑起来的司机和佣人,还有另一边的宋婉、凌薇,以及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陌生女生。   想来她应该就是凌薇的女朋友了。   这又是在做什么?   撕票?   扮演劫匪吗?   何秋池再仔细一看,还真的在何鹤手里看到了一把塑料匕首。   何秋池眼皮突突直跳。   妈的,这个臭小子。   真是活腻了。   竟然敢用匕首对着他妈妈了!   何秋池顿时火冒三丈,想也没想就朝楼下冲来。   他跑步的速度很快,几乎瞬间,楼下负责望风的谢鹏就听到了动静。   谢鹏大喊一声:“来啦来啦!渣男来啦!”   叶翊宁赶紧给秦樾和何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做好准备。   宋婉则是满脸困惑。   鹏鹏叫何秋池什么?   渣男吗?   凌薇也有些懵:“这究竟是个什么游戏?”   王芮想了想:“人质游戏?”   凌薇点了点头。   的确像。   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同寻常,游戏玩得比他们当初还要认真有细节啊。   何秋池气喘吁吁地别墅后门出来,刚出来,他就被谢鹏给拦住了。   只见谢鹏举着自己的匕首,一脸认真:“你不准动!”   何秋池堪堪停下脚步,皱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咳咳咳——”   叶翊宁清了清嗓子。   他们筹备了整整一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叶翊宁主动往前迈了一大步,指着自己身旁的三个人,扬声对何秋池说:“你来选吧!”   何秋池:“?”   选什么?   叶翊宁微微昂着脑袋,用一种我已经看透你了的眼神盯着何秋池:“何叔叔,虽然我叫你一声叔叔,你也对我挺好哒,但现在的情况你真的只能最多选择一个人!”   何鹤这口气憋了一个礼拜啦!   听到叶翊宁的话,他也怒声吼道:“你快点!我告诉你,只要你选错了,其他人就会被我们立马扔进游泳池里喂鲨鱼!”   凌薇和王芮对视一眼。   凌薇嘴角一抽:“哟,富公哦,你们游泳池还养得起鲨鱼。”   王芮:“噗……”   她非常努力地把笑给憋了回去。   司机/佣人AB:喂鲨鱼吗?   那很有意思了。   所以他们要不要接着演?   司机想了想,率先开口:“小少爷!我们是无辜的啊!”   “对啊,小少爷!你千万不要把我们丢去喂鲨鱼啊!”佣人AB异口同声。   宋婉眼皮疯狂跳动。   何秋池也是一脸呆愣。   不是。   怎么就发展到了喂鲨鱼?   你们还真是演上瘾了啊!   在场的大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但偏偏四个小孩神色无比认真。   叶翊宁还扬声说:“何叔叔,我知道,你深爱着薇薇姐姐,还放不下芮芮姐姐,但你不能在喜欢了两个人的同时,还霸占着宋婉姨姨呀!”   “你这个行为,简直太无耻啦!”   秦樾:“无耻!”   谢鹏:“渣男!”   何鹤:“离婚!”   何秋池:“???”   宋婉:“!!!”   凌薇:“卧槽?”   王芮:“怎么还有我的剧情?”   何秋池捋清楚了叶翊宁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后,差点被叶翊宁这句话气得背过去。   请苍天辨忠奸!   他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何秋池再也顾不得叶翊宁还是个三岁小孩子了,指着叶翊宁:“你个小坏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何鹤勇敢站出来:“宁宁才没有胡说!你就是个三心二意的渣男!坏蛋!吃着锅里……还看着锅里的!”   宋婉伸手捂住了脸。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出戏,就是完全针对何秋池来的。   估计是何鹤这段时间看何秋池越来越不顺眼,所以才想着和朋友们一起编排了这出大戏出来。   这不,剧本都提前写好了。   但宋婉不知道的是,她是真的误会何鹤了。   何鹤确实巴不得何秋池赶紧和宋婉离婚,但仅凭何鹤哪里能编出逻辑这么自洽的剧情,还制定这么周密的计划呢?   完全是帮叶翊宁背了锅呀!   叶翊宁却不跟何秋池争辩,只是认真开口:“何叔叔,没关系的,我们现在给你机会了,在你面前的这三个,可都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但你今天必须三选一,宋婉姨姨,薇薇姐姐,芮芮姐姐,这三个人你选一个吧!”   “你放心,我们都是言而有信绑匪!你选择的这一个,我们肯定会护她周全,至于另外两个……”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叶翊宁没忍住笑了起来。   秦樾、谢鹏、何鹤:“桀桀桀桀桀……”   何秋池:“……”   妈的这群熊孩子就是欠揍!   何秋池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正准备狠狠收拾着四个小皮猴。   忽然一怔。   芮芮姐姐?   凌薇女朋友吗?   哇塞。   没想到还真是凌薇女朋友。   凌薇都把她对象藏多少年了,竟然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何秋池激动地抬起头,朝宋婉她们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几乎是一瞬间,何秋池的眼眶就红了个彻底。   叶翊宁见状,赶紧激动地拉住秦樾的胳膊:“快看!他果然陷入痛苦的挣扎啦!”   秦樾正想说是呀。   忽然就听到何秋池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妈……不对,你叫什么名字?”   叶翊宁:“嗯?”   怎么他好像听到了一句“妈”? 第48章 竞争对手   叶翊宁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会叫白月光“妈”呀?   难不成是因为白月光很像妈妈?   所以才喜欢白月光?   秦樾和谢鹏更是状况外。   不对呀。   现在这个情况发展,怎么和他们预料中的不一样啊?   何秋池难道不应该经历剧烈的挣扎,然后艰难选择一个人吗?   他怎么都没有挣扎一下,就哭着朝着芮芮姐姐走过去啦?   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不仅仅是四个小团子,其实就连凌薇也有些懵。   怎么就突然喊上妈了?   凌薇下意识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尴尬的气氛。   可话才刚开口,她一扭头,忽然发现王芮的神色非常复杂。   这种神情不是难堪,也不是尴尬,而是一种似乎带着震惊中又带着无措的茫然,而在这些情绪之下,还有一丝淡淡的惊喜。   凌薇一怔。   她忽然想起来,当时自己和王芮正是高三。   那时候的她们虽然挑破了窗户纸,但却始终没有确认关系。   王芮忽然在某一天的深夜,给凌薇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凌薇却迟迟没有听到王芮的声音。   直到她不听追问了许久,那头才传来王芮有些颤抖的声音。   王芮问:“凌薇,如果你突然发现你爸妈不是你亲生父母,你……你会怎么做?”   记忆回笼,凌薇浑身一震,她不可思议地抬头打量着何秋池。   然后又迅速去看王芮。   这两人……   五官看着没有半分的相似啊!   不对。   再仔细看看。   凌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打量着王芮的五官,又去对比看着何秋池。   终于,随着何秋池越走越近,凌薇猛然发现,这两人的脸部轮廓其实是几分神似的。   这种相似并不算多。   但也不是没有家里的两个孩子一个像妈一个像爸,长得两模两样的亲兄妹。   恰好凌薇也曾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何家在多年前丢了一个女儿。   这些年间,二老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个女儿。   但无奈何老太太前几年病重,所以这几年间她一直在国外静养。   难不成……   而此时何秋池已经站在了王芮面前。   他嘴唇轻微颤抖,眼睛红得吓人,甚至就连身体都在小弧度颤抖。   “你……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没想吓着你,”何秋池声音都在颤抖,“我、我知道我这个问题可能会很冒昧,我就想问问你……问问你,你小时候有没有走丢过……”   说到后面何秋池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竟然小声啜泣起来。   一个一米八快一米九的壮汉,站在这里默默掉眼泪,对几个小朋友的冲击还是非常之大。   谢鹏凑过来嘀嘀咕咕:“所以何叔叔是已经决定好选择白月光了嘛!哇塞,没想到白月光的魅力这么大呀!”   秦樾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去看叶翊宁。   叶翊宁小声说:“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哎,刚刚你们听到了吗?何叔叔叫芮芮姐姐妈哎!”   何鹤也凑了过来:“我、我也听到了!这是怎么肥四呀!”   他激动得舌头都大了。   本来确实是想给臭爸爸一点教训的。   但何鹤也没料到臭爸爸竟然会哭哎!   刚刚看着臭爸爸挽袖子,他还以为臭爸爸会把他拎起来一顿揍呢。   结果他竟然气势汹汹走到芮芮姐姐面前,吧嗒吧嗒掉眼泪。   真丢脸呀!   何鹤面上有些嫌弃。   不过转瞬他又开心起来,去牵宋婉的手。   反正臭爸爸都已经决定好了选择了白月光。   那妈妈就属于他啦!   他现在就带着妈妈走!   何鹤高高兴兴地朝宋婉伸手,一抬头,然后他一双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妈妈……妈妈怎么也哭啦!   何老太太一直在国外静养,即便宋婉和何秋池结了婚,她也没见过何老太太几次。   所以宋婉今天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了何秋池打了电话。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何秋池一下来,看到王芮竟然失声叫了一句“妈”。   听到这里,宋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作为何秋池的老婆,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何家的情况。   当年王芮被保姆带出去玩,结果意外走丢,彼时的何秋池也不过才七岁。   何父何母大受打击,每年辗转多地寻女。   可十多年过去,一直都杳无音信。   这件事几乎成了两位老人心里解不开的心结。   直到六年前,何老太太重病,何老爷子不得不带着何老太太出国疗养,才暂时将这件事情搁置。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何家的家业被尽数交到了何秋池手里,而寻找妹妹的这个重任,也被何秋池一起接了过来。   尽管何秋池从小就已经开始接触公司业务,但彼时的他不过也才刚刚大学毕业。   为了能更好的维护好公司的运营,何秋池选择了和宋婉联姻。   好在这段婚姻两人都很满意。   婚后有了宋家的帮助,何秋池迅速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同时也开始发展起了国外的业务。   但即便何秋池忙的脚不沾地,只要国内的警察给他发消息,甚至有些消息并未被证实,他还是会迅速飞回国内。   有些时候实在太忙了,宋婉就会替他跑警局。   这几年的时间,别说何秋池,就连宋婉也跑了不少地方。   只可惜,他们跑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个好消息。   甚至就在前段时间,宋婉和何秋池还因为这件事发生过一次争吵。   当时倒春寒,下了一天的雨夹雪,而何秋池也在公司加了一天一夜的班。   晚上十一点半,何秋池好不容易回到家休息,刚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何秋池就接到了警官的电话。   他当即一个翻身起床就准备起床出门。   宋婉得知,当即开口说:“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过去。”   何秋池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司机肯定也睡了,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宋婉听到这话,瞬间皱起眉:“你都加了这么久的班,早就累了,外面还在下雨,你开什么车?疲劳驾驶?”   何秋池说:“你放心吧,我会慢慢开的。”   “你慢慢开就不是疲劳驾驶了?”宋婉当时就恼了。   和何秋池结婚后,两人几乎甚少拌嘴。   偶尔拌嘴后,何秋池也会主动哄人。   这天晚上也一样。   何秋池意识到自己惹了宋婉生气,当即去哄人。   宋婉其实也不想跟何秋池争执。   但当时的她是真的有些生气。   她知道何秋池很想立即找到走失二十年的妹妹,但妹妹再重要,何秋池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万一何秋池出了事,那宋婉和何鹤怎么办?   宋婉觉得委屈,即便何秋池已经开始哄她了,她还是发了一通脾气,声音有些没克制住,还吵醒了何鹤。   何鹤哒哒哒就上楼了,探着头往卧室里面看:“爸爸……终于要跟妈妈离婚了吗?”   何秋池被何鹤气笑,走出来一把就臭小孩给拎了起来:“回去睡你的觉!”   那天晚上,何秋池还是听了宋婉的话,在家等司机把他送出了警局。   只可惜。   那次的期待还是成空了。   这些年间,宋婉也不知道何秋池失望了多少次。   可即便如此,何秋池依旧没有放弃。   宋婉当然也会一直支持何秋池。   并且她相信,随着科技的进步,他们找到妹妹也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宋婉还设想过很多种找到妹妹的很多种可能。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在今天,就在他们家的泳池旁边。   何秋池的眼泪越掉越汹涌。   宋婉也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何鹤过来牵住宋婉的手,宋婉干脆蹲下身,直接把何鹤抱进了怀里,开始低声啜泣。   四个小团子哪里见识过这种情况?   就连叶翊宁此时也有些懵。   就算何叔叔真的选择了白月光,那也应该是宋阿姨和女主哭吧?   为什么何叔叔此时哭得这么惨呀?   宋阿姨哭叶翊宁都能理解,何叔叔哭叶翊宁是真的不理解。   还有。   白月光怎么也哭了。   不对。   薇薇姐姐竟然也哭啦!   怎么就哭了这么多人哇!   在场的大人除了司机叔叔还有两个佣人阿姨,怎么都哭啦?!   丸辣。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秦樾也觉得很不对劲,但在秦樾看来,太子殿下的计划高于所有人。   但秦樾也知道情况不对,所以他走过来牵住了叶翊宁的手,压低声音小声问:“殿下,看来何叔叔是选择了芮芮姐姐,那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接着继续呀?”   叶翊宁有些犹豫,还是说:“那……要不还是继续吧?”   反正哭都哭了。   祸也闯了。   总不能演戏只演一半吧?   叶翊宁清了清嗓子,然后上前一步:“何叔叔,你是不是已经确定啦,就选择芮芮……唔唔……”   叶翊宁话还没说完,就被凌薇一把抱住,顺便捂住了他的小嘴。   秦樾:“!!!”   “殿下!”秦樾迈着小步子就冲了过去。   “你放开殿下……唔唔……”   凌薇又一把捞起秦樾,顺便也捂住了他的嘴巴。   叶翊宁和秦樾就这样被凌薇抱在了她的怀里,两个小团子挨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你们……”凌薇声音非常哽咽,“你们先别说话。”   叶翊宁扭过头,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秦樾同样很是无措,睁着大眼睛看着叶翊宁。   这、这到底是怎么肥四呀!   怎么他们还不被允许说话了呀!   难不成他们真的惹了天大的祸?   叶翊宁一向冷静的小脸上,头一次显露出了慌张。   再看何鹤。   何鹤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妈妈哭过!   他妈妈温柔又漂亮。   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每次脸上都会挂着淡淡的笑。   也就偶尔自己把妈妈惹生气了,妈妈会沉下脸。   但生气也不是哭呀!   妈妈今天竟然被臭爸爸给气哭了!   都是臭爸爸的错!   想到这里。   何鹤忽然伸手推开了宋婉,咬呀切齿说:“妈妈你等我一下!”   然后何鹤就气势汹汹朝着何秋池走了过去,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了何秋池的大腿上:“你个臭……”   何鹤话还没说完,何秋池忽然蹲下来,一把将何鹤给抱了起来,泪眼婆娑地对何鹤说:“呵呵,你看看她,她……她像不像你奶奶?”   何鹤一怔。   怎么还有他奶奶的事情呀?   何鹤想让何秋池放开自己,但何秋池压根不管何鹤的意见,直接把他在怀里转了个身,然后对准王芮。   何鹤眨了眨眼。   和叶翊宁秦樾不同,何鹤在学校虽然见过王芮,但和王芮的接触半点都不多。   甚至他只远远看见过一眼,都没有抬起头看王芮的脸,然后就去做其他事情了。   今天王芮来他们家玩,何鹤就更没有太在意她啦。   毕竟何鹤今天的角色可是绑匪呀!   绑匪当然要无比凶悍,要平等地蔑视所有人!   所以何鹤还真的没有太仔细瞧过王芮长什么样。   他就记得王芮穿着一条很漂亮的长裙。   这时候何秋池忽然把他转了个方向,他正好可以平时王芮。   四目相对。   然后就听何鹤小小的惊呼一声:“奶、奶奶变成姐姐啦!”   这一嗓子吼完。   在场的大人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特别是王芮。   何秋池突然冲上前,还叫了她一声妈,她一开始确实是有些疑惑。   可在对上何秋池那双泛红的眼眶时,王芮脑海里有根弦忽然就断了。   几乎是瞬间,她就想到了什么。   只是这件事到底有些突然。   王芮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只能怔愣在原地。   看着何秋池泛红的眼眶,哽咽的声音,她的眼眶也跟着泛了红。   王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何秋池,她是真的很无措。   直到何鹤这一嗓子吼完,王芮这才如梦初醒。   王芮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在她的记忆中,她的父母一直很爱自己。   王芮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但这份疼爱,却随着她小弟弟的降生,逐渐被分走了不少。   步入高中后,父母对她的关心越来越少。   当时的王芮正值青春期,正是迷茫的时候,她也曾怀疑过,父母是不是重男轻女。   可父母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没有少,衣服礼物还是和往常一样。   他们只是对自己的关心变少了。   他们的注意力没有再全心全意放在自己身上,而是转移到了新出生的弟弟身上。   王芮当然会觉得痛苦,也觉得委屈。   可偶尔她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毕竟人心都是偏的。   弟弟还那么小,父母老来得子,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也是应该的。   她不应该嫉妒。   毕竟父母还是对她很好。   王芮尽可能说服自己,直到高三那年,她无意中在客厅的抽屉里发现了父母领养自己的文件。   王芮当时真的很崩溃。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父母会突然收回他们的爱。   原来她竟然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   王芮很失落。   也很难过。   可她却不敢把自己的情绪在父母面前泄露一丝一毫。   毕竟养父母真的对她很好。   她身为王家的养女,被他们养到这么大,她始终应该感恩的。   所以从那天开始,王芮就不再奢求父母的爱了。   她很快制定好了自己的人生计划,出国留学,再回国工作。   或许养父母也察觉到了他们对王芮的疏远,这些年也对她多有补偿。   王芮把这些钱全部存下来了,一笔也没有动。   她还是照常和养父母相处,照常对养父母好,只是她再也没有奢求过亲情了。   王芮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甚至她从未想过要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毕竟养父母领养她的手续正规,王芮以为自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   没有人跟她说过,她的父母哥哥竟然都在找她。   王芮倏地笑了一下。   这道笑容满是欣喜,只是笑着笑着,眼泪簌簌掉了下来。   王芮看着面前的三人,声音微微哽咽:“我是被我父母领养的,领养时间是二十年前,当年我刚五岁……”   王芮说到这里,何秋池的哭声顿时更大了。   何鹤就被他抱在怀里,他感觉到臭爸爸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没一会儿肩膀上的衣服就被眼泪给淹湿了。   何鹤张大了嘴巴。   臭爸爸……怎么哭得这么惨呀?   不就是看到一个和奶奶长得很像的姐姐吗?   虽然臭爸爸平时确实挺讨厌的。   还喜欢惹自己生气,和自己抢妈妈。   但是他现在这么一哭……   唔。   何鹤竟然还会觉得有些心疼。   想了想。   何鹤干脆说:“你、你别哭了呀……”   何鹤不说话还好,他一安慰,何秋池哭得更大声了。   一个一米八的大壮汉,就站在这里嗷嗷哭。   何鹤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奶奶又没死!她只是……只是变年轻啦!你哭森么呀!”   凌薇:“噗——”   她本来还很伤感来着!   被何鹤这一嗓子吼得,瞬间没绷住。   别说凌薇了。   就连王芮此时也笑出了声。   何秋池哭得身子都在抖,还不忘捏了捏何鹤的嘴巴:“别、别瞎说,她……她不是你奶奶,她……她可能是你姑姑。”   而叶翊宁听到这里,终于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挥开凌薇的手:“姑、姑姑?”   秦樾也倒吸了一口气:“那、那芮芮姐姐是……”   “是何叔叔的妹妹或者姐姐?”叶翊宁捂住了嘴巴。   在场的另外三小只都愣住了。   不是白月光嘛!   怎么成兄妹啦!   那他们的三选一计划怎么办?   泡汤啦?   宋婉上前一步,泪眼朦胧地拍了拍何秋池,哑声说:“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适合……你、你给谢九尧打个电话……”   何秋池嗷了一声,把怀里的何鹤放在地上,拿出了手机。   电话拨通后,没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谢九尧似乎正在开会,接电话之前还说了一句:“稍等。”   随后才是:“怎么了?宁宁找我?”   何秋池声音哽咽:“呜呜呜……你、你能来接一下宁宁和鹏鹏吗?我、我家里有点事,今天……暂时没办法……还有秦宴,你再给他打个电话……”   谢九尧怀疑自己听错了。   挪开手机仔细看了眼,是何秋池的私人号码啊。   “你被谁揍了吗?”谢九尧实在忍不住发问。   何秋池:“呜呜呜……你他妈的,你快点来接孩子,我……呜呜……”   叶翊宁的声音忽然也传了过来:“爸爸,你快点……快点来接我们!”   他们好像真的闯祸啦!   小团子的声音有些焦急,不像是开玩笑。   谢九尧瞬间皱起眉:“好,等我一下,半个小时就到。”   电话挂断。   谢九尧一抬头,就对上了谢青山的探究的视线。   会议室里其他的人也八卦地朝谢九尧看了过来。   谢九尧解释了一句:“宁宁让我去接他,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说着又对助理说,“待会儿整理好会议记录发给我就行。”   助理点点头。   谢九尧脚步匆匆朝着办公室外走去,在关门的一瞬间,忽然听到一位董事开口:“九尧的小情人?”   谢九尧差点一个踉跄。   另一位董事说:“都哭着来找人了,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谢青山一脸凝重,但还是说:“哎,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我们继续吧。”   谢九尧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门,指着谢青山咬呀切齿:“何秋池给我打的电话!宁宁和鹏鹏今天在他家玩!”   谢青山忽然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他顿时就有些急,猛地站起身,“那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是宁宁把他惹哭了?”   谢九尧嘴角抽了抽。   无语地看了眼自己亲爹:“你开你的会吧。”   丢下这句话,谢九尧转身就走。   谢青山还想说什么,但今天这个会议实在是重要,没办法,他只能留了下来。   谢九尧刚到车库,就给秦宴打了个电话。   秦宴今天实在是有些忙:“你方便帮把小樾送到祈年那边吗?”   谢九尧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不方便。”   秦宴想了下:“那你方便帮我照顾半天吗?”   谢九尧语气瞬间轻松:“那没问题。”   秦宴没绷住,瞬间笑了:“那就麻烦你了。”   半个小时后,谢九尧抵达何家。   何秋池肿着一双眼睛,把三个小团子都送到了门口。   谢九尧看着何秋池那双红肿的眼睛,很是震惊:“你……”   何秋池朝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之后再跟你解释,麻烦你了。”   谢九尧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是三个小团子先上车。   就在这时,凌薇忽然也走了出来,她红着一双眼睛:“方便载我一程吗?”   谢九尧一怔,实在没忍住:“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哭得这么惨?   凌薇和何秋池对视一眼。   凌薇说:“说来话长。”   谢九尧开得是商务车,凌薇直接上了车坐下。   何秋池心里还牵挂着王芮,朝谢九尧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谢九尧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没忍住回头又看了眼他们,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叶翊宁身上:“你们没有闯祸吧?”   叶翊宁很是无语,蹙着眉瞪了眼谢九尧:“怎么可能!”   谢鹏练练附和:“是哇是哇,我们怎么可能闯祸?”   “那怎么都哭了?”谢九尧问,   叶翊宁看了眼凌薇。   凌薇撑着手,目光伤感地望着窗外。   叶翊宁忽然惊喜。   哎呀。   虽然白月光变成了兄妹,但何秋池现在肯定顾不上女主啦。   并且薇薇姐姐还上了笨蛋爸爸的车,那笨蛋爸爸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啦!   哇塞。   这么说,今天的计划还是成功啦!   叶翊宁忽然咯咯笑了两声,再也忍不住得意:“哎,简单来说就是白月光变兄妹啦!你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哦!”   谢九尧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49章 大隐于市   不等谢九尧思考明白。   坐在叶翊宁身旁的秦樾和谢鹏就接连开了口。   秦樾:“是的是滴,叔叔你机会来啦!”   谢鹏嘿嘿笑了两声,看了眼谢九尧,又飞快看了眼坐在他们侧边的凌薇:“就是这样!叔叔!”   谢九尧:“……你该叫我叔叔?”   谢鹏从善如流改口:“堂伯伯。”   谢九尧懒得再跟这三个小屁孩计较,干脆扭头去看凌薇。   只是凌薇现在的状况,瞧着也有点不太妙。   她撑着下巴,红肿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车内几人的对话。   谢九尧叫了声:“凌薇?”   凌薇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看着窗外。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滴眼泪忽然从她眼眶滚了下来。   谢九尧看得瞠目结舌。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凌薇吗?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谢九尧没记错的话,凌薇好像还是叶翊宁邀请去的何家。   想到何秋池给自己打电话时声音里的哽咽,谢九尧忽然浑身一颤。   不会真的是叶翊宁闯祸了吧?   谢九尧赶紧回头去看叶翊宁。   叶翊宁此时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欣喜之中。   他是真的没想到,本以为已经失败的计划,竟然又成功啦!   这真是太棒啦!   笨蛋爸爸一共有两个对手。   一个白祈年,已经被叶翊宁轻松秒掉啦。   一个何秋池,现在也狼狈得在家里嗷嗷大哭。   两个人现在都是谢九尧的手下败将!   自然也不会再对谢九尧造成什么商业危机。   也就是说,笨蛋爸爸不会再破产啦!   这之后,整个商业帝国都只会有一个继承人——   那就是太子殿下叶翊宁是也!   不过为了能确保谢九尧稳坐商业帝国皇帝的位置,还需要注意的就是笨蛋爸爸的心理健康!   叶翊宁知道的。   笨蛋爸爸未来会因为对女主求而不得,每天痛苦不已,甚至每天晚上还需要靠着酒精入睡!   真是戚戚惨惨戚戚哇!   但现在,一个完美的机会就摆在了叶翊宁面前。   叶翊宁又看了眼前方的谢九尧和凌薇。   嘴角弯起,没忍住又“嘿嘿”一笑。   谢九尧一回头,就对上了叶翊宁这个意味深长的笑。   谢九尧:“……”   为什么忽然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呢?   谢九尧按了按自己有些泛疼的太阳穴,收回了视线。   忽然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给自己独居的别墅管家发了条微信。   早在叶翊宁回到谢家的第二天,谢九尧就让管家把他住的别墅简单改造了一下。   谢九尧十八岁成年后,就搬出谢家在外面独居了。   上大学时,为了上学方便,他住的一直是大学城附近的公寓。   毕业后,他已经想好了要和江喻长久走下去,所以就开始着手装修别墅。   只是还没有等别墅装修好,江喻就和谢九尧分手了。   后来这套别墅,就一直是谢九尧独居。   偶尔节假日,他才会和常蔓兰谢青山一起回谢家老宅。   若不是叶翊宁突然的出现,谢九尧也不会在老宅住这么久。   但毕竟明天江喻就回来了,谢九尧现在还没有和江喻重归于好。   他也不想就这样暴露江喻就是宁宁另一个爸爸的身份。   所以今天晚上,谢九尧决定带叶翊宁先回自己家住。   暂时避免谢家其他人和江喻的碰面。   等他修复好和江喻的关系。   江喻愿意重新接受自己 ……   自己再带着他和宁宁一起回家。   给管家发完消息,谢九尧手指轻轻一滑,又停留在了置顶联系人上。   谢九尧点开了他和江喻的聊天记录。   江喻回复的不多,两人的聊天绝大多数都是谢九尧的碎碎念。   但最新的几条消息,却是江喻开的头。   【我明天中午到国内,到时候我就来接宁宁。】   谢九尧:【我去接你?东西多吗?】   江喻:【你地址给我一下。】   谢九尧:【分享地址】   谢九尧:【你也不用太着急,刚回国很累,休息好了再来接宁宁也是一样的。】   江喻:【不用,明天我去之前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谢九尧盯着这条消息,倏地笑了。   明天他就可以和江喻见面了。   真好。   回到谢家老宅后,凌薇也个跟着下了车。   常蔓兰看到凌薇来了,非常高兴地迎了出来。   只是刚出来,就看到了凌薇泛红的眼眶,常蔓兰嘴角的笑顿时一僵:“这是怎么了?”   凌薇是真的非常心疼王芮。   一想到王芮从今以后终于可以拥有疼爱她的家人,凌薇的眼泪就簌簌往下掉。   常蔓兰顿时更慌了。   怎么随口问了一句就哭了呢?   难不成是谢九尧把人——   常蔓兰目光如炬,瞬间朝谢九尧看去。   谢九尧直接翻了个白眼,解释:“她从何家出来的。”   意思很清楚直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左右今天都已经从公司出来了,会议开到这会应该也结束了。   谢九尧干脆就不打算去公司了,他准备上楼换件衣服洗个澡。   上楼之前,他特意看了眼三只小团子的位置。   叶翊宁一下车,就迫不及待拉住了秦樾和谢鹏的手。   三个小团子眨眼就朝着花园里跑了过去。   这会儿他们都已经进了屋,三个小团子还坐在外面花园的草坪上。   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正在嘀嘀咕咕什么。   谢九尧出去跟外面的佣人打了声招呼,让他们看着点,别再出现和上次一样的主动逃跑事件后,就先上楼换衣服了。   而草坪上,叶翊宁正在兴奋地跟秦樾谢鹏分享自己的最新计划。   虽然今天白天的三选一计划只成功了一半,但这怎么不算成功呢?   毕竟何秋池选了王芮做妹妹,那也是选择了王芮呀!   这说明,在何秋池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妹妹!   叶翊宁看过的小说无数,而在这些小说中无一例外,女主最终选择的男主,都是对她忠心不二,始终把女主放在首要位置。   何秋池竟然因为一个妹妹,就直接把他的女主给抛在了一边!   刚刚凌薇在车上的时候,都还在掉眼泪呢。   “这说明什么?”叶翊宁故意卖关子。   谢鹏抢先回答:“说明凌薇很难过!”   秦樾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说:“难过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说明凌薇有些失落!”   毕竟要不是非常失落,凌薇怎么可能整个路上都无精打采呢?   还直接跟着他们来谢家啦!   叶翊宁笑着点头:“你们分析的都是对哒!并且你们难道不觉得,此时此刻的薇薇姐姐显得格外脆弱嘛!”   秦樾深表赞成地点了点头。   没错!   谢鹏也跟着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叶翊宁继续问:“那在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她最需要什么呢?”   谢鹏直接带入自己,想也没想就说:“巧克力!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只要给我吃巧克力,我很快就可以好起来哦!”   秦樾看了眼他:“又不是问你脆弱的时候,问的是薇薇姐姐!”   谢鹏:“啊?”   秦樾想了下,开口说:“这个时候的薇薇姐姐,最需要的就是安慰!”   叶翊宁朝秦樾竖起了大拇指:“小樾说得没错!这个时候的薇薇姐姐,最最需要的就是安慰啦!”   秦樾看到叶翊宁毫不吝啬朝自己竖起来的大拇指,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哎呀。   他又被殿下夸啦!   其实他才没有那么厉害呢。   谢鹏问:“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赶紧去安慰薇薇姐姐?”   叶翊宁顿觉无语:“我们去安慰薇薇姐姐干嘛呀?这个时候当然是我笨蛋爸爸去安慰她呀!”   谢鹏反应了过来:“哦。”   他差点忘啦。   谢九尧喜欢凌薇嘛。   那只要谢九尧去安慰了凌薇,事情就简单啦!   谢鹏正想说,那就没有他们的事情了,他们还是赶紧去玩吧。   就听叶翊宁说:“不过只是安慰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剂猛药!”   秦樾原本还沉浸在兴奋里,听到叶翊宁这句话,瞬间回过神:“猛药?”   “是滴!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饭!”叶翊宁说到这里,嘿嘿笑了起来。   秦樾哇了一声,然后就问:“我们要怎么生米煮成熟饭呀?”   秦樾思考了一下,他上辈子肯定是知道生米煮成熟饭的深层含义。   但重生一次后,现在的他是真的记不清楚了。   只是勉强知道生米煮成熟饭的表层含义。   不就是先把米饭洗一洗,泡一泡,再烧开水煮一煮。   煮成半生不熟后,再把米饭给捞起来,然后把米饭放在砂锅里,沿着锅边加一点点油。   米饭上面铺一层香肠,还可以卧一个鸡蛋。   就这样静静等一会儿。   砂锅就会开始冒热气,等到砂锅里面传出香香的气味后,再放上蔬菜,淋上酱油。   想到这里,秦樾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想吃煲仔饭啦。   叶翊宁看着秦樾咽了咽口水,有些纳闷:“小樾你饿啦?”   秦樾腼腆一笑:“就是想到生米煮成熟饭有点饿啦。”   叶翊宁敏锐察觉到秦樾似乎是误会自己意思了,他开口:“你知道生米煮成熟饭是什么意思嘛?”   秦樾把自己的理解跟叶翊宁解释了一遍。   叶翊宁张了张嘴:“不对呀!生米煮成熟饭是……是……”   叶翊宁想了想,分明那个答案在脑海里呼之欲出,但是在即将出口的一瞬间,他也有些疑惑了。   咦。   他怎么好像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啦?   甚至按照秦樾理解的去理解,好像秦樾说的也没有错。   叶翊宁开始陷入沉思。   三个小团子,只有谢鹏还在状况外。   叶翊宁思考半晌,才犹犹豫豫开口:“那……那可能是我说错话啦?我想说的是,就是让我爸爸和薇薇姐姐直接在一起!最好是可以让我爸爸吃一个吐真言的药丸,吃下后爸爸就不能撒谎!然后他直接跟薇薇姐姐表白……”   说到这里,叶翊宁嘴角没忍住高高扬起。   想想就开心呀!   秦樾则微微蹙眉:“吐真言药丸?这个东西要去哪儿买呀?”   叶翊宁干脆站起身:“要不我们去药店看看?”   秦樾立马跟着站起来:“好!”   谢鹏见状顿时急了:“我们不是刚回来嘛!又要偷偷出去吗?”   一旁的佣人见状,瞬间走了过来:“小少爷们,先生叮嘱了,你们不能偷偷出门哦。”   叶翊宁哼了一声:“谁说我们要偷偷出门呀?我们会带着大人一起出门哒!”   秦樾:“就是就是。”   谢鹏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叫我奶奶!”   三小子噔噔噔跑回了别墅客厅。   只是刚一进去,三小只都傻眼啦。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凌薇坐在最中间,常蔓兰和康怡坐在她的旁边。   此时此刻,三个人正抱成一团,哗啦哗啦掉眼泪。   常蔓兰声音哽咽:“……怎么、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真的找到了……”   康怡同样难过:“是啊……我前段时间才跟林姐联系过……当时分明她自己的状态都不算好,可她还惦记着这丫头……”   “是啊……”凌薇声音也很哽咽,“也怪我,我分明都和芮芮在一起这么久了,我竟然都没有想过这一点……”   “都是我的错……”   凌薇哭得很难过,很大声。   声音大到三小只站在门口,一动都不敢动。   谢九尧刚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微蹙了一下眉,朝三小只招了招手。   叶翊宁哒哒哒跑了过去:“爸爸……奶奶她们……”   “要不要我送你们出去玩?”谢九尧打断叶翊宁。   他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会儿三个人都哭成这样了,三小只肯定不适合再留在家里了。   叶翊宁确实想出门,但他不想跟谢九尧一起出门。   并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次要买的东西特殊。   他们都不知道在哪里买。   谢九尧一个平时只知道上班的人肯定就更不知道啦!   叶翊宁眼珠转了一下,灵机一动开口说:“我能让管家爷爷带我们出去逛一下嘛!我们很快就回来!”   谢九尧没有答应叶翊宁:“还是我带你们出去吧。”   叶翊宁当即反对的声音更大了:“你跟我们出去干嘛呀?我们就出去一小会儿,然后就让管家爷爷带我们回来就好啦!”   谢九尧怎么能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呢!   没看到薇薇姐姐此时正在哭嘛!   笨蛋爸爸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他还是留下来赶紧好好安慰一下薇薇姐姐吧!   薇薇姐姐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呢。   笨蛋爸爸竟然半点都不想安慰她嘛?   难怪笨蛋爸爸这么多情敌。   他竟然连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都不懂呀!   哼哼哼。   看来还是得自己给笨蛋爸爸创造机会呀。   叶翊宁赶紧朝谢九尧使眼色:“你今天必须要留下来!”   说着他昂着小小的下巴,指了指凌薇的方向。   谢九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更头大了。   他就是因为看到这三个人哭成一团,才想着把三个孩子给带出去。   自己不用留下来,就不用安慰完这个再继续安慰下一个。   虽然不清楚她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哭。   但能哭成这样,肯定是遇到特别难过的事情。   说不定这个时候她们都想静静呢?   还有叶翊宁怎么不愿意自己带他出门了?   难不成这小孩又在憋什么坏事?   谢九尧于是坚持说:“还是我带你们出……”   他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常蔓兰终于注意到了他们,扬声喊了一句:“九尧,你过来一下。”   谢九尧:“……”   看来今天他是非留下不可了。   谢九尧没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叫来了管家,跟他嘱咐几句,又蹲下身来叮嘱叶翊宁。   跟管家出门后绝对不能乱跑,必须听管家的话。   叶翊宁连连点头,看着谢九尧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太好啦!   笨蛋爸爸总算留下来啦。   奶奶还把他叫过去啦。   他这下就有正当理由去安慰薇薇姐姐啦。   说不定,有了这次安慰之后,笨蛋爸爸和薇薇姐姐的感情就能突飞猛进呢!   到时候说不准都不需要叶翊宁准备的吐真言药丸呢。   叶翊宁很是高兴,哼着小曲儿,牵着秦樾和谢鹏的手就上了车。   上车后,叶翊宁就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了管家爷爷。   他们也不需要出去玩,也不需要出去吃汉堡大餐,他们就想去买吐真言的药丸。   管家听了三小只的话,瞬间陷入了沉默。   吐真言的药丸?   确定药店有这个东西吗?   叶翊宁回到谢家一个月了。   管家还算了解他,知道叶翊宁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非常坚持的人。   所以越是觉得离谱的时候,越不能反驳他。   好在管家家里也是有一个孙子的,想到这里,管家笑眯眯开口:“小少爷你们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帮你们问问这个吐真言药丸在哪里买。”   叶翊宁听到管家的话,很是欣喜。   他就知道!   找管家爷爷准没错!   毕竟谢家老宅整个家里的采买,都是交给管家爷爷去做的。   他比所有人都懂怎么买东西!   而前座的管家这时候也拨通了一个号码。   管家稍稍上了点年纪,手机通话的声音很大。   即便没有开扬声器,车内的三小只也听到了那头传出来的声音。   咦。   竟然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耶!   管家一脸的笑:“莹莹,你们学校外面的小商店,有卖吐真言药丸的吗?”   那头的小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语速很快,叶翊宁都还没有听清,就见管家说:“真的吗?!那太好啦!”   管家说完又跟对面的小女孩聊了一会儿,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叶翊宁有些惊喜:“管家爷爷,找、找到啦?”   管家朝叶翊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找到了哦!”   车内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所小学实验小学门口。   管家带着三小只下了车,然后把他们带到了一家小商店门口。   叶翊宁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家小店。   有些困惑地左张右望。   秦樾忍不住说:“难不成这就是大隐隐于市!”   叶翊宁眼睛放光:“看来就是这样!”   他们来对地方啦!   谢鹏却有些嫌弃这家小商店。   怎么外面的招牌都破破烂烂的呀,还有那个LED灯,只亮了一半。   “我们不会被骗了叭?”谢鹏很是怀疑。   叶翊宁说:“先进去看看吧。”   说着,叶翊宁和秦樾率先踏入小店。   谢鹏赶紧说:“等等我!”   三小只走进小店,视线飞快地在小店扫了一圈。   然后就听谢鹏发出了一声盖过一声的惊叹。   “哇塞。”   谢鹏就跟进了米缸的老鼠一样双眼放光,指着货架上的东西:“哇,这个我想要!”   “哇,这个我也想买!”   “还有这个、这个……”   叶翊宁一个转身的功夫,谢鹏手里就抱了一堆小玩具和五颜六色的小饮料水,甚至还拿了好几包外包装油乎乎的辣条。   管家站在一旁,看得眼皮直抽:“鹏鹏,这些零食你买回去你奶奶不会同意让你吃的。”   谢鹏想也没想:“那我在车上吃就好啦!”   管家:“……”   完蛋了。   不会被扣工资吧?   管家有些心累。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继续劝说,就听叶翊宁问谢鹏:“鹏鹏你带钱了嘛?”   谢鹏一愣:“没、没有呀?”   “那你怎么买东西呀?”叶翊宁蹙着眉头。   他今天出门就只带了两千块!   吐真言药丸一听就是一个厉害的药丸。   叶翊宁都担心自己的钱不够。   怎么可能分出多余的钱给谢鹏买零食和玩具?   谢鹏顿时愣在:“你、你不能给我买嘛?”   叶翊宁赶紧拉过他的手,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一通。   谢鹏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但他瞬间又想到什么,飞快扭头看着管家:“管家爷爷……”   管家毫不犹豫开口:“鹏鹏,我没有带钱哦。”   谢鹏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半晌后,谢鹏极不情愿地把怀里的东西放了回去。   叶翊宁见状满意点头,这才上前一步,走到了柜台前询问正在刷抖音的老板道:“泥嚎,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吐真言药丸呀?”   老板头也没抬,随手指了一个地方。   叶翊宁和秦樾赶紧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挂在玻璃柜台上的彩色纸板。   在纸板上,有好多种用塑料透明壳封起来的彩色包装糖果。   叶翊宁和秦樾仔细看了一圈,越看越震惊。   这里不仅买“后悔药”,竟然还有“一目十行药”、“升官发财药”、“全科满分药”、“变美变帅药”等等……   “竟然……有这么多!”叶翊宁声音激动。   看来他们果然找对地方了!   这些东西肯定很贵叭!   还好还好。   还好自己带了两千块!   叶翊宁又找了一圈,终于在纸板的上方看到了“吐真言”药丸,他指了指这个:“老板,我要买这个!”   老板说:“你自己扯下来就行。”   管家走过来,帮叶翊宁扯了下来。   叶翊宁说了声谢谢,这才郑重其事地拿着药丸走到柜台,小声问:“多、多少钱呀?”   老板朝叶翊宁竖起两根手指。   叶翊宁又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他带的钱竟然不多不少,刚刚好!   叶翊宁赶紧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两千块,整整齐齐放在了柜台上,然后低头把自己的吐真言药丸仔细装进包里。   随后回头对他们说:“好啦,我们回家叭!”   老板头也没抬,身后去摸钱。   一摸。   嗯。   不对啊。   老板终于抬起了头。   看到了自己指尖的一叠红票票。   “这、这是……两千?”老板扶了扶眼镜。   他不是说的两块吗?   “等等!”老板赶紧叫住几人。   叶翊宁却猛地一惊,难不成是老板觉得卖便宜了,不想卖啦?   叶翊宁想也没想,赶紧拉住秦樾和鹏鹏的手:“我们快跑!”   只有管家停下脚步,疑惑问:“怎么了?”   老板扬起了自己手里的两千块。   管家:“……” 第50章 喜欢个屁   老板把两千块全部给了管家:“我这儿也没有这么多零钱,两块钱扫个码吧。”   管家收好钱,拿出手机迅速扫码付款。   等他拿着钱走出去时,叶翊宁三小只已经被司机一一抱上了车。   管家走过去,把两千块还给了叶翊宁。   叶翊宁看着又递到自己面前的两千块,想也没想就捂住了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一脸的慌乱紧张:“已经、这个药已经卖给我们啦!怎么可以反悔呀!”   管家正想实话实说,但又怕自己说了自己有钱后,谢鹏要闹着去买垃圾食品。   于是管家思考了一秒,迅速按照叶翊宁的逻辑编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管家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老板说了,这个药是留给有缘人的,他见小少爷你有缘,所以就免费送你啦!”   叶翊宁听了这话,果然信了,一双眼珠瞪得圆溜溜的:“老板……真的这么说呀?”   管家笑着点头。   叶翊宁顿时就有些兴奋,拉住一旁秦樾的手:“小樾!看来我们果然买到真药啦!”   秦樾同样也很激动,眼睛亮晶晶对着叶翊宁说:“殿下,说不定老板就是一直在等我们到来呢!”   叶翊宁连连点头。   太好啦!   有了这个灵丹妙药。   还担心笨蛋爸爸不能得偿所愿吗?   叶翊宁想到这里,咯咯咯笑了起来。   他是开心了。   谢鹏却有些不高兴。   “那、那既然你都重新有钱了,我、我不能去买零食和玩具吗?”谢鹏还在惦记着自己刚刚放回去的零食辣条。   那个五毛钱一包的小辣条最好吃啦!   但是康怡不喜欢他吃辣条,只允许他吃其他零食。   谢鹏睁着眼睛,颇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叶翊宁。   管家心说不好,迅速上车做好,给司机使了一个眼神。   司机立马领悟,直接一脚油门。   汽车重新启动,急得谢鹏瞬间嗷嗷叫了两声:“怎、怎么就走了呀!”   司机面不改色撒谎:“这里不能停车太久,要被交警叔叔贴罚单哦。”   谢鹏瞬间垮了一张小脸。   嘴巴一瘪,有点想哭。   叶翊宁低头看了眼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两千块。   他刚刚不给鹏鹏买零食,就是因为担心自己带出来的钱不够买吐真言药丸。   但现在不同啦。   老板都说自己和他有缘,这颗药丸免费送给自己啦。   自己有多余的钱,怎么就不能给鹏鹏买辣条呢!   于是叶翊宁开口对司机说:“那叔叔你能不能找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停车呀?”   管家表情微变,当即转头看向叶翊宁。   叶翊宁神情认真。   谢鹏听了叶翊宁的话,也瞬间高兴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管家:“……”   管家急急忙忙收回视线,朝司机看过去。   这可不兴停车啊。   谢鹏是一拿到辣条就能吃到饱的小孩。   要是真的让谢鹏去买了小辣条,他肯定是不吃到拉肚子不罢休。   那他们的工资怎么办啊?!   司机显然也理解了管家的意思。   于是司机想也没想就说:“刚刚的那里不能停车了,要不我把车开去附近的超市吧?”   叶翊宁想了想,扭头对谢鹏说:“鹏鹏,我们去超市吧。超市的零食品类更多哦。”   谢鹏却接着瘪嘴:“可是小卖铺里面的辣条更好吃,还有很多都是超市没有的……”   叶翊宁蹙眉。   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秦樾这时候压低声音开了口:“我们倒是可以走回去,但是万一我们回去了,老板又找理由把我们的吐真言药丸要回去怎么办呀?”   叶翊宁神情顿时一变。   谢鹏眨眨眼:“应该……不会吧?”   叶翊宁却严肃开口:“不行,小樾说的没毛病,老板之前是说了和我们有缘,才把吐真言药丸送给我们的,我们要是真的折返回去,万一他说缘分已尽找我们要钱怎么办?”   谢鹏张了张嘴。   还能这样吗?   虽然他确实很想吃辣条,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任务好像更重要一点。   于是谢鹏只能瘪了下嘴,有些不情愿说:“那、那就还是去超市吧。”   管家和司机听到这里,总算松了口气。   叶翊宁看出了谢鹏的不高兴,他拍了拍谢鹏的肩膀,小声安慰:“没事啦,等之后我们任务完成后再去买就好啦。今天为了补偿你……嗯……”   叶翊宁想了想才开口:“那就补偿你买两包辣条吧!”   谢鹏睁大眼睛:“这么少?!”   叶翊宁叉腰:“哪里少了?两包已经很多啦!我自己都只准备买一包!”   谢鹏赶紧去看秦樾:“小樾,两包本来就很少……”   谢鹏想拉秦樾到自己阵营,替自己说话。   可他真是找错了了人。   秦樾可是叶翊宁最忠诚的拥护者。   听了谢鹏的话,秦樾看也没看他一眼,就笑眯眯对着叶翊宁说:“殿下说的没错~两包辣条已经很多啦,我不吃都可以哦!”   毕竟妈妈也说啦,辣条都是垃圾食品,要少吃。   谢鹏瞬间又垮了脸。   偏偏叶翊宁和秦樾都是一脸高兴。   叶翊宁笑着说:“没事啦,我们吃一包没关系哦,等到了超市,我就带你去买!”   秦樾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都听殿下哒!”   谢鹏气得一张小脸都红了。   他伸出手指指着两人:“你们、你们简直是……是……狼狈为奸!”   叶翊宁蹙起眉。   这是什么形容呀?   鹏鹏一天天就知道乱看电视剧,乱跟电视剧学成语!   不等叶翊宁开口反驳,秦樾就义正言辞地纠正他:“我是忠君之臣!殿下是明君!你是个耽于享乐的纨绔!”   谢鹏怔了怔:“什么是纨绔啊?”   听着还怪好听的。   叶翊宁笑:“说你就知道吃吃吃的意思!”   谢鹏想了下:“那我是个纨绔。”   管家和司机再也没忍住,纷纷笑出了声。   十分钟后。   汽车停在了超市的地下车库。   司机和管家带着三小只一起去了超市。   有了叶翊宁的监督,谢鹏也不敢多拿。   毕竟一行三人,只有叶翊宁身上带了钱。   在货架前精挑细选了半天。   三小只才选好了各自想吃的辣条,叶翊宁走在前面结账。   递给售货员一张一百,售货员找了他92。   叶翊宁把零钱在小包里放好,牵着秦樾和鹏鹏的手走出超市,不由地感慨一句:“辣条真便宜呀!”   秦樾和谢鹏连连点头。   买吐真言,二十张红票票都不够,买辣条,一张红票票还换回来好多其他颜色的钱。   还是买辣条划算呀!   幸好今天过后,叶翊宁也不需要再操心笨蛋爸爸的事业和爱情啦。   以后他的钱可以拿去买好多好多辣条啦!   半个小时后,三小只又回到了谢家。   下车后,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别墅,而是不约而同蹲在了花园的草坪上。   谢鹏压低声音:“我们必须要赶紧吃完!不能让我奶奶发现啦!”   叶翊宁和秦樾重重点头,三小只一起开了一包辣条。   刚打开辣条的包装,香香辣辣的味道就瞬间充斥着鼻腔。   秦樾还没吃过辣条,有些无措的看着对面的两个小团子。   谢鹏最猴急,拆开辣条的包装后,就伸出两根手指,拿出一根辣条迫不及待放进了嘴里咬了一口,然后囫囵将整根辣条都塞进了嘴里。   “哇,好好吃!”谢鹏不由地感慨。   叶翊宁也紧随其后,只不过他的吃相斯文文雅多了,他小小地咬了一口,开心得都闭上了眼睛。   秦樾咽了咽口水,也学着叶翊宁和谢鹏的样子,拿出了一根辣条放进嘴里。   下一刻,秦樾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   叶翊宁和谢鹏被吓了一跳。   “小樾!你没事吧!”   秦樾咳得轰轰烈烈,眼睛嘴巴都红了一片,还不忘小声说:“我、咳咳咳……没事……”   秦樾的惨状迅速吸引了屋内众人的注意。   谢九尧快步走出来,就看到秦樾红肿着一双眼,眼泪直流,嘴巴还是肿的。   谢鹏把自己的辣条往背后藏了藏。   但辣条的味道却无处可藏。   叶翊宁看着泪眼婆娑的秦樾,很是无措。   见到谢九尧来了,忙朝他喊:“爸爸,快……小樾他……他不知道怎么啦……”   突然就又咳嗽又哭的。   叶翊宁都担心秦樾是不是突然得了哮喘。   谢九尧走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就对身后的佣人说:“快拿杯牛奶来!”   然后他快速走到秦樾面前,拿出纸巾帮他擦了脸上的泪痕,又低声问:“你是不是没有吃过辣条?”   秦樾“斯哈斯哈”了两声,眼泪还在簌簌掉,他大着舌头解释:“我、我吃过辣呀,但是……但是这个辣条好像在疯狂殴打我的嘴巴和舌头……”   谢九尧简直哭笑不得。   直到秦樾一杯牛奶下肚,他一边斯哈一边掉眼泪的症状才减轻不少。   叶翊宁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秦樾不是得了哮喘,是他没有吃过辣条。   第一次吃,才会被辣成这样。   秦樾被辣得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嘴巴更是高高肿起。   再加上他皮肤白,看起来就显得格外惨兮兮的。   谢鹏哈哈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你吃过辣嘛?怎么还会被辣成这样呀?”   秦樾吸了两口空气才说:“辣、我家的菜没有这么辣呀。”   叶翊宁也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你就别吃啦,我也没想到你不能吃辣条,早知道就给你买其他零食了……”   秦樾却摇了摇头:“不行!我要把这个辣条吃完。”   谢九尧也劝道:“不要勉强,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我让人去给你拿其他零食。”   秦樾依旧摇头:“我、我想吃哒!”   虽然辣条很辣,但是这个味道是真的很好吃!   大不了……   秦樾说:“我小口小口吃好啦,就着牛奶吃。或者、或者我再吃两根就不吃啦。”   辣条是很辣,但是就着牛奶就不是很辣了。   秦樾可以慢慢适应哒!   谢九尧静静地盯着秦樾看了几秒,明白过来。   这是尝到辣条的味道了,知道辣条好吃,所以即便被辣得掉眼泪,也还是要坚持吃。   谢九尧有些无奈,还有些好笑。   但既然秦樾要坚持吃,他也不好阻拦。   只能吩咐佣人又去拿了几杯牛奶出来解辣。   又对秦樾说:“如果实在是太辣了,你就吃一口辣条喝一口牛奶,实在吃不下了,就……”   谢九尧扫了眼谢鹏,发现谢鹏手里藏着的是两包辣条。   谢九尧朝谢鹏一笑。   谢鹏顿时更心虚了,赶紧又把辣条藏了藏。   谢九尧说:“实在吃不完,可以分给其他人吃,但不能再分给鹏鹏吃哦。”   秦樾乖乖点头。   谢鹏很是不满:“为什么不能分给我吃……”   “要不要我去告诉你奶奶,你今天买了两包辣条?”谢九尧直接打断他的施法。   谢鹏安静了。   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谢九尧,然后拿出自己的辣条,继续开始暴风吸入。   叶翊宁没忍住,笑了起来。   然后他紧挨着秦樾坐下,一边吃自己手里的辣条,一边看着秦樾小口小口吃。   没想到秦樾竟真的很快适应了辣条的辣度。   一开始吃一口辣条,秦樾都要喝一口牛奶,后面就是吃一根才喝一口。   再之后就可以一口气吃好几根辣条,才抿一小口牛奶。   一包辣条吃完,秦樾的肚子都已经鼓起来了。   叶翊宁不由担心:“小樾,你喝了这么多牛奶,中午还能吃得下午餐嘛?”   秦樾坚定地点头:“肯定可以的!”   结果当天中午吃饭,秦樾只吃了两筷子青菜,就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   常蔓兰和康怡今天上午抱着凌薇哭了一个上午,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常蔓兰还以为是秦樾不喜欢吃青菜,还埋怨地瞪了眼谢九尧:“你怎么就知道给小樾夹青菜?”   谢九尧嘴角一抽。   秦樾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吃青菜哒!”   一包辣条虽然下了肚,但那股辣意似乎丝毫没有减退。   秦樾看着其他菜,都觉得有些辣,所以才对谢九尧说自己想吃青菜。   常蔓兰听了秦樾的解释,稍微接受了点,但她还是劝说着秦樾多吃点菜。   说完又亲自给他夹了一块可乐鸡翅。   秦樾皱着自己的小眉头。   真的吃不下啦!   他只能咬了一小口,然后抬起头看了眼对面的谢鹏。   谢鹏吃了两包辣条,还喝了一大杯牛奶。   他就更夸张啦。   他甚至都没有动筷子,只是拿着汤勺在假装喝汤。   一勺汤被谢鹏舀起来,在嘴边碰了一下,又被他倒进碗里。   甚至就连一向吃饭最乖的叶翊宁,今天都是小口小口吃着菜和米饭。   吃了小半碗,叶翊宁就说:“我吃饱啦!”   餐桌上的众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三个小坏蛋肯定是背着他们在外面偷吃吃饱了!   否则怎么可能吃不下饭?   至于他们吃了什么。   常蔓兰和康怡今天也不想追究了。   毕竟今天家里还有客人凌薇在呢,而他们也刚从凌薇那里得知了何秋池已经带着王芮去做亲子鉴定的采样了。   如果快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拿到结果了。   他们现在虽然不在现场,但也在焦急等待着结果。   见三小只实在是不想吃了,就干脆把他们放下餐桌,示意他们自己去玩。   谢鹏巴不得能出去玩,第一个跳下了餐桌。   叶翊宁却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询问谢九尧:“爸爸,薇薇姐姐要在我们家玩到几点呀?”   谢九尧纳闷:“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呀!   只有确认了凌薇什么时候离开,叶翊宁才好制定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呀!   但这话当然不能对着谢九尧直说。   所以叶翊宁笑着受:“我就随便问问呀!”   凌薇朝叶翊宁笑了笑,主动开口说:“我应该要等到下午吧。”   常蔓兰和康怡都想知道DNA的结果。   凌薇也担心王芮到时候一个人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留在谢家等结果。   毕竟这里离何家比自家近。   她可以及时赶过去。   叶翊宁则小小惊呼了一声,然后就飞快下桌,牵着秦樾和谢鹏就朝外跑去。   常蔓兰无奈叮嘱:“慢点跑!”   “哎呀,宁宁这孩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常蔓兰没有再管叶翊宁,招呼凌薇继续吃饭。   谢九尧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没有再去管三个小团子了。   大人们不知道叶翊宁在兴奋什么。   但秦樾和谢鹏知道呀!   瞧薇薇姐姐这状态。   刚刚他们离开后,她肯定又哭啦。   但现在她却说要继续在谢家玩到下午,这说明什么,说明谢九尧肯定好好安慰她了呀!   否则凌薇怎么可能会想着接着留在谢家玩呀?   三小只的意见达到了高度统一。   所以三小只一出门,就开始不约而同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了。   其实只要凌薇愿意留在谢家,那一切就都很好办啦!   他们甚至不需要和早上一样,先前往何秋池家,再约凌薇见面。   他们只需要先让谢九尧吃下吐真言药丸,然后再把谢九尧和凌薇带到同一个房间,再用言语引诱,让谢九尧口吐真言就好啦!   于是很快,一条崭新的计划就新鲜出炉了。   下午一点,餐厅里的一行人总算吃完了午餐。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最喜欢饭后消食,所以两人很快从屋内出来,在花园散步消食。   常蔓兰和康怡今天一上午是真的哭累了,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就上楼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想到凌薇也在这里,常蔓兰还特意让佣人也给她准备了一间客房,让她也去休息休息。   凌薇没有推脱。   毕竟今天一上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想到下午和晚上她有可能还要去陪着王芮,所以她必须要储存好精力,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很快家里的客厅就只剩下了谢九尧一个人。   倒不是谢九尧不想趁着这个时间休息。   而是刚吃完午餐不久,助理就把会议记录给谢九尧发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有好几份文件跟着一起发到了他的邮箱。   文件倒是不着急处理。   谢九尧大可以慢慢留到后面几天慢慢处理。   但江喻可是明天就回国了。   谢九尧说什么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处理公司的文件。   他想好好和江喻见面聊一聊。   想到这里。   就算是处理枯燥无味的文件,似乎都变得有趣起来。   谢九尧嘴角没忍住缓缓向上。   没忍住又给江喻发了一条微信:【你想看看宁宁吗?正好今天中午我在家。】   叶翊宁、秦樾以及谢鹏此时就蹲在客厅的门口,探头探脑往里面张望。   叶翊宁率先看到这一幕,不由感慨:“爸爸真高兴哇!”   秦樾点头:“看来今天上午他真的很高兴!”   谢鹏跟着点头:“那我们还说什么,赶紧把他带去薇薇姐姐的房间……”   他话还没有说完,叶翊宁就打断他的话:“那怎么行?这个点薇薇姐姐正在睡觉呢!”   秦樾说:“我们还是等薇薇姐姐睡醒再说叭!”   叶翊宁嗯了一声:“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先检查一下我们的吐真言药丸!”   提到这个,秦樾和谢鹏都来了兴趣。   三小只排排坐在门槛上。   叶翊宁拉开了自己随身小包的拉链,无比小心地拿出了吐真言药丸。   药丸用一个看不见内部构造的绿色小瓶子装着,上面还有一个精巧的小盖子。   叶翊宁郑重其事地把小药瓶捧在手心里,然后朝秦樾和谢鹏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小瓶子的盖子。   盖子一拧开,一股带着淡淡香甜的气味就飘了出来。   谢鹏没忍住舔了舔嘴巴:“我怎么好像……问道了一股山楂糖的味道呀?”   叶翊宁也凑近闻了闻,还真的很像糖的味道。   他把瓶子递给秦樾:“小樾,你闻闻。”   秦樾也仔细闻了闻:“的确像,不如倒出来看看?”   叶翊宁接过瓶子,然后在自己手心轻微抖了抖。   几颗褐色的小糖丸就从瓶子里面倒了出来。   谢鹏说:“这、这好像就是山楂糖呀!”   叶翊宁蹙眉:“什么山楂糖,这是像山楂糖的吐真言药丸!”   谢鹏说:“我不信,除非你给我吃一颗。”   叶翊宁狐疑看他:“你不会就是想吃叭?”   谢鹏嘿嘿一笑。   叶翊宁无语了。   但转念一想,吐真言药丸又不是什么毒药,给鹏鹏吃一颗也没事,正好可以试试药效呀!   于是叶翊宁递给了谢鹏一颗:“那你吃一颗,我们试试?”   谢鹏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结果,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他嚼吧嚼吧:“真好吃。”   叶翊宁和秦樾看着他把药丸给吞了下去,叶翊宁才问:“那鹏鹏,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回答我哦。”   谢鹏连连点头。   叶翊宁想了下:“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谢鹏毫不犹豫:“我喜欢奶奶。”   叶翊宁想了下,谢鹏的确更喜欢康怡。   他又问:“那你幼儿园最喜欢的小朋友是谁?”   谢鹏也回答得无懈可击:“呵呵。”   因为整个幼儿园,就他最承认谢鹏的将军身份,呵呵还是谢鹏最聪明能干的小弟!   叶翊宁眼睛微亮,谢鹏还真的没有撒谎耶!   看来这个吐真言药丸是真的很有奇效!   “可以,不错!那我们现在就拿这个去给我爸爸试试叭!”叶翊宁握着手里的药丸,走在最前面。   谢九尧隔着老远就发现了他们三个,看到叶翊宁站在自己面前,谢九尧主动问:“怎么了?”   叶翊宁决定直接说,毕竟他手里的药丸就跟山楂糖一样好吃,谢九尧肯定不会拒绝自己。   “爸爸,我想给你吃糖。”叶翊宁把自己手里的吐真言药丸递给谢九尧。   果不其然,谢九尧丝毫不怀疑叶翊宁接过吐真言药丸,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电脑叮了一声。   谢九尧打开一看,正好是江喻发来的消息:【现在他就在你身边吗?】   谢九尧:【对。】   江喻直接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过来。   谢九尧面上一喜,赶紧按下了接通。   就在接通视频的下一秒,谢九尧就听到叶翊宁的声音响起:“臭爸爸,你是不是暗恋薇薇姐姐好久啦?!”   叶翊宁简直欣喜若狂。   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太好啦!   刚刚看鹏鹏吃完就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就是说这个吐真言药的药效是及时的。   叶翊宁声音很大,不仅整个客厅的人都听到了,就连视频那端的江喻也听到了。   江喻眼里浮现起一丝茫然。   谢九尧暗恋凌薇?   凌薇,她不是喜欢女生吗?   如果江喻没记错的话,她女朋友叫王芮,两人昨天都还在朋友圈晒照片了。   江喻茫然。   谢九尧就更懵了。   他颇有些无措地看着电脑上江喻放大的脸。   青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屏幕,仿佛透过冰冷的镜头向谢九尧发出了灵魂审判。   谢九尧顿时就慌了,他想也没想就解释:“你别听宁宁瞎说,凌薇是我朋友,你也认识,她高中的时候好像和我们同校,就是你隔壁班的那个短头发女生……”   江喻当然认识,只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谢九尧脸上看到如此惊慌的神情。   这段时间谢九尧的示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江喻不是傻子。   要说没有动心,怎么可能?   所以此时此刻,他忽然生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江喻忽然往后面的椅子靠了靠,拖长语调:“哦?我怎么没印象了,哪个凌薇?”   谢九尧:“……”   天塌了。   谢九尧倏地站起身:“叶翊宁!你过来解释清楚!”   叶翊宁还不知道谢九尧正在和江喻视频,毫不胆怯:“嗯?我解释什么呀?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呀!爸爸你就不要害羞啦,你放心吧,你现在就大胆上去告白,薇薇姐姐肯定会答应你的告白……”   谢九尧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了叶翊宁的嘴巴,然后凑在他耳边吼道:“你要不要看看我正在和谁视频?”   叶翊宁看到江喻,半点都不慌,还笑着跟江喻打了打招呼:“爸比,我在帮笨蛋爸爸认识清楚他的内心……”   凌薇适时从楼梯上下来,一脸茫然:“刚刚有谁叫我了?”   叶翊宁一脸兴奋:“薇薇姐姐!我爸爸喜欢你——”   “啪!”   谢九尧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怀里的小团子一个打横,一巴掌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我是GAY!太子爷!你亲爹我是GAY啊!我喜欢个屁的女生!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看言情狗血小说了?!”   声音之大。   吼得叶翊宁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倒是视频另一头,江喻再也没绷住,直接轻笑出声。 第51章 喜欢男人   江喻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此时却异常清晰。   谢九尧被叶翊宁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听到江喻这道笑声,他颇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屏幕。   青年那张常年冷峻的脸,因为这个笑容,眉眼的冷意瞬间化开。   谢九尧看得有些愣神。   叶翊宁此时却还不老实,他趴在谢九尧的大腿上,拼命仰着头去看谢九尧:“什么小说!你不要污蔑我!还有你本来就喜欢薇薇姐姐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哒?”   谢九尧刚刚因为江喻升起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咬牙切齿:“你还在瞎说!你屁股是不是想开花了?!”   谢九尧高高扬起手掌,本意只是想吓唬一下叶翊宁。   但还没有等他一巴掌再次拍下来,就同时听到了两声——   “别打他。”   一声是江喻说的。   还有一声是飞奔而来的秦樾。   秦樾气喘吁吁:“你、你不要打殿下!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就行!”   秦樾累得不行,双手死死拽住了谢九尧的手,生怕他再把巴掌落到叶翊宁的屁股上。   偏偏叶翊宁此时还在叫嚷着:“臭爸爸,我本来就没有说错!男子汉大屁股,你有什么不好承认哒?喜欢就是喜欢,你就算想要隐藏也是藏不住哒!”   谢九尧右手还被秦樾拽着,另一只手按在叶翊宁不断挣扎的背上。   他有心想要继续捂叶翊宁的嘴,却压根做不到。   偏偏电脑那头,江喻还在笑。   他笑得甚至都弯下了腰,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凌薇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一般,朝着几人缓缓走近。   她刚刚小憩了一会儿,睡醒后王芮就给她发来了消息,简单说了一下她那边的情况。   凌薇担心王芮,再也睡不着了。   干脆就下楼来准备去外面散散步。   谁曾想,刚下来就听到了叶翊宁的劲爆发言。   此时凌薇脸上全是凌乱。   什么叫做谢九尧喜欢自己?   这个小屁孩究竟误会了什么?   “你……”凌薇吸了一口气,看了眼谢九尧。   谢九尧满脸是被误会的憋屈烦闷,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招了的苦笑。   而叶翊宁脸上则写满了不服输、不服气。   他费尽心思帮了他笨蛋爸爸这么久,今天还大费周折出去帮谢九尧买了吐真言药丸。   结果谢九尧竟然这么回报自己!   他居然打自己屁股!   刚刚叶翊宁情绪太激动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屁股上的痛意传来,叶翊宁顿时就有些委屈。   可越是委屈,叶翊宁越是不服输。   他还就不信了,他都已经策划准备了这么久。   凌薇还就在他们家里。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笨蛋爸爸今天必须跟凌薇表白!   等他跟凌薇表白后,自己也不需要他道歉了。   毕竟明天爸比就回来了,到时候叶翊宁就跟他saygoodbye,然后再也不要见面啦!   叶翊宁愤愤地瞪了谢九尧一眼。   凌薇想了想,才再次开口:“要不你先把他放下来?孩子误会了,好好解释一下就行。”   谢九尧简直是心累。   他刚刚那一巴掌,也是被叶翊宁胡说八道给气到了。   一巴掌下去后,心里就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了。   硢析正李●   凌薇把梯子递过来,谢九尧也就顺势下了。   他松开了按住叶翊宁的手。   叶翊宁就像泥鳅一样,从谢九尧怀里滑了下去,然后迅速在地上站稳。   “殿下,你没事叭?”秦樾赶紧甩开谢九尧的手,着急地走到叶翊宁面前,一脸担忧。   叶翊宁的屁股其实还是有些火辣辣的。   但在秦樾面前,他却不想表现出任何不适。   所以叶翊宁咬着牙说:“我没死哒!”   很着急,话都说不清楚了。   秦樾眼里全是担忧:“要不……要不我帮殿下吹吹?吹吹就不痛啦!”   叶翊宁本来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接着继续自己的计划,听到秦樾这话,瞬间就有些感动。   还是小樾好呀。   他看出了自己的痛苦,但是他没有揭穿自己的谎言,还知道帮自己呼呼。   叶翊宁牵住他的手,小声说:“没事哒,你放心!”   这点小伤,他屁股还扛得住!   秦樾怎么可能放心。   打屁股不就是打板子嘛?   在古代,打板子可是要死人的呀!   秦樾是真的害怕叶翊宁再被揍,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挡在了叶翊宁身前。   秦樾决定啦。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会坚定地挡在叶翊宁身前!   好在秦樾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谢九尧没再一言不合就揍人。   他只是分外无奈地伸手捂住了脸,同时看着电脑那头的江喻,没好气说了一句:“你还笑?”   江喻是真的觉得好笑。   作为和叶翊宁朝夕相处三年的亲爸爸,江喻当然知道叶翊宁的爱好——看小说、看电视剧、cos太子殿下。   但是江喻是真的没想到,叶翊宁去了谢家依旧在cos太子殿下,依旧看小说,依旧看电视剧。   并且还把电视剧和小说里的狗血情节,应用到了现实。   谢九尧喜欢凌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   宁宁究竟是怎么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的?   江喻是真的憋不住。   特别是还看到谢九尧还一脸吃瘪的表情。   更好笑了。   努力压抑的笑声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凌薇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谢九尧还在跟人视频。   她正想凑过来看一眼,但谢九尧却像是瞬间了解了她的下一步动作,直接伸手挡住了电脑屏幕。   “你看什么?”谢九尧瞪她。   凌薇本来脑子还乱糟糟的,凑过来也只是想看看热闹。   但见谢九尧这幅反应——   凌薇瞳孔瞬间睁大:“这难不成是宁宁……”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   谢九尧看了眼屏幕。   江喻挂了视频。   谢九尧:“……”   心好累啊。   谢九尧面无表情合上电脑:“我觉得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们现在应该好好跟宁宁解释一下。”   尽管凌薇还想继续八卦。   但转念想着,要是一直被叶翊宁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误会也不是事儿。   所以凌薇只能遗憾点头。   看来只能之后有时间再八卦了。   凌薇在叶翊宁面前蹲了下来。   因为王芮专业的原因,凌薇对小孩子的心理学也有所了解。   她知道很多时候跟小朋友讲大人的道理,小朋友不一定能理解。   甚至很多时候小朋友还没有大人的理解能力,你在跟他解释事情时,必须说得清晰明了,不能含糊其辞。   所以凌薇直接开口询问:“宁宁,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爸爸喜欢我?”   叶翊宁没想到凌薇竟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难道凌薇不是应该直接问谢九尧嘛!   叶翊宁扭头看了眼笨蛋爸爸。   谢九尧此时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表情,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地看着两人。   叶翊宁跟谢九尧对视半晌:“你不自己回答嘛?”   这种问题也要自己帮忙?   谢九尧:“……”   谢九尧额间青筋狂跳。   叶翊宁那是什么眼神?   仿佛在说谢九尧就是一个事事需要靠儿子的懦夫。   不等谢九尧开口,叶翊宁已经收回了视线。   叶翊宁看着凌薇,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当然是因为薇薇姐姐你是女主呀!你可是小说里人见人爱的女主哦!所有男主都会喜欢你哒!我笨蛋爸爸也不例外哦!”   谢九尧:“……”   这都什么跟什么。   凌薇同样觉得震惊。   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王芮跟她说过,很多小朋友都是没有逻辑的,甚至他们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有的时候做了梦,他们还会以为是现实发生的事情。   所以叶翊宁这是把他梦过的事情当做了现实?   凌薇觉得自己的推测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所以她想了下,还是决定直言不讳:“但是我不喜欢男生呀。”   叶翊宁一双眼睛水润又圆,听了凌薇这句话后,他眼珠滴溜溜转了已全部,眼里全是疑惑:“唔?”   凌薇知道,叶翊宁还没有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   凌薇干脆更直接说:“你芮芮姐姐是我女朋友,简单来说她是我的爱人。”   “也就是说我喜欢她,我爱她,除了她以外,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你明白了吗?”   叶翊宁怔怔地看着凌薇。   凌薇说的每个字他都能理解,为什么合在一起,就这么令人费解呢?   偏偏这时候谢九尧也开了口:“我喜欢男人。”   “或者说的更简单点,我喜欢你爸比,”谢九尧问,“听明白了吗?”   叶翊宁张着嘴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大脑的CPU似乎停止工作了。   能听懂。   不就是薇薇姐姐喜欢芮芮姐姐,笨蛋爸爸喜欢爸比嘛。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古时候也不是没有好男风、断袖之癖的人。   当然叶翊宁也听说了,会有一些夫人,爱上了夫君的小妾……   但是……   这和叶翊宁看过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呀!   怎会如此!   叶翊宁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五官都皱巴在一起了,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几经变换。   视线也在凌薇和谢九尧身上来回流转。   谢九尧知道,叶翊宁是把自己和凌薇的解释听进去了。   他也不再多言,只是看着凌薇说:“不好意思,不知道他在哪儿看的……”   凌薇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只是她突然想到什么,语气有些震惊:“对了,宁宁,你们今天特意邀请我和你芮芮姐姐去呵呵家里……”   叶翊宁还站在原地,表情复杂正在沉思。   秦樾刚刚也听到了谢九尧和凌薇的解释。   他和叶翊宁一样,同样感到了困惑和不解。   为什么现实和殿下说过的剧情差距这么大呀!   见叶翊宁还在沉思,秦樾也没想替叶翊宁开口。   倒是一直在门口观望的谢鹏,此时确定挨揍风波不会波及自己,才小心翼翼凑上前来,低声说:“宁宁、宁宁说何叔叔喜欢你,还喜欢芮芮姐姐和宋姨姨,所以我们绑架你们,准备让何叔叔三选一哦!谁想到何叔叔竟然选择了芮芮姐姐……”   哎。   白月光变成兄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谢鹏就这样,大大方方把他们的全部计划透露给了凌薇。   秦樾瞬间怒目圆瞪:“你、你怎么能把殿下的计划透露给他们呀?!”   谢鹏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糟糕。   他肯定是被叶翊宁挨打吓到啦!   所以才会凌薇问什么答什么!   谢鹏感到了一阵心慌,想也没想就上前拽住了叶翊宁和秦樾的手:“还愣着干嘛呀!我们快跑——”   万一留下来待会儿继续被揍怎么办呀?   力气最大的车骑大将军,拽着两个小团子的手就朝院子跑去。   凌薇还在震惊。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几个小屁孩竟然不是单纯的玩过家家。   而是给他们安排了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狗血修罗场剧情。   凌薇没忍住,直接哈哈笑出了声。   谢九尧则是哭笑不得。   他是真的没想到,叶翊宁一个误会,竟然还给牵扯出了这么多事情。   不过叶翊宁也算是坏心办好事了。   今天也多亏了他策划的这场“绑架”,才让何秋池无意中找到了失散了二十年的亲妹妹。   凌薇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看了眼谢九尧,想了想还是帮叶翊宁求了情:“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就别打了?”   免得自己揍了还心疼。   并且更重要的是,叶翊宁也不是谢九尧一个人的小孩。   刚刚不还跟人视频吗?   谢九尧其实压根就没想揍过叶翊宁。   刚刚之所以会给他屁股来一下,也是因为叶翊宁张着嘴在江喻和凌薇面前胡说八道。   谢九尧好不容易才有了和江喻视频的机会,明天江喻就回国了。   叶翊宁这个时候胡说八道,还污蔑谢九尧的清白。   谢九尧怎么能不着急啊?   他差点就请苍天辨忠奸了!   一时情急,谢九尧才给叶翊宁屁股来了一巴掌。   打完要说后悔吗?   当然有的。   但若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谢九尧还是会打的。   谁让叶翊宁张着小嘴叭叭一顿乱说啊!   他差点就解释不清楚了!   还好江喻没有误会。   谢九尧松了一大口气。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   谢九尧也不会特意再去揍叶翊宁的屁股了。   “放心吧。”谢九尧说。   凌薇点了点头。   转身又去张望花园里的三个小团子了。   谢九尧和凌薇的两句解释,着实对叶翊宁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直到被谢鹏牵着手到了花园,叶翊宁都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薇薇姐姐竟然喜欢芮芮姐姐!   女主喜欢的竟然是另一个女生!   不仅如此,笨蛋爸爸喜欢的也是爸比。   天呐。   不过倒也是能理解。   毕竟如果不是笨蛋爸爸喜欢爸比的话,好像也不会有自己?   那自己看到的小说剧情又算什么呀!   还有笨蛋爸爸……   他既然喜欢爸比的话,未来他又会因为什么原因破产呀?   叶翊宁感觉自己头有点痒。   好像要长脑子了。   想不明白。   唯一能确定的事情 ,就是自己好像真的误会了笨蛋爸爸还有薇薇姐姐。   谢鹏跑累了。   直接往草坪上一躺。   秦樾还在担心叶翊宁:“殿下……你没事叭?”   叶翊宁干脆也往草坪上一躺。   下午的阳光很暖,晒得人浑身都懒洋洋的。   叶翊宁说:“小樾,你也躺下吧?”   叶翊宁都这么说了,秦樾也只好跟着躺下。   叶翊宁没忍住又长吁短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竟然是误会呀。   还好解开了误会。   不过既然笨蛋爸爸不喜欢薇薇姐姐……   咦。   叶翊宁猛地坐起身:“笨蛋爸爸不喜欢薇薇姐姐,那白叔叔和何叔叔是不是也不喜欢薇薇姐姐呀!”   叶翊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突然才发现了真相。   秦樾跟着坐起身,想了想说:“我舅舅……我舅舅好像也喜欢男生哦,之前他还带了一个男生去公司呢。”   顿了一下,秦樾又补充说:“对啦,那棵发财树就是那个男生送的哦。”   叶翊宁:“……”   完蛋啦!   那他之前岂不是闯祸啦?   “那……何叔叔?”叶翊宁声音都有了一丝颤抖。   秦樾猛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伤害到了叶翊宁。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说得不对,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紧紧握住叶翊宁的手,开始睁眼说瞎话:“没事哒,殿下,何叔叔肯定不喜欢宋姨姨!”   叶翊宁偏头对上了秦樾的视线。   秦樾眼睛看都不敢看叶翊宁一眼,毕竟他现在是在说谎呀。   秦樾每次说谎都会非常心虚。   不敢看,不敢看。   叶翊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他这个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哇!   竟然误会了这么多人这么久!   那他之前策划的一个又一个计划算什么?   算他喜欢计划吗?   叶翊宁整个人就像一颗霜打的小白菜,蔫蔫的。   无精打采,双眼无神。   叶翊宁松开了秦樾的手,把自己脸埋进了腿里。   秦樾顿时就有些慌了:“殿下……殿下你肿么啦?”   “没死的,没死的,我不会死的。”叶翊宁生无可恋。   殿下都开始说胡话啦!   秦樾慌得不行,想也没想就站起身:“是不是、是不是我刚刚说错话啦?”   “殿下,你不要往心里去,都是我乱说的!”秦樾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都怪我,都怪我!我现在就以死谢罪……”秦樾一抹眼睛,站起身就朝着后花园的泳池跑去。   叶翊宁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站起身就去追:“小樾呀——”   “你不要犯糊涂干傻事哇!”叶翊宁拽住了秦樾的手,死死握住不敢松开。   秦樾想说自己没有干傻事。   可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出口,他嘴里就冒出了一串哭声:“呜呜呜呜呜呜……”   他没用。   他有罪。   他竟然让殿下难过了。   都是自己的错!   叶翊宁忽然很是感动。   小樾怎么会这么好呀。   分明是自己这个决策者做了坏事,他不过就是跟着自己干事的小弟罢了。   这件事秦樾做错了什么?   他唯一的错处就是跟了叶翊宁这个不靠谱的太子殿下!   都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的错!   叶翊宁一把抱住了秦樾,声音哽咽:“呜呜呜,小樾……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两个小团子抱在一起,突然放声大哭。   声音之大,吓得躺在草坪上的谢鹏一个激灵。   而谢九尧和凌薇也被这道声音吸引,纷纷跑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谢九尧被吓了一跳。   谢鹏结结巴巴:“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欺负他们!”   “他们莫名其妙就抱在一起哭啦!”谢鹏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很奇怪啊!   突然就哭啦!   谢九尧当然知道谢鹏没有欺负他们。   他颇有些无奈,上前安慰两个抱在一起哭的小团子:“好啦好啦,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别哭啊。”   凌薇也蹲下身:“别哭了别哭了,难不成你们是觉得刚刚干了坏事?所以愧疚了?”   叶翊宁嗷嗷了两嗓子。   不止啊!   不止今天啊!   还有昨天前天好多天啊!   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啊,彻底没啦!   两个小团子的哭声又响亮了几分,凌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有些好笑安抚:“你们也不算是干坏事呀?你们只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现在不都解释清楚了吗?”   “并且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你们帮忙,你们芮芮姐姐怎么能这么快找回家人?”   凌薇笑容深深:“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呢!”   叶翊宁听到这里,哭声总算一顿:“真、真的吗?”   谢九尧也点了点头:“嗯,真的,你们芮芮姐姐都跟她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分开二十年了,多亏了你们,他们才能团聚。”   就在刚刚,凌薇刚接完王芮给她打的电话。   尽管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王芮在何家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她已经确定,她就是何家走丢的孩子。   王芮是真的很感谢叶翊宁。   何秋池也是。   “他们还说了,等之后处理完事情后,要亲自来找你道谢哦!”凌薇笑着摸了摸叶翊宁的脑袋。   叶翊宁彻底止住了哭声。   秦樾虽然还在抽搭,但也没了声音。   叶翊宁吸了吸鼻子。   原来自己竟然做了好事嘛?   想想好像也是哦。   要不是自己给白叔叔的发财树浇了水,他肯定不会发现发财树的秘密,公司肯定还会有很多亏损!   今天也是,如果不是自己把芮芮姐姐绑架到何家,何秋池怎么可能认出芮芮姐姐就是他的妹妹呀?   想到这里,叶翊宁情绪彻底稳定了下来。   谢九尧帮他擦了擦眼泪,安抚说:“宁宁做的很棒哦。”   叶翊宁嘴角再也忍不住,高高扬了起来。   “那当然啦!我/你可是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呀!”   叶翊宁和谢九尧异口同声。   叶翊宁看着谢九尧,再也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眼泪还挂在他的眼角,但却怎么也挡不住小团子明媚天真的笑颜。   叶翊宁笑得这么开心,他不哭了,秦樾当然也不哭啦。   他哑着嗓子,重重点头表示赞同:“殿下就是最棒哒!”   当天下午,听说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凌薇匆匆去找了王芮。   晚上的时候,秦宴按时来接孩子。   但秦樾却说什么呢都不想回家,他今晚就要住在谢家。   秦宴没招,只能答应。   当天晚上,两个小团子躺在了一个被窝呼呼大睡。   岁月静好。   同一时间,江喻终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第52章 孔雀开屏   谢九尧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   第一时间就去了隔壁房间看叶翊宁。   秦樾要在谢家留宿,谢九尧昨晚就没有陪着叶翊宁睡。   推开房间,就看见床上隆起了两个小团。   叶翊宁撅着个屁股,脸埋在枕头里,正在呼呼大睡。   旁边的秦樾脑袋紧挨着叶翊宁的肩膀,也睡得正熟。   昨天叶翊宁带着自己的小跟班,干了一上午的坏事,中午吃完午餐也没有消停,直到真相大白后,叶翊宁才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到了晚上,天还没黑,叶翊宁、秦樾还有谢鹏就在接二连三打哈欠了。   三小只洗完澡,躺上床几乎都是秒睡。   但都睡了这么久了,也该醒了吧?   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把叶翊宁叫醒时,常蔓兰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这么早,你在这里干嘛?”常蔓兰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确实上了点年纪,每天觉都变少了。   谢九尧蹙眉,下意识问:“这还早吗?”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早上七点半。   嗯。   确实是有点早。   谢九尧轻手轻脚关了门,抬脚朝楼下走了几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飞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常蔓兰古怪地看了他好几眼。   虽然谢九尧没有跟家里说,但叶翊宁在好几天前就已经开始告诉全家,他爸比今天就要回来了。   所以全家都知道,叶翊宁今天要被他的爸比接走。   之前常蔓兰不是没有猜测过,叶翊宁的爸比究竟是谁。   但她猜来猜去,也只是设想,有可能叶翊宁的爸比就是领养叶翊宁的人。   可此时此刻,看着行为举止处处透露着慌乱的谢九尧。   常蔓兰忽然就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宁宁的爸比,不会是谢九尧的某位前任吧?   不对。   谢九尧的前任不就只有一个吗?   常蔓兰的表情瞬间更古怪。   她微吸了一口气。   缓了好半晌,才在心里小声说:都是猜测都是猜测。   宁宁怎么可能和谢九尧的前任有关系呢。   谢九尧的前任可是男人啊。   一个男人上哪儿去弄出一个一个和谢九尧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   难不成他们家宁宁是谢九尧和他前任的儿子?   常蔓兰脸上的表情微僵。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个小时。   叶翊宁这时候终于悠悠转醒。   一睁眼,叶翊宁就看到了秦樾紧贴着自己放大的睡脸。   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才从旁边摸出自己的电话手表看了眼时间。   爸比是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落地。   现在才早上八点半,还早呢!   叶翊宁把手表放好,下床去尿尿了。   他动静很轻,但秦樾还是被吵醒了。   “殿下?”秦樾猛地坐起身。   “早呀,小樾。”叶翊宁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朝厕所跑去,“我先去尿尿哦,你等一下哦!”   秦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周围。   记忆回笼,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谢家。   不仅如此,他还躺在了殿下的床上和他一起睡觉!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也太幸福了叭!   秦樾有些高兴,嘴角高高扬起,又倒在了床上,打了个滚。   两小只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隔壁谢九尧的注意。   他推开门,就看到叶翊宁和秦樾已经在自己穿衣服了。   谢九尧微微松了口气,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秦樾笑着摇了摇头。   穿衣服这种小事需要什么帮忙不帮忙哒?   他早就学会自己穿衣服啦!   不过如果殿下需要自己帮忙的话,秦樾很乐意帮殿下穿衣服哒!   叶翊宁就更不需要帮忙了。   甚至想到今天要去接江喻,他还在衣柜前挑了半晌,才挑了一件他自认为非常帅气的衣服。   刚穿到一半,谢九尧就进来了。   叶翊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谢九尧身上,又飞快移开。   咦。   叶翊宁又迅速转过头,朝谢九尧看了过去,手上穿衣服的动作也顿住了。   谢九尧被叶翊宁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问道:“你看我干嘛?”   叶翊宁又盯着谢九尧看了好几秒,才扭头对这秦樾小声说:“小樾,你有没有发现我爸爸今天……特别不一样呀?”   秦樾闻言也抬起头打量谢九尧。   过了数秒,秦樾也凑过来小声说:“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哦。”   叶翊宁:“是吧是吧,我感觉他今天好像特意做了发型?”   秦樾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好像叫发胶哦,我爸爸平时也会搞这个哒。”   “对吧,还有衣服……”叶翊宁忽然吸了吸鼻子,“好像还喷了香水!”   秦樾:“哇,还有今天的衣服也不一样哎,之前见谢叔叔平时都是穿西装哒,今天……怎么穿得……”   秦樾想了想,没想到何时的形容词。   两个小团子,一个只穿了上衣,一个只穿了裤子,就这样站在地毯上,一眨不眨地盯着谢九尧。   谢九尧简直被他们盯得浑身不自在。   还有,他们就当面蛐蛐自己吗?   谢九尧没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略有些不自在开口:“我这样……不好看吗?”   他今天早上六点半就醒了,花了半个小时想了一下穿搭。   发现叶翊宁还没睡醒,谢九尧就趁着这一个小时整理了自己的发型,又重新搭配了一套休闲装。   宽松的衬衫外套,里面搭配了一件紧身的背心,同色系的休闲长裤。   担心有些单调,谢九尧还搭配了一条项链。   原本谢九尧今天也是打算穿西装的。   可穿上西装后,他又觉得浑身别扭。   他今天是去见江喻的,又不是去谈合作。   穿什么西装?   谢九尧在自己衣帽间里翻了好半晌,才搭配好了这一套衣服。   他确实许久没有穿得这么休闲随意了。   但这一身也不奇怪吧?   两个小团子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谢九尧越来越别扭。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回去重新换一套衣服时,叶翊宁终于开口:“哦!我想起来啦!”   谢九尧一口气提了上来。   秦樾也朝叶翊宁看过去。   就听叶翊宁无比认真说:“我知道爸爸这一套衣服像什么啦!像大学生!”   秦樾有些懵。   大学生是什么呀?   他只知道大学士。   谢九尧却听得眉开眼笑,看着叶翊宁:“真的?”   叶翊宁重重点头:“真哒。”   今天的笨蛋爸爸看着格外年轻,穿着打扮就跟叶翊宁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大学生一模一样。   只不过笨蛋爸爸今天怎么突然就知道打扮了呀?   在叶翊宁眼里,谢九尧还是长得非常帅气哒。   毕竟是小说里的大反派嘛,当然要有一张帅气的脸庞呀。   只不过谢九尧平时似乎半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外表。   每天出门,不是西装就是西装。   在家的时候,也就只有睡前会穿家居服。   很多时候叶翊宁都还没有睡醒,谢九尧就已经醒了,又换好了一身西装。   虽然谢九尧的西装有很多款式很多颜色,但在叶翊宁看来,全天下所有的西装都是一样哒。   所以今天叶翊宁才一眼就看出了谢九尧和平时的不一样。   谢九尧是真没想到叶翊宁竟然会这么夸赞自己,他嘴角没忍住高高弯了起来,又迅速放下。   像是极力在演示什么开口说:“好了,先不说我了,你们快点穿衣服吧,早餐已经好了。”   说完,谢九尧急急忙忙转身朝外面走去。   只是走得略有些着急,一不小心肩膀还撞上了门框。   叶翊宁和秦樾看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但谢九尧就像是丝毫都没有察觉一样,甚至嘴角的笑容还越来越大。   直到房间的门被重新关上,叶翊宁才小声问秦樾:“小樾,你有没有觉得,我爸爸……他今天这里有点问题?”   叶翊宁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秦樾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团子很快换好衣服,又乖乖洗漱完,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去谢鹏的房间叫他起床了。   谢鹏一到周末就喜欢赖床。   但在叶翊宁和秦樾的监督下,他今天还是乖乖起了床。   三个小团子这才一起下楼。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下楼梯,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九尧,你别拦着我,我今天说什么都要认宁宁当我的干儿子!”   叶翊宁睁大了眼睛。   怎么又来了一个要当自己爸爸的人呀?   不对。   这个声音好熟悉呀。   叶翊宁赶紧噔噔噔跑下楼。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最边缘的何鹤,他的旁边是宋婉,在宋婉身旁还坐着王芮和何秋池。   “呵呵!”叶翊宁有些惊讶,“你们……这是来干嘛的呀?”   何秋池说得正激动,听到叶翊宁的声音,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宁宁,你来得正好!”   不等叶翊宁反应过来,何秋池就大步走了过来,然后一把将叶翊宁给抱了起来。   叶翊宁被何秋池举得高高的,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然后一低头,视线就落在了何秋池的眼睛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天过去,何秋池的眼睛还是很肿。   看着就像是两颗加大版的小馒头一样。   叶翊宁有些惊讶:“何叔叔,你眼睛怎么啦?”   虽然叶翊宁已经知道何秋池不喜欢女主凌薇了,但是毕竟昨天何秋池还是在三选一游戏中,选择了妹妹王芮,没有选择老婆宋婉呀。   不会是认了妹妹后,然后被宋姨姨打得叭?   叶翊宁正想偷笑。   就听何秋池感动说:“宁宁,真的多亏了你!”   叶翊宁歪头:“咦?”   何秋池抱着叶翊宁回到了沙发重新坐下。   叶翊宁这才看到,何秋池对面不仅坐着自己的笨蛋爸爸,还有祖爷爷,祖奶奶,爷爷奶奶等一众谢家人。   何秋池很快解释了一番。   原来昨天叶翊宁他们被谢九尧接走后,何秋池第一时间就开车带着王芮去最近的鉴定中心做亲子鉴定了。   亲子鉴定叶翊宁知道。   他和笨蛋爸爸也做过嘛。   有钞能力的话当天下午就可以拿到结果。   何秋池当然也使用了钞能力,所以何秋池和王芮的亲子鉴定结果当天就拿到手了。   他们两人果然就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   尽管何秋池心里早就确认了王芮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可在还没有拿到这张坚定结果之前,他还是不敢声张。   直到鉴定结果出来,他才抱着宋婉失声恸哭。   然后拿起手机就给大洋彼岸的何老爷子何老太太打电话。   当时正好是欧洲的凌晨。   何老太太这些年身体本来就不好,每天晚上的休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结果老太太才闭上眼没多久,何秋池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直接把两人都给吵醒了。   何老爷子是个暴脾气,接起电话不等何秋池开口就对着他一顿骂。   结果骂了好半天,他都没有听到何秋池回嘴,正纳闷呢,就听到扬声器里传来了何秋池压抑的哭声。   何老爷子被吓了一大跳。   就连何老太太也坐起了身,担忧询问:“出什么事了?”   何秋池:“呜呜呜……妹妹、妹妹找到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   何老爷子和何老太太瞬间就不淡定了。   还没有等他们继续追问,何秋池就突然挂了电话。   下一瞬,何秋池直接弹了一个视频过来。   直到亲眼看到坐在何秋池身旁的王芮,以及确定血缘关系的鉴定书后,两位老人才跟着失声痛哭。   一时间,视频两端的人都哭得不像话。   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大家都只顾得上哭了。   最后还是王芮率先冷静下来,让二老先去休息。   何老爷子和何老太太的激动地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然后第一时间叮嘱何秋池,让他给他们订了最早的回国飞机。   今天早上,二老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而昨天晚上何秋池和宋婉安顿好王芮后,他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最终得出结论——   他能这么早找到亲妹妹,真的多亏了叶翊宁!   何鹤这小子虽然有一百零八个心眼。   但在面对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宋婉时,那叫一个知无不言。   竹筒倒豆子一般,何鹤就把他们四小只的计划秘密抖得一干二净。   当何秋池听到何鹤说,叶翊宁说他脚踏三只船时,何秋池又好气又好笑。   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谣传?   这群小孩子张嘴瞎编的能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等何秋池彻底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今天突如其来的会面,他忽然又有些庆幸。   幸好叶翊宁误会了。   才会误打误撞把王芮带到何家。   也多亏了叶翊宁的误会,何秋池今天才能和王芮相认。   这场长达二十年的寻亲之旅,终于在今天来到了终点站。   叶翊宁以及秦樾还有谢鹏简直功不可没!   何秋池兴奋地把身旁的宋婉摇醒。   宋婉刚刚睡着,脸上全是茫然,就听何秋池兴奋说:“我们明天亲自去谢家感谢宁宁吧,宁宁这次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果然我觉得我还是要认他当干儿子!”   宋婉:“?”   宋婉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你觉得谢九尧能答应?”   何秋池:“我把我何氏集团的百分之一股份给宁宁,他肯定会答应的。”   宋婉瞬间笑了:“那他怕是只会拒绝的更快!”   果不其然,今天两人带着重礼刚到谢家,向谢九尧提出相认叶翊宁当干儿子后,谢九尧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何秋池。   但何秋池丝毫没有气馁。   看到叶翊宁下楼,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又把他的想法完完整整跟叶翊宁讲了一遍。   叶翊宁听完,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为了感谢自己。   但感谢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认自己当干儿子呀?   叶翊宁这么想了,也就开口问了。   何秋池笑眯眯说:“当然是因为我想感谢你,还有宁宁你真的非常合我眼缘。你和何鹤的关系也好,你成了我的干儿子后,你们俩也可以经常来往。”   “可是我已经有爸爸了呀,并且就算我不成为你的干儿子,我也可以和何鹤每天一起玩呀!我们是好朋友哦!”   旁边的何鹤赶紧出声附和:“是哇,人家宁宁都有两个爸爸啦,还有,你那百分之一的股份谁看的上呀?那么少!”   叶翊宁也跟着点头:“对哇。”   百分之一的股份算少……嘛?   何秋池瞬间沉默了。   谢家其他人则没绷住,纷纷笑了出来。   何家的企业近几年靠着AI科技势头正猛,是正儿八经的上市集团。   就算只有公司的百分之一的股份占额,每年带来的收益也是八位数以上,还不包括年底的分红。   何秋池给的这份礼物,确实不轻。   可偏偏小朋友们不懂呀!   在叶翊宁看来,这百分之一是真的很少!   叶翊宁想了下,他当初还是太子殿下时,给功臣的赏银也都是百两起。   何叔叔若是真的想感谢自己,就和自己当初一样,给自己一百块就好啦!   结果他钱是一分都不给,就给一个股份,还想当自己的爸爸。   简直想得美!   哎。   算啦。   毕竟自己之前也误会了何叔叔,自己就不跟他计较啦。   叶翊宁非常大度。   他从何秋池怀里溜了下来,然后朝何秋池摆了摆手:“何叔叔,你不用认我当干儿子,我爸比今天就回来了哦!爸比不喜欢我有很多爸爸哦!”   然后叶翊宁就朝秦樾何鹤还有谢鹏招手,示意他们跟自己出门。   谢九尧忽然扬声:“你们还没吃早餐吧?”   叶翊宁脚步一顿。   谢鹏说:“那我们拿个面包出去吃!”   反正就是想出去玩。   毕竟小朋友可没有陪大人聊天的义务。   谢九尧站起身,亲自去端来了一碟面包,又让佣人帮忙拿了四瓶牛奶过来。   何秋池没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大一小怎么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自己呢?   何秋池的视线忽然落在了谢九尧那低头都没有动一下的留海上。   他扭头问宋婉:“你有没有觉得……九尧今天像是刻意打扮了一样?”   何秋池这句话刚说完,常蔓兰就探身过来:“小何你也发现了!”   常蔓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宋婉眨眨眼,也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   还真是。   谢九尧平时哪次不是西装革履的?   怎么今天打扮得……这么年轻啊?   宋婉忙凑过去跟常蔓兰耳语,眼里是燃烧着的八卦:“常姨,他这是……有情况了?”   常蔓兰看了眼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   谢九尧出柜都这么多年了,二老对这件事也慢慢脱敏接受了。   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他们也没什么剧烈的反应,反倒也很好奇。   常蔓兰知道了,看来之后聊天也没必要再避着二老了。   常蔓兰压低声音:“你们没听到宁宁刚才说吗?他爸比要回来了。”   何秋池和宋婉的眼睛同时睁大:“难不成宁宁的爸比就是——”   谢青山同样满脸不可思议看着常蔓兰:“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怎么他都不知道?   常蔓兰笑得神秘:“我也只是猜测。”   毕竟今天可没什么大事啊。   谢九尧甚至连公司都不去,就只有今天下午送叶翊宁去见他爸比一个行程。   只是去送个孩子。   需要穿得跟只开屏孔雀一样吗?   绝对有情况!   所有人眼里都闪动着八卦的光芒。   谢九尧给几个小团子分完蛋糕和牛奶,一回来就发现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他瞬间就有些不自在:“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众人赶紧收回目光,纷纷开口。   “没事。”常蔓兰笑。   何秋池龇牙:“什么什么眼神?你看错了吧?”   宋婉:“是啊,看错了。”   谢九尧:“……”   谢九尧决定暂时不搭理他们。   当天中午,何秋池一家人自然而然就留下来用午餐了。   吃完饭他们也没有多留,毕竟何老爷子和何老太太也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王芮想亲自去接机,何秋池他们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客人走后,谢九尧自然也要出门了。   只是秦樾还在家里玩,谢九尧想了下,干脆把秦樾也一起带到了他住的别墅。   尽管江喻嘴上没有同意谢九尧去接机,但江喻还是给谢九尧发了他的航班信息。   谢九尧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安置好两个孩子后,谢九尧开车先去取了提前订好的花,又才开着车赶往机场。   谢九尧的时间把握得非常好,还有十分钟飞机就落地,他提前抱着花站在了接机口。   来往的游客很多,众人从他身旁路过时,目光总会有意无意扫过谢九尧手里的红色玫瑰。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谢九尧忽然就有些忐忑。   他手里的这束玫瑰会不会有点太张扬了点?   果然还是应该订蓝玫瑰。   或者粉玫瑰也行。   江喻出来会一眼认出自己吗?   见面第一眼他要跟江喻说什么?   谢九尧心里七上八下的。   自然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站着的几道身影。   宋婉压低声音:“我们……真的不上前去打个招呼?”   何秋池笑容灿烂:“有什么好打招呼的?他来接人,我们不也是来接人吗?”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还能看看谢九尧到底接的是谁呢?   说完何秋池看了眼身旁的王芮。   王芮手里也捧着一束花。   这束花时她亲手扎的,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束,手指微微收紧,注意力压根就不在何秋池和宋婉身上,也没有听到两人在聊什么。   何秋池看出了妹妹的紧张,出声安抚:“别紧张。”   王芮这才回神,朝何秋池笑了笑。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航班落地。   接机口陆陆续续有旅客拉着行李箱出来。   谢九尧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着江喻的身影。   可直到二十分钟后,他还是没有看到江喻出来。   谢九尧忽然就有些焦急,低头拿出手机,给江喻发了一条消息:【你取到行李了吗?我就在出口这里等你。】   江喻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阵,他头也不敢抬,快步从谢九尧身旁走了过去。   直到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江喻才松了口气,摘下了帽子口罩,拿出手机扫了眼谢九尧发来的消息。   江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给谢九尧发自己的航班信息,是让他来接自己吗?!   他只是想告诉谢九尧自己回来的准确时间!   自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刚落地,衣服没换,发型没做,还带着一堆行李大包小包的。   结果谢九尧倒好,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真是半点不管自己死活啊!   他谢九尧要形象。   江喻就不要了吗?!   尽管是已经分手了四年的前任再次见面,但江喻还是想留一个好形象啊!   谢九尧一天天着什么急?   不等江喻看完消息回复,一只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喻惊得手机都扔地上了也顾不得捡,手忙脚乱就想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上。   然后就听到一道女声有些疑惑开口:“江喻?”   江喻一抬眼,这才发现来的人不是谢九尧,而是许多年不见的宋婉。   他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起来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不是谢九尧。   谢九尧还没有发现自己。   真好。   宋婉没想到自己把江喻吓了一大跳。   很是歉意地说了声抱歉,弯腰帮江喻捡起了手机,同时也不小心瞥见了江喻微信的聊天界面。   熟悉的头像看得宋婉眉心一跳,加上“谢九尧”这熟悉的备注名字,她想也没想就问:“你……就是宁宁的爸比?”   江喻:“……”   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第53章 祝你平安   江喻大脑飞速运转。   宋婉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他视线落在了自己手机上,这才发现自己手机根本就没有锁屏!   江喻微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接过手机迅速锁屏。   有些懊恼地想,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九尧还站在远处的接机口。   江喻迅速戴好帽子,然后疑惑地看着宋婉:“你……你是和谢九尧一起来接我的?”   江喻打量宋婉时,宋婉也在打量他。   宋婉和白笙笙关系好,她们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的,但之前上大学时也经常听白笙笙提到过江喻。   后面江喻和谢九尧在一起后,他们一行人也见过面,一起吃过饭,所以相互之间都认识。   多年不见,江喻面上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让宋婉惊讶的是,她真没想到谢九尧今天特意打扮一番是来接江喻这个前男友的呀!   这简直是惊天八卦啊!   白笙笙知道吗?   宋婉正在细品八卦,突然就听到江喻的话。   吓得宋婉赶紧摇头:“你别误会呀,我是和我老公还有妹妹来接我公公婆婆的。”   江喻其实也没多想,他只是纳闷为什么宋婉也在这里,有些担心宋婉会把谢九尧叫过来。   江喻现在蓬头垢面的,他根本就不想和谢九尧见面啊!   听了宋婉的回答,江喻也松了一大口气。   然后开口道:“那就好,我先回家换衣服,之后有机会再聚。哦,还有你先不要告诉谢九尧我出来了。”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后赶紧回家,换身衣服洗个澡,再出发去接叶翊宁……   嗯,最后顺便跟谢九尧见一面。   宋婉本来就一脸八卦,听到江喻这句话后,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嘴角高高扬起,然后迅速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多嘴的,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宋婉眼里的八卦不加掩饰。   江喻难得有些难为情。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跟宋婉道别后就匆匆离开了。   何秋池和王芮这时候才走上前来。   何秋池率先凑过来询问:“他就是江喻?”   何秋池没有宋婉八卦,当时也不在本市读大学。   是他们圈内少有没有见过江喻的人。   刚刚骤然听到江喻这个名字,何秋池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江喻是谁。   直到宋婉上前去和江喻搭话,何秋池才猛然想起。   谢九尧的前男友不就叫江喻吗?!   听说当初谢九尧出柜时,是江喻突然甩了谢九尧呢。   后面谢九尧还发了好一阵子的疯,到处找人呢。   没想到啊,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所以江喻就是谢九尧今天要来接的人?   他们都以为谢九尧是有了新欢。   没想到是来接旧爱哎!   难怪谢九尧今天打扮得跟孔雀开屏一样。   何秋池和宋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八卦。   然后夫妻俩默契地抬头看向还站在接机口的谢九尧。   他站得笔直,手里还抱着那束玫瑰花。   往来的人匆匆,时不时还有许多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何秋池没忍住问:“所以……他这是追求失败了?”   宋婉笑了下。   她还没开口,王芮就说:“不一定。”   何秋池忙转头:“怎么说?”   王芮和宋婉对视一眼,都在互相眼里看到了笑意。   王芮解释说:“要是真的失败了,江喻怎么可能遮掩着离开?”   何秋池还是有些懵。   没听懂啊。   宋婉知道他是个一根筋的直男,只好举了个例子:“你在公司加班了一天,白祈年突然约你见面,你去见他的时候你会特意去换衣服打扮吗?”   何秋池想也没想就摇头。   宋婉又问:“那同样是你加了一天班,我邀请你去吃西餐,你会打扮吗?”   何秋池下意识开口说:“当然要啊。”   不仅会好好打扮一番,甚至他还会给宋婉带一束花。   宋婉笑:“所以你还不明白吗?江喻若是真的对谢九尧没意思了,他何必着急回家换衣服?”   何秋池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思索几秒才问:“那我们要去跟九尧说一声吗?”   宋婉无奈。   “你少掺和了,说不定要不了一会儿,九尧就要走了。”   果不其然。   宋婉这句话说完还没有两分钟,谢九尧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迈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看到何秋池一家人,谢九尧还明显愣了一下:“你们……”   宋婉率先笑着回答说:“我们刚来,正想过来跟你打招呼呢,接到人没?”   谢九尧微微松了口气:“没有,他说他提前走了,跟我约了其他时间。”   宋婉笑:“那你赶紧去吧,我们接到人也要马上回家了。”   谢九尧点点头。   没再和他们闲聊,先行离开了。   直到人都走了很远,何秋池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对了,宁宁不是说他爸比也是今天回来吗?那江喻岂不是就是宁宁的爸比?”   宋婉点了点头。   夫妻俩对视一眼。   无论真相如何,在别人没有选择公开之前,他们的任何猜测对于江喻来说都是伤害。   所以何秋池和宋婉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   谢九尧抱着花一路到了停车场。   一上车,他就趴在方向盘上,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今天费了这么大功夫打扮准备,结果连人都没有见到。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虽然没有接到人,但江喻跟自己约了新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就在自己的别墅!   两个小时后!   江喻还愿意见自己。   这是不是也代表他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谢九尧嘴角没忍住弯了弯,动身,回家!   谢九尧住的独栋别墅离谢家老宅不算远,但装修风格以及小区的环境和谢家老宅完全不同。   谢家老宅一共两栋别墅,前后都有很大的花园面积。   甚至可以说是一座小庄园了。   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周围都是类似的住宅区,没有大的购物商场。   但谢九尧现在的别墅不同,这是本市的高档别墅小区。   小区里就配置了不少幼儿的游乐项目,周边不仅有大型商场,还有一个小型的游乐场!   谢九尧今天把叶翊宁和秦樾带走的同时,还把从家里带走了两个佣人,负责照顾叶翊宁和秦樾。   谢九尧出发去接江喻后,叶翊宁和秦樾就先在别墅里逛了一圈。   别墅是真的没什么好逛的。   除了房子就是房子。   别墅外面也是千篇一律的花园和泳池。   所以两个小团子很快就发现了别墅区的游乐设备。   叶翊宁和秦樾年纪都还小。   适合他们玩的游乐设备,除了沙池就是滑梯。   别墅区的小朋友不算多。   叶翊宁和秦樾就排着队,等着前面的小朋友滑下去,然后他们又跟着滑下去。   滑梯玩累,又跑去堆沙子。   两个小团子撅着屁股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叶翊宁的电话手表铃声响起。   叶翊宁满手都是沙,他随手拍了拍,就拿出了电话手表按了接通。   是江喻打来的视频。   此时的江喻已经在回家的车上了。   叶翊宁看到屏幕里熟悉的脸,眉眼瞬间带笑:“爸比!你回来啦!”   江喻看着叶翊宁脸上还带着沙子,有些好笑:“在玩沙?”   叶翊宁点点头:“嗯嗯嗯,我和小樾在一起哦,我们在……在笨蛋爸爸的新房子这边!”   江喻简单跟叶翊宁聊了两句,就知道了他现在的大概情况。   叶翊宁着急问:“笨蛋爸爸呢?他不是说去接爸比了嘛?”   江喻轻咳一声:“我突然有点事,需要先回家一趟,就没有和你……谢九尧一起,不过等我晚点收拾好了,我会去他那边接你哦。”   叶翊宁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还要多久呀!”   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期待啦!   江喻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后吧。”   回家半个小时,洗漱换身衣服,再开车来接叶翊宁,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叶翊宁是真的高兴,捧着自己的电话手表原地转了个圈:“太好啦!和爸比分开一个月,宁宁真的好想爸比呀!我现在就回家,等着爸比你来!”   江喻笑得眼睛弯弯,他当然也想叶翊宁了。   毕竟从叶翊宁出生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父子俩分别这么久。   江喻说:“好,那你快回去吧,我很快就来接你哦。”   叶翊宁连连点头。   挂断视频后,也顾不上玩沙子了,转头就对秦樾说:“小樾,我爸比一会儿就来接我啦,我们先回家叭!”   秦樾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   毕竟只要和殿下待在一起,无论去哪儿秦樾都是开心的。   两个小团子手拉手,正准备回去时,又纷纷愣在了原地。   咦。   谢九尧的别墅是哪一栋来着?   一直跟着两人的佣人看出了他们的窘迫,笑着上前带路。   到家后,佣人又带着两个小团子去洗了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两个小团子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人了。   只是这一个小时未免有些太漫长了叭!   等着等着,秦樾的眼睛就闭上了。   秦樾的背还挺得笔直,但脑袋却歪向叶翊宁,一点一点的。   叶翊宁原本正在查看自己和爸比的定位距离。   忽然就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秦樾点点点了好几下。   他一扭头,才发现秦樾竟然睡着啦!   哇塞。   虽然叶翊宁已经和秦樾一起睡过好几次啦,但这还是叶翊宁第一次看到有人坐着都能睡着的哎!   叶翊宁没忍住往旁边挪了挪。   秦樾双手很是放松地搭在自己的腿上,身子一晃一晃地往旁边倒。   但秦樾就像是一个不倒翁一样,分明都已经往旁边点点点了好几次,可就是没有突然摔在沙发上!   叶翊宁看愣住了。   这个睡觉方式好棒呀!   叶翊宁非常想学会。   他心里想着,干脆就这么坐了。   谢九尧为了叶翊宁能在别墅住得舒服,家里的布置软装都全部换了一遍。   现在客厅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面前的茶几距离沙发的位置也足够远,并且四边都包上了软垫,就是为了防止叶翊宁会意外从沙发上摔向任何地方。   地上的地毯很柔软,但叶翊宁作为聪明的太子殿下,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沙发的靠枕扔了两个在地上。   一个就在秦樾面前,一个就放在了自己脚下。   然后叶翊宁就迫不及待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身体要放松~   但背要坐直,并且脑袋还要向旁边点点点。   叶翊宁脑海里想着秦樾的姿势,也开始跟着模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翊宁忽然感觉到自己眼皮越来越重了。   哇塞。   自己不会是要睡着了叭!   那可不行呀!   爸比马上就要来接自己啦。   叶翊宁强行让自己睁开眼皮,但也只睁开了一秒,下一瞬他就陷入了深睡。   两名负责照顾他们的佣人就在不远处。   看到两个小团子歪着脑袋,紧挨着坐在一起,脑袋齐齐地向左边点点点,他们都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两个小团子当然可以就这么睡。   但若是一直不管他们,就让他们睡到醒来,肯定会浑身不舒服。   所以佣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慢慢靠近,先把秦樾给打横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一旁的沙发床上。   秦樾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叶翊宁同样睡得熟。   但他被放下后还是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往旁边一滚,把自己塞在了沙发靠背和垫子的中间。   佣人笑了笑,确定叶翊宁不会不舒服,就拿了两条薄毯给两个小团子盖上了。   叶翊宁这一觉睡得似乎格外舒服。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   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皇宫里的太子,而变成了幼儿园的太子!   所有的小朋友见了叶翊宁,都会朝着他鞠躬问好。   甚至还有不少小朋友自发成立了“保护太子殿下小分队”。   小分队每天的任务就是跟着叶翊宁,随时随刻保证他的安全!   叶翊宁在幼儿园简直是一呼百应呀!   喝水有人递。   出去玩身后跟着一堆小跟班。   就连中午在学校午休,都有小朋友自发站岗!   叶翊宁很是高兴。   激动得不行,然后他就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正在谈话。   “……宁宁和几个小朋友的关系都很好,不过这几个小朋友中,小樾是最喜欢宁宁的。”   “本来他爸爸说今天早上要接他回家,但是小樾拒绝了,所以我就干脆把他带过来了。”   叶翊宁听出来了。   这道声音就是自己笨蛋爸爸的声音。   只不过怎么感觉笨蛋爸爸今天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呀?   叶翊宁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终于确定,笨蛋爸爸今天说话的声音变得比之前好听!   谢九尧平时说话的声音其实并不难听。   可叶翊宁就是耳尖的发现,谢九尧今天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好听。   可具体好听在哪里,叶翊宁也说不明白。   叶翊宁还是有些困,也就没有想着睁开眼睛。   就是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嗯,我知道,听宁宁讲过。”   咦!   这不是爸比的声音嘛!   哦。   爸比今天回来啦。   他还说要来接自己。   听到爸比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是,爸比的声音好像也和平时不一样哎。   声音很低,嗓音温柔,听得叶翊宁耳朵都痒痒的。   怎么一个两个今天说话都好奇怪呀?   唔。   叶翊宁好像在哪里听过。   有些人平时说话就是嗓门粗,但是如果经过可以的训练,他们的声音就可以变得和平时不一样。   这个叫做……哦对,好像叫做夹子音!   哈哈哈哈哈哈。   笨蛋爸爸和爸比竟然还会用夹子音说话。   真好笑。   叶翊宁真想立刻就哈哈大笑。   但是他现在还是有点困。   哎。   不对,等等!   笨蛋爸爸和爸比好像都是在自己耳边说话!   叶翊宁的瞌睡倏地全没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下午四点半,窗外的阳光洒满了屋内,拖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光影交错间,江喻在叶翊宁对面的沙发坐下,谢九尧似乎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坐在了江喻的旁边。   谢九尧此时异常紧张。   从见面到现在,不过才短短十几分钟,谢九尧却觉得恍若隔世。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拿还真的有机会安安静静坐在江喻身旁。   稍稍偏头,视线的余光就能看见江喻垂在一旁的手指。   白净修长,一如往昔。   谢九尧忽然就想大胆勇敢一点,他缓缓伸出手,就在手指即将要触碰到一起的那一刹。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突兀响起:“你们、你们说话怎么都变成夹子音啦?!”   谢九尧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抽回了手。   江喻也被吓了一跳,侧在一旁的手狠狠握成了拳。   就差一点,两个人的手就握在一起了。   叶翊宁怎么这个时候突然醒了?   好尴尬啊!   可即便心里惊涛骇浪,两人脸上也不得不装作淡定,然后齐齐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叶翊宁。   叶翊宁朝两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然后高兴开口:“爸比!你回来啦!宁宁好想你呀!”   叶翊宁说着,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朝着江喻伸出了手臂。   小孩子就是这样。   话题跳跃的程度非常快。   江喻心里的那一丝尴尬瞬间也消散了不少,他笑着站起身,朝叶翊宁走了过去。   伸出手臂。   叶翊宁直接张开手往江喻身上一跳:“耶!”   江喻紧紧地抱住叶翊宁,掂了掂:“重了点。”   叶翊宁笑容甜甜:“因为我最近长高了一点哦!奶奶说我长高了一厘米呢!”   “哇,那看来宁宁最近有好好吃饭哦。”江喻笑容更深。   “当然啦!我每天都会好好吃饭哦,无论是舅奶奶做的,还是厨师叔叔做的,或者幼儿园的饭饭,我都会全部消灭干净哒!”   叶翊宁昂着小脑袋,满脸都写着求夸赞。   江喻也不扫兴,高兴地说:“宁宁真棒!你是一个乖宝宝哦!”   叶翊宁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很是得意,哼哼笑了两声。   叉着腰接着说:“但是鹏鹏就不如我哦!鹏鹏最近虽然没有那么挑食了,可还是很挑食!”   “他甚至连西红柿都不吃哦!”   江喻笑:“你不是也不吃不甜的西红柿嘛?”   “但是只要是甜的,我就会吃呀!”叶翊宁摇头晃脑。   叶翊宁小嘴叭叭不停说,江喻就事事有回应。   父子俩抱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了多久。   期间谢九尧始终没有出声。   他静静地坐在两人对面,眉眼带笑看着这一幕。   只是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眼睛忽然就有些发酸。   江喻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谢九尧情绪不对,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下一秒又被叶翊宁吸引了注意力。   叶翊宁从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讲到了他在幼儿园骑马,然后又提到了他带了舅奶奶做的蛋糕分给了好朋友们。   提到张舒容,江喻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江喻看着叶翊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   叶翊宁还在绘声绘色。   只是说着说着,他忽然敏锐察觉到爸比好像有一会儿没有回应自己啦?   为什么呀?   叶翊宁抬起头,就对上了江喻那一双要笑不笑的眼眸。   叶翊宁无端打了一个寒颤。   就像江喻非常了解叶翊宁一样。   叶翊宁也很了解江喻。   他的美人爸爸,虽然生得一张冷脸,但每次在面对叶翊宁时,都是春风和煦,笑容温柔。   可以上的情况,不包括生气发火。   叶翊宁其实很少惹江喻生气。   毕竟他是最聪明的太子殿下哇!   可再聪明,他也是个三岁小朋友呀。   偶尔调皮,还是会被江喻骂哒!   干了坏事,也会被江喻训斥。   以往这个时候,江喻就会像现在一样,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只是那一丝笑容却丝毫不达眼底。   似笑非笑。   笑里藏刀!   不妙不妙!   叶翊宁猛地推开江喻,像一条狡猾的泥鳅一样,瞬间就从江喻怀里钻了出来。   “爸、爸比呀!我们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哒!”叶翊宁朝江喻摆手。   “一切都好商量呀!”叶翊宁语气很是焦急。   江喻缓缓站起身,只是朝叶翊宁露出了一个浅笑。   谢九尧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叶翊宁和江喻身上,他早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喻视线在屋内一扫,然后抬脚就朝别墅外走去。   谢九尧居住的别墅是一套中式别墅,在院子外还栽种着一小片竹子。   江喻目标非常明确,一抬手,一根今年新冒出来的竹子就被他应声折断。   摘掉竹叶,留下中间最长最直的一段。   江喻挥了挥,空气中传来了竹条破空的呼呼声。   谢九尧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叶翊宁听到竹条挥舞的声音时,一张小脸就写满了恐惧。   看到江喻这时候朝着自己走来,他更是一脸惊恐的抱住了谢九尧的大腿,声音都有些颤抖:“爸、爸爸……我好像死定啦……”   谢九尧想了想,把叶翊宁给抱了起来。   叶翊宁眼睛亮晶晶,忽然就有些感动。   没想到笨蛋爸爸还听仁义的呀!   自己帮了他这么多,到了危急关头,他竟然也没有放弃自己!   然而下一秒,叶翊宁被谢九尧重新放在了地上,并且谢九尧还往后退了好几步,和叶翊宁拉开了距离。   叶翊宁疑惑转头。   谢九尧语气认真:“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毕竟要是真的帮了。   死的估计就成两个人了。   他都还没和江喻和好呢。   还是先祝叶翊宁平安吧。 第54章 皇后娘娘   叶翊宁是彻底慌了。   丸辣丸辣!   叶翊宁打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见过江喻手中拿过棍子藤条戒尺等等一切惩罚小朋友的东西。   之前江喻最生气的一次,还是叶翊宁两岁半时。   当时叶翊宁没听江喻的叮嘱,趁着他不在家,偷偷把江喻放在冰箱里的三斤樱桃李一口气全部吃完,然后拉肚子拉了一个上午。   江喻当时已经开始创建工作室了,每天都很忙。   叶翊宁自然就交给了张舒容照顾。   只是张舒容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去厨房准备早餐的功夫,叶翊宁究竟是怎么做到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偷吃完三斤樱桃李的?   好在张舒容是真的很细心,在叶翊宁第二次跑厕所时,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好的孩子,怎么一直往厕所跑?   张舒容赶紧把叶翊宁给带去了医院。   江喻匆匆从工作室赶到医院,听医生讲了前因后果后,气得直接在叶翊宁屁股上拍了一下。   那一巴掌江喻是真的使了力气的。   叶翊宁感觉自己屁股火辣辣的。   偏偏当时叶翊宁是真的心虚,尽管屁股痛痛,但却半点都不敢掉眼泪。   毕竟这件事是叶翊宁的全责。   江喻气狠了给他屁股来一下,也是他应得的。   但这次的事件爸比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叶翊宁两周前跟江喻坦白时,视频那头的爸比也没有这么生气呀!   甚至很快就原谅了自己,还关心自己在谢家过得好不好,询问了自己很多很多在新家的事情。   怎么爸比从国外回来后,还要跟自己翻旧账呀!   那根江喻亲手这段的竹节棍,长长的,笔直笔直的。   要是真的让它落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叶翊宁突然哭丧着一张小脸。   一向骄傲自信的太子殿下,此时如同霜打茄子一般垂下了脑袋。   偏偏紧要关头,谢九尧还弃自己于不顾!   叶翊宁无比失望地看着谢九尧:“坏爸爸!”   谢九尧直接转过头,装作没有听到。   此时江喻拿着竹节棍,从院子朝屋内走来。   眼看着男人满脸的寒意,一身肃杀之气,谢九尧突然还是有些心软。   转过头看着叶翊宁:“你要不要躲一躲?”   叶翊宁怔怔看着谢九尧。   还能躲起来嘛!   叶翊宁正想跑,忽然脚步又是一顿。   不行呀!   爸比又不是在意大利,他是在国内呀!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甚至如果今天躲过了,按照爸比这翻旧账的样子,估计下一次等待自己的就不是小指粗般的竹节棍了,得换成铁棍叭!   想当年他堂堂太子殿下,就算是被太傅惩罚,也没用上铁棍啊!   不行不行。   笨蛋爸爸天天给他出馊主意。   难怪后面吗会破产呢!   叶翊宁愤愤地瞪了眼谢九尧,站在原地没有动。   扬着一张小脸,微微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看着颇有几分视死如归。   谢九尧看得好笑,但还是强忍住了没有真的笑出来。   江喻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叶翊宁站在原地,一副“你来吧”的模样,他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笑意。   可这个时候正是教育孩子的时候,怎么能笑呢?   江喻强行把笑意压下去,朝着叶翊宁走了过来:“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叶翊宁的错误非常明显。   江喻之前在视频里已经跟叶翊宁分析得很清楚了。   胆大包天留下小纸条,在张舒容和江喻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跨越了快大半个城市去陌生的地方找谢九尧。   又在谢九尧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从谢家出逃,再次独自一个小朋友,跨越了半座城市去找张舒容。   且在张舒容问起来时,还妄图蒙混过关。   要不是谢九尧一个电话打到了江喻那里。   还不知道叶翊宁的第二次出逃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叶翊宁丝毫不能辩解的。   所以在江喻问完这句话后,叶翊宁就老老实实垂下了太子殿下骄傲的头颅,耷拉着脑袋,态度非常诚恳:“知、知道啦,爸比,我错啦。”   声音软软的。   听得江喻心里也软软的。   再想到自己都和叶翊宁分别了一个月了……   不对。   江喻很快清醒过来。   他是不是有点太不坚定了!   叶翊宁才说了一句“我错啦”,江喻怎么就气消了一大半?   江喻在心里默念,现在正是教育孩子的好时机三遍,才让自己脸上重新带上怒意。   “叶翊宁,你真是胆子肥了!你知道你才多少岁吗?”   “你才三岁!你就敢欺上瞒下,把全家人耍得团团转!”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舅奶奶没有被你那一张纸条骗过去,以为你失踪了,正在家里着急上火呢?”   “你舅奶奶年纪本来就大了,万一在找你的途中不小心磕到绊倒呢?”   “还有,你以为你一个三岁小孩坐公交车就很安全吗?”   “如果你在车上如果没有抓稳扶手,司机一个急刹车,你摔出去了怎么办?”   “公交车上又没有地毯,撞到脑袋怎么办?”   “就算你抓紧了扶手,万一车上还有坏人,直接把你迷晕拐走又怎么办?”   事情发生了这么久,江喻此时已经没有一开始得知真相时的着急上火了。   但等江喻现在冷静下来,再细想叶翊宁独自一个小孩离开家后,可能会遭遇的各种不测时,江喻还是很生气。   甚至说着说着,他胸膛都开始剧烈起伏了。   叶翊宁本来还垂着脑袋,听到江喻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严厉,他心说遭了的。   赶紧抬起头,就对上了江喻快要喷火的眼睛。   下一瞬。   叶翊宁闭上了眼睛。   真的逃不掉了。   现在唯一能浇灭江喻的怒火,估计只有让竹节棍狠狠亲吻自己的屁股叭!   叶翊宁心有戚戚焉。   但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所以没有立即脱掉自己的裤子。   江喻垂眼看着叶翊宁,脸上是怒意,但眼里藏着的却是更多的担忧:“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爸爸和舅奶奶的心情,也没有想过要是真的发生了我预设的那些事情后,你该怎么办?我和你舅奶奶又该怎么办?”   “你受伤了爸爸是会心疼的,要是你真的被坏人带走了,那我又要去哪儿找你?”   说到这里,江喻突然一阵难过,声音听着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江喻作为叶翊宁的爸比,是他的监护人。   在他教育孩子的时候,谢九尧其实不该插声,更不该维护叶翊宁。   可在听到江喻声音里的哽咽时,谢九尧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安慰说:“没事的,你别难过,现在宁宁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江喻一个眼刀瞬间就飞了过来,声音里的哽咽也尽数消失,只留下冰冷:“我问你了?”   叶翊宁也跟着抬眼看过来,一双眼睛圆溜溜的。   小小的人儿分明什么都没说,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唇角还没忍住往上翘了翘。   完全就是幸灾乐祸。   谢九尧:“……”   谢九尧闭了闭眼。   他就说!他不该开口吧!   这个死嘴。   刚见面不久,又给人惹毛了。   谢九尧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   没事的。   他接下来不开口就好了。   但谁说的谢九尧不开口说话,江喻就能放过他了?   尽管叶翊宁已经给江喻解释了一遍,他去找谢九尧,真的跟谢九尧没有关系。   他完全就是带着任务过去,虽然这个任务具体是什么,叶翊宁没有说。   可江喻凭什么就不能迁怒谢九尧了?   若不是谢九尧,叶翊宁会突然想起来离家出走?   所以江喻狠狠瞪了眼谢九尧后,就重新转头看着面前的叶翊宁,右手一抬,指着谢九尧问叶翊宁:“说,是不是谢九尧诱拐你,哄你,骗你,绑架你来的他家?”   叶翊宁眼珠滴溜溜地转。   不得不说,爸比说的这些办法都是最好栽赃陷害的办法呀!   若是顺着他的话,直接把锅甩给笨蛋爸爸。   说不定叶翊宁还真的能全身而退……   哎。   不对!   这完全就是陷阱呀!   自己之前和爸比视频的时候,就已经亲口说啦,是自己主动去找笨蛋爸爸哒。   这个时候甩锅给谢九尧,那不就是前后矛盾,自投罗网了嘛!   并且更重要的是。   叶翊宁可是堂堂太子殿下呀!   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孩!   他不能逃避,不能甩锅。   即便是屁股想狠狠亲吻竹节棍,他也要承认自己的错误!   只是或许是屁股有点太害怕了,甚至主导了大脑,以至于叶翊宁原本想说出口的道歉,直接变成了挑衅——   “不是哒……是我主动弃养你哒。”   江喻脸上的表情一顿。   “好好好!”江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叶翊宁竟然还敢说是主动弃养他的!   江喻说过自己不养了吗?   叶翊宁就主动弃养!   本来江喻都已经消下去的火焰,在这一刻又瞬间升了起来,大有一飞冲天的架势。   江喻挽起了袖子。   竹节棍都准备好了,今天说什么,他都要让竹节棍狠狠亲吻叶翊宁的屁股!   谢九尧眼瞅着不对,正想起身,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快地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一溜烟就已经站在了叶翊宁身前。   秦樾眼睛都还是半睁着的,但他已经伸出双臂,将叶翊宁牢牢护在身后。   江喻看着秦樾。   秦樾努力把自己的眼睛睁开。   今天玩得太累啦,秦樾是真的很困。   睁开眼睛的瞬间都有些懵。   然后他就迷迷糊糊听到了江喻和叶翊宁的谈话。   哦。   原来是在训斥太子殿下呀。   嗯嗯嗯。   太子殿下也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啦。   殿下一个监护人都没有告诉,欺上瞒下就从家里偷偷溜走,确实很危险。   这个时候秦樾还是不要出声好啦。   等太子殿下的爸爸教训完他,就没事啦。   秦樾眼睛一闭,差点又睡了过去。   然后秦樾就听到了三个好字。   不对呀。   这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呀!   自己上辈子每次被父亲揍的时候,他好像都会说连说三个好字。   甚至就连电视剧里,皇帝训斥大臣时,也会连说三个好字。   这时候的好,并不代表真的好。   而是一句反话。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你完蛋啦。   秦樾瞬间就睁开了眼睛,身体的本能大过了思考,直接就站在了叶翊宁身前。   他这一举动,给在场的三人都整愣住了。   江喻挽袖子的手一顿。   谢九尧的脚步也一顿。   叶翊宁就更诧异了:“小樾……你、你别挡在我这边呀!我犯了错,爸比要揍我了呀,你快点站过去……”   再想到爸比是要打屁股,叶翊宁还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呀,你不要在这里看着我哦,你、你先上楼去玩……”   秦樾脑子还有点迷糊。   但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已经迅速提取了叶翊宁话语中的关键词——犯了错,要挨揍。   那怎么行!   秦樾当即嘎巴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作揖,朝着江喻就行了一个大礼,只是一个不小心,额头砰地一下磕在了木地板上。   声音还无比响亮:“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太子殿下可是您的亲骨肉呀!”   江喻:“?”   谢九尧:“噗。”   谢九尧是真的没憋住。   看到秦樾冲出去,谢九尧就知道了,秦樾肯定是来替叶翊宁求情的。   就算不拦着江喻,也会说自己要替叶翊宁挨揍。   毕竟这小孩就是一根筋,认定了叶翊宁,就会事事替叶翊宁出头。   但谢九尧怎么都没想到,秦樾竟然会脱口而出一句“皇后娘娘”。   哈哈哈哈哈哈。   都这个关头了,还没忘记叶翊宁的身份呢。   谢九尧笑得很开心。   龇着一口白牙。   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江喻看过来的视线。   谢九尧突然觉得自己的牙有点冷,赶紧抿了抿唇,闭上了嘴,决定不再放自己的牙齿出来透气了。   江喻刚刚真是气狠了,直接忘记了秦樾的存在。   骤然看到秦樾冲了出来,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樾就双膝跪地给自己磕了一个头。   吓得江喻当即就像弯腰将人给拎起来。   可还没有等江喻反应,秦樾一句“皇后娘娘”瞬间让江喻愣在当场。   皇后?   他吗?   太子殿下。   难不成是……   江喻不敢置信地去看叶翊宁。   叶翊宁略有些心虚且尴尬地低下头。   哎呀。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小樾还叫自己太子殿下呢!   他还叫爸比……   嘶。   叶翊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后娘娘嘛?   他爸比不是皇后娘娘呀!   秦樾叫错啦!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堂堂一个太子殿下,犯了错正在被罚。   这个时候秦樾来了!   自己的脸都要被自己丢完啦!   啊啊啊啊。   叶翊宁以后再也不想对外宣称自己是太子殿下啦!   叶翊宁赶紧拉秦樾起来:“起来小樾……快点起来……”   秦樾却非常固执。   “除非皇后娘娘答应我不打太子殿下,否则、否则我就要在这里长跪不起!”   江喻的脚趾今天非常勤奋,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想把他的拖鞋抠出一个四室一厅。   江喻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管秦樾的主观意愿,直接将秦樾给抱了起来。   秦樾眨了眨眼。   咦。   他怎么就双脚腾空啦!   江喻重新将秦樾放在地上,语气认真:“小樾,这件事情是宁宁犯了错,跟你没有关系哦。”   秦樾赶紧摇头:“不行呀,太子殿下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皇后娘娘,你就不要打殿下啦!”   “殿下他知道错啦,他以后肯定不会再犯错啦!”   叶翊宁尴尬的同时,又很是感动。   小樾真的太好啦!   都这个时候了,小樾竟然还这么勇敢站在自己面前!   叶翊宁赶紧拉住秦樾的手:“小樾!没事哒!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做错了嘛,我挨打也是应该哒!还有呀,你赶紧上楼叭!”   叶翊宁可不想自己的英勇形象在今天毁于一旦!   堂堂太子殿下受罚,怎么能当着秦樾的面呢?   秦樾却猛猛摇头:“不行!殿下不能被打!”   说完他看着江喻:“实在不行,皇后娘娘你就打我吧!太子千金之躯,我、我无所谓哒!”   江喻:“……”   江喻是真的头疼。   看秦樾这固执的架势,要是自己真的揍了叶翊宁,他肯定第一时间挡在叶翊宁面前。   到时候肯定会被误伤,毕竟棍棒无眼。   还有。   教育孩子本来就不能当着小孩朋友面教育。   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呀。   正所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江喻本来就没有存着要狠狠揍叶翊宁的心思,被秦樾这一捣乱,他原本刚憋出来的火气,很快也就消散了。   打是不能打了。   但江喻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叶翊宁!   这小孩儿真是人小鬼大,现在敢离家出走,指不定以后还敢做出其他坏事!   所以必须要给他一点教训。   江喻盯着面前的两个小萝卜头,面上是不带一丝表情,非常冷漠,但内心却是柔软得都有些飘飘乎了。   好可爱啊!   宁宁本来就生得可爱,这会儿旁边还站了一个同样可爱的秦樾,简直就是可爱加倍!   不对不对。   赶紧把这些想法给抛出去。   现在是要想办法惩罚叶翊宁!   秦樾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江喻开口说话,他干脆膝盖一弯。   江喻眼皮一跳,眼疾手快,直接拎住了秦樾的衣领,没有让他再跪下去。   但秦樾却不干,一直挣扎:“皇后娘娘!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让我一直跪着叭!直到跪到你消气为止!”   叶翊宁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别、别叫我爸比皇后娘娘啦……小樾,你之前不是叫他叔叔嘛?”   秦樾却扭过头,一本正经开口:“可是……只有叫皇后娘娘,才能展现我的决心呀!”   说着,秦樾的目光又落在了刚走过来的谢九尧身上:“皇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谢九尧:“……”   他的脚趾今天也有了自主想法,开始跟拖鞋底做斗争了。   江喻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谢九尧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给一个台阶了。   所以他想了想开口说:“虽然我是支持惩罚宁宁,但是既然小樾都这么替宁宁求情了,江喻……”   谢九尧的视线落在江喻身上,嘴角突然就弯了起来:“要不你网开一面?”   江喻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他刚刚看谢九尧那一眼,也是在示意他快点给个台阶。   还好谢九尧也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谢九尧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   看得江喻嘴角也差点不受控制了。   还好江喻很快回神,强行压下唇角,然后冷声对两个小团子说:“既然你们都替宁宁求情,那我也不是不能不打他屁股,只是宁宁还是要有惩罚!”   江喻意思很明显了,这根竹节棍今天注定不能亲吻叶翊宁的屁股啦!   叶翊宁松了一大口气。   秦樾更是喜上眉梢。   好哇好哇,只要不打殿下屁股就好!   其他的惩罚能算什么惩罚?   大不了他继续帮殿下就好啦!   然后就听江喻开口:“从明天开始,宁宁你的看电视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并且不能再看任何电视剧!还有你房间的所有言情小说,我都要没收。”   叶翊宁天天把太子殿下挂在嘴边,还给自己整出了一个皇后的称号。   绝对是电视剧看多了!   自己看电视剧小说就算了,竟然还拉着秦樾一起看!   弄得现在秦樾对江喻的身份那叫一个深信不疑,还非常虔诚地对自己下跪磕头……   江喻微吸了一口气。   他对不起白笙笙。   江喻的话音落地。   叶翊宁的表情瞬间就裂开了。   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不能再看电视剧!   那他为什么还要看电视哇?   叶翊宁看电视就是因为想看喜欢看电视剧呀!   还有自己的小说……   那可都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私藏哇!   好多他都还没有看完呢……   叶翊宁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但人类的悲喜注定是不相通的。   叶翊宁还在崩溃,站在他对面的秦樾却满脸的笑意:“好哦好哦!这个好!”   叶翊宁平时的看电视时间是两个小时,现在只是减少一个小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皇后娘娘简直太善良啦!   他不仅不打太子殿下的屁股,竟然还没有罚太子殿下抄书!   要知道,他们之前的惩罚都是抄家规啦,抄四书五经啦,一口气还要抄好多遍……   秦樾想想就觉得手疼。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写废双手的准备啦。   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秦樾赶紧拉住了叶翊宁的手:“殿下,我们快……快谢谢皇后娘娘!”   然后他就对上了叶翊宁一双悲戚的眼睛。   秦樾大骇。   叶翊宁瘪嘴:“爸比,我的……小说可不可以……”   “不可以,”江喻的声音无比冷漠,“这已经是小樾替你求情后的惩罚了。”   叶翊宁瞬间变成了霜打小白菜,整个人仿佛如奶油般化开了。   惊得秦樾忙扶着他的手:“殿下!宁宁!”   叶翊宁直接躺在了地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好半晌才气若游丝说了一句:“让、让我缓缓……”   “宁宁!”秦樾很是担忧地在他旁边坐下。   江喻则站在原地,半点都不为所动。   装委屈在他这里没用的。   谢九尧看着这一幕,牙齿又没忍住出来透风了。   他看看叶翊宁,又去看江喻。   不由感慨,不愧是亲爸啊,最懂叶翊宁的七寸在哪里,一下手就握住了叶翊宁的命脉。   笑着笑着,谢九尧再次抬头看向江喻。   恰好江喻的目光也朝谢九尧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江喻脸上忽然一热,仓促移开了目光。   可才挪开视线,他又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他没事害羞什么?   都怪谢九尧,笑得那么灿烂做什么?   于是江喻干脆狠狠瞪了眼谢九尧。   可这个眼神不仅没有吓退谢九尧,反而让谢九尧又朝他走了几步,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然后在两个小团子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谢九尧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江喻的手。   江喻受惊,一个手抖,手里的竹节棍瞬间坠地。   但心脏的跳动却陡然加速,仿佛要冲上云霄一般。 第55章 都过去了   竹节棍落地的声音有些清脆。   一时间躺在地上的两个小团子都抬起了头。   江喻再次被惊,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把还躺在地板上的叶翊宁给拎了起来。   江喻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不去看身后的谢九尧:“地上凉。”   叶翊宁“哦”了一声。   转念想到自己即将逝去的小说和电视剧,忽然又悲从心来。   而秦樾的注意力全在叶翊宁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位大人有些许异样的表情。   叶翊宁这口气缓了很久,直到下午秦宴来接秦樾时,都没有彻底好转。   秦樾看着叶翊宁这幅申请,很是担忧地拉着他的手,思考半晌才说:“殿下……要不你把你的小说全部藏到我家叭!”   叶翊宁听到这句话,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这是个好注意呀!   他赶紧扭头看了眼身后。   江喻和秦宴不熟。   加上谢九尧和江喻现在还有点不清不楚的,所以江喻干脆就没有出门来送秦樾。   两个小团子现在正站在别墅门口,隔着大大的花园,根本就看不到江喻的身影。   倒是谢九尧——   叶翊宁不小心对上了他看来的视线。   叶翊宁心里一惊,赶紧问道:“你……你听到森么啦?”   谢九尧纳闷:“什么?”   太好啦!   没有听到!   叶翊宁赶紧说:“没什么。”   然后凑到秦樾耳边小声说:“我明天把我的珍藏版装到书包里带给你,这段时间就麻烦小樾你啦!”   秦樾一张小脸红扑扑。   心里又是雀跃,又是狂喜。   太好啦,自己又一次帮助了太子殿下!   他发誓,肯定会保护好殿下的小说!   两个小团子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好了怎么藏小说。   另一边秦宴和谢九尧也多了聊了一会,才带着秦樾上车离开。   再次回到别墅,叶翊宁心情大好,忽然察觉到自己肚子也有点饿了。   江喻正坐在沙发上回工作消息,叶翊宁哒哒哒跑了过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江喻的脚上。   江喻伸出一只手,下意识把叶翊宁拉了起来,把坐姿换成了跷二郎腿。   又才拉着叶翊宁坐在自己脚上。   叶翊宁就把江喻的脚和腿当做了秋千晃啊晃,然后开口问道:“爸比呀,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江喻回复完一条信息,下意识问:“嗯?”   叶翊宁再次重复了一遍:“回家呀!”   谢九尧刚走过来,就听到了叶翊宁这句话,他表情顿时一变。   叶翊宁却没有在意谢九尧的表情,他接着说:“我肚子饿啦,爸比我们该回家吃饭啦!再顺便把我的行李给打包带回家,明天我还要上学哦,今天晚上我要早点睡觉哒!”   江喻这才明白叶翊宁说的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眼谢九尧的神色。   谢九尧的表情果然不好看。   他好不容易才把江喻给盼回国,分开四年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只有叶翊宁午睡的半个小时不到。   等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把电灯泡二号给送走了。   结果现在电灯泡一号说让江喻带他回家?   谢九尧牙都差点咬碎了。   这个臭小子,真是半点都不考虑他的死活啊!   叶翊宁并不知道谢九尧在想什么。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   一个月前,叶翊宁来找谢九尧时,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周密的一个月计划。   那便是要趁着江喻出差的时间里,帮谢九尧改变他未来的悲惨命运!   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叶翊宁付出了诸多努力。   先是帮谢九尧解决了死对头公司的发财树。   发财树毁掉,死对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压过谢九尧啦,往后谢九尧的公司只会越来越红火,叶翊宁不需要再担心啦。   紧接着,叶翊宁又让男主何秋池错过了百亿订单!   没有男主这个竞争对手,未来谢九尧在商场就是叱咤风云,为所欲为,呼风唤雨……嗯,还有什么成语来着?   叶翊宁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了。   反正就是,叶翊宁已经帮谢九尧解决了这两个最大麻烦,谢九尧的未来一片光明。   再也不用担心谢九尧未来会公司破产,下场凄惨并且影响自己啦!   唯一需要叶翊宁稍稍操心的,恐怕就是谢九尧的感情状况啦。   叶翊宁是怎么都没想到,谢九尧竟然喜欢男人!   哎呀。   看来自己接收的记忆还是有一些小错误的,这才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不过嘛。   这也怪不得叶翊宁。   毕竟他这个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在其他方面都是满分,但感情方面,叶翊宁也确实是一窍不通。   但这些都不重要。   毕竟谢九尧都不喜欢女主啦,谢九尧未来肯定也不会做出因爱生恨,强娶豪夺的蠢事。   更不会和男主争锋相对,和死对头暗暗较劲。   至于未来谢九尧会和谁在一起——   这就不是叶翊宁能插手的事情啦!   毕竟叶翊宁都已经帮谢九尧做了这么多事情啦,剩下的百分之一,也该交给谢九尧自己去做。   现在叶翊宁,就应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叶翊宁扬着小脸看江喻,期待着他的回答。   江喻看着叶翊宁一脸的期待,又抬头看了眼谢九尧。   果不其然,他在谢九尧眼里看到了一丝绝望。   江喻忽然就有些想笑。   四年过去,好像什么都变了,但唯一没有变得,还是谢九尧。   他还是和四年前一样,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很好懂。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相处,虽然两人之间也有一些因为时间产生的疏离,但又随着相处的事件增多,那些疏离又悄无声息地散去。   尽管谢九尧没有挑明。   但江喻已经清晰的察觉到了他的心意。   所以此时此刻,谢九尧会说点什么呢?   江喻收回视线,放下手机,笑着看着叶翊宁:“嗯,宁宁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   谢九尧突然出声:“但是舅妈的家不是离宁宁的学校很远吗?”   江喻和叶翊宁齐齐抬起头看向谢九尧。   谢九尧抿了下唇,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上一次他错过了一次坦白的机会,换来了他和江喻四年的分离。   所以这一次谢九尧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了。   谢九尧看着江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理智分析说:“宁宁每天上课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从你家开车过去,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都要一个小时,更别说早上七八点左右还是早高峰。”   “也就是说你至少要提前两个小时就出发送宁宁去幼儿园。先不说路上耽搁的时间长,人会疲倦。”   谢九尧顿了一下,接着说:“江喻,你今天才刚回国,一切都还没有调整好,就连时差都没有倒过来,你明天真的有精力开车送宁宁去学校吗?”   江喻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叶翊宁倒是反应过来了。   对哦!   虽然他们回家不是回舅奶奶的家,但他和爸比的家就在舅奶奶家对面的小区呀!   从他们家去学校,也还是需要坐一个小时的车呀。   爸比今天才刚回国,他可能都还没有好好睡觉就来见自己啦。   时差没有调过来,说不定今天晚上爸比都睡不着。   一晚上没睡觉,明天早上还要开一个小时的车送自己去学校……   未免也太危险了叭!   叶翊宁赶紧抱住江喻的大腿摇晃:“不行呀!爸比,你要好好休息!”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   叶翊宁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谢九尧身上:“实在不行我就在笨蛋爸爸这里再待一天,或者两天,等爸比你休息好啦,你再来接我就好~”   这句话确实是谢九尧想听的。   但这语气怎么感觉无比勉强呢?   谢九尧也懒得跟叶翊宁计较,转头看向江喻:“宁宁说的没错,要不就让他继续在我这里住几天吧,等你彻底调整好了时差,再接他回去?”   说着谢九尧又道:“还有,舅妈家离宁宁的学校实在是有点太远了。你要是不想让宁宁一直住在我这里,我在学校附近还有一套大平层,早就装修好了,一直空着,要不你和宁宁一起搬过去?”   说完谢九尧略有些紧张地看了江喻一眼。   谢九尧知道自己不可能很快就和江喻重归于好,江喻需要时间。   但谢九尧绝不可能就此放手,让江喻带着叶翊宁彻底离开自己的生活。   所以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只是他这句话里的私心太过明显,江喻不可能察觉不到。   果不其然,在听完了谢九尧的话后,江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谢九尧强装淡定。   叶翊宁却把谢九尧这话完全听了进去。   他张大嘴巴:“哇,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呀!”   江喻有些无奈:“你觉得哪里好了?”   叶翊宁嘿嘿一笑,举起小手开始跟江喻分析:“首先,我们搬去大平层住的话,我就可以每天都和爸比住在一起啦!这就是第一点哦!”   “第二点就是,大平层离幼儿园近,爸比你以后每天都不需要再早起送我去学校啦!你可以好好休息哦!”   叶翊宁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江喻。   江喻笑着问:“没有了?”   叶翊宁笑着摇头。   他撒谎啦,当然还有第三点呀!   第三点就是这套大平层给了自己和爸比住,说不定以后就是叶翊宁和爸比的房子啦!   谢九尧再怎么说都是叶翊宁另一个亲生爸爸嘛!   他总不能真的只养叶翊宁一个月叭!   爸比脸皮薄,什么都不想找谢九尧要。   但叶翊宁可不是没有野心的小朋友哦!   他可是一国太子!   还是谢九尧唯一的嫡子!   谢九尧送他一套房子又肿么啦?   按理说,谢九尧的商业帝国未来也要交到叶翊宁手里哒!   只是这些话到底不好当着谢九尧面前明说。   所以叶翊宁才撒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慌。   江喻看叶翊宁这幅眼睛亮亮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其实刚刚谢九尧分析的这些,江喻早早就考虑过了。   作息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江喻熬夜都熬习惯了。   他开车送叶翊宁是很危险,但又不是不能找代驾。   房子确实是个问题。   按照江喻原本的计划,叶翊宁本来应该在下半年才入学的。   从意大利回来后,他还有半年的时间好好把自己新买的公寓装修一下。   结果没想到叶翊宁闹了一次弃养,给自己提前送进了幼儿园。   计划被突然打乱,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房子离学校远,大不了租一套就好了。   等到新公寓装修好了,江喻再带着叶翊宁搬一次家就行。   江喻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现在——   江喻看了眼谢九尧,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他突然就有些耳热。   谢九尧毕竟也是宁宁的爸爸。   过去三年谢九尧也没有为叶翊宁做过什么。   所以他现在都把房子给自己送到手边了,哪有不住的道理?   即便他的私心昭然若揭。   可江喻又何尝没有呢?   江喻重新垂下眼帘。   谢九尧却误会他还在考虑,干脆道:“你放心,等你们搬过去住后,我就把房子过户给你,到时候你换个密码就行,你不想我去打扰你,我……”   谢九尧顿了一下,才勉强笑了一下:“但我还是想偶尔能见见宁宁,所以我们可以约一个固定的见面时间?”   江喻却突然开口:“不用。”   谢九尧表情聚变。   江喻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他连忙解释:“我是说,你不用房子过户给我,如果你真的想过户,不如过户给宁宁。”   谢九尧明显松了口气。   江喻接着说:“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原本就打算送宁宁去这家私立幼儿园,所以我提前已经在幼儿园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只是我临时出差去了国外,还没来得及装修。你突然把宁宁送去学校,宁宁上学的确是个问题,所以在公寓装修好之前,我确实只能先带着宁宁去你的房子暂住一段时间。”   谢九尧赶紧说:“不用,我明天就可以去办过户,直接把那套平层给宁宁,你可以和宁宁一直住着。”   江喻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叶翊宁:“你觉得呢?”   叶翊宁眨着眼睛。   笨蛋爸爸这是要送给自己房子嘛?   那还说什么?   叶翊宁笑容甜甜:“好呀!”   谢九尧以后的商业帝国都是叶翊宁哒,区区一套房子,谢九尧给他就收啦!   叶翊宁的回答果断得不像话。   江喻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谢九尧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   “我现在就联系人,让人去把房子打扫一下,只是今天时间有些晚了,肯定不能立马打扫出来,家里还缺一些家电,我再让人一天之内给你们备齐……”   “要不今天晚上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吧?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还是由我送宁宁去学校吧。”   谢九尧说完,又怕江喻介意,接着说:“你放心,我不住这里,就你和宁宁住,等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他就好。”   说完,谢九尧忐忑地看着江喻。   江喻也不是矫情的人,所以他干脆利落点了头。   谢九尧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起来,他笑了一下:“宁宁不是说饿了吗?我刚刚给管家发了消息,饭菜马上就送过来了。”   谢九尧说完,像是生怕江喻反悔,又开始马不停蹄就吩咐人准备房间,再给江喻准备换洗衣物,提前准备好一切。   江喻看得好笑,干脆也不说话,任由谢九尧去准备了。   管家把私房菜送来后,谢九尧还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江喻刚给叶翊宁盛好汤,抬眼发现谢九尧还站着,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不饿?”   谢九尧赶紧快步走过来坐下,速度很快,但坐下的姿势很优雅,他笑了下说:“有点,我就不回去,先跟你们一起吃吧。”   江喻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给叶翊宁夹菜。   叶翊宁是真的饿了。   有江喻和谢九尧在,他的饭碗就没有空过,也不需要叶翊宁抬头夹菜。   江喻和谢九尧都知道他的喜好。   叶翊宁只需要挥着自己的小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菜就好。   小小的团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瞧着很是可爱。   江喻就坐在他身旁,时不时扯出一张纸巾,帮叶翊宁擦擦脸上的米粒。   谢九尧坐在两人对面,看着温馨又平淡的这一幕,眼睛突然就有些酸。   一个月前的他,从未想过,他竟然还有一天可以和江喻对面而坐,平静地吃饭。   虽然江喻的身旁多了一个小团子。   但也多亏了叶翊宁,才有了今天。   在江喻抬头之前,谢九尧及时收回了视线。   江喻盯着谢九尧看了几秒,也垂下了眼。   桌上的私房菜一共八道,除了三道小孩菜以外,另外五道菜全是江喻喜欢吃的菜。   甚至就连口味,都和当初和谢九尧在一起时吃过的一模一样。   江喻感觉自己心脏有些许酸胀。   但叶翊宁还在场,他不想表露出任何情绪,所以强行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如果……谢九尧真的想要继续。   江喻抿了下唇,他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叶翊宁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两个爸爸之间的暗潮汹涌。   他今天是真的饿坏啦!   端着自己的小碗一顿风卷残云吃完,然后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   到点啦。   又困啦。   江喻没有带着叶翊宁去睡觉,而是让叶翊宁跟着自己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才带着叶翊宁上楼去洗漱。   佣人早早就准备好了房间。   二楼的套房里,东西一应俱全。   叶翊宁泡完澡后,江喻也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叶翊宁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已经昏昏欲睡了。   江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确定发丝已经全部干了,他才说:“睡吧,爸爸陪着你。”   叶翊宁的眼皮已经在疯狂打架了。   但他还是没有立即睡过去,而是眯着眼睛问道:“爸比……今晚会陪我一起睡嘛?”   虽然太子殿下表面上看着的确非常独立,但他到底也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在江喻出国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叶翊宁偷偷想了江喻好多次呢。   只是这件事是叶翊宁心里的小秘密。   坚强果敢的太子殿下是不会告诉任何人哒!   但现在不一样啦。   爸比就在自己身旁,爸比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所以叶翊宁已经准备好啦,要是爸比今晚不陪自己,他就撒娇!   却不料根本不用叶翊宁撒娇。   江喻在听完叶翊宁这句话后,就笑着上床,在叶翊宁旁边躺下,然后侧身对着叶翊宁张开了手臂。   叶翊宁眼睛一弯,往江喻怀里一钻。   江喻看得心软,把小团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想我了?”江喻轻声问。   叶翊宁嗯嗯连连点头,声音含糊:“想啦!超级、超级想爸比的……”   这句话刚说完,江喻怀里的小朋友呼吸就变得匀长起来。   一分钟后,叶翊宁睡熟了。   江喻看着叶翊宁平静的睡颜,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尽数消退。   这一个月以来的思念,也终于停止。   江喻静静搂着叶翊宁,然后另一只手关掉了屋内的台灯。   房间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江喻也感觉到了一阵疲惫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   江喻轻手轻脚给叶翊宁裹好被子,自己从床上走了下来。   睡不着。   该死的时差!   江喻有些无奈,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叶翊宁,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去楼下客厅接着画图纸了。   却不想,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谢九尧。   谢九尧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似乎正在浏览批阅什么,时不时还会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江喻微眯了下眼。   不是说今晚不留在这里吗?   江喻故意下楼时踩出了一点动静。   谢九尧瞬间抬头看了过来,他有些惊讶,放下笔记本就站了起来:“你、你怎么还没睡?”   江喻看着他,终于不用再和白天一样,在叶翊宁面前装温和了,他冷着一张脸质问:“你不是说你今晚不在这里睡吗?”   谢九尧一噎,解释说:“我正好有一份文件要处理,准备看完就走。”   说着他干脆低头合上了笔记本,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看这架势,是真的准备走了。   江喻已经走到了客厅,他忽然就有些想笑。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江喻忽然说。   谢九尧动作微顿,他抬起头看着江喻,良久才对着江喻笑了笑:“你也是。”   两人都看着对方,忽然相视一笑。   谢九尧主动开口:“要不要喝点?”   他们谈恋爱时,偶尔也喜欢小酌。   多年分别,再次相见,小酌似乎也很合适。   江喻点了点头。   谢九尧扔掉西装外套,笑着说:“一起去酒窖挑点,出来我给你调酒?”   江喻放下笔记本,也展露出了一个笑颜:“调酒技术没扔?”   “偶尔也会给自己调。”谢九尧说。   客厅的灯光始终亮着,楼上的叶翊宁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然后被尿憋醒了。   叶翊宁一个翻身下床,按着身体记忆朝厕所走。   只是走了一圈他突然发现,这个地方怎么是衣帽间呀?   叶翊宁瞌睡醒了一半。   想起来啦,他今天是在笨蛋爸爸的别墅。   咦。   那爸比呢?   叶翊宁匆匆忙忙朝厕所跑了一趟,然后才着急忙慌地打开了房间的门,光着脚丫就朝着楼下跑去。   刚跑到二楼的楼梯口,叶翊宁就看到了楼下客厅的两道身影。   谢九尧和江喻并肩坐在客厅的吧台,两人挨得极近,甚至谢九尧一只胳膊还搭在了江喻的肩上。   江喻忽然偏过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谢九尧。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谢九尧甚至都能感觉到江喻的呼吸,湿湿地打在他的脸上。   谢九尧喉结滚了下,下意识想要后退。   江喻忽然抬起手,手掌轻轻贴在了谢九尧的脸颊上,他水润的唇瓣动了动:“当初我不告而别,你很难过吧?”   谢九尧眸光微闪,他看着江喻,眼里全是心疼:“我只是后悔,我应该更努力找你的,当时要是我陪着你……”   江喻嘴角弯出一个浅笑:“都过去了。”   他又往前凑了凑。   江喻微微仰着头,目光盈盈,坦诚又直白地看着他。   像是询问,又像是……邀请。   谢九尧浑身微颤,他忽然就想大胆一回,一只手按在了江喻的后脑勺,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去的那一刻。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爸比,爸爸,你们在干森么呀?!” 第56章 是我爸比   稚嫩的童声简直是振聋发聩。   谢九尧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吧台上的酒杯都差点被他带到一片。   五颜六色的酒水浇了他一身。   江喻也不遑多让,他同样被吓了一大跳。   叶翊宁怎么这个点醒了!   还恰好看到了……   他……应该没有看清楚吧?   惊慌失措下,江喻下意识就拍开了谢九尧的手,   酒水洒下来时,他仓促后退,身下的椅子都被他拽得刺啦一声响。   可即便如此,身上还是沾上了一些酒水。   两人多少都有些狼狈,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去看二楼的叶翊宁。   等两人再次回过头时,叶翊宁已经迈着哒哒哒的步子从楼上跑了下来。   小团子一边跑还一边嘀咕:“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呀?”   “哎呀,你们肿么这么不小心呀!杯子没有碎叭?”   “我闻到了草莓牛奶的味道,爸比,爸爸,你们是在背着我偷喝嘛?”   “你们这样做不对哦,怎么能背着我喝牛奶呢?”   谢九尧:“……”   他的心脏都差点吓没了,这个臭小子还想喝草莓牛奶?   叶翊宁这会儿已经跑近了,总算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属于酒精的味道。   这股味道有点点的刺鼻,但又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   “你们……你们是在喝酒呀!”叶翊宁睡懵的大脑,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爸爸和爸比背着他偷喝牛奶呢!   原来是在喝酒。   那没事啦。   他还小,大人们可以背着他喝酒哒。   只是为什么喝个酒还要偷偷喝呀。   刚刚爸爸的额头都快贴上爸比的额头啦。   叶翊宁心里有很多疑惑,但随着一个大大的哈欠打完,他又瞬间把这些问题抛在了脑后。   真的好困呀。   为什么大人这么有精力,半夜还能偷偷喝酒呀?   叶翊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再睁开眼就瞥见了地上的酒渍,以及谢九尧被酒浇湿的衬衫。   “咦,你……爸爸你没事吧?”   叶翊宁又去看江喻:“爸比你衣服怎么也湿了呀?”   江喻、谢九尧:“……”   还不是因为你!   谢九尧此时此刻心里那叫一个悔恨。   他刚刚就不应该想那么多!   他就应该再快点。   分明江喻也没有拒绝,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现在好了。   一切都成空了。   偏偏打扰他好事的还是自己亲儿子。   谢九尧简直有苦难言!   还得对着叶翊宁赔笑:“没事,你怎么醒了?”   叶翊宁说:“我起床上厕所呀,然后发现爸比竟然不在……”   叶翊宁看着江喻,目光里还带着一丝谴责的意味。   江喻抿了下唇,难得有些不自在。   自从和谢九尧分手后。   江喻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晚上一样放松小酌了。   起初是因为怀着叶翊宁。   后面则是真的没有时间,也就应酬的时候能喝点。   但应酬的酒是真的难喝。   今晚的气氛很好。   江喻没忍住就多了点。   甚至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忘记了自己和谢九尧现在的身份。   男人的呼吸炙热,就差一点……他们就要唇齿交融了。   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叶翊宁醒了。   江喻感觉自己面上温度很高,他勉强维持着冷静对叶翊宁说:“爸爸时差还没有调好,陪你睡了一会儿实在没睡着,才下楼来的。”   叶翊宁听了江喻的解释,瞬间就原谅他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叭,我原谅爸比啦!”   江喻看到叶翊宁光着脚丫,把他给拎起来放在了沙发上:“怎么没穿鞋?”   谢九尧很有眼力见,已经快步去鞋柜给叶翊宁拿了一双拖鞋。   把拖鞋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喻。   江喻手指明显颤了颤,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压下了这一丝异样,自然接过鞋子,替叶翊宁穿好。   “爸爸带你回去接着睡觉吧?”江喻说。   叶翊宁点了点头。   忽然又问:“爸比,我可以喝杯牛奶再睡嘛?”   也不知道为什么爸比和爸爸喝酒时还要喝牛奶,空气中一直都是这股甜甜的草莓香味。   叶翊宁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尽管确实很困,但美食他也不想辜负呀!   江喻好笑,转身从吧台拿了一瓶草莓牛奶,插好吸管递给叶翊宁:“走吧。”   叶翊宁咬着吸管,一边喝一边朝江喻伸出了手。   江喻牵住了叶翊宁的手,看了眼谢九尧:“我先带他上楼接着睡觉,你……”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今晚你也就别折腾了……就在这里睡吧。”   江喻想的很简单,谢九尧都喝了酒,大半夜不好叫司机来开车吧?   还有……   这栋别墅本来就是谢九尧的房子。   他留下也是他的他的权利。   嗯。   就是这样。   江喻扔下这句话,也没看谢九尧的反应,牵着叶翊宁的手就着急忙慌朝楼上走去。   叶翊宁的小短腿差点就要跟不上了,忙喊道:“爸比呀,你慢点走哇……”   江喻:“……”   江喻只好放慢步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再等江喻看过去时,谢九尧已经转过了身,一只手盖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能看到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瞧给他乐得。   江喻有些羞恼。   可在转身关上房门的瞬间,他的嘴角还是没忍住溢出了一个笑。   叶翊宁喝完牛奶,又在江喻的监督下去刷了个牙,回到床上后他倒头就睡。   江喻看得好笑。   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又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他竟也感觉到了一丝疲倦。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祟,还是一直悬而未决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   江喻刚进被窝,叶翊宁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个翻身就抱了过来。   江喻搂着叶翊宁,没多久也陷入了深睡。   江喻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他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江喻猛地坐起来,自己的身旁早就没人了。   打开微信,才发现谢九尧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叶翊宁早上早早就醒了,他知道江喻昨晚睡得晚,时差也没有调好,所以乖乖的小孩自己轻手轻脚洗漱完,换好衣服就下楼了。   叶翊宁都想好啦。   爸比昨晚睡得晚,今天上学肯定不能打扰他。   谢九尧昨晚做完也睡得晚,说不定他今天也起不来。   但自己肯定不能旷课呀。   所以叶翊宁打算给奶奶打电话,让她找司机来接自己去上学。   结果叶翊宁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眼底青黑,打着哈欠的谢九尧,正坐在餐桌前端着一杯咖啡。   叶翊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爸爸你……”   谢九尧喝了一大口咖啡,这才转头朝叶翊宁招了招手:“来吃早餐吧,吃完我送你去幼儿园。”   叶翊宁哒哒哒跑过去:“你昨晚不是和爸比差不多时间睡觉的嘛!你怎么起床啦?”   谢九尧看了眼叶翊宁。   并非起床,而是他压根一晚上没睡。   江喻还没有回国之前,微信上对谢九尧都是爱答不理的。   谢九尧原本都已经做好了长期追求江喻,实在不行死缠烂打的准备了。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所有隔阂都烟消云散。   江喻当初狠心分手,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   所以江喻才会考虑门当户对,考虑家世身份,他希望有一段长长久久的感情。   骤然得知了谢九尧的家世后,江喻气谢九尧的欺骗,也知道他和谢九尧之间的身份鸿沟,所以他才果断提出了分手。   可分手虽然是江喻主动提的,但他却并不洒脱。   谢九尧痛苦,江喻同样放不下。   可当时的现实情况,也由不得江喻思考放不放得下这些问题。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情啊爱啊都显得格外渺小。   母亲重病时,江喻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谢九尧有任何牵扯。   却不料叶翊宁突然的到来。   孩子是个意外。   但江喻很喜欢这个意外。   昨天晚上,趁着酒精的作用。   江喻坦白地告诉谢九尧,若不是叶翊宁的到来,当年他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   叶翊宁的出生给他带来了希望,也让他生出了动力。   但在一个月之前,江喻从未想过要把叶翊宁带到谢九尧面前。   可叶翊宁就这样走到了谢家所有人面前。   木已成舟,顺其自然最好。   可江喻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谢九尧竟然还喜欢自己。   过去的四年时间,谢九尧没有再疯狂寻找江喻。   不是他不喜欢江喻了,而是谢九尧接受了江喻的选择。   如果江喻觉得离开他才是最好的,那谢九尧就选择放手,不会再去刻意打扰。   直到江喻又一次出现在谢九尧的生活里。   过去的四年时间,谢九尧做过很多次设想。   他想过江喻离开自己后,可能过几年就会把这段感情遗忘,重新开始他的生活。   想过江喻也有可能和自己一样,对这段感情恋恋不忘。   甚至也会在深夜还未睡觉时,突然发出一声感慨。   但谢九尧唯独没有想过,江喻离开自己后,独自生下了他们的孩子,还独自抚养叶翊宁到三岁。   刚知道真相时,谢九尧当天晚上就在床上辗转反侧。   因为他接受不了。   谢九尧倒宁愿江喻分手后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开始他的新生活。   他的江喻怎么就过得这么苦?   也是在这一瞬间,谢九尧和江喻的想法达成了高度一致——   感谢叶翊宁的到来。   感谢叶翊宁选择了他们。   也是在那时起,谢九尧就下定了决心,无论江喻还愿不愿意接受自己,他都要参与到叶翊宁以及江喻未来的生活。   即便不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谢九尧求的不多。   他只希望江喻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叶翊宁健康快乐,高高兴兴长大。   可谢九尧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江喻竟然还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谢九尧怎么能不高兴?   他昨天晚上兴奋了一晚上。   躺在床上眼睛一闭上,就是江喻微微仰着的下巴。   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恋人,自然也是最熟悉对方的人。   谢九尧知道江喻这个动作的含义——   他在索吻。   谢九尧想到这里,嘴角就不受控制地上扬。   谢九尧:“我今天还有事情,所以要早起。”   叶翊宁咬了一口包子,没有咬到馅儿,他又咬了一大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早起、就是送我去幼儿园嘛?”   谢九尧:“不止,我还有去办一下过户手续,再帮你……你爸比和你选一下新家的家具。”   叶翊宁:“哦。”   他端起豆浆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又想起来了一件要紧事。   “爸、爸爸,我的玩具你什么时候从家里拿给我呀?”   叶翊宁捏着包子,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小紧张。   睡了一觉醒来后,叶翊宁彻底清醒了,也就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小说。   爸比说话可是一言九鼎!   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哒。   所以叶翊宁必须要趁着江喻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自己的小说给转移啦!   舅奶奶家的小说肯定已经被没收啦,叶翊宁的宝贝小说已经所剩无几啦。   谢家老宅剩的小说,就是他的全部家当啦!   要是连这些宝贝都被爸比没收啦,那叶翊宁接下来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谢九尧突然深深看了眼叶翊宁。   叶翊宁眨着眼睛,强装镇定。   但谢九尧还是直接就拆穿了他:“你是想趁着你爸爸不知情,先把你的小说藏起来?”   叶翊宁一张小脸瞬间写满了震惊。   他的笨蛋爸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呀?!   自己不过才提了一嘴,他竟然直接联想到了自己的小说……   完蛋啦。   自己不会一本小说都保不下来吧?   叶翊宁只觉得悲从心来。   谢九尧看得好笑。   叶翊宁虽然会隐藏表情,但到底还是三岁大的小孩儿。   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谢九尧已经算是有些了解叶翊宁了。   昨天从谢家走的时候,只带了自己的小背包,其他的东西一概没带。   今天倒是想起来自己其他的玩具了。   非常可疑啊。   这不,谢九尧才试探了一句,叶翊宁已经露出马脚了。   谢九尧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有有必要跟叶翊宁说清楚一下:“宁宁,你要记住,以后只要是你爸比说的话,你和我都要当圣旨去执行。”   叶翊宁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眨眨眼,好半晌才问:“为、为什么呀?”   他们都不在大邑朝了呀!   怎么还有圣旨啊!   谢九尧嘴角一弯,用叶翊宁常挂在嘴边的话回答说:“谁让你是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的爸比不就是皇上?所以你爸比说的话就是圣旨。”   叶翊宁呆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谢九尧。   还能用自己的话还堵自己吗!?   简直不讲武德!   “但是、但是爸比不是皇上呀!”叶翊宁还想反驳。   谢九尧一句话杀死了比赛:“那你是不是太子?”   叶翊宁此时此刻脑瓜转的非常快。   叶翊宁是太子吗?   他当然是!   所以顺着谢九尧的逻辑分析,叶翊宁是太子,江喻是皇上,分析正确。   但江喻真的不是皇上呀!   可要是否认说江喻不是皇上,那谢九尧肯定要说自己不是太子啦!   叶翊宁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谢九尧了。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知道……知道我要听爸比的话,但是我的小说……”   谢九尧语重心长地伸出手拍了拍叶翊宁的小肩膀:“你可是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怎么能一直看闲书呢?当然是要看圣贤书才行啊!”   “所以你的小说就暂时交给我们帮你保管吧。”   叶翊宁再次哑口无言。   他很想说不是的,这个逻辑不对的。   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好的理由去反驳谢九尧。   就连坐车去幼儿园的路上,叶翊宁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叶翊宁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下车,刚下车,就来了一个小朋友凑过来跟他打招呼:“殿下好~”   叶翊宁赶紧扬起标准的笑脸:“你好!”   光是从下车到校门口这一段短短的距离,就已经有不下三个小朋友跟叶翊宁打招呼了。   叶翊宁的民心深厚啊!   可若是他一直当太子殿下的话,自己岂不是要一辈子和自己的小说无缘了?   叶翊宁快乐又痛苦。   直到见到秦樾,叶翊宁都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倒是秦樾见了叶翊宁,第一眼就焦急上前询问:“殿下,你今天怎么啦?是不是心情不好?”   叶翊宁当即垮了小脸:“小樾……我觉得我不能再继续当太子了!”   秦樾脸色聚变,当场就急了:“殿下!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殿下!”   秦樾说着又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有其他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呀?殿下你不要担心,我们有很多人都愿意支持你哒!”   说着,秦樾就拉着叶翊宁进了他们的班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发呆的何鹤。   秦樾快步走了过去:“呵呵!你快告诉殿下,你愿意支持他!”   何鹤有些懵,但还是开口说:“我支持殿下!”   李子安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听到这话也跟着喊:“我也支持殿下!”   他嗓门大,嚎了一嗓子后,班里的其他小朋友们也像是应声虫一般,跟着喊:“我也支持殿下!”   声音很大,门口的老师听到这话没忍住捂住了耳朵。   哎。   这场闹剧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算鸟算鸟。   她们就是拿工资的老师而已,还是不要掺和到小朋友们的事情里了。   而叶翊宁看到全班所有小朋友都站起来,围到了自己面前,一口一个“我支持殿下”,听得叶翊宁简直两眼汪汪。   感动。   太感动啦!   难不成从今以后,自己只能当一个勤奋好学的太子殿下了吗?!   虽然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叶翊宁真的不想和自己的小说分开啊!   等到周围的小朋友散去,叶翊宁才低声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秦樾。   秦樾听完,小小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竟然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嘛!   太子殿下不能看小说了,这确实是天大的事情呀。   不行。   秦樾必须好好想个办法。   于是一上午的时间里,秦樾都在思考,他要怎么帮太子殿下守护他的小说呢?   癒Q熙Q彖Q对Q读Q嘉Q   既然皇后……唔皇上都发了圣旨,一定要没收太子殿下的小说,那他们肯定不能在明面上藏书啦。   所以只能偷偷来!   但是偷偷来的话,书又能藏在哪里呀?   幼儿园里全是家长们的眼线,要是藏在自己家……   昨天秦樾回家后,白笙笙就跟他说了,她和江喻是很好的朋友。   那妈妈也有几率会找皇上告御状。   所以秦樾家里也不能藏。   叶翊宁和秦樾就这样思考了整整一天,直到幼儿园放学,都没有商量出一个好对策。   没办法。   既然今天想不到好办法,那就只能明天接着想啦!   叶翊宁和秦樾结伴走出校门,刚到校门口,叶翊宁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喻。   爸比竟然来接他啦!   叶翊宁兴奋地喊了一声:“爸比!”   江喻早早的就看到了叶翊宁。   叶翊宁站在班级队伍的最中间位置,左边是秦樾,前面是谢鹏,后面还跟着一个何鹤。   但除了这三个小朋友外,其他小朋友似乎也很喜欢叶翊宁。   不过排队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江喻已经看到不下五个小朋友,主动跑到了叶翊宁面前跟他打招呼。   而叶翊宁也很大方,每次都会回以灿烂的笑容。   他们说几句话也不会太多逗留,很快就离开。   还没回国时,江喻不能亲眼看到叶翊宁在幼儿园的情况,每一次都是谢九尧拍照或者口述给他。   江喻听谢九尧说叶翊宁在学校很受欢迎,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谢九尧说来哄自己开心的。   后面看到视频,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此时此刻,秦宴看到叶翊宁身边有这么多小朋友,江喻是真的相信了谢九尧的那句话。   叶翊宁在学校适应得好,江喻由衷地感到高兴。   江喻朝叶翊宁挥了挥手。   叶翊宁扭过头,一脸兴奋地跟谢鹏还有何鹤介绍:“他就是我的爸比哦!”   谢鹏:“哦——”   何鹤:“哇,他好帅!”   叶翊宁:“是吧是吧!”   李子安也凑了过来“哇塞”了一声。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哎,殿下,你怎么有两个爸爸呀!”   叶翊宁还没回答,秦樾就说:“因为殿下是太子呀!他有两个爸爸很正常呀!”   李子安“哦”了一声,很快接受了秦樾的这个理由。   忽然,他又恍然大悟:“那、那殿下这个爸爸是不是也是皇上哇!”   秦樾想了想,虽然自己昨天是叫的皇后,但殿下也说了让自己不要这么叫,并且今天殿下还说啦,他爸比的话就是圣旨!   所以——   江喻肯定也是皇上啦!   秦樾朝着李子安重重点头。   就是这样!   而叶翊宁早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聊什么啦。   叶翊宁这会儿非常高兴。   毕竟自从他上学以来,每天在校门口接自己放学的人,不是常蔓兰,就是谢青山,当然接叶翊宁最多最多的人还是谢九尧。   但江喻因为出差的原因,一次都没有来接过他放学呢!   他还以为爸比今天下午也要调时差,不来接自己啦。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惊喜!   叶翊宁高高兴兴跟老师说,江喻是自己的爸比。   江喻也拿出了谢九尧一早给他的身份卡递给老师。   老师确认了身份卡没问题后,又询问了叶翊宁和江喻的关系,得到叶翊宁的亲口承认后,才把叶翊宁交给了江喻。   江喻笑着蹲下来,正想把叶翊宁抱起来,忽然就听到极大的一声——   “皇上好!”   江喻脸上的笑容一僵。   又、又来吗? 第57章 一个惊喜   江喻蹲在地上,一时间都没有调整好自己脸上的表情。   叶翊宁来上幼儿园才多久?   最长不过半个月时间。   仅仅半个月时间就让他的同班同学都已经认可了他太子殿下的身份吗?   江喻表情既尴尬,又有些无措。   还是叶翊宁率先开了口:“安安,不用叫我爸比皇上啦!我之前就说过……”   李子安大逆不道打断了太子殿下的话:“之前说的不是另一个爸爸吗?这个爸爸也不是皇上呀?”   秦樾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不满对李子安说:“你刚刚怎么打断殿下说话呀?”   李子安赶紧说:“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下次不会打断殿下说话啦。”   谢鹏和何鹤就站在秦樾身后。   两个小团子看了看江喻,又看了看叶翊宁。   谢鹏张着嘴巴:“宁宁宁宁……他、他就是……是你的爸比?”   “对呀!”叶翊宁想着江喻还不认识谢鹏,赶紧牵着谢鹏的手跟江喻介绍:“爸比,他叫谢鹏,是、是我的堂哥!”   江喻虽然还没有正式和谢鹏见过面,但也在叶翊宁和谢九尧口中听过他的名字了。   江喻朝谢鹏笑了笑:“鹏鹏你好。”   谢鹏笑:“你好!”   叶翊宁的爸比笑起来好温柔呀,和堂伯伯完全不一样!   堂伯伯有的时候凶凶哒。   但面前的江叔叔却一点都不凶。   谢鹏很喜欢第一次见面的江喻。   几个小孩站在一起,话题很快就绕开了,没有再抓住“皇上” 不放。   江喻暗自松了口气。   就是这时,紧跟着出了校门的恬恬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你们在这里站着干嘛呀?”   “咦,”恬恬一扭头,对上了脸生的江喻,她惊讶问,“殿下,他是……”   叶翊宁笑着介绍:“他是我爸比哦!”   恬恬的脑回路,不能说跟李子安一模一样,但也算的上是大差不差。   在听完叶翊宁这句话后,她下意识就惊呼一声:“所以他才是真正的皇上嘛!”   聚集在幼儿园大门的其他小朋友齐刷刷地朝这边投来了目光。   就连许多家长也跟着看了过来。   甚至还有小朋友大声问:“咦,太子殿下的皇上爸爸怎么换了一个人呀?”   “就算换了个人,只要是殿下的爸爸,都是皇上叭!”   “哦,你说的对。”   “皇上泥嚎呀!”   江喻刚扬起的笑脸再次僵在了脸上。   脚趾开始互相抱团取暖。   谁橙想呢。   竟然还有第二关等着他。   也是在这一瞬间,江喻总算明白为什么下午他说他要来接叶翊宁放学时,视频里谢九尧表情那么怪异了。   甚至谢九尧还委婉开口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你第一次去幼儿园,老师肯定也不认识你,这样也省去一些麻烦。”   江喻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只是接宁宁放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要什么人陪?”   当时的江喻只当谢九尧想创造时机和自己独处。   昨晚江喻胆大,那是喝了酒。   可白天酒一醒,江喻整个人清醒后,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啊啊啊啊啊。   太尴尬了!!!   就算是知道谢九尧也还喜欢自己。   但他们怎么能差点就当着叶翊宁的面亲上去啊!   太不矜持了了!   江喻在内心声讨昨晚的自己。   白天就希望可以独自一个人待着,不要和谢九尧见面,更不要和谢九尧独处。   所以无论谢九尧说什么,江喻都没答应让他跟着一起。   坚持要自己一个人来接叶翊宁。   谢九尧拗不过他,就让秘书把家长的身份卡给江喻送了回来。   这不,江喻独自一个人开车来了。   结果才接到叶翊宁不到一分钟,就接连给了他两个暴击。   江喻忽然就理解了谢九尧的良苦用心。   但事已至此,江喻也只能接着微笑:“你们不用叫我、叫我皇上……叫我江叔叔就好。”   叶翊宁也笑着对恬恬以及其他小朋友解释说:“对哦对哦,你们都不用叫我爸比皇上啦,他不是皇上啦!”   江喻:“嗯嗯嗯。”   江喻正准备找个理由赶紧带叶翊宁上车时,一道女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江喻?”   秦樾眼睛唰地一亮:“妈妈!”   江喻站起身,看到白笙笙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白笙笙虽然满心都是困惑,可在看到叶翊宁牵住江喻手的这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喻朝白笙笙笑了笑:“学姐。”   白笙笙一时间震惊又感慨,但最终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说:“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天?”   江喻赶紧点头。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喻拉着叶翊宁的手:“宁宁,跟你的朋友说再见吧,我们要走了哦。”   叶翊宁点点头,跟许多朋友说了再见,这才牵着秦樾的手跟在了江喻身后。   江喻和白笙笙都开了车过来,但秦樾不乐意上自家的车,所以他就和叶翊宁一起坐在了后座。   白笙笙的车在前面带路,江喻的车就在后面跟着。   他们到了一家安静的茶室。   叶翊宁和秦樾在包厢玩,江喻则对白笙笙坦白了这些年的经历。   其实早在白笙笙看到江喻牵着叶翊宁的手,她就全部明白了过来。   可听到江喻亲口承认,白笙笙还是很震惊。   震惊的同时她又难得有些心疼江喻:“你当初独自一个人生育……很难吧?”   江喻朝白笙笙笑了笑,视线落在另一个方向:“再难也都过去了,学姐,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白笙笙顺着江喻的目光朝包厢的另一边看了过去。   叶翊宁和秦樾此时正趴在地毯上,两个小孩面前摆着一套积木。   两个小团子你摆一块,我跟着摆一块,玩得不亦乐乎。   玩开心了,他们还会咯咯咯笑好几声。   白笙笙倏地一笑:“也是。”   两人坐在一起聊了快半个小时,这时候江喻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江喻拿起手机,犹豫一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白笙笙就听到了谢九尧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倒不是她想偷听,实在是听筒的声音有些大。   白笙笙抬眸打量起对面的江喻。   男子和几年前相比看起来变化不算大,此时他神情放松,因为这通电话,甚至眉眼间还带上了丝丝笑意。   白笙笙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嘴角的笑意也跟着加深。   直到江喻挂断电话,她才笑着开口:“和好了?”   江喻脸倏地一热,结结巴巴:“我、没、还没有。”   白笙笙了然:“那就是快了。”   江喻这次没有否认。   白笙笙笑:“挺好的。当初你和九尧分开后,这些年间也没见他再谈过一场恋爱。都快成我们晋圈的佛子了。”   江喻差点呛住。   “有那么夸张?”   白笙笙只是笑笑:“哎呀,我就只是比喻一下嘛。”   叶翊宁冷不丁问了一句:“佛子?是清冷佛子嘛?”   白笙笙惊讶:“宁宁这个都知道呀?”   叶翊宁把一块积木放好,很是骄傲地仰着下巴:“当然啦,我可是……”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江喻凉凉的视线。   叶翊宁忽然浑身一凛。   就听江喻声音冷淡,没有一丝起伏:“这种小说你也看过了?”   叶翊宁张了张嘴,半晌又无力地闭上了嘴巴。   因为辨无可辨,他确实看过了。   完蛋啦!   都怪自己,一不小心又在爸比面前暴露啦!   “爸比……”叶翊宁积木也不玩了,站起来声音怯懦。   “我,我就看了一本……没有看很多哒。”叶翊宁委屈巴巴。   江喻才不看他卖惨,无情开口:“放心吧,你的小说这次我肯定一本都不会落下。”   叶翊宁满脸写着绝望。   就连秦樾也有些慌。   这咋办呀!   他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帮太子殿下藏小说。   现在好啦。   太子殿下又被皇……江叔叔发现了其他小说。   不会真的一本小说都保不住叭?   江喻和白笙笙也没有坐太久,很快两家人就分开了   坐在回去的车上,白笙笙还在感慨。   没想到叶翊宁竟然是江喻的孩子。   当年的事情江喻和谢九尧也真是各有难处。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就很好了。   白笙笙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秦樾:“小樾,你之前就见过宁宁的爸比吗?”   秦樾抬起头:“对呀,我找到殿下的当天,我就在殿下的电话手表里见过哦。”   “这么早吗?”白笙笙喃喃,看着自家儿子的目光忽然有些复杂。   没想到秦樾竟然是最先知道叶翊宁身世的人!   白笙笙好笑的揉了揉秦樾的脑袋。   秦樾却在这时候忽然开了口:“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有一套我自己的房子呀?”   白笙笙一怔:“嗯?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秦樾抿了下唇。   刚刚在茶室,江喻再次提起叶翊宁的小说,叶翊宁被打击得差点就一蹶不振啦!   只不过很显然,殿下并不想让秦樾太担心,所以即便心里很难过,他脸上也还是带着笑意。   秦樾了解叶翊宁。   那个笑容里面充满了苦涩!   所以一坐上回家的车后,秦樾就在接着思考,他要怎么帮太子殿下藏书呢?   秦樾想来想去,最终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拥有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这套房子完完整整属于秦樾,秦樾拥有这套房子的所有权利,他可以只把密码告诉殿下。   这样无论叶翊宁有多少小说,都可以全部藏在他家啦。   秦樾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卖叶翊宁的,所以这个方法真的非常非常棒!   但很快秦樾又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   他要怎么做才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呢?   用自己的压岁钱去买嘛?   可他的压岁钱只有十二万哎。   买一个厕所好像都买不到。   秦樾很是苦恼,只能询问白笙笙。   但买房子的原因,秦樾说什么都不可能告诉白笙笙哒!   刚刚白笙笙和江喻相谈甚欢的模样秦樾可是看在眼里。   如果他把自己买房子的目的告诉白笙笙,白笙笙肯定也会告诉江喻。   所以秦樾必须守口如瓶。   但也要跟白笙笙说一个合理的理由。   于是秦樾眼珠一转:“我就是想买一套房子,和殿下一起放玩具!”   白笙笙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一定要买一套房子放玩具,不过家里确实有不少空置的房产。   于是白笙笙说:“那我过几天找人打扫一套房子出来,到时候专门用来给你放玩具好不好?”   秦樾眼睛瞬间放光:“好耶!”   太子殿下的小说完美解决啦!   秦樾很高兴。   第二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叶翊宁。   叶翊宁得知了这个消息也很开心。   秦樾不愧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兼下属,简直和他想到一块儿啦!   昨天晚上叶翊宁和江喻回家后,谢九尧已经到家了。   等他们一起吃过晚餐后,谢九尧就拿了几份房产转让协议给江喻签字。   一共有两套大平层,一套独栋别墅,都是给叶翊宁。   谢九尧说,离叶翊宁幼儿园最近的这套大平层今天的硬装已经全部挑好了,等过几天东西全部到齐,江喻就可以带着叶翊宁先搬过去住了。   至于另外两套房产。   其中的平层是离叶翊宁的小学位置近。   叶翊宁现在已经进入了国际私立,等他幼儿园毕业,就可以顺利升入私立小学部。   但小学部和幼儿园不再同一片区,通勤又是一个问题。   所以谢九尧干脆又买了一套平层。   至于最后那套别墅,按照谢九尧的说法,这套房子他早就想转给叶翊宁了。   只不过之前江喻还没回国,没办法办手续。   正好可以趁着这次一起把手续给办了。   江喻和谢九尧谈话的时候也没有避着叶翊宁。   叶翊宁捧着自己的小脸,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自己竟然就有三套房产啦!   但是这么多房子,他和爸比也住不过来呀?   叶翊宁这么想了,也就直接告诉了谢九尧。   谢九尧盯着他笑了笑:“怎么会住不过来?实在不行,你可以轮流着住啊。”   叶翊宁撅着小嘴。   他才不在意轮不轮着住呢。   他只要和爸比一起住就可以啦!   咦。   等等!   他们现在是暂时住在谢九尧的别墅。   并且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一直住在离幼儿园比较近的大平层。   可等爸比买的公寓装修好后,叶翊宁还是要和爸比一起搬家呀!   那大平层不就没有人住啦?   没有人住的话……自己的小说岂不是就有地方藏啦?   叶翊宁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头一次觉得房子真是一个好东西!   困扰叶翊宁最大的难题解决了,叶翊宁也不再把不想当太子的话挂在嘴边了。   秦樾也很是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叶翊宁每天早上起床,都会问江喻一遍:“爸比,我们什么时候搬家呀?”   第一天的时候,江喻说:“我今天过去房子看看。”   结果当天晚上,江喻提回来了一个行李箱。   叶翊宁欣喜,以为江喻提行李箱过来是打包他们这几天的衣服。   结果行李箱打开,叶翊宁看到了一堆江喻的衣服。   叶翊宁有些困惑:“咦?爸比你带这么多衣服干嘛呀?”   江喻轻咳一声:“我之前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所以带了点衣服。”   叶翊宁没有再追问。   但当他第二天询问江喻这个问题时,江喻解释说:“离你学校比较近的那套房子还差一点硬装,都还没有准备好,所以还要再等等。”   叶翊宁接受了这个答案。   于是第三天他没有问这个问题,而是特意等到了第四天晚上。   当时谢九尧也在餐桌上,他们三人正在一起吃晚餐。   谢九尧戴着手套正在剥虾。   他剥好一只就放在了叶翊宁的碟子里。   叶翊宁一口啊呜把虾吃掉,正在等待谢九尧投喂自己第二只虾,就见谢九尧把剥好的虾放在了江喻碟子里。   叶翊宁嚼嚼嚼,有些纳闷,爸爸怎么还负责给爸比剥虾呀。   不过这不是重点。   叶翊宁趁着这个功夫赶紧开口:“爸比,我们什么时候搬家呀?”   谢九尧本来都已经剥好第三只虾了,他都已经伸出了手,眼看着虾仁就要落在叶翊宁的碟子里。   谁料谢九尧手臂忽然转了个弯,又落在了江喻的碟子里。   叶翊宁一双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偏偏江喻还没有察觉到异常,因为他听到叶翊宁这个问题后瞬间就坐直了身子,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僵硬。   “宁宁……”江喻组织了一下措辞,才接着开口说,“你就这么想搬家呀?”   叶翊宁注意力也被转移了,有些不满地瞪了眼谢九尧,才说:“想呀。”   本来他就计划好啦,等江喻一回国,他就跟着江喻回家。   现在一直住在谢九尧家里算什么事呀!   虽然谢九尧家也勉强算是叶翊宁的半个家叭。   谁让谢九尧是他的爸爸呢?   叶翊宁话音才落地,就听谢九尧忽然轻哼了一声。   这下不仅叶翊宁抬头看谢九尧了,江喻也抬起了头。   谢九尧褪下手套。   原本还想再给叶翊宁剥一只虾呢。   现在看也不用剥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才和江喻一起住了几天,他就想着要拐走江喻了!   谢九尧非常不满。   江喻自然也看出了谢九尧的不爽,他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谢九尧登时就转头看他,眼神无比受伤地看着他。   江喻憋了一会儿,才止住了笑意,然后抬起头对叶翊宁说:“快了,最晚下周吧。”   江喻没有撒谎。   谢九尧给他们买的一些家具确实还没有到全,等家具全部到了,还要做全屋的清洁。   然后还得挑一个江喻空闲的时间,才有时间搬家。   毕竟要从之前的家里把叶翊宁和江喻所有的东西全部搬走,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和精力的。   叶翊宁听到江喻的回答,瞬间高兴起来,举起双手:“好耶!”   谢九尧则干脆拉下了脸。   很是不满地瞪了眼叶翊宁。   甚至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把楼上那套只装修了一半的房子……   咦。   等等。   自己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   谢九尧当时买这两套平层,就是想打通两套房子做一套复式。   只不过当时的设计方案他怎么都不满意,最后干脆就准备一套一套装。   可楼下那套装修好了后,楼上这一套房子的设计方案,谢九尧怎么看都不满意。   跟设计团队沟通了许久,也没有拿出一个谢九尧满意的解决方案,所以谢九尧干脆就没有接着装了。   现在这套房子,虽然只装了一半,但地板吊顶,水电气都通好了。   也就是说,只要谢九尧不嫌弃这套房子还只是一个半成品,他就可以随时搬进去!   谢九尧眼睛倏地就亮了起来。   于是他干脆开口说:“可以,你们什么时候搬家,我联系人过去帮忙。”   这话一出,叶翊宁倒是没有察觉什么。   江喻却奇怪地看了一眼谢九尧。   刚刚宁宁说搬出去的时候,谢九尧不还是一脸的不爽吗?   怎么眨眼就同意了?   江喻不知道谢九尧在想什么。   其实他此时此刻最好是直接追问。   毕竟他们刚复合,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敞开了谈。   可前面也说了,他们刚复合。   江喻多少还是有些矜持和要面子,所以他死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开口了。   毕竟这话可是他之前亲口说的。   叶翊宁也这么期待搬家。   搬家搬。   这周五,所有的家具都到了,房间也清理好了,江喻第二天就联系了搬家公司。   于是周六晚上,叶翊宁就和江喻顺利入住新家。   叶翊宁还是第一次住全玻璃造的江景大平层。   一进新家,就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住了眼球。   他光着脚丫,高高兴兴地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晚上洗澡的时候,他甚至还可以看江边的夜景,兴奋地叶翊宁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   但是为了不让江喻担心,叶翊宁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这个办法是非常有效果的,叶翊宁偶尔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睡着啦。   装着装着,他就会变成真睡着。   可今天晚上叶翊宁才装了没一会儿,他就察觉到自己身旁的江喻忽然坐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门。   爸比是出门喝水嘛?   不对呀,他床头不是有水杯嘛?   叶翊宁忽然听到外面的防盗门被打开了。   他倏地一下坐起身。   不是叭!   刚搬家的第一天,爸比就要背着自己偷偷吃好吃的嘛!   叶翊宁第一个不允许!   他想也没想,就从床上爬了下去,然后光着脚丫,轻手轻脚踩在地板上出门了卧室。   叶翊宁都想好啦。   他要抓爸比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指责爸比背着自己偷偷吃东西。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但仅凭这点光亮,叶翊宁还是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江喻,以及他对面的谢九尧。   叶翊宁眨了眨眼。   他看错了叭?   笨蛋爸爸怎么在这里呀?   他的家不在这边呀!   这么晚了,笨蛋爸爸不睡觉特意过来找爸比的嘛?   难不成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叶翊宁顿时就有些担忧,赶紧蹲在地上,紧张地盯着门口。   然后他就听到江喻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问:“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一个惊喜?”   谢九尧的声音很低,是叶翊宁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低沉:“难道不是惊喜吗?”   江喻过了好几秒,才笑着说:“是。”   谢九尧忽然张开手臂。   江喻没有犹豫,搂住了他的脖子,垫脚抬头。   叶翊宁赶紧捂住了眼睛。   啊啊啊啊。   他们在干森么呀! 第58章 在门口亲   叶翊宁惊得都不敢睁开眼睛啦。   他没有看错叭?   爸比好像在……亲笨蛋爸爸?!   太子殿下的感觉自己脑袋都被重重锤了一下。   这、这是能亲的嘛?!   爸比为什么要亲笨蛋爸爸呀!   还有笨蛋爸爸也不推开爸比……   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吧?   肯定是看错了。   要不再仔细看看?   叶翊宁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一切,偷偷把捂住眼睛的中指和食指分开了。   门口的走廊亮着灯,江喻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门外。   从叶翊宁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江喻的半张侧脸,紧紧贴在了谢九尧脸上。   叶翊宁赶紧把自己脸上的剪刀手再次合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呀!   他可是一个正人君子,堂堂太子殿下!   怎么能蹲在地上偷窥呢?   但也没有人告诉他,爸比是真的和笨蛋爸爸亲在一起了呀!   天啦天啦。   直觉告诉叶翊宁,他不能接着留在这里了。   叶翊宁赶紧松开捂住眼睛的手,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尽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朝着房间爬了回去。   可还没有等叶翊宁爬回房间,他就听到身后的房门被关上了。   叶翊宁顿时麻溜地站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朝着门口走去。   夜晚的楼道走廊很安静,叶翊宁甚至都还没有走到防盗门口,就听外面的谢九尧说:“跟我下楼?”   江喻说:“下什么楼?宁宁还在睡觉。”   谢九尧说:“他一般不会醒的。”   江喻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下去坐一会儿吧,十分钟后我再上来。”   脚步声逐渐远去,叶翊宁盯着装满了问号的脑袋,慢悠悠走回了房间。   他麻溜地爬上床,然后给自己盖好小杯子,然后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满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爸比为什么要亲笨蛋爸爸?   亲吻难道不是只有情侣之间可以做?   就像小说里的男女主一样,他们互通心意后,就会羞涩地接一个吻。   甚至很多是时候,男主或者女主,还会趁着对方睡着的时候,偷偷留下一个吻。   破镜重圆文里,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吻,让依旧相爱的男女主就此重归于好。   不是叭!   难不成爸比和笨蛋爸爸拿的也是破镜重圆的剧本?!   叶翊宁唰地一下坐起了身。   好像……这样也挺合理的?   毕竟自己的两个爸爸,本来就是他们。   只是让叶翊宁诧异的是,爸比和笨蛋爸爸都已经分开这么多年啦。   现在见面不过才短短几天,他们就已经和好啦?   这速度未免也有点太快了叭?   比叶翊宁看过的好多小说复合速度都要快!   晚上还有点冷,叶翊宁打了一个冷颤,又重新把自己埋进了被窝。   他仰躺在床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有好多疑问呀!   可是爸比又迟迟没有回来。   叶翊宁倒是想直接去找他,可一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   嗯。   小说都说啦,男女主再次破镜重圆后,肯定会有许多说不完的小秘密。   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他们。   叶翊宁虽然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复合,但这个问题也没有太着急。   还是等爸比回来后,自己再慢慢问他吧!   想到这里,叶翊宁从枕头下面摸出了自己的电话手表,然后毫不犹豫提打开了秒表开始计时。   他倒要看看,爸比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躺在床上干等人有点太无聊啦。   叶翊宁想着,打开了微信,给秦樾发了一条语音。   “小樾,你睡了嘛?”   明天就是周末,秦樾应该不会睡得这么早叭?   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秦樾就回了叶翊宁一条语音:“殿下,我已经躺在床上啦,不过还没有睡觉哦。”   “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叶翊宁听到秦樾的声音很是高兴。   太好啦!   小樾还没有睡觉,那自己可以把自己的疑问全部告诉他啦!   只是在发消息之前,叶翊宁还是要确认一下:“小樾,你是一个人睡嘛?房间还有其他人啵?”   秦樾说:“没有哦,我最近都是一个人睡哒!”   叶翊宁放心啦。   赶紧按下语音键:“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哦,这个秘密你谁都不要告诉哦。”   秦樾赶紧说:“好哒,殿下放心,我肯定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哒!”   叶翊宁放心了:“就在刚刚,我看到我爸比和我爸爸亲亲啦!”   秦樾刚刚点开语音,就在这一瞬间,白笙笙推门而入:“小樾……”   秦樾着急忙慌赶紧去捂电话手表,甚至还用枕头盖住了它。   但无奈手表的扬声器声音实在是大,白笙笙也走进了房间。   叶翊宁的声音清楚地透过枕头传入了白笙笙的耳朵里。   白笙笙:“……”   卧槽!   这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吗?   就这样被自己也知道了?   白笙笙微吸了一口气。   秦樾慌张地转过头:“妈妈!你什么都没有听到对吧?”   他刚刚可是刚告诉了殿下,他房间没有其他人哒!   还说了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完蛋啦。   妈妈……她肯定没有听到叭?   小团子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无措,甚至眼圈都有些红了。   仿佛白笙笙只要点个头,他就能立马哭出声来。   白笙笙微吸了一口气。   即便已经听了个完整,可此时此刻她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开口:“没有啊,我刚进来呀,都没有听清。”   “你在跟你哪个朋友聊天呀?搞得这么神秘?”白笙笙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非常假。   秦樾听了白笙笙的解释,还是有些慌张,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   看了好一会儿,见白笙笙脸上的笑容始终得体,没有瞧出什么异常,秦樾这才松了口气。   “没……我就和宁宁聊天呀,妈妈你怎么突然又进了我房间呀?”秦樾把电话手表拿了出来,赶紧息屏。   白笙笙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再多留了。   “我来给你送牛奶,你喝完把杯子放在床头就可以,妈妈先走了哦。”   秦樾连连点头。   白笙笙放下牛奶就走。   房门关上,门内外的两个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白笙笙一脸八卦,脚步都没有停一下,直直朝着书房跑去,刚一进门,白笙笙就对着秦宴道:“谢九尧和江喻复合了!”   秦宴猛地抬起头:“什么?”   至于另一边的秦樾,他无比小心,甚至为了不再让白笙笙突然进来打扰自己,他还特意跑到门口把房间门给反锁了。   又才哒哒哒跑上床,重新打开和叶翊宁的聊天对话框。   刚刚白笙笙突然进来,把秦樾都给吓了一大跳,害的他都没有听清殿下说了什么。   秦樾重新听了一遍语音,然后秦樾小小的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了。   “你、殿下,你是说……皇上和皇后亲、亲啦?”秦樾不可思议地给叶翊宁发语音。   叶翊宁秒回:“哎呀,他们不是皇上和皇后啦,不过你理解的没问题哦。就在刚刚,我偷偷发现哒!”   叶翊宁把自己如何惊心动魄发现这一幕详细地跟秦樾讲了一遍。   秦樾听得大为震撼。   他不解地询问:“可是、可是皇后娘娘之前不是说,他不喜欢皇上嘛?”   这可是那天他们四个坐在草坪上,叶翊宁给江喻打电话,江喻亲口说的呀!   虽然那天秦樾很累了,只听了一会儿就睡着啦,但是秦樾没有错过这句话!   叶翊宁听到秦樾这话,瞬间就来了劲儿,他一个翻身再次坐起身:“是叭是叭!我之前分明都问过爸比了呀,爸比说他不喜欢笨蛋爸爸,所以我当时才……”   叶翊宁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完蛋啦!小樾!”叶翊宁声音忽然就有些悲壮。   秦樾顿时就急了:“殿下,怎么啦?”   叶翊宁非常想安详地闭上眼,直接睡过去。   只可惜。   他眼睛刚一闭上,脑海里就迅速开始回放前段时间自己干过的一桩桩,一件件“好事”。   自己竟然还差点给谢九尧介绍了新对象啊啊啊啊啊——   叶翊宁抱着脑袋尖叫。   江喻就是这时候解锁了家门。   刚推开防盗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叶翊宁的尖叫声。   谢九尧原本还在恋恋不舍拉江喻的手,两人听到这一声尖叫都被吓了一大跳。   顿时也顾不上牵手了,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两人就匆匆冲进了卧室。   江喻打开卧室的灯,满脸焦急开口:“宁宁!你怎么了?”   谢九尧更是慌张上前,一把将叶翊宁从床上给提溜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叶翊宁被谢九尧举在半空中。   手里还捏着电话手表,和谢九尧大眼瞪小眼。   偏偏这时候,一直没有等来叶翊宁消息的秦樾,急得不行,又打开了一个语音通话。   电话手表的铃声瞬间响彻整个卧室。   江喻算是看明白了,他眉头瞬间蹙起:“宁宁,你没睡?”   叶翊宁小脑瓜飞速运转,正在思考要怎么解释时,一紧张不小心接通了语音电话。   电话刚接通,秦樾担忧的声音就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殿下!你没事叭!你怎么说话说到一半就不说话了呀?”   “殿下你放心叭!就算你爸比和你笨蛋爸爸复合了,你肯定也是他们的宝贝哒!”   刚刚殿下只说了一句完蛋啦,然后就再也没有后话了。   秦樾是真的担心叶翊宁。   思来想去想了许久,秦樾才隐隐猜到了叶翊宁为什么会说完蛋啦。   难不成是因为叶翊宁担心他爸比和笨蛋复合后,就不关心他啦?   肯定是这样!   所以秦樾才着急忙慌给叶翊宁打来了语音电话。   一开口就吧吧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还有呀,殿下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给你生弟弟哒,你已经是太子殿下啦,就算他们再生一个……不不不,就算他们再生七八个,都会有人撼动你的位置!”   “我会永远拥护太子殿下哒!”   稚嫩的童声掷地有声,还格外鼓舞人心。   尽管叶翊宁知道秦樾误会了,但还是忍不住感动道:“小樾……你对我真的太好啦!”   叶翊宁这话说得真情实感,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被谢九尧举在半空中。   直到谢九尧忽然压低声音问江喻:“他怎么知道我们复合的?”   江喻疑惑地看着谢九尧:“不是你说的?”   谢九尧:“……我没说啊。”   今天之前,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   再说了,这种事情没事告诉叶翊宁做什么?   就算要说,也得等到他和江喻彻底和好后,再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叶翊宁吧。   谢九尧和江喻静静对视两秒。   江喻睫翼忽然颤了一下。   叶翊宁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正在开心地跟秦樾聊天。   江喻想到什么,转身出了卧室。   谢九尧只犹豫了0.1秒,就毫不犹豫跟着他走了出去。   虽然今天才搬到新家来,但江喻前几天就来过家里一趟,把家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和自己手机绑定好了,包括客厅的监控。   江喻颤抖着手,还没打开监控软件,就已经看到了通知栏上面的“人物移动”提醒。   江喻深吸一口气,甚至都没有勇气看完第一段监控,当他看到叶翊宁跟在他屁股后面就出了卧室门后,他就直接熄灭了手机屏幕。   谢九尧就站在他身后。   二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两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用看完监控,他们都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江喻感觉自己的脸烫得不行。   “看到了。”江喻声音很低。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在装睡。”   真是被摆了一道。   谢九尧也非常不自在。   两个家长在客厅沉默了良久,谢九尧才突然开口说:“看来……下次还得再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江喻没忍住,直接用胳膊肘狠狠肘击了谢九尧的手臂:“你还想着下一次呢?!这一次想要怎么解释了吗?”   谢九尧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想好了啊,我待会儿去跟宁宁解释吧。”   “用得着你解释?”江喻瞪了他一眼,指着门口:“现在从我的家出去!”   谢九尧顿时露出可怜的神色:“反正都要跟宁宁坦白解释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江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谢九尧说的确实也有道理,所以他没有拒绝。   还必须要赶紧跟叶翊宁解释。   还有什么叫做生个七八个的?   他生完叶翊宁后就已经做了手术,之后也不会再生任何孩子了!   两人再次走进卧室,叶翊宁还在跟秦樾打电话。   没办法,叶翊宁在感动完了后,还需要跟秦樾解释清楚,他真的不是在担心爸比和笨蛋爸爸复合后就不爱自己了。   也不担心他们之后还会生其他弟弟,影响自己的地位。   开玩笑。   自古立嫡立长,他两个都占啦!   就算爸比和笨蛋爸爸生了弟弟,他拿什么跟自己争?   哼哼哼。   所以叶翊宁才不担心这些呢!   他只是有些后悔。   自己当初怎么会想着给谢九尧介绍女主当对象呀!   瞧爸比今天都主动过去亲笨蛋爸爸啦,说明爸比肯定很喜欢笨蛋爸爸呀。   爸比 不会生自己的气叭?   叶翊宁把自己的担忧跟秦樾讲了一遍。   秦樾赶紧安抚:“不会啦不会啦,殿下,不知者无罪嘛,你也不是故意哒。”   “再说啦,你给你爸爸介绍对象,不也是希望他可以好好的嘛?”   “殿下你这是在做好事呀!”   叶翊宁听到秦樾的安慰,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好像……好像也对哦!”   秦樾笑:“是吧,所以殿下你不用担心啦!”   叶翊宁很快就被秦樾安慰好,两个小团子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今天动画片看的内容。   叶翊宁还跟秦樾看了自己的新卧室。   江喻和谢九尧进来时,他们俩聊的正开心。   看到江喻和谢九尧,叶翊宁才对电话那头的秦樾说:“好啦,小樾,我爸比和爸爸又回来啦,我们先不聊了哦。”   秦樾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他还以为今天晚上可以和殿下畅聊一整夜呢!   不过殿下和爸比聊天也很重要。   哎,那就明天再聊吧!   于是秦樾又和叶翊宁越好了明天打电话的时间,这才高高兴兴挂断了电话。   叶翊宁放下电话手表,抬起头看着两人。   江喻神色还有些不自在。   谢九尧也在思索要如何开口。   就是这时,叶翊宁忽然把电话手表一扔,双手抱胸,故作凶巴巴开口:“你们说吧!哼,坦白从宽哦!”   本来还有些紧张尴尬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瞬间活络了起来。   江喻没忍住笑了下,率先问:“你看到了?”   叶翊宁听到这话,赶紧再次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没有,没有哦,我是君子,我知道非礼勿视哒!”   江喻脸有些烫,那就是全部看到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委婉的了。   谢九尧干脆开口说:“宁宁,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和你爸比和好了。”   “但是你放心,就算我们和好了,也不会忽视你的。”   小孩子的心最细了。   稍微一点的忽视,都会在他们心里被无限放大。   所以谢九尧必须要把话说明白一些。   江喻也跟着说:“对,还有,你不要听小樾说的那些……我、我……”   江喻觉得这句话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谢九尧看了眼江喻,伸出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坚定开口说:“我们只会有你一个宝宝,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了。”   江喻心里微暖,但没有挣开自己的手。   叶翊宁本来还在捂自己的眼睛呢,听到这话他瞬间放下了手:“为什么呀?就算你们再给我生七八个弟弟,他们也不可能影响我的地位呀!”   江喻嘴角一抽。   竟然还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谢九尧同样有些无语,没忍住伸出手戳了戳叶翊宁的脸:“你当生小孩很容易吗?”   叶翊宁眨眨眼,在这方面,他确实不了解。   叶翊宁只记得,自己在温暖的水里泡着,也不知道哪一天,反正突然来了一双手,把他给拽了出去。   然后那双大手就毫不留情给了他屁股来了一巴掌。   痛得叶翊宁嗷嗷大叫。   叶翊宁就这样出生啦!   谢九尧和江喻对视一眼。   两人又看着叶翊宁这双懵懂的眼睛,觉得还是有必要要跟叶翊宁好好科普一下。   于是经过父子三人一通你问我答的友好沟通后,叶翊宁总算明白自己的来之不易,以及爸比怀孕的凶险。   叶翊宁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仰着头,眼睛泪眼汪汪:“爸比……很痛叭?”   江喻看到叶翊宁这幅模样,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抱住叶翊宁,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当时确实很痛哦,不过都过去了,现在爸爸已经恢复好了。”   叶翊宁紧紧抱住江喻,认真说:“但是痛苦也已经发生了呀,都怪宁宁当时太小啦,都不能给爸比你呼呼……”   江喻听着叶翊宁的话,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谢九尧眼眶同样红了一圈。   他揉了揉叶翊宁的脑袋,低声说:“宁宁很懂事,所以我们以后都要一直对你爸比好哦。”   叶翊宁说:“我当然会!”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江喻怀抱里出来,然后走到谢九尧面前,伸出拳头“bang”地给了谢九尧胳膊一拳。   谢九尧猝不及防,被打得嘶了一声。   “你当时怎么不知道陪着爸比呀?!你个坏爸爸!”叶翊宁伸出手,指着谢九尧的鼻子骂。   谢九尧哑然。   江喻赶紧把叶翊宁重新抱了过来,安抚说:“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吗?当时爸爸是偷偷怀你的,他不知道。”   叶翊宁重重哼了一声:“那也是坏爸爸的错!”   谢九尧点头:“嗯,是我的错。”   江喻看了眼谢九尧,也赞成点头:“对,都是他的错!那我们今晚就把他赶出去,罚他一个人睡吧!”   叶翊宁瞬间觉得这个办法好呀!   他蹭地一下就站起身,推着谢九尧的屁股往前走:“你出去——”   谢九尧一边配合往前走,一边无奈回头看江喻。   江喻眼睛弯弯。   谢九尧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走到了门口。   房门合上之前,谢九尧对叶翊宁说:“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白天我接你去见爷爷奶奶……”   叶翊宁“砰”地一声合上房门,重重哼了一声:“我自己去!才不要你送!”   谢九尧还没说话,就屋内就传来江喻的声音:“叶翊宁!你胆子肥了?又准备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   谢九尧笑了笑。   放心了,转身按下了下楼的电梯。   但很显然,当天晚上叶翊宁并没有听话早点睡觉。   实在是因为他刚刚接受了一个天大的讯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于是他就拉着江喻说了大半宿的话,直到聊到江喻的眼皮都在打架了,叶翊宁才勉强结束了问话,闭上眼睛倒头就睡了。   江喻回国五六天了,又要开始投入到工作室的工作了。   周末自然没有时间全程带着叶翊宁。   所以昨天江喻和谢九尧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叶翊宁一个周末去陪张舒容,下一个周末去谢家陪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   想到周五晚上叶翊宁已经去见过张舒容了,所以周末就先把叶翊宁送到谢家去玩一天。   谢九尧早上九点要到公司,还要不顺路把叶翊宁送回谢家,所以他早上八点就来到了楼上敲门。   江喻打着哈欠把同样打着哈欠的叶翊宁交到了谢九尧手里。   谢九尧见状一怔:“你们昨晚都没睡好?”   江喻摆摆手:“你快去吧,我再去补会儿觉。”   谢九尧无奈,跟他约了午餐一起吃,就带着叶翊宁下楼了。   一上车,叶翊宁就爬到了儿童座椅上坐好,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谢九尧看着好笑,给他盖了一条毯子。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谢家别墅的门口。   常蔓兰和谢青山早就知道叶翊宁今天要回来,早早地在花园等着了。   他们都快一周没见到叶翊宁了,是真的想他了。   看到叶翊宁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常蔓兰一路小跑着过来,直接就把叶翊宁给抱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宁宁怎么这么困?昨晚没睡好嘛?”   叶翊宁这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到常蔓兰和谢青山,就朝两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奶奶,爷爷!”   “哎,”谢青山高兴地应了一声,伸手把叶翊宁从常蔓兰怀里抢了过来,“宁宁跟爷爷说说,昨晚为什么没有睡好呀?”   叶翊宁打着哈欠,想也没想就说:“都怪我爸比和爸爸啦!他们大半夜不睡觉,在门口亲……”   谢九尧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一个飞奔到了谢青山身后,伸出手紧紧捂住了叶翊宁的嘴,没让他把剩下的话说话。   但为时已晚。   毕竟叶翊宁就只差一个“亲”字没有说完。 第59章 小小惩罚   亲……亲?   昨天晚上?   在门口?   哪个门口?   常蔓兰和谢青山瞬间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盯着谢九尧。   谢九尧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道完蛋,昨天晚上只顾得跟叶翊宁解释,忘记叮嘱叶翊宁今天不要乱说了。   事已至此。   谢九尧捏住叶翊宁的下巴,抬起他的脑袋。   叶翊宁被迫仰起头,眨巴着眼睛,眼里还带着一丝没有睡醒的迷茫。   谢九尧紧咬牙关,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别瞎说你爸比的事情。”   丢下这句话,谢九尧甚至都顾不得跟叶翊宁说一声再见,就匆匆忙忙上了车。   刚坐好,他就让司机赶紧开车。   直到轿车的身影逐渐远走消失不见,叶翊宁困倦的大脑才逐渐清明。   嗯。   不要瞎说爸比的事情。   他记住啦!   爸比和笨蛋爸爸之前都说过,要少说有关爸比的事情。   但笨蛋爸爸之前不是叮嘱过自己嘛?   自己刚刚又没有说有关爸比的事情。   他只是说了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原因……   不对!   叶翊宁猛地挺直身板。   完蛋啦!   虽然自己没有说有关爸比的事情,但是他说了爸比和笨蛋爸爸亲亲了……   这种事情是可以告诉爷爷奶奶的吗?   叶翊宁这才着急忙慌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然后赶紧去打量谢青山和常蔓兰。   谢青山今天不用去公司。   看着已经开得没影儿的轿车,他终于舍得把目光收了回来。   谢青山看向常蔓兰。   两人对视良久。   谢青山这才斟酌着用词:“宁宁……”   叶翊宁赶紧开口:“我森么都不知道!我是小孩,你们都要让着我!”   谢青山:“……”   他不是刚叫了叶翊宁的名字,什么都还没说吗?   常蔓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接过话:“宁宁,你爷爷是想问你吃过早餐没?今天早上厨师做了你爱吃的蛋挞哦。”   叶翊宁还是用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但大大的眼珠却在谢青山和常蔓兰脸上流转。   像是在问:真的吗?   常蔓兰承认。   在听到叶翊宁嘴里那句“亲亲”时,她心里的确燃烧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但就算再八卦,她也不能套小孩子的话呀。   包括上周谢鹏回家,也跟他们讲了,有一个江叔叔每天都会来接叶翊宁放学。   现在全家不仅仅是常蔓兰谢青山,就连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也知道了江喻的存在。   可全家都很默契,没有追问,没有打听。   而常蔓兰对谢九尧的了解又要比其他人多一点,她当即就猜到了谢鹏口中的“江叔叔”,应该就是四年前甩了谢九尧的前任。   也是他们家宁宁的亲爸爸。   常蔓兰确实很想跟江喻见一面。   不为其他的,她只是觉得江喻这些年间独自一个人养育宁宁辛苦了,很想和他见一面随便聊聊家常罢了。   但瞧谢九尧现在这副护犊子的样子,估计还得再等一阵子了。   常蔓兰是真的不急。   既然谢九尧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那就按照他的想法慢慢来吧。   谢青山和常蔓兰的想法完全一致。   其实早在谢九尧出柜之前,谢青山和常蔓兰就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性取向,可能和其他男生不同。   夫妻俩都是开明的人,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管他谢九尧喜欢男人女人纸片人或者不是人,他们对谢九尧的要求一直不高,只要谢九尧个人能力过关,未来能好好继承家产就行。   叶翊宁的到来,对夫妻俩来说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现在都有了宝贝孙子了。   谢青山就更不在意谢九尧的感情生活了。   随他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   没有儿子他抱着孙子享福!   谢青山乐呵呵地抱着叶翊宁朝别墅走去,边走边对叶翊宁说:“不仅仅有你爱吃的蛋挞哦,今天厨师还特意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小蛋糕。”   “这周的蛋糕还没吃吧?”谢青山笑着问。   叶翊宁见谢青山没有问自己有关爸比的问题,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但他还是有些警惕的!   在听完谢青山的两个问题后,才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小声说:“我、我这周一个小蛋糕都还么有吃哦。”   常蔓兰跟上来:“那你今天要不要吃两个小蛋糕?”   叶翊宁顿时眼睛亮亮:“可以嘛?”   常蔓兰笑:“当然可以呀,并且鹏鹏听说你周末要回来,他特意从他爸爸妈妈家回来啦,不过他现在还没有醒呢。”   叶翊宁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当即说:“那我去叫他起床!”   叶翊宁一进屋子,先跟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天,就拿着自己爱吃的蛋挞,哒哒哒上楼了。   谢鹏被叶翊宁叫醒时还有些懵,没想到叶翊宁都不住在他们家了,竟然还能来自己房间叫醒自己!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早起调理,谢鹏也早就没有了起床气,见叶翊宁还不忘给自己拿了蛋挞,他虽然还有些困,但还是乖乖下床去洗漱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两个小团子又结伴哒哒哒跑下楼,在餐桌前晃了一圈,两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小蛋糕,然后就跑到院子里去边吃边玩了。   常蔓兰是真的想叶翊宁了,一周没见了呢。   所以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但她也没有跟得太近,只是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叶翊宁和谢鹏。   叶翊宁一手端着小蛋糕,一手拿着勺子。   跟谢鹏并肩在草坪走着,走几步,就会突然停下来。   然后用勺子挖一勺蛋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又才重新迈开脚步缓缓往前走。   常蔓兰看得心都化了,没忍住让人去拿来了自己的相机,挑着角度和距离,给两个小团子拍照。   谢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拍得怎么样?给我看看。”谢老爷子问。   常蔓兰笑着调出相册,递给谢老爷子看。   谢老爷子看得连连点头:“别说,宁宁和鹏鹏有些角度瞧着还真像啊。”   常蔓兰说:“当然啦,他们毕竟是堂兄弟嘛。”   虽然隔了辈,但到底都有血缘关系。   谢老爷子笑着点点头,把手里的相机还给了常蔓兰。   常蔓兰也没有再接着拍照,他们就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两个小团子打闹玩耍。   叶翊宁在谢家待了一天,直到下午六点左右谢九尧打来电话,说一会儿来接他。   常蔓兰想到叶翊宁很喜欢吃小蛋糕,提前让人打包好了三个小蛋糕,交给叶翊宁,让他带回去。   叶翊宁盯着手里的三个小蛋糕有些懵:“我、我今天不是已经吃了一个小蛋糕嘛?”   怎么还给自己装三个呀!   这三个都是自己的嘛?   叶翊宁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常蔓兰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小馋猫在想什么,她好笑地捏了捏叶翊宁的小脸:“其中一个是你的,另外两个是你爸比和你爸爸的。”   叶翊宁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仔细听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小遗憾。   常蔓兰好笑。   没一会儿,谢九尧的车就停在了别墅外面。   常蔓兰拉起叶翊宁的手,准备把他送到外面。   忽然,谢老爷子出声叫住了叶翊宁:“宁宁。”   叶翊宁疑惑扭头:“祖爷爷,我不是跟你说过再见了嘛?”   谢老爷子笑:“不是因为再见,是我有一句话想让你帮我带给你爸爸。”   常蔓兰表情微变,赶紧扭头去看谢青山。   谢青山也有些诧异,惊疑不定地看着谢老爷子。   只有叶翊宁没有理解谢老爷子口中的“爸爸”是谁。   还天真地指着外面的车:“爸爸就在门外呀,我帮你喊他……”   谢老爷子没忍住哈哈笑了好几声。   叶翊宁被他笑得更懵了,没忍住歪了歪脑袋。   谢老爷子也没有笑太久,主要是担心叶翊宁没耐心了,他看着叶翊宁,慈祥的眼睛弯着,认真说:“我说的你爸爸,是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的爸爸,祖爷爷希望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如果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来我们家里做客,我们都很欢迎他。”   话音落地,全家包括谢老太太的目光都落在了谢老爷子身上。   特别是常蔓兰和谢青山,夫妻俩的瞳孔都睁大了。   当初谢九尧出柜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全家就谢老爷子一个人最反对。   没想到现在竟然也接受了。   江喻的事情虽然全家都心知肚明,但他们也没想到谢老爷子竟然会是第一个把事情放在明面上的人。   谢青山有些触动:“爸……”   谢老爷子却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对叶翊宁说:“快去吧,你那个笨爸爸还在外面等你呢。”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叶翊宁却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用小手托着下巴,一脸天真又疑惑地问:“祖爷爷想邀请我爸比来家里做客,那为什么祖爷爷你不亲自开口邀请他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是一愣。   谢老爷子也怔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才爽朗大笑出声。   是啊。   他这个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竟然还没有面前一个三岁的小娃娃通透。   既然是想缓和关系,愿意承认江喻的存在。   为什么自己不主动邀约呢?   反而要求一个三岁小团子帮自己带话。   谢老爷子笑着笑着,才开口说:“是祖爷爷想岔了,既然宁宁都这么说了,那祖爷爷就听宁宁的,不需要宁宁你再帮我带话了,我到时候亲自邀请你爸爸来我们家做客!”   叶翊宁一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好耶!那祖爷爷我先走啦!拜拜!”   谢老爷子笑着朝叶翊宁挥手。   叶翊宁拎着自己的小蛋糕一蹦一跳出了门。   谢九尧见叶翊宁蹦蹦跳跳跑了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了蛋糕,顺嘴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慢?”   叶翊宁爬上车坐好才说:“因为……我正准备出来的时候,祖爷爷叫住我让我给爸比带一句话。”   谢九尧听到这话,浑身顿时一僵,表情都不自主地变得凝重起来。   可还没等谢九尧想好要怎么试探开口,就听叶翊宁接着说。   “不过我拒绝祖爷爷啦!”   谢九尧稍稍松了口气,才开口问:“所以你祖爷爷究竟让你带什么话?”   叶翊宁歪着脑袋看谢九尧:“祖爷爷想让我帮忙邀请爸比来做客哦,但是我跟祖爷爷说,他如果想邀请我爸比的话,最好是自己邀请比较好哦。”   谢九尧听得一怔。   他没忍住扭头看了眼还站在车前的常蔓兰。   常蔓兰只是朝谢九尧笑了笑:“你们回去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们发个消息。”   谢九尧喉结滚了滚,有汹涌的情绪在心间翻涌,可最终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车辆缓缓启动,叶翊宁按下车窗朝常蔓兰挥手。   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叶翊宁今天在谢家玩了一天,早就累了。   回家吃完晚餐,休息了一会儿,就被江喻带去洗澡了。   叶翊宁最近头发长长了点,江喻拿着吹风给他吹头发,吹得叶翊宁长长的睫翼像只蝴蝶一样扑扑闪闪。   江喻揉了揉发丝,确定彻底吹干,关了吹风机对叶翊宁说:“好了,可以睡觉了!”   叶翊宁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然后眯着眼睛爬上了自己的床。   到底是刚搬家,江喻担心叶翊宁还不太适应,所以这段时间他会一直陪着叶翊宁睡,直到他适应为止。   叶翊宁盖好自己的小被子,闭上眼睛。   原本都快睡着了,叶翊宁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对啦,爸比,今天祖爷爷让我帮他邀请你去他们家做客哦,我替你拒绝啦。”   叶翊宁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江喻差点都没有听清楚,等他反应过来叶翊宁说了什么后,江喻眼睛都睁大了一瞬:“祖爷爷……宁宁指的是谢九尧的爷爷吗?”   叶翊宁半晌没有回答。   江喻正想再追问,就听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叶翊宁:“呼~呼~呼~”   叶翊宁睡着了。   江喻:“……”   谁教叶翊宁说话只说一半就秒睡的啊!   叶翊宁是睡着了。   那江喻呢?   今晚不睡了吗?   江喻急得心里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他和谢九尧这才复合几天啊。   怎么谢老爷子就知道了?   还想邀请自己去谢家做客。   不会是鸿门宴叭?   谢九尧不是说他当初出柜的时候,都给谢老爷子气得住院了吗?   难不成几年过去,老爷子不恐同了?   还有谢老爷子是怎么知道他的?   难不成是谢九尧说漏嘴了?   就在江喻胡思乱想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忽然一个振动。   吓得江喻差点把手机给扔到地板上了。   好在江喻及时接住了,他打开微信一看,是谢九尧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我家里好像猜到我俩的事了。】   江喻:“……”   江喻在输入栏删删减减,半晌都没有发出一条消息。   谢九尧又发来了一条:【宁宁睡了吗?我上来?】   江喻想了下,干脆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回复谢九尧:【你上来吧。】   谢九尧很快上楼。   两人在客厅沙发坐下,谢九尧没有隐瞒,把自己的猜测都跟江喻讲了一遍,包括叶翊宁在车上跟他说的那番话。   江喻总算明白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眉头没忍住皱在了一起。   谢九尧一直在观察江喻的神情,见状赶紧说:“你别担心,我明天就亲自回去跟老爷子说清楚,你不想去我家的话,可以一直不用去的。”   这些年过去,谢九尧也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相爱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需要得到其他人的肯定。   现在的谢九尧也不再是四年前的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用依附家族的他了。   谢九尧早就在谢氏集团站稳了脚跟,就算他现在从谢氏集团离职,他也有能力创业东山再起。   江喻心间微颤了一下,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谢九尧。   谢九尧目光沉静温柔又充满力量,见江喻看自己,只是朝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江喻心底那丝焦虑烦躁,忽然就化作了一阵清风,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也是这一刻,江喻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四年前谢九尧会一个招呼都没有跟自己打,就毅然决然回家出柜了。   谢九尧是想把一切的责任和压力,全部揽在他自己身上。   只是当时的江喻太年轻,还有些许自卑,怨谢九尧的隐瞒,担忧他们家世不匹配。   在谢九尧一句解释都还没说的时候,毅然决然提了分手,然后干净利落地和谢九尧断了个干净。   分手四年。   江喻后悔过吗?   他当然后悔过。   否则也不会在重逢后,谢九尧刚刚示好,他就顺势和好。   四年过去。   谢九尧还是和当初一样,愿意替江喻担下所有的风雨。   江喻没忍住倏地笑了一下。   谢九尧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你这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笑了起来?   谢九尧甚至没忍住伸出手,按在了江喻的额头。   江喻:“?”   谢九尧收回手:“没发烧啊。”   江喻:“……”   江喻赏了谢九尧一拳头。   跟这种没有浪漫细菌的人说不清楚!   谢九尧吃痛,嘶了一声,但眼里还是带着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笑完后,江喻才说:“稍微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你明天跟你爷爷说一下,如果我准备好了,我会主动去拜访他老人家的。”   谢九尧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真的?”   江喻看着他:“我骗过你吗?”   谢九尧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   当天晚上,俩人又没忍住坐在一起喝了点小酒。   聊上学的趣事,谈分开这几年的发展,甚至还展望了一下未来。   气氛正浓的时候。   卧室的门忽然被人偷偷拉开了一条小缝。   叶翊宁把自己的一只大眼睛放在了门缝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很好。   今天没有偷偷亲亲。   但是他们在搂搂抱抱。   笨蛋爸爸的手都搭在了爸比的腰上!   哎呀哎呀。   简直没眼看!   这些人谈恋爱怎么就喜欢亲亲亲,抱抱抱呢?   还喜欢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   白天也没见他们亲亲亲呀!   哼。   不管啦!   他去睡觉!   叶翊宁“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客厅的两人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江喻更夸张,直接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卧室门上。   这是第几次了?   谢九尧闭上眼,已经不想去回忆了。   江喻也无奈地捂住了脸。   分明他和谢九尧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也就是坐在一起,搂了一下,喝了点小酒。   怎么回回都能被叶翊宁给撞见呢?   宁宁上辈子怕不是太子殿下。   是暗卫吧。   这么敏锐。   好半晌,谢九尧才无可奈何开口:“要不我找个施工团队过来,把两套房子改成一套?”   江喻沉默半晌才说:“装修的话我们住哪儿?”   谢九尧:“……住月牙湾的别墅吧,你和宁宁搬家前住的那里。”   江喻:“……”   江喻其实不太想搬家。   毕竟他才刚带着叶翊宁搬了过来。   这才住了两天,又搬回去,像什么话?   所以思考半晌,江喻才说:“再说吧。”   谢九尧抬起头,看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幽怨。   江喻轻咳了一声,别开眼,又补充了一句:“宁宁也不是每天都跟着我们呀,周末他要回舅妈家,也会去你家住的啊。”   谢九尧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叶翊宁起了一个大早。   江喻早上要送叶翊宁去上学,也哈欠连天地起床了。   叶翊宁精神抖擞地看着江喻,啧啧两声。   江喻忙低头看他:“怎么?”   叶翊宁噘嘴小嘴:“没事!”   哼。   他才不说呢。   爸比现在真是的,谈上恋爱后,连睡觉都不睡啦!   怎么会有他爸比这么勤奋的人呢?   江喻早上实在是困,也懒得思考叶翊宁在想什么,洗漱完带着叶翊宁吃完早餐,就把人送到了幼儿园门口。   叶翊宁朝江喻挥了挥手,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进了幼儿园的门。   刚进来,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等他的秦樾,今天何鹤也到的早,干脆站在这边一起等叶翊宁。   看到叶翊宁撅着一个小嘴走进来,秦樾瞬间担忧上前询问:“殿下!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嘛?”   叶翊宁也不能说是心情不好叭。   就是心情很复杂!   平时自己和爸比一起睡觉的时候。   偶尔晚上睁开眼,还是可以看到爸比哒!   就算爸比没有真的睡,那也是躺在他身旁玩手机。   但自从爸比和笨蛋爸爸和好后,叶翊宁每天晚上起床,看到的都是爸比和笨蛋爸爸在一起!   也是在这一瞬间,叶翊宁忽然就理解了何鹤。   他扭头看着何鹤:“呵呵,我突然明白啦,为什么你想让你爸爸妈妈分开啦!”   何鹤听到叶翊宁这句话,瞬间就来了精神:“怎么啦?难不成你也想让你家的皇上和皇后娘娘离婚呀?!”   叶翊宁想了想:“我爸比和笨蛋爸爸还没有结婚呢!还有呀,我也不是想让他们分开。”   叶翊宁知道,爸比虽然有点口是心非,但他肯定是喜欢笨蛋爸爸的。   而笨蛋爸爸同样也喜欢自己爸比。   否则他们也不会像小说中的男女主一样,又是亲亲,又是拉手,又是搂腰。   叶翊宁只是有点惆怅罢了。   “那、那你想做什么呀?”何鹤歪着脑袋。   秦樾也等待着叶翊宁的回答。   叶翊宁站在原地苦思冥想。   好半晌他都没有想到一个答案。   因为叶翊宁也不知道自己突然的小情绪是哪里来的。   他也不是生气。   也没有嫉妒。   嗯。   就是有点不爽自己爸比被笨蛋爸爸抢了!   明明爸比刚回国,他竟然每天晚上不好好陪自己睡觉,而是去陪笨蛋爸爸喝酒!   坏坏!   叶翊宁把自己的小情绪告诉了两人。   何鹤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我也很讨厌臭爸爸粘着妈妈。不过最近我姑姑回来啦!爸爸每天都陪着姑姑,我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增加哦!”   “还有姑姑也对我很好,我每天和姑姑玩也很开心!”   并且最近因为何鹤一直和姑姑玩,玩得很累,他晚上根本就起不来床,都没有精力去敲爸爸妈妈的门啦!   叶翊宁:“哇,那很好哦!”   叶翊宁又叹了口气。   秦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最喜欢看见的就是殿下的笑脸,殿下今天竟然在他面前叹气啦!   不行不行。   自己要赶紧想个办法帮助殿下!   秦樾脑瓜一转,忽然开口问道:“对啦,殿下,既然你不开心你爸爸霸占着你爸比,要不我们想个办法狠狠惩罚一下你爸爸!”   秦樾补充说:“我们不是让他们分开,只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罢啦!”   叶翊宁和何鹤瞬间看向秦樾,异口同声问道:“什么惩罚呀?” 第60章 真龙天子   秦樾哼哼笑了两声,示意叶翊宁和何鹤凑过来。   “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是喜欢晚上一起偷偷摸摸喝酒嘛?我们可以……”   秦樾声音很低。   三个小脑袋就这样凑在一起。   不多时,就听到接连几声恍然大悟一般的“哦”、“原来如此”、“还能这样”的惊叹声接连响起。   几分钟的讨论结束,叶翊宁一拍手掌:“可以可以!这个办法非常好!那我们要赶紧开会商量一下呀!”   谢鹏就是这时候背着书包走过来的。   他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了叶翊宁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忙不迭跑了过来。   听到叶翊宁这话,谢鹏好奇问:“开什么会呀?”   叶翊宁看到谢鹏,赶紧拉住他的手,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鹏鹏,你肯定愿意再次加入我们叭!”   谢鹏瞬间了然,激动问:“所以我们是又有任务了嘛 !”   叶翊宁眼睛弯弯:“对哦!”   “任务时间,就在下周末哦!”叶翊宁笑得很开心。   秦樾和何鹤也是一脸期待。   谢鹏赶紧说:“那我们还等什么呀!我们赶紧去商量我们的计划呀!”   于是当天一整天,四个小团子一节课都没有听过。   上课的时候叶翊宁在奋笔疾书写计划,秦樾负责在旁边帮他望风。   谢鹏看不懂叶翊宁本子上的写写画画,但一想到他们的新任务,他就忍不住激动。   下课后带着何鹤去了教学楼旁边的大树下,两个小团子一起合作,这段了一根小臂粗的树枝。   谢鹏对何鹤说:“有了这个树枝,我们就可以做一柄长剑!”   何鹤歪着脑袋:“但是树枝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呀?”   这根树枝举起来,都快比两个何鹤还要高了。   这么大的树枝拿回去,肯定会被怀疑的呀。   谢鹏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那、那我们要怎么办呀?”   何鹤想了想,指挥谢鹏帮助自己,他们两个一起用力,把树枝折成了两截。   然后趁着教室里的老师不注意,两个小团子把树枝给带回了教室,藏在了他们的课桌下。   下课老师不在,何鹤和谢鹏就一起把树枝上的枝条以及叶片摘下来。   上课后趁着老师不注意,何鹤就跟着谢鹏一起把树枝上的树皮给撕下来。   何鹤之前看过纪录片。   里面的手工大神做木雕,都是要把树皮给撕下来。   两个小团子撕了一上午的树枝,撕的他们指甲里全是深深的墨绿色,手指上也沾满了褐色的汁水。   但何鹤和谢鹏丝毫不在意。   何鹤还对谢鹏:“现在我们的木头只是一个棍子,你放心,我明天偷偷从家里拿个雕刻刀来学校!”   谢鹏眼睛顿时一亮:“有了雕刻刀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把棍子削成长剑呀?”   何鹤说:“当然可以!”   叶翊宁这时候终于从他满本的计划本里抬起头,听到两人的对话,他就是一惊:“雕刻刀会不会太危险了呀!”   何鹤皱着鼻子:“只要是刀多少都会有危险叭?”   谢鹏想了想:“为了木剑,我不怕!”   叶翊宁:“你不怕我怕呀!你可是我的将军呀,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情受伤哇?”   秦樾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你们是想把木头磨成剑嘛?也不一定需要用雕刻刀哦。”   “哦?”   何鹤和谢鹏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秦樾抿了下唇才说:“我们还可以用砂纸,毕竟你们的这个木棍也不粗,多买点砂纸,戴上手套慢慢磨就好啦。”   叶翊宁觉得秦樾说的也有道理,当即掏出了自己的平板,麻溜地点开了黄色的外卖软件。   没一会儿,外卖小哥就提着一口袋的砂纸和手套站在了幼儿园门口。   保安看着外卖小哥,赶紧走了过去:“你是给哪个老师送外卖的?你留个老师的名字……”   外卖小哥看着自己手机里的信息说:“叫叶翊宁……”   保安一愣。   叶翊宁?   他们学校有这个老师吗?   就在保安还在思考时,四个小团子忽然从校园里冲到了门口。   “保安爷爷!那个是我们的外卖!”叶翊宁朝保安和外卖小哥疯狂招手。   保安和外卖小哥同时愣在原地。   还是外卖小哥率先反应过来,问了叶翊宁的手机尾号。   叶翊宁报出了自己的尾号。   外卖小哥正准备把东西递给保安。   保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包裹,然后对叶翊宁几个小团子说:“小朋友,你们等等,我先联系一下你们的老师,我们幼儿园规定了,外面的东西不能随便交给你们哦。”   叶翊宁“啊”了一声,有些遗憾,但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好叭,那保安爷爷你赶紧打电话叭,我们就在这里等老师。”   保安嘴角抽了一下。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这四个小团子也不着急回教室,就站在这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保安。   保安:“……”   保安说实话,他刚刚说要给老师打电话,其实就是场面话。   他准备等四个小团子离开后,跟他们老师通个气,然后等到下午放学,再把这些东西交给家长们带回去。   结果谁承想呢,这四个小团子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看架势,自己要是不打电话,他们估计一会儿还要催促自己。   保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认识叶翊宁,他们幼儿园最出名的太子殿下嘛。   所以保安很快就找到了他们老师的联系方式,给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老师接到保安的电话,语气非常激动。   倒不是激动这四个小团子自己用外卖软件买东西。   而是现在都已经上课五分钟啦!   这四个小团子却直接在教室消失了!   老师甚至都已经在调监控了。   听到保安说他们四个在保安亭,老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非常迅速地跑到了校门口。   看到叶翊宁为首的小团子们乖乖站成一排,什么事都没有,老师才彻底松了口气。   冷静下来的老师从保安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她接过了包装袋,蹲下身来询问四小只:“我们幼儿园是不允许带外面的东西进学校,所以老师需要先检查你们买了什么东西,再告知你们的家长,你们才可以带进幼儿园哦。”   听到这话,秦樾瞬间看向叶翊宁。   谢鹏和何鹤也有些紧张。   就这么点东西还要告诉家长啊!   叶翊宁想了下,对老师说:“可以哦,不过老师你能不能给我爷爷奶奶打电话呀,我爸爸这个时候在上班,肯定不会接你电话哒!”   才不是呢。   谢九尧他一个集团的总裁,就算再忙,也有专门的人负责接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江喻就更不用说了,他自己开工作室的,私人电话和工作电话还是特意分开,私人电话更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他随时都能接电话。   但叶翊宁买这些东西怎么能告诉爸比和爸爸呢!   等今天放学回家,他们肯定会追问叶翊宁买这些东西的用途。   那叶翊宁的计划不就提前泄露啦?   这是万万不可哒!   老师也很好说话,直接点了点头。   毕竟在老师看来,给哪个家长打电话都是一样的。   只要家长也点了头,她们做老师的也不好再反驳了。   老师当着叶翊宁的面给常蔓兰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被接通。   常蔓兰看到老师的电话时被吓了一跳。   毕竟她又不是叶翊宁的第一监护人,这是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还要联系她。   结果电话一接通,听老师说是叶翊宁买了一些东西想带进幼儿园,常蔓兰陡然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追问了一句:“宁宁买了哪些东西?”   老师说:“一些砂纸,还有四副手套。”   常蔓兰一头雾水。   叶翊宁没事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常蔓兰让老师把电话递给了叶翊宁。   叶翊宁拿过电话,就又乖又甜叫了一声“奶奶”。   常蔓兰嘴角不由自主就带上了笑意:“宁宁,你告诉奶奶,你买这些东西是做什么呀?”   早在老师说要给家长打电话时,叶翊宁就想好了理由。   他肯定不能说大实话,但也不能对着常蔓兰撒谎,所以叶翊宁决定只说一半的真话。   “奶奶,我和鹏鹏还有小樾呵呵,我们在学校捡了一根木棍哦,这根木棍可漂亮啦,所以我们想把这根木棍磨成小木剑!”   常蔓兰听到这里,松了口气。   嗐。   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原来就是玩心大发了。   砂纸虽然有些锋利,但毕竟也是纸。   这几个小团子还挺聪明的,知道要买手套。   于是常蔓兰干脆说:“可以哦,不过你们在玩木棍的时候一定要戴手套哦。对了,我记得你们学校好像有手工室吧?”   叶翊宁没想到常蔓兰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顿时笑了起来:“有哒!”   常蔓兰笑了笑:“宁宁,你把手机还给老师,我跟她说。”   “好哦!”叶翊宁重新把手机递给老师。   老师接过电话,不知道对面那边的常蔓兰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她脸上就全是笑意,连连点头。   挂断电话后,老师脸上的笑还没有消散。   再看跟前这四个小调皮蛋,老师脸上的笑容都更大了几分。   哎呀。   不就是负责照顾一下这四个小屁孩玩手工嘛?   哪里需要额外给奖金呢?   整整两万块啊!   老师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大,笑着对四个小团子说:“刚刚宁宁的奶奶同意了你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带进幼儿园,不过你们不能去教室玩哦。”   谢鹏是个急性子,没等老师把话说完就着急问:“我们不能去教室玩要去哪儿啊?”   老师笑吟吟说:“我们不是有手工教室嘛?我带你们去手工教室一起做手工怎么样?”   听了老师这话,四个小团子才纷纷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惊喜。   真是太棒啦!   他们原以为只能在教室里偷偷摸摸用砂纸磨呢!   没想到老师还可以陪着他们一起去。   那是不是也代表,他们还可以找老师帮忙?   叶翊宁心思最为活络,赶紧仰头问老师:“老师,你待会儿可以帮帮我们嘛?”   老师笑眯眯点头:“当然可以啊,你们想让我帮你们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哦!”   这下另外三个小团子也开心了起来。   谢鹏甚至招呼何鹤赶紧跑起来。   他们要先回教室,把他们的棍子一起带去。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四个小团子都在手工教室戴着手套搓木剑。   四个小团子虽然动手能力还不错,但到底年纪小。   所以绝大多数手工活都是由老师帮忙。   好在这两个小木棍也不算太粗,手工教室还有许多工具。   有了这些工具的帮忙,没多久两根木棍就被雕成了两柄木剑。   木剑不算长,加上手柄也只有四十厘米左右。   但胜在木剑轻呀!   谢鹏和何鹤可以轻轻松松挥舞着木剑。   而木剑上面也没有刀刃,更不用担心危险。   就连平时对武器不是很感兴趣的何鹤,今天也捧着木剑爱不释手。   眼看着快到放学时间了,老师干脆带着四小只回了教室。   一边走她还不忘叮嘱:“明天你们上学不能带木剑来学校哦,这个只能放在你们家里玩。”   叶翊宁率先应下来,然后对谢鹏说:“鹏鹏你记住了嘛?”   谢鹏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记住啦,我只在家里玩。”   叶翊宁凑过去跟他耳语:“你在家里玩的时候,不能被我爸爸看到啦!”   谢鹏赶紧点点头。   他都记住啦!   因为白天玩了一天的木头,当天晚上叶翊宁到家吃完晚餐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江喻看着叶翊宁,问道:“要不要早点洗完澡睡觉?”   叶翊宁正想点头,他是真的困啦。   洗完澡还是早点……不对。   叶翊宁瞬间睁大了眼睛。   今天晚上不能早点睡。   其实也不仅仅是今天晚上,明天后天,直到他们执行计划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都不能早睡!   是哒。   不仅是叶翊宁,还包括秦樾、谢鹏和何鹤。   毕竟他们的新计划可是在半夜执行呀!   上一次他们半夜执行的计划还是半夜去把何秋池从床上抬下来。   就是因为他们都睡过头啦,闹钟也没有叫醒他们,所以任务才失败啦。   叶翊宁后来也深刻反思了一下问题所在。   最终他确定症结——就是他们的作息问题!   他们四个小朋友的作息都太健康啦。   每天早睡早起,也就偶尔晚上起来尿个尿,简直就是一觉睡到天明呀。   但是大人不同。   就拿臭爸爸谢九尧举例。   很多时候他明明都已经陪着叶翊宁睡下了,可等叶翊宁睡着后,他又会起床去书房处理事务。   江喻就更不用说啦。   之前还没出国时,他的作息其实和叶翊宁差不多。   也就偶尔会比叶翊宁晚睡。   但自从江喻出了一趟国后,现在作息全乱啦!   甚至作息还朝着谢九尧靠齐啦!   就是因为这两个人作息一致,所以他们才会半夜不睡觉喝酒嘛。   所以叶翊宁他们才必须帮谢九尧和江喻狠狠纠正这个坏习惯!   “宁宁?”江喻准备叫叶翊宁去洗澡,但不知道这小孩在发什么呆,半晌都没有回答,他只好又喊了一声。   叶翊宁这才从思考中回神,他想也没想就对着江喻摆摆手:“爸比,我先不睡啦,我想去玩一会儿乐高。”   江喻不解:“不睡吗?你不是很困了嘛?”   叶翊宁打了个哈欠:“但素我不想太早起床哇哈~”   他说话说到一半,又打了个哈欠。   江喻听得好笑。   但叶翊宁都这么说了,他也不着急了。   毕竟叶翊宁一向都有时间观念。   估计他玩一会儿他就会出来说想去睡觉了。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平层房间很多,谢九尧还专门让人把其中一间空房间做成了叶翊宁的书房和玩具房。   叶翊宁要去玩乐高,江喻也不会去打扰,他就抱着笔记本在客厅,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时不时拿起手机跟谢九尧闲聊。   只是才聊了没一会儿,江喻就听到书房传出了几道不属于叶翊宁的声音。   江喻有些纳闷,书房门没有关,他走到门口就听到秦樾的声音从叶翊宁的电话手表里传了出来:“殿下,我也还没有睡哦!”   这是又在跟朋友聊天呢。   江喻笑了笑,体贴地伸手帮叶翊宁掩上了门,然后去了客厅。   当天晚上,叶翊宁一直挨到了晚上十点半,才实在是撑不住了,跑来跟江喻说想睡觉了。   这个时间比叶翊宁平时睡觉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江喻也没有太在意,带着叶翊宁很快洗漱,就跟着叶翊宁一起上床睡觉了。   叶翊宁困得都已经迷糊了,还不忘拉着江喻的手问:“ 爸比,你今晚……不会去和爸爸喝酒叭?”   江喻闻言表情微僵:“我、我哪儿来的这么大酒瘾,天天去找他喝酒?”   叶翊宁放心了。   呼吸逐渐平稳。   当天晚上江喻确实没有去找谢九尧喝酒。   但谢九尧又上楼来找江喻了。   两人在客厅抱了一个,又背着叶翊宁接了个吻。   非常幸运的是,今天晚上叶翊宁并没有突然半夜醒来。   谢九尧没忍住感慨:“没想到今晚竟然没有醒。”   江喻把叶翊宁今晚睡得晚的事情告诉了谢九尧。   谢九尧忽然笑了起来:“那还真是个好事啊,要是宁宁天天晚上都睡得这么晚,是不是就代表以后我们都不会被打扰了?”   江喻耳朵有些红,嗔了眼谢九尧。   但却不得不承认的是,叶翊宁晚睡真是一件好事啊。   甚至江喻还在思考,要不要明天晚上也让叶翊宁晚点睡。   但让江喻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根本就不用他提,第二天晚上叶翊宁睡得又比前一天还要晚!   这天晚上,叶翊宁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才说困。   比前一天还要晚半个小时呢。   接下来的好几天,叶翊宁每天晚上都是固定十一点左右睡觉。   有的时候会早十分钟,有的时候会晚几分钟,反正都在十一点半左右。   江喻很是不解,叶翊宁怎么突然就开始晚睡了?   甚至他还有点小担心。   可晚睡的这几天,叶翊宁晚上再也没有半夜突然起夜。   并且每天早上他还可以按时起床去上学。   就连去到了幼儿园,都没有再课堂上打哈欠!   江喻虽然是觉得奇怪。   但叶翊宁晚睡好像……也没有任何坏处啊!   甚至因为这些天晚上没了叶翊宁的打扰,江喻和谢九尧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江喻和谢九尧一致认为,叶翊宁晚睡也没有任何坏处。   孩子乐意晚上多玩一会儿,就让他玩吧。   他们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周很快结束,到了周五下午,江喻亲自开车把叶翊宁送到了张舒容家。   跟叶翊宁约定好了周末下午再来接叶翊宁。   谁料就是两天晚上的功夫,叶翊宁睡觉的时间竟然又延后了半个小时。   周末晚上,叶翊宁在家里玩到了晚上十二点才上床睡觉。   江喻算了一下时间。   叶翊宁睡眠质量很好,几乎倒头就睡。   从十二点睡到早上八点,刚好可以睡够八小时。   然后半个小时后的洗漱吃早餐,从家里到幼儿园只要十五分钟。   嗯。   时间完全来得及。   那就先不纠正吧。   如果叶翊宁之后再拖到晚上十二点之后,那江喻就必须要给他调作息了。   好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叶翊宁睡觉的时间都很固定,每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他准时上床睡觉。   时间一晃又到了周五这天。   早上吃早餐时,叶翊宁忽然对江喻说:“爸比,我周末可以邀请我朋友们来我们家里玩嘛?”   江喻正在回消息,闻言头也没有抬一下就欣然点头:“当然可以呀,你想哪天邀请他们?”   叶翊宁朝江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我想周六邀请他们来我们家里玩,然后晚上住在我们家!”   江喻回消息的动作这才一顿。   在家里住一晚上啊?   江喻之前听谢九尧聊过,知道叶翊宁偶尔也会去他朋友家里住。   他们现在才刚搬家不久,估计叶翊宁的朋友们也好奇他们的新家,所以才想来做客顺便住一晚上。   江喻想了一下,家里的房间倒是够多。   叶翊宁的房间还是一个套房,到时候如果不够睡,还可以在叶翊宁的房间放一架折叠床,到时候几个小朋友就可以住一起了。   江喻开口问道:“你有哪几个朋友要来呀?”   叶翊宁掰着手指头数:“小樾,鹏鹏,呵呵,就三个!”   江喻笑:“好,那你今天去问问他们明天几点过来,正好明天我没有工作安排,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怎么样?”   江喻的厨艺很好。   但随着他工作室逐渐步入正轨,工作忙了起来,他就很少进厨房了。   这段时间江喻虽然回了国,但也只是早餐简单煮一个早餐给叶翊宁吃,叶翊宁午餐在学校吃,晚餐则会有专门的钟点工阿姨上门做饭。   仔细算算,叶翊宁也有好久都没有尝到江喻的手艺了。   叶翊宁惊喜的瞬间睁大眼睛:“真的嘛?”   “当然,”江喻笑着揉了揉叶翊宁的脑袋,“你还可以问问你朋友们有没有喜欢吃的菜哦,我一起做给你们吃!”   叶翊宁赶紧连连点头应下。   到了幼儿园的第一时间,他就询问了另外三个小团子喜欢吃的菜。   甚至都等不到放学,叶翊宁就给江喻发来了微信消息。   江喻好笑,但还是耐心记下了这几个菜。   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菠萝饭……   嗯。   全是小孩爱吃的菜。   还没到周六,几个小朋友就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周六一早,最先上门的是秦樾。   白笙笙亲自把秦樾送过来的。   门一开,秦樾就仰着脑袋甜甜地跟江喻打招呼。   江喻跟秦樾问好后,就扬声叫:“宁宁,小樾来啦,你快带小樾去你房间玩。”   叶翊宁本来还在上厕所,听到江喻的话,手忙脚乱穿好裤子,用水冲了一下手,甚至都来不及擦干,就哒哒哒跑了出来:“小樾!”   秦樾眼睛弯弯:“殿下!”   “小樾!”叶翊宁夸张地朝秦樾伸出手臂。   秦樾也张开手臂,朝着叶翊宁跑过去。   两个小团子跑到客厅,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抱了一下,叶翊宁又很快松开秦樾,笑着说:“快快快,你跟我去看我的新房间!”   说完他才拉着秦樾的手,就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白笙笙和江喻就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小心。   江喻说:“学姐进来坐坐?”   白笙笙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公司还有事呢。”   秦樾真是一个祖宗,分明昨晚十二点才睡,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就做到今天早上六点起床的。   然后迅速换好了衣服,又让阿姨给他做了早餐。   然后早上六点半,准时敲响了白笙笙和秦宴的房门,让他们现在就送他来叶翊宁家。   白笙笙看了眼时间,两眼一闭。   秦宴了解秦樾,要是不给他一个说法,他能一直站在门口固执且有礼貌地敲门。   所以秦宴认命起床开了门,然后跟秦樾讲道理。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他们现在出发去叶翊宁家,也就二十分钟的距离。   七点都没到,说不定叶翊宁都还没有起来呢。   秦樾这才作罢,又回去睡了一个小时。   但他是睡着了,白笙笙和秦宴被吵醒了,再次入睡就变得无比艰难。   所以夫妻俩硬熬了一个小时,才起床送秦樾过来。   白笙笙把早上的兵荒马乱跟江喻简单说了一遍。   江喻听得忍俊不禁:“那你快回去吧,去补个觉。”   白笙笙感激地捂住他的手:“你理解就好,”她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江喻,“这两天小樾就麻烦你照顾啦,这是给宁宁带的礼物。”   江喻见也不跟白笙笙客气,接过礼物,嘱咐她开车小心。   送走了白笙笙,没一会儿谢九尧就带着谢鹏来了。   何鹤和宋婉是最后来的。   宋婉前段时间就想跟江喻好好聊聊,正好今天过来了,她一边跟江喻闲聊,一边去厨房帮忙。   谢九尧在陪四个小团子玩,玩了一会儿出来,就看到江喻和宋婉在厨房谈笑风生。   谢九尧瞬间拉下了脸,直接挤到了两人中间:“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江喻:“……”   宋婉:“你有病?”   谢九尧:“你会不会说话?”   江喻没好气瞪了眼谢九尧:“你是饿了吗?”   谢九尧:“嗯?不饿啊。”   “那你把空气当醋喝?你很厉害哦。”江喻由衷称赞。   谢九尧:“……”   谢九尧最终被江喻和宋婉联合一起撵出了厨房,让他去看着四个小调皮鬼,别让他们在家里拆家。   谢九尧:“……”   有没有可能,他之所以来厨房,就是因为他刚刚才被四个小调皮鬼从房间赶出来呢?   得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们都不欢迎自己。   谢九尧唉声叹气,但还是抬脚朝叶翊宁的房间走去,在门口敲了敲门。   叶翊宁的声音瞬间从房间传来:“不准进来!”   谢九尧:“你爸比让我来看着你们,我不偷听,你们把房间门打开就行,我去对面的书房。”   叶翊宁想了想。   不开门好像确实容易引起怀疑,所以他还是走到门口,把房间门拉开了一个缝。   谢九尧把小缝推成了大缝,然后开口说:“这样看的清楚一点,我去对面了。”   叶翊宁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谢九尧进了对面的书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吧。   这个距离他们只要小声点说话,谢九尧肯定不会听到哒!   叶翊宁看了眼跟过来的秦樾:“走吧,我们之后说话要小声点哦!”   秦樾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计划就在今天晚上执行!   为了不让计划再出现差池,所以他们现在必须要把计划重新捋一遍。   秦樾上周说的计划,总结起来就是一句——   让总是喜欢半夜偷偷喝酒的江喻和谢九尧,对半夜喝酒这件事产生PTSD。   叶翊宁他们一开始还不明白PTSD是什么意思,还是秦樾跟他们科普了一遍。   但是了解归了解,叶翊宁还是有些好奇,秦樾是怎么知道PTSD的呢?   秦樾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之前不是总是做梦嘛……我爸爸妈妈就带我去看医生啦,医生说我可能就是有一点点的PTSD哦。”   叶翊宁还真不知道,秦樾竟然有PTSD。   他忙追问秦樾究竟是怎么有的这个病。   秦樾挠挠头:“其实也不算是病啦,就是一些……唔……”   秦樾想了好半晌,才回答说:“一些心结?”   叶翊宁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很是心疼地看着秦樾:“那你现在还会做梦嘛?”   秦樾赶紧摆手:“不会啦!殿下你别担心,我已经彻底好啦!”   再次见到叶翊宁后,秦樾的PTSD就彻底好全了。   甚至在这之后,他再也没有做过梦啦。   有殿下这样的真龙天子陪着自己。   秦樾肯定不会再做任何噩梦哒!   叶翊宁听到秦樾这么说,也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四个小团子就“如何让江喻和谢九尧产生PTSD”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和缜密的计划。   最终,四小只一致决定。   他们可以先装睡,然后半夜偷偷起床,只要发现江喻和谢九尧偷偷喝酒,他们就突然出现吓两人一大跳!   甚至为了能让效果更逼真一点,他们还准备了一些小道具。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就等夜晚降临了。 第61章 准备就绪   宋婉和江喻简直是有说不完的话,她留在这里,直到陪着四个小团子吃完午餐,又帮忙打扫了厨房,这才离开。   她一走,就到了四个小团子的午睡时间。   谢九尧早早就让人搬来了一张折叠床,架在叶翊宁的床旁边,组成了一个超级大床。   四个小团子并排躺下,还有很大的空余。   江喻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个小枕头和一床小被子。   看着他们挨着躺下,江喻还贴心询问:“要不要我陪你们?”   叶翊宁躺在最边上,旁边挨着秦樾,听到这话,他瞬间支棱起半个身子:“不用啦!爸比你也快去休息叭!”   今天中午的午睡,可是他们最后的一项准备工作呀。   他们只有中午睡够了,晚上才有更多的精力熬夜哇!   所以无论是谁都不能打扰他们的午睡!   江喻非常尊重四小只,听了叶翊宁的话就朝他们点点头:“好,那我就在外面客厅,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叫我哦。”   另外三只小团子齐齐回答:“好哦~”   江喻笑着应了一声,把房间门留了一条小缝,就走开了。   房间已经关了窗帘,光线很暗,只有未关紧的门缝里泄露出了一丝光亮。   秦樾昨天晚上睡太晚啦,加上今天早上,一想到可以去叶翊宁家里玩,他就激动得早早起床了,所以吃完饭后不久,秦樾就已经困了。   现在躺在床上,脑袋刚沾上枕头,秦樾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何鹤就挨在秦樾的另一边,听到耳边的秦樾忽然没声音了,他还爬着起来看了一眼。   小声说:“小樾睡着了哎。”   谢鹏这会儿也还没有困意,闻言瞬间坐起来:“是嘛,我看看……”   于是两个小团子都坐了起来。   叶翊宁原本还在酝酿困意,听到他们俩的动静,他没忍住也睁开了一只眼睛。   秦樾睡觉的姿势非常板正。   小被子只盖到胸口,双腿伸得笔直,两只小手交叠在腹部,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   谢鹏忽然笑了一声。   何鹤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但也跟着咯咯笑了两声:“你笑什么呀?”   谢鹏说:“你不觉得他睡觉的姿势很好笑嘛?”   见叶翊宁睁开了一只眼睛,谢鹏又看叶翊宁:“宁宁,你说对不对?”   叶翊宁这下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他也跟着坐了起来。   仔细看了看秦樾,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睡觉的姿势,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这样的睡姿很规矩,但小樾应该是舒服的。”   否则秦樾怎么一下子就睡着啦?   谢鹏和何鹤停了笑声。   何鹤眨了眨眼:“那我也试试!”   他行动满分,当即躺了下来,学着秦樾的姿势把腿伸得笔直,然后盖好小被子把手打在了肚子上。   谢鹏想了下:“我也来!”   于是躺下的人又变成了三个。   叶翊宁打了一个哈欠,也跟着躺了下来。   见他没有动作,身旁的两道视线瞬间从另一边看了过来。   谢鹏问:“宁宁,你不试试嘛?”   叶翊宁其实想说,他之前好像也是一直这样睡觉的。   当太子的时候,不仅仅要学很多,就连睡觉的姿势都有专门的礼仪官监督……   但这样睡也不是不行。   叶翊宁也把小手搭在了自己肚皮上,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过去,房间里彻底没有声音了,只留下一阵均匀且轻的呼吸声。   江喻把门口的缝推得大了一点,看见四小只睡得整整齐齐的,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就在刚刚,宋婉和白笙笙建了一个群,把江喻和谢九尧给拉了进去。   江喻顺手把四小只的照片发了进去。   谢九尧这会儿走了过来:“你要不要也去睡一会儿,我看着他们就行。”   江喻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你不困?”   谢九尧想了下:“那我陪着你睡?”   江喻无语:“用得着你陪?”   说着他转身回卧室拿了一床薄被,直接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我就眯一会儿。”   谢九尧拿了笔记本出来:“睡吧。”   谢九尧处理完手里的所有工作,回头一看,就对上了江喻熟睡的脸。   他目光柔和了一瞬,只略微犹豫了一秒,就合上了笔记本。   客厅的沙发很大,说是沙发床也不为过。   谢九尧弯腰,直接抱住江喻,将他往里面带了带。   江喻眉头蹙了一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知道是谢九尧,也就没有再挣扎。   谢九尧顺势抱住江喻,一起躺了进去。   就在他刚躺下的瞬间,江喻的手臂也揽了过来。   谢九尧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了。   他微微低头,在江喻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谢九尧低声说。   江喻自顾自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陷入沉睡。   午后的阳光瞧瞧爬满一室,整个房间都透露着温馨惬意。   叶翊宁是最先醒过来的。   他作为主人家,不用早起,是四小只里今天起得最晚的一个,瞌睡自然也不多。   只是刚睡醒,脑子还有点不清楚。   一睁眼看到自己旁边躺着一个人,叶翊宁还被吓了一跳。   等他看清躺在自己身旁的人是秦樾后,叶翊宁又松了口气。   差点忘啦。   小樾鹏鹏还有呵呵他们今天都来家里做客啦。   叶翊宁伸了一个懒腰。   看到身边的三个朋友都还在睡,他也不想起床,从旁边摸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偷偷摸摸玩了几把消消乐,然后才想起床去上厕所。   尽管叶翊宁起床的动作已经够小心了,但秦樾还是被叶翊宁的动作惊醒了。   秦樾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下意识喊了一句:“殿下?”   叶翊宁扭头,有些小紧张:“小樾,我吵醒你啦?”   秦樾顺势坐起身,乖乖地摇头:“没有哦,是我睡太久了,该醒啦。”   叶翊宁松了口气:“那我先去尿尿哦!”   秦樾继续乖乖点头。   等叶翊宁上完厕所回来,发现秦樾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原地。   叶翊宁有些纳闷,忙凑了过去:“小樾?”   他这才发现,秦樾竟然坐着睡着啦!   叶翊宁惊讶得伸出小手捂住了嘴巴,有些想笑,但又想到什么,赶紧拿出了自己的平板,对着秦樾“咔嚓”就是一张照片。   只是叶翊宁忘记关闪光灯啦。   摄像头的亮光在秦樾脸上一闪,秦樾眉头瞬间就拧巴在了一起。   下一秒,秦樾彻底清醒了。   “殿下、宁宁你在干嘛呀?”刚睡醒的秦樾声音软软的。   叶翊宁咯咯笑了两声,有些抱歉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刚刚小樾你坐着睡着啦!我给拍下来啦!”   叶翊宁打开相册的照片递给秦樾。   秦樾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坐在原地睡着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这时候床上的谢鹏和何鹤也听到动静,纷纷睁开了眼睛。   谢鹏含糊问:“怎么啦?”   何鹤有些懵:“不知道,刚刚好像打雷闪电啦。”   叶翊宁赶紧笑着解释:“没有啦,是我忘记关闪光灯啦,你们还想睡嘛?”   谢鹏闭上眼睛,点头。   何鹤则是坐了起来:“不啦,我有点饿了。”   中午江喻做了超级多好吃的,但是何鹤最喜欢的还是果汁,抱着喝了一大杯,这就导致他根本就没吃多少饭菜。   叶翊宁赶紧说:“我爸比今天烤了小饼干哦,他提前放在厨房啦,我去给你拿!”   谢鹏瞬间睁开眼睛:“还有小饼干呀?”   秦樾说:“我也去。”   何鹤也跟着起身:“我也要!”   谢鹏自然不甘落后,也跟着艰难地爬了起来。   叶翊宁走在最前面,秦樾紧跟着叶翊宁,何鹤和谢鹏在最后面。   叶翊宁的房间离客厅很近,拉开房门走过一个走廊,就到了客厅。   然后叶翊宁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裹着一床被子,依偎抱在一起睡觉的两个人。   叶翊宁脚步一顿。   秦樾跟着一愣,从叶翊宁肩膀处探出了自己的脑袋:“殿下?”   叶翊宁捏紧了拳头,几乎是咬呀切齿说:“你们看看,之前分明是我睡爸比怀里哒!”   何鹤和谢鹏也看到了这一幕。   何鹤顿时蹙起眉头:“那很坏啦!”   谢鹏:“嗯嗯嗯。”   秦樾安慰叶翊宁:“没事哒,殿下,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   叶翊宁忽然鬼点子生成中,他朝几个人招了招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句。   于是很快,四个小团子就朝着沙发走来。   在叶翊宁无声的指挥下,谢鹏和何鹤就站在沙发旁边。   叶翊宁带着秦樾,一人从一边的沙发扶手爬上去,爬到沙发的靠背处,再顺着靠背滑下来,然后蹲在了沙发的最里面。   叶翊宁轻轻数数:“一、二、三……”   谢鹏率先伸出手,戳了戳谢九尧的脸。   谢九尧没反应。   谢鹏再戳。   谢九尧伸出手挠了挠脸。   谢鹏睁大眼睛。   这都不醒嘛?   叶翊宁想了想,伸出了自己的手,捏住了江喻的鼻子。   江喻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他想也没想,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谢九尧脸上,含糊问:“你干嘛?”   谢九尧被拍得一懵。   叶翊宁没绷住,直接嘿嘿笑了两声。   另外三个小团子也没忍住,脸上都是笑。   谢九尧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对上了四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谢九尧浑身一个激灵:“你们在做什么?!”   连带着江喻也被惊醒,他睁开眼睛,仰头躺在沙发上就看到四双眼睛。   吓得他猛地坐起了身,然后迅速推了谢九尧一把。   谢九尧一时不察,半个身子都歪倒在了地毯上。   站在旁边的何鹤和谢鹏赶紧齐刷刷往后退了一大步。   叶翊宁再也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另外三个小团子都被感染,都哈哈笑了起来。   江喻/谢九尧:“……”   江喻深吸一口气,瞪了眼谢九尧。   像是在问,你没事跑来跟我睡什么睡?   要不要脸啊!   谢九尧是真的觉得很无辜。   但当着四个小团子的面,他什么都不好说,干脆直接转移话题:“你们怎么都醒了?”   叶翊宁笑够了,这才笑嘻嘻说:“我们早就醒啦!呵呵饿啦,我们要去厨房给他拿饼干。”   谢九尧站起身:“拿走吧,我去给你们拿,别闹你爸比,让他接着睡。”   江喻再也忍不住,一个抱枕朝着谢九尧砸了过去:“我睡什么睡?!”   都怪谢九尧,让他看着四个孩子睡觉,结果他倒好,跑来跟自己午睡了。   现在好了吧。   他刚醒的时候,手好像还放在谢九尧腰上……   全被这几个小调皮鬼看到了!   江喻脸有些发烫。   但现在也不是找谢九尧麻烦的时候。   江喻赶紧起床,收好了沙发上的被子,然后去厨房看了眼。   谢九尧已经把饼干拿了出来,分给了四个小团子,还从冰箱拿出了一些水果,看样子是准备切个果盘。   江喻走过去问:“你们睡醒后要不要喝点水?”   几个小团子连连点头。   江喻带着他们先出了厨房,又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温水。   没一会儿谢九尧就带着果盘出来了。   吃完饼干,喝完水,又吃了点水果。   四个小团子满血复活。   叶翊宁就带着他们回房间去玩玩具了。   玩具玩累了,他们就凑在一起看动画片。   下午的时候,谢九尧和江喻还带着四个小团子去商场的儿童乐园玩了一会儿。   晚上不用做晚餐,因为四个小团子一致决定吃汉堡披萨,喝可乐。   等四个小团子吃饱喝足,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也到了洗漱的时间。   每个来做客的小团子家长都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小背包,背包里有他们换洗的衣服。   家里的浴缸很大,四个小团子想一起泡澡。   江喻就让谢九尧看着,他起身去拿他们的衣服。   以此打开他们的背包后,江喻就有些懵。   这是谁的背包?   里面怎么还有一支口红?   江喻仔细看了眼,是秦樾的包。   难不成是白笙笙装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口红装进来了?   江喻没多想。   又拉开了谢鹏的背包。   嗯?   有木剑就算了,怎么还有一件黄色的……   江喻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像是道袍。   这又是谁装里面的?   江喻不解,但尊重,他很快叠好,又把道袍给装了回去。   最后是何鹤的背包。   何鹤的背包里同样装着一柄木剑,看大小竟然和谢鹏的木剑差不多。   在背包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小背包,里面的东西摸着沉甸甸的。   江喻也没有多想,甚至都没有拿出来多看一眼,拿好何鹤的衣服,就拉上了拉链重新回了浴室。   洗完澡,四个干干净净的小团子就坐在沙发的客厅一起看动画片了。   江喻估摸着时间,他们应该看过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   所以也就没有限制他们看动画片的时间。   只是等着等着,江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都已经玩了一下午了,就算叶翊宁的作息是晚上十二点,其他三个小团子应该也早就困了吧?   怎么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二十了,他们四个还精神奕奕的?   甚至就连谢九尧都已经处理完了积压的工作,走到客厅陪着他们一起看动画片了。   这四个小团子竟然还不困?   谢九尧也察觉到了不对,扭头看了眼江喻,出声问:“你们不困吗?”   四个小团子异口同声回答:“不困哦。”   谢九尧:“……”   谢九尧走到江喻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会不会今天下午睡太久了?”   江喻:“我睡了多久?”   谢九尧:“一个小时不到吧。”   “那他们顶多就睡了一个小时。”江喻说。   谢九尧忽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捏住了前面谢鹏的脸:“鹏鹏,你平时几点睡?”   谢鹏含糊说:“你干嘛啊?别捏我脸,我……我困了就睡啦!”   谢鹏已经进步啦!   他才不是之前那个被套话就说实话的小朋友!   他已经学会撒谎啦。   谢鹏没忍住在心里得意哼了一声。   一旁的叶翊宁看似是在看动画片,实则注意力早就挪到了谢鹏身上。   见状他没忍住朝谢鹏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鹏鹏棒!   叶翊宁是完全背对着谢九尧,所以谢九尧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松开了捏住谢鹏的手。   凑到江喻身旁说:“可能就是太兴奋了,还不困吧,我们再等等。”   江喻想了下,点了点头。   毕竟明天是周末嘛,几个小团子也不用早起。   他们乐意玩就多玩一会儿吧。   于是这一玩,四个小团子就玩到了晚上十二点,才在江喻和谢九尧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爬上了床。   等他们依次躺好后,谢鹏还有些不满嘟囔:“其实我一点都不困!”   何鹤附和:“是呀是呀。”   秦樾眼珠一转,出声道:“不困我们也可以试着睡一睡嘛!”   毕竟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一开始就是需要装睡!   然后等到江喻和谢九尧睡着后,他们再开始行动!   谢鹏本来还想抱怨,经过秦樾这么一提醒,他这才反应过来了。   哎呀!   差点又露馅啦。   叶翊宁到不觉得露馅。   反而经过谢鹏这么一通抱怨,才显得真实嘛。   叶翊宁去看谢九尧和江喻。   果然,他们俩都没有发现异常。   江喻还出声安抚谢鹏:“没关系,你要是实在不困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讲故事哦。”   叶翊宁朝谢鹏眨眨眼。   谢鹏赶紧说:“不用啦!我可以自己睡哒!”   江喻好笑。   谢九尧说:“行了,给你们留一盏灯,你们先睡吧。”   四个小团子纷纷点头。   给他们留了一盏夜灯,江喻和谢九尧就先出去了。   等他们才刚到客厅,就听到卧室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江喻好笑:“看来是真的不困。”   谢九尧说:“不管他们,随便他们折腾,等他们睡着了就好了。”   江喻点点头。   没再干涉。   累了一天,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但也没有太放松,毕竟不远处的房间里时不时还有小孩子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江喻和谢九尧也没有去打扰。   两人坐在客厅压低声音聊他们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卧室的声音总算安静了下来。   谢九尧给江喻使了个眼神,他就站起身,轻手轻脚朝着叶翊宁的房间走去。   房间一片安静,四个小团子睡觉姿势各异,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谢九尧总算放松下来,他慢慢退出去,然后合上了房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房门合上的那一刹,床上的四个小团子齐刷刷睁开了眼睛。   何鹤没忍住笑了一声。   谢鹏赶紧:“嘘~”   何鹤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   不能笑不能笑。   他们现在必须要装睡!   一门之隔的门外,谢九尧已经大步朝江喻走了过去。   刚走近,江喻还没有出声询问,谢九尧就直接跨立在他面前,一只腿跪在了沙发上,弯腰搂住了他的腰。   江喻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你干嘛?”   谢九尧把脑袋埋在江喻颈窝,叹了口气:“累。”   “你累就赶紧下楼去洗澡睡觉啊。”江喻说。   谢九尧忽然抬起头,眼里带着明显的委屈:“怎么今天要撵我走?之前我都能留下来。”   “就因为那四个小屁孩?”谢九尧说着搂紧了江喻的腰。   “我不管,我不走。”   江喻没忍住笑了:“你之前不也是在楼下洗完澡才上来的?”   谢九尧:“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在楼上洗不好吗?”   江喻脸有些热:“你楼下不是能洗吗?”   谢九尧忽然认真说:“那我明天就让人把楼下浴室给砸了。”   江喻:“……你少折腾,你砸楼下吵的是我。”   江喻又推了他一下:“快去洗澡,我累了。”   谢九尧知道他是这是答应了,立马起身朝主卧走去。   走到一半,他还不忘回头看江喻:“要不要一起?”   回答他的是江喻非常清楚的一声:“滚,少得寸进尺。”   谢九尧倒是想得寸进尺。   又怕真的给人惹毛了。   江喻就像是一只猫,只能顺着捋毛,不能逆着捋。   所以还是慢慢来吧。   谢九尧乐呵呵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江喻才关了外面的灯。   回房间之前,他又去看了眼四个小团子。   預覤△   很好。   都睡得很熟。   房门合拢,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主卧的房间还亮着光。   就在这时,叶翊宁悄然睁开了眼睛,他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开始行动啦!”   另外三个小团子应声坐起。   “快快快,先把我的道具拿出来!”谢鹏激动。   谢鹏动作很快,其他三个小团子还在找道具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自己那件明黄色的道袍。   叶翊宁紧随其后,他从自己衣柜摸出了三件T恤。   这两件T恤都是他去江喻衣柜找出来的,非常大,套在他们身上,就跟长衫一样。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叶翊宁喊:“呵呵,你的道具呢!”   何鹤赶紧打开了自己书包里的小小包,递给了叶翊宁。   叶翊宁从里面翻出一把剪刀,三下五除二,对着T恤一顿乱剪。   特别是T恤的下摆,被他剪得跟流苏一样。   但这还没有结束。   叶翊宁又朝着秦樾伸手,秦樾从他包里摸出了口红递给叶翊宁。   秦樾记得很清楚,这支口红是妈妈去年买的,买回来后妈妈就说这个颜色不好看,牛血红,有点攻击性太强啦,一点都不温婉。   所以一直放在梳妆柜上闲置。   但攻击性强有什么不好?   他们现在就是需要攻击性强的时候!   叶翊宁对着T恤一顿鬼画符,又对着秦樾说:“小樾,快,我先给你画脸上。”   何鹤和谢鹏自觉地排队。   等他们三个都画好了,秦樾又才接过口红,对这叶翊宁的脸上开始一通画。   然后三个小团子才换好他们的衣服。   又把何鹤其他的道具倒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往身上穿。   什么菩提手串啦,项链啦,戒指啦,甚至还不知道何鹤从哪里找来了四朵大红花。   叶翊宁把大红花戴在了耳朵上。   秦樾别在了脑门。   谢鹏夹在了头顶。   何鹤有点嫌弃这朵花,但考虑到要合群,所以他也别在耳朵后面。   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着谢九尧和江喻睡着啦!   优秀的猎手都是非常有耐心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最后那一丝光亮终于熄灭了。   这代表江喻和谢九尧已经入睡了。   但仅仅是入睡还不够呀。   还要等他们睡着。   只是等着等着,他们就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要不我们看一会儿动画片?”叶翊宁提议。   另外三个小团子连连点头。   于是四个小团子就坐在一起,看了一集无声动画片。   动画片看完,外面顿时更安静了。   叶翊宁率先行动,他小心翼翼打开门,然后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等到了江喻卧室门口,确定房间里面没有一丝声音,他才小心翼翼扭动把手。   门开了。   屋内只有一盏夜灯。   床上隆起两个身影。   很好。   猎杀时刻到啦!   叶翊宁一挥手,身后的三个小跟班鱼贯而入。   在叶翊宁的有序指挥下,他们小心翼翼爬上了床。   分别占据床的左右两边。   借着屋内夜灯的光亮,叶翊宁一眼就看清了床上的两人。   哼哼哼。   都已经这种时候啦!   他们竟然还抱在一起!   可恶呀!   今天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惩罚!   叶翊宁一个手势。   谢鹏和何鹤一起举起了他们手里的木剑。   秦樾则打开了手电筒,对着自己的下巴。   一切准备就绪。   叶翊宁缓缓俯下身,拍了拍谢九尧的脸。   谢九尧没醒。   叶翊宁嘿嘿笑了两声,伸出两根手指,撑开了谢九尧的眼皮,声音犹如鬼魅:“爸爸~”   谢九尧迷茫睁开了另一只眼睛,随后就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啊——” 第62章 该算账了   “你们在干什么!!!”   谢九尧暴怒地吼了一声。   可他这道声音并没有吓到四小只。   反而吓得身旁的江喻直接弹射坐起身,一脸惊惧:“你大半夜干嘛……”   江喻话还没说完。   秦樾就打着手电筒,把自己画满了鬼画符的脸凑到了他面前,还朝着江喻咧开一嘴的小白牙:“江~叔~叔~”   江喻也没忍住尖叫出声:“啊——”   这换谁能忍得住啊。   睡到半夜,突然发现床头多了四个小脑袋,还朝你咧着一口小白牙,脸上用牛血红的口红画了一堆鬼画符。   慌乱中,谢九尧一下坐起了身。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脑袋似乎被什么拍了一下。   谢鹏举着自己手的木剑大喊:“不准动!你们都被包围啦!”   谢九尧忍无可忍,直接一把劈头盖脸从谢鹏手里抢来的木剑,然后一只手死死拽住谢鹏的胳膊,另一只手啪嗒一下开了灯。   白炽灯的灯光亮起,床上的四小只瞬间就显出了原型。   谢鹏被谢九尧拽着胳膊,挣了半晌都没有挣脱,他有些慌张地朝谢九尧露出了一个笑。   谢九尧气得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你们几个!大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   叶翊宁眼看状况不对,赶紧出声:“快跑!”   随着他一声令下,秦樾和何鹤迅速溜下床。   谢鹏也想跑,但他的胳膊还被谢九尧拽着。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甩不掉。   谢鹏顿时就有些慌:“你们……等等我呀,救救我……堂伯伯……”   谢九尧深吸了几口气,被吓飞的魂似乎终于回过了神。   他缓缓转头,对上谢鹏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脸,然后朝他露出了一个笑。   笑得谢鹏当场就打了一个寒颤。   叶翊宁听到谢鹏的呼救声,及时停下了脚步。   一扭头,就看到了谢九尧缓缓扬起了他抢来的木剑。   叶翊宁赶紧大喊一声:“住手!”   可谢九尧才不管他。   “啪——”地一声,木剑结结实实拍在了谢鹏的屁股上。   谢鹏感觉到自己屁股火辣辣的。   但他竟然没有掉眼泪,而是扬起脑袋对叶翊宁喊:“你们、你们快跑啊——”   他这个当将军的。   为人处事第一条就是仁义!   他说什么都不会向邪恶屈服哒!   谢九尧阴恻恻笑了两声,然后顺手从旁边顺了一根浴袍带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谢鹏的手脚给捆在了一起。   谢鹏手和脚都在后背,只能趴在床上蛄蛹。   嘴里却还不罢休:“哼,你以为你把我捆起来,我、我就会向你认输嘛!我告诉你!不可能哒!”   江喻这会儿总算从惊吓中回过了神来,听到谢鹏这句话,他眼皮狂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再看谢鹏身上这件黄色的衣服,江喻总算明白了。   今天晚上这场针对他和谢九尧的惊吓,完全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叶翊宁还是不愿意放弃谢鹏,眼巴巴站在他们的房间门口。   江喻看了眼,本来是想质问叶翊宁的,结果看得他直接没绷住,笑出了声。   谁给叶翊宁画的啊!   脸蛋上画了两个红红的一团,像极了猴屁股。   这就算了。   就连眼圈周围也是红红的,甚至就连嘴巴都没有放过。   秦樾就在他身后,他脸上的装扮也不遑多让。   几乎半张脸都是红色,难怪刚刚用手电筒照下巴,才把他吓了一大跳。   谢鹏还在床上蛄蛹。   谢九尧却是已经翻身下了床。   江喻看着谢九尧:“你……”   谢九尧朝门口的叶翊宁和秦樾露出了一个笑:“你们好像很关心鹏鹏啊?”   叶翊宁心说不妙:“小樾,你快跑!”   秦樾怎么可能抛弃叶翊宁独自逃跑呢?   所以他毫不犹豫站在了叶翊宁面前:“殿下,你放心——”   只是秦樾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九尧一只手给抓了起来。   就连他身后的叶翊宁也没有跑掉。   谢鹏朝他们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跑什么呀?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啊啊啊啊——”   “救命哇——”   “臭爸爸你要干什么?!”   叶翊宁无比慌张地开始左踢右踹。   只可惜,拳头砸在谢九尧身上,谢九尧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谢九尧把叶翊宁和秦樾同样带回了房间床上,按在了谢鹏旁边。   然后就用捆谢鹏一样的方式,将两个小崽子给捆在一起。   随后谢九尧拿起木剑,对准叶翊宁的屁股“啪”地一下。   木头和皮肉接触的声音非常响亮。   秦樾赶紧抬起头:“殿下!你没事叭!”   叶翊宁也被吓了一跳:“你、你……”   虽然确实有点痛,但也没有到不能忍的地步。   “我什么我?”谢九尧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太子殿下就是主谋!”   叶翊宁浑身的气焰瞬间弱了几分,但他还是坚持开口说:“你……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就行,小樾呵呵他们是无辜哒!”   谢九尧哼了一声,随手把木剑一扔。   “放心吧,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谢鹏是自家人。   可以揍。   叶翊宁是亲儿子。   随便揍。   秦樾和何鹤都是客人。   这两个小王八蛋不能揍。   但可以给他们一起捆起来!   谢九尧拍拍手,丢下三个还在床上蛄蛹的团子,出发去找最后的漏网之鱼了。   叶翊宁见状,赶紧扬声喊:“呵呵!你藏好!你一定不能被我的臭爸爸发现啊——”   秦樾和谢鹏也跟着喊:“藏好呀!”   “千万不能被发现哇!”   江喻早早地就下了床,这会儿正拿着手机,对准床上的三个小王八蛋一顿拍。   听到他们这齐心协力的话,江喻没忍住笑了一下:“家里就这么大,你们都被逮住了,呵呵能往哪儿藏?”   这话一出,三个小团子都是一愣。   是呀。   他们家就这么大。   何鹤就算是真的藏起来了,也是会被发现的呀!   叶翊宁顿时急了,着急忙慌想把自己翻个身。   也是在这时候,江喻才看清了叶翊宁背后衣服的标签。   江喻呼吸一窒。   他赶紧伸手看了眼。   很好。   就是他那件四千块的T恤。   但谁能告诉他,他的T恤为什么变成了流苏款?   江喻闭了闭眼。   正准备调整一下心情,然后就感觉秦樾的手抓住自己的胳膊。   秦樾仰着小脸:“江叔叔!你快救救我们呀!”   江喻低头,发现秦樾背后的衣服标签也露了出来。   江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江喻喃喃道,赶紧快步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了,所以江喻早就把自己的夏装给整理了出来。   他常穿的那几件T恤就在第一个衣柜——   江喻拉开衣柜。   一眼扫过去。   很好。   不多不少,刚刚好少了三件体恤。   江喻感觉一股热流开始在他脑门处汇聚,气得他直接笑出了声。   江喻带了叶翊宁三年。   可以说,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能比他了解叶翊宁了。   出国出差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前面半个月叶翊宁隐藏得很好,江喻并不知道他偷偷跑到了谢家,所以在江喻的印象里,叶翊宁还是一个乖宝宝。   但后面半个月,江喻开始逐渐和谢九尧有了联系。   谢九尧就把这段时间叶翊宁所有调皮捣蛋的事情跟江喻讲了一遍。   江喻起初是不信的。   毕竟他家宁宁这么乖。   但后面转念一想,叶翊宁连三头蒙骗偷偷从家里跑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江喻气也生过了,还找叶翊宁算过账了。   叶翊宁也老老实实对着江喻认错道歉了。   江喻心想着,现在他们一切都开始朝着正轨发展,其他的事情都过去了。   宁宁还是他的乖宝宝。   哈哈哈。   结果这才几天啊!   这个“乖宝宝”就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装神弄鬼,还他衣柜最贵的三件体恤全部糟蹋了!   剩下的那一件体恤不用想,肯定在何鹤身上。   江喻突然笑了一声。   叶翊宁原本还在蛄蛹,妄图靠着自己挣脱手脚的束缚,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江喻什么时候走去衣帽间的。   忽然听到江喻这声笑,叶翊宁才猛然抬起头。   然后他就和刚刚从衣帽间出来的江喻对上了视线。   江喻脸上分明是在笑,可他的眼睛里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叶翊宁忽然就打了一个寒颤。   完蛋啦。   他爸比好像生气啦!   叶翊宁顿时就不敢再动了,只敢小声唤道:“爸比……”   江喻笑:“叶翊宁,你真是好样的。”   叶翊宁瞳孔地震。   丸辣!   爸比好像被自己气得不轻呀!   “爸、爸比……”叶翊宁又叫了一声。   江喻却直接无视他,抬脚出了卧室,看向谢九尧:“找到了吗?”   谢九尧已经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叶翊宁的房间,他摇了摇头。   纳闷说:“刚刚分明看到呵呵进来了,但就是找不到人。”   江喻问:“衣柜都看过了?”   谢九尧点头:“我最早看的就是衣柜和床底。”   江喻想了想,抬脚朝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布局很是简洁,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江喻看了一圈,随后用下巴指了一下洗手台。   谢九尧猜到了江喻的目的,倏地笑了一下,朝江喻使了个眼神:“估计是趁着我们不注意,什么时候跑去其他房间了,我们再去隔壁看看。”   江喻配合点头:“好,我们走吧。”   脚步声逐渐走远。   房间的灯也灭了。   躲在洗手台下橱柜的何鹤这才猛然松了口气。   吓死他啦!   还以为马上就要被发现啦。   太好啦。   不过这里好闷呀。   反正他们都走了。   要不自己就开个小缝透透气?   何鹤这么想着,就把橱柜的门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小心翼翼朝外面看了一眼。   缝隙非常有限,加上房间没有开灯,根本看不了太远。   不过在何鹤的视线范围内,他并没有看到人。   何鹤放心多了。   橱柜的空间虽然大,但他都已经在里面藏了十分钟啦,真的有点累了。   要不还是出来活动一下吧?   这么想着。   何鹤干脆把柜门开得更大了些,然后探出了自己的脑袋。   谢九尧和江喻一直紧贴墙壁站着,眼睁睁看着何鹤从里面探出了脑袋。   然后两个大人同时咧嘴一笑。   “啊——”谢九尧和江喻异口同声大喊。   何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何鹤吓得直接在地上乱爬,甚至慌不择路直接抱住了江喻的腿:“啊啊啊啊……”   谢九尧开了灯。   江喻一把将何鹤给抱了起来。   何鹤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两个人,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张了张嘴。   谢九尧笑眯眯:“你也要被捆起来哦!”   何鹤顿时垮了脸。   两分钟后。   四个被捆的整整齐齐的小团子,被江喻和谢九尧摆成了一排。   他们的手脚都被捆在后背,趴在床上,只有一张小脸扬起来。   江喻举着手机录像,询问罪魁祸首叶翊宁:“你知道你们犯了什么错吗?”   谢鹏还在嘴硬:“哼,我们能有什么错?”   “啪”——   谢九尧拿起木剑,对准旁边的被子就是一下。   声音非常响。   吓得谢鹏没忍住往旁边挪了挪,还不忘小声说:“你、你小心点哦,不要打到我啦。”   谢九尧差点就笑出声了,他强行把笑给憋了回去,才板着脸问:“你不是不怕吗?”   谢鹏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赶紧说:“我、我当然不怕!”   谢九尧举着木剑,在自己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哦?是嘛?”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谢鹏忽然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堂伯伯我错啦,你别打我啦!”   滑跪的速度非常之快。   谢九尧笑出了声。   江喻当然也想笑。   但他很快想起来自己已经赫然辞世三件体恤,瞬间收敛了笑意,继续看着叶翊宁。   叶翊宁早在江喻生气的时候就已经心虚了。   这会儿看江喻一直盯着自己,他更是心虚,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说:“爸比,我错啦。”   江喻:“错哪儿了?”   叶翊宁噘着嘴,虽然不觉得自己吓唬爸比和笨蛋爸爸有什么太大的错误,但爸比都生气啦,所以自己还是好好道歉叭!   “我不应该半夜来吓你们,也不应该偷拿爸比你的衣服……”   叶翊宁何其聪明呀!   江喻从衣帽间一出来,他就猜到了江喻生气的原因。   所以叶翊宁直接就顺杆下坡道歉了:“对不起嘛,爸比,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做这种事情啦!”   “再说啦,其实我本来是想拿笨蛋……拿爸爸的衣服,但是爸比你的衣柜里只有你的衣服……”   江喻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所以还怪我咯?”   谢九尧忽然插话说:“不,怪我,早知道我把我的衣柜搬上来……”   江喻朝谢九尧扔了一个枕头。   谢九尧被砸了脑袋也不生气,呲个大牙乐。   江喻狠狠瞪了他一眼。   谢九尧这才轻咳一声,勉强收敛了点。   两个人的互动被四小只完全收入眼底。   秦樾忽然压低声音:“殿下,你是不是就是生气他们这样?”   就是一互动起来,直接就把他们给忘记啦!   秦宴和白笙笙有的时候也会这样。   所以秦樾印象很深刻。   但秦樾却并不生气,毕竟他有的时候和殿下互动,也是会把爸爸妈妈抛在一边嘛!   叶翊宁没想到还是秦樾最懂自己,连连点头。   虽然今天的代价比较大,他们四个都被绑起来啦。   但他们的任务还算圆满成功!   估计以后他爸比和臭爸爸就不会太忽略自己啦!   叶翊宁还是很高兴的,咧着一口小白牙笑了起来。   江喻瞪完秦樾,一回头就看到叶翊宁笑得眉眼弯弯。   他忽然笑了一声:“还笑呢?”   叶翊宁赶紧闭了嘴。   江喻却朝谢九尧使了个眼色:“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那这次我们就原谅你们。但你们也应该知道,犯了错还是要受罚的。”   这话一出,四小只都扬起了脑袋。   谢鹏结结巴巴:“受、受什么罚呀?”   何鹤也有些吃惊:“你们、你们不会还要揍我们叭?”   何鹤虽然不怕挨揍,毕竟他经常被他臭爸爸的雷霆大手掌拍屁股。   但挨揍还是痛痛呀!   秦樾倒是不怕,但他不愿意让叶翊宁受伤,所以想也不想说:“你们不能惩罚殿下!我可以替殿下受罚!”   叶翊宁顿时急了:“那怎么行……”   谢九尧哟了一声:“你们还谦让起来了?”   “放心吧,”江喻捋起袖子,笑容满面,“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过!”   四小只顿时慌了。   开始疯狂蛄蛹,脸上的口红图案更是蹭得到处都是。   江喻和谢九尧就学着叶翊宁“桀桀桀桀”的笑声,逼近了四小只。   谢九尧率先按住叶翊宁。   江喻直接扒掉了叶翊宁的脚掌。   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根羽毛,对准叶翊宁的脚底板就开始狂挠。   叶翊宁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屁股开花的准备啦,结果却没想到,他爸比和爸爸竟然对准了他的脚底板!   叶翊宁:“啊啊啊——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别、咯咯咯咯……好痒哈哈哈哈哈……”   叶翊宁像一只无助的毛毛虫,疯狂在床上挣扎。   只可惜,他的手脚都被束缚,脚掌还被江喻牢牢握在手里,只能左右摇摆,逃无可逃啊!   叶翊宁凄厉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房间。   惊得另外三小只都张大了嘴巴。   何鹤有些不解:“这、这是什么惩罚?”   谢鹏也有些懵,摇头:“我不知道呀。”   只有秦樾一脸的悲痛:“殿下……殿下你还好嘛?殿下……宁宁啊!”   叶翊宁:“哈哈哈哈哈哈——”   何鹤忽然浑身一个哆嗦:“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又不舒服又舒服呢?”   谢鹏点点头,忽然就有些慌了,想逃。   但谢九尧会让谢鹏逃?   第二个受罚的就是谢鹏!   谁让他一天天的跟着叶翊宁为非作歹,狼狈为奸!   叶翊宁的惩罚结束,江喻把他放到了一边。   叶翊宁笑得脸上全是泪,把口红都晕成了一片。   然后就轮到了谢鹏。   谢鹏被按住的时候,他都没有挣扎一下。   毕竟他从小到大,是真的没有别人挠过脚底板。   直到轻飘飘的羽毛在他脚底板上一下,左一下,右一下。   谢鹏:“啊啊啊——你们干嘛啊!好痒、哈哈哈哈……别、别挠了!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谢鹏叫得比叶翊宁还要大声!   又哭又笑!   像个疯子!   何鹤赶紧又往后退了一点。   但被捆成这样的他能往哪里退?   很快就轮到了秦樾。   秦樾并不怕惩罚,就在被挠脚底板的时候,他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叶翊宁。   然后秦樾也开始咯咯咯哈哈哈地求饶了。   何鹤:“……”   何鹤是真的怕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总算轮到了他。   然后何鹤就感觉到脚底板被羽毛蹭来蹭去。   咦?   江喻和谢九尧也是一愣。   江喻问:“你不痒吗?”   何鹤如实说:“痒,但是又不是特别痒。”   就只是这种惩罚嘛?   亏何鹤刚刚还害怕得要命。   没想到根本就不可怕嘛!   这下轮到江喻和谢九尧愣住了。   谢九尧收了手:“要不试试胳肢窝?”   江喻点点头。   谢九尧对准何鹤的胳肢窝一顿挠。   何鹤朝谢九尧露出了一个笑:“不痒。”   谢九尧:“……”   江喻:“……”   竟然还有一个不怕痒的!   躺在另一边的叶翊宁秦樾还有谢鹏见状,纷纷叫嚷了起来。   “为什么呵呵不怕痒啊!”谢鹏无比愤怒。   秦樾:“是啊!我们都被惩罚啦!”   叶翊宁仰着脑袋也在那里叫喊:“不行不行,你们要赶紧想想其他办法,不能只有我们受惩罚呀!”   何鹤这时候总算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没想到叭!我不怕!哈哈哈哈——”   江喻和谢九尧无奈松了手。   他们还能想什么办法惩罚何鹤?   惩罚这四个小调皮鬼都重新洗个澡!   毕竟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顶着一个红红的脸蛋。   不赶紧洗了,晚上连觉都不能睡。   甚至谢九尧还半夜叫了一个外卖,送来了一瓶卸妆水。   没办法。   口红这玩意不用卸妆水是真的洗不掉。   等把四小只全部洗了一遍,又擦干,送进温暖的被窝后,江喻和谢九尧已经累趴了。   四小只倒好,折腾了一通后,他们是真的困了,洗完澡到头就睡了。   江喻和谢九尧的床却全是他们蹭的口红印。   “要不去楼下睡?”谢九尧问。   江喻叹气:“你敢只留他们四个在楼上吗?”   谢九尧:“……”   是个好问题。   家里没有其他的床了,江喻和谢九尧也不想再折腾,于是两人只能躺在了沙发上勉强凑活一晚上了。   两人挨得很近,就在江喻快要睡着时,谢九尧忽然开口说:“要不我们还是搬个家吧。”   江喻:“唔?”   谢九尧认真说:“我觉得我们也要学何秋池,在我们睡觉的那一层楼梯口再装一个防盗门。”   防火防盗防亲儿子啊! 第63章 晚安宝贝   江喻原本还昏昏欲睡,听到谢九尧这句话他瞬间就清醒了。   江喻睁开眼,看着谢九尧:“什么叫做学何秋池一样,在楼上装个防盗门?”   谢九尧还没说话,江喻就直接坐起身,推开了谢九尧。   “宁宁他才几岁?不过就是偶尔调皮了点,你也过来跟我住了快半个月了。也就今天晚上,宁宁调皮了一下来打扰了我们睡觉,其他时候他打扰了我们?”   江喻语气严肃起来。   “虽然宁宁在去你们家找你之前,的确是一个人睡觉的。但你不能因为他偶尔的粘人,就觉得他打扰了你和我的私人生活。”   “谢九尧,宁宁是你和我的儿子,他不是外人。”   江喻语气严肃。   谢九尧也是这时候,才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对啊。   叶翊宁是他们的儿子,又不是贼。   他和江喻的二人世界固然重要,但宁宁已经出生在了这个世界,自己怎么能因为享受和江喻的二人世界,就忽视宁宁呢?   叶翊宁一直都是一个乖宝宝。   懂事又听话。   之前在谢家的时候,因为不熟悉环境,有点不习惯,也只是委婉地问谢九尧,能不能陪他睡觉。   而谢九尧很多时候都是等他睡着后,自己再去书房处理工作。   偶尔叶翊宁醒来也会发现谢九尧短暂的离开,但叶翊宁什么都不会说。   只会在第二天早上问谢九尧:“爸爸你昨晚几点睡的呀?”   只要发现谢九尧睡觉的时间太晚,叶翊宁就会乖乖提醒说:“爸爸以后还是要早点睡哦,身体最重要哦!”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谢九尧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叶翊宁现在本来就还小,不过是三岁的孩子。   换做其他家的孩子,这个年纪是说什么都不可能独自一个人睡的。   但他们家叶翊宁不仅两岁时就独自一个人开始睡觉,甚至晚上也不需要额外的哄睡。   也就前段时间骤然到了不熟悉的环境,以及这段时间江喻刚回国,叶翊宁才变得粘人了点。   可即便粘人,叶翊宁也没有闹着非要江喻跟他睡。   只要求江喻守着他睡着,就可以离开。   谢九尧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愧疚。   “是我错了。”谢九尧懊恼开口。   他垂着头,没有任何一丝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江喻原本还有些生气,看谢九尧这幅神情,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大半。   也是这时候,江喻陡然反应过来。   他终于明白叶翊宁每次犯错后飞快认错反思的样子像谁了!   这幅模样和反应,简直是和谢九尧一模一样啊!   不愧是亲父子。   甚至每当这个时候,叶翊宁还会记得举一反三——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九尧就蹙着眉说:“难不成?今天晚上宁宁突然的调皮,是因为觉得我们这段时间总是一起睡觉,没有和他一起睡?”   江喻一怔。   随后他很快就理解了谢九尧的逻辑,顿时觉得心惊。   是啊。   小孩子的每个行为动作,肯定是有他的逻辑和目的的。   之前叶翊宁从未想过半夜要来折腾他们。   怎么就今天晚上突然想来捉弄他们了?   还特意把他的朋友们全部约在了家里,挑中了周六的晚上。   今天晚上的恶作剧是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   江喻越想越是坐立难安。   “肯定是这样的……”江喻突然就有些懊恼和后悔。   都怪自己!   他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叶翊宁想表达的诉求?   江喻顿时一把掀开被子。   谢九尧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想干嘛?”   江喻:“我……”   “宁宁已经睡了,”谢九尧安抚江喻,“就算是想找他道歉,我们也不能再去把他叫醒了。否则我们的行为不就跟他一样了吗?”   “万一他以为这只是我们记仇,为了报复他的恶作剧呢?”   江喻张了张嘴。   谢九尧站起身,拉着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没事的,别担心,我们已经发现了宁宁的需求,知道了我们为人父母的不足,我们可以明天再找宁宁严肃认真道歉的。”   “再说了,你看宁宁今天晚上那副神气的模样,他哪里会认为自己失败了?他肯定以为我们都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听到这里,江喻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分。   也对。   都这么晚了,宁宁刚睡着,要是自己又把他给弄醒,按照他的性子,估计就会以为这是针对他的报复。   并且就像谢九尧说的那样,叶翊宁今天晚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认为自己计划失败的挫败感。   也就是说,叶翊宁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任务大获成功。   顶多会懊恼,他逃跑的计划没有制定好,所以才会被江喻和谢九尧逮住,绑在床上挠痒痒。   想到这里江喻总算松了一大口气:“那、那就等明天我们再好好跟宁宁聊聊吧。”   谢九尧点了点头,示意他一起躺下。   躺下后,谢九尧又郑重开了口:“今晚这件事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再提了。明天我也会认真跟宁宁道歉的。”   江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另一边的卧室里,四小只一夜好眠。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叶翊宁第一个睁开眼睛,紧接着就是谢鹏秦樾何鹤先后睁眼。   空气中若有若无传来一丝饭菜的香味。   叶翊宁吸了吸鼻子,这才彻底清醒:“好香!”   “看来都做好午饭啦!”秦樾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听到卧室的动静,江喻很快走了进来,看到四小只都睁开了眼 ,笑着说:“快起来去洗漱吧,我们午餐已经好了哦。需要我帮你们换衣服嘛?”   叶翊宁第一个摇头:“我不用!”   秦樾也说:“我可以自己穿。”   何鹤跟着点头。   谢鹏原本还想说他需要帮忙,可听到叶翊宁他们都拒绝了帮忙,他为了合群,也只好说:“我也不用!”   江喻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叶翊宁的神色。   见叶翊宁表情没有异常,他才微微放下心来,笑着说:“好,那你们自己换衣服,我去帮你们倒温水刷牙洗脸。”   叶翊宁从小就自学了穿衣服,所以他换衣服的速度是最快的。   秦樾和何鹤也习惯自己穿衣服,只是可能还没有彻底睡醒,两人的动作都有不算快。   当然啦。   最慢的还数谢鹏了。   谢鹏从小就被养得娇气,自己穿衣服这种事情,都是一个月前叶翊宁来了谢家后他才学的。   不过谢鹏自诩是大将军,独立又强壮。   所以尽管过程磕磕绊绊,但他好歹也是靠自己穿好了衣服。   叶翊宁见状,没忍住“啪啪啪”鼓掌:“哇,我们都太棒啦!我们靠自己就穿好了衣服!”   秦樾无比赞成叶翊宁的话,跟着啪啪鼓掌:“我们都太棒啦!”   何鹤打了个哈欠,连连点头,还有些心不在焉:“嗯嗯嗯,太棒啦。”   谢鹏却以为这些掌声都是送给自己的,有些骄傲地仰起头:“你们也很棒!你们也棒!”   谢鹏很明显误会了他们的意思,但叶翊宁和秦樾都只是相视一笑,没有去拆穿。   江喻从浴室走出来,笑着看着这一幕:“好了,该刷牙啦。”   叶翊宁说:“马上就来!”   叶翊宁房间的洗手台很大。   江喻早早就准备好了四个小梯子。   四小只就这样并排站着刷牙洗脸。   洗漱完后,江喻才带着他们回到了餐厅。   今天的午餐大部分都是阿姨做的,江喻就帮忙做了一道四小只昨天点名要吃的锡纸窑鸡。   吃完午餐,四小只又在家里玩了两个小时,宋婉就上门来接何鹤了。   接孩子的时候,宋婉脸上有些心虚:“昨天晚上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喻昨晚一直在录视频。   录完一个视频后,他就把视频发到了白笙笙宋婉在的群里。   昨晚时间不早了,两人当然睡了。   但今天早上一醒,她们就看到了群消息。   虽然没有前因,但她们看到了后果呀!   江喻和谢九尧又不是疯子。   他们没事会惩罚这四个小调皮鬼?   更别说今天早上江喻起床后,第一时间就调出了监控视频,然后他连同昨晚拍摄的视频一起剪辑成了一个视频。   这下前因后果都有了。   白笙笙和宋婉看完,纷纷发了一个下跪的表情包。   江喻只回了一句:【不辛苦,命苦。】   所以今天宋婉上门,才特别不好意思,还给两人带了礼物。   江喻和谢九尧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送走何鹤不久,白笙笙也来了,同样是大包小包上门了。   白笙笙看着江喻:“真是……辛苦你了。”   江喻笑:“没事,以后宁宁还会去你们家做客的。”   白笙笙没绷住,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她就招呼秦樾该离开了。   秦樾是真的不想走,但白笙笙说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都在家里等他。   没有办法,他只能一步三回头跟叶翊宁说再见。   叶翊宁朝秦樾挥手:“小樾,我们明天学校见!”   秦樾眼睛这才倏地亮了一下。   对呀。   今天就已经是周末啦。   明天就是周一,他明天早上又可以见到殿下啦!   秦樾的心情瞬间大好,开开心心地朝叶翊宁也挥手:“好哦!殿下,我们明天早上老地方见!”   秦樾跟着白笙笙高高兴兴地走了。   走到电梯口时,白笙笙忽然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粘着宁宁?要是以后你和宁宁不在同一所学校了,你要怎么办?”   秦樾想也没想就回答说:“我不会和宁宁分开哒,他去哪个学校,我肯定会努力和他考到同一所学校哒!”   白笙笙讶异:“这么有信心?”   秦樾抿了下唇,想到上辈子的叶翊宁,哪哪都比自己优秀,所以他攥紧了拳头,忽然仰起头对白笙笙说:“妈妈,你能不能今年开始就给我报学习班呀?”   白笙笙顿时吓了一跳。   秦樾才多大啊?   三岁的年纪,正是开开心心玩的年纪,报什么学习班?   白笙笙突然就后悔了,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提这一茬了。   白笙笙想了一下才开口:“但是你报了学习班,你就没有时间和宁宁玩了哦。”   白笙笙非常了解秦樾。   他这个儿子说什么都不可能舍弃他和叶翊宁宝贵的相处时间!   秦樾听到这话,果然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是呀。   自己现在已经上幼儿园啦,周一到周五,肯定不能去上学习班的。   因为周一到周五殿下都不会请假。   秦樾也要陪着殿下一起上学。   等到周六和周末。   周六有的时候秦樾要去爷爷奶奶家,有的时候要去外公外婆家。   还有些时候,殿下会给自己安排新的任务。   要是自己报名了学习班,那自己怎么参加殿下布置的新任务呀?   难不成要去学习班请假?   那学习又学不好。   玩也玩不好……   除非——   让殿下和自己一起去上学习班!   秦樾倒是不怕自己的成绩被殿下超越,但他也不能替叶翊宁做决定。   所以秦樾想了想,他还是要和殿下商量一下才行!   于是秦樾对白笙笙说:“那、那我先思考一下叭!”   白笙笙顿时松了口气,心说你思考吧。   最好赶紧把报学习班这个想法给抛到脑后去。   白笙笙和秦宴压根就没有望子成龙的想法。   他们俩现在这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能让秦樾轻松快乐地长大。   他们不求秦樾长大后能成为多么杰出伟大的人,他们只希望秦樾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就可以。   所以秦樾还是赶紧把这个上学习班的想法给抛到脑后吧!   白笙笙带着秦樾离开后不久,谢贺和娄莎就上门了。   谢贺早就想见见江喻了。   可他和娄莎才刚敲开门,门就被谢九尧拉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谢鹏就被从缝里给塞了出来。   砰,门关了。   谢贺:“……”   谢贺没忍住:“哥,你都不让我进去坐一下吗?”   娄莎也跟着喊:“哥,我们才刚来。”   门再次被谢九尧拉开了一条小缝,露出谢九尧一张脸略显憔悴的脸:“你们知道你们儿子昨晚做了什么吗?需要我把监控视频发给你们吗?”   谢贺和娄莎不在白笙笙拉的微信群里。   自然不知道昨晚四小只干的好事。   但谢鹏顿时就心虚了呀!   他赶紧去拉谢贺和娄莎的手:“爸爸妈妈……我们、我们快点走叭!”   谢贺:“……”   谢贺了解自家儿子。   见他这幅模样,顿时明白过来。   看来昨晚谢鹏绝对是干坏事了。   他原本还想着趁着今天跟江喻见个面呢!   但事已至此。   只能作罢了。   谢九尧再一次砰地关上了门。   谢贺和娄莎叹了口气,带着谢鹏赶紧走了。   吵闹了快两天的家里总算安静下来。   叶翊宁正坐在地毯上,捣鼓自己的新玩具。   江喻朝谢九尧使了个眼色。   谢九尧清了清嗓子,主动走到叶翊宁身旁坐下,开了口:“宁宁,你能告诉爸爸,你昨晚为什么要带着你的好朋友们一起来恶作剧吗?”   叶翊宁瞬间警惕地抬起了头。   谢九尧接着说:“你放心,爸爸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想问问你,你这么做的原因。”   叶翊宁脸上还是写满了警惕。   自己之前干坏事的时候,除了第一次玩开水被谢九尧揍了一次屁股外,之后谢九尧可从未问过自己干坏事的原因呀!   怎么今天他突然想起来问自己原因了呀?   叶翊宁没忍住看了眼江喻。   江喻这会儿也在叶翊宁的旁边跟着坐下了。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宁宁,爸爸知道你不是坏孩子,也不会故意恶作剧,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是觉得爸比还有你爸爸这段时间忽视你了?”   叶翊宁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心思竟然就这么被江喻给看穿了。   他很震惊,甚至都忘了掩饰自己脸上的情绪。   江喻和谢九尧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九尧接着开口说:“宁宁,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江喻也说:“我也有错,对不起宁宁,爸比应该更早察觉的。”   叶翊宁手里还拿着他的玩具,就听到谢九尧和江喻接连朝自己道歉。   这让一向处事不惊的太子殿下,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叶翊宁和小樾一起策划这次的恶作剧,的确就是因为他感到了被忽视。   但恶作剧都已经做完啦。   经过昨天晚上的惊魂动魄,想必爸比和爸爸也不会太无视自己。   在叶翊宁心里,这件事已经翻篇啦。   没想到现在爸比和爸爸竟然会来找自己道歉!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叶翊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没、没事啦!我早就不生你们气啦!”   谁料谢九尧听到叶翊宁这句话又是一惊。   叶翊宁竟然还生过他们的气吗?   “你什么时候生我们气的?”谢九尧蹙着眉,眼里有些心疼。   都怪他,他这段时间简直被久别重逢的喜悦给冲昏头脑了。   江喻都已经和自己和好了。   他和江喻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直走下去。   但宁宁不同。   他的童年只有一次。   绝对不能因为他的疏忽,留下任何的创伤。   叶翊宁翘着唇角:“哼,就上上周啦,你们放心吧,我也就小小地生了一下的气!昨天我就已经把气全部出够啦!”   想到昨天晚上,江喻和谢九尧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所以就是因为他们的忽视,这才有了叶翊宁的报复计划啊。   果然是他们自作自受啊!   关于这件事,谢九尧和江喻今天早上起来后,也商量了解决办法。   于是谢九尧开口说:“宁宁,你放心吧,爸爸跟你保证,之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叶翊宁哼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啦!”   叶翊宁都想好啦。   要是爸比和爸爸还敢和之前一样忽视他,他就故技重施!   哼哼哼。   反正他年轻,他可以熬夜!   爸比和爸爸都老啦!   还能熬得过他?   谢九尧和江喻不知道叶翊宁在想什么。   两人反而打心里觉得感动。   他们家宁宁真的太懂事了!   所以谢九尧迫不及待宣布:“宁宁,我和你爸比商量好了,我们一致决定,之后一三五由我或者你爸比陪你睡,二四六,你自己睡,周末当天晚上,我们一起陪你睡怎么样?”   这下是真的轮到叶翊宁震惊了。   他和小樾一起制定了两周的计划,想的不过是让爸比和爸爸都知道自己的错误,然后深刻反省。   以后不再出现搂搂抱抱的时候忽略叶翊宁。   没想到竟然还有奇效。   可以让自己和爸比爸爸一起睡觉!   叶翊宁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也、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和爸爸还有爸比一起睡觉了嘛?”   江喻笑着对叶翊宁点头:“是的,今天晚上你就和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叶翊宁高兴地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当然好呀!”   虽然叶翊宁确实自诩是独立的太子殿下。   但太子殿下偶尔想和爸比爸爸一起睡觉,也是情有可原嘛!   叶翊宁笑得嘴巴都咧到耳后了。   而江喻和谢九尧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感动藏都藏不住。   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让步,就能让叶翊宁高兴成这样。   他们之前果然忽视了叶翊宁!   想到这里,江喻和谢九尧又一次陷入了愧疚中。   不过好在今天他们已经完美解决了这件事情。   他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很快,夜幕降临。   今天晚上,叶翊宁早早地就让江喻带着自己去泡了澡,然后洗完就高高兴兴爬上了江喻和谢九尧的大床。   之前的双人枕头现在被分开了,就在床的正中间,现在摆上了叶翊宁的小枕头。   叶翊宁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被窝。   江喻看了眼时间:“宁宁,现在才八点,你确定能睡着?”   叶翊宁嘿嘿一笑:“我可以哒!”   然后叶翊宁就在被窝里滚到了晚上十点。   江喻忙完工作,最先上床。   叶翊宁已经把被窝滚得暖暖的了。   江喻一进来,叶翊宁就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江喻揉了揉叶翊宁的脑袋,伸手关了一盏台灯,轻声说:“快睡吧,早上你还要早起去学校呢。”   叶翊宁笑着点头:“晚安!”   江喻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宝贝。”   叶翊宁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泡泡了,然后他高高兴兴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过去了。   谢九尧也终于忙完了手头所有的工作,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房间。   江喻睡颜平静,很明显已经睡着了。   叶翊宁也闭着眼。   谢九尧掀开被子。   叶翊宁唰地睁大眼睛:“爸爸。”   谢九尧被吓了一跳:“你还没睡?”   叶翊宁嘿嘿一笑:“我马上就睡!我在等你呢!”   谢九尧好笑,进了被窝抱了抱叶翊宁,拍着他的背:“那现在快睡吧,晚安。”   叶翊宁:“晚安哦。”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   谢九尧也进入了睡眠。   叶翊宁夹在两人中间,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开口唤道:“爸比呀?爸比?”   江喻依然睡熟。   叶翊宁又转过身:“爸爸?爸爸你睡了吗?”   谢九尧呼吸均匀。   叶翊宁慢吞吞又把自己的身子挪成平躺。   哎呀。   完蛋啦。   他作息好像变啦,这个点真的一点都不困!   要不还是起来玩一会儿吧?   叶翊宁想着,就慢慢从被窝爬了出来。   刚站起来,准备跨过江喻下床。   江喻倏地睁开了眼睛。   叶翊宁朝江喻露出一口小白牙:“爸比!”   江喻:“……啊——”   谢九尧猛地坐起身,一把打开灯:“怎么了怎么了?”   叶翊宁跌坐在江喻身上,小脸上写满了慌张。   父子三人大眼瞪小眼半晌。   坏事啦。   好像爸比和爸爸真的有PTSD了。   叶翊宁才弱弱开口:“我……我作息变啦,睡不着……”   谢九尧:“……”   江喻:“……” 第64章 成长之路   当天晚上,叶翊宁一直玩到了晚上十二点,这才勉强有了一点困意。   江喻轻轻拍着叶翊宁的背,叶翊宁总算进入了梦乡。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没办法。   毕竟晚睡只需要硬熬夜就能达成。   但早睡还需要身体配合。   调整作息更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叶翊宁又花了快两周的时间,他的作息才彻底调整到最初的时间点,晚上九点半睡觉,早上七点准时醒。   而这时候,时间也来到了六月份。   幼儿园的房间时间很早,一般六月中旬就会开始放暑假。   还有两周时间就要放假,学校的老师也早早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了学生和家长。   得知马上就可以放暑假了。   最高兴的就是谢鹏了。   他早就不想上这破学啦!   每天早上还要早起。   等放暑假后,他一定要每天睡到中午再起来!   并且更重要的是,今年暑假谢鹏爸爸妈妈答应带他出去玩啦!   若是换做往年。   谢贺和娄莎是说什么都不会带谢鹏出去玩的。   但为什么今年他们改变主意了?   当然是因为谢鹏和之前不同了呀。   尽管谢鹏偶尔还是会耍小性子,但现在的谢鹏也能听进去道理了。   所以谢贺和娄莎两人才下定决心,准备带谢鹏出去旅游。   谢鹏得知这件事后,也高兴得快疯啦。   没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特别是还可以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旅游。   所以这段时间谢鹏在学校,逢人就炫耀。   甚至谢鹏还问了叶翊宁:“宁宁,你要和我爸爸妈妈一起去旅游嘛?”   叶翊宁歪了下脑袋,他对旅游确实挺感兴趣的。   但是他要是真的跟谢鹏他们一起走了,他的爸比和爸爸怎么办呀?   所以叶翊宁想也没想就说:“不行哦,我得陪着我爸比和爸爸!”   谢鹏也不遗憾,扭头又去问秦樾。   秦樾当然也毫不犹豫拒绝了谢鹏。   所以谢鹏只能去问何鹤。   谢鹏一走。   秦樾就坐在了叶翊宁的旁边。   他有些犹豫,看了看叶翊宁,很快又收回视线。   好看的眉头都微微蹙着。   还是叶翊宁率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好奇问道:“小樾,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嘛?”   秦樾这才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坚定,开了口问:“殿下,我暑假准备去上学习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呀?”   叶翊宁一愣。   学习班?   是他理解的那个学习班嘛?   叶翊宁对上秦樾的眼睛:“你、你想上什么学习班呀?”   秦樾闻言赶紧说:“殿下你等我一下,我给你看看我准备的资料哦!”   上次秦樾和白笙笙在电梯口谈完话后,秦樾就对学习班的事情上了心。   这段时间,秦樾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开始查有关学习班的资料。   秦樾已经了解了奥数、算术、英语、德语、法语等等学习班。   了解来了解去,秦樾最感兴趣的还是奥数。   上辈子秦樾身为太子伴读,自然也是跟着学习了很多知识。   但他们当时学习的算术,远没有这么复杂深奥。   秦樾越了解,越感兴趣。   还有英语德语法语这些,都是上辈子的秦樾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秦樾想多学一点,以后成为叶翊宁的左膀右臂,一直辅佐在叶翊宁身旁。   虽然现代社会,早就没有皇帝啦。   但宁宁之前也说啦,他想成为商业帝国的王!   那他……那他就成为商业帝国的子民!   永远拥护殿下。   所以这些奥数呀经融呀各种外语呀,都是秦樾必须要学习哒!   叶翊宁接过秦樾递给自己的平板。   秦樾准备的资料都是他背着白笙笙上过的一些试听课程录屏。   每个视频结束后,秦樾还录了一段语音,说出了自己的总结。   叶翊宁第一个点开的就是奥数。   奥数,光听明天就很有意思呀!   叶翊宁点开视频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跟上了老师的解题思路。   甚至顺着这条解题思路,叶翊宁还想到了另外一条。   于是叶翊宁干脆拿出了自己的图画本和铅笔,在上面写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   他算出来的答案和老师算出来的答案一模一样!   叶翊宁当即欣喜地转过头看着秦樾:“小樾,我算对啦!”   秦樾同样惊喜。   秦樾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殿下太棒啦!我都没有想到这个解题思路!”   其实是想到了的,但是在计算的过程中还是出了点问题,所以秦樾就没有再继续验证。   殿下不愧是殿下呀!   不仅想到了解题思路,还计算出了完全正确的答案!   真的太棒啦!   叶翊宁被夸得很高兴,得意地仰着下巴,但他没有太骄傲,而是认真说:“小樾你也很厉害呀,你不仅听完了这节课,你还整理了这么多资料!”   秦樾被叶翊宁夸得有些害羞:“我、我没有殿下厉害啦!”   “不不不,你也厉害!”   于是两小只就在这边谦让了半天。   最后还是何鹤凑过来问:“你们不和鹏鹏一起去旅游嘛?”   叶翊宁和秦樾这才齐齐回头:“你要去呀?”   何鹤连连点头:“我想去!鹏鹏说他们要去海边玩,我想去海边!”   叶翊宁闻言眼睛也倏地亮了一下。   上辈子叶翊宁身为东宫太子,自然不能擅自离开京城。   天下虽大,但他也不能随着心意四处游玩。   现在他虽然在电视剧里看过很多次海边了,但还真的没有去过哎。   叶翊宁顿时就有些动摇。   秦樾自然也看出了叶翊宁的挣扎。   于是他想了想,开口说:“要不我们去玩了回来后,再一起去上学习班?”   叶翊宁眼睛瞬间亮了。   对呀。   他们完全可以先去玩嘛!   等游玩结束,再回来好好上学习班!   于是叶翊宁高高兴兴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家先跟爸比和爸爸商量一下!”   秦樾也笑着说:“我回去也跟他们说!”   何鹤美滋滋说:“反正如果我臭爸爸忙,我就跟着妈妈一起去玩哼哼哼!”   其实哪里需要三小只回家找家长们商量。   谢贺和娄莎在确定要带谢鹏出去玩后,就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到了群里。   经过前段时间谢鹏的努力,他们已经成功加上了江喻的联系方式。   还被江喻邀请进过家门喝茶吃饭。   而因为这四个小孩总是凑在一起玩的原因,江喻在跟谢贺娄莎熟悉后,也把两人给拉到了群聊里。   看到谢贺发来的旅游邀请,一时间群里很是热闹。   白笙笙早就受够了天天加班,所以她是第一个出来说话:“好啊,没问题,你们订好时间告诉我,我把这段时间的工作都推掉。”   紧跟着宋婉也出来回应:“我没问题!何秋池忙的话,我一个人带着呵呵跟你们去玩。”   江喻自然也看到了消息。   他几乎都没有思考就回了信:“可以,你们订好时间告诉我就行。”   江喻的工作性质比较自由,就算是外出旅游,也不会太耽误他的工作。   并且带叶翊宁出门旅游,是江喻很早之前就指定好的计划。   只是之前叶翊宁还年幼,而江喻的工作也刚刚起步。   他没有时间和精力。   但现在不同了。   江喻的工作室已经步入正轨,叶翊宁也已经三岁半了。   他确实该带着叶翊宁慢慢出门看世界了。   小孩子的童年那么短。   他们不应该被困在小小的手机平板里,他们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真实地看世界。   用他们皮肤上的每个毛孔,去感受不一样的气候。   于是当天下午,等到叶翊宁放学,还没有等到他开口,就从江喻口中得知了他们暑假的旅行计划。   叶翊宁高兴得眼睛都夸张地睁大:“爸比,你难道会未卜先知嘛?”   江喻疑惑:“嗯?这话怎么说?”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就是想跟你商量暑假去旅游的事情!”叶翊宁高兴得都开始挥自己的手臂了。   江喻笑:“不是我未卜先知,是你堂叔叔来跟我们商量,说他们要带鹏鹏去海边玩,问我们要不要带着你们一起。”   “宁宁很高兴?”江喻问。   叶翊宁连连点头:“因为我还没有看过海嘛!”   江喻笑:“那你很快就可以亲眼看到了。”   叶翊宁激动又高兴地点头。   回到家里后,他就开始查资料了。   开玩笑!   这可是太子殿下第一次莅临海边。   必须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呀!   什么海边必做的十件事情。   海边必吃的五家餐厅。   海边最火的拍照机位。   甚至就连热带雨林的徒步路线,叶翊宁都给搜了出来,全部整理到了备忘录。   不仅仅叶翊宁期待,另外三小只也很期待即将到来的旅行。   在大家的盼望中,终于到了出发的前一天。   幼儿园已经在两天前放假了,江喻早早帮叶翊宁买了海滩穿的衣服,还给他配了一个专门的小行李箱。   叶翊宁兴奋得不行,自告奋勇说要自己收拾行李箱。   江喻乐见其成,只是提前给了叶翊宁一个清单,让他按照清单上的物品整理自己的行李箱。   叶翊宁也不拖延,接过清单就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被他装得满满的。   甚至差点合不上。   当天晚上,叶翊宁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家严格遵守一三五二四六已经周末睡觉原则。   江喻和谢九尧俨然已经习惯了,每当到了陪睡的时间,江喻和谢九尧就会随机刷新在叶翊宁的房间门口。   今天是周三,按理说也应该有人陪着叶翊宁睡的。   但叶翊宁却严肃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因为今天晚上叶翊宁还想接着查一下旅游攻略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   毕竟明天开始,就是他们的旅行生活呀!   叶翊宁是一点差错都不想出。   并且更重要的是。   叶翊宁觉得自己的爸比和爸爸这段时间有点太粘人啦!   不仅去哪儿都要带着自己。   就连偶尔叶翊宁在房间玩玩具,超过十分钟没有说话,江喻和谢九尧就会准时刷新在他门口敲门。   问的内容也就那几句——   “宁宁你在干嘛?”   “宁宁累不累?”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喝水吗?”   “吃不吃水果?”   嗯。   虽然都是在关心自己,但叶翊宁有时候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时,就是会忘我呀。   每当这个时候被打断一下,叶翊宁还是有些苦恼的。   于是叶翊宁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江喻和谢九尧。   江喻和谢九尧马上就改了。   但从这之后,他们虽然不经常出声询问,可他们时刻粘着叶翊宁!   周末叶翊宁在家,他在房间玩,江喻和谢九尧总有一个人会抱着电脑进来,陪着叶翊宁一起。   叶翊宁玩他的玩具。   江喻和谢九尧就处理工作。   他们的确不打扰叶翊宁。   但叶翊宁是真的觉得他们太粘人啦!   并且最最最重要的是!   无论是爸比还是爸爸,都喜欢抱着叶翊宁睡觉!   春天还好。   不热。   被抱着睡确实很舒服。   但是现在都已经是夏天了呀。   就算开了空调,被抱一会儿还是会觉得热呀。   叶翊宁抗议了几次。   江喻就用受伤的目光看着他。   也不说话。   但叶翊宁被这样看着,很快就会心软!   不过也多亏了叶翊宁抗议了几次,现在江喻和谢九尧也不会天天抱着他睡觉了。   可叶翊宁还是有点小担心。   所以今天晚上,他坚决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对此。   江喻和谢九尧都有些不解。   但又拗不过叶翊宁,只好答应下来。   今天晚上,叶翊宁躺在床上美滋滋地查完资料,然后才关灯睡觉。   躺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大床上。   叶翊宁想怎么滚就怎么滚,横着睡,竖着睡都可以!   哇。   这就是自由吗?   叶翊宁决定了,等旅游回家后,他就要继续一个人睡觉。   还是不要跟爸比和爸爸睡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总是把小小的自己放在最中间。   虽然不会挤到自己,但哪有自己一个人睡大床自由自在呢?   叶翊宁盖着被子,美滋滋地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家人就出发前往机场了。   叶翊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别说飞机了,他就连高铁都没有坐过!   到了机场后,叶翊宁对一切都很感兴趣。   好在贵宾室外面就能看到飞机起飞。   所以四小只就站在透明的大落地窗前,兴奋地看着一架又一架的飞机起飞。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轮到了他们登机。   上了飞机后,四小只也很激动,兴奋地凑在一起聊天。   眼看着快要起飞,四小只才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在座位上乖乖坐好,等着家长给他们系安全带。   江喻见状,没忍住笑着问:“怎么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前座的谢鹏小声说:“当然是因为要起飞了呀!我们都很乖的哦,知道不能在飞机里大吵大闹哒!”   叶翊宁疯狂点头,朝前座的谢鹏竖了个大拇指。   家长们没忍住,都轻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何秋池说:“那等回程的时候,坐我们家的飞机回去吧。到时候在自家家飞机上,随便你们怎么聊。”   叶翊宁听到这话,眼睛倏地一亮:“哇,何叔叔你还有飞机呀?”   不愧是男主!   真厉害呀!   何秋池却看了一眼谢九尧:“你爸也有啊。”   叶翊宁震惊,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坐在另一边的谢九尧:“爸爸……你也有?”   谢九尧轻咳了一声:“不算是我的,是你爷爷的。”   叶翊宁张大嘴巴:“爷爷的不就是你的嘛!”   毕竟谢九尧也是家里的嫡长子呀!   秦樾这时候扭头看了眼秦宴,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好像在问,难道你没有?   秦宴有些无语,伸手捏了捏秦樾的脸:“你爷爷也有,不仅你爷爷,你外公也有。”   秦樾这才满意地扭过了头,然后小声地对叶翊宁说:“殿下,等以后我考个飞行证,到时候就可以开我们家的飞机,我载着殿下到处飞!”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大人们都没忍住笑出声了。   就算是私人飞机,航线也是需要申请报备的。   哪能考个飞行驾照,就能在天上乱飞呢?   那不乱了套了吗?   不过此时此刻,家长们都没有选择把真相告诉秦樾。   毕竟他们的人生还这么长,很多事情可以全权交给他们自己去探索。   飞机有规定的目的地。   但人生是旷野,永远没有既定的航线和目的地。   眨眼间,四小只就从幼儿园毕业,顺利升入了小学部。   也是在这一年,叶翊宁又跟着江喻和谢九尧搬家了。   他们重新搬回了谢九尧的别墅。   按谢九尧的话说,叶翊宁现在已经上小学了,需要更大的书房,更多的活动空间。   再加上别墅离他们的国际小学距离更近,搬回去上学会更方便。   对此叶翊宁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改变。   要说唯一的变化,那大概就是叶翊宁上了小学,终于不再自称太子,也不同意秦樾以及其他小伙伴再叫他太子殿下了。   对此江喻很是纳闷,还特意找叶翊宁谈心了。   叶翊宁被问到这个问题,有些难为情,憋了好半晌,他才说了一句:“大清都亡啦!哪儿来的太子呀!反正以后不能再叫我太子啦!”   江喻这下算是明白了。   孩子长大了。   开智了。   可能觉得被叫太子殿下是一件有点害羞的事情了。   江喻和谢九尧没有干涉。   但秦樾却因此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毕竟在秦樾心里,太子就是太子。   什么大清亡不亡的。   他们大清亡国了。   但他们的大邑朝没有呀!   他们死的时候,大邑朝正是鼎盛时期呢。   虽然这个朝代似乎在历史上没有记载。   但大邑朝一直都在秦樾的心里。   不过秦樾难过归难过,他还是非常尊重叶翊宁的选择。   既然殿下不愿意别人这么叫了,那他以后就不叫好啦!   秦樾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此时的叶翊宁已经五岁半,个头蹿高了不少,但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退。   叶翊宁有点嫌弃自己脸上的婴儿肥,每天都在想办法,让自己脸上的肉少一点。   江喻对此很疑惑:“你这样也很可爱呀。”   叶翊宁却皱着眉,严肃说:“但是我不想可爱呀,我都已经是大孩子了,我想成熟一点!就、就像小樾那样!”   即便已经升到了小学,秦樾谢鹏以及何鹤也还是没有和叶翊宁分开。   他们现在还是一个班级的同班同学。   秦樾这两年时间也长高了不少,个头其实和叶翊宁差不多高,但是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婴儿肥啦!   五官深邃,轮廓分明。   一张脸又帅又有型。   叶翊宁用豆包ai了一下,发现自己只要没有婴儿肥,也可以变成和秦樾一样帅的小男孩。   所以他对这件事格外执着。   江喻没办法,只能由着叶翊宁去了。   但脸上的婴儿肥,好像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   直到叶翊宁上了三年级,他的个头又开始往上窜时,他脸上的婴儿肥才彻底消失。   此时的叶翊宁已经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小少年。   而谢鹏也终于在这一年减肥初有成效,脸蛋变得尖尖的,也甩掉了身上多余的肉。   对此谢鹏很是得意。   逢人就问:“你觉得我帅还是叶翊宁帅?”   每当这个时候,秦樾和何鹤就会异口同声说:“宁宁!”   谢鹏对此很是恼怒:“我问你们俩了嘛!你们就说话!”   秦樾抿唇不言。   何鹤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张口就是:“你不问我也要回答,再说啦,你就算问其他人,也只会有这个答案。”   谢鹏:“……”   “啊啊啊啊啊啊啊——呵呵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何鹤:“来!战!”   两个小少年瞬间扭打在一起。   当然了。   没有真的打。   只是你搂住我的脖子,绊住我的脚,我也搂住你的脖子,绊住你的脚,妄图靠蛮力,将另外一个人给摔在地上。   若是换做谢鹏还有没减肥的时候,这种比赛肯定是他毫无悬念地胜利。   毕竟谢鹏力气大嘛。   但现在不同了。   谢鹏减了肥,体重和何鹤差不多。   只靠体重,谢鹏压根赢不了。   僵持了一会儿,叶翊宁走了过来:“你们在干嘛?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每当这个时候,秦樾就会第一时间抛下两人,然后快步跟上叶翊宁:“宁宁,走吧。”   等两人走走远了,这边的两人才不服气地松开对方。   谢鹏:“你等着,下次我一定会赢!”   何鹤:“你不赢我的名字都瞧不起你!”   谢鹏:“呵呵……”   何鹤:“哎!”   谢鹏:“……”   可恶啊!   何鹤简直作弊!   哪有人名字自带嘲讽属性的啊!   何鹤VS谢鹏。   何鹤胜。   时间就在吵吵闹闹中眨眼而过。   在叶翊宁和谢鹏六年级这一年,谢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老爷子病重了。 第65章 始作俑者   谢老爷子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叶翊宁和谢鹏气喘吁吁赶到医院时,医生刚从抢救室出来,摘了口罩对最前面的谢青山说:“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只不过老爷子这个情况……”   医生压低了声音,叶翊宁听不真切了。   “宁宁,”谢九尧看见叶翊宁,朝他招手,“过来。”   叶翊宁赶紧跑了过去,眼睛都还有些红,压低声音:“大爸,祖爷爷怎么样了?”   自从叶翊宁大了,就不乐意叫“爸比”这么亲昵的称呼了。   所以现在叶翊宁对谢九尧的称呼变成“大爸爸”、“大爸”,对江喻的称呼就只有一个单字“爸”。   为此谢九尧和江喻还对叶翊宁提出过抗议。   但是叶翊宁驳回了两人的抗议,还说这么叫很酷。   没办法。   两位老父亲只能接受了这个称呼。   谢九尧没说话,他的眼睛很红,但声音还算镇定:“等你爷爷和医生聊完再说。”   叶翊宁只能乖乖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江喻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早在叶翊宁三岁那一年的暑假,江喻就跟着谢九尧回了一趟谢家。   那时候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就已经接纳了他。   这之后的每一年,只要江喻有时间,都会跟谢九尧带着叶翊宁一起回谢家老宅。   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江喻同样也很关心老爷子的身体健康。   刚走过来,他就着急开口:“爷爷怎么样了?”   谢九尧拍了拍江喻的肩膀,把他按在了走廊的椅子上:“你先休息一下,不着急。”   江喻说着眼眶都红了:“我怎么能不着急……”   谢老爷子的身体前几年就不太好了。   今天又突然在家里晕倒。   江喻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江喻这句话才说了一半,他就对上了面前一大一小两双泛红的眼睛。   江喻顿时一愣。   是啊。   面前的人,一个是谢老爷子的亲孙子,一个是谢老爷子看着长大的重孙。   他们同样对谢老爷子感情深厚。   此时此刻,他们的担心难过不比自己少。   江喻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朝叶翊宁伸出了手:“宁宁,先坐下吧。”   叶翊宁红着眼睛握住了江喻的手,在他身旁坐下。   “请假过来的?” 江喻问。   叶翊宁点点头:“嗯,跟鹏鹏一起过来的。”   江喻抬头看了眼,在人群堆里看到了谢鹏。   谢鹏同样很急,甚至都凑到了医生和谢青山旁边。   不知道听医生说了什么,谢鹏张嘴就是:“治!必须治……”   谢贺见状,黑着脸上前捂住了谢鹏的嘴巴,压低声音训斥道:“你插什么话?”   谢鹏被谢贺拉了回来,他还一脸的不服:“我怎么就不能插话了,只是有关祖爷爷的治疗,我……”   谢鹏看到了叶翊宁,赶紧过来拉叶翊宁:“走,叶翊宁,我们一起去跟你爷爷说,怎么就要保守治疗了……”   叶翊宁听到这句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他没有跟着谢鹏胡闹,只是用力把谢鹏给按在了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谢鹏顿时瞪大眼睛:“你……你力气怎么现在都比我大了?”   叶翊宁没有心情回答谢鹏,只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祖爷爷年龄大了,保守治疗并不代表不治疗,而是尽可能让祖爷爷舒适地走完最后一程……鹏鹏,你别闹了。”   谢鹏听不得这些话,张嘴就想反驳,可才刚一抬头,他就对上了叶翊宁满是泪花的眼睛。   谢鹏一怔。   叶翊宁抿着唇,偏过了头。   但谢鹏还是看到一滴眼泪从叶翊宁的眼角滑了下来。   谢鹏忽然就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谢鹏已经不是小孩了。   因为叶翊宁和秦樾从小就卷,三岁就要开始去上奥数课,连带着谢鹏都没有逃过被卷的宿命,所以这些年里,他跟着叶翊宁和秦樾学习了很多常识。   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医学常识。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医生也不会提议保守治疗。   并且此时此刻,难过的人也不仅仅只是他。   所有人都很伤心难过。   谢鹏何必要无理取闹呢?   当天晚上。   谢老爷子被推入了ICU病房监护。   按照医生所说,只要老爷子熬过危险期,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只要好好护理,老人家还是能坚持半年左右的。   半个月后,谢老爷终于从ICU转了出来。   只是这个倔强的老头刚清醒不久,就闹着要出院。   老头说医院哪哪儿都不好,没有家里好。   就算是VIP病房,那也是病房,他就不乐意在病房里住着。   谢青山和谢忠山拿老爷子没办法,就派出了谢九尧和谢贺。   然而谢九尧和谢贺的话也不管用。   最后还是放学过来的叶翊宁和谢鹏。   两个孩子坐在病床前,还没开口说话,谢老爷子就不耐烦说:“你们来了也没用,你们现在不给我办出院,我明天早上自己走!”   谢老爷子扭过头,丝毫不准备给他们交流的机会。   但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叶翊宁和谢鹏竟然什么都没说。   两个半大的孩子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前。   然后谢老爷子就听到了两道极小的抽泣声。   谢老爷子愣住了。   他怎么还把这两个小孩给惹哭了?   叶翊宁都多久没有哭过了?   上一次哭还是三岁的时候吧?   谢老爷子慌了,赶紧转过了头。   然后老爷子就看到了两个小少年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吓人,也不说话,就盯着自己掉眼泪。   谢老爷子没辙了。   他面对儿子孙子时,还能硬气点。   毕竟儿子孙子都是成年人了,老大不小了。   都不会跟他一个老头子太计较,甚至还会哄着他。   但面前的这两个小少年,那是实打实的小孩子啊!   自己怎么能给他们惹哭?   特别是宁宁啊。   他可是全家最不爱哭的小孩啊!   谢老爷子慌了,也不犟嘴了。   甚至还为了不让两个小孩接着哭,答应了他们自己会好好在医院待着的。   直到医生说出院,他才会出院的。   但只是得到老爷子的口头保证,叶翊宁还不放心,他又拿出了手机录音,让老爷子又完整地复述了一遍,他才擦干了眼角的泪花。   谢鹏也迅速擦掉了眼泪。   谢老爷子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上当了。   可还没等到谢老爷子想好要怎么发火,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叶翊宁回头:“请进。”   门一开,三人率先看到的是两束大大的鲜花,其次才是藏在花束下面的两张脸。   秦樾和何鹤眼睛弯弯,齐声喊:“祖爷爷,我们来看你啦!”   秦樾和何鹤其实早就来过医院了。   只是当时谢老爷子还没有从ICU转出来,他们不是家属,甚至都不能进去探望,所以只能在医院陪了一会儿叶翊宁和何鹤,就离开了。   今天得了消息,知道谢老爷子转到了VIP病房,他们第一时间就带着鲜花来探望了。   有了秦樾和何鹤,病房的气氛顿时更活跃了。   谢老爷子也就没有心情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了。   不过病房也没有热闹太久,毕竟谢老爷子毕竟刚恢复了点精神,所以见谢老爷子面露疲倦,叶翊宁就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等到谢老爷子睡着后,他们一行小孩又才退出了房间。   谢老爷子在医院又住了小半个月才出院。   但就像医生所说的那样,就算是手术伤口恢复好了,谢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一切都需要精心照料。   不仅仅是叶翊宁,就连江喻这段时间跑谢家老宅的频率都高了起来。   可时间永远那么残酷。   既定的未来终会到来。   谢老爷子离开的那天是个晴天,他似有所感,提前给全家人都打了电话,把他们叫了回来,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团圆饭吃完,谢老爷子忽然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再也起不来床。   老爷子倒没有觉得难过或者不舍,他甚至还强撑着力气,拉着谢青山和谢忠山两兄弟的手嘱咐他们,等他走后要照顾好谢老太太。   又对谢九尧说,公司一切都交给他了,他是长子,是大哥,要护好所有人。   最后谢老爷子才拉着江喻和叶翊宁的手,跟江喻道歉。   老爷子一直怪自己,要不是他当初老顽固,江喻就不会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吃那么多苦。   尽管早在当年见面时,老爷子就已经跟江喻道过歉了。   可他心里始终是有道坎。   江喻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重复:“爷爷你放心吧,我真的没有怪过你。”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又看着叶翊宁。   叶翊宁赶紧握住他的手。   老爷子笑着伸出自己有些干枯的手,拍了拍叶翊宁的肩膀:“我们宁宁……要一直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生命的最后,他一直握着谢老太太的手。   谢老爷子的葬礼按照他的要求办的很低调。   前来吊唁的基本都是关系非常好的熟人。   下葬这天,天空飘着绵密的细雨。   前往墓地的路上有些泥泞,叶翊宁差点摔倒,秦樾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及时扶住了他:“宁宁,小心。”   叶翊宁扭头看了眼秦樾,小声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按理说秦樾是不用来参加下葬仪式的。   秦樾松开了叶翊宁的胳膊,抿了下唇。   他抬眼看了眼叶翊宁。   叶翊宁睫翼也蒙着一层绵密的水汽,眼睛有些红,但整体的状态瞧着还算好。   秦樾这才小声说:“我、我有点担心你。”   叶翊宁定定地看了秦樾半晌,倏地浅笑了一下:“小樾,我没事的。”   谢老爷子的离世固然悲恸难过。   可再伤感,他们都会继续走下去的。   死亡不是终点。   遗忘才是。   葬礼结束,所有人的生活恢复如初。   很快春天过去,夏季再次来临。   叶翊宁一行六年级的小朋友们也顺利升上了初中。   初中这三年发生了许多事情。   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在初二这一年——   谢鹏早恋了!   最先发现这个秘密的人是何鹤。   上了初中后,四小只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这次他们被分散到了不同的班级。   叶翊宁和秦樾成绩好,他们俩还在一个班。   何鹤的成绩稍微比叶翊宁秦樾差一点,而谢鹏的成绩又比他们三个都差一截,所以何鹤和谢鹏都是单独一个班。   但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他们到底在同一所学校,还在同一栋教学楼的同一层。   串门非常方便。   何鹤和谢鹏经常一下课,就跑到叶翊宁和秦樾的班里找他们玩。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谢鹏甚少来找何鹤。   前面几次何鹤还没当回事。   可渐渐的,何鹤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趁着一次课间,何鹤瞧瞧溜到了谢鹏的教室门口。   刚把头探过去,何鹤就看到谢鹏紧挨着一个女生,满脸都是不值钱的笑,正在兴高采烈地跟女生说着什么。   何鹤看得震惊。   拉住了谢鹏的一个同学询问。   同学认识何鹤,知道他是谢鹏的好兄弟。   所以想也没想就问:“你不知道啊?谢鹏和那个女生谈恋爱呢!”   何鹤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他想也没想,转身就来找叶翊宁和秦樾了,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两人。   叶翊宁和秦樾同样惊讶。   特别是叶翊宁。   谢老爷子离世后,他们全家人都担心谢老太太孤单,所以干脆两家人都搬回了老宅一起住。   叶翊宁每天早上下午都和谢鹏一起上学放学,他都没有察觉异常!   谢鹏这小子真是瞒的好啊!   早恋就早恋呗!   凭什么连他们都给瞒着?   看来谢鹏这小子真是心野了。   有了对象,一点都不想着他们这些朋友了。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更何况叶翊宁身为大邑朝太子,秦樾身为太子伴读,他们俩加在一起,也能算是半个诸葛亮了。   于是三个人一合计,一个“歹毒”的计划就出炉了。   当天中午午休时,何鹤先去找了认识的朋友打听谢鹏女朋友的情况。   得知了女生的基本信息。   女生姓舒,单名一个梦。   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   成绩很好,长得很漂亮。   听说还是主动追谢鹏的。   气得何鹤一张脸都扭曲了:“凭什么谢鹏就有女生追啊!”   秦樾看了他一眼,很是不解:“你想谈恋爱?”   何鹤说:“想啊!”   叶翊宁问:“那你怎么把你书桌里的情书全扔了?还在你们班里放话,以后要是再有人帮别人给你送情书,你就在书桌装监控?”   何鹤闭嘴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说:“你们不懂!我想谈恋爱,跟我不想收到情书这件事不冲突。”   “我怎么记得上周有个女生直接跟你表白,没有给你送情书?”秦樾毫不留情揭穿他。   何鹤:“哎呀!我们不是在说谢鹏吗?你们没事扯我做什么?”   何鹤恼羞成怒了。   叶翊宁嘴角再也忍不住上扬。   秦樾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没再去挑战何鹤的忍耐极限,而是继续开始他们的计划。   当天下午放学,叶翊宁照旧先出了校门,然后上了自家的车。   坐在车上等了大概快半个小时,谢鹏才慢悠悠出了校门。   一上车,他就把书包一扔,对着司机说:“叔,开车!回家!”   叶翊宁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闻言头都没有抬一下:“我们还要等人。”   谢鹏一愣:“等谁啊?”   叶翊宁没说话。   前座的司机开了口:“等二少爷和夫人。”   谢贺在家排老二,所以家里都称他为二少爷。   夫人自然就是娄莎了。   “我爸妈?”谢鹏觉得不可思议。   “我爸妈没事来学校做什么?”谢鹏问。   叶翊宁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好像是说老师找他们谈话,对吧叔?”   司机说:“是的。”   老师找他们谈话?   谈什么话?   自己最近在学校挺乖啊。   也没有犯什么错 。   不对……   难不成是自己谈恋爱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   谢鹏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慌张无措。   原本谢鹏都已经系好了安全带,这会儿他慌得又解开了安全带,手也按在了开门键上。   叶翊宁余光瞥见,直接说:“堂叔说了,让你就在车上等他们。”   谢鹏刚起身,又无力地跌坐了回来。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死了。   完蛋了。   肯定是他谈恋爱的事情暴露了。   否则他爸妈不可能来学校。   更不可能对叶翊宁说这番话。   他们肯定是怕自己跑到教学楼去闹。   谢鹏有点活人微死了。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问叶翊宁:“对了,你就只看到了我爸妈吗?”   叶翊宁适时抬起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他:“不然呢?除了你爸妈还有谁爸妈?”   谢鹏:“……”   早恋找家长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只找男方的家长啊!   说不定舒梦的家长也被叫来了……   谢鹏顿时更是心乱如麻。   坐在座位上抓耳挠塞。   其实若是此时的谢鹏冷静下来,他就能发现就在叶翊宁座位前的小桌板上,正立着一个手机,手机的后置摄像头正对准他的位置。   可谢鹏这个时候哪里冷静得下来?   舒梦是他们班里最可爱的女生。   早在初一刚开学的时候,谢鹏就觉得她很可爱了。   但是当时的谢鹏根本就没有早恋的概念,更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所以谢鹏这三年间,一直都是和舒梦点头之交。   偶尔上课无聊发呆时,也会把目光落在舒梦身上。   可在舒梦看过来之前,谢鹏就会赶紧移开视线。   谢鹏本以为他和舒梦的交集就这样了。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舒梦竟然在一周前主动跟他表白了!   这还是谢鹏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女生当面表白!   谢鹏本来就觉得舒梦很可爱,他也暗自关注舒梦许久了。   现在女生都主动跟自己表白了。   谢鹏难不成还要伤女生的心拒绝她?   所以谢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可他才和舒梦谈了一周啊!   难不成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现在就要被拆散了?   还有啊。   舒梦的爸妈不会怪她早恋吧?   自己刚刚虽然先出了校门,但好像也没有看到舒梦出来?   想到这里,谢鹏赶紧拿出手机,给舒梦发消息。   消息发出去了,但舒梦迟迟没有回复。   靠!   舒梦不会被老师一起叫到办公室去了吧?   不行。   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   谢鹏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按下了开门键。   车门刚打开,秦樾和何鹤就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何鹤挑眉:“你不回家啊?去哪儿?”   谢鹏都没有心情跟他们闲聊了:“我有重要的事情,你们先让开……”   秦樾忽然拦住了他:“什么重要的事情?”   谢鹏:“我一时半会儿跟你们也解释不清楚,你们先让开……”   可秦樾和何鹤就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样,就是不让开。   谢鹏被他们气得感觉自己脑门都在冒火了,就是这时候,叶翊宁也下了车,拉住了谢鹏的胳膊:“你怎么这么着急?”   叶翊宁合上了车门,干脆说:“那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谢鹏:“……”   谢鹏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反正他爸妈都已经知道自己早恋了,这件事情迟早要传开的。   既然他们要一起就一起吧。   只是他们才朝着校门走了没几步,就见到谢贺和娄莎走了出来,就在他们俩的旁边,还有谢鹏的班主任。   三人有说有笑,一路朝着校门口走了过来。   看到叶翊宁一行人,谢贺率先问:“你们怎么不上车?外面太阳这么大。”   两人跟老师道了别,就笑着走了过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小樾呵呵你们也快上你们的车吧。”   秦樾和何鹤笑着点头,跟他们说了再见,分别上了自家的车。   叶翊宁率先上了车,谢贺和娄莎也上车坐好。   谢鹏最后才惴惴不安上了车。   谢贺和娄莎很健谈,问了两人这几天的学习情况,然后夫妻俩又聊起了他们过段时间的旅行计划。   谢鹏越听越懵。   爸妈都已经知道了自己早恋,还跟班主任见面了。   怎么一句责备自己的话都没说啊?   这不对吧?   谢鹏欲言又止。   好几次都没忍住,偷偷瞥了眼两人。   可两人的表情始终完美无缺。   就连回到家后,他们也没有任何异常。   倒是叶翊宁,频频朝谢鹏看来。   谢鹏真心虚呢,也没有时间细究叶翊宁这道目光的深意。   直到吃完晚餐回到房间,谢鹏拿出手机,看到了舒梦回复自己的消息。   【什么家长?我爸妈今天没有去学校啊。】   【不过最近老班确实在联系家长,应该是跟家长商量我们初三毕业升学的事情。】   谢鹏走丢的智商在这一刻终于上线,联系今天下午叶翊宁秦樾何鹤三人一系列的反应,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然后气势汹汹推开了叶翊宁的房门:“好你个叶翊宁!你们竟然敢耍我!”   叶翊宁朝谢鹏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什么耍你?”   叶翊宁又没撒谎。   是谢鹏他自己心里有鬼心虚咬钩。   跟叶翊宁有什么关系?   谢鹏气愤地瞪着他。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好好好!好你个叶翊宁!你最好祈祷你没有把柄会落在我手里!”   叶翊宁笑容更和煦了:“我会有什么把柄?我又不会早恋。”   谢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果然知道!你……你你你……”   “你简直就是黑芝麻馅儿的!”   丢下这句话,谢鹏气势汹汹地摔门走了。   叶翊宁趴在书桌上笑得前仰后合。   而手机另一头,秦樾和何鹤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三个始作俑者笑得分外开怀。 第66章 不挽留吗   后面谢鹏早恋的事情还是没有瞒住。   倒不是叶翊宁他们告状,实在是谢鹏有点招摇。   仗着叶翊宁他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后,谢鹏也不藏着掖着了。   每天大摇大摆和女朋友约会,甚至还带着女朋友和叶翊宁他们一起聚会。   直到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   一行人一起聚餐时,谢鹏玩开心了,发朋友圈屏蔽了一圈人,唯独忘记屏蔽江喻。   江喻看到朋友圈的下一秒,就截图发给了谢九尧。   谢九尧当时只回了一个:“?”   江喻:“你没看到?”   谢九尧打开了谢鹏的朋友圈,然后截了张图发给了江喻。   江喻看到朋友圈那一条横线,没忍住笑了。   江喻自己好歹只是谢鹏分组失败的漏网之鱼,但谢九尧甚至都没有权利看谢鹏的朋友圈。   “他应该给你设置了仅聊天。”江喻分析。   谢九尧冷嗤一声:“无所谓,很快他就将付出他该有的代价。”   江喻手里正好来了工作,没来得及问代价是什么。   但第二天,江喻就亲眼看见了谢鹏付出的代价——   谢鹏被谢忠山、康怡、谢贺以及娄莎包围了。   谢忠山蹙眉:“你才多大,就知道早恋了?”   康怡说:“也不是不赞成你谈恋爱,但鹏鹏,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谢贺和娄莎更着急,直接拉着谢鹏就朝书房走:“你必须要好好跟我和你妈说清楚,是不是你欺负了人家小姑娘?”   初三的谢鹏,已经一米八的大高个了,此时站在客厅里,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左右张望,企图找人救救自己。   看向左边,谢九尧正坐在沙发上,面色如常地喝着咖啡,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再看右边。   叶翊宁正拿着手机在回消息,看似没有注意他这边的情况,但他时不时会突然抬起头,然后举起手机对准谢鹏咔嚓。   谢鹏顿时恼了:“叶翊宁!你还拍照——”   谢贺和娄莎问了谢鹏一堆问题,结果他一声不吭,倒是知道转过头教训叶翊宁了。   谢贺脾气上来了,直接拧住了谢鹏的耳朵:“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   谢鹏:“哎哟哟,痛……爸!你轻点!”   谢贺也没拧太久。   毕竟康怡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谢贺,生怕他把自己大孙子耳朵给拧出什么毛病。   谢老太太这个时候也被闹得出了房间。   见状沉着脸:“你们要吵就去楼上吵!没看到宁宁正在准备竞赛吗?”   谢鹏不可思议:“祖奶奶,都这个时候了,你都不关心一下我的耳朵……”   谢老太太语气不变:“我关心一下你的耳朵,你就能不早恋了?”   谢鹏哑声。   然后被谢贺给拽上楼了。   叶翊宁没忍住偷笑。   江喻无奈瞪了他一眼:“你还幸灾乐祸。”   叶翊宁表情很是无辜:“我又没早恋,我看看戏怎么了?”   江喻无语。   谢九尧倒是抬头看了眼叶翊宁:“你最好是。”   叶翊宁懒得跟谢九尧说话,拿着手机转身也上楼了。   谢九尧指着叶翊宁对江喻说:“你看看他,真是叛逆期到了,我一句话都说不得。”   江喻认真思考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你话太多了?”   谢九尧不可思议:“我话多?我全程就说了一句话!”   “那也多余,”江喻说,“以后少说话,别没事找事。”   谢九尧:“……”   谢九尧说不过江喻,只能去看谢老太太。   谁想谢老太太直接点了点头,赞成了江喻的话。   谢九尧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个家,他的地位还没有叶翊宁高!   谢鹏早恋事件的最终结果还是在当天下午出来了。   谢贺和娄莎并非不开明的父母。   两人在听闻谢鹏早恋后,第一想法就是,对方小姑娘究竟是怎么看上谢鹏的。   谢鹏没有欺负别人小姑娘吧?   还有谢鹏怎么这么小就敢早恋啊?   他才多大的人?   每天在家跟个皇帝一样。   小姑娘和他在一起,不会受委屈吧?   毕竟谢鹏压根就不会照顾人。   谢贺和娄莎是真的担心。   所以才会一直追问谢鹏谈恋爱的细节。   在两人看来,谢鹏可以谈恋爱,但绝对不能随便伤害别人小姑娘。   可在谢鹏看来,谈恋爱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告诉父母呢?   谢鹏难得没有吵没有闹,而是一本正经地跟父母讲道理。   谢贺和娄莎甚少见到这样认真的谢鹏。   谢贺甚至还忍不住跟娄莎感慨:“怎么感觉鹏鹏突然开智了?”   娄莎笑出了声,但也赞成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谈个恋爱,还让鹏鹏成长了。”   后面三人达成一致。   谢鹏可以早恋,但任何逾矩的事情都不能做。   谢鹏和舒梦都还小。   对爱情心存幻想是正常。   可他们也应该尽好他们这个年龄的本分。   比如好好学习。   娄莎问了谢鹏一个扎心的问题:“要是之后小梦考上了好大学,你没有考上,但她在学校遇到了更好的人怎么办?”   谢鹏瞬间难以置信地看着娄莎:“还、还能这样吗?”   娄莎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鹏:“你一点都没想过你和小梦的未来?”   谢鹏还真没想过。   他从小就是一个享乐主义。   属于是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没有他不喝。   后天如果还没有,那谢鹏就忘掉这件事。   谢鹏从不会去忧虑太远的将来。   顶多畅想一下明天中午出去吃点什么好吃的。   现在和舒梦在一起后,还会思考一下和舒梦逛街时,给她买点什么礼物。   所以听到娄莎提到他和舒梦的将来,谢鹏是真的有些懵。   于是谢鹏苦思冥想了一个暑假后,在高一开学的当天,谢鹏对着全家宣布:“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   叶翊宁拿起书包背上,拉上外套率先走出门。   谢鹏一愣:“喂,叶翊宁,你都不等我吗?”   叶翊宁回头不解:“我等你干嘛?”   谢鹏:“今天不是开学第一天吗?”   叶翊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谢鹏:“我和你一个学校吗?”   谢鹏:“啊?”   谢鹏一惊:“你和我不是一个学校?!”   叶翊宁忍不住叹了口气:“鹏鹏,你中考多少分?”   谢鹏沉默了。   叶翊宁没有再打击自己的堂哥,率先上了车。   谢鹏眼睁睁看着轿车开走,这才有点慌回头问娄莎:“宁宁不跟我一个学校的话,那以后谁给我补习啊?!”   谢鹏暑假都想好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补习班的老师了。   没办法,实在是三岁开始,就跟着叶翊宁他们一起补习,补得谢鹏都有点逆反心理了。   现在看到补习班的老师就全身难受。   所以谢鹏想来想去,唯一能担此大任的人,就只有叶翊宁。   毕竟叶翊宁可是学霸!   从小学开始,哪次考试他不是年级第一。   这就算了,他甚至还是每科单科第一!   简直逆天!   当然了,秦樾这个万年年级第二也很逆天。   只要叶翊宁愿意帮自己补课,谢鹏还怕不能考到和舒梦同一所大学吗?   并且他决心下的这么早!   他从高一就开始努力刻苦,怎么都能追上舒梦的。   可谁能想到呢。   计划还没开始实行,第一步就腰斩了。   谢鹏垂头丧气,忍不住问亲妈:“宁宁去哪个高中了啊?他不是应该跟我一样升国际高中吗?”   娄莎说:“宁宁说国际高中的课程他差不多都自学完了,他想去公立高中试试。”   国际高中更加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   语言门槛高,知识面更广,要求学生全面发展,课外负担还不小,托福雅思都要求学生必考。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知识的深度不够。   毕竟许多公立学校的教材内容,甚至都已经和大学的教材挂钩了。   换成叶翊宁的话就是:“每次考试的题太简单了,我想做一些能难倒我的数学题。”   所以在填报中考志愿时,叶翊宁毫不犹豫选了本市的重点高中,晋城一中。   而叶翊宁都去了晋城一中,秦樾怎么可能抛下叶翊宁?   这件事其实早在暑假的时候,叶翊宁和秦樾就告诉了何鹤和谢鹏。   只是谢鹏当时一心都在舒梦身上,这句话穿耳过,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何鹤是真没想到自己两个好兄弟竟然要抛弃自己去公立。   何鹤的人生,宋婉很早之前就帮他定好了。   等何鹤顺利从高中毕业后,就去国外留学。   何家的产业遍布全国,无论何鹤选择了哪一个国家,那个国家的产业就可以逐渐开始交到何鹤手里,由他开始学着打理家族产业。   何鹤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何鹤就是一个妈宝男!   他就喜欢听妈妈的安排(实则是何秋池和宋婉一起决定),但何鹤只愿意听自己听到的。   原本何鹤还在想,要是之后他出国,要不顺便把叶翊宁或者秦樾也拐走。   现在看来,他是彻底没机会了。   于是何鹤语重心长地对两人说:“你们之后有时间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谢鹏忙着谈恋爱。   留他一个人在国际高中,不就跟孤巢老人一样?   叶翊宁和秦樾被他逗笑。   “只是不在同一所学校了,又不是不在同一个城市了,”叶翊宁说,“再说了,离你出国还早呢,我们聚会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的。”   有了叶翊宁的保证,何鹤放心了。   秦樾虽然还没说话,但他说不说话不重要。   毕竟何鹤早就看出来了,秦樾就是叶翊宁的小跟班。   只要叶翊宁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秦樾就没有不答应的。   高一的学习生活是忙碌的。   叶翊宁和秦樾骤然从国际高中转到公立,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公立学校的学习强度。   怎么会有学校从早学到晚啊!   叶翊宁和秦樾上完第一周的课后,叶翊宁在四人的群聊里发语音:“我突然觉得我是在自找苦吃。”   谢鹏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笑得震天响,甚至直接跑到了叶翊宁房间门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翊宁面无表情合上门。   谢鹏还在外面狂笑。   何鹤却说:“要不你趁着现在时间还早,直接转回来?反正你都是我们的年级第一了,你想转校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秦樾也跟着说:“宁宁你想好了我就跟你一起转。”   叶翊宁看到两人的消息,有些好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毅力的人吗?”   何鹤说:“那不是,我只是心疼哥哥~”   秦樾:“?”   谢鹏:“?”   叶翊宁:“你好恶心。”   何鹤:“?”   何鹤:“伤心了,退群了。”   您的好友“何鹤”已经退出群聊。   叶翊宁没有理他,只对秦樾说:“我没有转学的想法,我只是暂时还没有习惯这种学习强度。”   有种隐约回到大邑朝当太子的时候了。   每天气得比鸡早。   晚上睡得比狗晚。   一天还只有两道膳食。   他们当年,哪有现在这条件啊!   所以叶翊宁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没一会儿,何鹤又自己灰溜溜地回到了群聊。   何鹤:“怎么说啊?”   叶翊宁:“继续上学啊,说什么?”   何鹤:大拇指。   叶翊宁说到做到,不过短短半个月后,他就逐渐适应了高中的生活。   倒是谢九尧和江喻觉得他这样太累了,委婉地问过要不要干脆在学校附近给他买套房子。   之前他们从未想过,叶翊宁会去读公立。   所以谢九尧和江喻也没有提前在周围买房子。   叶翊宁闻言,头也没抬:“买房子干嘛?我就住家里。”   谢九尧蹙眉:“但你每天从家里出发,会多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   叶翊宁说:“但我在车上也能休息啊,再说了,我每天回家还能陪祖奶奶呢。”   谢九尧和江喻对视一眼,没再多言。   入学一个月后,叶翊宁和秦樾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月考。   出乎意外的是,叶翊宁这次月考失利了。   其实也算不上是失利,而是他简化了自己的解题步骤,然后被扣了好几分,数学和年级第一失之交臂。   叶翊宁坐在座位上,捧着自己的试卷沉思。   秦樾就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了过来,小声问:“宁宁?”   他们班的成绩和排名很早就张贴出来了,一开始叶翊宁还有些纳闷,他分明答案全对,怎么数学没拿满分呢。   现在看完试卷,叶翊宁算是彻底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过程和答案一样重要。”   秦樾听到他这句话,才微微松了口气,他笑了笑:“那下次我们都要记得把过程写全。”   秦樾说完,把自己的试卷也递到了叶翊宁面前。   叶翊宁看到秦樾卷面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扣分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一个月的月考,叶翊宁和秦樾没再失误。   于是两个人一个重新回到了年级第一,一个重新回到了年级第二。   高中的生活总是忙碌又充实的。   在叶翊宁高二这一年,谢老太太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午睡,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尽管叶翊宁很早之前就知道,祖奶奶可能会在某一天离开自己。   但这一天突然到来时,叶翊宁还是哭得有些狼狈。   谢老太太和谢老爷子感情很好,按照两人的要求,他们被合葬在了一起。   看着小小的两座墓碑,叶翊宁泪如雨下。   没有人会对一堆土有感情,除非这堆土里埋葬着他们的亲人。   葬礼结束后,叶翊宁请了一周假。   秦樾很担心,干脆他也跟着请假,直接就住在了谢家。   晚餐时,谢鹏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秦樾,瞠目结舌:“你这是……入赘我家了啊?”   谢贺一巴掌拍在了他脑门上:“你个臭小子瞎说什么?”   秦樾也被呛住了,端起一杯水缓了好半天。   倒是一直在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叶翊宁,听到这里倏地笑了一下。   秦樾原本还在思考自己要怎么解释,可在听到叶翊宁这声笑后,他心里忽然微动。   有什么好解释的。   秦樾就是担心叶翊宁。   至于谢鹏那句入赘。   随便他怎么说吧。   反正秦樾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三个小孩都没有把这句玩笑话当一回事。   倒是餐桌上的谢九尧和江喻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瞧出了一丝震惊。   倒不是谢九尧和江喻大惊小怪。   谁让他们俩本来就是GAY啊!   实在是对这种事情有点敏感。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然后就迅速去观察叶翊宁和秦樾了。   只是看来看去,两人也没有从这两个孩子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秦樾小时候话就不多。   长大了话就更少了。   坐在叶翊宁旁边吃饭就认认真真吃饭,偶尔提及到他,他才会抬起头应两声。   或者话题有关叶翊宁时,他才会开口说两句。   但说两句就是真的说两句。   永远不会多说。   至于叶翊宁,他就更正常了。   谢老太太的离世对他的打击不小,这几天叶翊宁天天在家都不爱说话,甚至就连最喜欢的数学书都不看了。   每天窝在沙发里,偶尔发发呆,绝大多数的时候,叶翊宁都在打游戏。   甚至谢九尧还问过江喻:“要不你和我抽个时间带他出去玩一圈吧,哪有人调节心情是靠打游戏的?”   江喻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谢九尧说的很对,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叶翊宁。   谁想叶翊宁直接就拒绝了:“不了,我后天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江喻欲言又止。   但叶翊宁态度坚决,他也只好应下了。   没办法。   谁让叶翊宁这小孩,越大越有自己的主意。   就连江喻也不能左右他下定决心的事情。   两个孩子没有异常,谢九尧和江喻也就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后天叶翊宁和秦樾销了假,又一起去学校上课。   高二的学习压力相比高一,又要重不少。   毕竟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但叶翊宁怎么都没想到,班主任竟然会把保送的名额给了他。   叶翊宁的班主任叫张安平,因为长得有些胖,所以全班的同学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张大胖。   张大胖脾气好,对班里的学生也很随和。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好欺负糊弄。   张大胖这个人最喜欢念叨,只要有学生犯错,他就开始念叨。   而一旦他开始念叨,没个两小时,结束不了。   所以班里的学生又喜欢他,又对他充满了敬畏。   前段时间叶翊宁一次性请了一周的假,张大胖难得一句话都没说,就爽快地批了假,还让叶翊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学习的事情不着急。   叶翊宁当时还纳闷。   怎么张大胖现在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现在看到这份保送通知书,叶翊宁明白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张大胖见叶翊宁许久没有接,把保送通知书放在了桌子上,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才慢悠悠说:“不着急,你先拿回去看看,再跟你家里商量商量。毕竟你成绩好,就算你不保送,我相信今年的市状元也是你。但保送嘛,有捷径不走挺傻X的。”   叶翊宁诧异看他:“老班你说脏话?”   “这怎么能算脏话?”张大胖摇头,“我这是真情实感地感慨!”   叶翊宁笑了。   没再犹豫,收起了通知书:“那我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跟你说。”   张大胖朝他摆手:“去吧去吧。”   叶翊宁刚回到教室,一个男生忽然拦住他:“哎,叶翊宁,张大胖找你什么事?”   面前的男生名叫袁旭,是他们班的班长。   成绩还不错,但是比叶翊宁和秦樾差了点。   为人挺好的,全班不少同学都和他关系不错。   但叶翊宁和他也就只是点头之交。   保送的事情就连叶翊宁自己都没有想好,他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其他人?   所以叶翊宁想也没想就说:“没事,就是说我前段时间请假了,让我自己上心把课程补起来,最近别落下了课程。”   袁旭目光闪了闪,笑着说:“这样啊。”   叶翊宁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秦樾应该是去卫生间了,叶翊宁坐下后,拿起一张卷子就开始写题。   赶在上课之前,秦樾揣着两瓶水回来了。   他把其中一瓶自然地放在了叶翊宁桌子上,然后才低声问:“宁宁,老班找你干嘛?”   叶翊宁笑了下,从校服的口袋里拿出那张通知表,递给了秦樾。   秦樾看完眼睛微亮:“那你……”   “还没想好。”叶翊宁笑。   秦樾笑着点头,又兴奋的拿着通知表看了好一会儿,才珍重地还给叶翊宁:“你放好,别丢了。”   叶翊宁点头,收好了通知表,却有些好奇开口:“万一我真的选择了保送,你不挽留我一下?”   叶翊宁眨着眼睛看秦樾。   他也知道,秦樾自小就喜欢和自己黏在一起。   若是自己真的选择了保送,那也就代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他都可以不用留在教室里了。   而保送名额宝贵,可能也就只有这一个。   自己用了,就轮不到其他人了,也包括秦樾。   叶翊宁以为按照秦樾的粘人性子,再怎么都会劝自己一句:“要不宁宁你还是留下来陪我吧。”   谁曾想,秦樾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替自己高兴。   听到叶翊宁这个问题,秦樾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没有消退,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说:“就算你真的选择了保送,我也只会祝福你呀,然后我会更加努力,争取明年还是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秦樾的五官早就张开了。   少年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笑眼盈盈时,忽然让叶翊宁尘封许久的记忆有了些许松动。   叶翊宁想起了上辈子的秦樾。   蘛5縰5铮5悝- 第67章 是我的错   叶翊宁最早怀疑秦樾和自己一样,都是从大邑朝穿来的,是他们小学三年级那一年。   叶翊宁身为皇太子,自小学习四书五经六艺。   早在叶翊宁送给秦樾那副水墨画后,谢家全家人就知道了叶翊宁擅长字画。   但家里人并没有多想,他们只当叶翊宁天赋异禀。   甚至谢老爷子还问过叶翊宁,要不要帮他联系名家大师,叶翊宁跟着老师再系统的学习。   但叶翊宁拒绝了。   他上辈子画画练字早就受够啦!   再说啦,他的字画都已经自成一派了,再跟着老师学,只会越学越杂。   所以这一辈子,叶翊宁想把自己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其他技能上。   谢老爷子虽然遗憾,但并没有强求叶翊宁。   叶翊宁就保持着一个月练一副字画的频率,维持着自己的手感。   他从未宣扬过自己有这个技能,但秦樾谢鹏还有何鹤跟他关系这么好,自然知道叶翊宁的天赋。   所以在小学三年级这一年,市里组织了书法字画比赛时,谢鹏和何鹤两人一起起哄,让叶翊宁也去报名。   叶翊宁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可是去参加比赛的话,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哎。”   彼时已经七岁的叶翊宁,还是有点喜欢粘着朋友一起玩的。   虽然他也可以独自一个人处理事情,但叶翊宁更喜欢有人陪着自己。   于是叶翊宁提议,他们一起去参加比赛。   谁想谢鹏和何鹤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谢鹏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你觉得我那个狗爬字能进初赛?”   叶翊宁沉默了。   何鹤也说:“我字虽然写的还行,板板正正的,但是我的画,就跟画符一样……”   叶翊宁再次沉默了。   只有秦樾,犹豫了半晌说:“我、我的字画一般,虽然可能也拿不到奖,但是我可以陪宁宁一起参加哦!”   秦樾这句话完全就是谦虚了。   叶翊宁见过秦樾写字,他写的一手漂亮的瘦金体。   在其他小朋友都还没有学会控制情绪的时候,秦樾就已经能控好笔锋了。   秦樾的字都那么好看啦,画画怎么可能差?   所以叶翊宁压根没信秦樾的话,只当他在自谦。   但只要秦樾陪着他,叶翊宁还是愿意参加比赛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从初赛晋级到了总决赛。   总决赛当天,秦樾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喃喃自语说:“我画画真的很差啦,怎么还能进决赛?”   比赛都已经这么久了,每次比赛结束,他们的作品都会很快被收走。   所以叶翊宁还没有看过秦樾的画呢。   可进决赛的才多少人,全市总共不到十个。   除了叶翊宁和秦樾这两个小学生外,其他的都是初中高中生。   能和叶翊宁一起在比赛中杀出重围,秦樾的实力毋庸置疑。   只是他太不自信了。   所以叶翊宁一直安慰他,他们都要好好发挥,不能紧张。   几个小时的作画结束,评委会现场打分,很快就能出结果。   也是在结果出来的这一刻,叶翊宁第一次看到了秦樾的作品。   他们这次绘画的主题是雪。   叶翊宁几乎没有思考,一幅红梅落雪图就跃然纸上。   但让他意外的是,秦樾也画的是红梅。   可和叶翊宁不同的是,秦樾画的是临窗红梅,窗下还有一道独属于少年人的颀长身影。   这个构图很熟悉。   无论是窗边的桌案,还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连那枝探入窗棂的红梅,都和记忆力的画面独一无二。   叶翊宁心里陡然一惊。   评委接下来说了什么,叶翊宁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他一直在打量秦樾。   早在第一次和秦樾相见时,叶翊宁就觉得秦樾长得很像自己上辈子认识的秦樾。   那个秦将军独子,一直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话少的伴读,却在自己遇到危险时主动挡在了自己身前。   无数记忆碎片慢慢和眼前的秦樾重叠,最终变成了这样一张熟悉的脸。   叶翊宁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也是在这一刻,之前的种种异常都变得合理起来。   为什么秦樾会在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就叫自己殿下。   为什么只有秦樾对自己太子的身份深信不疑。   为什么在自己说了不准再称呼自己为殿下时,秦樾会露出那样一幅伤感的模样。   一切都有了解释。   因为面前的秦樾和自己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在这之后,叶翊宁就会开始有意无意试探秦樾。   秦樾对叶翊宁压根就没有防备心。   很多时候都是叶翊宁问什么,秦樾答什么。   偶尔秦樾也会说漏嘴。   但秦樾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好像他就是应该在叶翊宁面前如此坦诚。   而通过秦樾的一些只言片语,叶翊宁很快也发现了,秦樾和自己一样,虽然还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但绝大多数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叶翊宁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叶翊宁很开心秦樾能来到自己身边,也很开心他可以一直陪着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叶翊宁早就把秦樾当做了自己的挚交好友。   但秦樾似乎还是没怎么变过。   他依旧喜欢陪在叶翊宁身边。   就如同上辈子的秦樾一样。   他始终跟在叶翊宁身后,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直看着自己。   甚至就连叶翊宁遇袭,也是秦樾第一个冲上来将叶翊宁护在了身后。   只是那时候的太子殿下太过骄傲。   他从小苦练骑射,自认为自己也不输他人。   所以叶翊宁推开了秦樾,让他去保护其他人。   叶翊宁会自己护好自己的。   秦樾面露迟疑。   可叶翊宁是君,他是臣。   所以秦樾纵使再不安,也只能听从叶翊宁的命令。   可那天的刺客太多了。   多到叶翊宁看到那寒光凌厉的剑朝着秦樾脖子而去时,下意识替秦樾挡了一剑。   叶翊宁意识消弭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秦樾满脸崩溃地喊着自己。   叶翊宁当时就在想。   不该是这样的。   秦樾不该露出这样悲恸的表情,他应该是笑意吟吟地望着自己,就像此时坐在教室的他一样。   叶翊宁听到自己胸腔的心脏,似乎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股情绪来得莫名,却让人心悸不止。   叶翊宁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秦樾,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叶翊宁倏地松了口气。   也是这一瞬间,叶翊宁怔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松口气呢?   自己是在逃避什么?   秦樾没有等来叶翊宁的回答,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和失落。   因为就算叶翊宁没有同意,秦樾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叶翊宁去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甚至他们还有可能成为室友呢!   想到这里,秦樾脸上的笑意更甚,拿出自己的试卷,决定奖励自己一套真题!   叶翊宁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也没忍住勾了勾。   两人都未曾注意,教室斜前方有道身影频频回头朝他们看过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当天放学后,叶翊宁把保送名额的事情告诉了谢九尧和江喻。   两人骤然得知这个好消息,都非常高兴。   谢九尧甚至大手一挥:“你尽管去选,无论哪个学校,只要你选了,我就去学校附近给你买一套平层或者别墅,到时候你住着也舒服。”   江喻也说:“对啊,你提前保送的话,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带你出去玩一段时间。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在说想去爬雪山吗?”   谢九尧听到江喻这句话,立即就凑过来说:“关于雪山这个我都规划好了,雪山也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先从普通的山练手。等你习惯了高海拔的徒步后,我们再慢慢挑战尝试。”   “但宁宁,爸爸话说在前面,爬雪山这项运动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如果走到中途,出现任何不适,我们都要及时下撤。毕竟生命只有一次。然后你的教练我也联系好了,等你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出发。”   叶翊宁简直听得叹为观止,他看着谢九尧:“我又没说我要去爬珠穆朗玛峰,我只是想去爬一下玉龙雪山,爬到能坐缆车下来的地方,我就下撤了。”   谢九尧和江喻同时一愣:“啊?”   叶翊宁简直没眼看两人:“你们不愧是一家人。”   谢九尧收紧了牙关。   叶翊宁这臭小子,越长大,这嘴毒的本领越是厉害。   江喻看了眼谢九尧,只要这个时候要是再不维护他,晚点也要找自己闹了。   于是江喻开了口:“你大爸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叶翊宁说,“爸你也别把我当小孩了,要不是你担心我去爬雪山,我大爸会着急忙慌地都开始找教练嘛?”   江喻目光瞬间开始闪躲。   叶翊宁叹了口气:“你们俩就是太闲了,一天操心来操心去的,与其担心我,你们还不如担心自己吧,你们也不年轻了,每天别那么拼了,多休息休息吧。”   谢九尧:“……”   江喻:“……”   谢九尧:“我们很老了?”   江喻想了一下:“也就三十九啊,我们都还没有四十!哪里老了?叶翊宁!”   叶翊宁跑上楼了。   他这两个爸,最近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本加厉甚至比叶翊宁小时候还粘人!   无论叶翊宁做什么,他们都要过问一句。   叶翊宁出门跟朋友玩,他们甚至都想跟着一起!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他们还是跟对方好好玩吧。   少来打扰自己。   叶翊宁也就略微思考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保送。   倒不是因为叶翊宁真的想放松去旅游玩了。   而是只要答应保送,叶翊宁就可以用其他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高中的课程他已经全部掌握了。   也该自学一下大学的课程了。   甚至这段时间叶翊宁还有开公司的想法。   他这些年存的零花钱也挺多了,应该可以支持他创业了。   嗯。   叶翊宁还可以拉秦樾入股。   叶翊宁想好了,于是决定等下周一就把申请表交给张大胖。   与此同时,叶翊宁也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秦樾。   只是让叶翊宁诧异的是,他从早上等到了中午,都没有等来秦樾的消息。   难不成秦樾还没醒?   不应该啊。   他作息比叶翊宁还要稳定,不可能没醒。   就在叶翊宁犹豫要不要给秦樾打个电话时,何鹤的电话率先打到了叶翊宁的手机里。   叶翊宁接通后,还没等他说话,就听何鹤说:“你来一趟市局。”   叶翊宁蹙眉:“哪里?”   “市警察局!”何鹤声音很大,“你还不知道吗?”   叶翊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我知道什么?”   何鹤说:“你赶紧出发,你边走我边跟你说。”   叶翊宁不再耽搁,甚至都没有跟江喻和谢九尧打招呼,就坐上了前往市警察局的车。   在路上,何鹤把前因后果都跟叶翊宁讲了一遍。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周五那天晚上说起。   晋城一中的学生论坛,忽然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标题就叫《我怀疑我们班的两个学霸是GAY》。   学生时代,稍微一点暧昧都会被放大讨论,就更别提这种劲爆且带有明确指示性的帖子了。   学霸在一中不少。   但同一个班级里的两个学霸,范围就小了许多。   帖子发出不过短短一分钟,就已经被盖了五十楼。   【展开说说?】   【你们班的两个学霸?那这个范围很小啊!】   【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班吧?】   【基本解码了,是不是一个姓Y一个姓Q?】   【什么?!他们俩是GAY吗?】   【卧槽,我心碎了……】   【心碎+1,我是真的喜欢Y。】   【说的我好像不喜欢Q一样。】   【果然啊,我之前就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楼主在发完主楼的内容后,就没有再发言过。   但楼里讨论的内容,他都看了。   甚至还给不少解码的评论点了赞。   吃瓜的同学们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短短一个晚上过去。   这条帖子就成了热帖。   叶翊宁和秦樾的名字虽然没有被直接提起,但他们名字的缩写早就被传开了。   叶翊宁平时睡得早,再加上他也从不看论坛,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秦樾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件事,但班里有个女生和秦樾关系不错,所以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她第一时间把这条帖子转发给了秦樾。   女生还说:【我已经把这条帖子的全部回复都录屏下来了,这些都是造谣的证据,如果你需要这些,我可以全部发给你。】   秦樾甚至都没有看完这条帖子,就对女生说:【我现在出发去警局,我家的律师团队也会跟着我一起,你方便现在过来跟我一起去警局吗?】   女生毫不犹豫答应了,但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不告诉一下叶翊宁吗?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秦樾说:【不用了,这种小事我替他处理就行。】   何鹤原本也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他们都不是同一个学校的。   但有好事者把这个帖子转发到了网上。   何鹤见了当时就炸了,第一时间给秦樾打了电话,得知他在警局,就匆匆跑了过去。   结果何鹤都到了警局,才发现叶翊宁不在这里。   何鹤问秦樾,为什么不告诉叶翊宁。   秦樾眉头皱得很深,过了好半晌才说:“这些话很难听,我不想让宁宁听到。”   何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没有可能,被骂被污蔑被造谣的人是你俩,你因为不想让叶翊宁看到这些话,就不告诉叶翊宁,你就不怕他之后找你麻烦?”   秦樾沉默了。   何鹤拿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他再怎么说也是当事人。就算要起诉这群人,你一个人还能代替叶翊宁起诉?”   秦樾这才有些慌乱:“我……是我想岔了。”   叶翊宁听何鹤说完事情经过后,第一时间就给谢九尧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谢九尧明显很是惊喜:“你竟然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叶翊宁懒得跟谢九尧贫,直接开口说:“我被人造谣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没有时间你就赶紧给我联系一个律师,我在去市警察局的路上。”   谢九尧一愣:“什么?”   叶翊宁:“你先带着人过来,先别告诉爸,免得他又急,不是什么大事。”   谢九尧怎么可能不告诉江喻。   别说江喻急了,就是谢九尧在这一瞬间都着急上火了。   谢九尧直接把当天的工作全推了,然后让秘书把公司法务部的律师都叫上了,让他们先去市局,他去江喻工作室接江喻了。   于是叶翊宁刚到市局,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谢九尧的秘书带着十几个律师朝他走了过来。   叶翊宁:“……这么多人?”   秘书朝叶翊宁礼貌微笑:“谢总比较着急。”   叶翊宁:“……”   叶翊宁叹了口气才说:“就是造谣,一个就够了,秦家的律师已经在市局了。”   秘书听完松了口气,转头跟一行人交涉了一会儿,于是十几个人瞬间就只剩下了秘书和一名律师。   叶翊宁在挂掉谢九尧的电话后,又单独报了警。   他带着秘书和律师就先进去了。   刚进去,他就看到了秦樾和何鹤。   见到叶翊宁,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宁宁……”秦樾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   叶翊宁朝他们走了过去:“我先去做个笔录。”   何鹤说:“你快去吧。”   叶翊宁带着律师和秘书进去了。   四十分钟后,他做完了全部的笔录就先出来了。   秘书带来的律师已经在跟秦家的律师沟通了。   造谣名誉案件不难处理,再加上秦樾手里有完整的证据,并且已经将证据公证留存。   所以即便这个帖子被删,他们也可以追究起诉。   没多久,谢九尧和江喻也匆匆赶了过来。   一起来的还有秦宴和白笙笙。   要不是白笙笙接到了江喻的电话,她和秦宴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是真的没想到,秦樾这臭小子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没有告诉他们!   甚至包括律师,都是秦樾直接联系的秦家律师团队,绕过了秦家所有人。   白笙笙一过来,就忍不住瞪着秦樾:“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发生这种事情你竟然还瞒着我们!”   叶翊宁这时候终于说了到了这里的第二句话:“岂止啊,他连我这个当事人之一也瞒着呢。”   秦樾瞬间转头看向叶翊宁,他眼睫有些湿润,张了张嘴,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解释,可最终吐出来的就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白笙笙了解自家这个闷葫芦儿子,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就去跟律师沟通了。   秦宴也只是深深看了眼秦樾,然后摇了摇头,跟上了白笙笙。   谢九尧和江喻就更没有时间搭理他们了,他们早就跟律师聊上了。   谢九尧和江喻的态度都非常强硬,管他成年不成年,既然敢造谣,那就要付出该有的待见,他们会一直追责到底的。   白笙笙和秦宴也生气。   帖子的前面还好,后面楼层简直就不堪入目,甚至都有人开始造黄|谣,人身攻击了。   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叶翊宁看着前面着急上火的两家父母,半晌才转头对秦樾说:“你是不是想自己一个处理完所有的事情,然后再告诉我结果?”   秦樾抿着唇,点了点头:“嗯。”   叶翊宁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秦樾:“可是秦樾,我又不是小孩了,我只比你小半岁哎。从小我的成绩就比你好,我也比你有主见,甚至我现在比你还先拿到了保送名额,我并不觉得我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秦樾一怔。   他嘴唇翕动,紧张得甚至鼻尖都沁出了一层汗。   屡次张口,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宁宁……”   叶翊宁打断他,接着说:“我有能力,也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就算你没有帮助我,我也可以靠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   秦樾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眼睛都有些泛红。   仔细看,甚至能看出他眼眶晕成一层浅浅的泪意。   秦樾没有让眼里的雾气蔓延,他强行压下了这些情绪,才再次真诚开口道歉:“对不起,宁宁,是我的错。”   叶翊宁摇了摇头:“没事,我没有生你的气。”   秦樾倏地抬头。   仔细看他睫翼上似乎都带上了一滴泪。   叶翊宁没忍住伸手,轻轻替秦樾蹭掉了他眼角的那滴滚烫的泪花。   秦樾浑身微僵。   就听叶翊宁接着问:“小樾,你为什么总是想保护我呢?” 第68章 太子殿下   细腻指尖擦过眼角的温润触感非常明显,甚至秦樾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独属于叶翊宁身上的浅香。   还不等秦樾去细想,叶翊宁就抛出了这个让秦樾振聋发聩的问题。   秦樾睫翼颤了颤。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叶翊宁。   叶翊宁却在问完问题的下一秒,收回了视线,连带着在他眼角轻点的那只手指。   香味稍纵即逝。   叶翊宁站起身,朝谢九尧和江喻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听到谢九尧愤怒的声音:“必须追责到底,这件事没得商量!什么小孩子知道错了,年纪还小,他家小孩子还小,我家小孩就很大了?!”   眼看着谢九尧恼怒的声音就要掀翻屋顶了,江喻及时扯了扯他的胳膊,柔声安抚:“好了,你先别急,律师也没有说不追究啊!”   谢九尧当然知道。   但他就是气不过。   他妈的。   他们家宁宁长这么大,就连他自己,都没有骂过叶翊宁一句。   顶多骂他一句臭小子。   结果那群造谣的人倒好,阴阳怪气骂了一个晚上。   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谢九尧想到就生气。   气得他胸膛一直在剧烈起伏。   江喻满脸的担忧,生怕谢九尧真给自己气出病来了。   叶翊宁走过去,看了眼谢九尧,实在没忍住开了口:“你别气了,我都没有你生气。”   谢九尧闻言当即瞪了过来:“你……”   才说了一个字,谢九尧又强行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稍微缓了语气才说:“我是替谁生气的?”   叶翊宁见状朝谢九尧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受了委屈,但是老爸,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处理事情了吗?”   “这是什么称呼?老爸?”谢九尧的重点明显错了。   叶翊宁也不在乎:“并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爸,你们俩会帮我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不会让我再受委屈了,所以你也别急了,不要气坏了身子,毕竟你又不年轻了。”   谢九尧满脸黑线。   但他仍旧试图抗议:“但我觉得这个称呼……”   叶翊宁才不管他,丢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就走了。   江喻实在是没憋住,笑了出来。   谢九尧当即哀怨地盯着他:“你也觉得我老了?”   江喻赶紧清了清嗓子,正色说:“哪有?”   谢九尧咬牙切齿:“你最好没有!”   江喻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又笑了。   谢九尧是真的无奈。   可也因为叶翊宁的这一打岔,他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是啊。   叶翊宁说的没错。   他们都已经开始处理这件事情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   叶翊宁这臭小子,明显比他老子还要淡定。   叶翊宁都不急,自己急什么?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要加快处理。   警察处理的结果也很快,当天下午他们就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下午三点,听说已经把人抓到了。   只是对方还是未成年,警方不能透露他的个人信息。   加之对方希望能够私下解决,愿意赔偿道歉,所以警方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谢九尧和秦宴。   谢九尧想也没想就回答了警察:“我们不接受调解,也不接受任何赔偿道歉,我们会直接启动法律程序。”   秦宴的回答和谢九尧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说什么都不愿意接受调解。   所以警察也就只能依法做出处理。   因为对方尚未满十八,加之是初犯,所以只能罚款警告,勒令删除造谣帖子,并且在论坛进行澄清道歉,不能拘留处罚。   对于这个结果,谢九尧和秦宴都不满意。   所以当天下午,两位律师又去了一趟警察局,拿到了对方的信息,直接开始走诉讼程序。   律师拿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将信息和谢九尧和秦宴同步了。   当叶翊宁看到袁旭的名字时,还短暂惊讶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保送名额。   一中的保送每年只有一个。   叶翊宁拿走了,就轮不到其他人了。   可叶翊宁长年内稳居年级第一,秦樾常年稳居年级第二。   就算叶翊宁不选择保送,也都轮不到袁旭这个年纪第三。   所以只有同时毁了叶翊宁和秦樾,袁旭才能有机会拿到这个名额。   只可惜。   要让他失望了。   当天晚上,谢秦两家在短暂的商议过后,直接让叶翊宁和秦樾在学校的论坛公布了两份起诉书。   消息一出,论坛直接炸了锅。   其实早在下午造谣贴突然被删除时,论坛里就已经传出风声,说叶翊宁和秦樾已经报警了。   只是当时很多吃瓜群众并没有多想。   毕竟造谣这种事情,就算是报警,也不能很快处理。   除非对方愿意去走法律程序。   可他们都只是学生。   还是马上要步入高三的学生,他们哪里有时间去走法律程序。   现实因素让许多学生至于想法,没有付之行动。   所以这两份起诉书一出,才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尽管起诉书上模糊了被告的姓名,但盖了公章的文件还是极具说服性。   也在这一时间,叶翊宁实名在论坛发了一篇帖子,标题就叫——   《哦,原来我是原告叶翊宁啊。》   主贴内容非常简单,没有指桑骂槐,也没有诉说自己的任何委屈。   【经过朋友提醒才知道了这件事,已经及时处理好了,并且拿起了法律的手段,坚决维护了自己的权利。感谢之前愿意相信我,帮我说话的同学们,谢谢你们。】   【在跟家长商议后,我老爸和秦叔叔决定成立专门的律师团队。每年将拿出五百万,用来帮助遭受校园霸凌、校园造谣的学生,不管你有没有证据,只要你受了委屈,随时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最后,这件事情到底是影响到了一些无辜的同学学习。所以我和秦樾在跟校长商议后,决定向学校捐款两百万(不够我爸补)的空调设备和桌椅,给大家一个更加舒适的学习环境。】   【最后的最后,我被保送了,同学们加油,我先放假享受生活了。】   这条帖子一出,又一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   【五百万,两百万?】   【等等!叶翊宁!秦樾!好好好,你们竟然瞒着我成了少爷!】   【什么少爷?这是我们太子殿下!】   【楼上你站住,什么叫做太子殿下?】   【哎,你们不知道嘛!哦,想起来了,你们没有和叶翊宁同一个幼儿园。】   于是在这个匿名层主的科普之下,众人这才知道了叶翊宁和秦樾的身份。   还知道了叶翊宁小时候轰动一时的“太子殿下”身份由来。   楼层里甚至还有曾经的幼儿园同学,以及幼儿园同学的朋友们现身说法。   【什么?你是说我给我兄弟买一米八长剑的太子殿下竟然是叶翊宁?!】   【我的天!我也听过太子殿下的名号!我闺蜜小时候也跟太子殿下一家幼儿园,她小时候是真的收到了定做款的公主裙,那条裙子她至今都还保留着!】   【原来是你啊太子殿下!你还记得我嘛?我当初还给你下跪过呢!】   【太子殿下呜呜呜呜,没想到臣竟然在这里还能和你相逢!太子殿下,这次说什么老臣都不会再松开你的手了!我要永远追随太子殿下!】   因为这些回复的出现,楼层很快就歪了。   甚至又过了一会儿,楼里还真的出现了一些当事人,晒出了他们一米八的长剑,以及定做款的公主裙。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吃瓜群众,看到这里真的惊掉下巴了。   【不是,你们没有开玩笑啊?】   【开玩笑?我们为什么要开玩笑?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啊!】   【对啊!我不仅收到了太子殿下送的公主裙,还吃到过皇上亲手递给我的蛋糕哦嘿嘿嘿……】   【皇上又是谁?】   【当然是我们太子殿下的爸爸啊!】   【这都不知道,历史学哪儿去了?】   至此。   这条帖子的走向彻底歪了。   不过也是这时候吃瓜群众们才真的相信了层主们的回复。   毕竟有图有真相,还有当事人。   真的极难作假。   再加上叶翊宁和秦樾这次大手一挥就是两百万呢!   空调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   重点是叶翊宁赠送的全套桌椅。   那可是可以放倒当床的人体工学椅!   有了这把椅子,他们课间的时候想休息,还怕找不到床吗?   在学校就可以倒头就睡。   再自备一张小毯子。   许多高中生都发出了幸福的感慨。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直接说谢谢殿下就好了!   叶翊宁原本还在高高兴兴看着帖子回复,结果看着看着,他越发察觉到了不对。   正想删除一些层主回复,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删除的权限。   叶翊宁傻眼了。   叶翊宁连夜卸载了校园论坛,并且发誓再也不下载,再也不看了。   但他不看。   有的是人看。   谢鹏甚至就坐在叶翊宁的床上看,一边看还一边读给叶翊宁听:“哈哈哈哈哈……还有这条,太子殿下,你还记得我嘛?我是你亲封的郡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鹏差点就把自己给笑岔气了。   叶翊宁听得额头青筋狂跳,实在是忍不住了:“是啊,她是我亲封的郡主,你还是我亲封的车骑大将军呢。”   “甚至还不想当官大的骠骑大将军,要自请贬官呢。”   谢鹏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叶翊宁盯着他,然后笑容就转移到了他脸上。   谢鹏:“……”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事?”谢鹏开始否认既定事实了。   叶翊宁干脆打开了电脑,很快就翻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常蔓兰拍用相机拍的,像素非常高清,声音也非常清晰。   小谢鹏的声音从电脑里面传来:“我可是殿下亲封的大将军……”   “关了!”谢鹏一个弹射起飞,“你赶紧给我关了!不对!是把视频给我删了!”   叶翊宁合上电脑,淡淡说了两个字:“不删。”   谢鹏:“……”   谢鹏悲愤地盯着叶翊宁:“叶翊宁!我今天是来安慰你的!你就这么对待我?”   叶翊宁面色不改:“你分明是来嘲笑我的。”   谢鹏想到了刚刚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些回复,嘴角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翊宁瞪他:“你没事还是赶紧走吧,别打扰我学习。”   谢鹏震惊:“不是吧,你不是都已经保送了吗?你还要学?”   谢鹏不可思议走了过去,拿起叶翊宁手边的数翻了两页。   奇怪。   这书怎么和他们的教材不一样?   谢鹏合上书,看到了封面——《大学微积分》。   谢鹏嘴角一抽,赶紧放下了。   算了。   学霸的世界他的确不懂。   不过他最近学习也进步了不少。   至少可以和舒梦考同一所大学了。   想到这里,谢鹏的心情重新变得明媚起来。   笑着朝叶翊宁挥手:“行吧,既然你没问题,那我也可以复命回去了!”   谢鹏刚走到门口,江喻就走了过来,听到谢鹏的话,诧异问:“鹏鹏不留下来吃饭吗?”   谢鹏笑着说:“不了叔,我要回去了。”   江喻还想说什么。   叶翊宁直接拆了他的台:“爸,你就让他走吧,周末他要去跟舒梦约会呢。”   谢鹏愤怒转头:“叶翊宁!你——”   叶翊宁朝江喻一笑:“你看吧,我说中了吧。”   江喻没忍住也笑了,对谢鹏说:“原来还有重要的事情啊,那鹏鹏你也别耽搁了,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吧,约会可不能迟到。”   谢鹏:“……”   算了算了。   反正他谈恋爱的事情也早就过了明路。   现在全家也都知道了。   哎。   放宽心吧。   谢鹏走了,但叶翊宁的“劫难”并没有结束。   因为很快何鹤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何鹤倒是没有说什么讨人嫌的话,他只是一张又一张地甩截图。   每张截图开头,都是“殿下”打头,或者是“殿下”结尾。   看得叶翊宁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叶翊宁干脆回了一句:“再发拉黑了。”   何鹤这才留下一串“哈哈哈哈哈”消停下来。   世界总算安静了。   叶翊宁拿起笔,开始重新验算公式。   这个公式他昨天就在算了,只是算到一半就被何鹤叫去了警局。   今天重新拿起来算,叶翊宁很快也就想到了切入点。   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和答案一模一样。   叶翊宁松了口气。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然后他又拿起了手机。   点开了和秦樾的聊天框。   他们俩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上午。   聊的内容当然是和澄清贴有关。   聊完后,叶翊宁就去发帖了。   之后秦樾也没有再给叶翊宁发消息。   今天论坛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叶翊宁不信秦樾没有看论坛的帖子。   按照秦樾的性格,以往他早就该给叶翊宁发消息了。   和谢鹏何鹤不同,秦樾发来的消息,肯定是解决办法。   但今天他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发。   这很不对劲。   叶翊宁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想到了原因——   秦樾应该还在思考自己昨天的那个问题。   叶翊宁笑了笑,退出了微信界面。   他不急,他可以慢慢等秦樾想明白。   第二天就是周一,叶翊宁照旧和之前一样起床上学。   只是今天他戴了一个帽子和口罩。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没办法。   谁让叶翊宁前两天是真的在学校论坛出了名呢?   甚至还有不少人,把学校论坛的内容转载到了其他社交平台。   不好好在也就只有今天了。   叶翊宁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老师办公室。   在办公室等了几分钟,张大胖就来了。   看到叶翊宁,张大胖瞬间笑了:“哟,太子殿下来了啊。”   叶翊宁:“……”   叶翊宁差点转身就走。   张大胖笑呵呵拦住了他:“表给我吧,”说着他弯腰开了电脑,“我再给你一张表,你填完后,今天就可以去教务处提交了,交上去后你今天就可以不用上课了。恭喜你啊,提前毕业了。”   叶翊宁接过张大胖递来的表,拿起他办公桌上的笔就填了起来,不忘回答说:“我还想参加高考。”   张大胖一怔:“嗯?怎么说?”   叶翊宁填完了最后一处,才笑着说:“因为我想告诉某些人,就算我没有被保送,他也考不过我。”   少年把表格递到张大胖手里,笑的格外肆意张扬。   张大胖也乐呵呵笑了起来:“行啊,到时候我把你准考证都给你备好,高考你记得报名就行。”   叶翊宁点了点头,认真跟张大胖说了声谢谢,就拿着表格去了一趟教务处。   上课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同一时间,叶翊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反正今天都不上课了,叶翊宁干脆就当着老师的面拿了出来。   是秦樾发来的消息。   【上课了,你今天不来上课吗?】   【袁旭请假了。】   叶翊宁回:   【我今天就来学校交个表,今天开始就不上课了。】   【他心虚,当然不敢来上学。】   【你之后有什么安排?】   叶翊宁回完消息就收起了手机,又等着教务处的老师办完了所有流程,才走出教务处。   所有学生都进教室上课了,所以此时的校园格外空旷。   叶翊宁拿出手机,秦樾还没有回消息,应该也是在上课。   叶翊宁收起手机,朝着校门口走去。   就是这时,叶翊宁听到了秦樾的声音——   “宁宁!”   叶翊宁脚步一顿,停下来回头。   秦樾一路朝着他跑了过来,站在他面前时,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我、我……”秦樾深吸一口气才说,“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叶翊宁盯着秦樾,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距离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叶翊宁当然不可能真的就松懈下来。   但毕竟从明天开始,他就不用再晚睡早起了,所以叶翊宁决定先好好休息几天。   等谢九尧和江喻挪出时间,他们再一起去旅游一段时间。   旅游结束后。   叶翊宁就要重新开始自学,然后保持每个月五套高考真题试卷的频率。   其他时间,有时间要么休息,要么就开始着手准备创业。   听完叶翊宁的这番话,秦樾起伏的胸膛也逐渐平稳下来:“你……已经想好要创业的方向了?”   叶翊宁点头,想了下还是问:“你要和我一起吗?”   秦樾眼睛倏地一亮。   他当然想跟叶翊宁一起,所以秦樾点了点头:“可是我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   顿了下,秦樾接着说:“除非我也休学,在家自学准备高考……但是我担心……”   叶翊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自信,他看着秦樾,认真说:“秦樾,你不比我差劲,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   秦樾张了张唇。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太子殿下。   叶翊宁朝他一笑:“你应该更自信一点,毕竟你考试又没控分,每次都认真对待,虽然每次都比我低五分左右,但是其他人都被你压得死死的,七百三十多分呢,哪有人能随便追上你?”   秦樾看着叶翊宁嘴角的笑意,没忍住也跟着弯了弯唇角:“那我今天回去就跟我爸妈商量一下吧,如果确定好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翊宁点点头:“嗯,你是请假出来的吧?快回去上课吧。”   秦樾点头。   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在秦樾走出快要七八米左右,叶翊宁终是忍不住又开了口:“秦樾,别忘了我周六问你的那个问题,我还在等你的答案。”   秦樾猛地转身。   叶翊宁却已经朝着校门口走去。   秦樾的右手忽然不受控制抬了起来,触到了自己的眼角。   不知为何,自从叶翊宁的指尖碰了这里开始,这一小块皮肤的存在感就格外的强。   以至于秦樾这两天总是忍不住轻触。   秦樾感觉自己的呼吸频率似乎变快了点。   他是跟老师请假出来上厕所的,不能再留在外面了。   秦樾收回视线,重新提脚朝教学楼走去。   叶翊宁似有所感,又回头看了眼秦樾的背影。   虽然叶翊宁不着急,但是他真的很期待秦樾的回答。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让秦樾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挡在自己身前。   甚至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答应休学自学。   秦樾真的太相信自己了啊。   万一自己是坑他的呢?   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听自己的。   小时候还能理解,毕竟当时的秦樾和自己都才刚来到这个世界。   秦樾甚至不安到整夜整夜做噩梦。   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都长大了。   秦樾也没有再做过任何一个有关过去的噩梦。   甚至这辈子的叶翊宁都已经不再是太子殿下了。   叶翊宁现在和秦樾的关系,仅仅是竹马,是朋友。   秦樾为什么还想一直守护自己,一直跟着自己呢?   秦樾必须要自己想明白。   叶翊宁心情愉悦地出了校门。 第69章 他不甘心   叶翊宁回到家的当天,全家人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旅游的计划了。   谢九尧和江喻最是积极,线路是他们俩查的,计划是他俩定的。   叶翊宁全程都没有插手,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醒后就报复性地玩了两天手机。   在叶翊宁休学的第三天,秦樾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秦宴和白笙笙同意了秦樾的休学计划。   秦樾从小的学习就没让白笙笙和秦宴操过心。   所以夫妻俩根本就不担心秦樾的学习。   他们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叶翊宁刚被保送,秦樾就紧跟着休了学。   白笙笙和秦宴问出这个问题后,秦樾有一瞬间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秦樾才开口说:“因为我觉得我已经在学校学完了所有的高中知识,并且已经熟练掌握了,我不需要继续再留在学校浪费时间了。”   白笙笙当着秦樾的面就翻了一个白眼:“秦樾,你这话说出来骗骗自己得了。”   白笙笙是真的很想挑明了问,是不是秦樾觉得叶翊宁不在学校了,自己继续留在学校没什么意思才选择了休学。   可犹豫半晌,白笙笙还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么多年过去,秦樾有多粘着叶翊宁,两家人有目共睹。   甚至有一次秦宴和谢九尧喝酒时,秦宴喝多了,还问了谢九尧一句:“你觉得我家小樾究竟喜不喜欢你家宁宁?”   谢九尧当时酒就醒了一大半,瞪着秦宴:“你疯了吧?”   秦宴也清醒了一些:“难道你和江喻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喜欢男人,我是真的搞不懂啊,所以我才认真问你的。”   谢九尧:“……”   虽然秦宴说的这话非常离谱。   但谢九尧这个老父亲还是认真思考了良久。   从叶翊宁和秦樾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甚至回忆到了两个孩子小时候。   最后再把两人相处的细节和自己跟江喻谈恋爱的细节相对比。   最终谢九尧才得出结论:“不是,你家小樾不喜欢我家宁宁,宁宁也不喜欢小樾,他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密了一点。”   秦宴将信将疑:“真的吗?”   谢九尧翻了个白眼:“我就是GAY,我还能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的小火花?”   秦宴想了想。   那倒也是。   要是两个孩子之间真的有了点什么。   谢九尧和江喻肯定是第一时间发现的。   现在两个孩子每日的相处,他们也看在眼皮子底下。   其他小年轻谈个恋爱,肯定会黏黏糊糊,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黏在一起。   甚至还会有许多亲密无间的举动,有些情意是想藏都藏不住的。   虽然秦樾平时也喜欢粘着叶翊宁。   但他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要粘着叶翊宁。   就是喜欢和叶翊宁待在一起。   秦樾和叶翊宁之间也没有出格的举动,更不暧昧。   并且更重要的是。   其他小情侣是生怕被家长看到他们亲昵的举动。   但秦樾和叶翊宁不同。   这两人就算行为举动有些许亲昵,但他们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也不避着大人。   被他们家长看见,俩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   关系纯洁的简直不能再纯洁了。   所以白笙笙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戳穿秦樾的小心思。   反正秦樾对叶翊宁也不是爱情,现在他们也都才十七岁,等他们成年后,真的遇到心动的人,说不定就好了。   两家父母都是一样的想法。   叶翊宁在家躺的第五天,谢九尧终于把手里目前的工作全部推到了后面,带着叶翊宁,江喻、谢青山以及常蔓兰,一家五口人高高兴兴地飞到了一个海岛。   这个海岛位于太平洋。   是谢青山年轻的时候买下来的。   面积不算大,但这个季节最适合潜水去周围看珊瑚,所以他们全家才一起出发了。   一家五口在海岛住了快半个月,叶翊宁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换上泳衣泳裤去海边。   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去学了游泳,现在水性还不错,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沙滩还是有安全员看着。   叶翊宁戴着潜水设备和相机,每天不知疲倦地在海底游来游去,拍了许多热带鱼和珊瑚。   短短半个月下来,叶翊宁浑身都上下都黑了几个度。   但这次的旅游还仅仅只是开始。   从海岛离开后,一家人又飞到了云南。   短暂地适应了几天后。   一家人就开开心心地跟着叶翊宁到了玉龙雪山山脚下。   叶翊宁看着自己身边整整齐齐的四个人,最终才把目光落在了谢青山和常蔓兰身上:“爷爷奶奶,你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要不今天你们就先回去吧?”   谢青山和常蔓兰顿时跨下了脸。   谢青山撩起自己的袖子:“宁宁!你不要小看你爷爷我,虽然爷爷我确实不年轻了,但是你看看我的肌肉,我每周都会去健身的!”   常蔓兰也说:“是啊宁宁,奶奶又不会做你的拖累,你看看……”   她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十八个年轻导游,他们各个身上还都背着氧气罐。   “你奶奶我要是不舒服,立马就有人扶,还能马上吸氧。”   “要是情况不对,他们就会立即抬着我下山的!”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替我们担心啦!”常蔓兰去挽叶翊宁的胳膊。   眨眼间,她的宝贝孙子都长得比她还要高了。   就是越长大呀,这孩子越啰嗦。   叶翊宁是真的有些无奈。   不过又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浩浩荡荡,总共快六十人的年轻力壮的导游,叶翊宁终是松了口。   算了。   反正他们都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由着他们跟着吧。   叶翊宁提前吃了预防高反的药,前几天休息得很好,今天早上还吃了一个丰盛的早餐,所以爬起山来,他并没有很吃力。   只是随着海拔不断攀升,空气中的氧气确实在逐渐减少。   叶翊宁爬一会儿,就会停下脚步等一下后面的谢青山和常蔓兰。   谢青山的体力到底要比常蔓兰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人爬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全靠导游扶着拉着了。   又爬了小半个小时,谢青山率先开始吸氧。   叶翊宁停下脚步:“好了,你们可以下撤了。”   谢青山立即挪开了氧气瓶,可这一瞬间,他又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赶紧把氧气瓶按在了鼻子上重重吸了一口氧气。   谢九尧直接笑了出来:“老头子还嘴硬呢,赶紧带他下去吧。”   常蔓兰也笑着点头:“是的,你先下去吧,你放心,我们会在山顶……”   “奶奶,你也下去。”叶翊宁打断了常蔓兰的话。   常蔓兰嘴角的笑顿时一僵,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叶翊宁:“宁宁,我还没有高反呢……”   “奶奶你虽然还没有高反,但你现在呼吸的频率明显不对,甚至嘴巴也有点微微泛紫了。”叶翊宁直接戳穿了常蔓兰。   “你是不是现在还觉得有点头疼?”叶翊宁接着问。   常蔓兰眼神闪躲。   叶翊宁对导游说:“麻烦你们了,他们两位都要安全送下山。”   于是两分钟后,两位老人被十五名导游轮流扶着照顾着下山了。   只是他们还是有些不死心,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叶翊宁。   期待叶翊宁能看到他们眼里的楚楚可怜,然后开口让他们留下来。   只可惜。   他们的宝贝孙子心硬的和石头一样。   站在原地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缓慢下山。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叶翊宁才对谢九尧和江喻说:“你们还好吗?”   谢九尧活动了一下手臂:“你不要小看你爸我!”   江喻也说:“我还好。”   叶翊宁仔细观察了两人的情况,见他们不似作假,才继续开始往上。   叶翊宁很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   尽管他也会经常运动,但到底没有常年生活在高海拔的地区。   长时间的攀爬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费劲。   所以在爬到缆车能到的地方后,叶翊宁就果断带着气喘吁吁的谢九尧和江喻下撤坐缆车下山了。   对此谢九尧和江喻都还有些纳闷:“你不想继续爬了吗?我听导游说,山顶也没多少米了。”   叶翊宁却摇了摇头:“已经可以了,我又不是来征服雪山的,我只是想体验一下爬雪山的感觉。”   这些事情都是上辈子叶翊宁想做,却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做的事情。   能够亲身体验一下雪山的巍峨,叶翊宁就已经很满足了。   爬完雪山后,一家人又在云南游完了一周左右,这次的旅行才终于结束。   叶翊宁回到家的第二天,秦樾就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佣人见到秦樾,直接给他开了门。   所以秦樾一路走到了叶翊宁房间门口,才敲了敲门。   叶翊宁此时刚睡醒,还有些懵,以为是家里的阿姨要进来打扫卫生,懒洋洋开口说:“进。”   秦樾推开门。   房间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   叶翊宁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迟迟没有听到动静,他才倏地睁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樾。   叶翊宁的瞌睡顿时醒了一大半,他倏地坐起身:“小樾,你来了?”   秦樾这才开口:“你不接着睡了吗?我开灯了?”   叶翊宁点头:“嗯。”   他一边应着,一边拿起旁边的外套,随意套在了自己身上。   灯光亮起的瞬间,秦樾只看到了一截遒劲有力的线条,下一瞬衣服落下,遮住了那一截腰肢。   秦樾顿时有些慌,赶紧大步走到窗帘,伸手拉开了窗帘。   屋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了秦樾有些泛红的耳尖上,烫得厉害。   秦樾有些不自然,甚至没敢第一时间回头去看叶翊宁。   叶翊宁却没有发现他的不自然,从床上下来后又找了一条休闲裤套在了身上。   然后就光着脚踩在了地上,好奇问:“你来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秦樾这才缓缓转过身,他耳尖还是有些红,目光漂移,许久才落在了叶翊宁脸上。   一个月不见,叶翊宁比之前黑了点,但还是健康的肤色。   见秦樾盯着自己的脸看,叶翊宁干脆大大方方挽起了自己的袖子:“挪,我浑身都是这个色。”   秦樾没忍住看了眼。   果不其然,原本光洁白皙的手臂,这会儿颜色都深了两个度,但这样的肤色相比之前的白皙,看起来更健康。   不知为何,秦樾忽然又想到了叶翊宁那截线条流利的腰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你……我看你给我发的照片了,你天天去潜水,当然会晒黑。不过……”   秦樾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不过这样的健康肤色也很好看。”   叶翊宁点点头。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的肤色变化。   再说了。   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别管夏天晒得有多黑,冬天稍微捂一捂,第二年夏天皮肤又会恢复之前的白皙。   叶翊宁并不怎么在意,招呼秦樾随意坐,自己先去洗漱了。   只是在路过秦樾的瞬间,叶翊宁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截红得滴血的耳尖。   叶翊宁脚步一顿,微微偏头。   秦樾不期然转过头,视线恰好撞到叶翊宁的眼睛。   秦樾睫翼颤了颤,下意识挪开了目光。   叶翊宁心尖微动。   他忽然就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勾,语气笃定说:“小樾,你有答案了。”   不是反问句。   是语气坚定的陈述句。   秦樾喉结上下一滚,像是触电一般,没忍住往旁边挪了一步:“你……宁宁,你先去洗漱,我、我去外面等你!”   秦樾逃似的跑了。   叶翊宁听到他脚步匆匆噔噔噔跑下了楼。   江喻今天正好有事要回家一趟,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秦樾着急忙慌地下了楼。   江喻被吓了一跳:“小樾,你怎么了?”   秦樾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江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赶紧结结巴巴开口说:“我、我……我来找宁宁。”   江喻看了眼楼上:“宁宁还没醒吧?”   秦樾先是点头,又很快摇头:“不是,他醒了,他、他先去洗漱了,我就……我就先下来了。”   江喻有些疑惑,但见秦樾一脸淡定,也就没有多想,只问:“那你吃过早餐了吗?我让阿姨再给你们准备一些?”   秦樾点点头:“谢谢江叔。”   江喻点点头,去吩咐阿姨了,然后跟秦樾说了一声,自己就先上楼去取文件了。   等江喻取完文件下楼,就看到秦樾还是和刚刚一样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一下。   江喻是真的纳闷了。   这孩子今天这是咋了?   怎么感觉他哪儿哪儿不对劲?   江喻也没有时间跟秦樾多聊了,他工作室的事务还等着他处理,所以他跟秦樾说了一声,就又匆匆出门了。   直到听到外面的轿车离开的声音,秦樾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然后走到了沙发前坐下,伸出手把自己的脸给埋进了掌心。   叶翊宁真的太敏锐了……   他刚刚甚至都没有跟叶翊宁说过几句话,怎么就被他发现了呢?   秦樾有些懊恼,却又忍住期待。   他把自己的答案告诉叶翊宁后,叶翊宁会给自己一个怎么样的回答呢?   叶翊宁出去旅游的这一个月时间。   秦樾休了学,每天只需要在家里学习。   家里的学习很轻松,很惬意,他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思考叶翊宁留给他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一直想保护叶翊宁呢?   起初当然是因为上辈子的遗憾。   秦樾作为叶翊宁的陪读,秦将军的小儿子,从小就开始学武艺,他的功夫自然不差。   当初遇刺时,刺客确实很多。   但若是秦樾违背叶翊宁的旨意,直接带着他强行突围,他们还是有几分活路的。   只可惜,叶翊宁从不是一个胆小怯懦的储君。   叶翊宁下了令,要秦樾去保护其他人。   所以秦樾只能去。   但秦樾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在遭遇致命危险时,竟然是叶翊宁挡在了他身前。   秦樾很难说清楚自己那一刹心里的想法。   大脑一片空白,视野里只有叶翊宁胸口中涌出的大片鲜血。   秦樾抱着叶翊宁后退,大声喊着护驾。   这才来了几名护卫,将叶翊宁护在了包围圈里。   秦樾告诉叶翊宁坚持住,他会为叶翊宁报仇的,也会带叶翊宁平安归京。   秦樾做到了。   但叶翊宁却因为失血过多,伤势过重,甚至没等到秦樾把所有的刺客击杀,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没能料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秦樾也崩溃了。   若不是帮他挡剑,太子殿下怎会身亡?!   储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遇刺,秦樾还有什么脸面苟活?   所以秦樾毫不犹豫拔剑,一刀抹了自己脖子。   秦樾本以为自己可以在黄泉路上看到叶翊宁,他想自己肯定会第一时间跪下来,认真向叶翊宁请罪。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重生成了一个小婴儿。   睁眼就是雪白的天花板,身旁是他父母柔软的眼神。   秦樾嘴一瘪,嗷嗷大哭起来。   他是为了叶翊宁哭,也是为了自己哭。   凭什么自己能活下来,太子殿下却不能呢?   秦樾悲痛不已。   却不料等他哭睡着再醒来,秦樾就忘记了所有的记忆。   直到两岁那年,秦樾开始重复做着上辈子最后一幕的梦境。   秦樾才逐渐开始恢复记忆。   但这些记忆也很有限。   秦樾甚至不记得他们当初为什么会遇险。   他只知道自己辜负了叶翊宁的期待,所以这辈子,等他找到殿下后,他必须加倍对殿下好!   所以在秦樾和叶翊宁第一次见面时,秦樾才会毫不犹豫跟着叶翊宁,发誓会永远保护他。   十四年过去,保护叶翊宁都已经成为了秦樾的一个习惯。   在秦樾设想的将来里,秦樾当然也是要一直保护叶翊宁的。   所以秦樾才会在发现有人在论坛造谣自己和叶翊宁时,选择了自己独自处理。   直到叶翊宁说,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他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秦樾当时非常失落。   他甚至想要逃避,非常害怕叶翊宁会说出,他已经不需要秦樾一直保护这种话来。   好在叶翊宁并没有说这句话,而是又问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话——   “你为什么总是想保护我呢?”   是啊。   就像叶翊宁所说,叶翊宁已经长大了,他也是个男生,就算他自己不能处理的事情,也会又他的父母给他兜底。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社会,拥有完整的法律,社会治安良好。   他们不会再遭遇和上辈子一样的刺杀,叶翊宁一直都很安全。   甚至可以说,叶翊宁早就不需要秦樾一直保护他了。   所以为什么秦樾一直想保护叶翊宁呢?   他真的只是想保护叶翊宁吗?   叶翊宁离开的这一个月,秦樾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起初他并没有找到答案。   甚至还一度为此很是苦恼。   直到一周后的某个午后,秦樾在书桌前刷完了一套题后。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问题——   “叶翊宁此时在做什么?”   秦樾拿起手机,给叶翊宁发了消息。   叶翊宁很快回复,给他发了几张他在海底拍的珊瑚和热带鱼。   珊瑚很漂亮,热带鱼也很好看。   但秦樾想看的并不是这些画面。   秦樾想看的……   秦樾心里陡然一惊。   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一瞬间。   秦樾终于恍然大悟。   他想看的不是鱼,不是珊瑚,也不是一直挂在他房间墙壁上的那副红梅。   秦樾想看的是叶翊宁。   他们已经足足一周没有见面了。   秦樾想叶翊宁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这份思念在心里积压得也越来越多。   甚至让秦樾有些茶饭不思,每天都捧着手机,来回流转在谢青山、常蔓兰、谢九尧以及江喻的朋友圈。   只因为叶翊宁发朋友从不发自拍。   秦樾想看到叶翊宁,只能去他家人的朋友圈。   偶尔镜头闪过是一张侧脸。   有的时候能看到一张合照。   这些视频照片,秦樾全部都保存了下来。   每天就泛着相册来回看。   甚至秦樾某天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这个行为像不像私生?   秦樾被自己逗笑了。   好在当天晚上秦樾就跟叶翊宁视频了。   手机里面的叶翊宁笑容明媚灿烂,他高兴地跟秦樾说着他旅行这路上有趣的见闻。   叶翊宁说着,秦樾就安静听着。   直到说到最后,叶翊宁忽然安静了下来。   少年的目光温润,隔着镜头就这样静静盯着秦樾,他的眼里像是有一汪深潭,仿佛随时都能把秦樾给吸进去。   就在这时,叶翊宁开了口,哑着嗓音问:“小樾,你在做什么?”   秦樾陡然睁开了眼睛,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做了一个梦。   可让秦樾更觉得不砍的是,他察觉到了身|下湿润的异样。   也是在这一刻,秦樾陡然清醒。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秦樾是想一直保护叶翊宁。   但他从不甘心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第70章 在做什么   秦樾有了答案,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的答案告诉叶翊宁。   可很快秦樾心里又升起几分犹豫和胆怯。   叶翊宁只是问自己为什么想保护他。   但自己的这份保护,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一直以自己好朋友自处的叶翊宁,会接受自己的情感吗?   秦樾很焦虑。   冲动的情绪也被降了温。   所以在叶翊宁刚回来的第一天,他按捺住了心里的悸动,耐心在家里又等了一天,才登门来找叶翊宁。   秦樾原本都想好了。   他要先试探一下叶翊宁的态度,如果叶翊宁不排斥自己,或者不反感自己,那么他再慢慢向叶翊宁表达自己的心意。   反正不能太冲动。   万一被拒绝了呢?   万一宁宁说在他心里,自己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呢?   秦樾担心,也有点害怕。   所以下意识想再等等。   但秦樾怎么都没想到的事情是,叶翊宁竟然一眼就洞穿了自己。   叶翊宁只是知道了自己有了答案。   还是说他什么都知道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难不成是偷偷看叶翊宁腰的时候?   秦樾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有些羞愧地闭上了眼睛。   要是待会儿叶翊宁质问自己,自己要怎么回答?   是如实坦白,还是随便找个借口胡诌?   秦樾心慌的厉害。   直到厨房传来了阿姨的声音:“小樾,你吃不吃煎蛋?”   秦樾这才陡然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他猛地放下手,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扬声说:“吃,谢谢阿姨。”   叶翊宁应该很快就会下楼,自己不能让他看出异常。   秦樾干脆站起身,快步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   冰凉的液体轮流在脸上辗转,他滚烫的皮肤这才缓缓降温。   又过了几分钟,阿姨已经煮好了早餐,楼梯口也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秦樾一抬头就看到了叶翊宁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下楼。   阿姨听到动静,率先走了出来,扬声问道:“宁宁,我正在煮牛肉面,你要不要也吃一碗?”   叶翊宁笑着点头:“好,麻烦阿姨了。”   阿姨笑着应下:“你们再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好。”   秦樾看见叶翊宁,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叶翊宁已经到了楼下,见状微怔:“你站这里做什么?”   秦樾心里顿时浮起一丝懊恼。   自己有点太一惊一乍了。   秦樾赶紧坐下,欲盖弥彰解释说:“我、我刚刚去拿了一瓶水……”   叶翊宁点点头,也没在意,随手把毛巾放在了茶几上,自己则是就着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直接往沙发一靠。   秦樾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叶翊宁从小就长得好看,杏眼双眼皮,眉目线条深邃又流畅。   属于小孩子的稚气早就从他身上褪去,现在留下的是一种独属于少年的俊朗。   此时他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额间的碎发还在滴水。   偶尔的一滴水滴,顺着少年的脸颊蜿蜒一路往下,滑过凸起的喉结,随后隐秘在衣衫下。   秦樾喉结忽地滚了一下。   在叶翊宁视线看过来之前,他略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殊不知。   在确定他目光移开后,旁边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浅笑。   阿姨很快就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出来了。   叶翊宁是真的饿了。   主要是昨天刚到家,叶翊宁太累了,都没怎么吃东西,回到房间就开始睡觉。   也不知道谢九尧和江喻是哪儿来的精力,今天竟然还有力气去上班。   叶翊宁风卷残云吃完了一整碗面,还有些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旁边推来了一个碗。   叶翊宁抬头,对上了秦樾略有些闪躲的目光:“我、我不饿,一口没吃,你没吃饱的话,要不要……”   叶翊宁还没有回答,从厨房出来的阿姨就惊讶道:“宁宁没吃饱呀?那我再给你煮碗面好了,小樾你自己的面就自己吃呗。”   秦樾忙说:“不用阿姨,我、我不饿。”   他今天来之前,在家里吃过了早餐。   只是刚刚太慌乱了,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叶翊宁埋头吃面的时候,秦樾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碗面还有些犯愁。   叶翊宁这时候忽然开口:“你不吃,所以就把你剩下的给我吃?”   秦樾先是一愣,随即赶紧摇头慌张解释:“不是……宁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秦樾想说的是,他们之前不也发生过一起分享食物的事情吗?   之前叶翊宁从未说过什么。   甚至上高中后,特别是高一的时候,叶翊宁和秦樾吃不惯学校的食堂。   每天中午都是家里的司机给他们俩人送饭。   因为两家人的厨师不同,每天做的菜系自然也不一样。   所以叶翊宁和秦樾也经常互相夹对方碗里的菜吃。   今天摆在自己面前的这碗面,甚至秦樾都没有动一下筷子……   叶翊宁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秦樾感觉自己胸腔有些酸酸涨涨的,眼眶也泛起了一丝薄红。   叶翊宁盯着秦樾的反应,没忍住偷偷弯了下唇角。   秦樾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只要情绪稍稍激动,眼睛紧跟着就要红。   虽然现在能控制住眼泪了,但还是控制不住眼眶泛红啊。   叶翊宁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两秒,才扯过了秦樾面前的碗,对阿姨说:“阿姨不用了,秦樾这碗面一口没吃呢,我就吃他的了。”   阿姨忙说:“哎呀,那你把小樾的吃了,小樾咋办?”   秦樾眼睁睁看着叶翊宁端过了他面前的面碗,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埋头继续开始吃面。   一时间,秦樾都有些恍惚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分明前一秒还质问自己,怎么突然就又开始吃了?   秦樾抿了下唇,不忘回答阿姨的问题:“阿姨我吃过早餐,不饿。”   阿姨有些懵。   分明刚刚问秦樾吃不吃煎蛋,他还说吃呢,怎么突然就不饿了?   哎,这些青春期的孩子。   心思真是多变啊。   秦樾都这么回答了,阿姨也就没有再多问,而是进厨房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一时间,餐桌上只有叶翊宁慢条斯理的咀嚼声。   饿劲儿过了,叶翊宁吃面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秦樾的视线忍不住地往叶翊宁身上瞥。   叶翊宁究竟是什么意思?   刚刚不还说自己故意剩面给他吃吗?   怎么下一秒就……   “你……不嫌弃是我剩下的?”秦樾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叶翊宁心里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不是你说的你一口没吃吗?”   秦樾抿了下唇:“你刚刚分明说……”   叶翊宁抬起头,目光无辜地看着秦樾。   秦樾猝不及防对上叶翊宁的视线,他面上蓦地又是一红。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殿下、不对,宁宁怎么这么好看?   秦樾感觉自己一颗心在七上八下乱跳。   叶翊宁把他的全部反应尽收眼底,再难压住自己上翘的唇角。   真可爱。   叶翊宁低头咬了一大口煎蛋,随意岔开话题:“待会儿刷题吗?”   秦樾一颗小心脏还在小鹿乱撞中,突然就听到这样一句话,他有一瞬间的懵:“嗯?”   叶翊宁腮帮子微微鼓着:“我新拿到了两套题,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碰试卷了。”   秦樾明白了他的意思。   叶翊宁是想和自己一起刷题,然后互相批改。   秦樾赶紧点头:“好啊。”   叶翊宁很快又吃完了第二碗牛肉面,然后就和秦樾上楼了。   叶翊宁的书房很大,有一张三米左右的大书桌。   因为秦樾经常来叶翊宁家里,所以叶翊宁很早之前就给秦樾也买了一把人体工学椅。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要刷题,在书桌前坐下后,叶翊宁就拿出了闹钟和试卷。   按下闹钟后,两个人就开始动笔。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   阳光从大敞的窗户外照射进来,春风裹着暖意,吹得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叶翊宁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   心想自己肯定是早餐吃多了,都有点晕碳了。   他再一侧头,发现秦樾正在草稿纸上认真地演算题目。   秦樾的侧脸线条非常优越,鼻梁挺立,眉眼深邃。   或许是因为爱哭的原因,他眼角总是带了点淡淡的红。   以至于总让叶翊宁生出了一点旁的心思——   是不是只要再狠狠欺负一下秦樾,他就能和小时候一样,哭得双眼都又肿又红?   就像是他薄唇上的那点粉一样。   叶翊宁看得有些出神了。   秦樾忽然转头看了过来:“你做完了?”   叶翊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樾原本都已经收回了视线,听到叶翊宁这句话又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都一个月没有碰试卷了吗?”   怎么自己还在演算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叶翊宁就已经全部做完了?   叶翊宁嘴角弯了一下:“我是说我没有碰试卷,但是我经常刷视频啊。”   秦樾震惊:“你的意思是,你在旅游的途中还会刷数学题?”   转瞬秦樾又释然了。   也对。   这才像是叶翊宁。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彻底放松警惕。   秦樾弯了下唇瓣,笑着说:“那你等一下我,我马上就好了。”   写完了最后一个公式,秦樾也填上了自己的答案。   接下来就是相互阅卷了。   叶翊宁打开了面前的电脑显示屏,把答案调了出来。   两人拿着红笔,互相给对方批改。   不过短短几分钟,试卷就全部批改完了。   秦樾加完分数,非常激动地转头对叶翊宁说:“满分!宁宁你又是满分!”   叶翊宁也加完了分数,笑着把试卷也递给了秦樾:“你也一样。”   秦樾面上又是一喜:“真的吗?”   叶翊宁找来的这一套题有些难,其中一些知识点甚至涉及到了大学的知识和解题思路。   秦樾也是休学后,发现高中所有的知识点他都已经学透后,在叶翊宁的建议下,试着自学了一点大学的教材。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能学以致用了。   秦樾当然高兴。   接过自己的试卷,反复看着那一道自己有些拿不准的题目。   顺着答案的思路,又跟着叶翊宁试卷的解题步骤思索了一会,秦樾很快就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秦樾拿起红笔,快速在试卷上记笔记,然后笑着对叶翊宁说:“下次再遇到这种题目,我肯定不会再拿不准了。”   叶翊宁的视线始终落在秦樾的脸上,也跟着点头,只是语气多少都带着一些漫不经心:“挺好的。”   秦樾又问:“宁宁,你这套题是哪儿来的?我们高考应该不会考这么难的难度吧?”   叶翊宁:“五年前的模拟题,高考没这么难。”   秦樾说:“难怪,那既然我们俩这么难的模拟题都拿了满分,这说明我们高考肯定也可以……”   秦樾笑吟吟地转头,这才发现叶翊宁一直托着下巴盯着自己。   秦樾一怔,可即便两人面对面,叶翊宁的目光也没有和秦樾交汇。   他没有看自己的眼睛。   那叶翊宁在看什么?   秦樾比对着叶翊宁目光的所落之处,然后他紧张地抿紧了唇瓣。   叶翊宁……   在看自己的嘴巴。   秦樾下意识反思自己。   难不成是自己刚刚话太多了?   但自己刚刚真的是因为有点太激动了。   秦樾有些不自然地想偏过头。   可叶翊宁的视线如影随形,又很快跟了上来。   以至于秦樾紧张到甚至舔了下唇瓣。   就在秦樾纠结要不要开口询问叶翊宁什么事时,叶翊宁忽然起身朝外间走出去。   秦樾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松了口气,扬声询问:“宁宁,你去做什么?”   叶翊宁说:“拿个东西。”   很快叶翊宁就走了回来,秦樾这才看到他拿了一盒口香糖。   绿色的糖纸伸到了秦樾面前,叶翊宁问:“吃吗?”   秦樾没有犹豫,接了过来,拆开糖纸嚼了起来:“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叶翊宁想了下:“看会电影?”   秦樾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纷纷起身,去了书房的隔壁。   叶翊宁的房间是一个大的套间,不仅有卧室、书房、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影音室。   房间装了一个巨大的幕布,就在阳台上,还有一台跑步机。   叶翊宁按了按钮,关了房间的窗帘,然后打开了投影仪:“想看什么?”   秦樾想到前段时间正好有部电影他没来得及和叶翊宁去电影院看,最近好像电影已经上了流媒体,于是说了电影的名字。   叶翊宁很快搜到了这部电影的名字,点了播放,又给楼下阿姨打了电话,麻烦她送点水果和饮料上来。   影音室的沙发很长,还很大,足以躺下两个人。   叶翊宁惬意地躺在了一边。   秦樾想了下,还是挨着叶翊宁,但是他却没有躺下,而是坐靠在他旁边。   阿姨动作很快,切好了果盘,又让其他佣人帮忙一起,送了饮料和零食上来。   出去之前,阿姨还贴心询问:“午餐一会儿就好了,需要叫你们吗?”   叶翊宁看了眼秦樾:“我还不饿。”   秦樾说:“我也不饿,饿了就先吃水果和零食吧,等我们看完电影再下楼吃饭。”   阿姨点了点头,顺手关了门。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幕布的反光偶尔落在两人的脸上。   秦樾原本以为他们看的是一部轻喜剧,却不想这部电影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前面轻松搞笑,后面开始无厘头谈恋爱。   更夸张的是,甚至还有好几个暧昧的镜头。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秦樾脸上还是有些不自然。   电影还没结束,秦樾就没忍住频频观察叶翊宁。   叶翊宁显然对这部电影也不是很感兴趣,视线都没有在前方,而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秦樾想了下,还是凑过去开口问:“是觉得无聊吗?”   叶翊宁:“嗯?”   音响的声音有些大。   秦樾不得不凑近了点,贴在叶翊宁的耳边说:“如果觉得无聊的话,我们就换部电影……”   话都还没说完,叶翊宁忽然转过头。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秦樾甚至都能感觉到叶翊宁浅浅的呼吸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秦樾忽然就有些紧张,下意识想要后退。   就是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你躲什么?”   秦樾脱口而出:“我没有……”   叶翊宁微微偏头:“嗯?”   说话间,淡淡的薄荷香顺着呼吸喷洒在秦樾鼻尖。   秦樾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张了张唇,想后退,又怕叶翊宁接着追问,只能保持这样的姿势。   想看叶翊宁,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再次暴露。   可叶翊宁究竟为什么突然拉着自己不放?   不对。   其实他们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相处的。   甚至很多时候还会嘴巴贴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秦樾之所以会觉得不自在。   是他自己的心境产生了变化。   是秦樾自己先有了下流的想法……   秦樾的睫翼疯狂颤动,不敢看叶翊宁,只能垂着眼睫,视线落在了面前这只手臂上。   叶翊宁小臂的线条很流利,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薄肌。   秦樾不止一次握住了叶翊宁的小臂,看似纤细,却带着十足的力量感。   再往下,就是那只好看的手。   秦樾喉结又滚了滚,他感到喉间涌起了一股燥意,让他唇齿间异常缺水。   秦樾没忍住又舔了一下唇瓣。   叶翊宁的目光紧紧落在他的唇上,倏地笑了一下:“秦樾,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秦樾不知道。   他只是听到自己心脏又开始加速了。   自己的紧张竟然还被叶翊宁看出来了。   他不会继续追问……   然后下一秒,叶翊宁直接开口:“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的答案告诉我了?”   秦樾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变得支零破碎。   秦樾张了张唇:“我……”   叶翊宁忽然凑近了点。   近到秦樾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沐浴露的清香。   芳香扑鼻,是属于叶翊宁的味道,和那天晚上异样梦境里的气味都有些重合。   以至于让秦樾脸上的温度都不断攀升。   秦樾的眼神越加飘忽不定。   他不敢去看叶翊宁,更不敢去细想。   秦樾只想逃离。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恢复理智。   但叶翊宁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叶翊宁离他越来越近了,近到秦樾垂下眼睛的余光都能看到叶翊宁红润的唇瓣了。   电影还在播放。   不断有变换的灯光落在叶翊宁的脸上。   少年的唇瓣带着一丝湿润,斑驳的光影衬得这份湿润更显诱惑。   好像只要亲上去。   就能解秦樾口中的燥意。   秦樾喉结又滚了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下意识唤出了那个许久未曾出口的称呼:“殿下……”   叶翊宁的鼻尖只离秦樾鼻尖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叶翊宁弯了下唇角:“叫我宁宁。”   秦樾抬眼,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他忽地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上辈子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和这辈子的少年重合。   秦樾张了张唇,跟着重复:“宁宁……”   叶翊宁满意地弯唇角:“乖。”   秦樾微微睁大眼睛。   不等他说出任何话语,一道温润带着微微凉意的唇瓣贴了下来。   秦樾脑海忽然一片空白。   湿润的唇瓣轻轻摩挲,碾压。   秦樾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湿意,顺着自己的唇瓣进来,驱散了唇齿间所有的燥意,带来了甘甜。   秦樾呼吸一粗。   他下意识想要追上来夺取这一丝的甘甜。   可叶翊宁却突然抽身,微微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秦樾,你在做什么?”   秦樾浑身骤然一僵。   他……他在做什么?   他刚刚好像……亲了叶翊宁?   秦樾瞳孔地震。   他大脑一片混乱,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主动亲了叶翊宁,还是叶翊宁主动……   不可能。   殿下怎么会亲自己。   肯定是自己轻薄了他。   下一瞬,秦樾脸上的血色尽数消失,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在他眼眶蓄积,没有丝毫预兆就夺眶而出。   叶翊宁都看得呆滞了一瞬。   秦樾嘴唇颤抖,长而密的睫翼上沾满了泪花,他甚至都不敢看叶翊宁,垂着眼睛,哽咽地道歉:“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叶翊宁的一颗心倏地软了一大半。   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非常享受秦樾这一刻的眼泪。   叶翊宁忽然起身,跨坐在了秦樾身上。   秦樾浑身一僵。   叶翊宁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了秦樾的下巴,歪着脑袋问他:“秦樾,你为什么要哭?”   秦樾不知道。   他的眼泪还在簌簌掉,就算被叶翊宁抬起了下巴,他也不敢看叶翊宁分毫。   只是垂着眼,任由眼泪滚落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滚过叶翊宁的指尖,又顺着滚动的喉结继续蜿蜒掉落。   秦樾摇头:“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他似乎伤心极了。   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哽咽。   叶翊宁再也忍不住,在一滴泪花划过秦樾唇瓣的瞬间,他含住了秦樾的唇。   秦樾怔怔地僵在原地。   任由叶翊宁吮着他的唇,大拇指微微掰开他的下巴,分开了两片唇瓣。   城门大开,唇舌开始攻城掠池。   动作青涩,却又格外霸道。   就这样一点点,一丝丝将秦樾蚕食殆尽。   直到一丝薄荷味的甜从交缠的舌尖传来,秦樾才骤然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下意识伸出手,推了推叶翊宁的肩膀。   叶翊宁松了一瞬,粗重的呼吸喷洒在秦樾面中。   少年的眼睛里碧波流转,叶翊宁又轻轻地凑上来,在秦樾的唇瓣上吮了一下,从喉咙间吐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   秦樾早已一塌糊涂的大脑分辨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叶翊宁说了什么。   他说:“乖。” 第71章 青春年少   秦樾不敢再推开叶翊宁。   他这样垂着眼,任由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流过纠缠在一起的唇瓣。   直到叶翊宁尝到了舌尖的苦涩,兴奋的情绪总算有了一丝回落。   叶翊宁微微后退,放开了秦樾。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滚烫的气息交缠。   秦樾趁着这个空隙,小心翼翼抬起还在流泪的眼睛,悄悄看了眼叶翊宁。   叶翊宁微微喘着气,唇上一片潋滟的水色,似是还有些微微的红肿。   胸腔的心脏砰砰狂跳。   秦樾只敢慌张看了一眼,就赶紧垂下了眼睫。   因为他低头的这个动作,一滴泪花又从眼眶滚落,恰好滴在了叶翊宁还捏着他下巴的大拇指上。   叶翊宁好笑:“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   叶翊宁松开了捏着秦樾下巴的手。   早在亲秦樾之前,叶翊宁就已经确定了。   秦樾喜欢自己。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和自己一样的喜欢。   是把对方当做爱恋对象的喜欢。   所以叶翊宁才会亲的毫无顾忌。   甚至为了可以有一个完美的体验,还提前准备好了口香糖。   但看秦樾哭得这幅模样,似乎不怎么喜欢?   难不成是自己的吻技不好?   这倒是。   毕竟叶翊宁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多岁,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跟人接吻。   叶翊宁是真的不擅长。   听到叶翊宁这句话,秦樾一颗心倏地就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摇头否认:“我、我没有……没有委屈。”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无论是声音里的哽咽,还是泛红的眼眶都无一不在诉说着委屈。   叶翊宁微微蹙了蹙眉。   秦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接着出声补救:“我真的……真的没有觉得委屈……殿下……”   男生微微仰着头,通红的眼睛里面还噙着泪花。   视线再缓缓下移,这才发现其实不只是眼睛,就连他的鼻尖、唇瓣都泛着红。   只是眼睛和鼻尖的红都比不得唇瓣的红。   或者可以说这不是单纯的红,而是红肿。   像是被什么吮吸了良久,从唇瓣的皮肤里透露出的粉。   可偏偏秦樾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异常,仍旧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叶翊宁。   叶翊宁盯着秦樾看了好半晌,才在脑海里想到了一个词语——   小狗。   此时的秦樾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委屈。   无论是泛红的眼眶,亦或者是湿漉漉的睫翼,就连他微微下憋的粉色唇角,都透露出一丝可怜兮兮。   都这么可怜委屈了。   偏偏嘴上还说自己不委屈。   只可惜叶翊宁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惜,他甚至想接着亲上去。   最好亲到秦樾什么情绪都没有,只能呆呆愣愣地坐在这里,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但叶翊宁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否则按照秦樾的脑回路,指不定要做出什么让叶翊宁难受的事情。   不过今天这样也足够了。   叶翊宁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秦樾,从秦樾身上下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叶翊宁端起旁边的果汁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现在问我,但我希望你稍稍冷静下来,至少不要再哭了。”   叶翊宁放下果汁,抽了两张纸巾递给秦樾。   秦樾愣愣接过。   过了好几秒,他才哑着嗓子说:“我……我去一趟卫生间……”   叶翊宁没有阻止。   他看着秦樾慌乱起身,脚步踉跄推开了影音室的大门,然后朝着卫生间一路小跑而去。   影音室的自动大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叶翊宁的视线,他这才有些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叶翊宁没忍住伸出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嗯。   好像是有点肿了。   不过秦樾的嘴巴更肿。   让他先去想吧。   反正今天想不明白,秦樾别想从他家离开。   至于秦樾会不会偷偷离开?   叶翊宁压根就没有设想这个假设。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叶翊宁了解秦樾,他知道秦樾整理好思绪后,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叶翊宁放心地躺在了沙发上,伸手关掉了这部烂片,静静地等待着秦樾重新进来。   另一边。   秦樾脚步匆匆到了卫生间,第一时间就是关上门,然后靠在冰冷的浴室门上良久,秦樾才抬起头看了眼前方的半身镜。   镜子里的人脸颊很红。   但又不仅仅是脸……   秦樾没忍住捂住了自己脸。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怎么就和叶翊宁亲在一起了?   还有……   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就是叶翊宁先亲了自己……   秦樾止住了眼泪。   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嘴巴很肿,还很红。   现在微微抿一下,还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秦樾脸上的温度继续攀升,连带着他的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所以叶翊宁为什么要亲自己?   这个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秦樾和叶翊宁一样,从小就是学霸。   这么简单的道理,秦樾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秦樾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并且非常震惊。   因为秦樾从未想过,叶翊宁竟然也喜欢自己……   胸腔的心脏发了疯一样狂跳。   秦樾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否则怎么现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好?   他爱慕多年的太子殿下,竟然也喜欢着自己。   巨大的喜悦将秦樾笼罩,激动之下,秦樾甚至没忍住在原地蹦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深呼吸。   放轻松。   叶翊宁还在等着自己……   他……他是不是还在期待着自己的答案?   肯定是的。   叶翊宁都亲自己了。   秦樾抬起头,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眼睛还是很红,可眼角眉梢的喜悦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甚至不知何时,他的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秦樾赶紧仓促低头。   好害羞。   秦樾打开了水龙头,就着冷水洗了把脸。   微凉的水滴划过滚烫的皮肤,总算让秦樾稍微冷静了下来。   自己要去和叶翊宁说清楚。   秦樾微微吸了口气,关了水龙头,又抽了两张纸,擦干净了自己脸上的水珠。   深吸了好几口气,秦樾才迈开步子朝着影音室重新走去。   影音室没有一丝光亮。   叶翊宁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冥想。   秦樾推开房门的那一瞬,一缕光照了进来,叶翊宁这才微微掀开了眼睛。   叶翊宁朝光线处看了眼,看到秦樾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叶翊宁坐起身,顺手拿出遥控器,打开了影音室的一盏灯。   “你来了……”   不等叶翊宁把剩下的话说完,就见秦樾快步走到了他跟前,然后直接开了口:“殿下,我喜欢你。”   秦樾眼睛还是很红,但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泪花。   他站在叶翊宁面前,看似居高临下,却微微弯着腰,认真重复说:“我一直想保护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殿下、宁宁,我、我喜欢你……”   少年的告白直白又炽烈。   听得叶翊宁的嘴角一直往上扬。   叶翊宁笑吟吟看着秦樾,笑着点头:“嗯,我知道。”   秦樾原本还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此时此刻对上叶翊宁轻松的笑脸,不知为何,他心底紧张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叶翊宁都亲自己了。   他肯定不会不认账。   太好了。   秦樾站在原地,咧着嘴傻笑。   叶翊宁等了半晌,也没有等来他的下一步。   有些好笑地主动开口:“没了吗?”   秦樾还沉浸在喜悦中,闻言才回过神:“嗯?”   叶翊宁已经半坐起身子,他靠在沙发的软垫上,微微扬着头:“就只是把我早就知道的答案告诉我,没有其他的了吗?”   秦樾不知道还有什么,略有些无措地看着叶翊宁。   叶翊宁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笑容却温柔。   他拉住了秦樾的手,一个用力。   秦樾脚下一个踉跄,单腿跪在了沙发上,另一只空着的手撑在了沙发上。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秦樾的呼吸倏地又一次慌乱起来。   叶翊宁却没有再给秦樾任何逃跑的机会。   既然都已经跟自己告白了,那秦樾就是自己的人了。   想牵手就牵手了,想亲就亲了。   叶翊宁勾住秦樾脖子,主动将唇瓣往上递了递。   秦樾垂眸,眼里全是叶翊宁殷红的唇瓣。   像是有这致命吸引力一般,勾得他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直到他们的唇瓣贴在一起,细细摩挲,纠缠,吸吮。   叶翊宁慢慢引导着秦樾,一点点地和自己唇齿交融。   直到秦樾的眼睛再次红了个彻底,呼吸的频率都变得乱糟糟的。   叶翊宁才松开了秦樾。   秦樾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贴在叶翊宁耳畔轻轻喘息。   叶翊宁再稍稍一拉,秦樾整个人就跌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秦樾也还记得不能压到叶翊宁,他用手臂撑着自己大半个身子,将头轻轻靠在叶翊宁颈侧。   “宁宁……”   “嗯。”叶翊宁心情很好地伸出手,轻轻捏了下秦樾红得滴血的耳垂。   身旁的人忽地颤了颤,微微偏头,用水润又红肿的眸子无声抗诉。   叶翊宁嘴角的笑容没忍住又加深了几分。   “宁宁……”秦樾声音委屈,“你别弄我了。”   叶翊宁笑得无辜:“我弄什么了?”   秦樾偏头不语,只是被叶翊宁捏在指尖的耳垂更烫了。   真有趣。   叶翊宁最终还是决定放过秦樾。   毕竟再怎么说,秦樾都是刚跟自己表白。   反正之后叶翊宁和秦樾有的是时间。   “今天就先放过你吧,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似有千斤重,砸得秦樾喜笑颜开。   直到离开谢家,坐上了回家的车,秦樾咧到耳根的嘴角还是没能放平。   他的喜悦太习喜形于色,以至于刚进家门,就听到白笙笙询问:“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秦樾这才陡然清醒,立马敛色:“没、没什么,”他握着拳头掩住红肿的唇,轻咳两声,“我在宁宁家吃过饭了,我先上楼了。”   丢下这句话,秦樾逃似的上了楼。   白笙笙看着秦樾慌张的背影,越想越觉得奇怪,没忍住拿起手机,跟江喻发了条消息。   【你有没有觉得秦樾今天怪怪的?】   江喻的消息许久才回过来:【嗯?怎么了?我今天不在家,还在公司呢。】   江喻的工作室在经过十年的运营后,早就扩大成了正是公司规模。   他作为创始人兼董事,每天的工作本来就多。   再加上他上个月为了能陪叶翊宁出门旅游,特意推了许多工作。   这不,昨天才刚到家,今天许多事情就接踵而至等着江喻处理了。   江喻今天早上能抽出时间回家拿文件,也是因为他要跟客户见面的地点离家近,所以才顺路回来了一趟。   早上确实是在家里看到了秦樾。   怪怪的?   哪里怪了?   秦樾不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白笙笙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捏着手机皱眉思考了良久。   最终她干脆把手机一扔。   算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   秦樾长到这么大,就没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操心过。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他们这些做家长的就等着呗。   反正总有一天……   其实也没有等太久。   因为第二天叶翊宁就高调地在朋友圈晒了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照片非常简单,就只是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叶翊宁非常坦荡,没有屏蔽任何人。   所以等白笙笙看到这条朋友圈时,下面已经有许多眼熟的头像评论了。   【谢鹏:???这谁?你谈恋爱了?!】   谢鹏最为敏锐。   但比起何鹤,他又稍逊一筹。   【何鹤:卧槽,是秦樾吧?!】   【谢鹏回复何鹤:???啊?这是秦樾的手?】   【谢九尧回复何鹤:?】   看到这里,白笙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几乎是下一秒,几人小群里就炸开了锅。   谢九尧:【真在一起了?@白笙笙】   江喻:【啥时候的事情啊,宁宁不是刚回来不久吗?两个孩子真的不是跟我们开玩笑的吗?】   秦宴:【……】   白笙笙认真想了想昨天秦樾回到家那副没出息的模样,终是冷静下来编辑:【应该是真的,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会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这话一出。   另外三个家长都不吭声了。   良久。   谢九尧才说了一句:【咳咳,那真是恭喜我们了?】   秦宴再也忍不住:【滚!!!】   谢九尧:【?】   谢九尧:【怎么有些人破防了啊?】   秦宴承认。   他确实有点小破防。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毕竟秦宴和白笙笙都不是喜欢干涉孩子私事的父母。   既然秦樾做了这个决定。   他们为人父母的,总是会坚定地支持秦樾的选择。   至于谢九尧和江喻。   他们就更无所谓了。   早在很久之前,谢九尧就和江喻聊过这个问题。   无论叶翊宁长大后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他们都会举双手支持。   只要叶翊宁开心,什么都好。   叶翊宁的这一条朋友圈,着实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先是谢鹏,后是何鹤,后面甚至连一些许多年未曾联系的好友都跑来问叶翊宁和秦樾是什么情况。   叶翊宁懒得回复,干脆除了谢鹏和何鹤,谁都没有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喜欢就是喜欢。   叶翊宁就是喜欢秦樾。   当天晚上,叶翊宁睡了一个格外安稳的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秦樾挨个回复了叶翊宁朋友圈里共同好友的问题。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对,我喜欢宁宁。】   【哈哈哈哈哈,恭喜我吧。】   【……】   等叶翊宁早上睡醒,发现朋友圈提示99+。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谢鹏又在自己朋友圈发疯。   结果没想到疯的另有其人。   最后一条消息回复时间半个小时前。   再打开和秦樾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恰好也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秦樾:【我去睡觉了,晚安!】   叶翊宁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毫不客气:【以后早上记得说早安。】   秦樾没有回复,很明显他已经睡了。   等到下午时分,秦樾才着急忙话打来了一个视频通话。   一张口就是:“宁宁早安……”   叶翊宁被他逗笑:“秦樾,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过了几秒才说:“那……下午好?”   叶翊宁笑了起来:“嗯,下午好,男朋友。”   秦樾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通着电话,开始安静认真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冬去春来。   再过一个月,叶翊宁和秦樾就要参加高考了。   尽管休学的这一年时间里,叶翊宁和秦樾都没有把高考的知识点落下。   但为了能更好地应对高考,两人最终还是决定留下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冲刺一下。   甚至为了能更好地适应高考的节奏,叶翊宁和秦樾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连续不断地用高考的时间来调整他们的作息。   以确保高考时,他们都可以有最好的状态。   一个月的事件过得很快。   尽管叶翊宁都已经确定被保送了,这次来参加高考只是为了争口气,但谢家全家还是非常重视。   谢九尧和江喻都推了公司的事务,谢青山和常蔓兰更是早早地起床,让司机开着房车就到了考点附近。   不为别的。   只为了叶翊宁一出考场后,很快就可以回到房车休息。   甚至要不是叶翊宁觉得有点太过夸张了,谢青山和常蔓兰都打算让厨师也跟着过来,叶翊宁考完一门学科后,就可以直接回房车吃午餐,然后就在房车休息。   等到下一门考试快开始了,他们再一起把叶翊宁送到考场。   只可惜,这么好的提议被叶翊宁一票否决了。   叶翊宁觉得太夸张了。   高考确实重要。   但再重要也都没必要太过小心,毕竟现在的考试相比大邑朝的科举,真的就是小巫见大巫。   叶翊宁甚至都不愿意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送他到考场。   还是谢九尧和江喻一起软磨硬泡了好久,叶翊宁最终才心软松了口。   对此谢九尧和江喻很是开心。   前面三门的考试都很顺利。   叶翊宁早早答完了题,又翻来覆去把试卷检查了好多遍。   等到终于可以提前交卷时,他就迫不及待起身,交了试卷就出了考场校门。   每一门考试结束,校外都会站满焦急等待的家长,还有不少记者。   每当这个时候,叶翊宁就会跑得飞快,躲开记者的提问,然后快速闪进人群。   等到秦樾同样提前交卷从考场出来,叶翊宁又才会出现,然后跟秦樾短暂地聊一会儿天,就各自上了各自回家的车。   眼看着下午就是最后一门考试了。   叶翊宁跟谢九尧书:“爸,今天下午不用接我了,我考试结束后有个班级聚餐。”   谢九尧还没说完,江喻就开了口:“班级聚餐也是晚上吧?我们还是过来吧,你都考了两天试了,很辛苦的,我们再怎么都要接你出考场。”   叶翊宁还想说什么。   江喻难得强势一回:“就这样说定了,今天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和你爸肯定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叶翊宁看了眼谢九尧。   谢九尧郑重其事点头。   他都听江喻的。   叶翊宁仔细想了想,还是妥协让步了。   没办法。   谁让他的两个爸都很粘人呢?   最后一堂考试,叶翊宁照旧和之前一样,提前交完卷就出了考场。   这时候围在考场外面的记者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   叶翊宁这次想跑都没有跑成。   实在是记者太多了。   再加上前面三门考试时,叶翊宁每次都能溜走,让一直候在外面的记者们对他印象深刻,所以这一次他们干脆对叶翊宁进行了一个包围。   叶翊宁没跑掉。   一名早就眼熟叶翊宁的记者率先笑嘻嘻提问:“同学,你是第一个走出我们考场的学生,请问你结束完高考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叶翊宁看着自己面前的无数话筒,很是无奈。   他正在思索要怎么逃跑时,忽然看到了秦樾的身影。   叶翊宁赶紧朝秦樾招手:“秦樾,这里!”   叶翊宁这一嗓子,让不少记者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开来。   他趁此赶紧从一到缺口跑了。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翊宁朝秦樾张开了手臂。   秦樾快步上前,直接将叶翊宁抱了个满怀。   咔咔咔的声音接连在后方响起。   叶翊宁想到什么,狡黠地看了眼记者的方向。   然后在所有记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喊声音:“快跑!”   叶翊宁拉着秦樾,满脸都是笑。   秦樾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叶翊宁,和他十指紧紧相扣。   他在闹。   他也在笑。   他们的青春正年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