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怪物农场[末世] 作者：米九央 简介： 　　📖怪物农场主受X武力爆表忠犬攻📖 　　ㅤ 　　🏆第87631名 🍼1223 📝286 🔖未知 　　◉ 最新：🆓105.无限循环•2025-11-12 11:15:10 　　◉ 标签：种田文🏷异能🏷重生🏷末世🏷爽文🏷萌宠 　　◉ 主角：巫温乐、傅卫言 　　◉ 配角：全家福、地图 　　◉ 视角：主受 　　◉ 收藏：2670 　　ㅤ 　　◎ 立意：拥抱每一天，热爱生活。 　　ㅤ 　　————————•———————— 　　1.巫温乐重生了。 　　只可惜重生到了末日后，而他的丈夫傅卫言正好外出执行任务。 　　前世，巫温乐是个善良没心机的漂亮小废物，满脑子都是找到傅卫言。 　　一路颠沛流离，被抛弃，被欺骗，被打劫，凭着不被丧尸攻击的特殊体质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得到傅卫言的消息，却被骗进研究院，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 　　直到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把他救了出来。 　　原来傅卫言也一直在找他！ 　　重生归来，巫温乐决定不再相信任何人。 　　这一次，他要留守在家，远离人群，和傅卫言一起好好活着。 　　2. 　　巫温乐在丧尸之城里来去自由，除了迟迟没有等到傅卫言，这让他越来越焦虑。 　　疑是丧偶XX天，他外出收集物资，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丧尸，头上套着个塑料袋。 　　别的丧尸见他就逃，而这只丧尸却一步三回头，不逃跑也不靠近，就远远看着他。 　　盯的人后背发凉，心里发怂。 　　甚至，出现在他家门口！ 　　巫温乐拿着刀冲出去，丧尸开始逃跑。 　　他在后面追，丧尸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塑料袋破了个大洞，巫温乐看到了他丈夫傅卫言的脸...... 　　这操蛋的世界！他的丈夫怎么变成了丧尸——？！ 　　3. 　　一种名为潘多拉的外星孢子感染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有机生命，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潘多拉生态群。 　　人类被丧尸和变异生物捕杀，生存空间急剧压缩，食物短缺...... 　　没人知道，在曾经最为繁华且人口密集的首都，现今异化等级最高，让人闻之色变，不敢踏足的怪物窝中心，生活着两个‘人类’。 　　他们拥有一个规模庞大的农场，农场员工是造型奇特且凶残恐怖的变异生物，农产品却是普通人也可食用的无污染动植物。 　　他们每天遛狗撸猫，吃饭睡觉晒太阳，种地养鱼放牧...... 　　顺便升级打怪，管理不听话的潘多拉生命，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 　　外面的人类过得水深火热，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而他们好像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只是，随着傅卫言慢慢恢复记忆...... 　　巫温乐发现自己的爱人似乎有了什么烦恼。 　　【怪物农场主·人外受X武力爆表忠犬攻】 　　巫温乐：养着一堆怪物保镖，打架不爱自己动手。 　　傅卫言：最强贴身保镖，陪吃陪喝陪睡指哪打哪！ 　　【阅读指南】 　　1.末世重生+种田基建+变异萌宠，重生在第六章。 　　2.前期：二人世界，猥琐发育；后期：对外交流； 　　3.本文架空，一切设定为了剧情服务。 　　预收《龙之血脉》打开专栏就可收藏！ 　　【不谙世事的貌美小银龙X占有欲爆表的爹系大黑龙】 　　梅希出生第一眼看见的是霍尔，霍尔是村里的长老，年纪最大，资历最深，他凶残暴虐，阴晴不定，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还是个老光棍。 　　村里谁也拿他没办法，大家都怕他敬他。 　　那天，霍尔破天荒地从老窝里爬出来，一副口水直流狂扑过来的恐怖模样，像是刚睡醒脑子不清醒饿疯了要来吃龙蛋的！ 　　把其他挡路龙都给创飞后，漆黑大鼻孔怼上了一条刚破壳艰难钻出来的小银龙身上，龇牙咧嘴将其怼回了半个蛋壳里。 　　霍尔伸出舌头把蛋壳里瑟瑟发抖的梅希全身上下嗦了个遍，给他洗了个口水澡，然后大吼一声展开翅膀扬长而去。 　　真是神经！ 　　梅希的幼年期过得十分与众不同。 　　霍尔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周围，吓他，拿他逗趣，把和他一起玩耍的伙伴都吓跑后，抓着梅希不让他走，像猫戏弄耗子一样逗弄他，弄哭他，然后发出古怪恐怖的笑声。 　　事后良心发现开始补偿梅希各种乱七八糟的食物、金银珠宝和破铜烂铁。弄得梅希时常拉肚子流鼻血，搭起来的小窝也三天两头被‘补偿’砸塌。 　　随着梅希一天天长大，霍尔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太可怕了这个老流氓！ 　　梅希每天都在盼着赶紧成年离开村子，远离霍尔，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 　　梅希和霍尔成婚的许多年后，霍尔对梅希的控制占有欲随着年龄不减反增，他决定要把梅希关在窝里最深处，每天守着梅希，让他眼里心里只有自己，这样梅希就不会被外面那些年轻貌美有活力的家伙们吸引走。 　　梅希逃了，离开了龙岛，准备开始他从小就想却一直没能实现的外出游历生活。 　　* 　　格拉维斯大陆由伊瑟塔纳皇室统治着。 　　传说，皇族身上流淌着魔龙的血脉，被称为龙之血脉，他们能够操控驾驭神龙。 　　梅希化作人形在酒馆里听说有人能够驾驭龙，震惊极了！ 　　怎么会有龙能心甘情愿供人驱使？！！ 　　真是个让龙难受的地方，梅希准备逗留一小段时间就离开去往别的大陆。 　　然而，貌美的他很快被人发现邀请去参加皇室的宴会，周围蠢蠢欲动不怀好意的目光让梅希感到头疼。 　　也慢慢意识到，其实霍尔除了一大堆缺点外，也还是有不少值得喜欢的优点的。 　　至少，他不会像别人一样私生活混乱，对自己从一而终。 　　而且，梅希恐怖地发现，离开霍尔后，没有人给他管饭了啊！！！ 　　一天三顿，龙不吃饭会饿死的，梅希把时间都花在赚钱买饭上了，哭戚戚，好好的旅游结果变成条打工龙。 　　怎么办，他开始想念霍尔做的饭了...... 　　不久后，一条重磅消息流传于王国首都大街小巷。 　　专供神龙伙食的牧场上有一只神出鬼没的‘偷羊贼’，据说是一条亮晶晶的银白色野龙。 　　每一个还没有专属神龙的皇室成员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驯服这条漂亮的小野龙。 　　坐在角落里啃干巴巴面包的梅希心想：我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太饿了...... 　　龙岛上。 　　难得老婆这么主动，霍尔梦里都在傻笑，一觉醒来天塌了！老婆跑了？！！ 　　​ 　　添加作者：米九央::6332136 1 ☪ 末日预兆 　　◎随之而来的饥饿，叫嚣着把空荡荡的胃填满◎ 　　巫温乐每次回忆多年前这场灾难的开始，其实早有征兆，在傅卫言跟他说要出差几个月的时候，他就应该把人拦下来，那样对方也许就不会变成丧尸了。 　　“叮铃铃——” 　　早上六点半，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开始工作，急促轻盈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冲进了卧室。 　　一只体格健壮的德牧率先撞开房门，纵身一跃跳上了床，张嘴咬向窝在床尾的奶牛猫，奶牛猫灵敏躲过咬击跳下床，一狗一猫追到房间角落里打了起来，又嚎又叫，踩得木质地板砰砰作响。 　　大床正中央隆起的一坨动了两下，缓慢往床边移动。 　　被子底下探出了一只手臂，宽松的睡衣袖子滑落至肘部，露出了一截白皙精致的手腕，上面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巫温乐被彻底吵醒了。 　　他关掉闹钟，从被窝里探出睡炸毛的脑袋，微微睁开眼看向蹲在床头安静注视着他的另一只德牧。 　　抬手揉了揉狗子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大福，还是你最乖。” 　　巫温乐小眯了一小会儿，才从床上慢吞吞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角落打的火热的猫狗吼了一声。 　　两只小动物猛地停住动作，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追赶着跑出了卧室。 　　房间终于清静了...... 　　巫温乐看向敞开的房门，想起是昨晚忘记锁门，难怪大早上的一个个跑进来闹腾。 　　“唔......该起床了......” 　　如果是平时，他会继续躺回床上接着补觉，但今天不行，因为他的爱人傅卫言中午就要回来了。 　　巫温乐和傅卫言从小就认识，两家是邻居，傅卫言大他一岁，两人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高中，直到大学才分开，傅卫言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着他。 　　在巫温乐上大学的时候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在巫温乐大学毕业后，两人就去领证结婚了。 　　虽然现在已经实现了同性婚姻的合法化，但实际这么做的还是极少数，尤其是对于傅家这样军政商都有涉及，且底蕴深厚的豪门来说。 　　巫温乐只是温家收养的孩子，有很多兄弟姐妹，家庭关系复杂。 　　温家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主要从事商业活动，名下有好几个知名的医疗科技公司，与研究院合作密切。 　　巫温乐在这个家里其实没什么存在感，大学也读的农学专业，跟家族产业扯不上什么关系，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住在外面。 　　只有在一些重大的聚会活动上，才会因为养子的身份被老管家顺带通知回去，主打就是蹲在角落蹭吃蹭喝听八卦，赶在那一堆兄弟姐妹和几个姨娘闹矛盾争家产的时候溜之大吉。 　　巫温乐能够认识傅卫言其实全靠温父的努力，他为了让家族跨越门槛踏入更广阔的天地，费了很大的心思给孩子们铺路，甚至为此花费了大价钱在傅家祖宅附近买了栋房子住着。 　　结果谁也没想到，计划里本该是自己女婿的傅卫言，居然和自己的小透明养子不声不响的结婚了！ 　　到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两年多。 　　傅卫言大学读的军事学校，毕业后就进入了特种部队，经常出差执行任务，婚后生活也是聚少离多。 　　这一次傅卫言已经离开两个多月了，巫温乐昨晚定好了闹钟，准备一大早出发前往农贸市场买点新鲜的菜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爱人。 　　他换好衣服，来到楼下厨房给家里的猫狗准备好早餐，又给自己做了个料超足的牛排三明治，然后倒了杯牛奶来到客厅，一边吃早餐一边观看新闻报道。 　　“多地发生野兽袭击事件，专家指出极端恶劣天气与生态异常可能是导致野兽行为异常的关键因素。”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左右，华西地区第三批流星雨如约而至，与前两次相比，这次规模更大，流星数量激增，一部分陨石群降落在城区，造成房屋设施损坏，伤亡人数不明，科学界紧急响应，民众热议不断。” 　　“恶劣天气加剧流感病毒肆虐，多地医院人满为患，医疗资源告急......” 　　“市中心医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通报当前流感疫情形势，并呼吁广大市民加强个人防护，同时透露新型疫苗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巫温乐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喝光杯子里的牛奶，把餐具拿到厨房洗干净后，带上口罩手套，全副武装地来到车库门口。 　　这里停着一辆浅蓝色的卡通小电驴。 　　他拿下挂在车把手上的安全帽，戴在头上，赶走追过来的狗子，骑上车出门了。 　　从家开到小区门口，大概要二十来分钟。 　　这片别墅群占地面积很大，他们居住在中间靠后的区域，每栋别墅之间都有大片的植被草坪阻隔，大早上只看到零星几个晨跑的人。 　　“巫先生，这么早出门啊。” 　　保安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中年大叔，笑呵呵地拿着一个体温枪走过来。 　　巫温乐朝他点点头，道：“嗯，出去买点菜。” 　　“三十六点七度，没有发烧。”保安收起体温枪，将前面拦路的道闸打开。 　　巫温乐骑着车快速开出去，行驶过一段二十来分钟缓慢向下的公路，过了一个岔路口进入非机动车道，外面的车流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个时候是早高峰，主干道上车流密集，两边非机动车道上的自行车和电瓶车一辆接着一辆，有的甚至开到了最边上的人行道，与行人交织在一起。 　　外面堵的厉害。 　　最近爆发流感病毒，每个人都带着口罩，行色匆匆，疫情防控部门建议大家应尽量减少外出，但很多人并不当回事。 　　外面这种快节奏的生活和小区里面的慢节奏简直就像两个世界，巫温乐有点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还是在这个点。 　　他不像傅卫言，从小就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也对枪支器械打打杀杀之类的也不太感兴趣，高考填大学专业的时候，在要不要和傅卫言一块选军事学校而犹豫过，最后还是选了农学专业，比起和人还有冷冰冰的武器打交道，他更喜欢和不会说话但是拥有生命的动植物待在一块。 　　毕业后又做过很多工作，农业技术员、兽医师、园艺师和饲养员，但都没干太久，最后考公成功，进入了城市绿化部门，大多时候都在办公室里坐着，偶尔会外出巡查下城市公共绿地的情况，做些技术支持，算得上清闲。 　　最近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很，巫温乐请了长假。 　　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医院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可每天就是困得要命，身体也疲惫的很，饭量更是大的可怕，除了一日三餐外，小零食不断，每天不是在床上，就是窝在沙发躺椅上吃了睡，睡了吃，仿佛永远也休息不够似的。 　　神奇的是体重没有见长，反而还瘦了几斤。 　　巫温乐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最近这天气太糟糕了，阴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再加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傅卫言，每天都心慌的很，担心他会在外面出什么事。 　　傅卫言工作很忙，每次出差都是好几个月，那边也管的严，发过去的短信基本都是晚上才回复，偶尔幸运能通上电话打上视频，但这家伙总是报喜不报忧，好几次受伤住院巫温乐都是最迟才知道的。 　　最近外面乱的很，网上到处都在讨论野兽袭击和疯子乱咬人，他难免会胡思乱想起来。 　　本以为结婚后就能一直在一起的，却没想到读书时期已经是他们见面的高峰期了。 　　前面的电瓶车又停了下来，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和行人交谈声让巫温乐有点心烦意乱，可又神奇地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感到了一丝困倦，就好像精神和身体被割裂开来。 　　明明昨晚早早睡下就为了今天早起，出来被外面冷风一吹，身体又开始疲惫的厉害，甚至能感觉到身上的骨头肌肉因为熬夜休息不足而产生的那种酸痛感，还有随之而来的饥饿，叫嚣着把空荡荡的胃填满。 　　巫温乐控制不住地打着哈切，又被路边的早餐店和摊贩那里飘出来的香味吸去了目光。 　　他紧紧握住车把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是回家再吃吧，他努力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跟着大部队，终于来到下一个十字路口。 　　巫温乐抬头看了眼对面大楼挂着醒目的“农贸市场”四个大字。 　　终于到了。 　　他将小电驴见缝插针式挤入街道边的停车区，摘下安全帽，走入农贸市场。 　　一个小时后。 　　巫温乐提着大袋小袋从农贸市场大门口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温度骤降。 　　几个大妈站在门口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哎呦喂，怎么又下雨了，这个鬼天气已经好久没有出太阳了，家里被子都潮了。” 　　“我跟你们说，最近让家里人都注意保暖，可千万别发烧感冒了，现在医院里都是人，毒的很，就那什么流感，传得可厉害了，我女儿学校就......” 　　“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压力大得很，说疯就疯了，跑到大马路上逮着人就打，我这几天出来买菜就遇到好几次了，可吓人了......” 　　巫温乐从她们旁边经过，听了一嘴，没太在意。 　　从车座下掏出雨衣套上，顶着逐渐变大的风雨，穿过马路，一路直行。 　　雨自天际倾斜而下，带着刺骨的寒意拍打在脸上，很快就顺着脖子渗进衣服里，冷的他直打寒颤。 　　路上的行人纷纷躲到附近屋檐底下，想着傅卫言很快就回来了，巫温乐决定咬咬牙开回去。 　　他紧抿着嘴，眯着眼睛，耳边骤然响起“砰砰砰”的撞击声。 　　猛地被砸了个正着。 　　“哎呦——” 　　他吃痛的喊了一声。 2 ☪ 爱人归家 　　◎好像瘦了，也晒黑了点。◎ 　　“爸爸快看！下冰雹了？！”一辆小轿车从旁边开过，车窗内的小孩对着外面大喊。 　　巫温乐心下了然，不免在心里埋怨这糟糕的天气。 　　算起来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着太阳了，如今这天气恶劣的让人猝不及防，四季颠倒混乱，专家也始终没有给个准确的说法，弄得人心惶惶。 　　巫温乐终于开到小区门口，想着离家还有十多分钟的路程，有点绝望。 　　紧接着后面又来了一辆车，耀眼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几声刺耳的喇叭吓得他赶忙往边上挪。 　　“巫温乐！”有人在叫他。 　　熟悉的声音让他心跳猛地停滞了一瞬。 　　转头看到一辆黑色皮卡车停在小区门口，傅卫言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风尘仆仆，几个跨步来到他面前。 　　看到分别已久的爱人出现在眼前，巫温乐激动地微微张嘴还没说出口，傅卫言已经把外套披在了他头上。 　　“快去车上。”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下，傅卫言的手臂从后面绕过他扶住了电瓶车。 　　巫温乐会意，连忙从上面下来，小跑着坐进皮卡车副驾驶里。 　　关上车门，外面的风雨和嘈杂都被隔离在外，他摘掉安全帽，脱掉雨衣，从座位上抽出纸巾一边擦拭脸上的雨水，一边看向车窗外。 　　傅卫言顶着风雨徒手将电瓶车抬了起来，朝皮卡车后面走去，紧随着沉闷的声响，车身隐隐震颤了一下。 　　很快，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外拉开，傅卫言坐上车，抹了把脸，转身看向他，眼角带着笑意，开口道：“想我没？” 　　“想你了。”巫温乐眼睛微微泛红，有些发酸。 　　傅卫言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像是在细细观察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爱人身上的细微变化。 　　耳边轻微的笑声和投过来的视线炙热到让人难以忽视，巫温乐被看的脸颊发红，扭过了头，催促道：“快点开车，别杵在门口，保安还在那盯着呢。” 　　“嗯。”傅卫言简单地应了一声，启动引擎。 　　车缓缓开过道闸，开始加速。 　　巫温乐靠着椅背，歪斜着脑袋，在嘈杂密集的风雨冰雹撞击声中安静地打量着自己男人英俊的侧脸。 　　有些微微失神。 　　好像瘦了，也晒黑了点。 　　两人回到家才早上十点多，外面的天暗的仿佛到了晚上，冰雹也越下越大，砸在车上发出密集响亮的撞击声，听起来很是吓人。 　　“这天气越来越糟糕了。”巫温乐感慨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晴天。” 　　傅卫言直接把车开进了车库，后面的东西都没来得及装卸下来，就半拖半抱着巫温乐回了房间：“快点进去，别在外面着凉了。” 　　客厅里，大福安静地趴在地毯上，看到他们回来立即跑上来摇着尾巴，小福在猫爬架上探着脑袋远远地看着他们，喵了两声。 　　“大福真乖。”巫温乐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往屋子里看了一圈，“二福去哪里了？” 　　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二福从后面的花丛里窜出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毛发冲过来，撒欢的眼睛猛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后已经来不及刹腿，被傅卫言一把抓住了后脖颈，给关到了门边的狗窝里。 　　狗子隔着铁栏杆对着他们发出凄惨幽怨的嚎叫。 　　“太脏了，别让它进来。” 　　傅卫言简单解释了下就关上了门，巫温乐不太赞同他的行为，挣扎着想要越过他解放自己的狗，“你别把它关外面，我带它去把毛烘干一下就好了。” 　　巫温乐对着家里这三只“福”可以说是很宠爱了，有时候连傅卫言都会因为被冷落而暗暗不爽。 　　奶牛猫是巫温乐在大二的时候，和傅卫言约会在路边花坛里捡的，小小一只只有手掌大小。而两只德牧是在他们结婚搬到这里后，傅卫言担心巫温乐一个人在家无聊，从警犬基地领养的两只考编失败的受训犬。 　　大福因为太粘人而被淘汰，刚开始过来的时候，小小一只，看不到巫温乐就会叫，干什么都紧紧跟在人屁股后面，最得巫温乐的怜爱，长大后这种情况才慢慢缓解。 　　二福则是因为外抑制而被淘汰，跟大福是完全不同的性子，活泼好动，好奇心极强，喜欢到处凑热闹，一丁点响动就要跑去看，完全闲不住，一不留神就闪没影了。在巫温乐的抱怨下被傅卫言抓住挨了几顿打后变得听话多了，当然更多时候仅仅是在傅卫言面前。 　　“你别老惯着它，淋点雨没事的，养的太娇贵了反而不好，容易生病。”傅卫言熊抱住巫温乐，将人整个提溜起来，“你看你衣服都湿了，赶紧回房间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他边说边朝楼上卧室走，把跟过来的大福随手关在了门外。 　　巫温乐被他一路抱到了卫生间洗手台上，亲的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消失了。 　　两人坐进注满热水的浴缸里，略高的水温瞬间驱走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烫的人酥酥麻麻。 　　巫温乐身子发软地靠在傅卫言身上，面颊通红，急促地喘着气，一种比饥饿更加迫切的欲望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变得异常亢奋，情急之下一口咬上了傅卫言的脖颈，留下一个很深的冒着血珠的牙印。 　　傅卫言闷哼一声，刺痛让他清醒过来，有点意外巫温乐反常的粗暴行为，拉开距离后看到了一张意乱情迷的脸。 　　巫温乐很少会有这么兴奋主动的时候，这让他浑身血液躁动的厉害，疼痛都变的不值一提了。 　　浴室里充斥着激烈的水声和痛苦又愉悦的闷哼，直到水变凉后，巫温乐才被抱出来去到外面的大床上。 　　等他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点多了。 　　“醒了？”头顶传来灼热的气息。 　　巫温乐慢慢抬头，看到了傅卫言惨不忍睹的脖颈，还有破皮的嘴角，表情有些震惊：“你、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呢？是谁咬的这么狠？”傅卫言眼角带笑，看起来似乎还不够惨。 　　巫温乐已经记不太清了，脸上臊得慌，大家半斤八两，他哼了一声，没有接话，把头埋进对方胸膛，过来一会儿又突然翻身坐起来，压在傅卫言身上。 　　被子被这么剧烈的一带，灌入了不少冷风，让两个人都稍稍冷静下来。 　　巫温乐半坐着，手撑着前面的腹肌，意犹未尽地捏了一把后，才问：“这次回来休息多久？” 　　傅卫言摩挲着他的后腰，想了想沉声道：“下周三晚上的飞机。” 　　巫温乐抿了抿嘴，没再讲话，才一个星期不到的假期，牛马都不带这样干的。 　　“在想些什么？脸都快皱成小苦瓜了。” 　　傅卫言捏了捏他的脸蛋，巫温乐哼了一声，顺势往下，侧着头把脸贴在他胸膛上，也不说话。 　　久到傅卫言以为他又睡过去的时候，才听见到胸口传出闷闷不乐的声音：“你的工作怎么就这么忙呐，就不能换个轻松的吗？” 　　傅卫言不语，把怀里的人抱紧了点，指腹细细摩挲着他光滑柔嫩的后背：“我会好好考虑的。” 　　巫温乐知道这只是安慰人的话。 　　傅卫言所属的特种部队是公职，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何况傅卫言并不想走。 　　也不算多失望，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爱人的决定，巫温乐又捧着对方的脸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好几口，腻歪极了。 　　“该起床了。” 　　他再次坐起来，觉得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 　　两人错过了午饭时间，肚子早就开始发出抗议。 　　“我该去做饭了，你是不是早饭都没有吃啊？” 　　傅卫言的手还在他身上乱摸着，声音也哑哑的：“吃了的。” 　　“又是吃的压缩饼干吗？”脱衣服的时候巫温乐就摸到了对方口袋里还剩下的半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 　　这玩意儿硬的跟石头似的，嚼的人腮帮子痛，味道有点咸咸的，不好吃，但的确饱腹，能让人丧失进食欲望。 　　他知道傅卫言在外面很多时候嫌麻烦都是直接吃这些来解决饥饿的。 　　傅卫言轻声应了下没太在意，抱着巫温乐想要回吻他，外面突然响起了强烈的撞击声，紧接着家里两条狗开始嚎叫。 　　“发生什么了？”巫温乐被吓了一大跳。 　　傅卫言套上衣服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丢下一句话：“在房间里待着别乱跑。” 　　巫温乐着急忙慌地也跟着来到窗户边。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院子的半扇铁门倒在地上，一只黑色的大野猪正在下面里乱窜，把花花草草压倒了一大片，石板地上洒了一大片血点，二福激动又凄惨的狗叫声一下接着一下。 　　巫温乐穿上衣服往楼下跑。 　　“砰！”一声枪响，赶到楼下时，傅卫言站在客厅门口刚收回枪，野猪倒在院中央，僵硬着身子，蹬直了腿，眉心的血窟窿往外渗着血，很快就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 　　大福和奶牛猫都凑到了玻璃门前面，紧紧盯着那处，而被关在屋檐底下狗窝里的二福还在吵闹的叫着。 　　它在被野猪撞倒半塌的狗窝里局促地转着圈，前肢不停刨着地，狗嘴咬着铁栅栏，往下留着口水，叫嚷着来个人把它放出来。 　　傅卫言走过去踢了一脚倾斜的铁门，冷硬道：“安静点。” 　　二福嗷呜了一声，终于安静下来。 　　傅卫言弯腰打开铁门，二福立即冲到野猪尸体边，像是在报复对方刚刚撞塌了它的狗屋，围着野猪尸体上跳下窜，撅着屁股做出攻击的姿势，对着野猪厚厚的皮又咬又啃，甚至去舔它脑袋上流出的血。 　　巫温乐连忙跑过去，想要拉开狗子，惊恐地看到野猪身体侧面长着一排眼珠子似的东西，转来转去，猛地全部看过来，吓得他大叫：“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3 ☪ 难舍难分 　　◎外面不太平，手枪随身带着，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二福，快过来！”巫温乐揪住二福的后脖颈，将它往后拉，奔溃地掰着狗嘴：“快呸呸呸！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吃！” 　　傅卫言抓住二福的后脖颈，直接把它整个提溜起来，对着旁边脸色惨白的巫温乐开口道：“快回屋里去，别着凉了。” 　　“那是什么东西？这头猪变异了？”巫温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诡异的东西，心里不安的很，很快就联想到了早上新闻播报的动物袭击事件。 　　“别多想，应该是后山跑进来的，最近外面不太安全，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需要什么东西就叫跑腿上门。”傅卫言把二福抓去了洗手间，拿着水管对着狗嘴冲了好几遍，才把彻底没了脾气，焉了吧唧的二福放下来。 　　巫温乐看着它颤巍巍地缩在角落里，脑袋上的湿毛紧贴着头皮，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过来，连忙拿起边上的干毛巾过去给它擦干。 　　担忧道：“不会被传染上什么怪病吧？” 　　“这几天先把它关着吧，观察几天看看。”傅卫言沉着声，又把二福拎到了外面客厅的狗笼里面。 　　巫温乐跟在后面，没再说话。 　　傅卫言把门窗关紧，打开空调暖气后看向巫温乐，嘱咐道“我把外面的野猪带去研究院那边让他们检测一下，你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巫温乐点点头：“早点回来，等你吃饭。” 　　“嗯。”傅卫言走过来往他脸颊亲了一口，然后来到院子门口，与赶过来的保安说了几句话，单手拎着那头野猪带上车离开了。 　　大福摇着尾巴跟在巫温乐后头，十分地黏人，二福不吵不闹趴在笼子里，眼睛圆溜溜地转着，在看到巫温乐手上拿着小零食后，才摇着尾巴哈着气，发出讨好的叫声。 　　用零食安抚完家里三只小宠物，巫温乐又检查了下二福的身体，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来到厨房，开始淘米煮饭。 　　把早上买的五花肉、猪蹄，猪肠，鸡爪、鸡腿、鸡翅等肉类处理好，和葱姜料酒一起放入清水锅里焯水完毕，开始炒糖色加调料熬卤汤水，再放入过了温水的肉食、制作的卤料包和葱姜啤酒，大火烧开后放入鹌鹑蛋，开小火慢慢熬。 　　傅卫言很喜欢吃他卤的肉，每次都吃不腻的。 　　然后接着开始炖稍微清淡点的玉米山药排骨汤，又炒了一大盘油焖蒜泥虾和两盘清淡的时蔬，最后凉拌了一碗酸辣口的拍黄瓜。 　　等傅卫言开车回来的时候，刚好捞出已经煮的软烂入味，香气扑鼻的卤肉，那一大块五花肉用筷子轻轻一夹就分开了，馋得人咽了咽口水。 　　“饭已经好了，快进来洗手吃饭！”巫温乐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傅卫言从门口进来，来到厨房洗了洗手，接过巫温乐递过来的一大碗白米饭，两人坐在满满一桌子菜面前，开始埋头干饭。 　　最后剩下的一点点卤肉和菜汤，被巫温乐拿来拌饭给家里的狗子吃。 　　弄完一切后，他靠在沙发上摸着浑圆的肚子，看着傅卫言收拾好餐桌，洗好碗筷，又去到院子外修门。 　　巫温乐就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傅卫言干活，看着他和运送新门的工人把大门换上，又开始修房子边的狗窝。 　　巫温乐提着颜料桶跟在他边上，给新砌的狗窝上色。 　　“这几天，我带你去练练枪吧。”傅卫言突然提了这么一嘴。 　　“练枪？”巫温乐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刷子，有点意外，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枪了，不免猜测道，“是要我打野猪吗？” 　　傅卫言被他逗笑，开口解释：“以防万一，我知道你已经把学的都还给老师了，带你重温一下。” 　　华国对于枪支器械这类武器有着严格的限制条件，对手枪的拥有和使用都有一系列的法律和规定。 　　像傅卫言这样的一些特殊身份人士可以随身携带手枪，而像巫温乐这样的普通市民则需要通过严格的背景调查，确保没有犯罪记录或精神健康问题，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年龄要求，最后完成并通过相关的安全培训课程。 　　巫温乐在很久以前就被傅卫言带着教了好长一段时间，除了理论知识，还有枪支拆卸安装，射击，一系列过程苦不堪言，断断续续练了个把月，射击勉强十次里有两次射中靶心，傅卫言才结束了那段魔鬼训练，帮助他拿到了持枪证。 　　从那之后，巫温乐再也没有碰过手枪，那把专门给他定制的精致又小巧的手枪还好好躺在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抽屉，再没打开过。 　　接下来的几天，是巫温乐阔别已久的充实。 　　早上在睡梦中被自己的爱人亲醒，然后拖家带口，两人两狗出门绕着别墅晨跑，傅卫言带着两条狗远远超过巫温乐，又再次回到他边上。 　　二福一会儿跑前去追傅卫言，一会儿跑后来到巫温乐身边鬼嚎，叫嚷着人赶快追上来。 　　“啊啊啊——！你们等等我啊——！” 　　巫温乐叫苦连天地追在后面，羡慕地抬头看了一眼窝在猫爬架上隔着玻璃窗远远看着他们的小福。 　　“你体质太差了，需要多锻炼锻炼，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偷懒了？”傅卫言出于习惯，这种时候会露出军训教官般的威严，冷着一张帅脸，一点情面也不讲，让巫温乐又爱又恨。 　　晨跑结束被带着去洗了个澡，两人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才下楼吃早餐。 　　吃完早餐休息了一会儿，傅卫言开车带着他去射击馆练枪。 　　巫温乐从来没想到人一天能干这么多的事。 　　他放下枪，看着这次十次里有三次完美射中靶心，满意极了。 　　“练得不错！”傅卫言站在边上也鼓励了几句，“还可以再加把劲，这几天我会带你过来练上一个小时。” 　　“啊，不要吧......”巫温乐刚弯起的嘴角又拉了下来。 　　除了学习各种枪支弹药的使用，傅卫言还顺带领着他去玩了旁边的其他项目：射箭，投弹，格斗这些，后面甚至去了模拟仓驾驶飞机坦克，可把巫温乐新奇坏了。 　　这两天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外面吃的，巫温乐根本没有机会去秀他的厨艺，反倒是把以前常去的那几家餐厅里的新菜品试吃了个遍。 　　又看了几部最近上映的热映影片，短短几天，干完了巫温乐自己一个月都干不完的事情，两人仿佛回到了大学热恋的那会儿。 　　巫温乐没什么朋友，傅卫言不在家的话，他一个人是不会去玩这些的，只觉得什么东西都差点意思，很没劲。 　　也许并不是那些东西有多好玩，只是和傅卫言在一块干什么都变得有意思了而已。 　　假期的最后两天，他们没再出门，大半时间都在床上度过。 　　外面的疫情突然间严重了起来，死了不少人，好多地方都开始隔离，巫温乐过几天休假结束也要开始居家办公了。 　　“记得把门口的垃圾顺走......哦对了，回来的时候带点菜......”巫温乐迷迷糊糊嘀咕了几句，又睡了过去。 　　“怎么这么困的？”傅卫言看着睡到大中午醒来只和自己说了几句话的人，下一秒又睡了过去，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这点疑虑很快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可能真的是昨晚折腾的太狠了吧。 　　巫温乐下午两点多才醒来，发现傅卫言已经出门。 　　他靠着床头刷起了手机。 　　网络上出现了不少末日来临的讨论，官方很快出面证实那些只是没有依据的谣言，让大家不要以讹传讹，相关部门将会依法追究这些散播谣言，引起社会恐慌的行为。 　　巫温乐又看到了一条标题为“公园惊现丧尸！世界末日预兆......”的讨论，点进去是网友上传的视频，画面很糊，在晚上，以路人的视角拍摄的现场情况。 　　画面里的那个人走路摇摇晃晃，看起来像是喝醉酒的人。 　　一对小情侣从他边上路过，醉酒男撞到了女生，男伴骂骂咧咧推了对方一下，然后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醉酒男把头埋在男生脖颈处疯狂甩动着，惨叫和惊呼声从多个方向传来。 　　女生站在后面想要将人拉开，哭着大喊救命，镜头这时候变得十分地晃，甚至能听到拍摄人急促紧张的呼吸声，画面逐渐放大，巫温乐只来得看到底下那个男生血肉模糊的脸和地上蔓延开来的一大片鲜红，屏幕突然白屏了。 　　界面正中间跳出了“该内容违规，已被封禁。”几个黑色小字。 　　退出去后就自动刷新，什么都不见了，巫温乐用关键词搜了下，没再搜到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别人合成的恶搞视频。 　　晚上，他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傅卫言，傅卫言只是皱了皱眉头，安慰他：“不要多想，一切有我。” 　　巫温乐安心了很多，心想就算真的世界末日，只要傅卫言陪在他身边，似乎一切都没那么可怕了，就算变成丧尸，他们也要待在一块。 　　当晚，巫温乐大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床边的人不在，刚想喊人，就看到傅卫言站在外面阳台上，侧身靠着栏杆。 　　他手里拿着一根烟，火光忽明忽暗，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着耳朵，看样子正在与人通话。 　　由于阳台门关着，巫温乐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傅卫言总是很忙的。 　　巫温乐扯了扯被子，偷偷看了很久，直到傅卫言转身，他才连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傅卫言动作很轻，重新关上阳台门后又回到了床上。 　　巫温乐能够感觉到身边猛地一陷，然后一个滚烫的热源向自己靠过来，大手虚虚搂着自己的腰，呼吸间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烟味，很快他也睡着了。 　　早上十来点钟，巫温乐从床上爬起来，傅卫言已经早早出门。 　　他走下楼，开始准备中午饭，还有给傅卫言外带的便于存储的面包饼干。 　　今天是傅卫言假期的最后一天。 　　他赶在饭点回来，带了一车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家里地下室的储物间都被塞满了，这家伙甚至还搬来了几个大冰柜放在下面，里面堆满了各种冷冻肉菜还有食物罐头。 　　“这是发生什么了？不会真的要世界末日了吧。”巫温乐被他这一举动搞得十分不安。 　　“只是以防万一，囤点物资总是好的，现在外面都是生病的人，你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两人吃完午饭，巫温乐帮着他收拾了行李，看到爱人脖颈上的牙印还没有好，伸手摸了摸，奇怪道：“血痂都掉了，这皮肤颜色怎么绿绿的，别不会感染了吧，会痛吗？” 　　“不痛，可能是色素沉淀吧。”傅卫言没怎么当回事。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傅卫言率先开口：“我要走了。” 　　巫温乐心里一紧，不想让他离开，手上抱的更紧了，一大堆积压在心口想让人留下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傅卫言继续说：“外面不太平，手枪随身带着，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巫温乐点点头，哽咽着声音：“知道了。” 　　傅卫言轻轻推了推他，巫温乐才松开手，小声喃喃道：“在外面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4 ☪ 末日降临 　　◎如海水般灌向大地，万物都在震鸣。◎ 　　傅卫言走后，巫温乐又重新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两天后，工作那边发来消息说是延长假期，等待后续通知。 　　听起来很不妙，虽然不用上班了。 　　巫温乐一直待在家里没出去，傅卫言囤了不少吃的用的，完全足够他一个人足不出户生活上好久。 　　这边离闹市区还有段距离，别墅与别墅之间也隔着老远，前几天还能听到附近有救护车进进出出的声音，这几天则安静的可怕，站在楼顶露台上往四周望去，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好在这块别墅区建在半山腰下的一块平地上，地势相对比较高，拿着望远镜勉强能看到远处的几条高架公路上的情况，还有那一栋栋矗立着的大楼。 　　曾经熙熙攘攘的车流现在只能看到零星的几辆，公路上空荡荡的有点瘆人。 　　巫温乐全靠着上网来了解外面的情况。 　　形势已经十分严峻，每天都有人因为高烧昏迷不醒被送到医院，走廊上密密麻麻躺着人，医疗资源告罄，很多人只能待在家里硬撑着。 　　防控中心表示正在积极研发抗流感病毒疫苗，传染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但从网络上群众的反应来看，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世界末日的传言层出不穷，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警车和救护车来来回回，刺耳的警笛声回荡在城市上空，弄得人心惶惶。 　　巫温乐每天都会给傅卫言发消息，像以前一样，不管对方回不回，把聊天框当做一种变相的记录生活。 　　这次傅卫言那边似乎管的宽松了很多，白天也会时不时回复他几句。 　　每天晚上，傅卫言都会打视频过来。 　　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荒山野岭的地方做任务。 　　那边信号很不好，画面里，傅卫言都是坐在昏暗狭小的帐篷中，嘈杂的背景声里时常能听到外面的狂风暴雨，树枝激烈的拍打，甚至还有野兽嘶吼，枪击声，隐隐的说话叫喊声，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时不时从外面投射进帐篷内。 　　这是什么艰难困苦的工作环境！ 　　巫温乐强忍着心酸，努力将皱起的眉头，颤抖着微微下垂的嘴角掰回平静的模样，克制着汹涌的情绪，只是用发红的眼眶，隐约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傅卫言。 　　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这一副样子傅卫言就都懂了，可他就是放不下他那该死的工作。 　　让巫温乐又爱又恨。 　　傅卫言像个没事人一样，哪怕帐篷外多乱多吵，他都能保持镇定，用温和担忧的目光看过来，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并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不要出门，把院子的大门关好，把两条狗放到楼下去看院子，还有随身带着手枪防身。 　　巫温乐则每次都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却始终得不到准确的回答。 　　他有预感要发生大事了，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傅卫言现下不在他身边，也不可能立即回到他身边。 　　巫温乐不想让他担心，就会岔开话题去聊一些日常琐事。 　　大部分都是他在讲，傅卫言在听。 　　例如今天吃了什么，家里的猫猫狗狗干嘛了，外面的疫情情况，在网络上看到的趣事和炸裂的事情，还有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受伤，身体还好吗。 　　巫温乐每天晚上都强撑着眼皮等傅卫言打视频过来，通话结束后就立刻去睡觉了，他最近嗜睡的厉害，想着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没告诉傅卫言。 　　灾难发生的很突然。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巫温乐被一阵巨响给吵醒。 　　他跑上露台，惊恐地看到远处郊区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滚滚黑烟蔓延开来，紧接着一架飞机从上空掠过，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冲向郊区机场的方向，将迎面的一栋大楼拦腰截断，轰然坍塌。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圈一圈的冲击波激起巨大的尘土，硝烟味扑鼻而来。 　　“我的天！” 　　巫温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刚刚是亲眼目睹了一架飞机坠毁的全过程？！ 　　还是在人口密集的市中心......！ 　　他怔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耀眼的光芒从头顶倾泻下来。 　　拖着长长尾巴的陨石疾驰而来，带着刺耳的声响和火光划破夜空直指地面，投入城市密集的车道，楼宇之间。 　　巫温乐抬头向上望去。 　　原本漆黑暗淡的夜空布满了密集的星光，越来越亮，如同绽放的烟花，往下坠落，巫温乐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像是会发光的雪花，洋洋洒洒占据了整个视野。 　　如海水般灌向大地，万物都在震鸣，仿佛置身于星空瀚海之中，奇幻诡异的荒诞梦境。 　　巫温乐能闻到空气中飘散过来的异香，真实而又强烈，能感觉到这些神秘光点没入身体后带着的一丝丝暖意。 　　没有疼痛，像是一小滴温热的水，融化进身体，缓慢地将他灌满，热得快要融化了。 　　这些奇怪的光点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朝他涌来，没入他体内。 　　整个人好像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摁在原地，动弹不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都是密密麻麻的光点，被淹没，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他抬手抓了抓，什么也没握到，手心滚烫的厉害，像是被开水烫掉了一层皮，迅速蔓延到被衣物遮盖下的皮肤。 　　直到听到楼下的狗叫声，巫温乐才骤然回过神来，像是大梦初醒般被人泼了一头冷水。 　　天啊！他在这干啥？！ 　　万一这东西有病毒有辐射怎么办？！ 　　巫温乐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惊慌和后悔，心脏像吃了大力丸一样撞得胸腔生疼，流经四肢百骸的血液被加热的异常滚烫，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个高压锅，内里已经沸腾翻滚，压力惊人，五脏六腑绞作一团，马上就要炸开了！ 　　该死的！ 　　他踉跄地跑回楼下，冲到客厅一手抱起窝在沙发上的猫，一手将凑过来的二福半搂着，同时嘴里大喊着“大福快跟上！”，连拖带拽跑向另一头的电梯门，将猫狗全部带上电梯间，看着门合上，显示箭头往下，数字跳动，很快来到负二层。 　　一气呵成冲向左边的影音室，抬腿关门，弄完一切才泄力往后一倒，累瘫在沙发上。 　　巫温乐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怀里的猫趴在他的肚皮上，瞪着大眼珠子，被吓得不轻。 　　两条狗挤在沙发边，不安地低声叫嚷着。 　　“安静点。”巫温乐声音嘶哑，嗓子干的厉害，不忘抬手一个个撸过去，安抚它们的情绪，然后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给我拿瓶水。”巫温乐用手撑着身体，慢慢靠在沙发扶手上，大福接到命令后跑去对面的零食架底下叼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巫温乐接过水，急切地拧开盖子，仰着头猛灌，“咕咚咕咚”瓶子一下见了底，掉在地上，二福低头一口咬扁瓶子扭头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巫温乐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等到体内那股灼热稍稍平息，才起身去到外面卫生间，对着镜子撩起衣服查看自己的身体。 　　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很多淡红色的纹路，像是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爆开，摸上去不痛不痒也没有肿起来，胸口更是出现了一小片乌青，仿佛被人狠狠对着打了一拳。 　　是坠毁的飞机载着什么危险物品爆炸后产生的有毒物质？还是那些坠落的外星陨石带着某种辐射？ 　　他不知道那些奇怪的光点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能对身体产生这么迅速的反应，怎么想都不妙。 　　“我会死吗......？”巫温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拍了一巴掌，脑袋晕乎乎的难以思考。 　　他重新回到影音室，给猫狗都检查了一遍，它们身上并没有奇怪的变化。 　　猫一直待在房间里，但是两条狗是在院子外的，它们也接触了那些光点。 　　难道只对人产生影响？ 　　巫温乐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才发现傅卫言在一两点的时候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眼睛猛地一酸，一想到和傅卫言生离死别，死死摁下去的情绪瞬间崩溃，呜咽声自喉管倾泻而出，一抽一抽的。 　　他回拨过去，那头没人接。 　　重复打了七八个，无果，才切到社交平台，界面上密密麻麻都是今天的消息，网络上已经炸疯了。 　　“震惊！飞机撞大楼，疑是恐怖袭击！” 　　“世界末日，大范围流星雨，陨石撞击市区......” 　　“杀疯了！城西XXX街道，聚众斗殴，张嘴就是咬！” 　　“刚刚好几颗陨石和我擦肩而过，身体感觉很不舒服......” 　　“天啊！医院里好多人都疯了，我刚从里面跑出来，太可怕了！” 　　“那些高烧昏迷醒来的人都变成丧尸了！不想死的赶快杀掉他们，必须要破坏脑袋......” 　　“世界末日了......” 　　网上已经乱成了一团，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任何信息提到那些漫天飞舞的光点，和它们造成的身体异样。 　　这么显眼奇异的东西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吗？！ 　　巫温乐又惊又恐，分不清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也许是他高烧出现的幻觉。 　　他感觉身体又开始发热，头晕的厉害，打了救护车电话，不出意料对面一直占线，就算能去，现在的医院也并不是个好去处。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多久，手机上陆续收到全国统发的短信。 　　意思概括下来就是让大家待在屋里，锁好门窗，家中有人高烧必须隔离防止传染，等待接下来的通知。 　　巫温乐头晕的厉害，眼睛也又酸又胀，一点亮光都变得刺眼，屏幕上的字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 　　他关掉影音室的灯，紧紧抱着大福凑过来的脑袋和窝在怀里的小福，得到了些许安慰。 　　二福在影音室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来到他边上嗷呜两声，一会儿又去扒拉关上的门，巫温乐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它。 　　隐隐听到外面传来的刺耳尖锐的警报声，这种声音巫温乐只在每年一度的防灾演戏中才能听到，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 　　手机显示早上四点半，他再次给傅卫言打了个电话，那边依然没人接，于是转到留言。 　　尽量控制住情绪，让自己声音不显得那么慌乱无措。 　　“卫言，我刚刚在楼上看到一架飞机撞倒了一栋大楼，还有好多流星，陨石砸在地上，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在那边安全吗？我想你了，我有点害怕......”我不太舒服...... 　　巫温乐害怕的小声哭了起来，摁掉了留言。 　　他不安的胡思乱想着，傅卫言为什么没有接电话？难道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会死、死了吗......? 　　巫温乐强撑着精神，缩在沙发上，紧紧握着手机，越想越哭，越哭越想，最后累的小声喘着气，盯着手机屏幕默默流泪，等死。 　　终于在五点三十六分，傅卫言的电话打过来了，巫温乐赶忙接起来。 　　“温乐，你有没有受伤？现在带着吃的去地下室躲着。”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不复以往的沉稳镇定，急促的语速中能感受到对方的焦急，巫温乐紧绷着神经却反而因此一松。 　　他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着：“还活着......还活着......” 　　又紧接着带着哽咽的声音询问：“我没事，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傅卫言说：“去地下室里躲着，不要跑出去。” 　　巫温乐点点头：“嗯，我已经带着它们躲到地下室了，在影音室里。” 　　“嗯。”傅卫言应了一声，压低声音继续说，“这几天会有人过来接你的，他们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你、你不回来吗？” 　　电话那头的傅卫言顿了一下，开口道：“我现在离你那边有点远，一时赶不过来，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家里吃的用的都够吧？” 　　“够的够的，你离开前已经买很多了，我会在家里等你的。” 　　“嗯，如果有士兵过来找你去避难基地，你就跟他们离开，我会来找你的......” 　　傅卫言不放心地叮嘱着大事小事，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十分嘈杂，声音快要盖过了他们，信号也开始一卡一卡的。 　　巫温乐没怎么听清他后面的话，提高音量打断了那边：“你呢？！你那边安全吗？” 　　“别担心，好好待在家里，关好门窗，等我回来。”那边挂断了电话。 　　巫温乐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没有再回拨过去，头昏沉的厉害，身体像是被暴打了一顿，哪里都疼，他跑到楼上去拿温度计量了一下，五十六度？ 　　这怎么可能？！ 　　温度计坏了？ 　　外面还在“下雪”，警笛轰鸣声刺耳尖锐，巫温乐死马当活马医，吞了颗退烧药，回到影音室，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彻底晕了过去。 5 ☪ 神秘复苏 　　◎如果我变成了吃人的怪物，你就往我脑袋上来一枪吧。◎ 　　巫温乐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我......还活着......” 　　身体沉重的厉害，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猫扒拉到一边，慢慢坐起来。 　　沙发底下趴着的两条狗听到动静竖起耳朵，凑过来蹲在边上，摇着尾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都饿了吧。” 　　巫温乐从沙发上摸索到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没有信号了。 　　“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了？” 　　他打开影音室的门，对着脚边冲出去的小动物喊道：“别乱跑！” 　　然后坐着电梯直接来到顶楼露台。 　　外面天气阴沉，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小区里一个人影也没有的，平时的鸟叫虫鸣声突然间都消失了，安静地吓人。 　　远处那栋被飞机撞毁的大楼只剩下半截，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巫温乐拿起望远镜，看到了外面高速公路上堵满了车，还有不少在其间奔跑的模糊身影。 　　他换了个方向，又目睹了一辆大货车不要命似的将前面堵着的轿车撞开，翻过护栏掉了下去，“嘭”一声爆炸出火焰和浓烟。 　　外面全都乱套了！到处都是横冲直撞的车，还有奔逃四散开的人群，他们背着大包小包，像是在逃命？ 　　“这......” 　　巫温乐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又重新尝试了一遍。 　　这次他放大了画面，看的更加清晰，那一个个血肉模糊，从车祸废墟中爬出来的人，仿佛变成了另一种可怕的生物，青面獠牙，到处追着人啃，恐怖惨烈。 　　他听不到声音却宛若身临其境，吓的把望远镜掉在了地上，喃喃道：“丧、丧尸......那是丧尸吗？” 　　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言论再次浮现脑海，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展现在眼前。 　　“世界末日......” 　　巫温乐脚步不稳，后退了两步，晃动间带起的风接触到皮肤像触电般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身体里肆意流窜，把他惊醒。 　　他打了个寒颤，这才感觉到脸颊、耳朵烧的厉害，全身都处于一种忽冷忽热的体感折磨中，猛然想起昏迷前测出的那个离谱体温。 　　“高烧......丧尸......”他低头卷起衣袖，昨晚手臂上那些密集的淡红色纹路已经变成诡异的绿色。 　　“啊——！不会的，不是的......” 　　巫温乐跌跌撞撞跑去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的吓人，仿佛被抽干了全身血液，那些绿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上，眼睛也隐隐透着诡异的绿光。 　　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 　　他大口喘着气，像条被大浪拍上岸的鱼，颤抖着手，把衣服往上掀，又看到了青灰色，剧烈起伏着的胸口...... 　　“啊——！”巫温乐猛地后退撞在墙上，不敢再去看镜子。 　　“丧尸......我是要变成丧尸了吗......？” 　　他捂着脸背靠着墙壁滑落在地上，泣不成声。 　　“嗷呜——”两条狗从楼下跑上来，围在他身边打转，用脑袋去蹭他。 　　半响，巫温乐才缓过劲，抬头抹掉眼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站起身往楼下走。 　　他现在还不能倒下，家里还有猫狗需要照顾。 　　趁着还有意识，将家里的宠物粮食都用盆子装满，还有水，自动投食机，并把外面狗窝和房间连通的隐蔽小门给打开。 　　至少它们还能活着，这些吃的应该足够撑到傅卫言找过来了。 　　弄完这一切后，巫温乐又量了体温，四十六点五度，吃了两颗退烧药，然后带着食物和水一个人来到地下影音室，把追过来的狗子锁在外面。 　　两条狗在外面扒拉着门叫了很久，才慢慢停歇。 　　巫温乐用毛毯把自己裹成一团，紧紧握着手机缩在沙发里，害怕地哭了出来。 　　他打开手机录像，盯着昏暗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模糊的泪水让屏幕变花，画面里自己的脸很糊，已经出现了重影。 　　身体各处都不对劲的很，诡异的感觉一波接一波的袭来，仿佛每一块血肉都要被冲化离他而去。 　　巫温乐颤抖着嘴唇，眼泪像断线了的珍珠难以止住，半响才鼓起勇气，对着屏幕里的自己，哽咽着开口：“卫言，我、我觉得我可能......如果我变成了吃人的怪物，你、你就......”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干净脸，继续说，“你就往我脑袋上来一枪吧......” 　　“我爱你......”他抽噎着声音，“我想你了......” 　　“还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按下拍摄结束，将手机放在桌子上，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俯身打开下边的抽屉，摸出了一条黑色的狗链，这是之前买给不听话的二福用的，后来随手放在这里就一直没有使用。 　　没想到最后会用在自己身上，巫温乐哭笑不得，用链子把自己拴在了沙发上。 　　希望傅卫言过来找他的时候，自己不会从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冲出来，趁着人没防备咬伤他。 　　应该给自己一枪的，巫温乐心想，让傅卫言来动手也太残忍了，可是他自己下不去手，哪怕理智上觉得这次肯定要完了，却还是侥幸的存着一丝希望，也许傅卫言来的时候他还活着，也许自己能好起来，傅卫言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如果变成丧尸了，也许自己还有意识，也许还能认出傅卫言，至少不会像外面那样缺胳膊掉腿，血肉模糊的肠子内脏掉了一地的可怖模样，应该不会太吓人的，只是皮肤变了个色...... 　　等待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熬，巫温乐躺在沙发上，意识越来越迟缓沉重，很快就坠入了黑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昏暗的空间里慢慢出现了亮光，从微弱的幽绿变为刺眼的白光，沙发上的人还在昏迷沉睡着，全然不知身上的衣物毛毯，被他体内疯狂涌出的细密菌丝给迅速侵蚀分解，化为灰烬。 　　“咔嗒”一声，拴着的铁链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巫温乐已经被菌丝包裹成了椭圆形的白茧，陷在沙发里，菌丝像水一样还在往四周蔓延，往下侵蚀，很快就突破地板水泥，在土壤里穿梭游走，扎根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汲取着周遭能量。 　　距离灾难发生的第四天。 　　一架直升飞机盘旋于绿野别墅区上空。 　　“就是这下面了。” 　　齐弘往下望了望，路面上只有零星几个游荡在外的丧尸，过来的大门那边倒是聚集着一大群，看样子是被外面的动静声给吸引去了。 　　难得遇到一次轻松的。 　　这几天，他所属的部队都在协助名单上的重要人士紧急撤离到附近的避难所，途中死掉了不少人。 　　巫温乐作为傅卫言的家属，拥有一个名额。 　　两天前，傅卫言给他打过电话，特意叮嘱了这事，这不，忙完手头上的急事他立刻亲自赶过来了。 　　说起来，他和巫温乐也是认识的。 　　在军校的时候，傅卫言和他是室友。桌子上就常年摆着一张两人的合照，刚开始还以为是好兄弟，大家还一起在外面吃过几次饭，直到那两人突然宣布结婚了，他才恍然大悟，难怪以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再好的兄弟也不可能拿人照片做手机封面，也不可能把兄弟当儿子似的养着，着实是没想到。 　　齐弘顺着软梯迅速跳到露台上。 　　“巫温乐，我是特别行动第三小队队长齐弘，过来接你去避难基地。” 　　没有人应声，倒是听到了狗叫声。 　　往楼下的门是开着的，两条狗冲了上来，吓得他差点开枪。 　　“嘿嘿嘿，可别咬我！以前我还溜过你们的。”齐弘一边做出驱赶的动作，一边朝着楼梯下面大喊。 　　“巫温乐——！你在下面吗？我是齐弘，傅卫言让我来接你的！” 　　“该死的，难道出去了？还是说已经变成了丧尸......” 　　齐弘心里蓦的一凉，这两天避难人员名单里就有很多人变成了丧尸，如果巫温乐出了什么意外，傅卫言那家伙会疯掉的！ 　　两条狗似乎认出了齐弘，围在他身边叫个不停。 　　“你们是知道他在哪里吗？” 　　齐弘被两条德牧犬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跟着往楼梯下跑。 　　“巫温乐——！” 　　二楼也没有人，倒是有一只奶牛猫站在楼梯拐角处弓着背，浑身炸毛地对他呲了两声后迅速调头跑了。 　　“巫温乐你在家吗？”齐弘看到了客厅地面上摆放着好多宠物食盆，这阵仗看起来有点像是主人出远门。 　　完蛋了！他心道不妙，迅速把一楼的房间找过去，还是没有巫温乐的身影。 　　又沿着楼梯往地下室跑，猛地刹住脚步后退到楼梯口。 　　“砰，砰——！” 　　两声枪响，齐弘举着手枪对着前面，满脸惊愕。 　　地下室的入口处。 　　已经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出这个东西，质地像半透明的淡黄色胶状物，外形又像是某种海葵触手类的生物，相互连接缠绕在一起，缓慢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节点中流淌着幽绿色的液体，像血管脉络，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通道口被完全堵上了，这个奇怪的生物已经占领了下面。 　　被子弹击中的几处形成了黑色的弹孔，慢慢把射入的子弹吐了出来，很快恢复原样。 　　它似乎被激怒，最前面的那些触手颜色骤然加深，沿着墙壁楼梯迅速往上蔓延，想要捕捉面前的人类。 　　齐弘转身往楼上跑，冲到楼顶，关上铁门，奔向直升机下方的软梯。 　　用力一跳攀住了绳索，对着上面大喊道：“快往上飞！” 　　几乎是同一时间，铁门被撞飞冲向天空，由无数细长触手缠绕结合形成的，一根巨大无比的暗绿色触手窜向高空，生生绞断了半个软梯，然后慢悠悠地缩了回去。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驾驶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望向下方。 　　齐弘爬进车厢，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命令道：“去下一个地点吧。” 6 ☪ 梦与重生 　　◎他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想要置身事外最后却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巫温乐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他从地下室醒来，发现外面城市沦为废墟，社会秩序崩坍，丧尸成群结队地狩猎活人。 　　而自己，幸运地没有变为丧尸，却变成了另一种怪物，并因此错过了救援。 　　他害怕地底下那个不断呼唤他的部分会让自己彻底失去人类的模样。 　　他担忧傅卫言会从齐弘那里得知自己被怪物杀死的消息而不再寻找他。 　　他恐慌自己再也见不到傅卫言了。 　　为了找到傅卫言，他带着宠物，开着车逃离了这个地方。 　　一路颠沛流离，同行的队友换了一茬又一茬，身边的宠物也早早的离他而去，大福变异成丧尸狗被队友给打死了，二福被饥肠辘辘的人类抓去杀了吃，小福则在一次暴乱中下落不明。 　　随着文明崩塌，资源越来越匮乏，大家都开始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弱肉强食已成常态，善与恶的界线变得模糊。 　　他被当做挡箭牌推向丧尸，被敲晕丢在大马路上，被枪指着脑袋抢走物资，被抓去当牛马昼夜不歇的干活，被饥肠辘辘的人捆着剜下一大块肉，还差点被逼良为娼，又因为怪异的身体被驱逐，逃命，流浪...... 　　他去过一个又一个避难基地，经历过一次又一次丧尸潮下的全军覆没，从尸山尸海中爬出来，凭着不被丧尸攻击的特殊体质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在无数次体验到末世下人性的复杂后，他决定当个独行侠，在各个丧尸之城中独自生活，用他能轻松得到的物资与人类探索小队换取傅卫言的消息。 　　然而却被当成怪物，被傅卫言曾经的队友给骗去了研究所，成为了实验的小白鼠，人类伟大事业的牺牲品。 　　他们用傅卫言的信息吊着他的命，给他希望，让他撑过一次次痛苦的实验项目。 　　直到基地被变异生物袭击，研究所被攻破，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闯过层层屏障，找到了他。 　　炮火子弹雨点般打向他们，他们四处奔逃，最后身受重伤被包围。 　　他看着‘怪物’逐渐暗淡的眼睛，认出了自己的爱人。 　　原来，傅卫言也一直在找他。 　　原来，傅卫言也变成了‘怪物’。 　　那道从末日初始，从他在地下室里出来，赤裸着站在镜子面前，看到镜中拥有人形外表，内里已然是个异类的自己，自我欺骗着建立起的‘墙’。 　　那道将‘人类巫温乐’和‘潘多拉生物’分割开，遗弃不管的‘墙’。 　　他拒绝沟通，拒绝这与生俱来的能力，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他是人类，他是巫温乐，他只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他是傅卫言的人类伴侣。 　　这一路上遇到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都没有阻止他继续扮演一个漂亮脆弱的巫温乐。 　　此刻，这道‘墙’终于崩塌了。 　　他抱着傅卫言的脑袋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看着他瞳孔开始涣散，蒙上了一层薄雾，最后只留下空洞的灰白，清楚地感受到心跳渐渐停止，身体慢慢冷却。 　　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傅卫言死去了，没有了傅卫言，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了。 　　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恐惧的东西到最后是那么的可笑，他应该知道的，他早就该知道的，不管变成什么样，他还是他，他不会忘记自己是谁，傅卫言也不会，不会因为外貌而改变，不会因为突然变了个种族而改变。 　　他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就因为害怕成为异类，害怕被人抛弃，害怕成为众矢之的而固执地去做一个‘正常人’，想要融入他们，想要置身事外最后却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回家，和傅卫言一起回去，一起死在那里。 　　巫温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呼唤那个远隔千里被他遗弃在地下室不管不问的那部分，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他好恨啊......他后悔了......他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吸干他们的血与肉，嚼碎他们的骨头，让所有人都下来陪葬！ 　　他带着傅卫言的尸体回去了。 　　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只剩地底宛若怪物巢穴般的地下室，他和傅卫言融合在一起，死在一起，这次再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拥有人类分身的主意识消散，剩下的那部分终于拿到了控制权，祂不再被压抑。 　　生存，吞噬，控制，进化，终于能完完全全追随基因里的本能，在这片全新的，蛰伏已久的土地上，扎根发芽...... 　　巫温乐从沉溺于黑暗的梦中惊醒。 　　周身被温热的液体包裹着，眼前漆黑一片，胸腔内心跳如擂鼓。 　　他缓了很久，才慢慢从那些压抑痛苦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我...... 　　那宛如亲身经历般的体验真实的让他一时难以分辨现实还是虚幻。 　　这是哪儿......？ 　　在昏迷前和昏迷后所经历的那些已经开始慢慢模糊的记忆之间，艰难地找到了那条分割线。 　　他想起来了！ 　　飞机撞大楼，流星雨，陨石，神秘光点，身体的异样...... 　　他快要变丧尸了，所以就躲进了影音室里，然后...... 　　那现在......他投胎了？！ 　　不对，那些到底是梦，还是前世的记忆？ 　　巫温乐头脑一片混沌，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还没消退，要命的饥饿感疯狂反扑上来。 　　好饿......好饿啊......要饿死人了..... 　　他张开嘴想要呼喊，“咕噜咕噜——”灌了一嘴腥甜的液体。 　　“唔——！”这什么东西？！ 　　他似乎被光溜溜的禁锢在一个灌满液体的容器里，手脚还在，废了很大的劲才撕开外面这层柔软又韧性十足的容器，随着涌出的液体从里面摔了出来，虚弱地趴在地上，饿得前胸贴后背，体内的器官叫嚣着再不给吃的就把自己消化掉！ 　　“呕——！”巫温乐撑起湿漉漉的身体，低着头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地面似乎铺着某种粗糙、凹凸不平的地毯？ 　　轻轻一捏就在手心里碎成一片片，触感有点像是捏碎一大把干枯的落叶，最底下的则像橡胶一样，柔软且有韧度，摸起来还有点黏黏的。 　　刚刚涌出来的那些液体很快就被地面吸收殆尽，身上的也很快就干掉了，像涂了一层厚厚的芦荟胶，摸上去滑滑的。 　　“咕噜噜——”肚子发出巨大的响声，叫嚣着：吃饭！要吃饭！ 　　巫温乐站起身，沿着墙壁行走，一路摸索过去，影音室的门已经消失不见，他在门口墙壁上摸到了像是电灯开关的凸起物。 　　撕开覆在其上的胶质物，成功按下了电灯开关。 　　电流滋滋作响，中央的主灯和地面四周的灯带都坏掉了，只剩下角落里的几个小射灯还能亮着。 　　白光透过附着在其上半透明黄褐色薄膜，投射出暖黄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仿佛变成了怪物的巢穴，被风干了的胶状物附着包裹着，沙发桌椅都消失了，地面一片平坦，只有中间那个突起的地方异常显眼。 　　那是巫温乐刚刚爬出来的地方，能看的出上面堆着一个干瘪掉的米黄色大茧。 　　这一切陌生又熟悉。 　　巫温乐转过身，不敢再看。 　　“吃的......吃的......”他低声喃喃着，逃似的跌跌撞撞跑出影音室，沿着楼梯扶手急切地往上面走。 　　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白光，外面是白天。 　　巫温乐直冲去厨房，一把拉开冰箱门，被涌出来的臭味熏得摔在地上又干呕了两下，冷藏区里的面包牛奶和水果蔬菜都烂了。 　　他半跪着俯身去掏冷冻区里的牛排，撕开包装塑料袋咬了一口，被冰的短暂清醒过来，“呸”了两下起身去开灶台上的火，不停地撕开包装袋，将牛排全都丢锅里弄弄熟，很快肉香味就出来了。 　　馋得口水直流不断吞咽着，用筷子又翻又戳，直接对着锅吃了起来。 　　把一大锅牛排都清空后，巫温乐终于感觉到了满足，身体也慢慢恢复力气，理智渐渐回笼，冷静下来后，脸上的表情也从‘饿死鬼’变为漫长的呆滞。 　　他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看向满地的包装塑料袋。 　　总算舒服了......就是怎么凉飕飕的...... 　　巫温乐低头朝自己身上看，恍然大悟，连忙拿手挡住下面，小跑到客厅抓起沙发上的毛毯将自己包裹起来。 　　“别慌别慌......先冷静下来。”他自言自语着，环视四周。 　　家里的宠物似乎都消失了，地上给它们准备的食盆干干净净，瓷砖上都是它们留下的泥脚印。 　　“大福二福，你们在吗？” 　　“小福，快过来？” 　　“......” 　　巫温乐失魂落魄地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然后才慢慢去到二楼卧室。 　　看到了床头柜上还在工作的电子闹钟。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他走到床边，坐下，盯着白花花的墙壁，开始梳理混乱的记忆。 　　目前为止，发生的这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就好像曾经经历了一遍...... 　　“不对......”巫温乐猛地瞪大了眼睛。 　　天啊！这不是跟他梦里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嘛！ 　　他站起身冲进浴室，看向镜中的自己。 　　粗看外貌没有很大的变化，脸颊似乎瘦了一点，苍白的吓人，眼睛却很亮，像墨绿深潭，只是现在潭面云水翻涌，显然不是外表那般的平静。 　　巫温乐靠近镜面，抬手摸向胸口，又一路往下，皮肤一如既往的柔软滑嫩，但在光线下隐隐有些淡淡的纹路。 　　他后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拉上窗帘，关掉灯，重新站到镜子面前。 　　昏暗的室内，镜子中的年轻男人，身体修长纤细，皮肤白如凝脂，只是在他的肚子上，有淡绿色光芒从皮肉底下透出，形状像是猫咪的竖形瞳孔，从胃部直至肚脐眼，就好像他的肚子内部有一道发光的裂缝，光芒从内渗透出，在皮肤表面蔓延出植物根系般密密麻麻的光纹，隐隐消退于后背。 　　他没有变成丧尸，却更加奇怪了。 　　和梦里的一样。 　　但现在他比梦中的自己要来的平静，因为这一切他已经经历过了一次。 　　巫温乐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按在自己怦怦乱跳的胸口上。 　　是某种神秘力量让他预知到了自己的未来？ 　　还是他重生了？！ 　　重新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末日最初？！ 　　巫温乐抬手拍了拍脸，又不确定地用力捏了捏，感受到了真实且难以忽略的痛感。 　　他比想象中还要快且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紧随而来的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迟来的喜悦与激动这才慢慢涌上心头。 　　他重生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转念一想，这世界都突然操蛋了，死人复生到处追着活人啃，难以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前世那些研究员想破脑袋也没搞出什么名堂，是预知梦还是重生都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还有机会去做出改变，去避免那悲惨的未来！ 　　只可惜是在末世后，没能在一开始就阻止傅卫言离开。 7 ☪ 本体分身 　　◎得给你取个名字，就叫‘1号’好了。◎ 　　巫温乐快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来到楼顶露台，这里原本关着的大门整个不见了，潮湿的冷风从外面不停往楼道里灌。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土腥味，这气味里还夹杂着淡淡的甜味，让他猛然想起自己在茧里咕噜吞下的那几口液体，心里有点膈应。 　　外面天空灰蒙蒙的，地板还带着点潮，看样子刚下过雨不久。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泛黄的A4纸，看起来像是大街上推销的广告纸，只不过没有那么花里花俏，被雨打湿后都粘在了地板上。 　　巫温乐跨过去捡起之前掉在地上的望远镜，擦了擦镜面的污渍，看向远方。 　　视野里，满目疮痍的建筑物，丧尸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一片凄凉，跟预想中的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将望远镜放回里边的小桌子上，才开始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广告纸。 　　这些都是华国政府在末日开始的那几天，在社会秩序还没彻底瓦解的时候，通过飞行器散发下来的末日求生指南。 　　给现下还在艰难求生的幸存者们提供了点信息上的帮助和出路。 　　巫温乐将重复的纸去掉，按照日期和序号排好。 　　指南上先是简单解释了下这场浩劫原因： 　　“一种未知生物的孢子随着陨石降落地球，潜伏已久，现已经在全球各地爆发，受到感染的人类会变为丧尸。” 　　“他们的皮肤变为青灰色，坚硬且充满韧性，普通刀剑需要使很大的力度和巧劲才能破坏，而对于一些简单的砍伤还能慢慢愈合恢复，体力远超常人，对活物的气息极其敏感，嗜血肉，尤其钟爱人类，会在多个猎物选择中优先抓捕人类。” 　　“被咬伤的人类也会受到感染变为丧尸，丧尸化时间有长有短，大部分人会经历高热、幻觉、全身无力等多种症状，最后死去，变为丧尸醒来。” 　　“这种变异无法治愈，不可逆，如果身边有人出现这种症状，请及时隔离，并采取正确手段，破坏其大脑。” 　　往下是洋洋洒洒好几张的户外求生攻略。 　　巫温乐知道，在未来，人类会给这种外星孢子命名为潘多拉种子，它们的生命形态类似地球上的真菌，寄生于生物体内与其结合异变为另一种全新的潘多拉生命，丧尸只是其中的一种。 　　动植物也会慢慢发生变异，其实如果细心点就能发现，末日前的种种迹象就表明了动物已经开始变异，而植物的变异则缓慢很多。 　　最开始的一年是混乱无序的，变异生物经过惨烈的厮杀竞争，慢慢出现大大小小趋于稳定的潘多拉生态群，而人类也开始撤离到较为安全的区域，避难基地如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出头，又不断被覆灭，合并，新生。 　　这里面还有一张地图，上面标出了很多红点，是各个地方在末日前就有的，可以用来作为防灾避难所的位置。 　　上一世，这张地图也是让他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地图上标出来的只是给普通民众提供的，还有一些由军方掌控的，更加安全可靠，生活设施也更齐全的避难基地没有公之于众。 　　因为资源有限，进入这些地方都是带有隐形条件的。 　　傅卫言想要带他去的就是那种地方。 　　他当时太傻了，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惶恐又不安，从华城开始，对地图上一个个标注出的红点找过去。 　　他以为和活人聚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其实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尤其是那些由普通人组建，管理制度参差不齐的小基地，除了要面对丧尸带来的威胁，还有基地内部的矛盾冲突，各个基地之间地盘资源的争夺。 　　没了法律约束，杀人不会被抓去坐牢枪毙，吃人也不会，活人甚至能做出比死人还要恐怖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 　　对于不会被丧尸攻击的他来说，反而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躲在有丧尸层层包围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他应该待在家里的，反正也不会被丧尸攻击，在一个没了通讯手段的末世，出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应该相信傅卫言的，无论自己是死是活，他都会回来一趟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就是太害怕了，太没用了。 　　巫温乐现在想起来都要甩曾经的自己几巴掌。 　　他拿着求生指南回到楼下书房，用订书机把它装订好，放在一边。 　　将家里监控摄像头内置的SD卡取出来，打开电脑，读取调出了他昏迷这段时间的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就在他晕倒的第四天早晨，闯入他家的齐弘被地下室涌出来的触手给赶跑，猫猫狗狗被吓得惊慌失措缩在客厅角落里。 　　上一世，他就是看到这里被吓坏了，没再敢看下去，也没再去过地下室，收拾好东西和大福它们在楼上睡了一晚。 　　他梦到身体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躺在床上，一半埋在地下室土里，不停地呼唤着他，“快下来......快下来......和我合为一体......”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带着宠物开着车逃跑了。 　　随着距离拉远，那种诡异的吸引力也慢慢变弱，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变成了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巫温乐从遥远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继续往下查看监控。 　　齐弘成功离开后，那些触手从楼道慢慢缩回地下室，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拐了个弯扑向角落里的猫狗。 　　看的他心猛地一提。 　　只见那些触手把三小只拎了起来，抬到半空中晃了晃，又用触手揉了揉，似乎是想要逗它们玩，但发现自己把它们吓得僵着身体快要晕厥过去后，才松开了触手，慢慢缩回去，顺带卷走了地上食盆里的宠物粮食。 　　导致大福它们饿了两天受不了跑出去了，算算时间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 　　巫温乐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当初能勇敢点把监控看完，也许他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他关掉监控，看了下时间才中午，大福它们应该是快天黑的时候回来的。 　　起身在房子里检查了一圈，除了没有网络信号，水电暂时都是好的。 　　楼梯和客厅的地面脏的厉害，院子外的植被像打了生长激素，才一周的时间就长疯了。 　　以前因为傅卫言不在的时候他懒得早起遛狗，就在院子里铺了很多草坪，让狗子们能够自己放开跑。 　　原本还是到脚踝上面一点的高度，现下已经超过了膝盖，都可以把狗给淹没了。 　　这些绿油油的黑麦草之中还夹杂着不少紫花苜蓿，已经开出了一串串淡紫色的花朵，一眼望过去还怪好看的。 　　前世他落荒而逃，根本没好好看看这里的变化，现在他终于能平静地站在这里，感受风卷麦浪铺面而来的青草香味，想起了自己农学专业的储备知识。 　　黑麦草和紫花苜蓿都是常见的牧草，一个生长速度快，一个营养价值高，混播后长得更快，现下这么一大片长势喜人，不弄些牛羊兔来真是可惜了。 　　末世里粮食只会越来越短缺，会点农学知识的人在各个基地都很吃香，前世他在每一个停留的基地里，基本都在做农业方面的工作，那些人看他细胳膊细腿一般也不会让他出去干搜寻物资的活。 　　他只要小心点，用化妆品把肚子上的皮肤遮好，就很难被人发现身体异常。 　　巫温乐移开目光，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几处灌木丛已经完全走形变样成了一大坨，楼顶消失的那扇门歪斜着插在里面。池子里的几条锦鲤不见了，院子里的树也都粗了一圈，后院还有颗长歪了，刚好斜靠在围墙上，树干上有很多划痕。 　　大福它们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了院子。 　　逛完院子就该去地下室了，巫温乐难得紧张起来。 　　前世他和傅卫言被传送过来后，就死在那里，那个东西通过他大吃一顿，吸收了足够多的血肉，从地底破土而出，将他们包围在其中，冲入天际，也不知道最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巫温乐对此知之甚少，现在会是什么模样也并不清楚。 　　他没有立即去影音室，而是先去看了傅卫言放在大厅里的那几个冷冻柜，把它们从那些缩水枯萎变成干巴巴一层皮的触手堆里弄出来。 　　柜门已经消失了，里面的冷冻食材也没了，只剩下被消化残留下来的一点点深色粉末 　　旁边储物间里的食物罐头也一样全都没了。 　　“看来都吃完了。”巫温乐没太意外。 　　他走进影音室，这里看起来就像个怪物巢穴。 　　中央那个米黄色的大茧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原本厚实的像牛皮糖一样的胶状物表皮，失去了水分后变得干巴巴的，轻轻一拉就整个抬了起来。 　　巫温乐发现下面连着一根像脐带一样的管子，有拳头那么粗，摸上去还是软的。 　　“......”他动作顿了一下，抬手隔着衣服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有点瘆人。 　　管子与地面相连，那里微微突起，被厚厚的生物‘地毯’覆盖着。 　　他用力一拉，扯断了。 　　于是弯腰用手将‘地毯’撕开了一大块。 　　下面的地板已经被侵蚀干净，填满了黑色细沙，巫温乐伸手抓了一捧，有点像是外面冰柜里的那种沙子，隐隐散发着点微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辈子他从来没见过。 　　因为这道口子，“地毯”迅速流逝生命力，没一会儿就变得干巴巴，轻轻一捏碎成一片片。 　　巫温乐把中间这块区域扒拉开，看到管子连通的下方，在漆黑的沙堆里长着一个十分晃眼的东西，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像一块布灵布灵的果冻，里面夹着绿色荧光流心，受到外界刺激后缓缓打开，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深海里的荧光绿海葵，主体部分圆润饱满，深埋于黑沙之下，顶部无数细密的触须在空中缓缓摆动，姿态优雅，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神秘。 　　“好奇怪的东西。”巫温乐跪在旁边，俯身凑近去观察。 　　这些半透明的触须里流窜着淡绿色的荧光液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晃动着朝向他，吐出沙粒般细小的光点，越来越多，最后像喷泉一样扑在他脸上。 　　暖洋洋的，跟那天晚上的‘大雪’一样。 　　这东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巫温乐伸出手指，指尖被延伸过来的触须轻轻勾住，融合在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沿着血管脉络飞窜而上，瞬间抵达了大脑。 　　又顺着感应往下，无数密密麻麻的菌丝延伸占领了别墅地底，院子里的植物根系都与他相连着，能感觉到风从枝叶间穿梭而过，叶片上的虫子在缓慢爬动，土壤里的蚯蚓和小虫子被躁动的菌丝给吓得到处乱窜，还有池塘底下被缠绕住吃的只剩下一点点的鱼骨头。 　　这一切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只要他想，就可以像操控手指一样灵活驱使，由内而外变得完整。 　　巫温乐玩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抽回感知，中断了这奇异的体验，又盯着这个海葵一样的东西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道：“得给你取个名字，就叫‘1号’好了。” 8 ☪ 宠物归家 　　◎三只宠物按大小大排成一串，以一种不快不慢地速度横穿草丛，向着前面的狗窝而去。◎ 　　巫温乐将影音室清理干净，没用的东西都给丢了。 　　这个将近三十平方米的空间现下空荡荡的，木质地板中央被侵蚀出了一小块不规则区域，“1号”在沙地里像个小喷泉一样欢快地吐着光点，这些光点被喷到空中又慢悠悠地落下来，像下雪一样，将整个空间照亮，最后没入黑沙消失不见。 　　每次去看“1号”，都觉得很神奇。 　　巫温乐仿佛也被祂欢快的情绪所感染，自我打趣道：“都不用修电灯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起放在边上的铁铲，继续将外面大厅的垃圾碎屑铲进黑色垃圾袋里，损坏的桌椅和各种小物件也都给丢了。 　　打扫完地下室后，将几大袋垃圾提回楼上，暂时堆放在车库门口。 　　又回到客厅，将地面上的食盆拿去厨房清洗干净摆放好，把冰箱里腐坏的食材清理出来，将厨房地上的塑料袋打扫干净，拿着扫把在一楼逛了一圈，才将角落里待机的几个扫地机启动。 　　忙完这一切已经晚上五点多了，巫温乐坐下来，喝了两杯水，感觉到饿了。 　　他望向窗外，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蓝色，大福它们还没有回来。 　　巫温乐有点担心，时隔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那个时候它们具体是几点回来的。 　　他再次来到楼顶，天色已暗，外面的路灯还没有亮，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走动，看样子应该是丧尸。 　　虽然丧尸对他没兴趣，不会来咬他，但他的猫猫狗狗就不一定了。 　　“出去找找......还是喊一声？” 　　正当巫温乐犹豫着的时候，楼底下传出了窸窣的动静声。 　　往下一瞧，绿草丛里突兀的出现了一条怪异的粗黑，以一种不快不慢地速度横穿草丛移动着。 　　巫温乐眯起眼睛迟疑了几秒，猛然发现是三只宠物按大小大排成一串，向着前面的狗窝而去。 　　它们回来了！ 　　他兴奋地往楼下跑，打开门跑出来，与刚从草堆里钻出来的狗头四目相对。 　　排在队首的大福显然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 　　“嗷！” 　　“大福！” 　　巫温乐被冲过来的大福扑在了地上，紧接着草丛里又钻出了小福和二福。 　　他被宠物团团围住，再一次感受到了重活后的喜悦。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巫温乐从地上坐起来。 　　两条狗毛发上都是半干的泥，混着草屑，嘴角的毛发还有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子的怪味，他的衣服都被它们给蹭脏了。 　　“天啊！这是去泥潭里打滚了吗？得先洗个澡才能让你们进去，不然今天的地就白拖了。” 　　二福还在激动地上跳下窜，甩着舌头，摇着尾巴，巫温乐赶忙捂住自己的脸，生怕它会冲过来舔自己几口。 　　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嫌弃，大福很克制地蹲在边上望着他，摇晃着尾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小福则不停用脑袋蹭着他，爬进了他怀里。 　　二福围着人跳着跳着又跳进了草丛，没一会儿嘴里叼着只野鸡跑过来。 　　“天啊！二福这是你抓的吗？太厉害了！”巫温乐从它嘴里接过已经咽了气的野鸡，拍拍它的肩膀表示夸奖。 　　二福兴奋地紧绷着身体，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好了，该去洗澡了。” 　　巫温乐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抱着猫，一手抓着野鸡脖子，带着两条摇着尾巴哈着气的狗，去了旁边专门给宠物洗澡的地方。 　　他将野鸡放到一边，打开蓬头伸手试了下水温：“大福，二福你们两个在边上等着，一个一个来。” 　　大家对这套流程都很熟练了。 　　巫温乐趁着洗澡的功夫，顺带检查了下它们的身体情况，一个个抱着去秤上量了量，两条狗都轻了好几斤，好在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也没有奇怪的变异，跟上一世一样，这个时候还是健康的。 　　许是觉得自己身上脏的要命，平日里小动作最多的二福也难得的配合起来，巫温乐给它们冲完水，简单擦干后，就一个个乖乖地走进烘干机里，蹲在里面，看起来十分地享受。 　　收拾完回到客厅，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倒是亮起来了，也不知道这个电力系统还能支撑多久。 　　巫温乐检查了一遍四处的门窗，拉好窗帘，只开着客厅和厨房的小灯。 　　外面的丧尸对活人的气味，灯光，声音这些都极其敏感，虽然知道今晚不会出什么事，但经验告诉他还是小心为妙。 　　三小只已经饿得开始蹭他的腿，巫温乐笑了笑，小声道：“别急，马上就给你们烧饭。” 　　他找到柜子里仅存的一些宠物零食，拿出来给它们分了分，分量只够暂时充充饥，不能当饭吃，就是尝个味道。 　　安抚完宠物后，巫温乐去到厨房，把剩下的食物统计了一遍，冰箱里的菜和肉没有多少了，按他现在的食量再加上猫狗的伙食，大概一个星期后他们就要吃白糖拌米饭和馒头了。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巫温乐小声嘀咕着，开始淘米煮饭。 　　丧尸爆发到现在也才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外面应该还有不少幸存者。 　　前世，他很快就离开了华城，所以并不清楚市区里面的情况，出来的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跟他一样从华城逃出来的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前往附近的避难所。 　　这几天出去找物资的话，还是得小心一点，不能让人发现他不会被丧尸咬的事情。 　　巫温乐合上电饭煲，按下煮饭键，把二福叼来那只野山鸡拔毛清洗干净，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只冷冻鸡和一大块带皮五花肉，还有一小包剥了壳的鹌鹑蛋，一颗洋葱和一块姜。 　　先把解冻后的鸡和野山鸡一起放到高压锅里，加水开炖。 　　然后再把那块五花肉焯水后捞出来，切成小条，洋葱切成小丁下锅炸成红葱酥，五花肉和姜丝翻炒出油，再依次加入生抽料酒红葱酥等各种配料，最后加水和鹌鹑蛋闷煮。 　　“咕噜噜——”厨房里很快充满了诱人的肉香味，巫温乐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等待的过程是有点难熬的，他打开锅盖，夹了颗鹌鹑蛋尝尝味道，又尝了块肉。 　　“嗷呜——喵喵喵——” 　　两只狗叼着空饭盆过来，昂着头，留着哈喇子，眼巴巴地望着他，发现巫温乐看过来后，把饭盆放在地上，低头推到他脚边。 　　“别急，马上就好了。”巫温乐弯腰把它们的饭盆从地上捡起来，放在一边。 　　脚底下的猫蹭着他的裤腿，甚至想要跳到桌子上来。 　　“还有小福的饭盆也拿过来。” 　　两只狗得到命令抢着冲了出去，很快二福叼着一只缩小版饭盆冲到巫温乐脚边。 　　巫温乐关掉火，打开锅盖。 　　“嗷嗷——” 　　“喵——” 　　三小只围在他脚边开始叫唤。 　　“嘘嘘嘘，大家都小声点，别把外面吃人的怪物给叫过来了。” 　　巫温乐将旁边放气结束的高压锅打开，将里面的鸡捞出来放凉。 　　小福扒拉着他的裤腿，想要跳到桌子上来，不停的叫嚷着，急坏了。 　　“别急啊，都别急，马上就给你们弄饭！”巫温乐手忙脚乱把它抓下来，把三只宠物赶出了厨房，拉上玻璃门关在外面。 　　他回来打开电饭煲，估摸着它们的食量盛好米饭，然后带上手套把放凉的鸡肉撕成条，拌入饭里再加上几大勺鸡汤，搅拌均匀。 　　按量给它们分好后，又捞了一勺热气腾腾的卤肉浇上一圈。 　　弄好后，端着三个盆出来，差点被脚边的狗给绊倒。 　　看着地上狼吞虎咽，吃出了声音的宠物，巫温乐心里微微发酸：“吃慢点，没人跟你们抢。” 　　他回到厨房，给自己盛好饭，浇上一大勺香味四溢的卤肉，和热气腾腾的米饭搅拌在一起，一口下去，饱满的米粒与卤肉细腻地交织在一起，互相渗透，令人极其满足。 　　这样的食物在未来都是令人奢望的，巫温乐仿佛也是时隔多年后才吃到这个味道，他已经在那个小小的隔离观察室里不知道打了多久的营养液，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种正常的饭菜了。 　　晚上，巫温乐把书房的电脑搬到了影音室的小角落，外接了好几个显示屏挂在墙上，把别墅周围的监控画面都显示在上面，方便第一时间观察。 　　又在门口安装了一个推拉的窗帘，替代消失的大门。 　　最后从外面房间挪了个长沙发进来，回楼上洗了个澡，拿着被子毛毯来到下面。 　　他决定这段时间就睡在这里了。 　　也许是因为前世看到了“1号”拥有的能力，现在待在这里反而让他倍感安全，还可以通过“1号”随时感应到别墅周围的异常动静，更重要的是，他也得花时间好好摸索自己与“1号”的关系，探索那些神奇的能力。 　　这对未来他们的生存至关重要。 　　两条狗和猫一路跟在巫温乐身后，进入影音室，它们停在门口，远远盯着“1号”，警惕又好奇，不敢上前。 　　巫温乐看着它们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起身对着1号占据的黑色区域用手比划出了一个大圈，示意道：“你们三个，不许进入这里面，不能乱碰乱咬，知道吗？” 　　“过来吧，不要怕，不会吃了你们的。”巫温乐对它们招招手，看到它们贴着墙绕过“1号”走到沙发边上安静地蹲下后，才放下了心。 　　他拿了个小毯子铺在“1号”朝着沙发这边的黑沙地上，然后坐下来，伸手再次与其建立连接。 　　跟上回一样，他可以操控地底下的菌丝活动，用菌丝连接院子里的植被，获取它们的感知，也可以用菌丝汲取它们的能量养分，捕杀附近的小虫子，这感觉很是奇妙。 　　巫温乐得了乐趣，玩了很久感到一丝疲意后才中断连接，睁开眼睛，“1号”已经不再吐那些小光点，触须也稍稍缩了起来，进入了休眠，模样就像一颗大白菜小夜灯。 　　他起身，活动了下麻木的双腿，看到家里的两只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窝给叼到了沙发边上，紧贴在一起，蜷缩着身子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猫则窝在沙发角落里。 　　估计这几天又是惊吓又是挨饿的，现在终于吃饱待在安全的地方后，一个个都睡死过去了。 　　巫温乐轻手轻脚躺上沙发，盖好被子，对着地上“1号”闭上了眼睛。 9 ☪ 清理小区 　　◎地理位置易守难攻，被森林湖泊和丧尸大军包围，活人死人都很难进来。◎ 　　绿野别墅是华城近几年难得新开发出的高端别墅区，是唯一一处建在国家森林公园边缘，又紧挨着绿野湖，甚至将一小块湖面划分到别墅区里，环境极好，是有钱也难以买到的地段。 　　因其地理位置限制，小区的占地面积要比市面上的大部分别墅区小上很多，但里面只建了十栋别墅，算下来每户的可用面积是十分可观的。 　　每栋别墅之间有花草树木和宽阔的道路分隔遮挡，隐私性极好，小区对外也只有一处大门，通着一条蜿蜒往下的公路，附近没有其他住宅，因为挨着森林公园，边上倒是有一些对外开放的旅游景点。 　　这里的安保监控设施齐全，有着严格的门禁系统，四周建有围墙和电网，每天都有保安巡逻，被划入别墅区的那一部分绿野湖区域也拉起了隔离带，并建了一条弧形的水上公路，平时可以去划船、钓鱼、散步，或者开车在湖面上兜风。 　　三年前，这边刚建好，傅卫言就立即买下了最里面一栋靠湖的别墅，那个时候巫温乐还在读大学，他们经常假期在这边留宿，结婚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这里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一面被森林湖泊包围，一面通向市区，需要经过一段蜿蜒曲折的下坡路才能到达下面大路口。 　　现如今外面都是丧尸，这个地方活人死人都很难进来，他却可以在市区丧尸群中畅通无阻地寻找物资带回来。 　　这对巫温乐来说，真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只要把外面的大门一关，再把里面的丧尸清理干净，就相当于给别墅又上了一层安全保护区，到时候也可以把大福它们放出来在小区里遛遛了。 　　唯一需要留意的小隐患就是偶尔会有野生动物从后面的山坡闯入里面。 　　巫温乐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把钥匙，来到地下室负二层的武器库。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傅卫言的收藏室。 　　房间不大，冷白色的灯光下，四周墙壁上都是钢化玻璃展示柜，里面分门别类的呈放着各种枪支器械，看的人眼花缭乱。 　　地面上还摆着好几个深绿色的大箱子，里面放着各种型号的子弹，甚至还有手榴弹和炸药，还有一些他不太懂的武器设备。 　　傅卫言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武器，巫温乐只有偶尔打扫卫生的时候会进来一下。 　　他今天专门穿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戴着军用腰带，大腿外侧挂着那把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手枪。 　　看了一圈展示柜，从里面挑了把顺手的军刀挂在腰部另一侧，又拿了把狙击枪和几盒专用子弹。 　　巫温乐扛着狙击枪去到楼顶，回忆着不久前和傅卫言的练习，架好枪，趴在地上，全神贯注的瞄准远处游荡的丧尸脑袋。 　　它们速度很慢，虽然走路一晃一晃的，但应该能打中。 　　巫温乐手指轻轻一扣，扳机应声而响，丧尸脚边地面激起了一小块尘土。 　　“......”该死的，打歪了。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瞄准。 　　两只丧尸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从懒散呆滞的状态苏醒过来，急匆匆地往别墅这边冲来。 　　巫温乐放弃了精确瞄准，开始连续射击，在漫长的“突突”声中，两只丧尸终于倒在了地上。 　　“还挺过瘾的。”他松了一口气。 　　末世下，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刀箭这类冷兵器，一方面是怕枪声吸引附近的丧尸，另一方面是枪支器械在末日前就是限制品，数量稀少，末日后大都掌握在军队和极少数人手里。前世巫温乐唯一带出来的那把手枪被抢走后，就没怎么碰过枪了。 　　很快，刚刚的枪声把周围的丧尸给吸引过来，从四面八方冒出了头。 　　“还挺多的。”巫温乐难得有点小紧张，虽然它们现在还不能越过围墙。 　　这些丧尸陆陆续续来到了围墙边，有两只站在铁门外面，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大门，还有一些分布在四周。 　　二福跑到院子对着大门狂吠，把围墙边的丧尸都给吸引集中到了门口。 　　“二福，快回去！”巫温乐对着下面大喊了一声，开枪又射倒了两只往这边跑来的丧尸。 　　铁门被它们撞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听得让人心颤。 　　巫温乐放下狙击枪，赶到楼下，心里有点懊恼，他这个烂枪法就不该跑到楼上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虽然上一世已经和丧尸打过很久的交道，但此时此刻，要再一次面对面凑近，他还是有一点恍惚和踌躇。 　　院子的大门上次被傅卫言换成了更加坚固耐用的双层合金门，巫温乐拉开最里层的实心门，看到了被外层铁栏挡住的丧尸。 　　跟预想的一样，打开里面那扇门后，丧尸们突然变的很安静，全都停止了攻击行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身上同类的气息。 　　巫温乐松了一口气。 　　看着它们一排排安静地站在门口，用手虚虚扒拉着铁栏杆，神情呆滞。 　　其中有一个似乎进化程度稍高一点，把目光移向了不远处蹲在客厅门口张望的两条狗，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点嗜血的欲望。 　　巫温乐凑近观察。 　　它们青灰色的脸上，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眼睛都变成了黄绿色，像野兽般收缩着，大都麻木无神，脖颈、脸颊、手臂、胸口，身上至少都有一处明显的咬痕，伤口已经没再流血，覆盖着一层看起来黏糊糊的黄绿色物质。 　　其中有一位肚子被划开了个大口子，里面的内脏全都掉光了，只有一些黄褐色的，像是植物根系般的黏糊拉丝的东西虚虚地覆盖在肚子上。 　　它们身上都有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跟想象中尸体腐烂的气味有点不太一样，至少看起来没有腐烂，而是以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形式活蹦乱跳着。 　　巫温乐朝着面前这个独独盯着自家狗的丧尸手臂上割了一刀，感觉像是割在厚厚的牛皮革上。 　　伤口流出了一点黄绿色液体，大概过了十多秒，才有缓慢愈合的趋势。 　　“这只丧尸等级应该比其他的稍稍高一点，但还是初级丧尸。” 　　巫温乐做出判断，隔着铁栏杆，把刀对着丧尸太阳穴刺进去，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它。 　　他蹲下来，用刀子在丧尸大脑里找了很久，才挑出一个黄豆大小，灰白色半透明，中心微微发光的晶体。 　　所有被潘多拉种子感染的生物都会在体内生成这样的晶核，这是它们的生命核心和力量源泉，随着不断进化，晶核会变大，纯度也会提高。 　　丧尸的晶核一般都在大脑，因此只有攻击大脑，彻底破坏晶核的连接才能真正杀死它们。 　　这些晶核在普通人眼里只是像结石一样的东西，而在潘多拉生物眼中，它们是会发光的，能量越高的则越亮。 　　少部分变异生物能够吸收晶核将其转化为自己的能量，巫温乐也可以，前世他意外吸收过一次，后来因为害怕变成怪物就没再尝试了。 　　随着丧尸越来越厉害，一些研究员发现了丧尸脑袋中的这个结石也变得越来越大，颜色更加纯粹，才有了之后的种种猜测实验。 　　巫温乐只知道在他被抓走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们依然没有研究出这些晶核的可利用价值，只是琢磨出了晶核对于变异生物的重要性。 　　他打开铁门，将门口的丧尸晶核全部挖了出来，只找到四枚米粒大小的，其它几个实在小的看不清。 　　清洗干净后，巫温乐直接握在手心里吸收掉了，分量太少，没啥感觉。 　　他曾经见过一些变异植物跟他一样可以吸收晶核，它们除了捕食血肉，还会捕杀丧尸，吸收它们大脑里的晶核。 　　这些被潘多拉种子感染的生物也渐渐形成了类似地球生物一样的多种多样的类别，具有不同的食物链关系，就像丧尸一般不会猎杀丧尸，变异植物也不会没原由的互相攻击。 　　巫温乐将门口的丧尸清理堆放到外面，骑着小电驴出了别墅，在附近溜了一圈，又遇到了几只。 　　它们听到电瓶车的声音会跟过来，但大概追到四五米的距离后识别出他身上的气息，就停了下来。 　　巫温乐将它们解决掉后，又发现了一只站老远听到动静却没跑过来的丧尸。 　　这只肯定不错！ 　　他骑车追过去。 　　丧尸听到声音看过来，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转身逃跑，巫温乐只得掏出手枪，打死了对方。 　　“跑得还真快。”他停下车，在丧尸脑袋里找到了一枚花生粒大小的晶核。 　　这是他目前为止发现的最大一颗！ 　　迫不及待地用矿泉水冲洗干净，握着晶核开始吸收，一股很小的暖流从掌心流进身体，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顿时轻松了很多。 　　巫温乐干劲十足，继续开车在别墅附近巡查，追得上就用刀，追不上就用枪，一趟下来，又得到了三枚花生大小和一小撮米粒大小的晶核。 　　把别墅附近的丧尸消灭后，将它们拖到一块，泼上汽油就地焚烧。 　　然后回家吃了个午饭，出来继续开着电瓶车干活。 　　经过上午的初步尝试，这次他直接用枪打死了闻声而来的丧尸，吸引了一小群不远不近地跟在电瓶车后面。 　　巫温乐来到小区大门口，将车停在一边，没有去管也跟着停在后面的丧尸群，等会儿再去收拾它们。 　　这里的两扇大铁门都敞开着，道路中间拦着一根道闸杆，一堆丧尸被这根杆子拦腰堵在后面，旁边供行人通过的非机动车道也被一辆小轿车给堵住，车里坐着一家四口，全都变成丧尸了。 　　根据这幅场景大概可以想象出他们当时的慌乱，只可惜还是没能逃出去。 　　巫温乐进入旁边的保安室，里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很眼熟的丧尸大叔。 　　他利落地解决掉丧尸，把尸体拖在一边，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发现监控设备都还在正常运转。 　　这片别墅区安全等级很高，被两米多高的实心围墙包围，还带有避免攀爬的铁丝网和高压电，各个角落都有监控摄像头，几乎没有死角。 　　巫温乐在监控屏幕上里看到了还在其他区域四处晃荡的丧尸。 　　旁边的工作台上有很多按钮，好在都有文字提示，他打开门口的道闸，外面的丧尸没了阻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巫温乐重新回到外面，把两边的大铁门手动关上。 　　然后将旁边小轿车里的丧尸解决清理掉，将车开到一边，成功关上了最后一扇门。 　　现在只需要清理掉小区里面残留的丧尸就可以保证这片区域的安全了。 　　巫温乐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把这片区域的丧尸清理干净。 　　大部分都是一些保姆阿姨，老年人和保安，人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那九栋别墅他也很小心的一个个探查过去，无人幸存，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这次总共收集来的晶核只有一小袋，还没他拳头大，自己吸收了一半，剩下的全倒给了“1号”。 　　“1号”迫不及待地用触须将晶核卷入中心，一闪一闪地喷着小雪花，看起来兴奋极了。 10 ☪ 千里寻妻 　　◎他带着车撞了上去，冲击和爆炸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方舟基地是末日之前就存在的一个地方，建在华国西部，那里人烟稀少。 　　它的前身是国家天文观测基地，后来又秘密成立了研究院，在之后，部分科学家察觉到了频繁的天文异象和自然灾害。 　　冰川融化、地震、火山喷发、空气污染、天气异常多变，还有那些凭空出现的诡异流星雨和变异生物...... 　　这一桩桩，一件件，置身其中的普通民众也许不能敏锐地察觉出世界正在逐渐崩坏，但对于这些能将所有灾害数据集中统计分析的科研人员来说，他们看得更清楚，也知道，未来人类必然会迎来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早在二十多年前，这边的负责人突然提出了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用于应对特大自然灾害的避难基地，只可惜当时审批下来的经费不够，导致这个工程断断续续进行了很多年，期间还中断了很久。 　　很多人觉得那也是下一代，下下代，甚至更后面的事情，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谁也没想到突变会来的这么快！ 　　一夜之间就世界末日了？！ 　　不是什么山崩地裂，火山海啸，而是丧尸，作为这个星球上数量最为庞大的物种，食物链的顶端，一夜之间，全球至少有一半的人口变为丧尸，猎杀活人，活人死去接着变为丧尸，继续猎杀活人，像病毒一样，一传十，十传百。 　　现在，方舟基地这虽然没来得及建成预想中的模样，但已初具规模，基础设施也都齐全，只是容纳的人数有限，食物储备也只够大家撑上几个月。 　　这段时间，基地陆陆续续接收了很多人，这些人大都有着一技之长，能够为这个基地的未来做出贡献。 　　在末日之前的小半年里，傅卫言和他的小队被派到这边，替这里的研究院外出寻找重要生物样本。 　　丧尸爆发的那晚，他还在南方的大安墟岭原始森林里执行任务。 　　他们在寻找生物样本的时候遭到不明生物袭击，两个队友被刺伤，瞬间丧尸化，根本来不及人反应，傅卫言在挡住他们的时候被咬了好几口，又在带着其余队友撤退时被那些不明生物划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趁着还有意识，回来的路上给巫温乐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没有接，算算时间那边还是大半夜，那家伙这会儿应该睡得很香。 　　傅卫言闭着眼睛休息，不敢睡过去，怕再也醒不过来，但还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醒来后才看到巫温乐的留言，发现外面已经世界大乱了。 　　他打通电话，不出意外看到了一个惊慌失措，躲在昏暗地下室里对着他抹眼泪的巫温乐。 　　他打起精神安抚对方，让人乖乖躲在下面等待救援，他联系了离那边最近的齐弘，拜托他保护巫温乐的安全。 　　他挂断电话，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嘴里都是血腥味，五脏六腑像是被绞肉机打碎，痛的他几欲休克。 　　队友手忙脚乱地把他送回基地医院。 　　他的父亲傅鸿，大哥傅卫宏和二姐傅卫秀早几天到了这边，现在接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傅卫言身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丧尸化症状，他一直死撑着，想要回到基地最后再看巫温乐一眼。 　　“他们到了吗？”傅卫言每天都会问一遍。 　　“还没。”几个过来探视的队员摇摇头，忍着眼泪没有哭出声。 　　傅卫言已经在隔离室待了两天，期间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只能喝点水。 　　他身上的伤口经过处理已经不再流血，并不是什么致命的物理伤害，要命的是感染，没有任何救治手段，只能等死，等他变成丧尸，外面巡逻的士兵就会进来解决掉他。 　　在他发现自己对前来探病的队员和家人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攻击进食欲后，就把人全都赶了出去，拒绝他们的探视。 　　期间，研究院那边的人得知了这次任务的详细经过，对傅卫言的身体情况十分感兴趣，来过医院很多次。 　　因着傅家现如今掌管了基地一半的兵力，没人敢违背傅卫言和他家人的意愿强行将人转移，虽然在他们看来傅卫言已经是半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 　　他们带着设备过来对傅卫言的身体进行了检查，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救不了他，倒是对他脖颈上一个异于其它咬痕的牙印问了一嘴。 　　那是一个发红发黑，留的十分完整漂亮的牙印，椭圆形，每一颗牙都很清晰，皮肤表面平整，看起来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傅卫言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是巫温乐很久之前咬的，虽然他也觉得很奇怪。 　　“纹身。” 　　把那些白大褂应付走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枪，想着如果等不到巫温乐了就给自己来一枪，好过让巫温乐看到他丧尸化的模样。 　　这边，齐弘终于成功回到方舟基地。 　　他将手上这批幸存者带到指定地点后，饭也没吃，直接去了老地方等傅卫言，但这一次，傅卫言迟迟没有过来。 　　“咦，奇了怪了......人呢？”他站在玻璃窗前，左顾右盼依然没有见到傅卫言赶来的身影。 　　“按道理，那家伙在我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该收到通知了吧？”齐弘摸摸下巴，望向玻璃窗外还在等着分配，神态各异的幸存者们。 　　那家伙办事从来分秒必争，这次还是有关巫温乐的事情......想到自己没有把巫温乐给救回来，齐弘再一次感到后背发凉，大难临头，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怯意。 　　“妈的！我该怎么解释？”他头疼地在原地来回踏步，抬手狠狠揉了揉头发，嘴里小声嘀咕着该怎么说话。 　　“抱歉兄弟，你老婆我没救回来......节哀......” 　　“不，不对，应该是你家地下室的怪物把你老婆给吃了？” 　　“可是我也没见到人啊，可能是跑出去了，也许变成丧尸了......” 　　“完蛋了，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去周围找一找的啊？” 　　“可巫温乐那个小身板，就算跑出去也不能活下去吧。” 　　“早知道当时就该掏出手机给那个怪东西拍张照片，这样傅卫言一定能懂的，那种情况下，老子都差点就挂了！” 　　“人肯定是没了的......” 　　齐弘闭上嘴，感到了一丝绝望，不管什么原因，他把兄弟难得一次嘱托他办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搞砸了，他让他的兄弟变成了鳏夫。 　　等了许久，也没见傅卫言过来，齐弘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难道又被派出去做任务了？ 　　“傅卫言......我看看......”前台的护士低头翻找着记录，“他在隔离病房。” 　　齐弘：“隔离？” 　　“嗯，那边都是被感染快要丧尸化的病人。” 　　昏昏沉沉中，傅卫言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声，转头看过去。 　　是齐弘！ 　　但他身后并没有跟着人。 　　“他呢？他怎么样了？”傅卫言问。 　　家里周围没什么人，就算都变成了丧尸也越不过外面的围墙，囤的物资也够巫温乐用上小半年了，只要他乖乖躲在里面，短短几天不应该出事的。 　　巫温乐虽然平日里喜欢偷懒不爱运动，但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身体还是很好的，那天晚上虽然被吓坏了，但人还是好好的，不太可能会变成丧尸...... 　　傅卫言一瞬间想了很多，他脸色乌青，难掩疲态，目光依然如往日一样，锋利尖锐，直直看向齐弘，压得人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上。 　　“他......我在那边没找到他......”齐弘艰难地吐出句话，又赶紧说，“你家地下室里有很奇怪的东西，那个‘怪物’把下面堵住了，我没找到巫温乐......” 　　“哥们，真的很抱歉......”齐弘心里很是难受，抬头看到傅卫言听完他的话后，眼里的那点光一下子就灭了。 　　“你身体——”他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傅卫言开口打断，“你出去吧。” 　　齐弘不再说话，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巡查的人发现原本应该守在傅卫言病房门口的士兵不见了，进去一看，这人被堵着嘴，五花大绑在病床上。 　　傅卫言不见了？！ 　　傅卫言逃跑了！！ 　　一个感染患者跑出去了啊！！！ 　　这人还是傅将军的儿子！这还了得！ 　　他们火急火燎地跑去调晚上的监控，发现傅卫言没有变成丧尸在基地里乱窜后松了一口气，但又看到他大半夜跑出了医院，敲晕了一名巡逻的士兵，换上对方的衣服后，开着车连夜跑出了基地。 　　傅卫言开上了高速公路，他把车窗打开，灌入的冷风让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离开了人口密集的基地，那些不断啃食他理智的进食欲也慢慢消退下去。 　　从这里开到华城，上高速公路全程不休息大概要十三四个小时，如果路上堵车的话还要更久，但总是会到的，他觉得自己努努力能撑到那个时候。 　　傅卫言不知道自己回去到底是想要看到什么，他快要死了，而巫温乐...... 　　也许只是简单的想要和他死在一处吧，也许对方还活着，还躲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可是他回去了又能做什么，他马上就要变成丧尸了...... 　　傅卫言使劲晃了晃头，把消极的想法从脑海中清空，在昏暗的高速公路上把军车开出了跑车的速度。 　　天还微微亮的时候，他在一个分叉路口被堵了下来，这里发生了一场很大的连环车祸，各色各样的车横七竖八堵了一长串的路，那些在车辆间游荡的丧尸听到这边的动静全都跑了过来。 　　傅卫言的车很快就被丧尸包围了。 　　他不知道别人变成丧尸会有什么感觉，但自己似乎不太一样，没有高烧，也没有乏力，身体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碰撞，撕裂般的剧痛在神经之间来回传递，到处乱窜，简直可以说是痛不欲生，痛到后面已经快麻木了。 　　他看到后视镜里自己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异常诡异，和别的丧尸都不一样。 　　也许是他太想念巫温乐了，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告诉他，在吸引他回家，就好像巫温乐还活着，他真的还能活着吗？ 　　傅卫言不知道，不确定，不敢相信，又侥幸地觉得也许还活着呢。 　　他不清楚齐弘说的地下室里的怪物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齐弘不会说谎。 　　他这次在大安墟岭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再出现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车窗外的丧尸们嘶吼着不停撞过来，车身微微震颤，但很快就散开了。 　　傅卫言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他打开车门，走出来，旁边的几只丧尸被声音吸引调头过来，靠近他，动作迟疑了几下，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它们没有攻击他。 　　也是，他现在也算半个丧尸了。 　　傅卫言自嘲地笑了一下，从车里找到一个手电筒，丢下车徒步往前走。 　　成功穿过这片连环车祸区后，他在附近找到一辆还能开的车，继续上路。 　　后半段路走的十分艰辛，不是路被堵住，就是遇到逃难的人和丧尸群，走走停停，陆陆续续换了几辆车。 　　成功开上最后一段公路的时候，傅卫言已经不太清醒了。 　　记忆在他前进的同时也在飞快流逝。 　　明明马上就要回到家了。 　　饥饿感几乎要把他整个生吞活剥，所有的一切都在土崩瓦解，被快速清空。 　　那些作为人类生活的一幕幕回忆被那股汹涌澎拜的力量冲刷着，慢慢失去了色彩和轮廓，那些复杂的情绪都在飞速流逝，变得平淡，平静，消失不见。 　　最后只剩下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声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空荡荡的脑海中。 　　他更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在哪里，又在干什么，他迷茫地看着前面侧翻的大货车，在他视野里越来越大，直到完全被占据。 　　傅卫言带着车撞了上去，冲击和爆炸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11 ☪ 鸡鸭鹅兔 　　◎有公鸡母鸡乌鸡......白鸭麻鸭野鸭......还有几只会叨人的大白鹅，足足塞满了两个大笼子。◎ 　　巫温乐一大早起来，给家里的猫狗准备好一天的吃食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浏览自己这两天列出来的物资收集清单。 　　小区里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家里的肉和菜也快吃完了，他今天得出去一趟。 　　农贸市场那边应该能收集到一些还没坏的土豆、洋葱、大蒜，萝卜这类蔬菜，运气好的话冷藏柜里的黄瓜、西红柿、青椒和白菜这些也还能吃。 　　冰柜里的冻肉，水饺，丸子，虾仁这些速冻食品也可以拿些，油米面食家里还有，倒是不急。 　　这些都不需要拿太多，易坏的蔬菜吃不完，保质期长的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去拿。 　　像超市里的那些速食产品：方便面，食物罐头，面包饼干这些多到他可以吃到保质期结束。 　　“今天就去一趟农贸市场，宠物粮食这些，下回去商场的时候再拿吧。”巫温乐喃喃自语，继续往下看。 　　末日里最奢侈的就是新鲜的水果蔬菜和肉了。 　　他必须尽可能的收集足够多种类的农作物种子。 　　还有牲畜，这几天最紧要的是收集流落在外面还存活的牲畜，不然时间再拖久一点，没被丧尸咬死，也要被饿死了。 　　在不久的将来，能够给人类食用的正常牲畜少得可怜，在外面活下来的或多或少都有点变异了，人吃了会不会出事就跟开盲盒一样。 　　虽然他现在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但还是要为傅卫言考虑，何况他也不想吃什么身上长着眼珠子的野猪。 　　“种植蔬菜水果......” 　　“畜禽养殖：鸡、鸭、鹅、猪、兔、牛、羊......” 　　巫温乐一项一项地浏览下去。 　　“还有水产品......”他停顿了一下，“海产品是不可能了，淡水鱼的话，旁边的绿野湖里就有的捞，好像也不太需要。” 　　“小区已经清理干净，到时候院子里如果养不下，就直接放养到外面好了。” 　　巫温乐翻过养殖准备这一块内容，继续往下看。 　　水电也是末日后的一大难题，像信号塔，电力设备，自来水供应这些重要的公共设施失去了人工的控制和维修，早晚会出现问题。 　　绿野别墅这边有专门的水管通道，接的是绿野湖上面的水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而且绿野湖就在边上，也可以自己接入净水设施，实在弄不了还可以囤瓶装饮用水来暂时应付。 　　虽然现在他就算喝了有问题的水也感染不到哪里去了，主要是傅卫言得小心点。 　　一想到不久后傅卫言会过来这边，巫温乐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对于未来家园的建设规划干劲十足。 　　等傅卫言回来，他可以把人藏在家里，这边很安全，吃喝不愁，就这样自给自足地活一辈子，无论是人、丧尸还是什么怪物都不能再分开他们。 　　巫温乐不知道上一世傅卫言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最后会是那副模样。 　　虽然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他不敢去细想。 　　那些抓走他的研究员，致力于研究丧尸，希望能从丧尸体内找到那种促进愈合并强化身体的物质，想要将其提取出来注入人类体内，他们想要永生，但实验一直没有成功，只是不断地制造出一只只丧尸。 　　“不过如果能把傅卫言也变得跟我一样就好了。”巫温乐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出了脑海，“太冒险了，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能尝试。” 　　水的问题不是很大，他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电力问题，家里虽然有太阳能热水器，烧饭也可以用煤气罐罐，但其他电器就报废了。 　　包括小区里的监控系统，门禁系统，照明设施这些都会瘫痪。 　　他需要发电机和太阳能板这些东西，等傅卫言回来，这些电工的活就交给他了。 　　巫温乐美滋滋地想着。 　　下面的就是一些生活用品，床单被套，换洗衣物，目前并不着急，家里的还能用。 　　巫温乐没再看下去，今天这趟外出，除了找些新鲜的蔬菜冻肉解决燃眉之急，最主要的还是收集蔬菜种子和鸡鸭鹅这些家禽。 　　他简单梳理了一下物资清单，合上电脑，拿起旁边的背包，跟三只宠物告别后，去车库里挑了辆可以载货的皮卡车，就这么出发了。 　　小区门口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下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几只。 　　巫温乐平时很少开四轮车出去，还是这种下坡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挡在路中央的丧尸给撞飞了。 　　他降低车速，心有余悸地往后视镜瞥了一眼，有个从地上跳起来的丧尸追了他一小段距离才停下来。 　　开到下面路口的时候，道路上的车肉眼可见的多起来，用各种姿势歪七扭八地“躺尸”，一只只丧尸在其间缓慢移动着。 　　它们听到动静后纷纷往这边看过来，有不少改变方向，朝着他，或跑，或走，或爬，还有走两步跳一下的，又跑又跳的，什么姿势的都有，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巫温乐将车窗打开，丧尸们察觉到他的气息后又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不再靠近，反应有的迟钝，有的灵敏，都没再理会他了。 　　他继续在拥挤的车道上艰难前进，中途下来挪了好几辆拦路的车，一直清理到下一个转弯路口才不得不停下来，将车停在稍微空旷的人行道上。 　　巫温乐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手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他还没到达农贸市场。 　　一时有点气馁：“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还不如自己走过去来的快。” 　　他打开车门，拿着背包从上面下来，环顾四周，找到了一辆倒在路边的电瓶车。 　　车上还插着钥匙，丧尸车主戴着安全帽，半个身体被压在旁边的小轿车下，在地上扒拉着想要爬出来。 　　“借用一下。”巫温乐扶起电瓶车，试了一下还可以开，心下一喜，“太好了！” 　　旁边的几只丧尸鬼鬼祟祟凑过来，巫温乐不经意抬头被它们身上的车祸惨状吓了一大跳，喊出了声。 　　这几只丧尸才像是后知后觉般，转移方向慢慢离开。 　　巫温乐坐上电瓶车，很小心地绕过一辆辆障碍物和略微躁动的尸群。 　　几分钟后，路上的车明显少了很多，丧尸数量却上了一个量级。 　　这里位于市中心地段。 　　末日前，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尤其到了晚上，像炸鸡汉堡、龙虾烧烤、麻辣烫这些美食店铺更是热闹非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 　　虽然因为疫情影响，比以往冷清了一些，但由于楼上包括后面都是居民区，每天的人流量依然很大。特别是在农贸市场前面，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购物中心商场，边上还有旅游景点，平时人多的时候这几条路的车都会限流。 　　灾难爆发后，很多人往外面逃，现下这里黑压压一片，都是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跟末日前节假日的夜晚有的一拼。 　　只不过从一个个被挤得满头大汗、叫苦连天，表情丰富的游客，变成了面容狰狞，饥肠辘辘，姿势古怪的丧尸。 　　巫温乐开着电瓶车，放慢速度，时不时用脚撑着地面，防止车子由于速度过慢而失去了平衡倒下。 　　这边丧尸太多了，一个个还不走直路，晃来晃去，行为模式难以预估，巫温乐不好一个个绕过去，想来这边也不可能有活人了，他不怕被人看到。 　　将收敛的气息释放了一些出来，周遭的丧尸很快察觉到，纷纷迈开腿，鬼哭狼嚎的嘶吼着远离他。 　　巫温乐往前一点，丧尸就后退一点，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几个厉害的直接撞开堵在前头的丧尸，踩着人尸体跑远了。 　　“怎么跟赶鸭子一样。”看着它们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巫温乐有点感慨，回忆起以前大学去农村做实践课题的时候，也是像这样子帮村民把田里的鸭子赶回家的。 　　有了电瓶车和神奇能力的加持，他很快就到了农贸市场门口。 　　大门是关着的，有辆黑色轿车冲破了半边玻璃门，怼进了里面，刚好给他撞出一个缺口，又将一大群丧尸拦在了外面。 　　巫温乐将电瓶车停在边上，从车顶爬了进去。 　　丧尸大面积爆发的时候是在晚上，这边的摊贩都下班关门了，里面没有人，自然也没有丧尸。 　　巫温乐找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太好了，这里还有电。”他只打开了大厅中央的几盏灯，怕太亮招引来外面的丧尸。 　　一些还放在摊位上的蔬菜水果都已经腐烂，味道逼人，他没再继续看下去。 　　在旁边找了个装水果的塑料筐和运货的平板推车，直奔边上的小超市。 　　巫温乐打开灯，超市里也没有丧尸，他看了下手表，快到中午了，肚子已经开始叫饿了，就直接站在货架边，喝了瓶牛奶，吃了点饼干面包小零食后，才开始继续干活。 　　在冰柜里拿了些冷冻牛排和猪肉，又去冷藏柜那边拿了一些状态还可以的蔬菜和水果。 　　又在路过一家干货店的时候，拿了一串腊肠和腊肉。 　　然后去了种子店铺，挑着拿了一些常见的蔬菜种子。 　　巫温乐将它们分别装到塑料袋里，再放入推车上的塑料筐，很快就满了。 　　他没有拿太多吃的，等会儿带回去还是个问题。 　　然后直奔买卖活禽的区域。 　　这边依然很安静，也味道熏人。 　　巫温乐看到很多鸡鸭被关在笼子里活活饿死了，少数可能因为饲料预留的多还活着，大都病恹恹的。 　　还有些圈在围栏里的，和一些从歪七倒八笼子里跑出来的，它们靠吃着旁边摊位上的烂蔬菜和被啄破袋子的饲料，倒是比笼子里的精神不少，躲在摊位下面，看到他走过来后，时不时叫一声。 　　巫温乐把关在笼子里还活着的鸡鸭鹅挑出来。 　　“咕咕咕！” 　　“嘎，嘎，嘎！” 　　“哦——！” 　　有公鸡母鸡乌鸡......白鸭麻鸭野鸭......还有几只会叨人的大白鹅，足足塞满了两个大笼子。 　　“安静点！挤一挤马上就自由了。”他将笼子搬上小推车，堆在一起。 　　又抓了一笼的肉兔放上去。 　　然后才弯腰在摊位周围抓这些落单跑出来的鸡鸭鹅，也都不怎么反抗，吵吵闹闹地很快又塞了一笼混禽。 　　平板车已经堆满，巫温乐觉得差不多了，再多也带不出去了。 　　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来传来一声微弱的“咩咩”声。 　　“......！”巫温乐绕过去，看到最近的摊位边拴着一只山羊，后面写着活牛现杀的肉铺门口还拴着一头大黄牛，眼泪汪汪地看过来。 　　这块区域还有不少被关在笼子里，还活着的家禽。 　　这个农贸市场很大，这么多牲畜他今天不可能都一次性带回去的。 　　巫温乐犹豫了一下，把刚刚看到的那几袋动物饲料拿过来，撒了一圈，又回到超市那边推了几袋大米和冷藏柜里的蔬菜过来，留给这些牲畜。 　　“至少这几天应该不会饿死了，先放在这边养着，到时候再慢慢带回去。” 　　简单照料完留下的牲畜，巫温乐推着笼子回到门口，废了很大的力气把它们一个一个搬到外面，又将推车弄出去，再重新装车，拿了条绳子在四周固定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歇了一会儿，拿出背包里的矿泉水灌了两大口，余光看向周围一圈。 　　“......” 　　那些挤得不分你我，黑压压一大片，眼神饥渴疯狂，紧紧盯着笼子里的活物，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丧尸们。 　　它们全都面朝着这边。 　　“......啊这——！” 　　虽然知道它们盯着的不是自己，但巫温乐还是感到后背发凉，有被吓到。 12 ☪ 前院改造 　　◎看来有些活是不能偷懒的，还是得人来干。◎ 　　“看什么看！都转过去！” 　　巫温乐声厉内荏地朝它们大声喊道。 　　尸群骚动了一会儿，密集贪婪的视线才散开一些。 　　不是他胆小，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哪怕真的只是赶鸭子，突然间所有的鸭子都停下来，围着你，把脑袋朝向你，全都快饿死了，用盯着唯一一盆鸭饲料的眼神看过来，死人都会吓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得先把路清出来，开着车过来比较好。”巫温乐紧绷着神经，推着板车在丧尸群的包围中缓慢前进。 　　前面的尸群在他不断拉进距离的同时，开始躁动不安，不断往后倒退，有的摔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又被后面的踩下去。 　　巫温乐过去的时候，不得不绕过这些绝望地在地上又爬又嚎还有装死的丧尸。 　　后面的尸群则像牵线木偶一样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始终保持着那个安全距离。 　　如果还有活人在旁边的商业楼上的话，往下看，一定会被大街上这一幕给吓到怀疑眼睛。 　　黑压压的尸群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块圆形空地，一只‘丧尸’推着一辆几乎与他等高的推车，缓慢前进，四周仿佛立着一堵无形的墙，跟随着他把周围的丧尸隔绝在外。 　　这是丧尸进化出了智慧？！ 　　丧尸王？ 　　这个创造神迹的‘丧尸王’远远看起来，在丧尸小弟们的注目膜拜下是多么的神秘悠闲，没人知道他现在正在想着什么。 　　巫温乐快要被吓死了！ 　　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也许是这次带的活物太多了。 　　他很害怕那些东西会突然控制不住冲过来啊啊啊！！！ 　　虽然不会攻击他，但也够吓人的了。 　　那些贪婪饥渴的，面目狰狞的，鬼鬼祟祟的，想要造反的......也许它们不是这个意思，但因为笼子里的活物，这目光投射过来让巫温乐与前面的鸡鸭鹅感同身受。 　　“嘎嘎嘎——！” 　　“嘘——别吵！”该死的！不要再叫了啊鸭兄！ 　　“喔喔——！” 　　“咯咯嗒，咯咯嗒......” 　　“嘘嘘——”鸡哥鸡姐，现在也不是打鸣和下蛋的时候啊！再这样回去我就把你们给炖了压惊！ 　　“嗬，嗬嗬......”尸群也跟着开始，此起彼伏的发出嘶吼声。 　　不知道为什么，巫温乐总感觉尸群中有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狠狠钉在他后背上，如影随形，贴附在他的脊背上，令人浑身不自在。 　　他走几步，就会不放心地往后面看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几分钟后。 　　他改为偷偷用余光扫视，那道目光的主人依然没有露馅，隐匿于尸群之中，如同大海捞针。 　　又继续走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巫温乐怀疑是自己精神太过紧张了，自己吓唬自己。 　　这么想着，他放松了一点，决定不再想东想西，破罐子破摔，脖子再转下去都要断了。 　　十多分钟后，巫温乐终于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皮卡车，胜利就在眼前。 　　他将板车推上人行道的时候颠簸了一下，连忙上前扶住笼子，余光猛地扫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妈啊——！”他跳着转身。 　　看到了一只丧尸。 　　突兀的出现在距离他两三米左右的位置，比其他丧尸都要靠近他。 　　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十分显眼，异常诡异。 　　巫温乐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这个丧尸身材高大，脸被污黑的塑料袋缠上了，看不清面容，但明显生前经历了车祸和爆炸。 　　衣物破破烂烂的没剩多少，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烧伤的痕迹，黑红的血肉粘连着泥沙和异物，没一处能看的，左腿也瘸了，看样子是扭断后又因为丧尸的愈合力重新长在了一起，但是长歪了，导致他的站姿有明显的倾斜。 　　这只丧尸的等级应该挺高的，巫温乐心想，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对方无动于衷。 　　也不知道这家伙脑袋里的晶核有多大？ 　　巫温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将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却始终没有拔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家伙给他的感觉和别的丧尸都不一样，有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那种很玄妙的似有似无的连接，让他想到了和“1号”接触时的感受，虽然远远没有来的那么强烈，但还是被他捕获到了。 　　他内心很是惊讶，也开始慌了。 　　上一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巫温乐现在很多方面的游刃有余，都是得益于上一世的经验积累，那些血与泪的经历。 　　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这只丧尸突然上前一步，巫温乐猛地后退，后背狠狠撞上了推车。 　　鸡鸭鹅躁动的乱叫，巫温乐惊魂未定地睁大眼睛，心跳如擂鼓，死死盯着这个诡异丧尸的一举一动。 　　这只丧尸不怕他！他很确信的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皮卡车离这里也就十来米远了。 　　他一边后退推着板车，一边盯着前面丧尸的一举一动。 　　奇怪的是，这家伙没有跟上来，很快就淹没在后面的尸群中。 　　巫温乐一头雾水，也算是有惊无险，成功来到皮卡车边上，将笼子搬上车，坐进驾驶位，飞快调头离开了这里。 　　回到别墅，时间还早。 　　他先将食物放进冰箱整理好，才回到车库这边，把关着牲畜的四个大笼子拖到院子外的石板地中央。 　　一笼鸡，一笼鸭和鹅，一笼肉兔，还有一笼混禽，都有好几个品种，花色不一。 　　两条狗兴奋地冲出来围着它们。 　　“得给你们找个地方......”巫温乐看了一圈还没打理过的院子，牧草长得实在是太高了，鸡鸭跑进去就没影了。 　　他重新回到车库，把放在角落里的那个遥控割草机开出来，站在院子中央，操控着把前院左侧带着小池塘的那块草坪给割了。 　　然后才将鸡鸭鹅放了出来，两只狗帮忙把它们赶去了草坪里。 　　巫温乐回房间弄了些肉汤拌饭，分装在两个盆里，端出去看到院子里的鸡鸭鹅已经恢复了活力。 　　一部分鸭子和大白鹅直接进到了池塘里，扑腾着翅膀喝着水，鸡也有几只聚在池塘边上喝水，另一些在旁边的草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啄着地上的草，用爪子刨土找虫吃。 　　巫温乐将两盆饭分开了点距离放在它们附近，很快就有几只探头探脑聚过来，尝到了盆里的食物后，发出激动的叫声，一下子，所有还在犹豫的小动物全都冲了过来，埋头在盆里疯抢，吵吵闹闹，有几个还打了起来，掉了一地的毛。 　　现在只剩下一笼兔子还没处理。 　　巫温乐将笼子提远了点，与鸡鸭鹅那边隔着点距离，打开笼子把它们倒在了草地上。 　　一大团毛茸茸从里面掉出来，白的，灰的，黑的，分散开了一点，耳朵微微颤抖，鼻子嗅到了浓郁的牧草清香，迫不及待地低头用三瓣嘴快速啃食地上牧草，发出细微急促的“沙沙”声。 　　巫温乐把四个空笼子拆掉铁门，盖上防雨的布，里面垫上保暖的废旧毛毯衣物，简单做成避雨驱寒的窝，放在边上，给它们自行使用。 　　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今天的收获，让两头跃跃欲试的狗子不要乱跑，然后继续操作遥控器将割草机开到右边草坪，将那里的草也割干净了。 　　弄完后，再将割草机开回车库。 　　“得把这些草给清理掉才好种菜啊。”巫温乐看着这些被割短了但底下根系还好好长着的牧草，才想起家里没有除草剂了。 　　不把原本的这些草清理干净，会干扰后面蔬菜种子的生长。 　　“明天还得去找除草剂和肥......”他猛地顿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巫温乐洗了个手，来到地下影音室，看到散发着微弱光芒正在休眠的“1号”。 　　他走进去，坐在边上，用手指戳了戳“1号”，成功把祂叫醒后，上号切换视角，操控蛰伏在前院右边那块草坪地底深处的菌丝上来，将土里的植物根系和地表上堆积的叶片，侵蚀分解，碎尸万段，和泥土搅和在一起，确保死的透透的，变成后面蔬菜种子的肥料。 　　我可太聪明了！巫温乐有点得意自己又探索出“1号”的一个新用处。 　　将杂草清理干净后，还要疏松土壤，去除土壤板结，增加空气流通和水分渗透性。 　　但这些菌丝太细了，效果甚微，巫温乐突然想起那天监控里看到的触手，思考尝试了很久也没成功，最后只得放弃。 　　“看来有些活是不能偷懒的，还是得人来干。” 　　巫温乐断开连接，重新回到楼上，在杂物间找到一把锄头出来。 　　院子里，鸡鸭鹅都恢复了精神，歪头歪脑打量着四周，想要往外走，又被二福撵回了草坪里。 　　边上的几只鸭和大鹅在小池塘里“嘎嘎噶”的叫嚷着，吵得厉害。 　　二福跑到池塘边来回转悠，又不想下水。 　　直到那只大白鹅弯曲着颈部，张开翅膀，做出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冲过来，才被它一口咬住脖颈，拖出了池塘。 　　“二福！”巫温乐赶忙叫住它，“快把它放开！”生怕它把那只鹅给折腾挂了。 　　二福松开嘴，那只白鹅大张着翅膀往回跑了几步，又突然调头再次追过来要叨狗，记仇的很，把二福高兴坏了。 　　巫温乐不再管它们，看向大福那边。 　　它一如既往的乖巧沉稳，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被兔子们包围了。 　　至于小福，抬头往上看，还躺在客厅玻璃门后，那高高的猫爬架上，露着肚皮，垂着尾巴，睡得天昏地暗。 　　巫温乐一个人忙活了很久才把地给翻完。 　　然后拿出收集来的一袋种子开始分类播种。 　　靠近房屋的一排种葱姜蒜苗，还有香菜和薄荷，离得近又不会遮挡视线，烧菜的时候方便出来摘一把。 　　二三排是叶菜类：白菜，生菜，卷心菜，油菜，莴笋这些，它们大都不喜太高温度，温度高了不发芽，容易得病虫害，且生长缓慢。 　　四五排根茎类：胡萝卜、土豆、红薯、洋葱这些。 　　六七排则是果菜类：番茄、黄瓜、辣椒、茄子、四季豆、南瓜、丝瓜这些，它们喜温不耐寒。 　　他种了很多种类的蔬菜，每种量都不多，等成熟了就可以换着吃，每天不重样。 　　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不同蔬菜品种的生长习性各不相同，对于温度和环境的要求也不同，有的喜温，有的喜凉。末日前就因为天气多变，很多蔬菜都是在室内人工大棚控制温湿度栽培的。 　　现在没这个条件，未来天气也只会更加恶劣，多种些不同的，分摊投资才能降低风险。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把握都没有，还有“1号”这个外挂的存在。 　　播完菜种后，巫温乐接了水管蓬头给它们浇了浇水，然后又去了“1号”那，再次把祂戳醒，上号操控地底下的菌丝输送了点能量，效果立竿见影，基本上都直接被催生发芽了，剩下那一点应该是瘪种，已经坏了。 　　将蔬菜种子都催发芽后，巫温乐感觉到了微微乏力，停了下来。 　　“1号”虽然可以帮助他监控这些蔬菜的生长状态，解决害虫，甚至还可以控制土壤的温湿度，并输送能量催熟它们，但这些都会消耗祂自身的能量，然后得慢慢才能恢复过来。 　　巫温乐断开连接，轻轻摸了摸“1号”的触须，小声嘀咕道：“你有点不太给力啊。” 　　看来，为了祂能更持久给力一点，得把收集晶核的事排上日程了。 13 ☪ 清理道路 　　◎巫温乐感觉自己在拖着一颗裹满了‘丧尸芝麻’的‘车丸子’。◎ 　　昨晚割草机打了不少碎草，巫温乐把它们倒在石板路上铺开，晾了一晚，早上起来已经差不多变成干草屑了。 　　他拿来扫帚畚斗，将这些草屑装进麻布袋里，压实后还没装满，又拿着镰刀去到后院。 　　这边还留着一大片生长旺盛的牧草，他弯腰割了几把绿油油的牧草装进袋子里，扎紧带去车库，打算今天顺道再去农贸市场一趟，把这些牧草给那些牛羊送过去。 　　车库有两层，独立建在主院右侧。一楼车库不大，有三分之一的空间嵌入院子，对内有一扇大门，与主屋连着一条遮雨的走廊。 　　靠近内门的这块空间，被巫温乐用来放置杂物，靠近外门那边只停着辆皮卡车，还是上回傅卫言开回来的。 　　巫温乐平时会把要丢的垃圾堆在这边，常用的小电驴也停在这里，从这里骑车经过院子，直接从户外大门那边出来，很少走车库的外门。 　　他们有很多车，但都放在地下车库。下面空间很大，与主屋地下室连通，大部分车都是傅卫言在用，巫温乐以前考到驾照后头脑一热也买了不少车，开了一段时间后都闲置在下面。 　　巫温乐去到地下车库，挑了一辆傅卫言以前改装过的军绿色越野车，能跑抗撞，主要车头车尾都有电动绞盘，可以用来拖车。 　　他打算这两天把通往农贸市场的那段路清理出来，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开车过去，后面无论是运送牲畜，还是去商场搜寻物资，都会方便轻松很多。 　　巫温乐给家里的猫狗，还有院子里的小动物们准备好一天的吃食后，开车从车库对外的卷帘门出去，离开小区一路向下。 　　外面大路口这边，丧尸似乎变多了一些，巫温乐猜测是前面商业广场的尸群正在慢慢往外扩散。 　　他打方向盘右转进入大公路，一边驱赶前面挡路的丧尸，一边开车。 　　昨天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障碍物，换了辆车就没那么颠簸了，甚至还能轻松开上有点高度的人行道。 　　“这车还真不错！” 　　巫温乐拿起杯架上的自制柠檬水喝了两口，环顾左右，十分惬意。 　　不经意间，他看到前面公交站台的长凳上，坐着一只丧尸。 　　在来来往往的丧尸后面其实并不显眼，但巫温乐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天那个蒙面丧尸！ 　　怎么来到这边了？ 　　还坐在这里？ 　　巫温乐放慢车速。 　　也不是没有见过坐着的丧尸，但那一般是生前就坐着的，丧尸可不是什么坐得住的东西，它们就像病毒一样，设定的程序就是不断寻找活着的人，然后感染对方。 　　这只‘蒙面丧尸’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中间，哪怕全身都被火给烧的焦黑，也难以遮掩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裸露的腹肌，还有紧实的大腿，浑身散发着力量与美感，可以想象出这家伙原本的身材是多么的好。 　　“真是一只奇怪的丧尸......”巫温乐小声嘀咕。 　　‘蒙面丧尸’似乎察觉到巫温乐看过来的视线，也转头看过来，只是他的脸被变形的塑料布给遮住了，应该是看不到什么的。 　　很快，越野车开过了公交站台，巫温乐没做停留，继续前进，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后视镜。 　　那只丧尸从凳子上站起来，迈开腿，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速度比其他丧尸都快一点。 　　“......”是在跟着我？ 　　巫温乐踩油门加速前进，把他远远甩在后面，很快后视镜里就看不到了。 　　但他心情却没有变得多好，总是忍不住往后视镜那瞥，甚至在想“那家伙跟上来了没有？” 　　就好像在看到对方的那刻，就有一根线连在了两人之间，相互牵扯着，力度微弱，却诡异的哪哪都不对劲，直觉告诉他那只丧尸很不正常。 　　巫温乐将车停在昨天被堵住的那个路口，下车往后面的尸群里看了一圈，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那个家伙。 　　走到距离这边十多米远的地方就不动了，他的个头比周围的丧尸都要高一截，直愣愣地站在一堆走来走去的丧尸中间，十分地显眼。 　　那种奇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但始终蒙着一层雾一样的东西，巫温乐不确定这是什么。 　　他朝对方走过去。 　　没反应。 　　巫温乐释放了点带着驱逐信号的气息。 　　附近的丧尸都逃了，而这只丧尸却一步三回头，不怎么逃跑也不靠近，就不近不远地看着他。 　　好诡异，巫温乐心里有点发怂。 　　就在他犹豫着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蒙面丧尸’突然转身跑没影了！ 　　巫温乐嘴角抽了抽，没有去追，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后，才转身去前头继续评估堵车情况。 　　这里的主干道被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和大型车堵得严严实实，部分车可以直接开走，但一些侧翻和损毁的车就只能用拖的了。 　　幸运的是，右侧那条公路堵着的都是一些小轿车，不出意外应该可以清理出来。 　　操作空间不够的话，还可以把边上的灌木丛绿化带给砍了，刚好车上备着电锯。 　　定好计划后，巫温乐马上执行。 　　他将越野车停在适合的位置，下车将电动绞盘的绞绳固定在前面那些报废的轿车上，将它们慢慢往后拖到左侧空余的位置上。 　　就这样不停地把车挪来挪去，往前推进了几百米，周围丧尸实在是多的让人难以忍受。 　　它们被废车拖动的刺耳声音吸引，像苍蝇一样争先恐后地围上去，巫温乐感觉自己在拖着一颗裹满了‘丧尸芝麻’的‘车丸子’。 　　他关掉电动绞盘，从口袋里掏出乳胶手套带上，拿着刀下车冲过去，准备收集一波晶核。 　　为了方便行事，他收敛气息混入尸群，一点一点往外清理，将挑出来晶核放入腰间挂着的小袋子里，动作比最开始的时候麻利了很多，晶核的位置也一刀一个准头，熟能生巧。 　　前世巫温乐并没有杀过这么多丧尸，独处时它们不会攻击他，也就没必要去杀。和队友一起时，也是跟着一块逃跑。 　　那个时候他没学会像现在这样收敛和释放气息，他无法驱赶它们，他的存在对丧尸而言，更像个特殊的同类，不用理会的小透明。 　　巫温乐弯腰用刀子挑出地上丧尸脑袋里的晶核，放入收集袋里，抬头又看到了那只‘蒙面丧尸’，就站在不远处。 　　他这次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继续清丧尸挖晶核。 　　很快就清空了这一小片区域的丧尸，远处还有更多的丧尸往这边走来，它们并不知道这里站着个‘丧尸杀手’，速度快了很多，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升高的温度让它们颇为活跃。 　　巫温乐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难得今天躲在云层后的太阳出来了，日光照在脸上带着股暖意，他穿着一身黑，站久了就慢慢感到热意。 　　这些丧尸晶核并不大，忙活了快两小时，也才收集了一小袋，不过倒是把这一片区域的丧尸暂时清理干净了。 　　巫温乐掂了掂袋子重量，心情愉悦，释放了点气息出来，往这边靠的几只落单丧尸调头散开。 　　他摘掉手套，往回走，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拿起柠檬茶，靠着椅背小口吸食起来，总算带走了几分燥热。 　　远处黑压压的尸群被堵在这些车后面，每次只能从狭窄的缝隙里弯弯绕绕走出来一个，一个接一个慢悠悠地将这边的空地重新填满。 　　“已经中午了。” 　　巫温乐看了眼手表，坐到副驾驶位上，从背包里拿出早上准备的保温盒饭。 　　午饭很简单，是土豆咖喱牛肉饭，直接拿着勺子就可以吃了。 　　吃完午饭，困意开始一阵阵地涌上来。 　　“休息一会儿再干活吧。”巫温乐打了个哈切，猫着腰来到越野车后面。 　　将两边座椅合上去，中间的空间变大了很多，他拿来背包当枕头垫一垫，头朝车尾直接躺了下来，反正身上衣服也脏不到哪里去了。 　　巫温乐这一觉睡得很香，除了觉得脸有点痒。 　　还没睁开眼，手率先抬起来摸了过去，那个冰凉粗糙的东西猛地从他手下抽离开。 　　他几乎是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迅速以驴打滚的姿势向右转一百八十度，手撑着地面猛地后倒退出一大截。 　　巫温乐瘫坐在地上，昂着头，惊愕地看着前面，后车门已被打开。 　　‘蒙面丧尸’就站在车门口，身后是刺眼的阳光，这个角度看起来格外的高大。 　　不知道他就这样站了多久？！ 　　忘锁车门了！ 　　但是丧尸应该不会开车门的啊？！！ 　　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巫温乐悔的肠子都青了，好在他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你......”巫温乐慢慢冷静下来，看着前面的丧尸，不确定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能听懂就点点头。” 　　“......” 　　这只‘蒙面丧尸’太诡异了，巫温乐把手伸向侧腰的枪套，抽出手枪，抬起来的那刻。 　　‘蒙面丧尸’已经后退到旁边，“啪”一声把车门狠狠关上了。 　　反应果断，操作意外，巫温乐连忙从前门跳下来，往后看去，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天啊！”一个会开车门的丧尸，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巫温乐没找到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 　　“还是先干活要紧。”他泄气地重新回到这边。 　　在附近找到了一辆可以开的电瓶车，把车里那袋牧草绑在电瓶车后面，按昨天的路线去到农贸市场。 　　这里丧尸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巫温乐先把麻袋丢进去，再自己爬进去，直奔昨天的活禽区。 　　统计了一下，这边活着的还有三头山羊，一头黄牛，一头驴，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鸡鸭鹅，倒是没有看到他想要的活猪，只有切好冷冻在冰柜里的猪肉块。 　　巫温乐把这些还活着的动物放到一块，将那袋牧草倒在五头吃草的家畜面前，又给其他家禽拆了一袋大米。 　　然后回到卖猪肉那里，挑了一大袋的冻肉。 　　又逛到卖水产这边，水缸里的鱼虾都已经翻肚，还有些半死不活的，鱼腥味熏人的很，不过摊位上的甲鱼还活着，于是也挑了一塑料袋。 　　再去里面冰柜里拿了些冷冻鱼虾。 　　保不准什么时候停电这些冻货就都坏了。 　　最后又去了一趟卖种子的地方，挑了些上回漏掉的蔬菜水果种子。 　　将这几大袋东西一股脑塞进空掉的麻袋里。 　　然后找了块木板把门口轿车上面的洞简单堵了一下，以防万一，才扛着麻袋，骑着电瓶车离开。 　　巫温乐回来的路上，远远就看到了那只站在越野车边上的‘蒙面丧尸’，他已经打开驾驶位上的车门，半个身子都在里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啊你！”巫温乐咬牙切齿，十分确定这只丧尸绝对是有人类意识的。 　　也许是像他一样的人。 　　眼看着那家伙关上车门就要逃跑。 　　巫温乐骑车加速猛冲过去，拦住了对方。 　　“站住——！”他抽出手枪，指着对方的脑袋，“不要——”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枪已经被人夺了过去。 　　巫温乐瞳孔地震，脑瓜子嗡嗡作响，空荡荡的手心让他整个人都懵掉了。 　　早知道昨天就该一枪打死他的！ 14 ☪ 蒙面丧尸 　　◎等一下！我投降！有话好好说，我们聊聊吧。◎ 　　“你......” 　　本以为那冰冷的枪口会立刻对准自己，但出乎意料，‘蒙面丧尸’只是拿在手上，像是好奇地在手里把玩着。 　　巫温乐见他似乎不会使用这东西，心里一喜，伸手试图把枪夺过来。 　　但对方动作更快，一下子就抬高了手，举在一个他够不着的高度。 　　巫温乐跳起来去抢，却总被灵活躲过，几次尝试失败后，这种行为就渐渐变了味，仿佛在逗小孩的方式让他感到了一丝恼怒。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很好玩是吗？这个该死的丧尸！ 　　巫温乐见他不打算用枪，先前的忌惮消失了大半。 　　他左手往下抽出腰间的匕首，抬手就要对着前面的胸口扎去，却被那只冰冷粗糙的焦黑大手扼住了手腕。 　　虎口一痛，匕首脱落掉在地上。 　　巫温乐痛呼出声，对方才松开了点。 　　这个丧尸力气惊人，大手几乎包裹住了他整只手，像是手铐一样把他牢牢固定在那里。 　　巫温乐挣脱不开，对他又踢又踹，另一只手抓在上面想要去掰开握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脸因为拉扯产生的疼痛而微微扭曲，疼得小声抽气。 　　‘蒙面丧尸’微微低头看着巫温乐在那使劲折腾，似乎觉得有趣，往上举高了点，巫温乐正在抬脚踹他，一不留神差点被人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惊呼出声，还没喘口气，又被反手摁在了旁边的越野车身上。 　　巫温乐脸贴着冰冷的玻璃窗，能感觉到呼出来的热气又被打回脸上，耳边都是自己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那只握住他拳头的大手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往后又摁在了后腰上，宽大的手掌连同整个后腰一起覆盖住，将他紧紧按压在车身上，难以动弹。 　　短短几秒，等巫温乐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他懵了，然后慌了，连忙开口以求转圜余地：“等一下！我投降！有话好好说，我们聊聊吧。” 　　巫温乐能感觉到他在慢慢靠过来，贴上他的后背，将他牢牢锁定在这个屈辱的姿势上。 　　他就像块铁板一样压在他身上，硬邦邦的。 　　然后，他在摸他。 　　“啊！你要干什么？！”巫温乐吓得一啰嗦，紧绷着身体，声音惊慌，又立刻强装镇定凶狠大喊道，“死变态！快滚开！” 　　他疯狂向外释放着带有驱逐信号的气息，这是他第一次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朝水里砸入一块石头，一圈圈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 　　原本缓慢移动的丧尸，全都动作一滞，仿佛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瞬间清醒过来，纷纷朝着远离他们的方向逃跑。 　　只有背后这只该死的，仿佛不受任何约束，感觉不到他浑身上下疯狂对外输出的“啊啊啊快死开！！！”的强烈信号。 　　发现自己的能力真的对‘蒙面丧尸’不管用后，巫温乐彻底慌了，他不明白这家伙的意图，声音急促又慌乱：“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这车也可以送给你！” 　　他没说话，俯下身子把头贴到巫温乐的后脖颈上。 　　巫温乐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焦味和一股塑料烧焦后的刺鼻化学气味，能听到后脖颈边沉重缓慢的呼气声，吹动着耳边塑料膜发出一下又一下轻柔有规律的“噗嗤”声。 　　巫温乐感到绝望，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也许是无法说话，那些塑料膜应该是被火燎到他脸上的，这家伙烧伤很严重。 　　“该死的......” 　　另一只大手，隔着衣服仍在他身上乱摸着。 　　“可恶......”巫温乐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屈辱、迷茫、无助，紧抿着嘴唇，眼眶已经微微泛红，眼泪随时快要溢出。 　　“咔嗒”旁边的车门被打开。 　　他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推了进去，扑在坐椅上，半个身子还在车门外，双脚离地，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又被摁了下去。 　　他的喉咙已经控制不住的发出呜咽声。 　　在这方面，巫温乐虽然年纪轻轻，但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哪怕结婚这两年来和傅卫言聚少离多，但两人一有时间就疯狂折腾，可以说的上是身经百战。 　　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一下子就猜出后面那只丧尸想要做什么，他害怕地全身颤抖，不敢相信丧尸也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而自己会被一个丧尸给...... 　　‘蒙面丧尸’压在他身上，隔着衣服缓慢地摸他，始终没有开始下一步。 　　巫温乐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他眼睛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滚落，抽噎着，崩溃地哭出了声音。 　　“呜呜呜——” 　　“傅卫言呜呜呜——救命——” 　　他已经完全被悲伤和恐惧给淹没了，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有察觉到背后丧尸的身体有那一瞬间的僵硬。 　　身上突然一轻。 　　“呜呜......呜呜呜呜......呜？” 　　巫温乐慢慢反应过来，动了动被放开的手，爬起来，转身往后看去，那只丧尸已经消失了。 　　身上的衣服也还好好的，被抢走的手枪就放在旁边。 　　巫温乐赶忙俯身去关车门。 　　然后快速缩回来，弯曲着膝盖并拢缩在座椅里。 　　劫后余生的幸庆和后怕慢慢淡去。 　　他想到了傅卫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傅卫言。 　　该死的！ 　　可恶！混蛋——！ 　　你怎么还不来啊呜——！ 　　他只知道前世傅卫言回家找过他，但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一年也有可能。 　　如果真要那么久的话，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傅卫言，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太可怕了！ 　　巫温乐又小声哭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安静地看着外面被清空的空地又慢慢被丧尸占领。 　　他也慢慢冷静下来，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 　　那只丧尸最后为什么离开了？他难道不是想要做那事吗？ 　　“呃......”难道不是？ 　　巫温乐猛然发现好像是自己想岔了，可怎么也弄不明白那个丧尸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想到自己痛哭流涕求饶的模样，还是对着一只丧尸......巫温乐感到了难堪和恼怒。 　　虽然目前来看，对方似乎不想伤害他。 　　“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想到那只丧尸去过驾驶位，巫温乐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其实是第一次开这车，以前都是傅卫言在用，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没了。 　　那只丧尸刚刚往他身上摸的操作很可能只是简单的想要搜东西罢了。 　　想明白后，巫温乐为自己的大惊小怪和丢脸的举动感到了一丝尴尬和难堪。 　　他往脸上拍了点矿泉水，让自己臊热的头脑冷静下来，然后拿着枪钻出车顶的天窗，吹着冷风，趴在上面看了许久再没发现那个丧尸的踪影。 　　“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那家伙没找到东西离开了，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他了吧。 　　现在时候还早，巫温乐犹豫了下，还是拿着刀下车了。 　　把刚刚的窝囊气发泄出来后，收集了一小袋晶核，拿矿泉水洗洗干净，自己吸收了半袋，顿时神清气爽，很快就把之前的不愉快给忘记了。 　　巫温乐把车开到前面，继续清理剩下的一点道路，最后只剩下一辆小货车横在前面，挡住了一大半的尸群。 　　他打开车门，将里面的丧尸司机解决掉拖出来，上去启动引擎把车慢慢往后退。 　　靠近绿化带那边出现了个口子，堆积在后面的丧尸像离巢的蚂蚁开始往外涌。 　　巫温乐去后面看了眼货车车厢，居然是空的。 　　“太好了，明天可以开着它去运那些牛羊。” 　　忙碌到天黑，他才开着越野车回了别墅，没有察觉到车后面趴着那个他以为不会再出现的“蒙面丧尸”。 　　他牢牢抓着车身上的突起物，随着越野车缓慢穿过尸群，跟着巫温乐一起进入了绿野小区。 　　巫温乐直接把车停在院子门口，没有开进车库。 　　他拖着一麻袋的东西，回到鸡飞狗跳的院子里，把放在最上面的一袋甲鱼拿出来，拎到小池塘边，往地上一倒。 　　周围几只鸭子躁动起来，两条狗在他进入院子的时候就跟过来，现下围在他身边，用鼻子闻了一下地上的甲鱼。 　　有几只甲鱼灵活地翻过身，有些飞快爬动，扑通一声掉进池塘里，还有些依然缩在壳里没有动。 　　巫温乐蹲在旁边，一个个看过去，把状态好的甲鱼丢进池塘，剩下两个不太精神的装回塑料袋重新提走。 　　右院的菜园子，深色土壤里只有稀疏的几点绿意，才一天的时间，还有很多种子的芽没冒出土。 　　巫温乐将这趟收集来的种子和食材放置好后，先回房间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然后拿着清洗干净的一大袋晶核去到地下室。 　　这次积攒的晶核足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里面有很多花生大小的，拿在手里就像一个超级大的电灯泡，对外散发着强烈光芒。 　　巫温乐走到影音室门口，“1号”早早苏醒，挥动着触须，朝他吐着小雪花。 　　“吃吧吃吧，吃饱了好干活。”他坐在边上，把晶核全倒给了“1号”。 　　一粒粒倾泻而下，被底下的触须碰触吸附住，很快就融化成液体，消失不见。 　　巫温乐清楚地感应到“1号”，祂现在很活跃，自己的身体也随着这些消失的晶核变得滚烫起来。 　　他低头掀开衣服，发现肚子上的纹路，尤其是中央那块区域的光芒越来越亮，暖洋洋的。 　　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1号”，体会到了那种久旱逢甘霖的愉悦。 　　他甚至都不用直接碰触“1号”，就像操控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驱使着菌丝把院子里的蔬菜种子从发芽期催生到幼苗期，然后又单独催熟了一把葱和一颗大白菜才停下。 　　巫温乐站起身，走到外面大厅与“1号”拉开距离，发现自己依然能操控地底的菌丝，他兴奋极了，把菌丝的覆盖范围又扩大了一点，吸附寄生在院外附近的植被根系上。 　　在他扩张版图的时候，一个很奇怪的感应一闪而过，巫温乐动作一顿，那个像是信号定位一样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是他的错觉。 　　搜寻无果后，他回到楼上，老远就看到二福在菜地里兴奋地又叫又跳，瞪着大眼珠子，用鼻子到处嗅地上的幼苗，最后跑到那颗最大最显眼的白菜边上。 　　菜地里的蔬菜幼苗都已经冒出了头，靠近门口的这一小块地，长着一小片翠绿的长葱和那颗饱满圆润的大白菜。 　　大福蹲在屋檐底下安静看着，发现巫温乐走出来后，摇摇尾巴凑过来。 　　巫温乐过去摘了那把葱和那颗白菜，起身看向另一边探头探脑，往这边观望的鸡鸭，弯腰揉了揉两条狗的脑袋，让它们看着点。 　　他来到厨房，将两只甲鱼内脏清理出来，丢给院子里的鸡鸭，一下子就抢没了。 　　然后接着将洗干净的甲鱼剁成块，将葱苗切成葱花，甲鱼肉冷水下过，放葱姜料酒大火烧开焯水捞出，热油放入葱姜炒出香味，倒入甲鱼肉翻炒后放入砂锅，加水炖，放入枸杞、盐和白胡椒等调料，最后出锅撒上葱花。 　　另外还炒了一盘白菜，和一盘糖醋排骨。 　　巫温乐今天忙得够呛，自己先吃了饭，才给猫狗准备吃的，把剩下的甲鱼肉和汤拌着饭给它们。 15 ☪ 丧尸爱人 　　◎眼泪像珠子似的一串串砸落在他脸上，嘴角，他尝到了淡淡的咸味。◎ 　　随着“1号”这次的变化，先前那种仿佛缺失了手脚的不踏实感已经完全消失。 　　巫温乐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地下室陪在“1号”边上，而是躺在客厅沙发上，闭着眼睛，将手轻轻搭在肚子上，继续探索那些神秘能力。 　　他发现，“1号”的生存方式很像植物，除了能直接吸收晶核外，还在缓慢地汲取地底下的能量。 　　虽然每一根菌丝吸收的能量微乎其微，但全部聚集起来，这股能量还是很可观的，跟晶核的能量很像，只是晶核里的更加纯粹，而在地底吸收的还需要经过加工处理，才能转化为己用。 　　巫温乐猜测丧尸应该也是这样，以某种方式不断吸收外界的能量，慢慢进化，头脑中的晶核也就越来越大。 　　两者异曲同工，但“1号”明显更加特殊。 　　祂除了吸收外部能量，还在很缓慢地生成那种奇怪的黑沙。 　　在祂主体下面大概有三四立方米的空间都是那种黑沙，是从祂密密麻麻的根系上缓慢渗出凝结而成的纯黑沙晶。 　　巫温乐尝试性地把它当做晶核吸收，发现居然真的能吸收掉，而且能量比晶核来的更加纯粹厚重，明显是比晶核更好的东西。 　　“1号”居然在把吸收来的能量重新转化吐出去了？！ 　　巫温乐感到不可思议，不明白“1号”这样做的用途是什么？ 　　这对祂自身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好处，难怪每次给了祂那么多晶核，让祂干活却那么不给力，原来是一边吃就一边拉出去了。 　　巫温乐控制着“1号”停止这种行为，然后猛吸了一大把黑沙子，那股精粹庞大的能量瞬间从他肚子中央那处涌出来填充到四肢百骸。 　　“......！”这也太爽了吧！ 　　巫温乐被冲击的头脑发晕，在他转移注意力的这刻，“1号”又继续开始向外缓慢生产黑沙。 　　就好像是祂本能的一种反应，类似于植物的光合作用，动物的呼吸。 　　但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吃进去好的，拉出来没用的吗？ 　　巫温乐觉得“1号”现在的状况有点像是‘漏电’的机器。 　　这家伙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实在搞不懂，目前看来问题也不是很大，那些黑沙反而像是一种能源储备，他需要的时候再吸收回去就好了。 　　巫温乐想通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外面，感受到了院子里鸡鸭在草地上乱跑的踩踏感，还有兔子移动的时候毛发与青草摩擦出的细微触觉。 　　只是，这两种感觉怎么碰撞到了一起？ 　　巫温乐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才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走出来，看到好多只鸡鸭闯到兔子窝那边的领地，双方打了起来，状况激烈。 　　“大福二福！”我的狗呢？！ 　　巫温乐转头去找狗，发现两条狗都躲在屋檐底下的狗窝里，听到他喊话，才把头探出窝，看着他却不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唉，这是怎么了？”巫温乐不解，难道它们会害怕兔子和鸡打架？ 　　另一边吵得厉害，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转头又看到菜地里乱跑的鸡一爪子把菜苗踩进土里，脸彻底黑了。 　　“好啊你们！”看来还是不能散养，就得让人圈着！ 　　巫温乐大步走到车库那边的杂物间，把以前给狗买的宠物围栏找了出来。 　　之前为了圈住乱跑的二福，囤了很多这种由钢丝和管子做成的网状面片，可以相互拼接成矩形或圆形的围栏，十分地坚固耐用，虽然现在高度已经挡不住两条狗，但还是足够把兔子和鸡鸭隔离开的。 　　巫温乐从灌木丛里折了条树枝，追着狠狠抽了顿那几只菜地鸡，把它们赶回鸡窝，又冲进另一边鸡兔战场，把鸡鸭全赶回它们的地盘。 　　他将兔子窝附近的草地围起来，将落单的兔子抓进去，然后才将另一头的鸡鸭鹅和那个池塘一起圈住。 　　“早该这么做了。”看着安分了许多的小动物，巫温乐拍拍手回了房间，没有注意到小动物少了几只，也忘记了两条狗的反常。 　　次日，巫温乐骑着小电驴出来，发现路上的丧尸好像少了很多？ 　　心中虽然疑惑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 　　他开到昨天那个地方，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丧尸还真的少了很多。 　　“难道是昨天道路清通后，走掉了不少？” 　　还有，地面的丧尸尸体似乎多了一些？ 　　巫温乐不太确定，有点怀疑是别的幸存者过来过。 　　他不敢再多停留，把电驴换成货车继续前往农贸市场，打算速战速决。 　　巫温乐来到农贸市场门口，把堵着门的轿车开出来，然后将货车车厢对着门口，用木板搭好上去的路。 　　先把剩下的家禽装笼上车，再将拴着的家畜牵出来。 　　货车里面放了不少他早上刚割的新鲜牧草，牛羊都很配合地踩着木板进入车厢，然后安静地低头吃着草，不吵不闹。 　　巫温乐见车厢还有点空间，又推了两个装着冷冻食物的冰柜上来。 　　弄好一切后，他坐进驾驶位，伸手正要关车门，冷不丁一个发着光的红东西在视野里迅速放大，“砰！”一声巨响砸在他脚底。 　　“啊妈呀！”巫温乐吓到尖叫，一瞬间以为是什么炸弹！后退到副驾驶位上。 　　他惊魂未定地看过去。 　　“炸弹”没有爆炸。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红色塑料袋，但在发光，圆鼓鼓的，套了好几层，袋口紧紧扎着，里面装着的...... 　　天啊！这不会是—— 　　巫温乐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弯腰捡起车座底下的袋子，沉甸甸的，至少有十来斤重！ 　　心跳在加速，双手在颤抖，克制地用手指在塑料袋上戳开了一个洞，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竟然真的都是晶核！ 　　巫温乐急忙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蒙面丧尸’。 　　是这家伙！ 　　他下意识伸手先把车门关上，锁死，然后打开了点车窗，对着外面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等了许久没等到对方回应，又继续问：“难不成......是给我的？” 　　“......” 　　“难道是赔礼？”因为昨天的咸猪手。 　　“......” 　　“这边的丧尸都是你杀的吗？” 　　“......” 　　“你要不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什么反应也没有，就像个柱子一样站在那里。 　　巫温乐是真的搞不懂他，这会不会有诈啊？ 　　他再次低头看向怀里的一袋子晶核，是货真价实的，这么一大袋！ 　　他很犹豫，要知道累死累活这么多天，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多。 　　抬头想要再问问清楚，结果人又消失了。 　　神出鬼没的。 　　“那......这个......就是我的了啊......？不要白不要！我什么都没答应你的！”巫温乐对着窗户外面大喊，也不知道那个丧尸有没有走远，听没听到？ 　　“真是个怪人......”他喃喃自语，声音虽然听着很不情愿，但脸上的笑容骗不了人。 　　回到别墅，巫温乐先是将那袋晶核抱回房间放好，才出来处理停在院子门口的货车。 　　把兔子和鸡鸭分开放到各自的围栏里，给这批新来的单独弄了几个窝。 　　然后再将剩下的那头黄牛，三头山羊和一头驴拉到后院左边的草地上，拴在树边，放任它们吃着草，旁边有个跟前院差不多的池塘，可以供它们喝水。 　　后院这边也都是大片大片的牧草，还有一些灌木丛和景观树。 　　巫温乐刚搬到这边的时候，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后来因为恶劣多变的天气，死光后就没再弄了。 　　旁边，院子的左面是一个很长的凉棚，与前后院之间架着防腐木廊架，靠近围墙那边有一条长长的水池，连接着前后院的池塘。 　　巫温乐在这边看到了从前院池塘游过来的甲鱼。 　　以前他在这块地方种三角梅，一到夏天，整片凉棚顶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花朵，好看极了。后来几次暴雨和大降温没撑过去死光了，现在这边的廊架光秃秃的。 　　谁能想到，末日前无法拥有一个花团锦簇的花园，末日后却可以实现，不过巫温乐现在并不想种什么花。 　　他在上回收集来的水果种子里挑了些藤蔓类植物水果种子：百香果，葡萄，黑莓，猕猴桃，分区种在廊架靠近外墙的那侧土里。 　　然后操控地底下的菌丝直接从旁边的池塘里取水，输送到土壤里将种子催生发芽，从地里冒出头，长长的茎叶攀附着防腐木架而上。 　　将这边处理的差不多后，巫温乐去到后院右边，从旁边车库里开出割草机，将后院右边的草地清理出来，操控菌丝把它们变为肥料后，拿着锄头把这块土也给翻了翻。 　　和前院菜地一样，划分了几个区域，靠近里面的两排，种下草莓、小番茄、蓝莓、西瓜这些水果。 　　剩下的则种上果树种子：石榴树，枣树，苹果树，柿子树，桃树，苹果树，无花果树，杨梅树，柠檬树这些。 　　巫温乐打算先将果树苗养在里面，方便照顾，等长大后再考虑移栽到院子外面去。 　　弄完这些他回到前院，看到菜地里的南瓜和丝瓜这些蔓生植物已经长出了好多片叶子，必须要搭架子了，不然到时候藤蔓缠绕在一起，乱糟糟的长成一片，既不方便采摘，也影响影响果实均匀生长。 　　家里没什么能搭架子的东西，巫温乐想起别墅附近就有一小片景观竹林，那里的竹子又细又长，刚好很适合。 　　他拿着电锯出去，砍了一小批竹子，直接在外面清理干净枝叶，将它们分割成等长的竹竿，拿回院子在菜地上简单搭好了架子。 　　巫温乐弯腰把剩下的竹竿捡起来，准备放到外面去，猛然看到院子大门口外站着一个人影。 　　“啊——！”他吓了一大跳。 　　看清是谁后，简直难以置信！ 　　巫温乐嘴角微微抽搐，紧紧抓着手里的竹竿，只觉得血压蹭蹭地往上飙，就快要晕厥过去。 　　这人，这个家伙竟敢跟踪他！原来是这样的吗？那袋晶核是诱饵？！ 　　巫温乐恐慌又愤怒，伸手去掏枪，可放置武器的腰带早被他拆下来丢在客厅茶几上了。 　　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地方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这个家伙必须死！ 　　他拿着手上的竹竿冲出去。 　　怎料对方转头就跑。 　　“别跑——！”巫温乐追在后面大喊，情急下吸收了大半黑沙。 　　无数雪白的菌丝破土而出，抓住了对方的脚。 　　他摔在地上，瞬间被菌丝束缚住，像个被砍头的蚕茧。 　　巫温乐追上来，拿着竹竿，大口喘着粗气：“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 　　地上的人艰难转过头，脸上的塑料布被撕破了个大洞。 　　“......” 　　巫温乐表情一滞，先是疑惑，后是震惊，最后满脸不可置信，手里的竹竿一松，掉在了地上。 　　“你，你......” 　　他脚步踉跄，三两步跪坐在丧尸身上，似乎还是不太确定，伸手扯掉了对方头上被高温熔化变形卷曲的焦黑塑料布。 　　入目是一双暗红色的瞳孔，皮肤僵硬青灰，左半边脸被黏附着的塑料布撕裂出狰狞的伤口。 　　“卫、卫言......” 　　巫温乐浑身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怔住，耳边嗡嗡作响，泪水先一步涌出，他颤抖着嘴唇半响说不出话。 　　“怎么......怎么会是你？” 　　傅卫言轻轻挣扎了两下就没再动了，静静地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上，突然开始嚎啕大哭的家伙。 　　那眼泪像珠子似的一串串砸落在他脸上，嘴角，他尝到了淡淡的咸味。 16 ☪ 青梅竹马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能让他牵挂的东西就很少。◎ 　　巫温乐以前对未来婚姻没什么期待，从他有意识开始就待在温家了，养子的身份甚至比那些带回来的私生子还要尴尬。 　　他其实不明白温父为什么要收养他。 　　这个名义上的养父对他也是持着一种不管不问的冷淡态度，吃穿用住都是家里的管家给他一手操办的。 　　他没有体会过正常家庭里父母的关爱，一直活的很小心翼翼。 　　如果没有遇到傅卫言，他想象不出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又会干些什么？ 　　小时候，比起那些时不时欺负他的兄弟姐妹，他更喜欢小小年纪就板着脸一副大人模样的傅卫言，总觉得对方很神秘，让人好奇又不敢靠近。 　　两家经常串门，又是在附近学校念书，孩子间都互相认识，也是那时候巫温乐认识了傅卫言。 　　傅卫言有一种很神奇的气质，让别的小孩子都不太敢靠近。 　　而巫温乐也有一种很神奇的气质，让别的小孩都很想欺负他。 　　从幼儿园到小学前两年的时光里，巫温乐身边围着很多人。 　　他长相突出，属于那种精致漂亮到一眼看过去就会被注意到，让人想要搭话靠近。 　　性子也十分温顺，不争不抢，说话温吞吞的，很多调皮的小孩子喜欢欺负逗弄他，仿佛能从他哭戚戚，小声哀求的可怜模样里获得某种怪异的乐趣。 　　这种情况在几个对他具有敌意和竞争意识的兄弟姐妹加持下，持续了很久。 　　虽然大家以欺负巫温乐为乐趣，但并不是很过火。 　　他的性格和外貌都不让人讨厌，大家也都喜欢带上他，甚至后面还会因为午睡谁偷偷躺到巫温乐床上而吵架。 　　在他迈入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一群人带着去爬学校围墙边上的树。 　　他狠狠摔了一跤，被蹲在树枝墙头的小孩子们嘲笑着。 　　巫温乐掉着眼泪，边走边哭，想找个地方坐一坐，冷静一下，就坐到了旁边公共健身设施的长椅上，刚好傅卫言也坐在那里。 　　他似乎坐在这里看了很久他们刚刚的爬树活动，巫温乐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爬上去还摔哭了的。 　　巫温乐那时候心情悲伤到根本没有注意身边坐着人。 　　等他发现的时候，傅卫言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在他吓得停止哭泣后，还递过来一包面巾纸。 　　巫温乐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边擦眼泪，一边擤鼻涕，抬头看到那些糟糕的同伴已经从墙头和树枝上下来，就站在树底下远远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不过来。 　　按照以往他们的尿性，早就跑过来围在巫温乐身边，调笑他是胆小鬼、爱哭猫什么的。 　　巫温乐似乎听到身边傅卫言又轻又沉地哼了一声，然后那些小孩子全都转身跑了。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到傅卫言还是一副冷冷地，好像天塌了也不会变的木头表情，又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随着这样的巧合次数增加，心思敏感的他很快就发现了不被欺负的秘诀。 　　自此，傅卫言屁股后头跟了个黏人的小尾巴。 　　仔细想来，巫温乐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和傅卫言的关系是怎么一步步发展成今天这样的，好像一切都那么的顺其自然。 　　从傅卫言取代了那些人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不知不觉间没有人再敢招惹他，大家都像对待傅卫言一样对他客客气气。 　　其实一开始，傅卫言是不怎么搭理他的，还会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瞪着他。 　　如果是别人早就被吓跑了，巫温乐也害怕，但他觉得傅卫言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吓人，但并不会像他那几个兄弟姐妹会笑着偷偷扭他手臂上的肉，会真的打他。 　　每次傅卫言瞪他，他就转过头，假装没看到。 　　也许是这种死缠烂打，死皮赖脸的行为久了，傅卫言慢慢就习惯了。 　　等巫温乐缓过神，回想以前，两人已经开始一起上下学，一起分享零食玩具，一起在校门口路边摊上吃着同一碗垃圾食品，甚至是跑到傅卫言家里留宿。 　　傅卫言家里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有他和佣人，而巫温乐家里就很热闹了，每次吃饭都是一大桌子，由于养子的身份他坐在最后面，基本上就是埋头安静地吃饭，然后听其他人吵吵闹闹的聊天。 　　他在那里有一个小房间，准确的说是睡觉的地方，因为除了打扫的佣人，家里其他人都能够随意进入他的房间。 　　门锁在一次暴力撞击中坏掉了，也一直没人来修，他的兄弟姐妹经常过来找他玩，似乎把那个房间当成了小团体的秘密基地。 　　比起那里，他更喜欢傅卫言的房间，因为除了一个打扫的阿姨，只有他和傅卫言能够进去，非常的私密，让人感到安全和放松。 　　不会在睡梦中被人叫醒，不会像佣人一样被使唤去楼下拿饮料零食，打扫留下的垃圾，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要陪着他们打扑克，玩游戏，后面他们还搬来了一台电脑，快把他那个房间改造成游戏厅了。 　　对比他那些精力旺盛的兄弟姐妹，傅卫言可以说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他的房间很大，有一整面墙的书，还有很大一块放置模型的展示区，桌子上永远都放着新鲜的水果零食，后来角落里又添了个小冰箱和零食架。 　　傅卫言不怎么吃这些东西，于是巫温乐愉快地帮他解决了，特别是水果拼盘，切开的水果放久了就会坏了的，本着不浪费的心态巫温乐每次都吃的很饱。 　　直到某次他吃坏肚子，跑了好几趟厕所，虚弱的躺在沙发上，难得跟坐在边上的傅卫言提了一嘴：“你不爱吃水果的话可以让阿姨不要切那么多的，一个人根本就吃不完的......” 　　除了那张床，傅卫言待的最多的地方的就是床对面的书桌，写作业，看书，还有玩模型。 　　他买了很多很多的模型，都是一些飞机、坦克、手枪，车这些，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安静。 　　安静地让巫温乐躺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就好像自己一个人躺在秘密空间里睡觉，没有人打扰。 　　集中精神的话甚至能听到傅卫言手里的笔在纸上的沙沙声，书页翻动的声音，还有摆弄模型的哒哒声。 　　傅卫言稳定的让人倍感安全。 　　巫温乐小时候经常跑到对门这边，十次里有八次看不到傅家其他人，这里似乎只有傅卫言一个人常居着，几个仆人也都认识他，对他很恭敬。 　　他喜欢趴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看傅卫言坐在旁边拼模型，喜欢对傅卫言的作品进行二次加工，给飞机汽车画上小眼睛，在它们身上贴好看的贴贴纸，亮晶晶的钻片，或是自告奋勇地把好好一个东西拼了个四不像，还得意洋洋地向傅卫言显摆。 　　记得第一次手贱干坏事的时候，被傅卫言抓着挨了几下打，屁股痛得好像要掉了，哭的稀里哗啦，好几天没搭理傅卫言，也不跟人一起上下学，暗暗在心里较着劲。 　　事后巫温乐其实很后悔，觉得屁股也不是很痛，自己不该乱动别人东西，他知道傅卫言做的时候有多认真，傅卫言对他的好和纵容让他有点肆无忌惮了。 　　巫温乐当天晚上就快把肠子给悔青了，开着小夜灯，坐在桌子前面，道歉信写写涂涂，写了好几个晚上。 　　傅卫言还是像以前一样，仿佛有他没他生活都没多大变化。 　　巫温乐知道，只要傅卫言想，就会有很多朋友。 　　但他不一样，他不想失去傅卫言这个朋友，不能失去那个给他安宁，像庇护所一样的房间。 　　在他晚上躲在被窝里，红着眼睛偷偷哭的第五天。 　　放学回家路上，傅卫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冷冷地问他：“晚上去我那边吗？我买了新模型可以分你玩。” 　　巫温乐茫然地点点头，两人就这样谁也没道歉的和好了。 　　那一沓歪歪扭扭，被眼泪打湿的道歉信，现在还放在床底下的秘密保险箱里，舍不得丢，也没脸送出去。 　　一晃十来年过去了，这事傅卫言至今还不知道，巫温乐也没脸再去翻看那些幼稚丢人的话语。 　　巫温乐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变质的，好像一切都那么的顺其自然，一切都没有改变。 　　傅卫言是他的童年玩伴、是避风港、是没血缘的哥哥、是作业辅导老师、是财主、是教官......是爱人，也是救命稻草。 　　他可以是很多身份，这些都不重要。 　　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傅卫言表白了，他就答应了。 　　当时很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都以为他们是好兄弟，虽然巫温乐以前也这样认为，但这不重要，只要是傅卫言，什么身份都一样。 　　在他大学毕业后，两人就去领证了，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之后傅卫言又带着他回过几次傅家，大家相处的还算平和，算是接受了这个事情。 　　这事据说在他们那个圈子闹得沸沸腾腾，虽然巫温乐没啥感觉到有何不同，结婚前怎么过的，结婚后依然怎么过，当然除了......傅卫言变得更会折腾人了。 　　温家和傅家两边都对他挺冷淡的，巫温乐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能让他牵挂的东西就很少。 　　巫温乐不怕傅卫言变成丧尸，他害怕傅卫言会忘记他，会离开他，会不再是他的谁。 17 ☪ 清洗伤口 　　◎你要不要摸摸看？我们两个都变得奇奇怪怪了。◎ 　　这操蛋的世界！ 　　傅卫言怎么变成了丧尸——？！ 　　巫温乐哭到快要岔气，眼泪鼻涕一把，他抬起手背，擦掉眼泪，一点一点将哭声咽回去，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是傅卫言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的面孔。 　　他很安静，被菌丝束缚着也难以动弹，就这么睁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巫温乐哭，从嚎啕大哭到泣不成声，再到抽噎哽咽、断断续续，最后泪眼婆娑着自己慢慢平复。 　　傅卫言的脸和脖颈都被巫温乐的泪水浸湿了。 　　那双变了色的眼睛，曾经看向巫温乐才会有的浓浓爱意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微不可察的迷茫和困惑，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让巫温乐感到陌生和不知所措。 　　他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傅卫言是真的变了。 　　他真的变成丧尸了——！ 　　他以前是不会用这种平静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哭的。 　　他绝对不会这么无动于衷的。 　　“你不记得我了......”巫温乐喃喃自语，崩溃极了，再一次确定道，“你忘记我了。” 　　他低头对上傅卫言的目光，希望能够在里面找到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过了许久，像是逃避，又像是认命了，巫温乐移开视线。 　　他伸手擦掉傅卫言脸上的水渍，将菌丝收回地底。 　　傅卫言动了一下，巫温乐以为他又要逃跑，下意识俯身抱住对方，压在傅卫言身上，惊慌到快语无伦次：“别走，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巫温乐将脸埋入傅卫言脖颈，像是在对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没事的，没事的......你会想起来的......” 　　“你找到我了，你是记得我的，对不对？” 　　傅卫言依然沉默着，丧尸是不会说话的。 　　但巫温乐很清楚，他和别的丧尸都不一样。 　　这几天傅卫言一直跟着他，今天还给了他一大袋晶核，没有丧尸会做这种事情的，他一定还记得什么！ 　　巫温乐起身，抓着傅卫言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紧张地控制着地底下的菌丝，确保傅卫言就算突然逃跑也能立刻将人制服。 　　所幸，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傅卫言只是低着头，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像是在发愣。 　　巫温乐心里一松，语气缓和道：“来，我们回家。” 　　他靠在傅卫言身边，搂住他的胳膊，将人拉进院子。 　　大福二福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跟在两边，没有凑太近，不断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看起来十分警惕，似乎在担心巫温乐的安全。 　　巫温乐拉着傅卫言进入电梯，直接回了二楼房间。 　　他将人带进浴室。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巫温乐生怕傅卫言跑掉，转身先去把浴室的门关好反锁。 　　然后才去到里面，打开浴缸的出水阀，伸手试了下水温觉得差不多后，才重新回到傅卫言身边。 　　傅卫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全身镜前面，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的很入迷。 　　巫温乐鼻子一酸，快步插入到他和镜子中间，挡住了视线。 　　“别看——”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哪怕已经知道傅卫言现在并不会有该有的情绪，他也许只是单纯的好奇镜子里展现出来的画面。 　　这是巫温乐再一次更近距离观察傅卫言，和在农贸市场门口的那次完全不一样。 　　他眼中噙着泪水，心中是一阵阵的后怕，不敢想象如果当时一枪解决了傅卫言...... 　　傅卫言身上几乎没一处完好的皮肉，伤痕惨烈狰狞，那该有多么的疼，看得巫温乐手脚一阵阵的发软。 　　如果没有变成丧尸，那现在就是一具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尸体了。 　　巫温乐从来没想过傅卫言会以这幅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他心里，傅卫言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很少受伤，甚至连生病也没有，永远是那么的安全可靠和强大，哪怕他后来加入那什么特种部队，三天两头的出差，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后来甚至是几个月都不能回来，任务内容也神神秘秘的，巫温乐也依旧对他很放心。 　　从小到大，傅卫言答应他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哪怕是巫温乐自己都忘记的随口一说，傅卫言也能记得。 　　他从来没有丢下过他，他说自己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说回来找他就一定会回来。 　　如果能在末日前知道这一切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拦住傅卫言了。 　　巫温乐将脸贴在傅卫言胸口，小声道：“你会好起来的......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我的。” 　　傅卫言微微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巫温乐第一次给傅卫言脱衣服脱得这么艰难，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轻轻抚过傅卫言身上的皮肤，有点难以下手。 　　“痛不痛？”他用剪刀将剩下的黏附在皮肉上的布料剪开，“我尽量轻点，你要是痛的话，就......就用力抓住我的手。” 　　巫温乐不停地和傅卫言说话，仿佛这样就能够转移他，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衣服碎片一点一点剥落下来，勉强看出来是傅卫言工作常穿的作战服，大部分都被火烧掉了，布料边缘焦黑卷曲，有些直接和血肉粘连在一起，褪下来的时候再次扯破了皮肤，露出狰狞的伤口，却没有流多少血。 　　巫温乐紧揪着心，不敢太用力，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把人脱干净，像是完成一项难度极高的任务，额头已经浮出细密的汗珠。 　　傅卫言裸露在外的皮肉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烧伤，表皮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焦炭，处在关节部位的那些已经脱落下来，露出里面愈合起来的狰狞疤痕，黑红的血肉黏连着泥沙石子和其他异物，触目惊心。 　　丧尸所拥有的愈合能力和大家平常所理解的不太一样。 　　不是正常生命体具有的那种稳定和平衡的自我恢复调节，它就像是用胶水把支离破碎的身体强制粘合在一起，粗糙又畸形，像是造物主打了个瞌睡意外创造出来的残次品，却神奇的能蹦能跳，会进化升级，极具攻击性。 　　它们除了脑子，其他内脏器官没了就没了，依然能活蹦乱跳，就算身体扭成麻花，腿脚弯曲变形，所谓的愈合也只是把开裂的，要掉不掉的部件黏在一起，以一种违反原主的生命活动方式活跃着，完全就是另一种生物。 　　浴室里，哗啦的水声中，时不时夹杂着几下巫温乐哽咽模糊的哭声，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大福二福蹲在门口外面，耷拉着尾巴想要透过磨砂玻璃门往里面瞧，就连小福也听到动静从外面跑进来，在浴室门口转来转去，不停对着门喵喵叫着，十分不安。 　　傅卫言这会儿出奇地安静，一直盯着巫温乐的脸看，视线跟随着他而移动。 　　“来，坐到里面去，我给你洗澡。”巫温乐拉着傅卫言走到浴缸边上。 　　傅卫言无动于衷。 　　巫温乐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碍人的衣物脱掉，剩下单薄的内衣，自己跨入浴缸做了下示范。 　　“像这样，坐在里面。” 　　他终于成功把傅卫言拉进浴缸，热水哗啦啦的溢出，浴室里水雾弥漫，看着被泡开的伤口和被血色化开的污水，巫温乐红了眼眶。 　　身上那么多伤口本来是不能碰水的，但实在是太脏了，必须要清理干净。 　　“疼不疼？”也不知道变成丧尸还有没有痛觉，看着就生疼，巫温乐没敢用上沐浴露。 　　他拿着毛巾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轻轻擦拭傅卫言身上的皮肤。 　　自然也看到了傅卫言右臂上的一个不太明显的牙印，想来就是被丧尸咬了。 　　一旦被感染丧尸化后就不能再恢复了，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变成丧尸就意味着原主已经死亡，留下的只是被外星生命寄生操控的躯体。 　　这是巫温乐一直以为的。 　　他之前猜想过前世傅卫言是不是也被抓去做了什么可怕的实验，可没想到他是在末日不到半个月就变成丧尸，回到了这里。 　　而自己这时候还在华城外面的公路上，和一群陌生人奔波逃亡，颠沛流离地找了他一年多。 　　不难想象出，变为丧尸的傅卫言回到这边，在尸群中顺波逐流，就像现在这样，还有着一点点意识，不知道自己要干啥，反反复复在这个地方徘徊寻找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不会遇到自己。 　　也许他会想起些什么，然后回到别墅这里，继续在附近徘徊。 　　但最后，他还是找到了自己，闯入设有层层屏障的研究院 。 　　命运真是作弄人。 　　还好这一次他们遇到了。 　　巫温乐眼睛猛地一亮，后知后觉想起傅卫言后面是能够恢复的，他会想起自己的！ 　　也许只要进化到一定程度，他就能恢复了！ 　　巫温乐仔仔细细给人擦拭了一遍，重新换了一缸水，看着傅卫言身上一些不太好处理的地方，心下犯了难。 　　难道要弄破伤口去清洗混入里面的异物...... 　　他抬头看向傅卫言，这家伙微垂着脑袋，巫温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原来是在盯着自己的肚子。 　　那块地方比平时都要亮，身上也布满了那些奇怪的纹路，似乎是因为吸收了太多黑沙导致的。 　　“你要不要摸摸看？”巫温乐见他好奇，拉过傅卫言的手，放在自己扁扁的肚皮上，“你看，我们两个都变得奇奇怪怪了。” 　　傅卫言的手掌经过清洗，去掉了上面的焦皮后变得平滑了很多，巫温乐感觉到对方略微粗糙的手心在他肚皮上轻轻摸了摸，有点痒，他忍不住往后缩。 　　那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巫温乐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心，那些稀碎的像裂痕一样的光纹已经布满了他整条手臂到手心。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不出所料，巫温乐在手心里调出了那些跟“1号”一样的菌丝。 　　从他身体里出来的，雪白，细密，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 　　对啊！他可以操控菌丝来做清理伤口的这种精细活。 　　“你不要乱动，马上就好！” 　　巫温乐情绪激动，将手心虚虚放在傅卫言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操控菌丝附着到他身体表面，缓慢清理那些和皮肉黏连在一起的异物，将它们一点点吸附剥离出来。 　　忙活了很久，终于把傅卫言清洗干净，自己也跟着湿透了。 　　巫温乐将人从浴缸里拉出来，擦干水渍，废了点功夫让人抬腿穿上内裤，然后才带到外面。 　　“好好躺着，不要乱动。”他把傅卫言按到床上，将人挪正，自己快速换好衣服。 　　傅卫言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笔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只微微倾斜着脑袋看着巫温乐，像是在发呆，透着一点点傻气。 　　巫温乐很少看到他会有这种表情，很难得，也很神奇，他有点想笑，又突然一哽，五味杂陈涌上心头，忍不住扭过头，不敢再去看对方的脸。 　　“你不要起来，我去拿医药箱过来。” 　　傅卫言的腿和刚刚清洗弄出来的伤口都需要处理一下。 　　虽然已经变成丧尸了，但感觉还是包扎一下比较放心，也能防止那些经过处理的脆弱伤口被二次污染。 　　巫温乐把三小只赶回楼下，拿着医药箱跑上来。 　　傅卫言已经光着身子走到楼梯口，一瘸一拐地正要下楼梯，被他迎面撞上给堵了回去，差一点两人都要滚下去了。 　　“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 18 ☪ 猩红菌丝 　　◎来势汹汹，像颗炸弹一样在他体内爆炸开！◎ 　　巫温乐抓着傅卫言的手臂，把人重新拉回房间，再去门口将医药箱捡回来。 　　“躺好，我给你包扎一下。” 　　傅卫言身上最要紧的是左腿上的伤。 　　烧伤虽然也很严重但要不了他的命，也只是影响外貌。 　　而他的左小腿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一小截骨头几乎要从撕裂的肌肉和皮肤中露出来，那块异常的突起被水泡得发白，这是腿骨扭断后又因为丧尸的愈合能力潦草的接在一起，但接歪了。 　　不处理好就要一直这么瘸着了。 　　巫温乐都不知道他之前是靠什么才能站着的，还跑得这么快！甚至打了一晚上的丧尸，收集了那么多晶核。 　　更不知道傅卫言还记得些什么，不说话，表情也淡淡的，行动倒是直白多了。 　　“你腿都折了，还到处乱跑，不怕变成瘸子吗？”巫温乐蹙着眉头，难得提高了点嗓门。 　　但傅卫言无动于衷的冷淡表情又让他瞬间泄了气，弯腰将人身体摆正：“别乱动。” 　　他带上手套，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按，问：“痛不痛？” 　　傅卫言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盯着他的脸。 　　虽然知道丧尸不怕痛，但傅卫言又和真正的丧尸不太一样，也许是会痛的，只是他表达不出来。 　　“我好看吗？看的这么入迷。”巫温乐问他。 　　傅卫言：“......” 　　也不指望他真的开口说话，巫温乐转过头，继续手上的操作。 　　他以前只给小动物治疗过骨折，但想来人也是差不多的。 　　“可能会很疼。” 　　巫温乐抬头看了傅卫言一眼，深吸了口气，双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菌丝，握住傅卫言的腿，迅速将菌丝扎进入皮肉，探清里面的情况，配合着外力，用力一按将那块突出的骨头按回原位，经过菌丝再三检查无误后，才用夹板和绷带固定住。 　　“好了。”巫温乐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处理其他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傅卫言的伤口愈合的很缓慢，身形似乎也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圈。 　　巫温乐没养过丧尸，也没注意过丧尸不吃肉会不会被饿瘦，但这样瘦下去绝对不行的。 　　他摸了摸傅卫言肚子上的腹肌，问：“饿不饿？” 　　傅卫言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惊得巫温乐差点跳起来，他凑到傅卫言跟前，激动地问：“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傅卫言：“......” 　　巫温乐心情好多了，忍不住在傅卫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继续给人缠上绷带。 　　最后几乎把人包扎成了个木乃伊，只露着半张完好的脸。 　　看着这幅模样的傅卫言，巫温乐弯了弯嘴角，心里又突然一酸，闭上了嘴巴。 　　“知道我是谁吗？”巫温乐问。 　　傅卫言盯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傅卫言，你说说话呗。” 　　巫温乐低下头，捏开傅卫言的嘴巴往里面瞧，自言自语道：“舌头也好好的，变成丧尸就不会说话了吗？难道是脑袋伤着了？” 　　丧尸可不就是脑袋变异，都生出了晶核，想到这，巫温乐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傅卫言转过头，挣开巫温乐的手，合上嘴巴。 　　巫温乐又往人嘴角亲了亲，爬上床躺到另一边，侧身搂住傅卫言，小声道：“傅卫言，我太想你了。” 　　他将傅卫言的手拉过来，轻轻依偎在对方胸膛上，和以前一样。 　　在骤然听到耳边缓慢有力的跳动声后，巫温乐惊讶地抬头：“你还有心跳啊！” 　　他紧紧贴着傅卫言的胸口，在一声声搏动中找到了些许安心。 　　傅卫言实在是太安静了，巫温乐忍不住地想跟他讲讲话。 　　“你是不是偷偷在外面跟踪我好久了，我都看见了，你说你怎么能把脸给遮住，遮着脸就能光明正大的非礼人了嘛，你快要吓死我了。” 　　“要是别人，早就一枪被我崩了。”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陪着你的，不要怕......” 　　他抱着傅卫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房间一片昏暗，外面已经天黑。 　　门口传来小福的喵喵声，它们三个不知道蹲在外面多久了。 　　巫温乐这才想起还没做饭，家里的猫狗，院子外的禽畜，这一张张嘴都等着吃饭。 　　他起身看向旁边的傅卫言，他睁着眼睛。 　　“丧尸是不用睡觉的吗？”巫温乐不清楚。 　　如果不是傅卫言变成了丧尸，他根本不会去想这些事情。 　　巫温乐从床上下来，傅卫言也跟着坐起来。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乖乖待在楼上的样子，巫温乐担心他会把好不容易接正的腿给弄歪。 　　“也不知道你的腿什么时候能好。”想来按丧尸的愈合力应该很快的吧。 　　巫温乐去旁边的衣帽间里翻了翻，找到以前用过的一堆玩具手铐和绳子，把傅卫言简单绑在了床上，确定他挣脱不开后，给人盖上被子，才放心地下楼。 　　“好好躺着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他直接坐电梯去到地下室，从杂物间里找出很久之前因为扭伤了脚买的电动轮椅。 　　巫温乐坐上去试了下，还能用！ 　　他开着轮椅回到楼上，傅卫言这次没能乱跑。 　　“你看，傅卫言你快看！”巫温乐转动右边扶手上方向操作杆，在房间里来回转圈，“你看我的手是怎么操作的，这个可好玩了。” 　　他从轮椅上下来，去衣柜里拿了一件浴袍，给傅卫言套上，弯腰给他绑好腰带。 　　傅卫言的视线随着他往下移动，落在了那截白皙的后脖颈上，牙根发痒，咽了咽口水。 　　“这只脚抬起来，坐到这上面。” 　　傅卫言成功坐上轮椅后，巫温乐还是不太放心，用绳子把人固定在轮椅上，才推着他去到楼下。 　　家里的猫狗也跟着一块下来，饿得围在他们身边打转。 　　巫温乐把傅卫言推到厨房门口：“我要烧饭了，你乖乖待在这里。” 　　“丧尸应该是吃肉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熟肉？”不太确定要不要给傅卫言抓一只活物。 　　巫温乐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试试看傅卫言吃不吃冷冻牛排，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抓院子里的活禽。 　　家里冰箱里还有很多经过严格检疫的‘生食级’牛排。 　　巫温乐先解冻了一包，半块煎成三分熟，半块直接生的，分别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他端着盘子来到傅卫言面前，弯腰将盘子里的肉展示给傅卫言看。 　　傅卫言倒是有盯着盘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巫温乐不知道他能不能吃这些。 　　他夹起一块三分熟的，递到傅卫言嘴边。 　　“张嘴。”傅卫言没有动。 　　巫温乐收回筷子，把肉放到自己嘴里，示范给人看：“像这样，慢慢吃，在嘴里嚼一嚼再咽下去。” 　　他重新夹了一块，这次成功放进傅卫言嘴里，眼疾手快赶在他咬断筷子前抽出来。 　　“好险好险......你要吓死我了。”巫温乐心有余悸地晃了晃手里的筷子，一想到傅卫言会咬断筷子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很严肃地再次强调：“这个不能咬，不能吃的。” 　　傅卫言对生牛排和熟牛排看起来一视同仁，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好。 　　巫温乐照着他以前的饭量又给他弄了几块，全都吃完了。 　　虽然不知道傅卫言是真的喜欢吃，还是因为只是听他的话，但吃下去了总该是好的。 　　看着傅卫言安静被人投喂的模样，巫温乐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子喂傅卫言吃饭，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明明傅卫言现在已经很可怜了，可他却诡异地从喂饭中体会到了一丝愉悦。 　　这种模样的傅卫言让他很新奇。 　　喂完饭后，巫温乐也简单吃了几块牛排填饱肚子，然后开始给三小只做饭。 　　末日的这几天都是他吃什么，猫狗也跟着吃什么，现在傅卫言回来了，很可能会顾不上它们。 　　也抽不出时间去外面找宠物粮食，巫温乐想着还是把这一周的猫饭狗饭都给做好，分装冷冻起来，到时候只要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方便又省事。 　　他提着篮子，去菜地里催熟了一些白菜，卷心菜，胡萝卜，南瓜，切块放入料理机中打碎盛出。 　　然后再从冰箱里拿出冷冻鳕鱼，虾仁，猪肝，猪肉，鸡腿，鸡胸，牛肉，切块放入料理机，打入几个鸡蛋，打碎搅拌在一起，按猫狗的食量分成两份。 　　狗那份加入打碎的蔬菜拌匀。 　　然后用封装袋存放好每一次的食量，放入冰箱冷冻，留下今天的分量放微波炉加热，分给已经等了好久的三小只。 　　傅卫言开着轮椅也跟在旁边看着。 　　“还记得它们吗？”巫温乐见他一直盯狗看，很感兴趣的样子，以为是想起了什么，便抓着傅卫言的手放到大福背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它们还是你带回来给我的。”巫温乐转头去看傅卫言的反应，发现他眼睛红的厉害，微微张着嘴巴，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带着轮椅扑过去！ 　　吓得连忙抓住轮椅后的推把，把傅卫言与狗拉开距离，迅速转过去，背对着它们。 　　“不记得了也没关系的，我们去院子里喂鸡鸭吧！” 　　巫温乐弄了一盆中午的剩饭拌肉汤，混入蔬菜碎倒给外面的鸡鸭。 　　傅卫言操作着轮椅上的方向杆，很熟练地跟在后面。 　　他虽然不记得了一些事情，但似乎很多东西的使用并没有忘记，巫温乐想到傅卫言之前那么干脆利落地夺走他手上的枪，这些一点一滴的细节，都在告诉他傅卫言还有救，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喂完鸡鸭，巫温乐给另一边的兔子丢了些胡萝卜块，其实圈子里的牧草已经足够它们食用，啃光了再催生一些出来就好了，完全不用费什么心思。 　　他推着傅卫言又去了后院。 　　牛羊全都蜷缩着四肢，卧在草地上休息，那头黑驴则站在一边眯着眼睛，听到动静声后一个个看过来。 　　巫温乐担心晚上下雨会淋到它们，去车库找出了以前露营买的四角防雨帐篷，支在边上，敞开的那面对着它们，其他三面封起来，因为防水布中间是透明的，也不影响他随时观察里面的情况。 　　他在帐篷里铺了些白天割下来晒干的干草，把牛羊驴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又去拿了些围栏面片，把这块区域圈起来，以防它们跑到另一边破坏果苗。 　　傅卫言像个小跟班似的，锲而不舍地跟在他后面来回跑。 　　巫温乐忙完手头上的活，才推着他回了卧室。 　　两人简单收拾收拾就准备睡觉了。 　　巫温乐只留着一盏床头灯，轻手轻脚爬上床，像之前每一个夜晚那样依偎在傅卫言身边，只是这次傅卫言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搂着他。 　　他半撑着身体去看傅卫言，发现他一直睁着眼睛，白日那双暗红深沉的瞳孔，在夜晚却变得更加明亮刺眼，不知道是不是反光的原因。 　　鲜红的像血一样，莫名让巫温乐有点心慌。 　　但因为是傅卫言，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被感染成丧尸，就没太在意。 　　只是眼睛变了个色，比起其他伤口实在是好太多了。 　　“你不困吗？”巫温乐抬起手，附在傅卫言的眼睛上，轻轻往下抿，将他眼皮合上，“快睡觉吧。”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躺下的时候，傅卫言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巫温乐的手被往下扯了一点，盖在傅卫言的嘴唇上。 　　他通红的眼睛再次睁开，直勾勾地看着巫温乐，手心被灼热急促的气息扑打着，是显而易见的激动。 　　“你......这是怎么了？”巫温乐被他这幅模样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紧张，周围的空气仿佛受到感染而停滞下来。 　　巫温乐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了之前傅卫言把他压在车上的事情，张了张嘴巴，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们......” 　　傅卫言突然暴起，翻身将巫温乐牢牢压在身下。 　　巫温乐就被他狠狠按摔回床上，还没反应过来，脖颈传来剧痛，锐利的尖牙已经嵌入了皮肉中。 　　“唔——！你怎么......”巫温乐抬手抵住傅卫言的头，想要将人推开，“好痛......你快松嘴！” 　　很快，仿佛有烈火在血肉中燃烧，以摧枯拉朽之势从那处皮肉飞速蔓延，巫温乐察觉到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自己脖颈里钻！ 　　他吓坏了！ 　　开始疯狂用菌丝抵挡，却绝望的发现那个东西竟然也跟菌丝一样。 　　它们似乎一直潜伏在傅卫言的身体里，现在被他的血液唤醒，如果说巫温乐的菌丝像雪白细软的棉花，那这些就像是猩红坚韧的钢丝球。 　　来势汹汹，像颗炸弹一样在他体内爆炸开！ 　　那一瞬间，巫温乐深刻感受到双方力量悬殊所带来的绝望感，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强大的力量。 　　“傅卫言......你快醒醒......” 　　对方似乎发现巫温乐异于常人的身体构造，没有按惯例往上入侵大脑，而是往下直奔他肚子那块核心区域。 19 ☪ 是敌是友 　　◎先去把这个家伙灭口！找上门来就一个个打死！◎ 　　“唔......” 　　巫温乐痛苦地绷直身体，微微抽搐着。 　　“1号”也感知到了危险，发了疯似的吸收能量过来。 　　一时间光芒大涨，雪白细密的菌丝涌出，几乎填充满整个房间。 　　可这些都无济于事，巫温乐根本不会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都是自己胡乱摸索出来的，对上身经百战的同类，明显落于下风。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把菌丝变得坚韧且充满攻击性，像针尖，像刀子一样去攻击，不知道如何编织成坚固的屏障去抵挡。 　　他会的只是缠绕吸附，分解转化，汲取和输出能量。 　　其实，对于只有不到半个月学习摸索的人来说，能做到这一地步，已经很好了。 　　只是这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自己的弱小无力。 　　也突然明白，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是特殊的，他却因为自己不会被丧尸攻击而失去了该有的危机感。 　　该死的，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救不了傅卫言，也救不了自己...... 　　巫温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感受着核心区域就要被刺入，入侵者却突然停了下来。 　　对方像是见到了什么意外的东西，动作猛地一滞，所有菌丝软化下来，开始慢慢往后退。 　　但也只是退出到安全范围，虽不再攻击，却是一副死赖着不走的模样。 　　【抱歉......吓到你......】 　　一道奇怪的信号突然传入巫温乐的脑海，断断续续，他却神奇地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还能见到......生产......】 　　好像是这些红色的菌丝在跟他沟通！用的外星语？！！ 　　巫温乐按耐住心中的恐慌，问道：“你是谁？” 　　【格拉尔......】 　　格拉尔？是名字么，巫温乐不语。 　　【你为什么是这副模样......是受伤了吗？】 　　“......”巫温乐不知道该对这个上一秒攻击自己，下一秒突然和自己套近乎的家伙说些什么。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这个攻击他的家伙突然间傻了吗？！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这个名叫格拉尔的‘怪物’，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往外抽离了大部分菌丝，将它们收缩聚拢在一起。 　　巫温乐脑子晕乎乎的，觉得不太够用了。 　　似乎是像他一样的怪物？而且能通过菌丝来沟通。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至少不再攻击他了。 　　现在还不能触怒祂，得顺着毛来捋。 　　“好的......谢谢......那你能离开我的身体吗？”巫温乐继续说，“也离开他的身体。” 　　【留下......保护你......太弱......找我们？】 　　这家伙似乎没有听到他讲话，自顾自说着颠三倒四的语句，像是处在某个深山老林里，传过来的信号极差。 　　“谢谢，我不需要你保护。”巫温乐艰难地猜测出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为什么......变成这幅样子......难怪......找不到......】 　　找不到？什么找不到？ 　　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同类了吗？在找他？ 　　这个怪东西不会在使什么诈吧，祂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鸡同鸭讲，巫温乐不懂，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嗯，既然误会解开了，你可以先从我们身体里出来吗？” 　　【你需要保护......你来这边......保护你......】 　　“谢谢，保护就不用了，我在这边很安全......”没有你我会更安全的。 　　巫温乐越来越觉得这家伙像是要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通过断断续续的信号，他猜测这个叫格拉尔的家伙，是在很远的地方通过菌丝来和他通讯的，而且这个长途通话维持的很艰难。 　　所以，祂是想把他引过去，好对他做些什么？ 　　巫温乐在心里猜测了无数个对方可能的险恶用心。 　　【你......固执......】对面传递来一丝不满和烦躁的情绪。 　　弄得巫温乐一下子紧张起来，害怕祂会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藏着什么后手，他现在根本没有与其抗衡的实力。 　　只能侥幸地希望祂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放他一马。 　　【不想......就不来......麻烦......我......来......你这......】 　　来我这？！ 　　“那不行！”巫温乐吓得大叫，又掩饰性地咳了两声，缓和语气道，“我在这很安全，没人知道我的存在，你来了，我不就暴露了。” 　　他口不择言的推托，鬼知道到时候会过来个什么东西。 　　虽然他现在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下子对他性情大转，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 　　【不会的......我偷偷来......】 　　“不行，不行的......我胆小！我就想一个人待着。”巫温乐说完都恨不得把自己脸给捂上，怎么就聊成了这个样子。 　　【好......不想我......就不来。】对面不知道做了什么操作，传递给巫温乐一个位置信号。 　　【你随时......找我......这边很安全。】 　　“好的。”居然把自己的位置发过来，不怕家被人端了吗？ 　　巫温乐很快又想到自己的位置也同样暴露给对方，谁端谁还不一定，心情再次跌落谷底。 　　【你......怪......人类......污染......】 　　“......”什么意思？巫温乐没听清，猜不出，就没接话，对方又继续道。 　　【你那边......有见到......传送......】 　　传送？是要找什么东西让他送过去？ 　　根据经验，对于这种情况，一般都说自己不知道就好了。 　　“没有，我不知道。” 　　【他......没控制好......我帮你。】 　　是在说傅卫言吗？！ 　　巫温乐瞬间警觉：“你不能碰他！他是我的。” 　　【我知道......你没控制好......才帮你。】 　　刚刚是谁要杀自己来着，不能全信祂的话，什么叫他没控制好？ 　　【我教你......】 　　完全不给巫温乐拒绝的余地，在他刚听到这句信号的时候，自己的一部分菌丝就被裹挟着离开身体，进入傅卫言体内，往上深入。 　　“不行——！”巫温乐连忙叫住对方，“你要做什么？！快停下——！” 　　【他被你感染过......太弱了......没控制......】 　　巫温乐猛地一惊，感染过......他之前感染过傅卫言吗？ 　　什么时候的事，末日前他还是个正常人啊！ 　　说起来，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猜过是什么辐射基因突变，或是潘多拉种子异常感染之类的，巫温乐不敢想的太深。 　　很快，巫温乐发现傅卫言体内竟然留有自己的菌丝。 　　不是白天洗澡弄进去的，这些看起来和他现在的不太一样，灰白色，没什么活力。 　　巫温乐尝试与其连接，唤醒，将能量慢慢传递过去，菌丝重新恢复活力。 　　那个有点熟悉的定位信号出现了，原来那晚不是错觉。 　　傅卫言的大脑表层被雪白菌丝包裹着，其中掺杂了一些刺眼的红，是格拉尔入侵进去的菌丝，里面已经凝结了一颗拇指大的晶核。 　　原来，丧尸就是这样形成的。 　　通过菌丝入侵大脑，从而控制躯体的活动，菌丝能不断从外界吸收能量，在大脑中心凝结成晶核，而晶核又在给菌丝的活动供能。 　　傅卫言不是被丧尸咬的吗？难道外面那些丧尸都是这个名为格拉尔的家伙搞得鬼？！ 　　【得这样......才能控制......学会了吗？】格拉尔传导着能量给巫温乐示范了遍。 　　“......”学你大爷——！ 　　巫温乐强忍着情绪，问：“他，他还活着吗？我是说......还能变回没有被控制的时候吗？” 　　【为什么......要变回去？】 　　巫温乐压抑着崩溃的情绪，哑声回答祂：“现在这样的太傻了，我需要聪明的，他对我很重要，都怪你，把他弄傻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还活着......但可能变不回那么聪明......】 　　“还活着，那就是说还有可能恢复？”巫温乐表情一振。 　　【没弄死......大脑损伤......要把晶核异物......消融掉......】 　　【没了晶核......身体受不住......会死......】 　　“那要怎么救他？” 　　【外面还有好多......重新找更聪明的......】 　　“......”巫温乐沉默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那些丧尸都是被你......被我们这样的控制产生的？” 　　【外面......残次品......低级......容器......收割......】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过来找我......共享记忆......】 　　这一句句的，听着就好可怕！ 　　巫温乐不敢再多问，怕对方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作为人变异了，还是原本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想，现在的他至少还有个人类的灵魂吧。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巫温乐都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外星智慧生命。 　　前世大家都认为这场灾难的发生，就和最开始那个求生指南上的解释一样。 　　是因为外星陨石里的‘潘多拉种子’，一种类似于病毒真菌的微生物造成的，从来没有人提过有什么外星智慧生命的存在。 　　可仔细一想，他也才在外面生活一年多，之后的时间都被关着，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巫温乐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如果只是病毒真菌什么的，也许有一天能够研发出疫苗，找到解决方法。就算不能，他和傅卫言生活在这里也能过得好好的。 　　但如果有像人类一样的智慧生命掺和其中，看对方那态度，自己很可能也会被牵扯进去，情况就复杂的多了。 　　他早该想到了，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特例。 　　巫温乐快要被这一层层的谜团压得喘不过气。 　　他必须得变强！得赶快强大起来，至少要能打过这个叫格拉尔的家伙。 　　最好能在其他怪物发现他之前，先去把这个家伙灭口！管祂什么阴谋诡计，找上门来就一个个打死！ 　　【你......怎么不说话了？】 　　“晶核不是必须得在大脑里的吧？” 　　【得在大脑里......才能控制。】 　　原来是这样，巫温乐明白了。 　　“他是我的，是我先得到的。” 　　【不跟......你抢......外面多的是......】 　　“那你把控制他大脑的菌丝都给掐掉。”巫温乐沉声道。 　　从前面的对话来看，这个怪家伙暂时还是挺好说话的。 　　【好......你这么喜欢......可以跟他建立连接......我们一般不和别的生物......】 　　【你真的不去我那边吗？】 　　“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的。”自然不能把话说绝。 　　【好......】 　　格拉尔切断了对傅卫言的控制，将抽出的菌丝团成了玻璃珠大小的球，留给他，说是需要帮助随时可以通过这个联系祂。 　　断开通讯前，还十分细心地指导了巫温乐怎么用菌丝寄生操控其他生物，用来保护自己。 　　傅卫言已经松开嘴，晕倒在旁边。 　　虽然巫温乐无意识设下的菌丝屏障，让他没有被格拉尔完全破坏掉大脑，但也恢复不成正常人了。 　　巫温乐给人盖好被子，起身将那颗菌丝球装到小盒子里，直奔地下室武器库，把盒子锁入保险柜。 　　格拉尔说只是通讯工具，他可不相信，还是锁起来比较让人放心。 　　巫温乐不敢直接把这东西丢掉，怕对方会找过来，就目前来看，格拉尔对他的态度暂时是友好的，至于是什么原因还不清楚。 　　他特地去了一趟书房，找出地图，对照着脑海里的位置信息，成功定位到往南几千公里外的大安墟岭原始森林。 　　“还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那里在末日前就受到严格管制，禁止普通游客进入。 　　巫温乐回到房间。 　　开始仔细检查傅卫言的身体情况。 　　格拉尔残留在他头脑里的那些菌丝已经失去活性，无法从外界汲取能量。 　　傅卫言现在的身体全靠那颗晶核撑着，但一直没有外界能量补充转化的话，这颗晶核迟早会被慢慢消耗掉，到那时候，傅卫言就危险了。 　　而若想他恢复记忆，恢复正常的话，又得清理干净那些干扰他大脑的晶核和菌丝残留物。 20 ☪ 爬藤蒂娜 　　◎相信只要教的多了，再傻的植物也总会明白的。◎ 　　巫温乐一晚上没睡好, 又早早地爬起来。 　　昨晚躺下后，满脑子都是前世被当做怪物，抓去研究的悲惨遭遇。现在又多了个被怪物拉去同流合污的可怕噩梦。 　　现在这情况, 傅卫言是伤患, 三小只也没啥战斗力，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拖家带口的可怎么办才好。 　　这个家里现在能做主的就只有他了, 全家安危系于他一人身上。 　　巫温乐焦虑的睡不着觉, 也不想再像前世一样，拖家带口的跑出去寻找其他安身之所。 　　他仔细想了想, 决定还是不离开这里，躲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在灾难来临之前, 他能做的就是准备好应对灾难的能力。 　　目前唯一的定时炸弹就是格拉尔。 　　祂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是看上了他什么吗？难道是怪物对怪物的惺惺相惜？ 　　巫温乐可不这么觉得，因为格拉尔是在最后关头才突然变卦的，之前他释放菌丝抵挡的时候对方可是抱着十足的杀意, 果断冷漠到巫温乐根本没有想到那些菌丝背后会有操控者。 　　也许是想把他养肥了杀！ 　　这个可能性很大, 智力越高的生物就越复杂，像末日下的人类一样, 何况是拥有智慧的怪物。 　　就连他自己，之前都有过把外面丧尸放一放, 等晶核大了再拿的想法。 　　这个世界, 能让他相信的人只有傅卫言，可是傅卫言现在甚至都说不了话。 　　巫温乐坐起身, 傅卫言还在熟睡。 　　他伸手摸了摸傅卫言的脸, 慢慢上移贴在太阳穴的位置, 很小心地接入了一根菌丝在他的晶核上，探了下情况，并给人输送了些能量。 　　然后把他身上的绷带全部拆掉，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伤口已经愈合，腿上的骨头也都长好了。 　　想来是之前两股菌丝相互排异，导致晶核能量对傅卫言身体的反哺出了点问题，伤口才愈合的很缓慢。 　　巫温乐摸了摸傅卫言身上的疤痕，心想总有一天会找到方法让他恢复原样的。 　　给人盖好被子，巫温乐拿着傅卫言给他的那袋晶核，去了趟影音室。 　　“1号”昨天受到格拉尔的刺激，这一整晚都在应激，没再生产那些黑沙，吸收的能量已经让祂长到了巫温乐膝盖的位置。 　　果然无论什么物种小时候都是萌萌哒，长大后的“1号”看起来就有点吓人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触须跟着一起变粗，曾经欢快的舞动生出了张牙舞爪的恐怖感。 　　当然巫温乐也不是真的怕祂，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已经能很确定，“1号”就是他自己，虽然这种生物形态让人难以理解，但的确就是这样的。 　　有点像是离体的心脏，祂依然在不断跳动，为你而活着，谁也缺不了谁。 　　这也是巫温乐决定要继续待在这里的原因，因为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把“1号”这颗心脏给带走。 　　这一大家子的，可真麻烦。 　　巫温乐将晶核全部倒在“1号”边上，让祂来做吸收的工作，自己可以空出时间去弄别的。 　　格拉尔昨天教他的东西，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了。 　　巫温乐去到仓库。 　　最里面的货架上，有一小块区域摆放着他以前收集的一些花卉种子，全都装在小玻璃瓶里，放在这边阴凉干燥的地方保存着。 　　巫温乐挑出一瓶以前留下来的月季“佛罗伦蒂娜”的花种。 　　这是一种大型藤本植物，植株高大威猛，高度能长到近三米，对环境适应性很强。花朵正红色，花型是玫瑰花的深杯状，花·径约十厘米，花瓣层层叠叠，厚实圆润，香味是很好闻的老玫瑰花香气，开花量很大，具有多季节重复开花的能力。 　　这个品种习性强健皮实，抗病能力强大，生长速度很快，叶片厚且油亮，深绿色。 　　实质性的缺点唯有复花量不太多，和刺多。 　　刺多——！ 　　巫温乐想要的就是它刺多，以前养过，还为此买了防穿刺手套，基本上每次弄它都会被刮伤，扎人的很，让他印象深刻。 　　再加上是藤本植物，很适合种在院子里，爬满一整面墙，防贼防盗防偷花手。 　　巫温乐拿着花种和小铲子来到鸡圈旁边。 　　在距离围墙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挖好土坑，放了一颗花种进去。 　　他盖上土，操控着地底菌丝上来缠绕住花种，将水分均匀运输到土壤里，然后缓慢朝种子注入能量，催生，发芽。 　　看着它在土里破壳，钻出嫩芽，穿透土壤，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迅速向上拉伸，展开叶片，茎干逐渐加粗，从嫩绿到深绿，叶片表面泛起了光泽。 　　土壤下，它的根系不断往下深入，与菌丝紧密结合在一起，根茎也变得很粗。 　　巫温乐看着差不多了，操控着菌丝在它根茎处开始侵入编织。 　　感受着能量的流动，无数细密的菌丝在引导下相互交织，错开，构建着一个微小的能量吸收转化器，那一瞬间巫温乐有种自己正在编织创造生命的错觉。 　　等他从这玄妙的体验中抽离出来的时候，这株佛罗伦蒂娜的根茎中心，在密集的菌丝包围里，已经凝结了一颗米粒大小的晶核。 　　菌丝能不断汲取能量传输给晶核，晶核让载体产生异变，异变的方向是好是坏，一半可以由外界干扰控制，一半就全凭运气了。 　　据格拉尔简单且漏词的讲解，加上巫温乐自己的猜想。 　　已经可以大概确定，外面的变异生物包括丧尸，基本是被一种低级的潘多拉孢子寄生感染，这些孢子被唤醒后，会产生菌丝，之后的步骤跟上面类似。 　　二者结合形成了另一种新生物，包裹着晶核的菌丝团成为了新生物的控制中枢，动物一般在大脑，植物则在根部。它们会不断地进化，变异，至于最后会是什么样，巫温乐不知道。 　　他现在能确定的是，像祂们这样的，则是另一种更高级的潘多拉生命，能够通过操控菌丝，来间接操控这些被作为载体的生物。 　　但似乎控制的数量有限，且会分散削弱自身力量。 　　巫温乐之前偶尔还会感叹自己似乎太厉害了点，现在看来也只是新手上路。 　　给蔬菜种子无脑输送能量让它们快速生长成熟，想要真正控制植物让它们产生异变的话，还需要更加精细的操作。 　　另外，越复杂的生物，控制起来就越难，动物要比植物难多了。 　　巫温乐有点心动于变异生物强大的体质和战斗力，但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他不敢对三小只做出这种改变。 　　而傅卫言的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巫温乐蹲在旁边，盯着花苗，尝试了好多次，才勉强操控这株变异植物的枝条像个醉鬼，歪歪扭扭地在空中舞动着，啪一声终于选对正确的方向，贴在墙面。 　　接下来，就慢慢摸到点门路了。 　　巫温乐控制着它沿着墙壁攀爬生长，不断分出新的枝条，慢慢覆盖住这一小片墙面，形成了一道绿色屏障。 　　他凑近观察，看到叶片底下，那一条条的茎杆上布满了密集狰狞的尖刺，对此感到满意极了。 　　‘蒂娜’，巫温乐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第一个实验对象取了名字。 　　开始加大能量输送，‘蒂娜’吸收土里的大量养分，根部长出了好几个强壮的新枝。 　　巫温乐换了个方向，让新生枝条开始沿着旁边的鸡圈护栏攀爬生长，很快，将近三分之一的护栏网片变成了厚实的绿墙。 　　部分菌丝感应到了土壤里的营养成分正在快速流失，巫温乐停了下来。 　　虽然可以用能量来催生植物快速生长，但过渡种植，还是会导致土壤养分消耗过快，变得贫瘠。 　　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都像是魔法一样，但对于地球生命来说，一些原本就有的客观规律还是存在的，并没有改变，就像植物生长需要吸收养分，变异动物也需要捕猎谋生。 　　“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巫温乐有点小激动。 　　突然很想出去抓几个丧尸，研究研究他们的感染情况，好为傅卫言之后的身体改造做准备。 　　围栏里的鸡鸭被蒂娜的变化吓到，全都跑到了另一边，有几只胆大的，又开始慢慢凑过来，进入蒂娜的攻击范围里。 　　巫温乐向蒂娜传递攻击的信号，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有少许枝条颤颤巍巍探出来，还没靠近，那几只鸡早就警惕地跑开了。 　　这倒是让巫温乐有点意外的，他以为蒂娜根本就听不懂他的信号，虽然攻击力不行，但能听得懂指令就一切都好办了。 　　这次巫温乐没有只是单纯的传递信号，他直接连接上菌丝，操控着蒂娜那条失败后耷拉在地上的枝条，慢慢往后退，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靠近。 　　然后，猛地刺出，将一只白毛乌鸡缠住，用力收紧，枝条上的尖刺瞬间穿透鸡毛，刺入皮肉。 　　巫温乐没让它多痛苦，直接绞断了鸡脖子，然后操控蒂娜把鸡递过来。 　　在这一过程中，他不停地发送信号告诉蒂娜，这就是攻击，要这样做...... 　　相信只要教的多了，再傻的植物也总会明白的。 　　比起自己强制去控制它们，费时费力还容易分心，巫温乐更想要让它们能进化出简单的意识形态，能够从他精简指令中自主行动，就像大福它们一样。 　　他现在急缺能够为他战斗，并一起守护家园的伙伴们，一个人就算变得再强大，也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就如那个经典问题：“大福和二福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拥有上一世经历的巫温乐，现在只敢相信这些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赋予生命的，相对于复杂多变的人类，可以说得上十分单纯的小家伙们。 　　巫温乐回厨房拿来刀子和铁盆，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面，动作利落地拔鸡毛，开膛破肚，清洗，将鸡毛和内脏挖坑埋在蒂娜边上，让菌丝加速土壤里微生物的发酵作用，腐熟成腐殖质，成为蒂娜的花肥。 　　中午，这只三斤多重的乌鸡，在厨房里，被巫温乐剁成快，清洗干净，下锅焯水。 　　然后从消毒柜中拿出一个大砂锅，往里面倒入之前囤的干蘑菇菌汤包，里面有羊肚菌、虫草花、鹿茸菇这些自然风干的蘑菇，然后再放入枸杞，去皮拍过的姜块，放一勺黄酒去腥，放白胡椒，陈皮增香，最后加热水，上火开炖！ 　　紧接着又炒了几盘清淡爽口的蔬菜，和他最爱的红烧排骨。 　　考虑到傅卫言更喜欢吃肉，和变异生物普遍增大的食量，又煎了一盘子堆成小山的牛排，淋上秘制灵魂酱汁。 21 ☪ 丧尸大脑 　　◎黑色菌丝感染取代了人脑里的神经元，数量极其庞大，结构复杂。◎ 　　巫温乐做好菜, 给三小只热好午饭后，才去楼上卧室将傅卫言唤醒。 　　“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有点紧张, 不知道醒过来的傅卫言会是什么样的, 没有了格拉尔的控制干扰，他会想起自己吗？ 　　傅卫言先是睁开眼睛，然后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往四周看了一圈, 最后才落在巫温乐身上。 　　他没想起来......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巫温乐就明白了。 　　巫温乐轻轻抿起嘴唇，也说不上有多失落, 这是预料中的事情。 　　“我......”傅卫言缓缓张开嘴巴，声音比原本要嘶哑上一点。 　　他说话了！ 　　巫温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难以抑制地嘴角上扬, 坐在床边，看着傅卫言的脸，声音微微颤抖，紧张极了。 　　“你还记得我吗？”巫温乐问。 　　傅卫言看着他, 缓慢吐出：“我......记得、我......” 　　“你还记得什么？”巫温乐耐心地跟他说话。 　　傅卫言：“什么......”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谁......” 　　看来还是不记得了, 巫温乐低下头，声音卡在喉咙里, 半响才重新抬起看向傅卫言：“没事，以后会想起来的。” 　　能说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傅卫言继续接话：“起、来的......” 　　巫温乐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是傅卫言。” 　　傅卫言：“傅卫言......” 　　“我是巫温乐, 温——乐——” 　　傅卫言：“温, 乐。” 　　“对，这是我的名字。” 　　“名, 字......” 　　“你怎么变得跟鹦鹉一样了。”巫温乐有点怀疑他没有真的在思考, “不要学我说话。” 　　他沉默地看了傅卫言一会儿, 最后败下阵来。 　　站起身，拿来早已准备在边上的衣服：“我们该下去吃饭了。” 　　傅卫言：“吃饭......” 　　巫温乐弯腰抬起傅卫言的右腿，将裤脚套上去，又去抬他的左腿，都套上去后，他才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笑道：“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伺候你的一天。” 　　“一，天......” 　　巫温乐找来一双运动鞋给人穿上：“搞定，现在可以站起来了。” 　　将人从床上拉起来，弯腰给人拉上裤子，又拿起边上外套给他穿上。 　　“学会了吗？明天的衣服你自己穿哦。” 巫温乐将傅卫言东张西望的脸给掰回来，“看着我，知道了吗？” 　　又将人拉进浴室，刷牙洗脸一顿折腾，总算是带着人下楼，成功坐上餐桌。 　　巫温乐转身去厨房盛饭。 　　他专门挑了个大碗，打算浇上鸡汤，像昨天一样，一口一口地喂人吃饭。 　　转过身来，却发现傅卫言已经拿起桌上的筷子，操作熟练地往嘴里夹菜。 　　“你吃上了啊！”巫温乐有点小意外。 　　傅卫言的状态确实比昨天要好上很多，他会自己用筷子吃饭了！ 　　巫温乐将饭递过去，傅卫言先是盯着碗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接过去。 　　他拿碗的动作和习惯还是和以前一样，巫温乐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克制着不表露出来，像平常一样坐在傅卫言边上，时不时给人夹菜，两人慢慢吃着饭。 　　巫温乐提前吃完饭，像以前一样坐到沙发上，偷偷观察傅卫言。 　　看到他拿着碗站起来，又去锅里盛了一碗饭，回来继续吃，把盘子都清空后，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和以前一模一样！他是记得这些，还是已经变成了某种行为习惯？ 　　巫温乐不知道，他现在眼睛酸酸的，很想冲过去抱着人大哭一场，但又不想影响到傅卫言。 　　也许他像这样做着和以前同样的事情，慢慢就能想起来了。 　　“傅卫言，你在干嘛呢？”巫温乐忍不住，努力用以前的口吻语气在客厅里喊他。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厨房里的那个人转身理会他，水声哗啦啦，傅卫言背对着这边，正在洗碗。 　　“好吧，你不理我。”巫温乐自言自语。 　　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去后院摘了一小篮子的草莓，来到厨房，站在水槽前面，傅卫言在他边上。 　　巫温乐开始洗草莓，用余光偷偷瞄他，男人正在一丝不苟的洗碗。 　　“傅卫言？”巫温乐又忍不住叫他名字。 　　傅卫言终于转过头来，眼神里似有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巫温乐突然觉得，现在的傅卫言可太好玩了，继续问：“傅卫言在哪里？” 　　“哪里？” 　　“你是不是傻？” 　　“是傻。” 　　好吧，一点也不好玩了。巫温乐抢过他手里的碗，迅速把剩下的洗干净，然后拎着一篮草莓，拉着人去到院子外。 　　今天多云无风，不能晒太阳，但看看院子里的鸡鸭活蹦乱跳，还是挺有意思的。 　　巫温乐拉着傅卫言，两人挤在双人摇摇椅上，傅卫言倒是挺听话的，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整个人呆呆的。 　　巫温乐在傅卫言嘴巴里塞了颗草莓，俩人你一颗我一颗，大福二福凑过来，也分到了草莓。 　　巫温乐一口咬掉草莓尖尖，把剩下的往鸡圈里一抛，立刻引来一堆抢食的鸡鸭鹅。 　　傅卫言学着他的动作，拿起一颗草莓往前一抛，不偏不倚拍在了里面那只气势汹汹，赶鸭追鸡的鹅脑袋上，鹅头猛地一颤，脖子一歪，调头扇着翅膀，骂骂咧咧地跑了。 　　巫温乐忍不住大笑出声：“准头可以的啊你！依然是神枪手！” 　　人虽然傻了，但技术还在。 　　巫温乐陪着傅卫言玩了一会儿后，将剩下的草莓留给他，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背包。 　　出来就看到傅卫言和大福它们相处的很融洽，已经学会主动给蹲在两边馋得流口水，直摇尾巴的狗喂食草莓了。 　　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我要出去一趟，你能乖乖待在家里不乱跑吗？”巫温乐走到傅卫言边上，低着头看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他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想了想又问：“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傅卫言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一边，站起身。 　　他能听懂我的话，巫温乐心想。 　　“跟在我身边，出去后不能乱跑，知道吗？” 　　傅卫言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巫温乐屁股后头。 　　两人来到院子门口外，巫温乐先打开越野车副驾驶车门，让傅卫言进去，然后自己才走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 　　“包里有水和肉干，渴了饿了自己拿。”巫温乐看他一直在看方向盘，以为他想开车，但让一个失忆的人开车，怎么看都很危险。 　　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矿泉水，还有一盒做好放在保鲜盒里的肉干，摆在傅卫言前面的台子上。 　　离开小区一路往下，巫温乐很快就看到了自己上回停放在这边的小电驴。 　　它已经被丧尸给撞到了。 　　这片区域才清空没几天，又出现了不少丧尸。 　　巫温乐将车停在旁边，下车先将小电驴扶起来，再次尝试着将一百多斤重的电瓶车抬起来，几次无果。 　　他实在是难以把它直接拎到越野车上，原本是打算什么时候抽空走下来，自己重新开回去的。 　　这辆小电驴跟了他很多年，巫温乐还是很爱惜的。 　　“唉。”他着实有点郁闷，照理说他应该变得更加厉害才对，可身体素质方面似乎和以前没有多大改变。 　　明明那些变异的一个个身体素质都强的离谱。 　　在巫温乐郁闷的时候，傅卫言已经自己打开车门走过来，站在一边看了很久。 　　他看着巫温乐将车推到越野车后面，看他打开后车门，想要把车给搬上去，看他弯着腰使劲的模样，脸红脖子粗的，甚至发出了吃力的闷哼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好像怎么都看不够，看的他很痒，却不知道哪里痒，难受却也要靠近，就这么一直盯着，才莫名安心。 　　巫温乐手上一轻，转头发现傅卫言站在他对面，把小电驴很轻松地拎了起来，用的还是单手！ 　　记得末日前，傅卫言可是需要双手才能拎起，看来晶核带来的变异真的让他身体素质比以前更加强悍了。 　　巫温乐很羡慕，也突然发现自己的进化方向似乎和他们不太一样。 　　“放到这里就好了。”巫温乐不放心地给他指了指地方。 　　傅卫言将小电驴放进车里，巫温乐从车上拿出一捆麻绳。 　　“你在这边等着，不要乱跑。” 　　巫温乐在周围找了一个看起来状态比较好，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什么狰狞伤口的丧尸。 　　用麻绳把对方五花大绑，拖到旁边较为干净的平地上。 　　他蹲在丧尸脑袋边，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拿刀子捅丧尸是一回事，要把菌丝扎入别人的脑袋，哪怕这个人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他还是略微有点膈应。 　　菌丝侵入的很顺利，几乎没有什么阻碍，第一感应巫温乐还以为自己去错了地方。 　　怎么黑乎乎的一片？ 　　慢慢才察觉出，没去错地方，这里就是对方的大脑，而那些黑色的...... 　　是菌丝？！ 　　黑色的菌丝？ 　　目前已经知道的菌丝按颜色分的话，只有三种：自己的白菌丝，格拉尔的红菌丝，还有这个丧尸大脑里的黑菌丝。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同的菌丝会不会有不同的能力？ 　　巫温乐不太确定，几天前他一刀一个给丧尸开瓢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些东西的。 　　菌丝继续深入内部，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这些黑色的菌丝似乎真的像格拉尔说的那样，只是低级的残次品？ 　　巫温乐碰触到它们的时候，都没有反应，只是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像个设定好的程序。 　　他慢慢放下心来，开始在里面四处观察。 　　这些黑色菌丝感染取代了人脑里的神经元，数量极其庞大，结构复杂，可以说面前这个已经不是人类的大脑了，而是一种模拟人脑的外星产物。 　　巫温乐能够感应到周围的神经元之间在不断传递信号，并不是很活跃，比起真正的人脑...... 　　傅卫言的状态可以说得上已经很好了。 　　格拉尔侵入的菌丝其实很少，也或许是像祂那种级别的，不需要花费太多菌丝就能控制。 　　但祂应该还是手下留情了，突破那层白色菌丝屏障，以祂的实力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为什么不完全控制傅卫言。 　　格拉尔不这么做的原因......结合目前的情况，巫温乐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家伙在通过傅卫言来寻找白色菌丝的主人，也就是他。 　　在大脑中心，他看到了一颗黄豆大小的晶核，散发出的白光让缠绕连接在上面的黑色菌丝变成了半透明深灰色。 　　看的差不多了，巫温乐抽出腰间的刀，解决了地上的丧尸，从里面挑出那颗晶核收集到袋子里。 　　地上的大脑用肉眼看，的确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 　　巫温乐又抓了几只丧尸，一个个看过去，都是同样的情况。 　　“应该是之前能力还太弱，所以没发现。”巫温乐喃喃自语，看着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默默跟在他身边的傅卫言，心想，难道要抓个活人来试验吗？ 　　傅卫言现在的身体更偏向于活人，在这些丧尸身上的实验效果很可能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巫温乐有点泄气。 22 ☪ 购物中心 　　◎猫狗的寿命也就十几年，而身为怪物的他会活上多久呢？◎ 　　对于这些丧尸, 巫温乐暂时没有什么研究思路，这个事情急不来。 　　看着时间还早，他向傅卫言提议道：“要不去一趟商场那边, 给家里的猫狗带些吃的吧, 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小零食了。” 　　“零食......”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巫温乐打开车门，傅卫言跟过来。 　　“你去那边坐副驾驶。”巫温乐给他指了指, 傅卫言又绕过车头, 从另一边的门坐上副驾驶。 　　巫温乐有点郁闷，不明白傅卫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什么都记得，独独把他给忘了吗？ 　　本来就话少的人，现在这样更加完蛋了。 　　“闷葫芦一个。”巫温乐转过头, 轻声嘀咕着，启动车引擎。 　　沿着农贸市场这条路一直往前开，很快就能看到末日前华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绿野购物中心G66。 　　那里与绿野河旅游景点相邻。 　　末日前, 每天都有大量的外来游客, 无论白天黑夜，人都多的要命, 疫情也只是让它没有那么拥挤而已。 　　众所周知，来华城就一定得来这个地方逛上一逛, 网上简称这里为“G66”, 是人是狗都要拉过来遛一遛，不然你都不敢跟别人说来过华城。 　　G66购物中心采用街区式布局, 分为ABCD四个区, 每个区域相对独立, 侧重点都不同。 　　其中，B区和D区靠近旅游景点，三四楼都以餐厅为主，在五楼有个光景平台，可以俯瞰外面的风景。 　　四个区的负一层都是相通的，可以不受天气影响来回穿梭，直通地铁，交通比较便利。地面上区与区之间的街道还有各种小摊小贩，美食夜市，经常让游客迷路。 　　无论去过多少次，除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基本都需要开着导航，实在是又大又绕，路上人挤人，车更是难以通行，地底下的地铁四通八达，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华城各个角落，直通郊外，每条地铁线几分钟轮一班，人流量极大。 　　巫温乐可以想象出这边的丧尸会有多么密集，哪怕爆发时间是在凌晨，但附近的住宅酒店一直都是爆满的，就算在疫情期间，也需要提前几个星期预约。 　　他们开过农贸市场，继续往前，艰难地在尸群里通行，速度越来越慢。 　　远方灰蒙蒙的天空下，在购物中心不远处，那栋被飞机撞毁的大楼残骸分外显眼，那是一栋商业办公楼，附近的建筑也随它一起遭了殃。 　　那天晚上应该有很多人还在睡梦中，然后被爆炸声惊醒。 　　紧随而来的是那场密集恐怖的流星雨，无数降落下来的陨石在很多地方引发了火灾，迫使那些高层住宅里的人不得不往下逃。 　　然后大部分人突然变为丧尸，还活着的人开始逃命，不断被咬被感染丧尸化，一传十，十传百，丧尸数量呈指数级增长，一时间全堵在这里，难以疏散开。 　　爆炸后产生的火焰又在之后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把其他地方的丧尸都给吸引过来了，全部聚集在这边，随便挑个方向，走两三步就能撞到一个。 　　巫温乐怀疑其他地方的路很可能也被车给堵上了，所以才一直往他过来的那条路上涌。 　　“什么时候得过来处理掉一些，刚好收些晶核。”密密麻麻，多的要看花眼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最近的G66-A区大门入口处，很幸运，这一路上没有什么难以通过的路障。 　　“门锁上了！”巫温乐拉了拉玻璃门上的U型锁，跟他预想的一样，丧尸爆发的时候这里已经关门。 　　关门了就意味着里面应该没有丧尸，很多东西都好好的放在店里面，大大小小的超市，零食店铺，服装店，宠物用品店等等，几乎涵盖了生活所需的所有东西，唯一没有的应该就是新鲜的蔬菜肉食这些。 　　如果剩下几个区也是这样，那这些地方完全就是封闭的物资仓库。 　　巫温乐从车里拿来工具箱，用锤子对着锁头敲了几下，没打开，他看向傅卫言：“你会开门吗？” 　　傅卫言接过锤子，暴·力开锁后，两人进入里面，重新关好门。 　　大厅里只亮着几盏用于夜间照明的小灯，四周的店铺都关门了。 　　已经过去半个月，这里的电居然还通着，很大可能跟绿野小区一样接的是水库那边的水力发电站，或者是备用发电机还在运转。 　　这边大部分用电设施都已关闭，并没有消耗太大的电量。 　　华城这边，大部分都是火力发电厂，主要通过燃烧化石燃料，如煤、石油和天然气来产生能量，没有人工添加燃料，一两天就会罢工。 　　还有少量的水力发电站、太阳能发电站这些。 　　巫温乐住的绿野别墅区就是用的绿野湖上方的水电站，利用水库大坝来调节和控制水流，从而产能。 　　正常情况下，短则一到三个月，长则半年都可以发电，只要设备运行正常，没有出现故障的话。 　　他们从自动扶梯走到负一层，这一层有很多宠物超市，宠物零食日用品店。 　　巫温乐对这里很熟悉，末日前就经常来这边给三小只它们买东西。 　　他带着傅卫言直接去了这边最大的宠物超市。 　　废了一番功夫才撬开外面的侧拉卷闸门，进入里面，漆黑一片，巫温乐拿出包里的手电筒，在门口附近的墙壁上找了很久，才摸到电灯开关。 　　“咔嚓”几声轻响，头顶的灯光一个接一个区域亮起，底下是琳琅满目的商品，过道空旷的吓人。 　　巫温乐难得看到这里空荡荡的模样，平时人可多了，大部分人会推着宠物推车，带着自家的毛孩子过来。 　　这家店面积很大，涵盖的产品和服务十分全面，有宠物食品区，日用品区，游乐场所，洗澡专区等几乎涵盖了宠物生活的所有方面。 　　“可惜还不能带大福它们过来。”巫温乐从旁边推来一个购物车，直接去了食品区。 　　最前面的台子上都是一些风干的零食，还有磨牙用的骨头，蹄子，气管，鱼骨，鹿角这些，巫温乐还看到了整只的冻干乌龟，冻干小鲨鱼和兔耳。 　　后面则是好几个大型零食柜，里面装着各种散装零食冻干，看得人眼花缭乱。 　　肉类的有：天然牛耳，袋鼠筋，打结骨，鳄鱼肉，鳕鱼饼，天然鹿茸，三文鱼粒，驴肉粒，猪耳，鳗鱼，生蚝，牛心，牛脊骨，鳄鱼肉，鸵鸟脖...... 　　冻干水果有：蓝莓，无花果，黑莓，秋葵，芒果，加了莓果的芝士棒...... 　　还有些专门做成了造型搞笑的卡通饼干模样。 　　旁边的几个大冻柜，里面则是各种成品生骨肉，基本都是盒装，有牛肉，鹿肉，鸭肉，鹅肉，火鸡肉，野猪肉，羊肉，兔肉这些，几乎涵盖了所有能想到的，可以吃的肉类。 　　大部分是纯肉的，少部分则添加了点蔬菜。 　　平时大家都是推着毛孩子过来，让它们自己挑选喜欢的零食。 　　巫温乐对三小只的喜好已经摸得很清楚了，几乎没什么选择困难症，他直接拿着塑料袋开始装货。 　　另一块区域的货架上是各种进口的，有包装的宠物粮食，猫狗的大袋口粮，肉类蔬菜罐头，散装小零食。 　　前前后后塞满了一车子，又让傅卫言去门口推了一辆购物车过来。 　　“唉，拿的我都想当自己的狗了。” 　　“狗......” 　　巫温乐又装满了一辆购物车，然后去到日用品区，拿了几瓶沐浴露，在旁边的架子上挑了三个毛绒小玩具和几瓶狗狗泡泡水。 　　顺路还逛了服装饰品区，这边大部分衣服都属于小型犬，还有各种出行包和胸背挂绳，颜色造型各异的项圈，各色各样的床品沙发垫子，如果不是家里的还够用，他真想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脏了就换，每次都不重样。 　　“就先这些吧，够它们吃上很久了。” 　　一人推着一个购物车，来到柜台结账处。 　　巫温乐找到最大号的打包袋，硬是塞满了三大袋，他拎了一下，估摸着一袋就有四五十斤的重量了。 　　“好重啊！” 　　这边的电梯哪怕能运行他也不敢用，万一出故障被关在里面，那真是叫天叫地哭爹喊娘都没用。 　　所以这些东西都需要他们手提上去的。 　　“你两袋，我一袋，怎么样？”巫温乐转头跟傅卫言商量。 　　傅卫言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弯腰提起了三个袋子。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行的！” 　　傅卫言不语。 　　“真冷漠。” 　　巫温乐觉得自己遭到了冷暴力，这种自言自语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 　　两人快要走到大门口，前面只供一人通过的侧拉卷闸门突然发出巨大响声，像是什么物体狠狠撞击上来的声音。 　　巫温乐只来得及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似乎不止一个，不像人。 　　“什么鬼东西？！”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傅卫言已经丢下袋子，从他腰间顺走了手枪，连开了数枪。 　　等巫温乐回过神来，看过去，才发现靠近门口的前边，躺着好几只被爆头的......狗？ 　　“是丧尸狗吗？”巫温乐才猛然想起这边除了宠物用品店，还有宠物店和猫咖狗咖。 　　这里没有丧尸人类，却还有丧尸动物，应该是听到他们刚刚撬门的动静声和里面的亮光，被吸引过来的。 　　“里面应该没有了吧......” 　　巫温乐喃喃自语着，突然沉下声音，回忆起了前世大福变成丧尸狗的模样。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它已经虚弱地躺在自己怀里，默默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然后突然暴起想去攻击旁边的队友，他拼命抱住它，喊它的名字，最后被队友一枪爆头，死在他怀里。 　　而二福......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地的骨头残渣和毛发。 　　这一次...... 　　它们不会再发生那样可怕的事情。 　　但未来呢...... 　　在他决定留在这里的时候，虽然避免了前世的惨剧，却又触发了新的问题。 　　也许只需要一次莫名其妙的感染，也许只是一次疏忽大意，或者只是简单的疾病，都可能让它们再次离开自己。 　　哪怕它们一直活到了最后，可猫狗的寿命也就十几年，而身为怪物的他会活上多久呢？ 　　傅卫言也能一直陪着他吗？ 　　“砰！砰！”两声枪响把巫温乐惊醒。 　　他转身，看到傅卫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回来手里拎着两条已经死了的丧尸狗。 　　傅卫言走过来，捡起门口边上的那几只，一起扔到了大门外面。 　　“闯入里面的都打死了？”巫温乐问他。 　　“死了。”傅卫言弯腰拾起地上的袋子，朝门口走去，然后站在门外看着他，应该是让他快点出来的意思。 　　“等一下！我们再逛几家店。”巫温乐叫住他，指了指门里边，“东西先放在这里吧，等会儿再过来拿。” 23 ☪ 一堆宠物 　　◎已经叫不出声了，像个会动的骨头架子，风一吹就倒。◎ 　　巫温乐合上卷闸门, 防止刚刚那些丧尸狗再次闯入里面。 　　他打算去附近的几家宠物店和猫咖狗咖看看，如果没有存活下来的，抓几只变异猫狗也是好的。 　　半个月的时间, 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 基本很难活下来，或者被感染变异了。 　　无论怎样，先去看看情况, 这个事宜早不宜晚。 　　“我记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狗咖。”巫温乐拉住傅卫言的手晃了晃, 本来只是下意识的举动，结果傅卫言像触了电, 猛地定住，把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 　　傅卫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两人拉着的手, 依然沉默。 　　“是哪里不舒服吗？”巫温乐紧张地看着他。 　　“没......” 　　听到回答后，他扑到傅卫言怀里，抱着人深吸了几口气，安慰道：“没事的, 会想起来的。” 　　两人找到一家狗咖。 　　大门底下已经被咬出一个大洞, 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些丧尸狗干的。 　　“牙口这么好！”不锈钢都咬破了？！ 　　巫温乐去到旁边，拿着手电筒对着玻璃窗里面照了照。 　　没有看到任何小动物, 里面空荡荡的。 　　傅卫言已经撬开了大门，巫温乐跟在他后面进去, 率先闻到了一股恶臭, 味道不是很强烈，应该是很里面散发出来的。 　　打开灯, 这边是空旷的大厅, 旁边是柜台, 不远处是一扇木栅栏，后面的休息区就是平时狗狗上班的地方。 　　巫温乐身上的枪已经跑到了傅卫言手里，他跟在后面，忍不住提醒道：“里面可能还有丧尸狗。” 　　越往里面走，那股恶臭越浓郁，是从前面那个破门后散发出来的。 　　虽然按理它们不会攻击他们，但是面对面碰上还是怪吓人的，要真打起来，按双方数量，巫温乐觉得自己很可能会直接跳到傅卫言背上，牢牢抓着人大喊：“快跑——！” 　　变异动物的攻击力比丧尸人类要高出很多，它们原本就是野兽，哪怕是被驯化的。 　　傅卫言扭动门把手，慢慢推开门，那股难以名状的恶臭瞬间涌出。 　　黑暗中，是一双双闪着幽光的眼睛，和细微的骚动声。 　　傅卫言往前走了几步，巫温乐贴在他后背，伸手在门边摸了摸，打开灯。 　　刺眼的光照让这些变异丧尸狗东跑西窜，撞到了很多东西，乒乒乓乓的，只可惜里面很空旷，几个笼子也是镂空的，它们只是掩耳盗铃似的躲着。 　　两人终于看清这边的全面貌。 　　是一个四十来平米的空间，地面上是各种散落破碎的狗窝残骸，屎尿到处都是，一眼看过去就发现了几具高度腐烂的动物尸体，已经生出密密麻麻的蛆虫。 　　再仔细看，狗头还是完整的，眼珠子还会转过来往他们这边看。 　　从那些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骨头来看，这些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彻底变异，就被提前丧尸化的狗给吃了身体。由于身体损毁严重，愈合不起来，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屋子左侧有一个小柜台，桌面上和下面柜子里的狗粮都被找了出来，包装袋被咬破，里面的狗粮散落一地，没有吃完。 　　这里的狗不是被饿死的，而是被感染异变的同类给咬死，然后全都变成了丧尸狗。 　　不知道狗的大脑感染情况和人类的一不一样。 　　巫温乐抓住一只缩在角落里的小丧尸狗，把它拎到外面，检查了一遍，和人类的感染情况相似，都是大脑被黑色菌丝完全侵占了。 　　虽然这种生物在他手里表现的畏惧又温顺，但如果遇到了其他活物，完全就是另一幅模样，龇牙咧嘴，异常凶狠。 　　他在前世已经深刻领教到它们能对所有活着的生物做出什么事情，他见证过的死亡数不胜数。 　　巫温乐递给傅卫言一把刀，两人将这边的丧尸狗都给解决了，连着之前那几只，收获了十多枚大小不一的晶核。 　　“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吧。”如果都变成丧尸了，就把这些安全隐患都给清理干净。 　　第二家店铺是一家全品类宠物店。 　　末日前，这家店是这边出售宠物种类最齐全的一家店。 　　巫温乐有点好奇里面会是个什么情况。 　　撬开门，进入里面，空气很沉闷，却意外没有闻到什么腐烂味。 　　打开灯。 　　门口左边是一个收银前台，右边是一个客休区，摆着很多沙发和小桌子。 　　继续往前，两边所有墙体都布满了展示柜。 　　一边是猫咪，一边是小狗，密密麻麻一大片。 　　种类很多，几乎市面上常见的品种这里都有。 　　巫温乐一眼看过去的就有：狸花、蓝猫、银渐、布偶、暹罗、奶牛...... 　　另一边的狗有：金毛、边牧、泰迪、哈士奇、博美...... 　　他走近，一个个瞧过去，这些售卖的宠物年龄还很小，尤其是狗，体型并不大。 　　一些年幼，体质没那么好的早早死在柜子里，已经腐烂长蛆。还有一些撑得比较久，最后饿得变成了一张瘫在柜底的毛皮，已经扁了。 　　它们到死都没有被感染丧尸化。 　　巫温乐怀疑可能是一直待在地下，被关在这里，所以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黑色菌丝感染源。 　　不过，他很快就见到了旁边的丧尸猫，隔着玻璃看着他。 　　里面还有些顽强活着的，一部分躺在柜底，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看到它们眼睛还在动，瞳孔状态颜色也表示没有丧尸化，真的以为已经死了。 　　剩下的，则是里面状态最好的，贴着玻璃门看着外面走动的巫温乐，已经叫不出声了。 　　一些短毛的，已经饿成皮包骨头的模样。长毛的，脑袋也明显比身体大很多，毛发色泽黯淡，掉了一地，身上都没多少肉了。 　　这些活体展示柜都做了排风系统，因为没有断电，所以还在运转着，里面的臭味并不会扩散到外面空间。 　　中间区域是一块块的展示柜台，每块区域分别放置有仓鼠，刺猬，小兔子......尸体堆在一块，看起来都死光了，只有丧尸化的几只在里面东窜西窜，撞击着玻璃，暴躁的很。 　　再往里面，巫温乐还看到了龙猫，豚鼠，柯尔鸭，蜜袋鼯，狐獴这些。 　　去到爬虫区域，有蜥蜴，蜘蛛，蛇，蛙这些，种类很多，光是蜥蜴就看到了一大片颜色模样不一的。 　　这些都放在生态箱里面，外面贴着对应的品种名称和习性等信息。 　　看上去似乎不少都活着，也许已经有一些被同类给吃掉了。 　　另外是鸟类区域，有鹦鹉、金丝雀、珍珠鸟，八哥这些，鹦鹉种类尤其多，小的大部分集中放在箱子里，已经死光铺满了箱底。 　　一些大的鹦鹉单独关在一个简单设有树枝的生态区里，好几只还活着，但明显已经抑郁，快把自己身上的毛给拔光了，看起来呆呆的，见到巫温乐走过来也没有反应，时不时低头去啄自己身上的羽毛。 　　另一边是体型稍大的动物，关在半开放区域，有大型犬，水豚，小绵羊，羊驼，小香猪这些，可能是原来食物储备比较足，很多都还活着。 　　生态区域里的草皮已经被啃光，有些甚至跑出了围栏，在大厅里乱走，过道两边的绿植连根都快啃没了，满地都是土。 　　还有满地的屎尿，因为这边通风系统做的比较好，恶臭味并不明显。 　　巫温乐又在后面发现了几排货架，周围聚集着很多跳出围栏的动物，货架上的宠物粮食都被它们弄了下来，包装袋被咬的坑坑洼洼，吃的很干净。 　　它们听到动静声全都看过来。 　　“居然没有一个被感染丧尸化的。”外面的这些算是很幸运了，身体情况是目前看下来最好的。 　　一只白色羊驼慢悠悠走过来，巫温乐伸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幸运的小家伙......” 　　“噗噗——！” 　　又抹了把脸：“......讨人嫌的草泥马！” 　　总的逛下来，这边活着的动物还有很多。 　　货架柜子里都有准备相应的食物，后面的工作室内也分门别类放着宠物粮食，并细心地贴着喂食指南。 　　巫温乐指挥着傅卫言，两人分别给这些还活着的宠物倒了很多吃的，还有水。 　　那些被关在展示柜里的丧尸动物，暂时出不来，留着下次再去处理。 　　有不少动物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好像还能动动，已经无法自主进食，只剩还没彻底咽气。 　　“也不知道动物和植物有什么区别？” 　　他手心覆盖着一层菌丝，放在这些动物身上，把它们当做菜地里的菜苗，试着向它们输送能量，但输进去就散开了，根本吸收不了，就好像是两种完全无法相容的东西。 　　他又换了个方法，尝试着入侵大脑，还没凝结出晶核，就已经撑不住死了。 　　陆陆续续又试了几只，这次换在身体其他部位，无一例外最后还是都死了。 　　最好的一次成功凝结出了晶核，是在十几秒后才死的。 　　巫温乐不知道自己哪部分没有做对。 　　实际上，完全投入到菌丝编织里后，他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顺着感觉走，那感觉告诉他越来越不对，然后就真的失败了！ 　　“失败是成功之母，但还是下次再试吧。”巫温乐已经怕了。 　　两人简单清理了一下这边，留下足够多的食物，关好门离开。 　　之后，又接着去了两家宠物店，两家猫咖，一家狗咖，一家猫狗咖，情况都差不多，小型动物饿上半个月都死了。 　　猫狗情况要稍好一点，集体饲养的，里面只要有一只中招就能直接一锅端。 　　只有少部分隔离饲养的还幸存着。 　　他们找来推车和笼子，把这几家的猫狗全部聚集放养在最开始那家宠物超市里。 　　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宠物游乐场所，店里吃的用的都很齐全，十分适合它们生活。 　　大多数动物都是病恹恹的，巫温乐把猫狗分开放到两块区域。 　　一些从笼子里放出来后就趴在原地，一些还会默默跟在他脚边，已经叫不出声了，像个会动的骨头架子，风一吹就倒。 　　他从店里拿了很多沙发窝垫子过来，把不怎么动的拎到窝里，放了很多食物和水在地上，蹲在旁边观察，一个个饿得都没什么吃饭的力气了。 24 ☪ 深入交流 　　◎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轻易尝试，教会了对方，坑死了自己。◎ 　　两人安顿好超市这边的宠物, 又回到了前面那个全品类宠物店。 　　把店里那些还活着的柯尔鸭、小绵羊和小香猪都抓进了笼子。 　　“数量不多，挤一挤应该能塞进车后面。”鸭羊猪都是常见的食用动物，可以带回去作为食物储备先养着。 　　他们来回搬运了两趟, 才带着所有东西来到大门口。 　　外面已经天黑, 广场街道上的路灯全部罢工，唯有头顶夜空照射下来的一点微光。 　　昏暗的视野里，是密集凌乱的人影, 窸窸窣窣的走动嘶吼声, 在巫温乐出来的时候，尸群的骚动声稍微大了一点。 　　黑夜给它们又增添了几分恐怖感, 好在有傅卫言在，巫温乐倒是没有很害怕。 　　他抬头往上望了一圈，曾经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巨大黑影, 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似乎里面还有些微弱的灯光在闪烁。 　　也许是幸存者，巫温乐心想，毕竟才半个月时间, 如果家里食物储备足够, 好好躲起来应该是能活下来的。 　　他将越野车附近游荡的丧尸驱散开，坐上车, 打开车灯，将车慢慢调转方向, 把车尾对着商场大门口停下。 　　刺眼的车灯照射下, 尸群开始骚动不安，一个接一个地往这边转过来, 粗粗一扫, 十个里就有七八个惨不忍睹, 在黑夜氛围烘托下渗人的慌。 　　丧尸人类应该是这世界上最能完美表达出“恐怖谷效应”的东西了。 　　这也是他之前每天都像上班一样，朝九晚五到点就回别墅的原因，哪怕它们对自己没有兴趣。 　　如果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如果不是一次次的惊吓崩溃磨砺出来的麻木，他现在绝对不敢这样出现在这里，就算有傅卫言在身边，也会和前世一样，一边哭，一边浑身啰嗦着，不停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转移注意力，然后决定重新回到商场里面，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一晚。 　　巫温乐将远光灯调为近光灯，感觉上稍稍好受了一点。 　　起身来到后面，将车里面的折叠座位全部收起来，把小电驴挪到边上。 　　傅卫言已经打开后车门，将三大袋宠物零食放进来，他过去将袋子挪到最里面，协助车外的傅卫言将那些鸭羊猪全部塞进车里。 　　也许是察觉到了周围尸群的危险气息，这些小动物都安静的很。 　　两人坐上车，巫温乐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回家了。” 　　回去的路依然很堵，黑暗中的丧尸仿佛也跟着陷入了休眠，然后又一片片被车灯和引擎轰鸣声唤醒。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着，亮着微弱的光芒，艰难前行。 　　巫温乐转头看向副驾驶，傅卫言正侧身斜倚着座椅，那双暗红的眼睛，像两簇燃烧的余烬，静静地凝视着他。 　　“想起我是谁了吗？”巫温乐问。 　　“我真应该拿着手机把你这傻样给录下来，等你好了之后再给你看看。” 　　一不留神，车撞倒了旁边的丧尸，剧烈颠簸了几下，刺耳瘆人的骨头碎裂声和血肉搅动的咕叽声，让巫温乐头皮发麻，不再和傅卫言说话，打起十二分精神投入到前面的路况上。 　　一路磕磕碰碰，两人终于回到别墅。 　　大老远就看到三小只蹲在大门铁栏杆边，看到他们回来后，激动在门后面摇晃着尾巴，嚎叫着。 　　“都饿坏了吧。” 　　巫温乐将车停在院子门口，和傅卫言一起把车上的货物卸下来。 　　“今天回来晚了，给你们带了很多好吃的！” 　　他提着一袋宠物粮食，先去房间里给三小只倒了吃的，然后才出来。 　　外面傅卫言已经把动物笼子全部搬到院子里。 　　他站在笼子边上，似乎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在等巫温乐过来告诉他。 　　“这笼鸭子放到这边，和鸡鸭鹅一块吧。”也没其他地方给它们了。 　　巫温乐担心这几只雪白的柯尔鸭会被原住民欺负，将它们的窝挪到了蒂娜边上，单独弄了食物和水放在旁边。 　　这块区域的草地已经被这些鸡鸭啃秃，尤其是那些鸡，整天刨土，把底下的草根都给刨出来吃掉了。 　　剩下的几头绵羊和猪被放到后院和那些牛羊一块生活。 　　弄完这些后，巫温乐先去厨房淘米煮饭，将等会要吃的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水槽里解冻。 　　然后拉着傅卫言回到了楼上。 　　这一整天，又是丧尸，又是各种动物的，感觉身上始终带着股臭味，巫温乐走进浴室，迫不及待脱掉衣服，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傅卫言。 　　他招招手：“进来一起洗吧，记得关门。” 　　傅卫言才慢慢走进来，关门，开始脱衣服。 　　等他脱完衣服往旁边看的时候，巫温乐早已进入淋浴间。 　　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微弱的，听起来本人似乎很舒服的哼哼声。 　　傅卫言扭过头，紧绷着身体，只觉得更加难受了。 　　这里的一切陌生又熟悉，他好想要，好想要什么呢......? 　　“傅卫言？你怎么还不进来？”里面的人在催他。 　　傅卫言再一次触电般定住，他转动身体，缓慢地朝那个模糊的人影走过去，只觉得身体某个地方沉甸甸的，多余又难受，暴躁得让他想狠狠抓着人捅上几刀，发泄出来。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恰到好处的温度仿佛能渗透每一寸肌肤，沿着脊椎缓缓滑落，让紧绷的筋骨逐渐放松，皮肉里都是难以言喻的舒快感。 　　巫温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旁边挤了一泵洗发露，抬手开始揉搓头发。 　　没多久，傅卫言终于也从外面进来了，若即若离地站在他身后，巫温乐感觉到了他，冲干净头上的泡沫，转身往后退了一点。 　　“会洗澡吗？”他隔着淅淅沥沥的水柱看向傅卫言。 　　“洗澡。”傅卫言低垂着眼睛同样看着他。 　　巫温乐没注意到男人眼中的躁动，说话的同时再次转身去旁边拿来两个沐浴球，挤上沐浴露，递给傅卫言一个。 　　“像这样，搓出泡泡来，就是洗澡。”巫温乐在自己身上到处搓泡沫做示范，不忘讲解，“把身体都搓一遍，然后再冲干净就好了。” 　　傅卫言觉得自己是知道了的，虽然这一切都很陌生，但他好像是知道该怎么做的......洗澡？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重要的步骤，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看着巫温乐那白花花的身体在他面前动来动去的，反而更加难受了。 　　傅卫言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沉沉地看着巫温乐，以为对方还会提醒教他些更重要的事情，只要提醒一下，他一定能想起来的。 　　“洗澡，别到处乱看。”巫温乐见傅卫言呆呆的像个大傻子一样站在那里，无奈地拿过对方手里的沐浴球，上手往他身上揉搓泡沫。 　　“下次自己洗，像这样......我知道你会的。”都会自己开枪了，巫温乐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装不懂。 　　“来，抬手......” 　　“转个身......” 　　“转回来吧。” 　　“你......”巫温乐猛然看到了个东西，后退了两步，有点尴尬地撇过头，很快就恢复过来，他重新看向傅卫言，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也或许是脸上的疤痕让他表现不出来什么复杂的情绪。 　　巫温乐心里不太好受，问道：“这里会难受吗？” 　　怕傅卫言不明白他的问题，还轻轻戳了戳。 　　“难受。” 　　“那、那我......好心帮帮你吧......” 　　半个小时后，巫温乐有点绝望，抬头去看傅卫言，依然看不出什么难受或愉悦的表情，仿佛他做的事情一点效果也没有？ 　　而且看起来也并没有多难受啊？也许傅卫言只是学他说话罢了。 　　手很酸，他站起身，解释道：“我还得下去烧饭，快饿死了。” 　　巫温乐用脚勾来边上的小凳子：“你坐下来吧，我给你洗个头。” 　　傅卫言的脑袋上只有短短的一层头发，有点扎手，巫温乐弄了一点点洗发露在他脑袋上轻轻揉着：“闭上眼睛，洗发水可能会流到眼睛里。” 　　傅卫言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巫温乐继续手上的动作。 　　两人面对面，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傅卫言低着头，微微弯着背，快要把脸整个埋在他肚子上。 　　巫温乐的肚子亮亮的，他把眼睛贴在上面，想要看清里面，使了点劲，巫温乐差点被拱得一屁股摔在地上，被傅卫言用手搂住后腰才没真的摔倒。 　　“你别捣乱！” 　　傅卫言仿佛听不到，略微粗糙的手掌心还在轻轻抚摸着，从上往下，从下往上。 　　“咳——”巫温乐被他摸得有点难受，声音有些暗哑，“别乱摸，好好洗澡。” 　　傅卫言又很自然地慢慢停下来，大手虚虚放在下面。 　　巫温乐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人冲干净头发。 　　“别乱摸，这是自然反应。”他有点小尴尬，没想到傅卫言的手还和以前一样那么不安分。 　　“你自己没有的吗？不要摸我的。”巫温乐将傅卫言的手拉开，有点恼火，“不要再碰了......你这样我生气了。” 　　巫温乐加快了动作，将两人身上泡沫冲干净后，关掉了水，自己先出来擦干换上衣服。 　　他将干毛巾丢给后出来的傅卫言，指了指放在床上的衣服：“自己擦干换好衣服，下来吃饭。” 　　傅卫言手里拿着毛巾，看着巫温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简单擦了擦身体，摸到了那个依然难受的地方，想起了巫温乐刚刚在浴室里对他做的事情。 　　巫温乐在厨房处理好食材，炖上一大锅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东坡肉，和清淡的玉米冬瓜排骨汤。 　　这两样菜还需要小火炖上五十来分钟，而傅卫言还没有下来。 　　他又接着炒了一盘酸辣娃娃菜，和一盘蒜蓉油麦菜。 　　然后走到楼梯口往上喊了几声，没有等到傅卫言的回应，想到刚刚洗澡的事情，心里突然有点担心。 　　巫温乐回到楼上，傅卫言不在房间里，敞开的浴室门后面却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他走进去，看到了傅卫言紧绷着肌肉的后背，和来回移动的手臂，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干什么，眼睛猛地一酸，突然意识到自己把一个失忆的，什么都不懂的人撂在上面，太过分了点，愧疚又心疼。 　　“卫言......”巫温乐走到傅卫言边上，按住了他的手，快要心疼死了，轻声道，“别动了，都破皮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傅卫言被逼的这么可怜的模样，控制不住地掉着眼泪，紧紧抱住了对方。 　　“我们去外面......我会让你舒服的......” 　　事实证明，对于一个失忆了的人，尤其是傅卫言来说，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轻易尝试，教会了对方，坑死了自己。 　　在巫温乐痛哭流涕的哀求下，傅卫言才肯抱起他下楼去厨房关火。 　　比起吃饭，他还没吃够怀里的人。 25 ☪ 狂风暴雨 　　◎完蛋了！家里的鸡鸭鹅要被大风刮走了啊——！◎ 　　不出意外, 巫温乐早上睡过头了。 　　并且还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傅卫言给蹭醒的。 　　“天啊你——！”巫温乐嗓子哑得厉害，伸手推开傅卫言埋在他脖颈的脸, “精力这么旺盛, 出去多收集些晶核回来啊！” 　　“......”傅卫言不理他，自顾自动作着。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以前还能跟人讲讲道理, 现在根本就讲不起来。 　　巫温乐只能伸手抓住那东西, 使了点劲，提高音量, 开口道：“该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出去收集晶核的。” 　　傅卫言闷哼一声，终于停了下来, 巫温乐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往浴室方向逃，傅卫言紧跟其后，赶在他关门前钻了进来。 　　“......我先去洗澡，你等会儿再进来。” 　　巫温乐心里发怂, 看到傅卫言那东西就害怕, 肚子隐隐发烫，仿佛又被摩擦出了火花, 一整晚......应该有一整晚了吧，后半夜他实在是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但一整个晚上都在做梦, 也许是半梦半醒间。 　　肚子烫得厉害, 那根巨大的木桩子又凿又钻，不断摩擦出火星, 火苗, 越来越大, 最后彻底燃烧起来，势要把他燃烧殆尽，让他一整晚都在神魂震荡中汗流浃背，仿佛被烧火棍串起来烤，又热又晕，融化成一滩液体，又像条饥渴的鱼被狂风暴雨抛起落下，被漩涡反复吞进吞出，包裹着他下坠上升，深入又深出地折磨他，欢愉又痛苦，仿佛要永远沦陷于他的摆弄中。 　　“唔......呜......”回忆让巫温乐眼角发红，浑身颤栗，一下子难以从余味中抽身，那个极具侵略性，玩弄了他一整晚的东西仿佛还深深嵌入在体内，让他有点应激。 　　经过一整晚的磨合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现在突然不见了，想要又不想要...... 　　太可怕了！傅卫言太可怕了！ 　　再这么下去也许哪天他就死在床上了——！ 　　巫温乐脚步发软地坐进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才慢慢放松下来，往后靠，舒服地吐出一口浊气，被磋磨傻了的全身细胞终于一点点唤醒，活过来了...... 　　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放空脑子，让身体缓缓从那可怕的经历中恢复过来，然而外面突然穿透进来的沉重有力且漫长的水声，让巫温乐宕机的脑子瞬间惊醒，铮铮作响，骤然间面红耳赤，难以控制地开始颤栗发抖，无力得像被人死死钉在浴缸里，恨不得把耳朵给堵上。 　　仿佛那声音不是外面传进来的，而是自己肚子里发出来的！ 　　太吓人了！ 　　太可怕了！！ 　　傅卫言太过分了——！ 　　他猛地从浴缸里坐起来，哗啦的水声覆盖掉了外面的声音，短暂清醒过来，急促地喘息着，发抖的手摸向肚子。 　　怎么能、他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失忆了也不能那么变态，那样为所欲为，傅卫言怎么变得那么坏！ 　　巫温乐拼命地想要给对方找理由，想要说服自己，也许只是太激动了，也许他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毕竟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不应该那么着急的，应该慢慢教他的，是他没有考虑周全，一时心软就什么都不顾了，只想着让对方快乐。 　　巫温乐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肚子，轻轻按了按。 　　没有任何不适，没有想象中的鼓起，仿佛昨晚发生的只是一场噩梦。 　　明明昨晚摸到的肚子都撑得鼓起来了，可现在又扁下去了，巫温乐不记得傅卫言有给他清理过，而且那家伙应该还不知道怎么清理才对。 　　那些东西好像都消失了。 　　“是被吸收掉了吗？”巫温乐小声嘀咕着，才猛然发现，自己从那个奇怪的茧里出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过正常人类身体该有的新陈代谢行为了。 　　“......！”巫温乐摸了摸自己，心里是一阵阵的后怕，哪怕没什么用了，他也不希望自己身上丢了什么该有的部件。 　　尽管已经很奇怪，但他心理上还是认为自己是个人类的，哪怕只是骗骗自己，也还是希望能有个人类的身体，能和傅卫言一样。 　　如果变成了“1号”那个模样，还要怎么和傅卫言在一起啊？！！ 　　哪怕傅卫言能接受，他也会受不了的。 　　旁边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傅卫言赤条条地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 　　“你、你你你......想干嘛？”巫温乐紧张地直接结巴了。 　　“洗澡。”傅卫言走进来。 　　巫温乐慌忙地站起来，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对方：“你洗吧，我好了。” 　　巫温乐回到外面，换好衣服，给傅卫言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巫温乐率先看到厨房里的一片狼藉，还有三小只它们看过来的那一双双单纯懵懂的眼睛。 　　又瞬间想到昨晚被傅卫言直接抱下来的事情...... 　　天啊——！ 　　他们昨天在毛孩子面前干的什么事啊！！！ 　　巫温乐捂着脸，不敢直视它们，羞耻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幸好它们不会说话，不然要是问起昨晚他们在干嘛那要怎么回答啊？！！ 　　可恶的傅卫言！以前至少还会把毛孩子给关起来的。 　　丢死人了啊！！！ 　　巫温乐整个午饭全程心不在焉的，随便弄了几样菜和傅卫言吃完后，就急冲冲开着车逃跑，丢下家里三个留守毛孩子面面相觑。 　　今天傅卫言格外的主动，抢先坐上了驾驶位，巫温乐看他车技没丢，也就心安理得的躺平了，在副驾驶上小眯了一会儿。 　　两人再次来到商场G66-A区外的广场。 　　这里一如既往的拥挤，巫温乐下车给了傅卫言一个大袋子。 　　“你今天就在外面收集晶核吧，我去里面看看昨天那些小动物。” 　　傅卫言收集晶核的效率有目共睹，他刚好可以抽出时间去专门研究下动物的变异改造。 　　傅卫言接过袋子，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巫温乐消失在门口，然后才转身抽出腰间的刀，开始收集晶核。 　　他动作干脆利落，一刀一个，砍倒一大片后，再一个个挑出晶核放到袋子里，不断重复。 　　另一边，巫温乐先去了宠物超市。 　　刚开门进去，老远就听到了一声声的“喵喵”叫，和狗子们的“嘤嘤嗷呜”声。 　　巫温乐站在游乐场栅栏门口，一堆的猫狗跑过来向他撒娇。 　　他进入游乐场里面，快被猫猫狗狗围得走不动路。 　　一个个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似乎在说“快把我带回家吧。” 　　巫温乐逛了一圈，看到昨天那几只虚弱的小猫还是死了，躺在窝里，身体已经僵硬。 　　狗的情况明显好很多，说起来，比起猫，他还是更喜欢狗一点。 　　狗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服从性比较高，更通人性，忠诚度也高，天生就知道如何在一个团队里的自我定位。 　　如果它自我定位为你的下级，就会高度服从你的命令，主动为你看家护院保护你，这是巫温乐目前最想要的东西。 　　像德牧、拉布拉多、罗威纳、杜宾，马犬这些狗甚至可以考编当警犬，成为人类忠诚的伙伴，巫温乐对它们抱有很大的期望。 　　看着这些幸存下来的小狗，巫温乐每一个都好好撸过去，奖励它们好吃的小零食。 　　至于猫，虽然在某些方面上，像嗅觉听力都比狗更具有优势，但配合度太差了，是独居动物，很难团队合作，对命令的执行力也差，且不够专注，体型上战力也比较弱，也不知道变异后再配上自己的控制会不会好一点。 　　巫温乐对此不抱太大希望，觉得很难一次性控制那么多的变异动物，不过目前既然有条件，还是好好养着再看看吧。 　　巫温乐看完这边的猫狗，来到下一家全品类宠物店这边。 　　这里除了猫狗，还有其他一些小型哺乳动物，爬虫类和鸟类等生物。 　　刚进入店里，那只白羊驼就带着它的好朋友黑羊驼，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吓得巫温乐赶忙掏出口罩带上。 　　这只黑羊驼长得实在是一言难尽，杀马特头型配上黑色大眼珠和大龅牙，让人不太想靠近。 　　这次，它们没有朝巫温乐吐口水，反而跟在他屁股后头，十分地粘人，看来还挺聪明的，还知道谁有吃的就是爹。 　　巫温乐没有理会它们，继续往里面走，爱跟就跟着吧。 　　角落树枝上，那几只秃毛鹦鹉的状态似乎好了点，摇头晃脑地打量他，还会学猫狗等动物的叫声。 　　鹦鹉是一种很聪明的鸟，它们有出色的模仿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脑容量虽然小，但大脑皮层神经元密度是哺乳动物的两倍，使得它们能够快速处理视觉和听觉信息。 　　因此，越大型的鹦鹉，心理需求也越大，越需要陪伴，它们与饲主建立了同伴关系后，会通过学舌来融入人类生活，以此获得群体生活的感觉。 　　巫温乐找了些吃的给它们，每只鸟都给了个小玩具后才离开。 　　这边的动物实在是太多了，他只简单逛了一圈，补了下食物，然后停留在售卖仓鼠的那块区域。 　　昨天没怎么细看，今天才发现除了那些凶神恶煞的丧尸仓鼠在不停撞击玻璃箱外，还有几个展示柜里的仓鼠还活着，看情况，它们应该是靠吃同类才能活下来的，里面到处都是残肢毛发。 　　它们的展示柜旁边还挨着花枝鼠，各种颜色的都有。 　　说起用于科研实验的动物，很容易就让人想到小白鼠，虽然仓鼠和花枝鼠跟它们还是有点区别的，但巫温乐决定先从它们下手了。 　　他清理出空的展示柜，把这些还活着的仓鼠和花枝鼠挑出来，分别放在一块，给它们准备好相应的食物和水。 　　然后带上防抓咬的厚手套，拿了个凳子坐在边上，先从展示柜里抓了一只丧尸仓鼠出来。 　　果然不管什么生物被丧尸化后，攻击性都强了很多，差点让另外几只跳了出来，巫温乐急忙关好柜门。 　　正式开始下午的试验，操控菌丝入侵这些丧尸仓鼠的大脑。 　　这些小东西，脑子也小小的一个，里面的晶核更是小的可怜。 　　巫温乐不停的尝试，试验，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等傅卫言进来找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都这么晚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他意犹未尽地将手里被折腾的软趴趴的丧尸仓鼠丢进展示柜里，站起身摘掉手套，才发现傅卫言身上都湿透了。 　　“外面下雨了？”巫温乐有点意外，“怎么淋湿了？” 　　傅卫言没有说话。 　　巫温乐很快就猜到发生了什么，自责懊悔极了，都怪他没有说清楚。 　　“下雨天就不用收集晶核了，你怎么那么死脑筋的。” 　　他摸了摸傅卫言的衣服，已经湿光了，皮肤也冰凉凉的，要不是这人现在体质特殊，淋成这样绝对会大病一场的。 　　“快把湿衣服脱掉吧，一直在滴水。”巫温乐站起身，抽出面巾纸给傅卫言擦了擦脸，又急忙道，“裤子先别脱！” 　　“我记得这边上是有服装店的，换身干衣服再回去。” 　　傅卫言换好衣服，两人从负一层来到上面，巫温乐这才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暴风雨声。 　　只是没想到雨会这么大！ 　　天空已经被厚重的铅云笼罩，暴雨如注，大风吹得路边的树木压弯了腰，丧尸更是东倒西歪，被暴风雨捉弄般在地上吹过来又吹过去，凄惨的嚎叫声淹没在风雨中。 　　几棵树被连根拔起压倒了一大片丧尸，场面极其混乱，看得人眼皮直跳。 　　巫温乐刚跨出门，就预感自己要被大风吹跑了，傅卫言一把抓住了他，用着昨晚熊抱的姿势，抱着人跑上了车。 　　他驱车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砰砰砰！”不断有丧尸撞在车上。 　　巫温乐已经无心关注外面的情况，他正在连接家里的“1号”，操控着蒂娜稳住鸡鸭狂飞乱舞的混乱场面。 　　“完蛋了！家里的鸡鸭鹅要被大风刮走了啊——！” 26 ☪ 满地狼藉 　　◎没被感染的食用动物在未来会极其珍贵和稀有。◎ 　　狂风卷携着大雨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天气说变就变。 　　草地上刨土的鸡还没来得及回窝就被大风刮出老远，翻滚着，站起又倒下, 被暴风雨扯来扯去, 来来回回转着圈，毛发凌乱，惊恐又无助。 　　相比之下, 其他的鸭鹅反而淡定了很多, 迎风站在原地，抬头望天, 站军姿般一动不动，靠稳住身体来减小风雨的冲击力。 　　但很快，大风在院子里形成了一个小气旋, 瞬间打乱它们的队形。 　　树叶草屑纷纷加入了这场混乱的舞蹈中，愈演愈烈，几只鸡飞起又落回地面，被无形的推力逼向高空, 卷起, 旋转，忽上忽下, 有的甚至被甩飞出了院子，消失不见。 　　蒂娜细长柔软的枝条根本难以抵抗这股力量, 只能任大风为所欲为, 把它吹过来又吹过去，死死抓住围栏墙壁和底下的泥土菌丝, 才没有被连根拔起。 　　它枝条上的嫩叶快要被大风撸秃了！ 　　一时之间, 狂风暴雨, 电闪雷鸣，仿佛没有什么生物能够逃脱这个巨大的漩涡。 　　巫温乐睁开眼睛，沉着脸，看向窗外模糊混乱的一幕。 　　“是龙卷风！”他惊讶道。 　　远处的天地间，一条蜿蜒而下的黑色巨龙扭动着身躯，不知疲惫地将周遭一切吸入体内，越滚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超级大的陀螺，张牙舞爪地旋转着，剧烈搅动周围的一切。 　　一道道闪电伴随着它破开乌云，劈向四周，雷鸣声震耳欲聋，大地震颤着仿佛天地正在不断开裂。 　　唯一幸庆地是，这个咆哮的怪物正在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砰砰砰——！” 　　傅卫言撞开挡在前面的丧尸，越野车惊险灵活地绕过地面上的障碍物，成功开上绿野小区外的那条上坡路。 　　旁边的树林为他们抵挡并削弱了风暴，有些不够粗壮的树枝被撕扯断裂，刮出去老远，一部分横倒在路面上。 　　傅卫言驱车直接冲了过去，边上的巫温乐闭着眼睛靠着座椅像是在睡觉。 　　他正在远程操控“1号”，身体跟着车身一颠一颠的，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歪着脑袋。 　　这副模样也太没有防备了，仿佛能任人为所欲为，傅卫言心想，总忍不住用余光扫向巫温乐，像是在好奇在疑惑，这样也能睡着？ 　　越野车从外门进入车库，随着与“1号”距离的拉进，巫温乐对祂的操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地底的菌丝疯狂涌出地面，密集的像是流动的绸缎，在阴沉昏暗的暴风雨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地面覆盖住，把那些落单在外面，被大风刮来刮去的小动物牢牢黏在地上。 　　还有一部分的兔子，巫温乐发现它们已经躲进挖出来的地洞里。 　　他用菌丝把几个兔子窝包裹保护起来，控制住形势后，才睁开眼睛跑下车。 　　傅卫言紧跟着下来。 　　车库内门敞开着，大风一个劲地往里面灌，一些杂物被吹得东倒西歪。 　　“先去关门！”巫温乐顶着风跑过去，傅卫言抢先一步跑在他前面，两人只关了半扇门，涌进来的风力骤减。 　　巫温乐站在门后，松了一口气，转身从旁边找出一个大麻袋和绳子走到门口，指了指外面，那些被菌丝打包成蚕茧状，牢牢黏在地上的小动物：“先把它们抓到车库——” 　　一张嘴就灌了一肚子的风雨，巫温乐连忙闭上嘴，蹙着眉头呸了两声。 　　几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像闪光灯一样把四周照亮，紧接着的雷鸣如同击打在地面的重锤，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这要是挨上一下，无论什么东西，怕都会瞬间灰飞烟灭。 　　巫温乐生起了点怯意，顿了一下，回过神来已经被傅卫言搂进怀里。 　　他重新打起精神，担心刚刚的话傅卫言没听清，又贴着他的耳朵讲了一遍：“先把它们抓到车库里吧。” 　　这些禽畜废了他很大的精力才弄回来的，要是因为一场暴风雨就没了，那也太可惜了。 　　巫温乐挣脱开傅卫言，迎着风跑出去，傅卫言紧跟在他身后。 　　“你去把那些笼子搬到车库里去吧。” 　　大部分家禽在察觉到不妙后就躲进了笼子，现在笼子被蒂娜和菌丝牢牢黏在地上。 　　巫温乐弯着腰在地上拾茧，速度很快，这些菌丝茧又白又亮，摸上去手感很奇特，还能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动。 　　一来一回，两人很快就把前院的家禽给弄到了车库里。 　　然后接着从屋檐底下，沿着房子绕到后院，去看那些牛羊猪驴的情况。 　　居住的帐篷已经被风刮走了。 　　一部分牛羊很聪明，自己躲到了屋檐底下，如果不是关着门，怕是已经闯入了房间里。 　　傅卫言拿着麻袋，去抓外面那些陷在菌丝里的小香猪和驴，左手提着一麻袋小猪，右手抱着那头驴。 　　巫温乐这边给牛套上绳子，安抚它的情绪，拉着它往车库方向走。 　　好在这些动物还挺聪明的，也或许是傅卫言臭着一张脸站在它们后面，剩下的那些羊也跟着前头的巫温乐往车库方向走。 　　成功将所有动物弄到车库里后，巫温乐将菌丝收回地底。 　　大福二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现在也挤在车库里，到处甩水。 　　“你们怎么出来了啊！”巫温乐头都要大了。 　　大福蹲在地上，抬头看看巫温乐，又看看傅卫言，似乎在犹豫现在要不要重新回去。二福则在车库里乱窜，根本没听到，很是亢奋，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冲劲，把鸡鸭从这边吓到了另一边，被巫温乐抓住挨了几下打才消停。 　　“没想到会突然下这么大的暴风雨。”巫温乐有点懊恼，这几天实在太忙了，各种事情堆在一起，都忘记了末日后很快就会迎来各种极端恶劣天气。 　　在天灾面前，很多东西都变得渺小，显露出难以言喻的无力和脆弱。 　　对于人类，丧尸只是危险之一，还有越来越严峻的环境，和随之带来的食物短缺。大部分幸存下来的食用动物或多或少都产生了难以解释的变异，由于会有感染的风险，也不能当做食物食用。 　　幸存的人类通过寻找末日前各种超市工厂仓库留下来的食物果腹，但这些东西总有吃完的一天，越来越难搜集，各个基地才开始想方设法地推动农业发展。 　　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这些没被感染的食用动物在未来会极其珍贵和稀有。 　　巫温乐从仓库里翻出以前买的保暖灯，给车库里的动物开上，又拿了些保暖的毯子过来。 　　外面的暴风刮了一阵子后渐渐变小，紧接着又是密集的冰雹，像一颗颗从天空投下的石子，一些有拳头那么大，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击打在屋顶，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菜地里蔬菜瓜果瞬间被打的支离破碎，后面的一些果树苗很多也被打断折在地上。 　　巫温乐心疼坏了，但那些东西至少还留有种子，还可以再种。 　　他记得前世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躲在华城附近的某个防空洞里。 　　安顿好车库这边的小动物，他们回到房子这边，大福二福被关进烘干机里烘干后才放出来。 　　巫温乐带着傅卫言去了地下影音室。 　　傅卫言还没有见过“1号”，巫温乐拉着他坐下来，有点紧张地问：“要摸摸祂吗？” 　　“1号”现在差不多跟他们平齐了。 　　傅卫言下午收集了不少晶核，大部分都有花生粒那么大，巫温乐从里面抓了一把晶核放在手心，递到“1号”面前，操控着“1号”优雅地用触须一颗颗卷起晶核慢慢吸收，像喂食某种小宠物一样。 　　“祂喜欢吃这个，你想喂喂祂吗？”巫温乐小心地提议，他不知道傅卫言看到“1号”会有什么想法，这种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生物。 　　“祂不会伤害你的。” 巫温乐有种自己在诱骗小孩的错觉，很努力地操控着“1号”的触须轻轻晃动，想要表现的优雅无害一点。 　　傅卫言学着巫温乐抓了一把晶核，递过去。 　　“1号”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卷走他手心里的晶核，然后像个欢快的小喷泉，“噗噗噗”地朝着两人吐着小雪花，表示友好和感谢。 　　“你、你觉得祂怎么样？”巫温乐有点不太好意思，感觉在自卖自夸。 　　“......” 　　这个东西超出了傅卫言的认知，哪怕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眼神里也依然充满了新奇，就像是昨晚看到巫温乐的肚子一样。 　　那里同样散发着这种温柔神秘的光芒，表面皮肤覆盖着奇异的光纹，摸上去柔嫩细滑，隐隐能感应到里面的能量流动，盯着久了就很容易陷进去，让人着迷的想要一探究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抓心挠肺的痒。 　　他恨不得把脸埋入巫温乐的肚子里，把他看清楚，把他含入嘴里，这种想法让他无所适从，对一切都感到不解，骨子里本能的克制让这股无从发泄的欲望被紧紧压制在深处。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要怎样才能得到他！ 　　他冲进浴室，靠在洗手台边，手上不停动作着，一遍遍回忆着，烦躁难耐，疼痛煎熬，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的大脑，魔鬼在他耳边咆哮，冲下去！冲下去！把他抓上来，把他吃掉！融为一体！不分你我！！彻底拥有他！！！ 　　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猎物自己跑了上来，用行动告诉他，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得到他。 　　他晕乎乎地被人拉到外面，推倒在床上，低头看到那个同样疼痛难受，多余又麻烦的东西被人抓在手里。 　　他不明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好像又知道，他似乎在隐隐期待着，陌生又熟悉...... 　　“......！！！” 　　原来还可以这样用！他恍然大悟。 　　整个世界都被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淹没，他死死盯着那里，他碰到了那团光——！ 　　傅卫言已经完全走神，根本没听到巫温乐在旁边说着什么，他紧绷着身体，又微微颤抖着，目光从“1号”移动到巫温乐的脸上。 　　看到对方正在用手指逗弄着“1号”的触须，嘴巴一开一合的，并没有看过来。 　　他为什么不看过来？ 　　傅卫言隐晦地咽了咽口水，视线继续下滑，终于落在巫温乐那被卫衣遮盖住的肚子上。 　　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昨晚，他让那团光生出了阴影，他穿透了他，被紧紧包裹着为所欲为...... 　　“傅卫言？” 　　巫温乐自导自演地跟“1号”互动着，转头一看傅卫言居然在走神！ 　　叫了好几声这人都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在发什么呆呢？我们上去吧。” 　　巫温乐有点郁闷，看起来傅卫言对“1号”没什么兴趣，但至少不讨厌，也不害怕。 　　两人吃完饭，傅卫言在厨房洗碗，等他出来的时候巫温乐还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打字。 　　巫温乐正在补充之前的那个物资清单，把之后搭建养殖房舍，蔬菜大棚等所需要的材料和工具罗列出来。 　　傅卫言站在边上看了他很久，第一次受到了巫温乐的冷落。 　　他往前走了几步，坐在旁边，巫温乐依然没有理他，沉迷于手上的东西。 　　“......洗澡？”傅卫言开口，“我们去洗澡吗？” 　　这是他目前为止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巫温乐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回复他：“你先去洗吧。” 　　傅卫言沉默地坐在边上，不说话，就盯着巫温乐怀里的笔记本屏幕，看他手指敲来敲去。 　　等了很久，终于能跟着巫温乐回了房间，两人洗完澡后躺上床。 　　巫温乐打了个哈切，已经很困了，他伸手关掉灯，凑过来亲了傅卫言一口，抱着他低声道：“晚安！” 　　“......晚安？”傅卫言等了很久都没有下文，忍不住主动伸手去摸巫温乐。 　　巫温乐睡得很沉，今天应该是累着了，打着细细的呼噜声，在他耳边跟挠痒痒似的。 　　“......”傅卫言心有不甘，也还是闭上了眼睛。 27 ☪ 身体异变 　　◎满脑子都被“饿，饿，饿——”的渴求欲侵占，有种被孩子叫嚷哭闹着嗷嗷待哺的既视感。◎ 　　昨夜的风雨冰雹一直下到后半夜, 哪怕关上窗户也能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响声，但不知为何，听着这些声音, 躺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 抱着傅卫言，巫温乐一觉睡到大天亮。 　　最后是被热醒的，肚子一抽一抽的隐痛。 　　他被热得满脸通红, 后背紧贴着滚烫的胸膛, 沉重灼热的呼吸打在他后脖颈。 　　“傅卫言？”巫温乐伸手去摸傅卫言像铁钳般牢牢箍着自己的手臂，推了推, 抱怨道，“你要热死我了，快松开我！” 　　傅卫言睡得很沉, 身体像个大火炉似的烫得厉害，把脑袋都埋进了巫温乐的后脖颈，两个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衣服呢？” 　　巫温乐感觉到不对劲，体内的能量被一抽一抽的往外吸, 头脑紧跟着一阵一阵的发昏, 尝试性挣扎了两下，才发现有某种类似胶水的东西把他们牢牢黏在一块。 　　“这......怎么回事啊？！” 　　巫温乐艰难地在这窒息的怀抱中翻了个身, 终于看到傅卫言的脸，也发现了缠绕在两人身上的菌丝, 黏糊糊的, 像某种流动的胶水，把他们紧紧黏连在一起。 　　巫温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什么啊——？” 　　什么时候出来的啊？他怎么都不知道？！ 　　傅卫言闭着眼睛睡得很香, 似乎在通过这些菌丝吸取他身上的能量, 察觉到怀里不安分的动作后, 不满地捏了捏手心里的屁股，把人搂得更紧，嘴巴贴过来在巫温乐脸颊上嘬吸了两口，嘴里嘀嘀咕咕又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梦话，把人当个陪睡抱枕一样的使劲磨蹭。 　　“你快放开我......好烫......”脸颊被人像果冻一样吸进吐出，巫温乐扭过头伸手在人胸前推拒着，只可惜力气如同螳臂当车，又被人压着叼住了嘴巴，口齿不清地喊着，“快、快醒醒......你、怎、么唔......混蛋......” 　　好烫！差点以为喝了一口热开水，激得巫温乐瞳孔骤缩，感觉舌头被烫掉了一层皮。 　　舌根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痛，仿佛要被人给吸掉了！ 　　他大惊失色，反咬一口，立即抬头伸长脖子让自己的嘴脱困，可是下巴又遭了殃。 　　傅卫言埋得更深，开始去吻喉结。 　　“你个......狗......”骨头都要被吸出来的可怕感觉。 　　“呜呜呜......你别蹭我了......烫死人了！”傅卫言的身体又硬又烫，时间越久越难以忍受，贴上来的感觉毫不夸张就像是块烧红的人形铁板，随随便便都能燎下一层皮，巫温乐被烫的泪眼婆娑。 　　最后还是受不住掉着眼泪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叫唤着，希望傅卫言能赶快清醒过来：“你怎么了？快醒醒呜呜......怎么了？呜呜呜......你太烫了......不要碰我！” 　　他拼命挣扎了两下，意识到困住自己的还有这些莫名其妙跑出体内的菌丝后，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些躁动的菌丝一点一点收回体内，双手抵着前胸，双脚又踢又蹬的，终于挣脱开傅卫言火热的怀抱。 　　巫温乐赶忙爬起来，与傅卫言拉开安全距离，抬头才看清他的全貌面，并没有想象中烧的面红耳赤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在熟睡。 　　“傅卫言，你还好吗？快醒醒！”巫温乐伸手摸了摸傅卫言的脸，被烫的收回了手，“好烫！” 　　他犹豫了下，又伸出手指用指尖戳了戳傅卫言那半边毁容的脸颊。 　　“咦？”怎么硬硬的？！ 　　巫温乐用指腹轻轻摩挲，发现傅卫言脸上的那块疤痕似乎结了一层硬硬的死皮，被他反复摸了几下后，突然松动掉了下来！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把人脸皮给扒下来了，看到死皮底下露出的平整光滑的皮肤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恢复了？！”巫温乐不可思议，又满脸惊喜，凑近观察。 　　看起来只有肤色和其他地方有明显色差，感觉出去晒晒太阳很快就看不出来差别了。 　　他掀开被子，又往床下看了一眼，发现两人的衣物都掉落在地上，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不仅脱了他的衣服，也脱了自己的，失忆了也改变不了喜欢在家裸睡的习惯。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说明傅卫言正在慢慢恢复？他是不是已经记起了一些事情！ 　　巫温乐按耐住心底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检查傅卫言的身体情况。 　　那些丑陋疤痕全都结了一层硬皮在表面，身体烫得厉害，体温明显远超正常人，却一点汗也没有。 　　这个情况他很熟悉，末日开始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高烧不退。 　　“傅卫言，你醒醒！有哪里难受吗？”巫温乐俯身去叫他，还是没醒，又不敢强制叫醒人，怕打扰他的身体修复，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他抽出菌丝去感应傅卫言的身体情况，发现自己留在傅卫言脑袋里的菌丝都消失了？! 　　里面那颗晶核也缩水了很多，变成淡红色，似乎把残留的猩红菌丝都给吸收融化掉了，而且能量正在不断地往外扩散，晶核肉眼可见的迅速变小。 　　“糟糕！” 　　巫温乐想也没想，赶紧往里面输送能量，才感应到是傅卫言的身体在主动吸收晶核的能量，它正在被快速消耗掉。 　　怎么回事？ 　　巫温乐被这突发状况吓到了。 　　“傅卫言，你别吓我，快醒醒！”他抓着傅卫言的肩膀晃了晃，毫无反应，难道是晕过去了吗？ 　　紧接着，巫温乐突然接收到从傅卫言体内发出来的断断续续的信号，只带着一种最原始单纯的信息，不停地向他发送渴求着：“饿、饿、饿——” 　　那些白色菌丝已经完全分散融入到傅卫言的身体里，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已经不再受巫温乐的控制，却又与他有种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 　　巫温乐满脑子都被“饿、饿、饿——”的渴求欲侵占，有种被孩子叫嚷哭闹着嗷嗷待哺的既视感，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喂养满足对方，事情变得越来越离奇了。 　　“是需要能量吗？”巫温乐有点手足无措。 　　将手里的菌丝连接到傅卫言的胸口，给人持续输送能量，又拍了拍他的脸蛋，继续问：“还饿吗？” 　　傅卫言没有张嘴回答他，但他体内那些叛变的菌丝慢慢停止了躁动，渐渐安分下来。 　　虽然让人不解，但总体情况来看，傅卫言的身体似乎在好转。 　　巫温乐犹豫着要不要喂傅卫言吃颗退烧药，怎料傅卫言突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伸手把他捞回了身上，巫温乐一个不察扑在人胸口，两人紧贴着，瞬间又生出被按在铁板上煎烤的错觉。 　　“快放开我！你太烫了！”巫温乐大喊，用手臂撑着身体远离热源，给了傅卫言响亮的一巴掌。 　　他又气又恼，看着傅卫言怔愣的眼睛，和脸上印着半个手掌印的新生皮肤，心里骂骂咧咧还没说出口的话瞬间被打散。 　　支支吾吾看着傅卫言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开始后悔和心疼。 　　“我不是真的想打你的......”巫温乐小声辩解，“你身上太烫了，不要抱着我......” 　　“嗯。”傅卫言还真的应了一声，板着脸，抿着嘴，没说多余一个字。 　　巫温乐有点心虚和发怂，他很少真的那么用力打傅卫言，还是甩耳刮子这种，犹豫了下还是慢慢凑近，伸手摸了摸傅卫言的脸，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傅卫言不再动作，顶着带有巴掌印的脸默默看着他，巫温乐撇过头不敢与人对视，觉得氛围有一点点窒息。 　　他从床上跑下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继续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傅卫言跟着从床上坐起来，晃悠悠地下来走了两步，停在巫温乐面前，低头往下看：“难受。” 　　巫温乐见他手脚行动自如，除了离谱的高热和某方面需求旺盛外，似乎没什么大的问题，想到那惊人的热度，他转过头不近人情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这是正常反应。” 　　“你，你要不......去洗个澡冷静冷静吧。”巫温乐头也不回地跑向浴室，给人放好水，调低水温。 　　傅卫言安静地跟在他后面，这次没有动手动脚，全程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可能是那一巴掌把人打安分了。 　　巫温乐拿来体温计给人量了量：“三十九度六，看起来比刚刚好多了，等会再量一下。” 　　虽然傅卫言现在的身体情况应该不能再按照正常人标准来看待，但测一下还是能让人安心点。 　　巫温乐拿着干毛巾，给人轻轻擦拭掉身上的水渍，再一次检查。 　　傅卫言身上丑陋纠结的疤痕已经消失，新生的肌肤粉白薄嫩，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常。 　　巫温乐神情激动，把人拉到镜子面前：“你看看，马上就会恢复了。” 　　“嗯。”傅卫言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有什么其他不一样的感觉吗？比如想起了什么？”巫温乐满脸期待。 　　傅卫言低头看着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 　　总不能说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和对方的各种亲密画面吧。 　　“你就不好奇吗？”巫温乐凑到傅卫言跟前，“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傅卫言看着他嘴巴一开一合的，咽了咽口水，觉得又渴又饿，脑海猛然闪过巫温乐甩他那一巴掌的恼怒模样，诡异地想让人再给他一巴掌。 　　久久等不到人回应，巫温乐有点小小的失落，安慰道：“没事......以后会想起来的。” 　　两人下楼，吃完早饭后开始整理外面一片狼藉的院子。 　　地面上都是冰渣子，气温骤降，仿佛一下子从凉爽的秋天进入寒冬。 　　蒂娜的枝条经过一晚上冰雹的摧残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更不要说那些脆弱的蔬菜果树，基本都被打烂冻坏了。 　　巫温乐去车库检查完里面禽畜的情况后，和傅卫言一起将牛羊猪赶到后院吃新催生出来的牧草。 　　又将鸡鸭鹅重新赶回院子里，不过这次他给两边的围栏都留了个口子，方便下次再遇到风暴，它们能够自己跑到车库里避险。 　　至于地洞里的兔子，巫温乐把菌丝抽走后，就一个个探出了洞口，跳出来啃食周围的牧草，精神得很。 　　“1号”今天又长高了一节，菌丝已经可以延展到院外很远的地方，巫温乐开始担心再过段时间，影音室怕是装不下“1号”了。 　　两人将院子收拾出来，傅卫言拉开院子大门，两条狗率先冲了出去。 　　外面很多景观树都被大风刮倒了，满地狼藉。 　　巫温乐弯腰抓起被刮到院门口的一节树枝，一边拖一边对着后面的傅卫言说：“我们把外面这些树枝收集到一块吧。” 　　“也许后面还能用的上。” 　　“大的木头可以加工成木板等建材，剩下的经过粉碎、发酵处理可以用于土壤改良，也可以作为鸡舍的发酵床，甚至是用来烧火。” 　　“我来吧，你去边上歇着。”傅卫言拿走了巫温乐手里的树枝，把它拖到了车库侧面的空地上，“放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的！”巫温乐点点头，惊喜于傅卫言第一次说了那么长的话，走路的脚步都欢快了许多，“那我去边上看一看。” 　　“二福！回来——！别跑那么远——！”巫温乐追着狗往绿野湖那边跑，地面积水慢慢变多，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水已经漫过脚背。 　　巫温乐怔愣在原地，前面水洼里都是种类各异，大小不一的鱼，有的已经一动不动，有的还在浅水里艰难游动着，密密麻麻一大片，是昨晚的暴风雨将这些鱼卷到了岸边。 　　大福跟在巫温乐身边，对着远处踩水的二福叫了两声，二福叼了一条最大的鱼朝巫温乐跑来。 　　巫温乐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很大的鲈鱼，鱼嘴巴毫不夸张可以把他的拳头吞掉。 　　“傅卫言！过来抓鱼——！这边有好多鱼啊！”巫温乐很兴奋，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对着还在拖树枝的傅卫言大喊。 　　没多久，他从房子里提着水桶和渔网跑出来。 　　“先去抓鱼，别管这些树了！”巫温乐将渔网递给傅卫言，追在两条狗后面，大喊着，“比比谁抓的鱼最多——！” 28 ☪ 鱼肉大餐 　　◎你想吃红烧，清蒸，还是水煮？◎ 　　巫温乐提着水桶, 弯腰去抓地上艰难游动的鱼。 　　大部分鱼还很有劲，抓在手里一甩一甩的，滑不溜手, 稍不注意就跑了。 　　“啪, 啪，啪！” 　　他将手里的鱼扔进桶里，抬手将脸凑在卷起的卫衣袖子上擦了擦, 才开口抱怨：“溅了我一脸水。” 　　然后又踩着水跑向两条狗, 提着水桶去接它们嘴里叼着的鱼，大喊着：“大福二福, 把鱼放到桶里！” 　　两条狗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耍了，异常兴奋，在水里扑来扑去, 很积极地在抓鱼。 　　很快塑料桶就装满了，巫温乐用手挡着桶口，防止里面的鱼跳出来。 　　傅卫言则跟在后面，拖着个大渔网, 倒是没有前面一人两狗那么激动, 木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弯腰, 捡鱼，往渔网里一丢, 快准狠, 干脆利落，跟半夜街道上捡塑料瓶的大爷一个样。 　　也不挑, 有什么捡什么, 一路跟在巫温乐屁股后头, 渔网很快就鼓起了个大包，长长的拖在地上，里面一堆鱼还在不死心的扑腾着水花。 　　越往前，水越深，很快就漫到脚踝。 　　“有点多了，吃不完放着也不新鲜。”巫温乐提着桶从前面走过来，看了一眼傅卫言手里的鱼，“死鱼就放在一边等会儿埋了堆肥吧。” 　　他将桶里的鱼倒在傅卫言的大网兜里，又提着空桶“啪嗒啪嗒”地往前跑去，水花飞溅。 　　巫温乐和两条狗合着又捡了一桶鱼，提着水桶逛到了附近的停车亭里。 　　这里停着几辆观光车，是小区专门提供给业主使用的公共交通工具，平时可以开着这个车去绿野湖那边的水上公路兜风。 　　巫温乐走近，发现充电桩还亮着，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试了下指纹解锁。 　　“滴滴——解锁成功！欢迎使用，祝您旅途愉快！” 　　还可以用！ 　　巫温乐将水桶提上车，驱车来到傅卫言身边，兴奋道：“快上来！我们先把鱼放回家，然后带你去逛逛水上公路！” 　　“估计路面已经被水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开过去。” 　　两人回到家，巫温乐从仓库里找到以前买的充气游泳池，放在前院空地上，用电泵充满气后注入水，将抓来的鱼倒入里面。 　　小福闻到外面的鱼腥味难得跑出来，跳到凳子上好奇地看着池子里的鱼，伸着爪子去探水面。 　　“是不是想吃鱼了？”巫温乐挠了挠它的脑袋，想在池子里捞条小鱼给它，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条足够小的。 　　“晚点我给你切鱼片吧。” 　　大福二福还没玩够，叼着鱼大老远跑回来扔进池子里，又追赶着跑出去继续叼鱼。 　　“我们上楼换身衣服吧。”巫温乐指了指傅卫言已经完全湿掉的鞋子和裤脚。 　　两人换好裤子，穿上雨鞋，并穿戴好早上忘掉的武装腰带。 　　“以后出门都带着它，以防万一。”巫温乐用手指点了点傅卫言腰带上的手枪和匕首，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傅卫言点点头：“好。” 　　两人拿上捞鱼的网兜，再次开着观光车往绿野湖的方向去。 　　“你对这边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巫温乐一边开车一边问。 　　“不记得。”傅卫言淡淡道，又突然问了一句，“我们的其他家人呢？” 　　巫温乐难得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傅卫言在没失忆前就很少外露情绪，巫温乐也只在一些特殊场景下才能看到自己爱人丰富的表情，平时在外都是一副天塌了也不动声色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他总是不爱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很多事都掖着藏在心里，这是傅卫言失忆后第一次向他询问家人。 　　以前巫温乐觉得这样的傅卫言很有安全感，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傅卫言的了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就像现在，关于傅卫言的工作，关于他的家人，巫温乐根本回答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不清楚傅卫言的工作内容，和傅家那边的关系更是淡薄，巫温乐心里很明白他们其实都不太承认自己的身份，只是看在傅卫言的面上才对自己客客气气。 　　傅卫言的大哥二姐已经工作很多年，且都与家世相当的异性联姻，当时所有人都很意外平时那么稳重冷淡的傅卫言居然背着他们突然结婚了，还是和一个身份尴尬的男人。 　　傅卫秀得知消息后曾偷偷找过他，希望他离开自己的弟弟，条件随便出，当然中途傅卫言就赶过来把他给带走了。 　　除了这一次闹得像是电视上看到的“给你五百万，马上离开我弟弟！”的穷小子嫁入豪门的狗血剧外，巫温乐之后的生活一直风平浪静。 　　他不知道傅卫言是怎么说服家人的，也清楚自己在傅家并不受欢迎，傅卫言也只是逢年过节带他回去吃个饭。 　　巫温乐心里很明白，但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事而烦恼，也许是因为傅卫言会挡在他前头处理掉一切麻烦事，也许是他本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他并不是很在乎傅卫言的家人怎么看待他，只要傅卫言在前面拉着他，带着他，他跟着走就是了。 　　但现在，傅卫言迷失了，这次需要他拉着对方往前走了。 　　巫温乐犹豫了片刻，回答他：“你有个哥哥和姐姐，母亲很早就病逝了，父亲是将军......” 　　他所了解到的都是大家能在网上查到的，仔细想想，他真的不是个合格的爱人。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如果那个晚上没有变成丧尸的话，很大可能还活着，并且已经撤离到避难基地。”凭着傅家的权势，只要没有被感染变为丧尸，都是优先占用资源撤离的重要人员。 　　巫温乐想起那天齐弘就是过来带他去避难基地的，还是因为傅卫言的嘱托，可是现在傅卫言完全不记得了，他也不知道那个避难基地究竟在哪里。 　　巫温乐觉得前世的自己根本就没有找到那个地方。 　　傅卫言没有继续追问避难基地的事，他也不想主动提。 　　抛开其他种种不便离开的因素，私心上巫温乐也不想离开这里，他只想和傅卫言过二人世界。 　　可如果傅卫言之后恢复记忆了，会不会离开自己？都末日了，他总不会还要执行什么该死的任务了吧，但他还有家人...... 　　他的家人还会接受现在的自己吗？他现在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而且傅卫言也跟原来的他不一样了，他们会被人类抓去当做怪物研究实验吗？ 　　巫温乐不敢赌，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不相信人类。 　　傅卫言没再讲话。 　　巫温乐发现他的注意力正投向前面，那一望无际的绿野湖面。 　　他眼睛一亮，开口道：“那就是绿野湖，我们以前在那里钓过鱼，划过船，对了！我们家还有个游艇放在那边码头！”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见傅卫言似乎有兴趣，巫温乐很开心地转移话题：“这附近玩的地方可多了，可以开船去对面的草原，也可以顺着河道去下面的旅游景点。” 　　“对了！我们其实可以直接开船沿着河去商场那边的，那附近原本就有游船的项目，有停靠的码头，河面上也不会遇到丧尸，比开车要快的多了。” 　　“就是我不太会开船，以前也只在这边湖面上开着玩玩。” 　　“我们到了。”经过一片绿化地，观光车很快就到了湖岸边。 　　两条狗也跑累了，追过来跳上车，趴在车座底下喘着气休息。 　　湖岸这边没有设置围栏，视野开阔，风吹过湖面带起细腻的涟漪，波光粼粼。 　　在湖面不远处，可以隐约看到一长排围栏，那里是水上公路，将一小块绿野湖区域包裹到小区里面，分成内湖和外湖。 　　其实两块区域在湖底都是相通的，只是湖面上架起了一条公路而已。 　　小区居民一般喜欢在内湖钓鱼，只有游船的时候才会开到外面。 　　“我带你去水上公路逛逛吧。”巫温乐提议。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傅卫言来过这边了。 　　两人沿着湖岸往上开，在小区围墙的尽头，能看到从湖面延伸过来的一条大概七八米宽的公路。 　　公路内侧边沿是每隔两米一个的红白条纹警戒矮柱，外侧是一米多高的防腐木围栏和人行道，平时可以来这边散散步，站在围栏边吹吹风，看看风景。 　　公路两头和中间建有小码头，停着大小不一的游船，外侧码头大部分停着电动游艇，手划船一般都集中在内湖。 　　两端的路面是可以升起的，方便内湖的船直接通过水道开到外面。 　　巫温乐伸手指了指这头围栏外面的一个小码头，那里停着一辆十多米长的白色游艇。 　　“那辆游艇是我们家的，买来就没怎么用。” 　　码头的栅栏关着，巫温乐现在也不太想过去，简单讲了下就转弯进入水上公路。 　　这里的路面已经被水淹没了浅浅一层，估摸着有五六厘米深，右侧的警戒柱像琴键般浮在水面上，车轮碾过水面溅起稀碎的水花，开过去就像漂在水上。 　　“昨晚暴风雨，今天湖面涨水了，等过几天水位下去就不会那么潮湿了。” 　　“以前夏天的时候，很多人喜欢直接坐在岸边泡脚钓鱼。” 　　有不少鱼因为缺氧冲上了路面，巫温乐放慢车速，按了按喇叭，一些机灵的鱼摆动着身体冲入湖里。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边有这么多鱼，以前都没怎么钓上来。” 　　巫温乐开了很久才到公路中央，这里内侧连着一个用于乘凉的小亭子，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前进，最后从公路另一头出来，沿着湖岸往回开。 　　“岸上的鱼可真多！” 　　两人一路上挑挑拣拣只抓了些比较好吃，个头大的淡水鲈鱼，胖头鱼，翘嘴鱼，黑鱼，鳜鱼这些。 　　巫温乐抓着一条大白鲢走到后车上，把鱼扔进网兜，已经装不下了。 　　他喊住还在捡鱼的傅卫言：“鱼够多了！我们回去吧，该吃中午饭了。” 　　又蹙着眉头往四周看了一圈，大的鱼其实并不多，主要还是一些小鱼。 　　“等水干了，这些鱼就要发臭了！” 　　“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清理吧，到时候拿着铲子把这些死鱼简单埋在旁边的绿化地里用来堆肥。” 　　“车上这些鱼得趁着新鲜赶快回去处理掉，中午我们就吃鱼吧。”巫温乐想了想，又问傅卫言，“你想吃红烧，清蒸，还是水煮？” 　　“我都行。”傅卫言擦了擦手，坐到驾驶位上，“我来开车吧。” 　　巫温乐跟着坐上车，继续说：“那中午我们吃酸菜鱼火锅，然后剩下的鱼可以冻起来，也可以拿来做鱼丸，鱼面。” 　　“嗯。”傅卫言没什么意见，他不挑，也对巫温乐的厨艺很满意。 　　巫温乐往椅背一靠，伸了个懒腰，突然有感而发：“这个地方真好，可以种菜种地，还有鱼，就我们生活在这里。” 　　他转头去看傅卫言。 　　虽然未来有很多不确定，但至少这一刻他是幸福的，如果可以，他不想出去打什么丧尸，收集什么晶核，也不想研究什么变异动物，就这样和傅卫言平平淡淡地生活在这里该多好。 　　两人回到别墅，巫温乐搬来凳子和刀具，拉着傅卫坐在院子水池边，叫他怎么宰杀处理鱼肉。 　　一部分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拿绳子吊起来先晾着，一些切成大块装进密封袋放冰箱冷冻，剩下的杀好清洗干净放到盆子里，等会儿拿去厨房再加工处理。 　　最后清理出来的鱼内脏都有一小盆了，巫温乐倒了半盆给鸡鸭，把剩下埋到土里堆肥。 　　两人收拾好院子，将战地转移到厨房。 　　“你来刮鱼肉吧。”巫温乐给傅卫言演示了几遍，用刀在切开的鱼块上刮出一层又一层的鱼肉，“像这样把鱼肉刮下来，然后剁成鱼蓉。” 　　给傅卫言安排好工作后，他转身去灶台那准备中午的酸菜鱼切片，两条大黑鱼，切了满满一大盆黑鱼片。 　　傅卫言这边也已经打好了鱼蓉。 　　“可以了。”巫温乐在鱼蓉里倒入玉米淀粉，清水，葱姜水，食盐，鸡蛋清等配料搅拌均匀，然后拿了个汤勺过来，“像这样，把它弄成圆球状放入清水里，鱼丸就做好了。” 　　“好。”傅卫言点点头，接过汤勺。 　　巫温乐看他一脸的严肃，有点忍俊不禁：“我在后面烧菜，你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可以吃上饭，餐桌中央的酸菜鱼火锅冒着腾腾热气，水咕噜噜的沸腾着，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鱼肉的鲜香味，锅里面加了不少傅卫言现做的鱼丸，还有后面巫温乐陪着他一起做的鱼册，鱼糕和鱼面。 　　冰箱的冷冻柜已经被这些鱼肉制品给占满了。 　　巫温乐又拆了盒肥牛卷，洗了一大盆白菜，香菇，玉米等火锅配菜，给两人调好蘸料，并给家里三个毛孩子也准备了一份专属鱼肉大餐。 29 ☪ 变异野猪 　　◎想要和他熔化在一起，不分你我。◎ 　　厨房里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到了外面。 　　巫温乐照常躺在外面客厅沙发上, 伸手挠了挠有点痒的肚皮，回忆前世已经变得模糊的记忆。 　　“多亏这里地理位置偏僻，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丧尸找上来, 等熬过这几个月的寒潮, 很快又会迎来高温天气。” 　　他喃喃自语着。 　　“动植物会变得异常活跃，在靠近水源树林的地方尤其危险，城市里聚集的丧尸开始成群结队的涌出来, 到处寻找活人, 形成一波又一波的丧尸潮，大大小小的基地一个接一个的沦陷......” 　　那段记忆他十分不想去回忆, 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到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难得，有吃有住本来是最基本的需求，却在末日后变成了奢望。 　　巫温乐就没遇到过一个能长久维持下来的基地, 短的几天，长的也就几个月，总是在死人，不断的死人, 大家分分合合, 四处奔逃，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见不得光，寻找地方苟延残喘着。 　　“水源, 树林, 城镇......”要命，这个地方集齐了各种危险因素。 　　虽然丧尸不会主动攻击他和傅卫言, 但他养的鸡鸭牛羊可都是一个个的活靶子啊！ 　　想到不久的将来丧尸进化出飞檐走壁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后, 这里的围墙根本就拦不住它们。 　　而且对于不惧伤痛没有理智的丧尸来说, 围墙上那些用来对付普通人和野兽的电网也不足为惧，不致命的局部灼热，麻木和刺痛，怎么可能拦得住那些砍成两截还能爬，愈合力强大的丧尸。 　　“唉......”巫温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越想越头疼，觉得各个方面要做的事情多到数不过来，可现在能用的就他和傅卫言两个人。 　　要怎么改造提升小区的防御力啊！ 　　“......对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想起了一个东西。 　　巫温乐起身去到楼上书房，一通翻箱倒柜后终于找出之前小区物业下发的居住手册。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他快速翻阅了一遍。 　　这里面有绿野小区的整个平面规划图，后面还详细介绍了小区里的各种公共设施，包括基础设施：供排水系统，供电系统，燃气和弱电设施。 　　还有交通设施，像小区里的道路规划，水上公路，公共停车场这些。 　　休闲设施：公共绿地，花园，喷泉和公共健身娱乐设施等。 　　另外是安全环保设施：门禁系统，监控系统，消防系统，环卫设施。 　　这些属于全体业主共有，并由物业负责维护管理的设施都有说明，仿佛是为了强调突出小区物业的重要性，里面甚至详细地说明了相关设施的维保内容，注意事项和操作说明。 　　末日前，巫温乐根本不会去详细阅读这些内容，随便翻一翻就丢在一边了。遇到什么问题直接在业主群里反馈，或者打个电话给物业就会有人过来解决。 　　但现在，这个册子真是帮了他大忙。 　　幸好之前无聊的时候翻了下知道还有这东西，也幸好几次大扫除都没有把它当垃圾给丢了。 　　巫温乐拿着册子跑下楼，声音里掩盖不住的兴奋：“傅卫言，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傅卫言这边刚收拾好厨房，正准备出去继续捡树枝。 　　他现在整个人矛盾纠结极了，尝试着回忆过去，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头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他知道怎么开车，也会使枪......那些生活技能就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不需要任何回忆指引就能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可一旦刨根究底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能听懂巫温乐说的每一句话，也得知了外面世界原本并不是那样的，可无论巫温乐再怎么向他回忆讲述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丝毫。 　　那个正常的人类社会和现在满大街游荡的行尸走肉，对他来说都是同样陌生的。 　　他似乎有很多问题，又似乎没有，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这种矛盾感让傅卫言困惑又迷茫，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怎么办才好，就像置身于茫茫大海，手里只抱着一块浮木，要该何去何从？ 　　“你要去哪儿？”巫温乐从楼上下来，叫住了走到门口的傅卫言。 　　傅卫言转身看向他，空洞呆滞的眼神才慢慢聚焦起来，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面前的人身上。 　　他看到巫温乐傻呵呵地拿着册子朝自己挥了挥，似乎要与他分享什么好东西，还在催促着他：“快过来啊。” 　　也只有和巫温乐相处的时候才能让他短暂脱离那种被大雾笼罩的茫然感，就像灯塔给他指引了方向，让他不会被迷雾吞噬。 　　他唯一还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个人的脸，唯一能回忆起来的，是在床上热血冲晕头脑，断断续续闪现出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 　　傅卫言虽然失忆了，可头脑依然灵活运转着，总会不由自主地从很多蛛丝马迹里窥探出从前。 　　这个地方有很多他们以前的合照，从小到大，各种场景，从那些照片里能窥探到他以前的影子，从巫温乐对他的一言一行里能明白两人的亲密关系。 　　他甚至由此对从前的自己产生了难以言明的酸胀和嫉妒，因为这一切的一切他完全不记得了。 　　看着......听着......感受着......不断去揣测那些丢失的过往...... 　　尤其是在面对那些照片的时候，画面里的人是那么的生动快乐到要溢出来，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而他有的只是割裂感，就好像巫温乐背着自己和别人在一起！ 　　这种想法很愚蠢，可总是不停地冒出头，阴魂不散！让他烦躁，不知所措，在绞尽脑汁也无法回忆起画面里的经历，在面对镜子里和照片上容貌有差的自己时，他甚至怀疑现在的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巫温乐喜欢的是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以前的他。 　　他喜欢和巫温乐做快乐的事情，那能让他忘记一切的烦恼，让他安心，让他真真切切觉得对方是完全属于自己的，虽然这种错觉在抽离身体的那一刻就消失了，短暂的像是转眼即逝的烟花，永远也无法让人餍足。 　　他喜欢巫温乐对他说话，喜欢他眼睛里都是自己，喜欢巫温乐使唤他做这做那，这让他感到充实，不会再去想东想西，不会想要发疯。 　　他就不能闲下来，空荡荡的头脑无事可干地活跃着，就会开始混思乱想，开始乱钻牛角尖，在沉默中发疯，也不知道还在克制忍耐些什么...... 　　以前的他是这个样子的吗？ 　　至少从巫温乐的口中不是那样的。 　　他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会不会吓得哭起来？ 　　他哭起来也很好看...... 　　要是能把他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就好了，想要他，想要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想要和他熔化在一起，不分你我。 　　傅卫言觉得自己现在很不正常，很矛盾，失忆是一方面，对巫温乐又是另一方面。 　　他的体内仿佛割裂出了很多版本：一个隐忍克制心疼怜爱想要保护巫温乐；一个阴暗疯狂占有嫉妒想要吃掉巫温乐；还有一个单纯只想做巫温乐的‘狗’，只要能跟在他后头，陪在他身边，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身体的某一部分对巫温乐奇异的产生了某种奴性。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更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复杂的情感，唯一能确定的是，不能让面前的人发现，不能吓跑他，他要好好当巫温乐心中的完美爱人。 　　“快过来！我叫你呢。” 　　傅卫言磨磨蹭蹭的，巫温乐等不及了，直接过去把人大步拉到沙发边，按着他坐下。 　　巫温乐半个身体都快钻进傅卫言的怀里，将小册子展开在两人面前。 　　“你看这里！”他抬手指了指图片上标有“环卫车辆停车场”的地方，兴奋道，“这里应该有多功能扫地车，我们去看看吧！刚好可以用上。” 　　又接着问：“不知道这种车和我们平时开的车有什么区别，你会操作吗？” 　　“......”傅卫言沉默下来，他也不知道，也许看到那东西后，自然而然就会了。 　　“我们先过去看看吧！”巫温乐站起身，“我猜想就比普通车多些功能按钮，应该不难。” 　　两人继续乘坐那辆观光车，傅卫言开车，巫温乐坐在旁边翻看手册上的内容。 　　路面上有很多落叶和树枝，车开得并不快，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拂过脸颊，宁静惬意，让人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公共停车场在小区大门那边，你一直沿着这条路往前开就好了。”巫温乐给他指了指方向。 　　傅卫言应了一声：“嗯。” 　　“配电室和水泵房也都在那边，还不知道水电什么时候会出问题，我们等会儿也去那里看下吧，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傅卫言点点头：“好。” 　　巫温乐合上手册，继续说：“明天再去一趟农资市场，我想先把大棚搭起来，至少先给院子里的蔬菜和禽畜找些可以抵挡冰雹的建材，简单弄一弄，然后......” 　　话还没说话，车身猛地一滞，天旋地转，巫温乐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电光火石之间傅卫言将快要甩飞出去的他用力拉了回来。 　　巫温乐整个人撞进傅卫言怀里，两个人一起摔出车外，在地上滚出老远，傅卫言充当了他的肉垫，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你没事吧！”巫温乐赶忙从傅卫言身上爬起来，紧接着听到远处传来大福二福凶狠的吠声，它们听到动静正在往这边狂奔而来。 　　“怎么回事？！”巫温乐转头看过去。 　　这才看清刚刚那个撞过来的黑影是什么东西。 　　一头体长两米多，高约有一米的大野猪？！ 　　与正常野猪不同，它全身覆盖着粗糙厚重的黑色鬃毛，每一根都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仿佛轻轻一贴就能把人扎成筛子，并且背脊和身体两侧都长了一排类似獠牙般的骨刺。 　　头部也异常宽大，巨大的黄色獠牙从嘴角两侧伸出，微微裂开的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尖牙，不断往下滴落着粘稠的口水，喷吐着热气。 　　这是一头变异程度很高的野猪！ 　　它也发现了他们，转过身朝着这边发出低沉有力的哼哼声，又后退了几步，弯曲着前腿，紧绷着身体。 　　那双猩红凶狠的眼睛已经锁定住巫温乐，并投射来贪婪的目光，看样子马上就要暴起冲过来了！！！ 　　“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啊......？” 　　巫温乐声音发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抬手从腰边抽出手枪，开始担心是子弹先打死它，还是它先创飞自己。 30 ☪ 野猪崽子 　　◎吓得哼哼唧唧站在原地，颤抖着身体开始尿尿。◎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枪击声。 　　傅卫言搂住巫温乐的腰猛地一冲, 惊险躲过变异野猪的撞击。 　　巫温乐被带的飞起，等傅卫言稳住身体后，双脚才重新落回地面。 　　呼啸而过的气浪里充斥着那头野兽的古怪腥臭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咔嚓！咔嚓！砰——！” 　　巫温乐心有余悸地转身往后看, 那头野猪直接把路边的一颗大树给撞歪了, 还不解气似的又顶了两下，直到大树轰然倒下才停下来。 　　它身上被打出了很多弹孔，往下滴着血, 脚步踉跄, 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摇摇晃晃围着树转了两圈, 啃了几口树叶子，才终于找准方向，看向他们。 　　这个家伙中了几十枪居然还没倒下！ 　　巫温乐暗自心惊, 同时抬起手枪继续对着这头畜生连续射击，子弹飞速耗尽。 　　变异野猪再次被激怒，带着粗重暴怒的嘶吼，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朝着巫温乐冲来。 　　“汪！汪！” 　　大福二福冲上来咬住野猪的后腿, 却被它拖出一小段路，双方体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根本拦不住！ 　　变异野猪疯狂甩动身体，两条狗被带着不断砸向地面, 发出沉闷的惨叫。 　　“快回来——！”巫温乐对着它们大喊, 低头快速换好弹匣。 　　与此同时，身边的傅卫言冲了过去, 抵着野猪脑袋连开数枪, 又被垂死挣扎的野兽顶推出去老远。 　　“砰！砰！砰！” 　　抬头就看见这一幕, 巫温乐表情崩溃，快被傅卫言大胆的举动吓哭了，追在后面跑，想开枪又担心误伤到傅卫言。 　　“傅卫言！你快躲开啊——！” 　　“砰！砰！砰！” 　　变异野猪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狰狞的头颅上布满了被枪子打出的血窟窿，咕噜噜往外冒着血水，庞大的躯体在地上抽搐着，蹬着腿想要爬起来。 　　巫温乐追过来，看到它身上的血洞在缓慢愈合，又连忙补了几枪。 　　傅卫言捡起地上的树枝，掰断，将尖锐的那端用力捅向野猪眼睛，彻底破坏掉对方大脑。 　　地上的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绷直身体，终于停止了呼吸，彻底瘫在地上。 　　“你受伤了！我们快回去处理一下！”巫温乐发现傅卫言的手臂被骨刺划开，鲜血淋漓。 　　傅卫言轻声道：“已经愈合了。” 　　他说着用另一边的衣服袖子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迹，果然只剩下一道肤色略白的愈合痕迹。 　　“......这？！”巫温乐有点惊讶，摸了摸那处皮肤，真的愈合了。 　　傅卫言：“我们要回去吗？外面不太安全。” 　　巫温乐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家伙，说道：“我想先检查下它。” 　　趁着这头变异野猪刚死，巫温乐蹲下用菌丝探查它的变异情况。 　　野猪头颅中并没有寄生菌丝，也没有晶核，反而是在胸腔里找到了那团深灰色菌丝和包裹其中的一颗板栗大小的晶核。 　　跟他猜想的一样，大脑没被菌丝控制的生物，还保留有自我意识，这种形式更偏向于寄生，而不是控制取代宿主。 　　跟外面那些完全由菌丝操控行为的丧尸们不一样，这个变异动物并没有把他当成同类，所以会攻击他，而且从刚刚的行为来看，它似乎对自己的攻击意图更大。 　　前世巫温乐一直没弄懂，为什么丧尸不攻击他，而一些变异动物却会袭击他，并且被抓去研究的那段时间里，也遇到了不少对他具有攻击意图的实验生物。 　　现在他似乎明白了，造成这场末日的黑色菌丝对自己并没有敌意，甚至会对他散发出的带有命令意味的气息做出反应。 　　同理，那些没被黑色菌丝控制取代的变异生物自然就不会特殊对待他。 　　但因为菌丝和晶核的影响，它们的身体也同样产生了变异，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在末日前就有动物陆续被寄生变异，巫温乐不知道政府有没有发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菌丝’，从最开始下发的求生指南上来看，他们应该是知道一点东西的，但不多，也或许没有全部告诉民众。 　　一场诡异的全球范围流星雨，就一个晚上，至少一半的人类被黑色菌丝寄生大脑，沦为行尸走肉。 　　是不知道所以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还是知道了却无能为力。 　　如果在最开始能阻止，是不是自己后面也不会变成怪物？ 　　巫温乐快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你怎么了？”傅卫言察觉到不对劲。 　　“啊，没......”巫温乐回过神，“我只是在想，这家伙是从哪里跑进来的啊？” 　　他继续说：“昨晚那么大的暴风雨，难不成围墙塌了？” 　　“或者是跳进来？” 　　理想条件下，一头强壮且健康的大野猪是有可能跳过两米甚至更高的围墙，尤其这头野猪还是变异的...... 　　巫温乐站起身，看向不远处侧翻的观光车，思索了下开口：“我们先回家换一辆车，再去检查下附近的围墙，也许还有别的变异生物跑进来了。” 　　“好。”傅卫言没什么意见，走过去把观光车翻了过来，两人两狗都坐上了车。 　　火速赶回家后，巫温乐带着傅卫言去地下室武器库挑选用得上的枪支器械，两人全副武装，甚至还带了手榴弹，以备不时之需。 　　傅卫言在那辆高防御力的装甲越野车车顶按上了重机枪和高射炮，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巫温乐大开眼界。 　　“好厉害啊！” 　　巫温乐虽然知道傅卫言会这些东西，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他亲手操作。 　　傅卫言之前待的军校并不像他的农业大学那么宽松，那里实行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制度，是不让外人进入的，平时基本都是傅卫言出来找他玩。 　　傅卫言忙得时候，他就待在学校里，在寝室、教学楼和实验农场三头来回跑，等升到高年级，才开始被外派到其他地方的农场进行实习实训，有时候要待上一两月，好几次傅卫言赶过来住一晚就又急匆匆地赶回去了。 　　“弄好了。”傅卫言拍拍车子，“我们走吧。” 　　巫温乐把大福二福关在家里，两人再一次出门。 　　这次换他开车，傅卫言拿着武器在车顶戒备。 　　他们家在小区最里面的角落，别墅后面就是小区围墙，围墙外是树林，别墅左面是绿野湖。 　　巫温乐直接沿着别墅后面靠近围墙的那条马路，一路往前开。 　　在快开到下一栋别墅的时候，看到这边的围墙坍塌了一小块。 　　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倾斜倒在上面，树冠闯入了围墙内。 　　巫温乐将车停在马路边，隔着一小片绿地观察那处的情况。 　　可以看到墙壁后面是一个坡度略陡的小树林，目前没发现什么大型生物。 　　不过旁边的草地上似乎掉落着不少鸟毛？ 　　“我们过去看看。”巫温乐打开车门。 　　傅卫言拿着机关枪走在他右前方。 　　靠近后，巫温乐才看清地面上掉落的半个鸡头，有点熟悉...... 　　他用脚将鸡头翻了个面，迟疑了几秒，惊讶道：“这是我们家的鸡？是昨晚被大风刮走的那只！” 　　紧接着，前面小土坡上压着的树枝后传来了奇怪的哼哼声，伴随着泥土石子滚落下来。 　　傅卫言举起机关枪对准那里。 　　一个黑白色的小东西从树枝后滚了下来，被傅卫言用脚抵在身前。 　　“是猫吗？”巫温乐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只白底黑花的小野猪。 　　体型很小，毛茸茸的，脑袋也圆圆的，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侧翻着肚子蹬着腿，哼哼唧唧，浑身颤抖，半天没爬起来，看样子摔得不轻还没缓过来。 　　“好小一只，这是花斑猪吧，有点像小福。” 　　巫温乐生起了兴趣，蹲下来仔细观察，想到了之前打死的那头黑色大野猪。 　　“这该不会是那头变异野猪的崽子吧？”他有点不太确定，“怎么是这个色的？一点也不像啊，难道是另一头猪的基因。” 　　小野猪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紧张地盯着巫温乐，躺在地上装死。 　　“变异野猪的崽子会不会也是变异的？”巫温乐有点好奇，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野猪的肚子，引得对方发出尖锐的哼哼声，看样子快吓得晕过去了。 　　他简单探查了一下，发现这头小野猪和它妈妈一样，胸腔紧贴着心脏的那块地方有一小团深灰色菌丝，已经凝结出一枚很小的晶核。 　　“还真的是变异猪！”一只变异动物幼崽，多么适合他研究实验。 　　巫温乐抽出菌丝，小野猪哼哧哧地飞快往土坡那边跑。 　　“别开枪！”巫温乐叫住准备扣动扳机的傅卫言，“留着它我还有用。” 　　傅卫言顿了一下，大步追过去。 　　小野猪已经钻进了土坡旁边的枯枝杂草堆里。 　　傅卫言伸手扒开上面的枯枝，底下露出黑乎乎的地洞。 　　“我的天！是那头野猪把墙给挖塌了！”巫温乐惊呼出声。 　　随着墙角的枯枝树叶被不断扒开，这条长长的地洞露出全貌，沿着围墙，已经挖穿了墙体两边的地底。 　　也许是昨晚的风暴，让那颗折断的树直接压塌了地洞上面的墙，才那么容易让他们发现这个地方。 　　巫温乐捡了根长树枝，往里面戳了戳，听到了小野猪“哼唧唧”的叫声，还不止一个。 　　傅卫言看了他一眼，去车上拿来军工铲，直接将上面摇摇欲坠的墙给推到了，把地洞里躲着的几头猪崽子给逼了出来。 　　总共有五只，除了那只花斑色的，剩下的都是带着黑棕色条纹的野猪色，被傅卫言拎着后脖颈一个个丢到外面马路空地上。 　　它们害怕地挤在草坪路牙石边。 　　有一只想要逃跑，被傅卫言一勾脚推回原位，吓得哼哼唧唧站在原地，颤抖着身体开始尿尿。 　　傅卫言用机关枪的枪管敲了敲蠢蠢欲动的野猪崽子脑瓜，把它们震慑在原地， 　　巫温乐蹲在边上，分别检查过去，发现只有花斑猪和这头尿尿的黑猪有菌丝寄生在胸腔，剩下三头还是正常的。 　　傅卫言：“要带回去吗？” 　　巫温乐戳了戳两头变异猪崽的圆脑袋：“都带回家吧，这两头变异了，很有研究价值。” 　　又接着道：“还可以用来和家里那几头小香猪配种。” 　　野猪和香猪杂交后的下一代猪苗，在肉质、营养价值和抗病性方面都有显著优势。 　　前世，因为食物短缺巫温乐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吃过变异动物的肉，吃完后，有一部分人很快就感染变成了丧尸，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猜测应该是那些人吃到了变异动物体内的菌丝，然后才被寄生感染了。 　　这些菌丝在他看起来明明这么的明显，可普通人却完全观察不到，就连那些发光的晶核，据他的了解，至少末世初的一年里，并没有人发现这些东西，就算察觉到了也只以为是什么结石。 　　两人将小野猪拎到车上。 　　巫温乐看着这片坍塌的围墙，电网自然也跟着被压在了泥土下面，看样子已经坏掉了。 　　“这个地方得拦起来，防止还有别的变异动物闯进来。”巫温乐把目光看向小土堆，“重新堆个墙？” 　　傅卫言：“似乎拦不住这些变异生物。” 　　“也是......我们先去检查下别的地方吧。” 　　两人坐上车，绕着小区围墙开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来到大门口的保安室，看了一会儿小区里各个地方的监控，没发现外来动物。 　　回家的路上，巫温乐把那头大野猪的尸体给捡了回去。 　　“虽然死掉了，但趁着还新鲜，可以再仔细研究研究。”他对变异野猪身上的骨刺很感兴趣，“如果大福它们也长成这样，那也太酷了！” 　　“但那样好像不方便撸狗了。”巫温乐摇了摇头。 　　傅卫言道：“挺好的。” 　　两人回到家，关好院子大门，现在外面并不安全。 　　傅卫言将变异野猪拖到了院子里。 　　巫温乐去仓库找出大福它们以前用的旧狗窝，在里面垫上尿垫，把五头小野猪放在里面。 　　它们实在是太小了，还没断奶，只能温了些纯牛奶用针筒一点一点喂着它们喝。 　　“得去商场那边拿些宠物奶粉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傅卫言坐在旁边看他喂猪，家里三只宠物也好奇地也跑过来凑热闹，小福前肢搭在猪窝边沿，探出爪子一下又一下试探性地拍那只小花猪，一个喵喵叫，一个哼唧唧。 　　巫温乐抓住猫爪子：“不要欺负它。” 　　大福蹲在旁边安静地观察，二福用鼻子去拱它们，并偷偷舔了几口。 　　“这些不是吃的！”巫温乐一把抓住它的黑嘴筒子，将狗头推出去，无奈道，“至少现在还不能吃。” 　　“说到这个，我也有点想吃烤乳猪了。”巫温乐摸了摸手里的小猪头，“乳猪现在太奢侈了，还是养成大猪比较划算。” 31 ☪ 围墙改造 　　◎像念经一样，细碎，轻微，断断续续的。◎ 　　安置好猪崽, 巫温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考虑变异动物袭击......” 　　他自言自语着，苦恼于如何防范下一次再出现“变异生物闯入”的这类事情。 　　按照“1号”现在的进展，完全占领整个小区地底还需要很久。 　　提供晶核虽然能缩短这个时间, 但他们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就只顾着出去收集晶核, 哪怕这样做也还是需要时间。 　　“其实问题也不是很严重。” 　　只是小区不再安全了而已，但家里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如果变异动物闯进小区，又闯进家里, 会把这边弄得一团糟......” 　　那么多禽畜, 根本顾不过来。 　　“要是能把保安室的监控设备搬回来就好了，可以实时监控小区的情况。” 　　目前没法子移动设备, 而且需要有个人整天守在屏幕前面盯梢。 　　“没有网络，也不能连在手机上监控报警。” 　　等后面停电了，那就全都完蛋了啊。 　　“怎么才能一直监控小区围墙周边的情况？” 　　巫温乐站在客厅朝向院子的玻璃门前。 　　看着外面悠闲扒土的鸡, 扭着屁股走来走去的鸭，探头探脑的鹅，感慨道：“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真好。” 　　围栏边的蒂娜在“1号”的特殊优待下，已经重新长出了叶子, 甚至结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苞。 　　巫温乐能想象的出, 到时候一大片红艳艳的花开出来的时候会有多美！ 　　在末日前期，变异植物并不是很危险, 因为它们不能随意移动，也没有很大的攻击欲望。 　　似乎是因为植物和动物在生命形式和生存方式上的显著差异, 导致两者被寄生感染后的表现也有很大的差别。 　　比起需要通过捕食其它生物来获取能量的动物, 巫温乐觉得“1号”更偏像于植物，因为祂可以自己吸收能量, 并不是必须要狩猎晶核的。 　　他收集晶核给“1号”只是希望祂能成长的更快一点, 变得更加强大。 　　从这几天操控菌丝的体验中, 可以明显察觉出操控植物比动物要更加游刃有余。 　　植物给他的感觉是“融合”，而动物则更像是“侵略”，虽然以最终结果来看，二者区别都不大。 　　巫温乐操控着蒂娜慢悠悠地沿着墙壁和围栏继续扩张领地...... 　　“哎！对啊——！” 　　有时候解决问题只需要一瞬间涌现的灵感。 　　“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巫温乐突然茅塞顿开，“我可以把蒂娜种出去的啊！” 　　“1号”不能离开家，但是蒂娜可以离开啊！ 　　在小区围墙边种一圈受他控制的植物不就好了嘛！ 　　巫温乐现在对蒂娜的操控已经很熟练了。 　　暴风雨那天，他在小区外就能感应沟通到蒂娜，让蒂娜来负责监控小区围墙的情况是最合适最保险的办法了！ 　　通过蒂娜来传递信息，他可以马上得知情况，做出反馈。 　　“如果蒂娜能变得更强更有战斗力一点，不会轻易被暴风雨和冰雹打秃就更完美了！” 　　巫温乐思索着，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值得一试。 　　傅卫言坐在沙发上，目睹了巫温乐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然后趴在玻璃门上嘀嘀咕咕，似乎很激动？ 　　他竖起耳朵想要偷听清楚，突然被人转身抓个正着。 　　“......”傅卫言难得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巫温乐见他也在看自己，直接说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好。”傅卫言重新转过头，站起身。 　　院子里的这头变异野猪估摸着大概有四五百斤重了。 　　傅卫言拖着它过来的时候，那些瘆人的骨刺直接在石板路面上划出一道道刮痕，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巫温乐有点心疼他光滑好看的地砖。 　　紧接着又在草地上划出长长的线条，把草根都给刨出来了。 　　“放到这里吧。”巫温乐指了指蒂娜旁边的土地。 　　傅卫言将变异野猪放下。 　　两人拿着铲子挖了个大坑，把变异野猪埋在蒂娜的藤根边上，然后站远了一点。 　　巫温乐先用菌丝消灭掉野猪体内还具有活性的深灰色菌丝，然后操控蒂娜吸收掉那颗晶核，最后侵蚀吸收野猪本体，把它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再加上“1号”这个后援的能量补给，蒂娜肉眼可见地开始产生异变。 　　无数新生的枝条往四周蔓延疯长，很快就沿着墙壁蔓延开一大片。 　　枝条不断加粗，叶片变大变厚，颜色加深，叶片边缘的锐锯齿变成了一根根细小的，实打实的尖刺，就像野猪嘴里一排排利齿。 　　而原本茎杆上短粗且呈倒钩形的皮刺变得又长又粗，颜色从褐色变为跟茎杆一样带着光泽的墨绿色，尖端则是牙齿般的白色，泛着冰冷的光泽。 　　“天啊——！” 　　巫温乐对蒂娜的变化满意极了。 　　“没想到随便一试就真的成功了！” 　　蒂娜还在继续着变异，黑绿的叶片表面开始生出密集细小的半透明白色骨刺，粗看好像覆盖着一层白霜，细看才发现有点像是猫科动物舌苔上的倒刺。 　　原本的花苞也变得拳头那么大，慢慢绽放开，露出里面红的滴血的花瓣，层层叠叠的花瓣里夹杂着血红色的细长弯刺。 　　“......这变异的简直让人无从下手啊！”巫温乐暗自心惊，没有一个部位不长刺的。 　　要是有谁不小心撞进去，哪怕只是轻轻一贴，至少得扒掉一层皮才能出来。 　　“呲，呲，呲......” 　　蒂娜兴奋极了，不停抖动着枝条叶片，相互摩擦发出密集刺耳的，像许多针尖在金属片上划拉摩擦产生的瘆人声响，听的人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块区域的墙壁和围栏都被艳丽纯正，高饱和度的红给占据，像一片红色海洋，视觉效果极其震撼，围栏里的家禽全都躲到了另一边。 　　“是不是很好看！”巫温乐拉了拉傅卫言的袖子，兴奋道，“我们把蒂娜给小区围墙种上一圈，像这样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红，警示效果肯定特别好！” 　　在自然界中，一些有毒的动植物会选择红色作为警示色，告诉其他生物不要靠近它们。 　　傅卫言应了一声，又问：“需要怎么做？” 　　巫温乐想了想：“让蒂娜短时间长满那么大的小区围墙不太现实，最好还是每隔一段距离，种上一株。” 　　傅卫言：“嗯？” 　　巫温乐解释：“月季的繁殖方式有很多，播种、嫁接、扦插、分株和压条，其中扦插是最常用最简便的方法了，并且成活率高。只需要选取它的一部分枝条，培养出根系，就可以直接种下去了。” 　　“原本培养出根系移栽到土里怎么也需要花上十来天，但现在这个时间通过菌丝催生，完全可以缩短。” 　　巫温乐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一次性弄那么多变异月季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迟疑了一下，开始说服自己，凡事都有第一次，早晚会有这一步的。 　　而且也不需要实时控制着它们，放任它们生长就好了，只需要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传递信号给他。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生物监控器！” 　　巫温乐越看越满意，越想越觉得妙！找来厚重的防穿刺手套戴上，拿着大剪刀，开始小心地修建蒂娜的花枝。 　　虽然变异植物生命力强大，但他还是选择遵从正常植物的扦插操作步骤。 　　选择开着花的枝条，将花朵剪掉，底部斜切四十五度，顶部平切保留两到三片叶子。 　　动作很快，有菌丝的加持，也不担心会有哪步做的不好导致生根失败。 　　巫温乐把修建好的枝条就地插在旁边土里，总共六株，相互隔着一段距离。 　　土壤下面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菌丝，连接上这些枝条底部的切口，感应着它们简单的需求，把温湿度控制在合适范围里，不断输送养分和能量。 　　巫温乐开始依次给每株蒂娜分株的底部进行菌丝编织，生成一个个的小菌包，促使它们凝结出晶核，催生出根系，强制让能量凝聚在茎杆上，迫使其不断加粗最后变得同成人手臂般粗后才停下来。 　　大功告成后，巫温乐将这六根‘狼牙棒’放到水桶里，提着桶，拿着一卷从仓库翻出来的专门用于植树土球包装的无纺布，去到影音室。 　　巫温乐制作了黑沙和泥土混合而成的营养土，来取代“1号”的能量补给。 　　将每一根“狼牙棒”的根系用无纺布包裹上篮球大小的营养土，希望这个东西能帮助它们快速生长。 　　六根“狼牙棒”都准备完毕后，巫温乐带着傅卫言出门来到别墅后面的围墙边。 　　绿野小区一共有十栋独立别墅，从大门口进来，从左往右，别墅门牌编号分别从一号到十号。 　　他们家是七号，和前头的一号、三号别墅，靠近小区北面的围墙。 　　小区南面围墙边上则是二号、六号和十号，剩下的四号、八号、五号和九号位置在小区中央。 　　小区东面是绿野湖，西面则是大门。 　　巫温乐打算按照靠墙的这六栋别墅的距离，在围墙边种上这六株蒂娜分株。 　　两人开车先去大门口的保安室里关掉围墙上那可有可无的电网，然后沿着右边围墙来到一个个位置点。 　　傅卫言挖坑，巫温乐把分株种下去，控制里面的菌丝吸收黑沙的能量，不断生根发芽，让根系深入地底，越来越多的新生枝条攀附着墙壁向四周蔓延开来，甚至越过了围墙顶部，去到了另一面。 　　巫温乐几乎将所有能量都用来控制着它们横向生长，尽最大可能把小区围墙给包围起来，至于防御力和攻击性后面可以慢慢提升，目前重要的是把探测范围尽可能的扩大。 　　“这些黑沙也太好用了！”能量浓度远超晶核，也更加容易吸收利用。 　　种了两株之后，巫温乐操作的更加得心应手，加快速度把剩下四株种好，同时把倒塌的墙壁用铁丝网和木板补上后，外面天已经黑了。 　　两人从一号别墅区往大门方向开，打算顺便去一趟那边的公共地下停车场。 　　巫温乐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其实他正在感应那六株蒂娜分株的状况。 　　这种感觉很奇妙，之前与蒂娜一对一交流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加入了六个新成员后，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很特别的空间，或者说是“控制中枢”一样的地方。 　　他坐在正中央，它们全都围着自己，可以无拘无束地在这里交换信息，甚至只要他不阻止，七株被他物理分离开的“蒂娜”也能相互交流。 　　虽然它们现在只会单方面输出自己的感受，比如“土太湿”，“风好大”，“有虫子”，“有石头”，“土好干”等等一些简单的信号。 　　听起来像念经一样，细碎，轻微，断断续续的...... 　　“我们到了。” 　　傅卫言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巫温乐睁开眼睛，看到车刚开进地下停车场。 　　里面空间很大，每块区域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灯，较远的地方看不太清，似乎没什么家用车。 　　平时大家自己的车库就够用了，所以这边一般停放的是小区的工作车。 　　“在那里！”巫温乐抬手指了指右边，傅卫言调转车头，车灯照过去，看到了一大片高低不平，不同种类的车。 　　傅卫言将越野车停在边上，巫温乐找到附近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将头顶的大灯打开，整个空间瞬间变得明亮宽敞起来。 　　他们一路逛下去。 　　看到了很多以前在小区里常见的巡逻车、多功能扫地车、垃圾车、洒水车、除草车、拖车等工作车。 　　又在后半段区域看到了挖掘机、铲车、推土机、打桩机、压路机、起重机等各种工程车。 　　“物业这是把建房时候的车都放在这边了吧。”看得人眼花缭乱。 　　巫温乐拉着傅卫言往回走：“我们回去吧，把那辆多功能扫地车开回去。” 　　他们来到那辆多功能扫地车前面，巫温乐刚想坐上去看看能不能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车钥匙。 　　两人站在车门面前，面面相觑。 　　巫温乐尴尬地笑了两下，率先开口：“......忘记钥匙了。” 　　他环顾四周，继续说：“要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公室之类的，一般工作车的钥匙都是集中放在一块的。” 　　两人在地下车库绕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房间入口，最后回到了大门口的保安室，翻箱倒柜，把所有可能装东西的地方都撬开了，终于在控制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串钥匙，上面贴着各种工作车标签，旁边还有一张智能卡。 　　巫温乐拿起卡，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还是管理员权限的智能卡，他以前见过物业使用，和他们这些业主的不太一样，拥有小区里所有公共设施的最高启动权限。 　　“这可是好东西！” 　　绿野小区建起来没几年，里面的很多设施用的都是当时最高端的产品，包括各种工作车，充电桩，智能门锁，门禁系统等公共基础设施，几乎都是从同一家高科技公司配套购买的产品，都拥有智能控制面板，有传统的钥匙启动，人脸识别，指纹识别，智能卡识别等多种开启方式。 　　“不过再怎么智能，电一断，就都凉凉了。” 　　巫温乐将那串钥匙还有智能卡都收了起来，看向傅卫言：“很晚了，我们回家吃饭吧，明天再弄。” 32 ☪ 控制中心 　　◎柴油发电机，我们家里也有。◎ 　　“喔嘶, 喔喔嘶——！” 　　早上五点左右，院子里的几只公鸡准时打鸣。 　　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嘹亮悠长，反而像是生锈的机器, 沙哑、断续, 鸡脖里卡住了什么东西，一个个听起来跟小拖拉机似的，异常费力难受。 　　傅卫言睁开眼睛, 轻轻摩挲着手心贴着的细腻肌肤。 　　“别...动......别吵......”巫温乐闭着眼睛小声喃喃, 又沉沉地睡过去。 　　他昨晚把那两头变异猪崽狠狠研究折腾了一番，熬到很晚才上床, 精神力几乎耗尽，倒头就睡。 　　“......” 　　傅卫言不敢再动，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 巫温乐没有起来，外面院子里的鸡也吵得他睡不着。 　　想到巫温乐昨晚念叨着一大堆要做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轻手轻脚下床, 洗漱穿戴完毕后离开了房间。 　　巫温乐一觉睡到十点多,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朝旁边摸：“该起床了......” 　　没摸到人, 转头一看，才发现傅卫言并不在床上。 　　“傅卫言？” 　　人不在房间里。 　　巫温乐洗漱完毕后来到楼下, 先是去检查那两只变异猪崽的状况。 　　“还好......”和另外三只猪崽挤在角落里睡得天昏地暗, 都还喘着气，打着呼噜。 　　昨天他搞研究, 一只休克, 一只心脏骤停, 只能死猪当活猪医，又是菌丝灌能量，又是物理捏心脏，胡乱一通操作居然真给救活了！ 　　看来哪怕是幼崽，变异后也很皮实耐糙，巫温乐放下心，继续寻找傅卫言。 　　“傅卫言你在哪儿？”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倒是把院子里的两条狗喊了过来。 　　“你们看到他了吗？”巫温乐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小鲨鱼冻干。 　　大福二福争先恐后地往大门口跑了几步，汪了两声，看向他。 　　“出去了？” 　　巫温乐走过去，将冻干鲨鱼丢给它们，然后打开大门来到外面，环顾四周。 　　目光猛地停驻在车库外面，那里堆着好几坨小山般高的枯树枝。 　　“这些都是傅卫言弄得？！”这规模，他是把小区里的枯树枝都给捡过来了吧。 　　“傅卫言——！”巫温乐对着四周大喊，等了一会儿，没人出现。 　　“人呢？” 　　他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听到湖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声。 　　转头望过去，隔着稀疏的树木，看到一辆黑绿拼接色的多功能扫地车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是昨晚他和傅卫言在公共停车场看到的那辆！ 　　巫温乐骑着小电驴赶过去，扫地车的透明驾驶舱里果然坐着傅卫言。 　　傅卫言停下车，打开车门下来，说道：“我把湖边的死鱼给清理了一下，收集在那边的垃圾桶里。” 　　巫温乐顺着他的指向，看到不远处摆着的一排绿色大垃圾桶。 　　“你也太能干了吧！” 　　巫温乐满脸惊喜，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傅卫言，又很快抽身，跑到垃圾桶边往里面看了一眼，兴奋道：“这些都是富含氮磷钾的天然肥料，我们可以拿来改善土壤！” 　　“你昨天说的堆肥，我不知道要弄在哪里。”傅卫言接着问，“需要怎么做？” 　　巫温乐转身指了指远处的几块草地：“就埋在我们家对面的那几块绿地里吧，到时候可以在上面种蔬菜水果。” 　　傅卫言点点头：“好。” 　　巫温乐回到小电驴旁边，坐上车：“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弄，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们先回去吃饭。” 　　他往前挪了点屁股：“快上来，扫地车就先放在这边吧。” 　　傅卫言犹豫了下，抬腿跨坐在巫温乐身后，车身震了震，有点挤，两条大长腿艰难的弯曲缩在边上。 　　“抱紧我，别摔下去了。” 　　巫温乐将傅卫言的手拉在自己腰上，放慢车速，边开边和他说话。 　　“这个点，都快吃午饭了。” 　　“冰箱里有牛排，水饺，还有昨天我们做的鱼丸、鱼册和鱼面，随便煮一煮，加点调料就可以吃了。” 　　想到傅卫言现在也许不会烧饭，巫温乐接着道：“我等会儿教你怎么煮，很简单的。” 　　“下次我睡过头，你记得叫我。我不在的话你就自己弄来吃，不要饿着肚子，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的，有哪里不记得的直接问我就好了。” 　　傅卫言：“好。” 　　两边的树木缓慢后退，吹来的风冰凉，傅卫言能闻到风里夹带着的隐晦香味，很淡，很熟悉，被风冲淡后，若有若无的感觉反而更加勾人了。 　　他微微低头凑近巫温乐的后脖颈和脸颊，对着深深吸了一口。 　　两人回到家，巫温乐拉着人来到厨房。 　　先弄了两大碗用芹菜碎、紫菜、食用盐和蒜头油调好的清汤底，然后从冰柜里拿出一大包鱼册，这是一种以鱼肉为皮，猪肉为馅，并夹着切成段的红辣椒和芹菜的特色美食。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午饭还没那么快做好。” 　　他说着将一整包鱼册倒入沸水里，煮到全部浮起后捞出倒入碗中，同时烫上一把小青菜放到里面。 　　“这样就可以吃了，是不是很容易。” 　　两人吃完鲜香滑嫩的鱼册后，巫温乐温了一盒纯牛奶，抽到针筒里递给傅卫言：“你帮忙喂下猪崽吧，我去烧饭。” 　　“好。”傅卫言接过牛奶和针筒。 　　巫温乐中午做了一大盆蒜香鱼片，一锅红烧肉和一盘炒青菜，两人吃完饭，给家里的自动投喂器倒满宠物口粮后，又接着去院子里喂食禽畜。 　　“那几只怎么不过来啊......？” 　　巫温乐注意到围栏最里面，有几只鸡呆立在角落，闭目缩颈，一副萎靡不振的潦草模样，另一边还有几只鸭子一反常态地趴窝在地上，时不时咳嗽几声。 　　平时他端着饲料桶走过来，这些‘机灵鬼’早就一股脑地冲过来，吵吵闹闹要吃的，现在一大半都是无精打采的状态。 　　这样的情况他以前在农场遇到过，结合前天的暴风雨，原因显而易见。 　　“糟糕，这些鸡鸭着凉感冒了！”巫温乐走进去，抓了一只仔细检查了下，确定无误。 　　“我们得把这些生病的单独关起来隔离，防止病毒细菌继续传染给其它鸡鸭。” 　　两人将生病的鸡鸭单独关到笼子里，放到车库门口。 　　“家里没有相关的药，得出去找点药。”巫温乐在水龙头边洗了下手，皱眉道，“也太臭了，到处拉稀。” 　　两人紧接着去到后面院子。 　　巫温乐进去给每一头牛羊猪驴都做了简单检查，脸色不太好。 　　“牛羊猪这些状态也不太好。”巫温乐脸拉得像个小苦瓜，嘴里嘟囔着，“都怪我，太大意了，一定是被前天的大风大雨吹感冒了。” 　　傅卫言走到他边上，手伸到半空又突然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最后开口道：“需要什么药？我出去找。” 　　巫温乐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说：“下午我们去一趟农资市场吧，那边有相关的兽药，还有化肥、农药、种子这些，原本我也打算去那里弄些大棚建材过来，另外还需要拿一些农用工具器械。” 　　“小东西还好说，大的设备建材要怎么拿回来还是个问题。不知道那边的路，车能不能开过去。” 　　巫温乐越想越头大，苦恼又烦躁，发起了牢骚：“事情根本干不完了啊！宠物店那边也需要过去一趟，要累成狗了！” 　　“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拿。”傅卫言在边上接话，语气诚恳。 　　巫温乐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笑了笑，心情好了许多。 　　“还是我们一起去吧，很多东西不好讲，得过去看看有什么再说。” 　　两人走出羊圈，巫温乐继续道：“你这个状况，我也不放心让你单独一个人。” 　　收拾好东西，他们坐上那辆携带着重武器和一整箱枪支弹药的越野车出发了。 　　“我们先去一下这里吧。” 　　巫温乐坐在副驾驶，拿着那张小区地图伸过来，给傅卫言指了指位置。 　　“就在小区中央靠近大门的那个公园附近。” 　　“看介绍应该是一栋很小的房子，真是奇了怪了，我以前都没留意到。” 　　巫温乐翻了翻手册，看到后面。 　　“小区里的基础设施：供电供水、网络通讯、供暖、燃气，包括一些智能化系统像公共照明，监控系统这些的控制中心都在那边。” 　　“我昨天跟你说的配电室就在那里。” 　　“其他的坏了就坏了，主要是供电供水的问题让人担心，我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 　　巫温乐看向窗外，东张西望地寻找那栋小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那边只有小区物业才能进入。” 　　傅卫言开着车在公园里逛了一圈，终于在一片竹林后面找到了这个地方，是一栋不大的深灰色小房子，看着只有一层。 　　“藏得还真隐蔽。”巫温乐率先冲到门口，用智能卡打开门。 　　里面的布局简洁明了，入门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有很多紧闭的房门，门牌上写着相应的名称：办公室、储物间、水泵房、配电室，柴发室，燃气供应等等。 　　两人来到配电室门口，推开门进入，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里面空间不大，房间中央放着一排高大的配电柜，每个柜子上都闪烁着指示灯和复杂的仪表盘，里面传出电流流窜的轻微嗡嗡声。 　　柜前的地面贴着黄黑条纹的警示带，让人望而却步，至少对于作为农科生的巫温乐来说。 　　“......我觉得，还是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比较好。” 　　这些东西看着就有种操作不当就会原地爆炸的感觉！ 　　“哎，你别乱走啊！小心点......”巫温乐看到傅卫言突然往前走，连忙跟上去。 　　两人来到后面，看到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张表格和一本写着“操作流程规范”的蓝白封皮书。 　　巫温乐粗略一看，表格上写着相关工作人员定期过来检查维护的签名和日期，书倒是写的挺详细的，字都能看懂，连着图的意思就不太懂了。 　　见傅卫言主动伸手翻了两页，巫温乐说道：“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我就是担心万一哪天出了问题，需要有个人来修一修，当然修不好也没事的。” 　　“你现在会弄发电机吗？哪天停电了就不用担心了。”巫温乐满脸期待地看着傅卫言。 　　傅卫言放下书，看过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我也不确定，得看到后才能知道。” 　　“以前家里的电路是你负责搞的。”巫温乐轻叹了一声，“没事，以后会想起来的。” 　　又怕给人太多压力，会适得其反，接着补充：“想不起来也没事，这样也挺好的。” 　　能够乖乖陪在他身边。 　　傅卫言没说话，转身看向旁边，那里有一扇门。 　　两人走过去，打开门。 　　这边空间也不大，但看起来挺空旷的，因为房间中央只放着一台黑灰色机器，大概长两米，宽一米，高一米多。 　　这台机器金属质感强烈，像是一个暴露在外面的大型引擎，由各种黑色和灰色的方块圆柱拼在一起，之间连接着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和线路，一些交接的地方是红色的。 　　机器后头接着一个大风扇，没有转动，这台机器并没有在工作。 　　“这什么东西？”巫温乐走过去，没敢靠太近，在机器侧面看到了一个深灰色的小方箱。 　　箱子表面写着“发电机组自动化控制屏”几个白字，右侧并列着一个蓝色的电源开关按钮，和一个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 　　左侧是一个小显示屏，周围有很多小按钮。 　　“这是台发电机啊！”巫温乐惊讶道。 　　“柴油发电机，我们家里也有。”傅卫言语出惊人。 　　巫温乐转过头，惊讶地看向他：“你是说我们家？” 　　“好像是在地下车库那边，我想起来一点了。”傅卫言顿了下，继续道，“发电厂那边断电后，这台机器可以给小区供电。如果这里的也不行了，家里还有独立发电机可以供电。” 　　“地下车库......”巫温乐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怎么去过那边，也没注意过有什么奇怪的机器。 　　家里的别墅实在是太大了，他基本就在主要的那几个地方活动，当初房子的硬装大部分是傅卫言一手操办的，他并不怎么了解。 　　那时候知道有新房子后，他开心坏了，每天都在手机平板上浏览各种家具、电器和装饰品，然后就是买买买，大物件都有专人送货上门安装，都不需要他干什么，他要做的好像就是给给意见，然后快乐的拆快递。 　　不知道也挺正常的。 　　“那家里是不是就不会断电了！” 　　巫温乐满脸雀跃，看过来的目光炙热到让傅卫言眼神微微闪躲，心跳加速，不自然道：“只是突然想起这些，并不是很多。” 33 ☪ 农资市场 　　◎好大一张人脸怼在玻璃窗前，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两人从配电室出来后, 又紧接着去了水泵房。 　　水泵房这边直通地下一层，方便连接地底下的供水管道。 　　房间里充斥着电机运转的嗡嗡声，中央排列着几个水泵机组, 与墙面上的各种供水管道相连, 它能够调节水压平衡，控制着小区内所有供水设施的运转。 　　边上还有贮水池和净化处理装置，贮水池能够为外面的消防栓提供高压水源, 净化处理装置能提升水质。 　　燃气室这边则放置着一个燃气箱, 作用和水泵房那差不多，连接小区的燃气管道, 将燃气输送到各个地方。 　　两人将这边简单逛了一遍。 　　跟巫温乐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感触最深的恐怕就是那些埋在地底的复杂管道线路，得注意着点别被“1号”给破坏了！ 　　从中控房出来后, 他们驱车离开小区，沿着公路往下。 　　外面道路被淤泥覆盖，路面上坑坑洼洼的积水，随处可见被狂风吹落的树枝。 　　下到主干道这边, 则是各种车辆残骸和乱七八糟的废弃物混杂在一起, 满目狼藉。 　　没了人的打理，相信要不了多久, 就会被野蛮生长的植物彻底吞噬。 　　“我们先去一趟宠物店，再去农资市场。”巫温乐打开车窗, 向外望去。 　　丧尸少了很多。 　　一个个经过暴风雨的洗礼, 不再蓬头垢面，满身脏污, 只是衣物破烂且湿哒哒地挂在身上。 　　原本很多暴露在外的狰狞伤口也都愈合了, 且经过雨水的滋润, 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 　　听到这边汽车的声响后，更多的丧尸从犄角旮旯里探出头，望过来。 　　巫温乐收回视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趁着这点空闲时间，开始与‘蒂娜’交流，训练它们如何监控小区周围的情况，如何筛分重要信息并上报到他这。 　　像一些关于虫子、水土、风向等日常的细碎琐事就不要无时无刻传给他了，还一个个跟复读机似的生怕他没接收到。 　　这感觉比一堆蚊子在你耳朵边转来转去的还要刺激。 　　虽然巫温乐可以单方面拒绝它们传过来的信号，但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他没接收到就完蛋了。 　　最好是每天早中晚定时总结汇报一次，遇到异常情况，或是难以理解的东西再找他处理。 　　目前对于这些几乎没什么脑子的变异植物，要立即教会它们如何办事还挺困难的，巫温乐只能不断进行重复训练，通过菌丝实行惩戒和奖赏来让它们形成条件反射。 　　通往商场的这条路，有几处地方横倒着大树，像个道闸一样拦在前面。 　　两人花了不少时间将树挪开后，才紧赶慢赶地来到商场这边。 　　一眼望过去，终于能看到大块大块的水泥石砖地面，东倒西歪的大树和被狂风掀翻的车辆。 　　“丧尸消失了一大半啊！”巫温乐环顾四周，猜测道，“应该是被大风吹走分散到其他地方去了。” 　　旁边刚好有一只被广告牌死死压在地上的丧尸。 　　巫温乐走过去，蹲在边上，仔细观察了下。 　　丧尸身上被砸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他拿刀子戳了戳，割开的伤口没多久就被藏匿在血肉中的菌丝慢慢粘合上。 　　这些菌丝已经逐渐蔓延到身体其他部位了。 　　似乎那场大雨的滋润，让它们异常活跃。 　　巫温乐一刀捅向丧尸的太阳穴，猛地卡住了，他皱了皱眉，再次使劲。 　　没能插进去，还拔不出来了...... 　　“我猜里面的晶核一定很大。”巫温乐转头去看傅卫言。 　　傅卫言拎着个铁棍走过来，巫温乐给他让出位置。 　　一棍直接砸扁！ 　　没有想象中的脑花四射的恶心场面，反而像是敲碎了一颗核桃，而里面是一坨粘稠难以分散开的深灰色物质，像块橡皮泥，已经完全脱离人类大脑的形态。 　　巫温乐用刀从里面挑出晶核，的确比平时要大上很多。 　　“这些丧尸又进化了。” 　　他站起身，突然想到，在前世，根本没有人去收集晶核，本来杀丧尸只是一刀或者一棍的事情。 　　而那时候的他就更不需要去杀这些对他没有威胁的丧尸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需要收集晶核，像这样一个一个去砸开丧尸坚硬的脑壳，拿出里面的晶核将是一件极其费时费力的事情。 　　这件事后面也需要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我们走吧。”巫温乐拉了拉站在边上甩棍子的傅卫言。 　　两人进入商场内部，过道上亮着的那几盏灯现在都熄灭了。 　　“不会是断电了吧？”巫温乐预感到不妙。 　　来到下面，打开超市门一看，里面乌漆嘛黑的，果然是断电了！ 　　“我拿下手电筒。”他走到傅卫言身后，从背上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手电筒，“走吧。” 　　里面游乐场里的猫狗听到动静，全部跑过来围在高高的栅栏和玻璃门后，在黑暗中亮着一双双眼睛。 　　“你拿着手电筒，我给它们倒吃的。”巫温乐将手电筒递给傅卫言，从旁边的架子上拆开一大包狗粮。 　　两人进入里面，立刻被包围了。 　　他一边往地上倒粮食，一边和傅卫言聊天：“昨天研究了那两头猪崽，我现在好像有一点点明白该怎么让动物变异了。” 　　“嗯。”傅卫言顿了下，接着道，“很厉害。” 　　巫温乐被人猝不及防的一夸，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傅卫言越来越会说话了。 　　宠物超市这边的猫狗倒还好，另一边的宠物店断了电，很多需要用电的生态箱，水箱这些就要罢工了。 　　他们把关在笼子柜子里的猫狗放出来，拆了些食物和水放在地上。 　　巫温乐拿了几袋可以给猪崽食用的宠物奶粉，又整理了一箱活仓鼠，一箱花枝鼠，一箱丧尸鼠和它们所需要的食物用品，向傅卫言解释道：“带回家试验一下我昨天的成果。” 　　“这些体型小，数量多，好养且很能生，没有比它们更适合拿来练手的了。” 　　傅卫言点点头，帮忙拿着箱子。 　　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准备前往更远处的农资市场。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过前面那座大桥。”巫温乐给傅卫言指了指方向，“农资市场离这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也不知道那边路况怎么样？”他其实有点担心。 　　本来从小区的绿野湖走水路到那边是最快的，只是刚下过暴雨又是涨水，也不清楚水路情况如何，就算傅卫言会开船，巫温乐也总觉得走陆路比较安全。 　　虽然这样要花更多的时间，路况复杂，还会遇到丧尸......但都是他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越野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巫温乐坐直身体往前看。 　　前面就是大桥，路已经被堵死，车一辆紧挨着一辆，杂乱的挤在一块，几乎望不到头。 　　傅卫言：“开不过去。” 　　“不是吧，又要去挪车了。”巫温乐顿感头大，叫苦连天。 　　上回光是家门口那条路就废了他很大的力气，现在还是一条没有什么挪动空间的大桥，看样子只能一辆辆往外面拖。 　　两人谁都没说话。 　　巫温乐发现傅卫言在看他，似乎在等他的命令。 　　唉，失忆后的傅卫言也太言听计从了点，以前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动脑子的。 　　巫温乐想了想，叹了口气：“我们下车走过去好了，今天过去探探路，先把药拿回来。” 　　傅卫言：“好。” 　　巫温乐下车后，环顾四周没看到什么异样，又将目光重新投回越野车身上。 　　这辆经由傅卫言一手改装的车十分地引人瞩目，外壳用的是哑光黑色的装甲材质，车窗是防弹玻璃，尤其车顶上还架着一个重型机关炮。 　　光是看着就带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哪怕被丧尸包围，躲在里面绝对不会被抓到，甚至可以直接撞出一条生路来。 　　只是现在周围丧尸很少，没了那种紧密的包围感后，竟然有点不太适应了。 　　“怎么看着不太让人放心的样子......”巫温乐小声嘀咕。 　　“你觉得......把车就这样丢在这里，会不会被别人偷走啊？” 　　不怪巫温乐会这么想，主要是前世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了很多，别说车了，就是穿的衣服都有人偷的，甚至是直接明抢。 　　饥寒交迫下，保暖的衣物跟食物一样重要。 　　傅卫言：“车门都关着，玻璃也是防弹的，除了重武器，没人能打开进去，开不走。” 　　“也是。”巫温乐挠了挠头，突然发现和傅卫言待在一块后，以前的那种依赖感还是会影响到他，让他变得有点愚蠢。 　　巫温乐拍了拍脸：“我们走吧。” 　　两人艰难地在这些车与车的缝隙间穿梭，与车窗里的丧尸面面相觑。 　　傅卫言爬上轿车车顶，朝巫温乐伸出手：“我拉你上来，从上面走比较快。” 　　“好。”巫温乐握住他的手，还没使力就被人一把拎了上来。 　　傅卫言在前面带路，走走停停，没多久，他再次开口：“我背你吧，这样速度快点。” 　　说着便把背包挂到胸前，走到巫温乐面前，蹲下身子，开口道：“上来。” 　　“好啊！”巫温乐呵呵呵地傻笑，没怎么犹豫，轻轻一跳，双手环绕住傅卫言的脖子，被人迅速扣住大腿，固定在背上。 　　傅卫言站起身，也不多说话，调整了下呼吸，加快速度在车顶行走。 　　从一辆车大跨步到另一辆车上，在这一长串的小轿车顶快速向前移动。 　　巫温乐夹紧双腿，把头靠在傅卫言的肩膀上，眯着眼睛，从傅卫言鞋底与车顶接触时发出的“咚咚”声响中，过滤出他每一次在耳边的轻微起伏的呼吸声。 　　心里暖洋洋的，甚至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多糟糕。 　　世界末日了，但他们还在一块，没有比这更幸运更幸福的事情了。 　　突如其来的下坠感，周围快速流动的画面停滞，巫温乐抬头发现前面拦着一辆油罐车。 　　傅卫言带着他从旁边绕过去，很快就离开了大桥。 　　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小跑起来。 　　“我们在附近找辆车吧！”巫温乐拍拍他的肩膀要下来，“路还远着呢。” 　　两人找到一辆电瓶车，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很快来到农资市场大门口。 　　这边是一个大开间，高挑空的设计，屋顶是由钢架搭配透明瓦和彩钢板搭建起来的，采光很好，里面是一排排的农资店铺，像个室内小街道。 　　本来像华城这样的大城市，是不会有这样的农资市场。 　　只因地理位置特殊，靠近森林公园，边上有很多自然旅游景点，附近还有个大草原，开设了很多娱乐性质的农场，对农资这方面的需求还挺大的。 　　巫温乐记得离这里不远处，还有个花鸟市场。 　　两人进入里面。 　　傅卫言： “需要拿什么东西？” 　　“在这边。”巫温乐找到一家专卖兽药的店铺。 　　在药架上搜刮了一番。 　　将针对病毒性感冒，细菌性感冒和普通应激性感冒的药都拿了一些，有添加到水里的，有拌入到饲料里的，还有直接注射的。 　　除了感冒，还有其他常见病症的药也拿了一部分，装了满满一大包。 　　“走吧，再去逛逛其他地方。” 　　他们将这里的店铺快速看了一圈，巫温乐拿着手机，简单记录下这边所需的物资。 　　搭建大棚的材料主要包括骨架材料、覆盖材料和其他保温隔热遮阳设施。 　　种植的农具器械包括：运输的拖拉机，松土的旋耕机，施肥的撒肥机，喷洒农药的喷雾器，另外还有一些零碎的小型工具。 　　另外，如果是搞养殖的话，还需要各种喂食、清洁、防护的设备工具。 　　巫温乐怕自己漏掉些什么，在手机备忘录上飞快记录下之后需要带走的东西。 　　弄完一切后，他抬头看向傅卫言：“这里离河边很近，我们去看看码头的情况吧。” 　　“如果可以的话，这些东西我想直接走水路运送，速度快也很方便。” 　　两人坐上电瓶车，沿着街道往外行驶。 　　“这边的丧尸好像变多了啊？” 　　巫温乐将凑过来的丧尸驱赶走，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它们好像都朝着一个方向走？” 　　“砰——！” 　　远处传来枪响，附近的丧尸瞬间躁动，原本一些驻足发呆的丧尸也跟着大部队一块往枪声方向赶去。 　　“有活人！” 　　巫温乐连忙拉住傅卫言，紧张道，“我们快躲起来！别被他们发现。” 　　傅卫言停下车，转头问他：“现在去哪儿？” 　　巫温乐往前看看，又往后看看，有点犹豫：“......那要不偷偷过去看一眼？” 　　“弄清楚这边的情况，也好下次再过来拿东西。” 　　就在两人还没决定出来的时候，边上传来了两声沉闷短促的敲击声。 　　巫温乐转头看过去。 　　妈呀——！ 　　好大一张人脸怼在玻璃窗前，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34 ☪ 遇幸存者 　　◎你说我们就这样放他们走，会不会做错了？◎ 　　“......” 　　为什么这边会有个人啊！！！ 　　巫温乐内心大破防, 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窗后面，向他们手舞足蹈，满脸激动的青年, 默默地转过了头。 　　真要命！ 　　看样子他应该什么都没听到, 就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巫温乐将气息尽可能收敛到体内，防止附近的丧尸对他产生异样的反应。 　　并快速往四周看了一眼。 　　这里位于街道的小巷子里，路面上离得近的几只丧尸在他们开车过来的时候就被驱散走了。 　　只是还有些手脚不便, 被重物压住的丧尸在自顾自的动来动去, 一副把他们当成了透明人的表现。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应该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要杀掉他吗？ 　　巫温乐心里猛然冒出这个念头。 　　很快又被他打消，那家伙看起来已经被困住了, 不需要他们动手。 　　但万一呢？ 　　万一他成功逃出去，去到外面基地，把这里的事情一说, 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两个不被丧尸攻击的人类，这句话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有分量，让人疯狂。 　　真的要杀掉他吗？ 　　自己动手才是最保险的吧。 　　从那个地下室里爬出来的时候, 他就做好了觉悟, 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巫温乐抿紧了嘴，内心挣扎, 手慢慢摸向腰边的枪。 　　只要打破玻璃，那些被枪声吸引而来的丧尸就能生吞活剥了他, 让这个隐患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此刻静止, 巫温乐碰触到冰冷的枪身，下定决心后, 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 　　甚至清晰回忆起了上一世, 刺入那些人体内的感觉, 肌肉撕裂，血液喷涌，骨头被捏的跟饼干碎一样，黏腻，温热，恶心，又让他非常的痛快。 　　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弱肉强食，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给他个痛快吧。 　　巫温乐抽出手枪，打开保险。 　　突然，一股强烈的存在感穿透了他，身躯猛地一震，抬头看到傅卫言的目光正静静地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带着某种审视和批判，将他赤条条的剥个干净，无所遁形。 　　巫温乐像触电一般，猛地关上保险，转过头去，心跳如擂鼓，紧张又不安，一下子什么想法都没了。 　　手里的枪仿佛是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拿也不是，他从来没有在傅卫言面前感到这样的无措、恐慌，还有难堪。 　　就好像做坏事被人发现，被心爱的人发现了自己阴暗恶心的一面。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但傅卫言还是原来的傅卫言。 　　哪怕他现在处在失忆状态。 　　巫温乐低着头，不敢对上傅卫言的目光，即使对方其实什么意思也没有。 　　沉默了很久。 　　他才鼓起勇气，伸手拉住傅卫言的手臂，改变了主意，小声道：“我们偷偷走掉吧。” 　　傅卫言没有说话，重新坐上电瓶车，示意巫温乐上来。 　　他的反应让巫温乐松了一口气，又紧接着犹豫了起来。 　　以前的傅卫言会见死不救的吗？他是因为失忆了才觉得没所谓的吧。 　　要是想起来了后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怪他...... 　　巫温乐觉得自己真是完蛋了，一碰上和傅卫言有关的事就变得优柔寡断，担心这担心那的。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巫温乐坐上车，抱着傅卫言的腰，把脸埋到对方后背上，深吸了几口，从两人同款洗衣液和沐浴露的香味中捕捉到了傅卫言的气味。 　　清空混乱的头脑，终于安下心来。 　　电瓶车刚启动，一道微弱急促的“傅卫言！”把两人再次叫停。 　　巫温乐震惊地转过头，只见刚刚那个青年不知怎么的爬到了墙壁上面的通风口，隔着风扇喊住了他们。 　　这家伙居然认识傅卫言？！ 　　巫温乐大惊失色，转头去看傅卫言，傅卫言依然面无表情，看了那人一眼后，便把目光移向他。 　　“你认识他吗？”巫温乐紧张地小声询问。 　　傅卫言语气冷淡，回答道：“不记得。” 　　“学长！傅学长！我是陆昭，你仔细想想，去年军训你带过我们班，我们还一起在食堂吃过饭。” 　　看着傅卫言表情淡淡，陆昭有点郁闷，生怕两人跑了，急忙报了个班级编号，接着说：“红蓝对抗训练，我们班赢了，你还表扬过我，说我‘还行！’” 　　“......”傅卫言没理他，问巫温乐，“我们要走吗？” 　　“别啊学长！帮个忙，别走......求你们了......”陆昭的声音很轻，怕把附近的丧尸给引过来，说到后面已经红了眼眶，带上了点哽咽，看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不死心道：“你们也是打算坐船离开华城的吗？这边的船能开的都被开走了，我们找到一艘可以用的，但是没有燃料了，只要找到燃料，立刻就能离开这里。” 　　“还有二十来人就待在那边船上，他们在河中央吸引丧尸的注意力，我们过来寻找燃料被丧尸困在了这边。” 　　“你们也小心点，后面正门那挤着一堆丧尸，我们有个同伴死在那里了，把附近的丧尸都给吸引过去了。” 　　巫温乐听到不止他一个人，立即问道：“里面还有谁？” 　　陆昭见有戏，立刻回答：“就剩我和另一个人，他叫周方泽，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告诉你们怎么避开丧尸去到船那边，找到燃料后你们就可以过去了。” 　　陆昭还在上面小声说着话，语速很快：“你们可以自己找到燃料带过去，然后帮我们给船上的人带句话......” 　　他全然没发现巫温乐在听到‘周方泽’这个名字后已经愣住了。 　　因为他有个很熟悉的学长就叫周方泽。 　　这也太巧了。 　　陆昭这边还在继续，声泪俱下：“你告诉他们，不要等我们了，就说我们已经死了吧......” 　　仿佛有所感应，巫温乐转头往后看去，刚刚的玻璃窗后面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正是他的大学学长兼室友——周方泽！ 　　两人关系不能说是很要好的朋友，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巫温乐刚入大学的那会儿，受到很多人的热情邀请，但因为那段时间傅卫言三天两头跑过来找他，导致他没有时间好好经营人际关系，等他发现并空闲下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那些原本对他异常热情的同学，后来生分的从同一个过道面对面走过，都不会打招呼了。 　　巫温乐鼓起勇气打了几次招呼，就没有之后了。 　　他本来就不擅长和傅卫言以外的人打交道，所以很自然而然的沦为了学院班级里的小透明。 　　而周方泽的情况跟他类似，他是真的高冷，跟人讲话从来都是言简意赅，冷冷的语调带着一种疏离感，让人难以接近。 　　他比巫温乐大一年级，因着床位不够，被划到了他们寝室。 　　四人寝，另外两个室友很快就搬到外面住去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平时很少说话。 　　巫温乐是农学专业，主要研究农作物的栽培、育种、生长发育规律以及农业生产技术这些。 　　而周方泽是水产养殖学专业的。 　　因此两人能聊的来的话题就更少了，不过后来因为公共选修课，两人经常遇上，都是寝室、教室和实验农场三头跑的作息。 　　慢慢的开始说上些话，相互间拜托带下东西，帮忙给老师请个假......甚至有一段时间巫温乐和傅卫言在外面夜不归宿，也是拜托他应付宿管的查寝。 　　他们的关系说不上是很亲密的朋友，但也比普通同学室友的关系要好上很多。 　　周方泽就这样默默看着他，不说话。 　　巫温乐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晕开了一大片血迹，似乎是受伤了。 　　这边，陆昭才迟钝的发现巫温乐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开口向他们介绍：“他就是我说的另一个人，周方泽。” 　　巫温乐沉默下来，半响才开口：“我们去引开丧尸，你们看着跑出来。” 　　陆昭连连道谢，虽然很相信傅卫言的能力，但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你们注意安全，情况不妙就离开，去河边，那里有我们的人，告诉他们不用来找我们了。” 　　巫温乐点点头没再说话。 　　本来这事很简单，直接过去把丧尸赶走就可以了，但他们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自己不被丧尸攻击的情况，只能装作普通人的方式来处理。 　　好在也不是很麻烦。 　　两人开车去到远一点的地方，造出动静声，把丧尸给吸引过来，然后回到这边用能力偷偷把附近的丧尸驱赶走。 　　“这里——”不远处，陆昭压低声音朝他们比划着手势，看样子他们已经跑出来了。 　　巫温乐没看懂，看向傅卫言。 　　傅卫言：“让我们跟上他。” 　　巫温乐点点头，两人跟在陆昭身后，来到一家被车撞坏门的便利店柜台下面。 　　周方泽坐在角落里，背靠墙壁，脸色惨白，看样子不太好。 　　陆昭走到他边上蹲下，然后示意巫温乐他们也赶快蹲下来，别被丧尸发现。 　　四个人围成一圈。 　　“你们戴的美瞳真好看，一红一绿的。”陆昭突然来了这么一嘴，本想夸夸人，谁知道马屁拍到马腿上。 　　巫温乐脸一僵，杀意顿起，暗道大意居然忘了瞳色的问题！ 　　他们会察觉出什么吗？ 　　旁边传来周方泽的咳嗽声，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陆昭着急道：“没事吧。” 　　周方泽摇了摇头。 　　“伤的很重吗？”巫温乐问他，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一刻他的确在想周方泽能不能活下去，如果不能，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两人似乎都没什么需要寒暄的废话。 　　“嗯。”周方泽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反倒是边上蹲着的陆昭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说正事。”周方泽推了推陆昭的肩膀，打断他。 　　陆昭抹了把脸，继续道：“你们居然敢直接开着车在外面乱跑，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果然是学长你太强了！” 　　“别废话。”周方泽在一边提醒。 　　陆昭点点头，继续说：“灾难爆发那天，我们一群人都在绿野草原那边露营，那里人少，最开始的情况比市中心稍微好一点。” 　　“我们在草原上躲了一个多星期，越来越多的人和动物变成丧尸，一路上死了不少人才来到这边，打算走水路逃离华城，只可惜找到的这艘船燃料不足以我们离开。” 　　“你们有看到政府发的求生指南吗？我们队伍里很多人都想赶快离开华城，去到附近的避难所避难。” 　　又紧接着道：“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们打算用剩下的一点燃料去绿野湖那边的别墅小区里躲上一阵子，然后再想办法。” 　　“那边比较偏僻，之前划船的时候看过一眼，似乎没什么丧尸，地理位置很好，看着围栏也很容易翻过去，听说那种高档小区的安防都做的很好，要不是当时有一群丧尸动物在后面追......” 　　巫温乐脸一沉，呼吸加快，右手握住了腰上的枪，陆昭后面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头脑一阵阵的发晕，恶心感不断涌上来。 　　陆昭全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还在继续道：“现在只差燃料了，丧尸过不了水，走水路出去是最稳妥安全的方式，人多力量大，加入我们吧。” 　　他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发现巫温乐表情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的，我其实更想找到燃料，然后和方泽一起去海城。” 　　“......海城？”巫温乐这才回过神。 　　“嗯，那里是方泽的老家，沿海地区，周围有很多岛屿，我们原本是打算找一个岛生活在上面，这些丧尸过不了海，易守难攻。” 　　“是个好地方。”巫温乐点点头，若有所思，“你们需要什么燃料。” 　　“柴油。”说到这个，陆昭又立刻来了劲，“河边我们都找过了，一些油箱已经空了，一些已经炸掉了。” 　　“嗯......”巫温乐立即就想到了过来路上，他们在大桥边看到的那辆油罐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靠着墙脸色惨白却同样在安静注视着他的周方泽。 　　只要他们拿到油，就会离开这里了吧。 　　“桥边有一辆油罐车，应该还能用。”巫温乐开口。 　　“真的！那太好了！”陆昭显得很激动。 　　“我去吸引丧尸，你们拿到油后直接赶去河边。”陆昭从边上拿来纸和笔，在上面划出路线图。 　　“从这个小树林里走，沿着这条走廊来到河边，这里有我们留下的小船，你们划船过去，货船就在前面的河中央，丧尸都被引到了外面，动静声小点一般不会出事。” 　　巫温乐感到奇怪，脱口而出：“你们不来吗？” 　　随即很快明白了些什么，看向周方泽带血的腹部。 　　周方泽掀开衣服，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皮肤，上面印着一个狰狞的牙印，开口道：“我被丧尸咬了。”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巫温乐看向陆昭：“那你？” 　　陆昭红着眼眶，闷声说道：“我要陪着他。” 　　这两人...... 　　巫温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有了个意外的猜测。 　　难道是恋人？！ 　　他突然间有点感同身受，有些动容，但理智来看，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了。 　　两个目睹过他和傅卫言的人死在这里，而他完成他们的遗愿，想办法把燃料带到河边，让他们的同伴发现，然后离开这里。 　　“陆昭，你去给我拿瓶水吧，我有话要和他们单独说。”周方泽突然开口支开陆昭。 　　“好。”陆昭点点头，站起身，又猛地反应过来，蹲回原位，不解道，“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你快去。”周方泽催促道。 　　把人赶走后，周方泽才看向巫温乐，脸上露出苦笑，单刀直入地说：“他不应该陪着我去死......” 　　“我想求你，求你们，到时候把陆昭打晕，带去船上，我妹妹周宁雪会照顾他的......” 　　“我知道这个要求也许会让你很为难......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你们放心，他这人就是个缺心眼的傻逼......我会让他保证，不会说任何有关你们的事情......这件事他绝对会听我的话......” 　　周方泽从衣领里抽出一条黑绳玉坠，把它扯下来递给巫温乐，说道：“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你拿着这个......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不能保证......我家人是否还能活到那个时候......但只要你拿出这个东西给他们，告诉他们今天的事情......他们都会尽可能帮助你的。” 　　“陆昭和周宁雪也一定会帮助你们的，这是我们欠你的。” 　　巫温乐沉默下来，没有伸手接这块玉。 　　他就知道，周方泽果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直都很聪明，这点巫温乐很确信。 　　他看着周方泽颤抖着，一直举着的不肯收回的手，视线上移，落在那张已经泪流满脸的脸庞上。 　　这是巫温乐第一次看到周方泽这幅模样。 　　这位在他印象里和傅卫言一样永远都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室友，甚至被人起了‘高岭之花’，‘冰山美人’外号的室友。 　　如今却是这么的无助、绝望，哀求他能救自己恋人一命...... 　　如果有一天，这事会不会也发生在自己身上......巫温乐不敢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应道：“好。” 　　巫温乐转身看向傅卫言，贴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傅卫言应了一声，抬手干脆利落地敲晕了周方泽。 　　“你们——”然后又弄晕了刚巧赶过来目睹了这一切的陆昭。 　　看着两个昏倒在地上的人，巫温乐叹了口气，蹲在周方泽边上，掀起他的衣服观察他肚子上的伤口。 　　检查了下，果然被感染了，好在还没怎么蔓延到大脑。 　　虽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经过这段时间在动物身上的试验，巫温乐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他成功清理掉了周方泽体内的黑色菌丝，并为了保险起见，留了一团自己的。 　　两人将大桥那边的油罐车开过来的时候，天已黑，苍凉夜空下的河面显得死气沉沉的。 　　周方泽和陆昭被他们扔到了驾驶舱座位后面的小床上。 　　“就停在前面吧。”巫温乐指了指不远处的码头。 　　“好。”傅卫言将车开到河边，耀眼的灯光照亮了前方一大片河面，躁动的尸群又被巫温乐强制驱散。 　　傅卫言关掉灯，两人下车站在河边。 　　巫温乐看到了远处位于河中央的那艘货船，是一艘长不到二十米的小型货船，应该就是陆昭他们说的那艘。 　　昏暗的甲板上冒出了不少模糊的人影，他们应该是看到了刚刚这边发出来的灯光。 　　巫温乐拉住傅卫言的手，问道：“他们什么时候醒来？” 　　傅卫言：“快了。” 　　“那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再等一会儿吧。”巫温乐往四周看了一圈。 　　“好。” 　　两人往后走，去到马路对面的一家饭店门口，坐在角落的露天桌椅处，望着对面的油罐车和河面上缓缓开过来的货船。 　　这边没有灯光，他们和周围晃荡的丧尸一样，隐匿在黑暗中，就算被人观察到也只会以为是丧尸。 　　货船开的很慢，很是小心谨慎。 　　巫温乐歪头靠着傅卫言，打了个瞌睡。 　　过了一会儿，油罐车那发出了细微的动静声，巫温乐看到有人打开车门，从里面下来了。 　　看身高体型，应该是陆昭。 　　他先是环顾四周，发现附近没有丧尸后，拿着刀子沿着油罐车来回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车身侧面的出油口边上。 　　巫温乐看到他打开底下的箱盖，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应该是发现里面有燃料。 　　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整个人双手抱头，来回快速走动了两下，显而易见有多么的激动。 　　紧接着周方泽也从上面下来了，两人准备好输油的管道，站在河边等着货船靠近。 　　巫温乐看着他们给货船加好油，坐上船，马不停蹄地沿着大河下游开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感应到留在周方泽体内的菌丝离他越来越远。 　　也不知道他们到了海城那边，自己还能不能操控这股菌丝。 　　“你说我们就这样放他们走，会不会做错了？” 　　巫温乐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后悔，他相信现在的周方泽，但却不能相信未来的周方泽，末日最能改变人，几乎无一例外。 　　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日后会不会有一天，想起今天的事情，会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两个不会被丧尸攻击，同时还能治愈丧尸咬伤的人，这得是多大的诱惑，也许应该现在追上去杀掉他们！ 　　“不会的。”傅卫言轻声回答。 　　巫温乐转头看向他：“你是说他们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吗？” 　　傅卫言沉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巫温乐眼睛鼻子猛地一酸，眼泪瞬间涌出，又连忙忍了回去。 　　“嗯。”他转过头，看向河面，模糊地应了一声。 35 ☪ 绿野草原 　　◎这些可是好东西啊，我们把它们运回去吧。◎ 　　死寂荒凉的城市废墟中, 不规则地分布着晃动的黑影，寒风卷起地上散落的塑料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道刺眼的光穿透黑暗, 从街道那头缓慢过来。 　　黑暗里的生物被光吸引, 转过头来，视线追随着电瓶车而去。 　　等光彻底消失在尽头后，才慢慢移开, 继续驻足抬头盯着灰蒙蒙的夜空发呆, 或是缓慢地游走，搜寻猎物的气息。 　　傅卫言开着电瓶车, 速度很慢，绕过一些颠簸的路面和障碍物，过了很久才抵达桥头。 　　他停下车, 等了一会儿，发现坐在后面的巫温乐迟迟没有动静，转头去看，人已经睡着了。 　　傅卫言将人小心背起来, 摸着黑, 又走了很久的桥才重新回到越野车这边。 　　他将巫温乐放到副驾驶上，调好座椅, 系上安全带，又忍不住摸了摸巫温乐的脸, 盯着看了很久。 　　看样子是累坏了, 呼吸平缓深沉，闭着眼睛, 睫毛微颤, 嘴角偶尔轻轻蠕动, 哼哼唧唧地发出了两声含糊不清的话语。 　　傅卫言凑近，转过头贴着耳朵去听，也没能听清说的是个啥。 　　“......”挠得人心痒痒。 　　次日。 　　巫温乐从床上睁开眼睛，听到了外面公鸡此起彼伏的破嗓音，还有从肚子里升起的，要命的饥饿感。 　　他努力凝神去感应，与周方泽体内菌丝的连接已经微不可察。 　　巫温乐发了会儿呆，清空混乱的脑子，暂时不想再去思考这麻烦事。 　　他摸了摸盖在自己肚皮上的大手。 　　才慢慢回忆起昨晚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好像......靠着傅卫言的后背，在电瓶车上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巫温乐拉开傅卫言圈着自己的手臂，从里面慢慢挪出来...... 　　外面的冷风灌入被窝，凉得他一啰嗦。 　　巫温乐一顿，暗自吐槽，这个色中饿鬼，把他衣服都扒干净了！ 　　他赤裸着身体想要越过傅卫言从床上下来。 　　低头发现傅卫言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再睡会儿吧，现在还早着。”巫温乐将傅卫言按回床上，解释道：“太饿了，我们昨晚都没吃饭呢，我下去弄些吃的，等会儿叫你。” 　　两人吃饭完，傅卫言在厨房收拾，巫温乐拿着昨天带回来的一大袋药，拌入饲料和水里给院子里的禽畜食用。 　　打理好别墅这边的事情后，两人开着越野车去了水上公路那边。 　　巫温乐从天窗爬上车顶，拿着望远镜看向绿野湖对面的大草原。 　　距离太远，画面有些糊，但还是能看到那一大片绿油油草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的突兀黑影。 　　有些甚至相互间打了起来。 　　“......看样子还有变异生物。”丧尸之间是不会打架的。 　　巫温乐仔细观察了一圈，没发现活人，的确像陆昭他们说的那样，跑的跑，死的死。 　　他稍稍安心下来，至少丧尸和变异动物还没聪明到坐船来到这边。 　　仔细想来，水上公路这边的防护栏的确防不住活人，原本小区里是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全天监控和巡逻这一带的情况。 　　虽然周方泽他们走了，但留着这么大的口子，还是让人不太放心。 　　也许应该找找适合这边的水生植物，像蒂娜一样，巫温乐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去看看我们家的游艇吧。” 　　他放下望远镜，从车上下来，看着傅卫言继续道，“我想去对面看看情况。” 　　“好。”傅卫言点点头，从车上提下来一个黑色长布袋。 　　“这是什么？”巫温乐感到好奇。 　　傅卫言拉开袋子，给人看了一眼，解释道：“枪，防身。” 　　经过上回变异野猪的教训，这次专门带了比普通手枪威力更大，穿透力更强，也更适合今天这个场景的狙击枪。 　　两人来到码头。 　　他们之前买的是一艘十来米长的双层钓鱼艇，两个人用其实挺大的。 　　巫温乐来到游艇四周，蹲下来将拴在码头的揽绳解开，扔回到船上。 　　“快上来吧。”他跳上游艇，向傅卫言招招手，“不知道你现在还会不会开，其实很简单的，跟开车一样，以前还是你教会我的。” 　　两人进入驾驶舱，巫温乐坐在驾驶位上，开启总电源，油泵电源，然后启动发动机，慢慢操控舵轮将船开离岸边，朝着对面草原前进。 　　傅卫站在他边上，看着他操作，似乎是在回忆。 　　“你来试试。”巫温乐站起身，将驾驶位让给傅卫言，“我去外面看看。” 　　他离开驾驶舱去到上面顶层，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对面的情况。 　　草地上稀疏地分散着各种装扮姿态的丧尸，有人类，也有动物。 　　其中夹杂着几只变异动物，一举一动明显机灵了很多，在地上啃食着腐肉，还会躲避和攻击凑过来的丧尸。 　　总的来看，丧尸的数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少，也可能是被那些逃跑的人给引走了一部分，还有被那天的暴风雨刮走了一些。 　　游艇在距离岸边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傅卫言从驾驶舱上来，问道：“要过去吗？” 　　“先把那几头变异动物给解决掉吧。”巫温乐伸手指了指方向。 　　这些变异动物跟丧尸不一样，可是会攻击他们的。 　　傅卫言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把大口径弹药狙击枪，安装好消音器，半跪在边上，枪头对准前面。 　　开口询问：“哪几头？” 　　巫温乐靠着栏杆，用望远镜观察，给人指示：“一点钟方向，那头黑色的，断了条腿的马......” 　　“噗——！” 　　“右边那几只到处顶丧尸，跳来跳去的......羊？” 　　“噗！噗！噗......！” 　　“十点钟方向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噗！噗！噗......！” 　　“还有那个黄不溜秋的，拖着丧尸疯狂甩头的东西......好像是狗？” 　　“噗！” 　　傅卫言的枪法可真准，巫温乐拿着望远镜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那些动物是怎么被一枪爆头的。 　　看的人热血沸腾。 　　他有些手痒，低头去问傅卫言：“还有狙击枪吗？我也想试试，对面岸上那些都打死好了。” 　　傅卫言放下手里的枪，本想说省点子弹，但在看到巫温乐兴致勃勃的样子后，又二话不说转头找了个小口径，后坐力不大的狙击步枪，递过去：“你用这个吧。” 　　“好啊！”巫温乐笑着接过来，蹲在傅卫言边上，两人隔着点距离。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说：“我打左边，你打右边。” 　　“好。”傅卫言看他射出一枪没什么问题后，才转过头继续。 　　“噗！噗！噗......！” 　　被消音器抑制的射击声在湖面上空回荡。 　　丧尸们只是略微有些躁动，倒是变异动物察觉到危险后，到处乱跑。 　　巫温乐放了几个空枪，急得去推旁边的傅卫言，喊道：“快快快！我这边有几只要跑掉了！” 　　“噗！噗！噗......！” 　　这场射击持续到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草地上再没有立起来的东西后，两人才将游艇慢慢靠近岸边。 　　途中遇到了两艘滞留在湖边的船。 　　上面挤满了丧尸，横七竖八堆在一起，垒的高高的，胳膊腿还在不停地动来动去。 　　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惨况，很多人逃到游艇上，结果里面有人尸变，导致全军覆没。 　　两人把船靠过去，将上面的丧尸解决掉，用缆绳拉着这两艘游艇来到岸边。 　　这边建了好几个人工码头，深棕色的防腐木地板突出湖岸，旁边拴着几艘游艇，上面也挤着不少的丧尸。 　　这些都是没有成功逃掉的人。 　　四周还有不少被掀翻在岸边的小船，水面甚至漂浮着一些丧尸，在水里缓慢的划动四肢，慢慢的移动着，或打着转，有的被抛到了岸边，露出水肿发白的躯体，笨重的已经无法起身，像一滩会动的烂泥。 　　恶心又恐怖，让人生理心理都不太舒服。 　　巫温乐站在驾驶舱敞开的门口，移开视线，对着里面开船的傅卫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末日后，像游艇这样的水上交通工具，坏一个就少一个，等会儿把它们都拉回去吧，以后总有用上的一天。” 　　“好。”傅卫言应了一声，将船慢慢停靠在岸边。 　　巫温乐从船上下来，将缆绳的一端绑在系缆柱上，确保游艇被固定住。 　　两人将周围这些，游艇上，水里，岸边......还活着的丧尸清理掉后，才继续往前面走。 　　这里是华城有名的露营营地，巫温乐以前经常过来遛狗，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湖边这片区域一般是用来钓鱼、划船和露营。 　　他们穿过了一小片散落着各种颜色的帐篷，露营物品的区域，能明显看出不久前那场暴风雨席卷过的痕迹，好几只丧尸倒在地上，碾进土里，爬不起来。 　　再往前面，那里有一个娱乐性质的小农场，里面饲养着很多小动物。 　　巫温乐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动物。” 　　他环顾四周，找到一辆观光车，抬手给傅卫言指了指：“那边有车！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开走。” 　　“嗯。”傅卫言手持着机关枪，走在巫温乐后头，给附近的一些漏网之鱼补上一枪。 　　两人成功坐上观光车，继续往前。 　　很快就看到了一小片错落分布的木屋，还有一条从绿野湖引过来的小溪，越往里面，溪水被引出了很多浅浅的支流。 　　以前很多人会带着小孩在这里玩水。 　　巫温乐一眼就瞧见了小溪里的那几只黑白色天鹅，模样很正常，悠闲地在溪水边漫步着。 　　“奇怪......那些丧尸都没有咬它们？” 　　巫温乐将车停在小溪附近，慢慢靠近，冲过去按住了一只黑天鹅。 　　快速检查了一下。 　　果然，是被黑色菌丝感染了的动物。 　　只不过感染程度不重，放任下去应该就是朝着变异动物的方向去了。 　　“难怪那些丧尸不咬它们。” 　　巫温乐沉默下来，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被感染后，动物会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丧尸化：彻底死亡被占据身体变成行尸走肉，完全由菌丝操控躯体行为。 　　另一种是变异：保留意识，身体发生异化。 　　目前看下来，动物的变异概率虽然小，但还是存在的，按道理应该也会有变异人类的存在。 　　奇怪的是，前世他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特殊人类，也或许是末日初的一年里，问题还没有大面积暴露出来。 　　自从通讯瘫痪后，很多地方的信息都是不互通的，一场丧尸潮就能把全部人灭口。 　　巫温乐越想越觉得恐怖。 　　这些东西就像个定时炸弹，他不确定这些黑色菌丝的背后会不会有像他和格拉尔一样的操控者。 　　能够这么大面积的感染，对方一定很强大，也许只要祂想，这些被感染的生物某天也会群起攻击他。 　　不论是丧尸还是变异生物，应该都是可以通过菌丝来操控的，因为它们本来就是被菌丝改造而成的生物。 　　巫温乐转头看向傅卫言，现在的傅卫言应该就属于是变异人。 　　他突然有些庆幸和后怕，幸好傅卫言是被他感染的。 　　这边，傅卫言正要开枪射击前面半截身体埋进土里的丧尸。 　　“留一只！”巫温乐开口叫住他。 　　手里的黑天鹅还在微微挣扎着，他把它拎到这只丧尸边上。 　　丧尸反应平平。 　　巫温乐将天鹅体内的菌丝清理干净后，丧尸开始躁动，注意力集中在天鹅身上。 　　巫温乐又将自己的菌丝弄了一缕放进天鹅体内。 　　丧尸又稍稍平静下来。 　　巫温乐眼睛一亮。 　　天啊！他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给忽视掉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百分百把握制造出变异动物，但他只要把自己的菌丝注入到这些动物体内，就不会再引起丧尸强烈的注意和攻击。 　　而且只要他控制住，这些动物就不会发生变异。 　　巫温乐不禁想到在农贸市场的那次，因为那些家禽而被尸群间接盯着的，头皮发麻的经历，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他放开手里的黑天鹅，天鹅飞快地从地上站起来，扑腾着翅膀冲向不远处往这边观望的同伴之中，叫嚷着跑远了。 　　“我们走吧！”巫温乐拍了拍手，心情颇为愉悦。 　　两人继续沿着小溪往前。 　　看到了立着的木牌路标，沿着箭头指向，就几分钟的路程。 　　前面出现了很多木屋，还有围在木屋边上的栅栏。 　　栅栏边聚集着不少丧尸，发出“嗬嗬嗬”仿佛喉咙被撕裂般的诡异声音，看样子是被里面的东西给吸引过去的。 　　巫温乐将车开过去，挡在前面的丧尸慢慢散开，露出了栅栏后面的小动物。 　　这些被关在围栏里面的少部分动物还活着。 　　粗粗一扫，包括躲在小木屋里面隐隐看到的，有黑脸羊、小鹿、羊驼、小香猪、兔子、鸵鸟、小山羊这些，几乎这边原来有的动物都活下来了一些。 　　甚至在不远处的马厩牛舍里，还有探头往外瞧的牛马。 　　“这些家伙居然还都活着！” 　　巫温乐仔细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其实死掉的人和动物更多，很多丧尸已经吃的肚子高高鼓起，躺倒在地上，双腿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爬起来，周围散落着各种尸骸骨架。 　　一些大脑没被破坏掉的骨头架子，上面的血肉被菌丝黏连着，还在努力修复，在地上乱动。 　　这里的丧尸比之外面街道上的，那些捕捉到一点气息就如同饿死鬼投胎的丧尸来看，攻击性低了很多。 　　两人将还活着的动物统计了一下。 　　经过检查，一部分感染变异，一部分还是健康的，两种动物混在一起，对丧尸的吸引力明显降低了很多。 　　而这些被圈养的动物，原本攻击性就不强，感染程度轻微，再加上随处都有饲料牧草，还有小木屋避雨取暖，存活了不少。 　　巫温乐将感染动物清理干净，给所有动物注入自己的菌丝，打上标记。 　　一来可以凭此免疫丧尸的攻击，二来方便他快速定位到它们的位置。 　　两人将动物处理完后，继续往前，开始一间一间检查这些小木屋。 　　最后在一个仓库里，巫温乐看到了很多农业器械。 　　其中含有的除草机、微耕机、木材粉碎机这些，都是他现在需要的东西。 　　“这些可是好东西啊，我们把它们运回去吧。”巫温乐在仓库里逛了一圈，高兴坏了，挑了几个体型小，方便运输走的农具。 　　两人找到一辆还可以开的皮卡车，把它们装上车。 　　离开前，巫温乐看了一眼栅栏里的动物，有点纠结是把它们留在这边放养，还是带回小区里面。 　　“我想把它们也带回去，这边并不是很安全。”他看向傅卫言，思来想去，目前还是放养在小区里，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在这边草原，除了会有变异猛兽的袭击，还有各种恶劣多变的天气影响，离得太远，他也不好看顾。 　　巫温乐想要的是一群可以食用的，健康无污染的禽畜，而不是炼蛊似的造出几只外形难以下口的变异生物。 　　像牛羊猪这些禽畜，是永远都不会嫌多的，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它们会变成让人疯抢的存在。 　　人类可以食用的东西会变得越来越少。 　　这一点，巫温乐深有体会，前世他至少还能偶尔去到城市废墟，在丧尸包围的超市里淘些肉罐头来解解馋。 　　哪怕是这样，他都一度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痛快，如果不是想要找到傅卫言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 　　在末日里，新鲜的，可以食用的肉类，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什么比美食更能提升幸福感的东西了，尤其是在食物匮乏的末日。 　　很多人愿意为了一块肉付出一切，甚至抱着侥幸心理去吃变异动物的肉。 　　对于这种极其重要稀缺的资源，手里多握着些总是好的。 　　并且按现在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巫温乐有预感，如果不进行干预的话，未来这些家养禽畜都会灭绝，包括那些原本可食用的植物，都会变成另一种生物，光是想想都觉得那个味道会很糟糕。 　　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和傅卫言的后半辈子还能品尝到正常的人类美食。 　　另外，马也挺重要的。 　　在未来，科技和文明开始倒退。 　　燃油供应会变得极其紧张，汽车的修理和零部件供应也是个大问题，这些交通工具会慢慢淡出人们视野。 　　如果能有一匹马，还是不会被丧尸撕咬，各方面能力都显著提升的变异马来作为交通工具，‘燃料’也只需要路边的青草就可以，简直不要太好！ 　　傅卫言将最后一台机器搬上皮卡车，开口道：“我看小区那边也有一辆货船，可以用那个来运送这些动物。” 　　“嗯。”巫温乐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开车回到岸边，把农具装上游艇，径直返回水上公路，把东西卸下来后，又赶着去到了公路中央的码头。 　　这艘小区公共货船安静地停靠在这里，船身跟昨晚周方泽他们用的那艘差不多大，型号看上去更新。 　　两人成功启动货船，重新回到了对面草原。 　　废了不少功夫把这里的动物赶上货舱，牛羊马这些还算配合，一些鸡鸭鹅到处乱跑乱飞，弄得鸡飞狗跳的，气得巫温乐直接用绳子把它们绑成一串，一路拖到船上。 36 ☪ 一堆禽畜 　　◎上一秒鹅中贵妇，下一秒水中母老虎。◎ 　　货船成功停泊在码头。 　　“啊嚏——！” 　　巫温乐打了个喷嚏, 将手里拴着鸡鸭鹅的麻绳递给傅卫言，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羽毛。 　　没拍掉，又低头闻了两下衣袖, 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股淡淡的鸡屎味。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向傅卫言：“先把它们赶到别墅那边吧。” 　　“好。”傅卫言走到前面，搬来木板，垫在货舱边缘, 方便里面的动物出去。 　　巫温乐拿起放在旁边的细竹竿, 在后面驱赶着这些动物上岸。 　　他们一共运送了两趟，才把农场里的动物全部给带过来。 　　将它们全部赶到别墅附近的绿化地上, 巫温乐简单数了数，一个没丢。 　　这些动物刚经历过饥寒交迫和狂风暴雨的摧残，没什么精神, 大部分病恹恹地匍匐在草地上，时不时啃几口嘴巴边的草，听话的很，没怎么乱跑。 　　巫温乐对此倒不是很担心, 小区围墙有蒂娜守着, 它们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除非是长了翅膀飞走。 　　“这些要解开吗？” 　　傅卫言拉了拉手里乱作一团的鸡鸭, 深色衣服上黏满了各种颜色的羽毛，十分显眼。 　　他难得顶着个臭脸,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被喷了一滩屎的裤脚和鞋子, 眼神里藏着克制和忍耐。 　　并且左边裤腿还被两只一黑一白，在一众鸡鸭鹅中, 体型颇为庞大的天鹅死死啄着。 　　它们仿佛察觉不到傅卫言周身越来越冷的低气压和杀意, 一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凶悍模样, 有种战斗到死的精神。 　　巫温乐很少看到傅卫言这种表情，哪怕是末日前也很少。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傅卫言让他觉得很新奇，或者说是意外的可爱？ 　　这话如果让其他认识傅卫言的人听了，肯定是万分不能理解的。 　　傅卫言抬脚，两只死咬着裤腿不放的天鹅，被拉长脖子，展开翅膀扑腾着，仿佛完全长在了他腿上。 　　天鹅被用力甩了两下，一只甩飞出去又重新冲回来，扇着翅膀在旁边加油助威，还剩一只死犟死犟的，就是不松嘴。 　　傅卫言沉着脸，知道巫温乐很宝贝这些家伙，忍着没有下重手。 　　“我来吧。” 　　巫温乐赶过去，捏住大鹅脑袋和嘴巴，把它掰开，扔出去，在它冲过来的时候给了几脑瓜子，来来回回扇了很多次，直到对方力竭，被扇懵了，才慢慢消停下来。 　　“这些家伙也太凶了......”巫温乐发现傅卫言的裤子都被扯破了。 　　天鹅是一种领地意识非常强的动物，会对任何闯入它们地盘的生物发动攻击。 　　它们嘴巴里面长满了尖尖的齿状喙，张开翅膀后的翼展可以达到两米，除了伸长脖子叨你，还会扑上来用大翅膀扇你，上一秒鹅中贵妇，下一秒水中母老虎。 　　“哎？对啊！”巫温乐眼睛一亮，站起身看向被绳子绑着的，逃不远，还想冲过来继续攻击人的天鹅，兴奋道，“我们把它们扔到小区的绿野湖那边去吧，那个地方太适合它们待着了！” 　　巫温乐说着去将绑在这些鸡鸭鹅腿上的绳子解开。 　　之前是因为没找到笼子，才用绳子把它们绑在一块，方便打包带走。 　　打的是活结，轻轻一拉就散开了。 　　看着它们吵吵闹闹地跑开，只留下一地稀稀拉拉的屎后，巫温乐头疼地站起身，有预感到往日干净卫生的小区很快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还剩下这几只天鹅没被松开。 　　“我把它们带去湖边。”傅卫言将几只天鹅扯回来，一个个擒住丢上皮卡车后面。 　　巫温乐叫住他：“我和你一块去，顺便再去一趟草原那边吧，把仓库里的动物饲料和铺地的垫料带些回来。” 　　这么多动物，还是需要准备些吃的，和临时居住的地方。 　　“好。”傅卫言点点头。 　　两人开车来到湖边把几只天鹅丢到内湖后，继续开着货船来到绿野草原这边。 　　这里经过前几天暴雨的洗礼，整个草场仿佛重获新生，倒是比以前长得还要茂盛。 　　只可惜，那些丧尸残骸在一片绿意中撒上了凌乱的黑点，破坏了这份美感。 　　“估计再过段时间，这些尸体就会腐烂变成肥料了吧。”巫温乐没打算去处理这些残骸，把丧尸解决掉已经耗费了他们很多时间和精力。 　　至于这些东西会不会对土壤产生什么影响，已经不是他所能考虑的事情了，如果真有问题，这个世界也早就被污染透了。 　　“这块草场拿来放牧是真的不错。” 　　巫温乐往前跑了几步，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转身看向傅卫言，开心道：“这里有山有水有草，还有现成的房舍，等安稳下来，我们就在这边放养一群牛羊，让它们继续繁衍生息下去。” 　　“什么时候想吃肉了，就过来抓一头！” 　　傅卫言应了一声，大步跟上人。 　　两人将仓库里还剩下的动物饲料和垫料全部带回小区后，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我们先去吃午饭吧，等会儿再弄。”巫温乐从车上下来。 　　他打开院子大门，守在后面的两条狗迫不及待冲出来。 　　“大福二福，过来！” 　　巫温乐喊回它们，揉了揉狗头，分别给它们打上菌丝标记。 　　“不要跑太远。”他叮嘱了两句，起身看向傅卫言，”我们回屋吧。“ 　　傅卫言一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人往楼上走，忍不住开口问道：“洗澡吗？” 　　巫温乐没回头，懒洋洋地接话：“嗯，身上一股鸡屎味，简单冲下，换身干净衣服。” 　　两人走到浴室门口，巫温乐回头看到傅卫言依然跟在后面，似乎想要进来，不确定道：“一起洗？” 　　“嗯。”傅卫言点点头，快步进来关上了门。 　　两人洗完澡，巫温乐以需要做饭为借口，把今天收获的一袋晶核清洗干净递给傅卫言，让他去影音室喂喂“1号”，私心地想要他们多多相处。 　　迟来的这顿午饭很简单，巫温乐做了一大锅牛腩煲，两人拌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吃的干干净净，歇息了一会儿，才重新来到外面。 　　附近的草坪和公路已经被各色各样的动物所占据。 　　草地被牛羊啃得坑坑洼洼，不远处的几匹马来来回回跑动着，鸡鸭成群结队在远处草地上游荡，又是刨土，又是啄草。 　　还有一些羊驼、鹿、猪、鸵鸟已经分散到四周，如蝗虫过境般把遇到的所有能吃的植被都给霍霍过去，咬得惨不忍睹。 　　大福二福藏在里面，有样学样的，巫温乐差点没发现它们。 　　“这些家伙一天得吃多少东西啊......”他暗自估摸着它们的食量，粗略估计出现有的饲料储备能维持多久。 　　等他回神，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路面上的惨况，就一个午饭的功夫，已经多出了很多坨颜色形态各异的屎粑粑，这还是在这些动物没怎么吃东西的情况下拉的。 　　小区里一反常态的热闹又不卫生。 　　巫温乐看着肮脏的地面，怔愣了几秒，开始怀疑自己把它们带回来的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想象很美好，现实有点骨感。 　　以目前情形来看，接下去很有可能演变为‘不扫屎就要住在屎堆里’的糟糕处境。 　　傅卫言站在边上，安静地看着。 　　只不过，眼前这幕...... 　　代表着文明社会的水泥石砖路面与象征着野蛮无序的粗鲁行为，剧烈碰撞下产生的轻微不适感，也让他这个失忆的人，也微微皱眉。 　　有些想把这些脏东西给丢出去。 　　“看起来都饿坏了，我们先弄些吃的给它们吧。”巫温乐拉了拉还在边上走神的傅卫言。 　　两人将皮卡车上带回来的动物饲料简单处理了一些，把不同物种的动物分别引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相互间隔着些安全距离。 　　这些经常跟游客打交道的动物，最知道怎么向人讨要食物，尤其是现在这种饥肠辘辘的情况下。 　　闻到吃的立刻蜂拥而来，追在屁股后头可怜兮兮地叫着。 　　果真是谁有吃的谁就是老大，之前不怎么搭理他们的动物，也都明显热情了很多。 　　“这里的大部分动物以前经常和游客接触，驯化程度很高，都不怕人，也没什么攻击性。”巫温乐对它们超出预期的配合感到十分满意。 　　把大家的伙食安排好后，他才开始跟傅卫言讨论接下去的工作。 　　“我们把别墅周围的这些绿化地开垦一下吧。”巫温乐给傅卫言指了指大致范围：“那几桶鱼肥先给埋了，再放下去都要发臭了。” 　　又指了指家里围墙外的这一圈绿地：“1号的菌丝已经能蔓延到这一块区域，到时候种上优质牧草和一些蔬菜水果，就能够不断催生，提供给外面这些动物吃。” 　　“先用除草机把地表的杂草连同底下的根系除掉，再用挖掘机挖出大概五十厘米深的坑。” 　　“现在天气不热，直接把那些死鱼埋在土里就好了，也不用担心发酵腐烂产生的高温会影响到植物生长。” 　　巫温乐看了看四周杂乱的植被，继续说：“这些灌木留着也没什么用，还遮挡视野，都除掉吧。” 　　“这些景观树也没什么用，砍掉一部分，用果树替代。不过这事不着急，果树的生长时间更久，放到后面慢慢弄吧。” 　　“对了，车库边上那一堆木料，刚好用上今天带回来的那台木材粉碎机，把它们弄成木屑，后面拿来制作禽畜舍地面的发酵床。” 　　巫温乐把需要做的事情仔细讲了讲，两人快速分好工。 　　他开着除草机把绿地上的杂草清理干净，并用电锯把碍眼多余的树木砍掉。 　　傅卫言则操控着挖掘机在地上挖坑，同时把巫温乐砍掉的树根给挖出来，然后将那几大桶死鱼按量埋进土坑里填上。 　　然后巫温乐再驾驶着微耕机把这些土地翻一翻，增加土壤的透气性和透水性，同时也把里面的虫子给翻上来。 　　前面放走的那群鸡大老远闻着味又跑回来，跟在微耕机后面，疯狂刨土啄虫吃，咯咯咯的叫着，异常激动兴奋。 　　傅卫言这边，接着去把砍下来的树木收集起来，和车库边上那些一起，用木材粉碎机制作成木屑。 　　两人有机械设备的加持，很轻松的就把事情做完。 　　巫温乐拆了几包不同品种的牧草种子，把它们倒入播种机里，给自家院子外面的土地播种上。 　　然后调动地底的菌丝开始催生这些牧草，看着它们变魔术似的生根发芽，从土壤里冒出来，越来越大，像块厚实的绿地毯铺满了一整片后才停下来。 　　巫温乐转头看见傅卫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突然有些紧张，舔了舔嘴唇，轻声询问：“会不会觉得这样很吓人？” 　　傅卫言摇了摇头：“很厉害。” 　　巫温乐被这话夸得微微发热，搂着傅卫言的手臂靠在人肩膀上，看着外面这些经过改造，褪去绿意的黑土地，还有上面跑来跑去的鸡鸭。 　　心里突然酸胀的厉害，这是他和傅卫言第一次亲手开垦出来的土地，很难得，这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巫温乐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和兴奋，同傅卫言说着后续计划：“我想着先搭好蔬菜大棚再进行种植......” 　　“都听你的。”傅卫言对这些事情并不懂，巫温乐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 　　不过看到面前的人笑的这么开心，他似乎也从这中体会到了别样的乐趣。 　　“哞——” 　　“咩——” 　　“哼哼，哼哼哼......” 　　两人还没腻歪多久，一群闻着青草香而来的牛羊猪从他们四周横穿而过，埋进后面的草堆里大快朵颐。 　　巫温乐从傅卫言怀里抽身，看到对面几只羊驼和小鹿正在傻傻地望着他们，还有一些侧卧在地上，挤成一团，闭着眼睛正在休息。 　　巫温乐突然有些发愁，建立养殖大棚说的容易，但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再怎么快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弄好。 　　现在这天气，保不齐什么时候又来个狂风暴雨，冰雹闪电的，这些动物没有躲避的地方是很难撑下去的。 　　“我们还得想想，这么多动物该住在哪里比较好？” 　　巫温乐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远处那栋因为没了树木遮挡而暴露在外的三号别墅。 　　他摇摇傅卫言的手臂，询问道：“你说，我们要不就直接把这些空置别墅改造成禽畜舍棚吧！” 　　巫温乐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很可行！ 　　“这些都是现成的房子，放着也是浪费，我们改造一下，肯定比从零开始搭建养殖大棚要方便的多！” 　　“到时候把里面整理整理，多余的家居物品清空，没用的墙面打通，简单改造一下，至少能够快速提供出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傅卫言顺着巫温乐的视线看过去，也道：“这个主意不错。” 　　两人立即动身，开车前往三号别墅，途径几块绿化草地和一片稀疏的小竹林后，就能清楚看到一栋和他们家外形相似的别墅。 　　这边别墅大门敞开着，巫温乐想起之前清理小区丧尸的时候进去过，当时里面好像也没几个丧尸，看衣着打扮都是保姆工人这一类，他还猜想过主人家是逃跑成功过了，还是变成丧尸在外面被他清理掉了。 　　距离那次已经快半个月了。 　　院子里杂草丛生，东西被吹的东倒西歪，前面的入户大门敞开着，门里面黑漆漆一片，旁边的玻璃窗布满灰尘，房檐底下结了蛛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荒废了好几个月的鬼屋。 　　“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巫温乐打了个寒颤，拉住傅卫言的胳膊，从他身上沾沾火热的阳气。 　　两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 　　“这边院子似乎比我们家还要大上一点，我感觉完全可以容下外面那些动物。” 　　巫温乐左顾右盼，观察的很仔细，已经开始琢磨后续打算：“这些景观植物，可以换成牛羊可以吃的牧草，这些桌椅雕塑的都搬走吧，太占地方了。” 　　两人快速逛了一圈重新回到入户大门这边。 　　“咔嗒”一声，巫温乐打开灯，抬头往上看。 　　客厅采用挑空设计，十分地宽敞，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能一眼看到二楼的围栏。 　　这栋房子和他们家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布局风格，内部装修尽显奢华与贵气。 　　巫温乐一想到这地方即将被他拿来给牛羊猪马这些牲畜居住，就感觉怪异极了。 　　但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这房子留着也没人住。 　　“这些东西需要搬到哪里去？”傅卫言倒是没什么感觉，指了指前面的沙发，干活态度积极。 　　巫温乐想了想，回答他：“先搬到二楼去吧，楼上房间还用不怎么到。” 　　好在这里虽然装修奢华，但家具还挺简洁的，也没有什么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缺少那种该有的生活气息，看着不像是被人长住的地方。 　　傅卫言弯腰直接扛起了长沙发，朝着前面大理石铺成的楼梯走去。 　　“等等，这边有电梯！”巫温乐没想到他这么莽，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了半段楼梯。 　　巫温乐笑了笑，有点佩服他，按下电梯，把一些稍小的物件挪到里面，然后一次性运到楼上。 　　两人在楼上随便找了一间空旷的客房，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去。 　　弄完一切后，他们站在客厅上方的二楼围栏边休息。 　　巫温乐低头往下看，仔细检查了一遍，能搬走的家具都搬走了。 　　下面场地空旷，大理石地面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个位置视角不错！”巫温乐兴奋地比划给傅卫言看，“到时候把门口到这边楼梯口的通道隔离开，可以当做公共走廊，以后就可以站在这里往下观察两边围栏里动物的情况。” 　　“就是这地也太亮了，这种大理石地砖不适合用来饲养牲畜，很容易滑倒。” 　　巫温乐掏出手机开始在备忘录上边打字边说话。 　　“昨天我在农资市场那边看到有卖防滑畜牧垫的，下次过去的时候拿上几捆。” 　　傅卫言想了想回答：“铁丝网也需要拿点，家里没有可用的了。” 　　巫温乐点点头表示赞同：“还得是能扛得住几百斤牛猪撞击的，其实按理说应该用石砖和混凝土来做隔离墙比较好。” 　　“还有很多动物是不能混养在一起的，但是现在腾不出那么多场地，得想想怎么把这些空间给划分开。”他双手撑着栏杆又想到了个麻烦的问题。 　　“可以把外面院子也给利用起来，多开几个大门，分成前后左右四个区域，或者更多，搭个遮阳避雨的屋顶就可以用了。”傅卫言在边上提议道。 　　巫温乐眼睛一亮：“对啊！但需要有搭建屋顶的骨架建材，还有遮雨保温的覆盖材料......” 　　“工程量还挺大的，得好好规划设计一下！不过比起从零开始搭建养殖大棚要容易多了。” 　　巫温乐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激动地拉着傅卫言跑回家，直奔书房。 37 ☪ 动物拼房 　　◎老板最喜欢他这种牛马，干起活来不带休息，完美的打工机器人。◎ 　　书房里。 　　两人围在墙壁前, 墙上挂着很大一块可擦写画板。 　　巫温乐拿着笔，在上面画出三号别墅的布局平面图。 　　跟他们家很像。 　　一个偏圆形的围墙，中央是正方形的房子主体, 围墙一侧有长方形的半嵌入式车库。 　　两人对着画板一边讨论一边修改, 很快就把这次“动物拼房”的大致结构划分好。 　　首先，车库可以分成两半，一半给鸡, 一半给鸭鹅。 　　院子均分成四大块区域, 分别给牛、羊、马、猪。 　　每块区域隔离开，在围墙上打通一个出入口。 　　中央的房屋主体与院子大门之间弄出一个出入通道。 　　这块区域暂时混住, 分给那些目前同类数量并不多的动物们，包括羊驼、鹿、鸵鸟这些。 　　至于里面需不需要再单独隔离出小区域，先看看它们的居住反馈。 　　两人把这次房屋改造计划商量好, 确定下所需的搭建材料，并粗略评估出每项花费的时间。 　　再三确认无误后，巫温乐在平板上用画图软件制作出更加精细的，用于参考的房屋规划设计图, 给一些关键地方做好标记。 　　等他弄得差不多了, 抬头往窗外一看，天空已经变成深邃的黑蓝色。 　　一看时间, 晚上六点多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又该吃饭了。”巫温乐有些微微晃神。 　　从末日开始后，没有一刻不在忙碌着, 明明比以前上班还要忙, 可他居然一点也没感到有多疲倦，反而觉得时间很不够用。 　　两人简单吃完饭, 给家里的猪崽和仓鼠它们喂了吃的后, 继续来到三号别墅这边, 打算晚上赶赶进度，争取早点把‘动物拼拼房’建好。 　　“我感觉今晚不会下雨哎！”巫温乐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很久的天空。 　　空气中的湿度并不大，温度和风向也都还好。 　　自从和蒂娜它们建立连接后，他好像能够简单的感应预测一些自然天气的变化。 　　“就是这晚上也太黑了。”巫温乐往四周看了看，只有草坪上的几盏地灯亮着微弱的光，道路边上的高杆灯全都暗着。 　　傅卫言抬头看了眼旁边的路灯，开口道：“我去找找配电箱。” 　　“是能控制路灯的吗？”巫温乐来了兴趣，跟在人身后。 　　“嗯。”傅卫言点点头，顿了一下开始解释，“一般这些公共基础设施，除了有一个总控制开关，在它们附近还会有直接控制的配电箱，方便平时的维修检查。” 　　很快，他们就在附近的灌木丛堆里找到了一个银灰色的配电箱。 　　傅卫言摸了摸箱门上的钥匙孔和感应器，转头问巫温乐：“你的那张智能卡还带着吗？” 　　“带着，我就怕把它给忘了，已经串起来挂在腰带上了。”巫温乐拿出智能卡对着箱门上的感应器刷了一下。 　　“咔嗒”一声，箱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大片的红绿指示灯。 　　傅卫言把指示灯的这一层面板拉开，底下还有一层空间，放置着一排排方形黑色控制器。 　　“这些都是附近路灯的单独控制开关。” 　　“你看显示屏上面的时间......” 　　“可以这样设定开启时间，关闭时间，还有调节灯光亮度。” 　　傅卫言边操作边讲解，弄好一个黑盒子。 　　一道突兀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巫温乐抬头看过去。 　　那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来，耀眼的白光照亮了一大块区域。 　　路灯底下有一头米黄色绵羊猪，正靠着路灯杆，使劲在上面蹭痒痒，磨屁屁。 　　它似乎受到惊吓，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又重新贴到路灯杆边，继续蹭，一边蹭一边哼哼唧唧的，听起来十分享受。 　　巫温乐想了想，向傅卫言解释它这种行为：“这头猪可能得了什么皮肤病，等把屋舍弄好，我再给它们检查检查吧。” 　　“嗯。”傅卫言低头又设置了几个黑盒子，通过这些路灯亮起来的位置，判断出剩下的控制开关分别对应着哪些地方。 　　他将三号别墅周围的路灯全部打开，然后关上配电箱：“弄好了。” 　　“那我们开始吧，先把院子清理一下。”巫温乐回到越野车边，打开后车厢，将里面的平板推车拉出来。 　　傅卫言走过来接手，两人把车上的各种拆卸工具，包括电锯、电锤、电钻、铁铲、可折叠梯子、撬棒等工具放到推车上。 　　然后推着进入院子。 　　把别墅里面的灯全部打开，方便作业。 　　“我去把院子里的树先给砍了。”巫温乐拿起电锯，他今天砍了很多树，已经十分熟练。 　　“这边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大门那边的地下车库，把那台小型多功能拆除机给开过来吧。” 　　巫温乐砍倒边上一颗小树，停下来看向傅卫言，笑道：“操控机器这种活还是得你干，我怕一不小心把房子给拆塌了。” 　　“嗯。”傅卫言点点头，转身离开。 　　巫温乐把前院围墙附近的树都砍倒后，傅卫言刚好操控着拆除机过来。 　　这种拆除机近几年在建筑业十分受欢迎，巫温乐经常看到小区物业在使用它，甚至有业主借来自用。 　　机器很小，是遥控操作的，能够轻松进入房屋内部作业。 　　用于操作的三臂结构更加灵活有力，可以配备液压锤、液压钳、液压锯、挖斗和钻具等多种工具头，以适应不同的作业要求。 　　十分适合他们这次对别墅房屋的二次改造。 　　“你先去拆墙壁吧。”巫温乐拿出口袋里的黑色粉笔，给围墙这边需要拆掉的入口标记出位置。 　　然后接着去到后院砍树，两人就近把院子里多余的物品和树木一起从拆出来的墙壁缺口运到外面。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巫温乐满意极了。 　　“接下去把屋子里面弄一弄吧。” 　　主要是对一楼的改造，保留了厨房和厕所，其他的非承重隔断墙都被他们打通。 　　整个空间瞬间变得十分空旷，一眼就能看到四周窗户外的院子景色。 　　几间客房的木床和各种柜子家具也被他们直接拆小块运走。 　　床垫被子这些留下来，可以暂时用来给动物垫着保暖。 　　入户大门也被他们拆掉，扩大到将近三米的宽度，方便出入。 　　傅卫言开着铲车将屋内的建筑垃圾铲到外面去。 　　巫温乐则拎着小桶，手里拿着刷子，给四周的大白墙刷上防水涂料，防止后面墙壁潮湿发生霉变，滋生细菌和霉菌，影响牲畜的健康。 　　这么一通整顿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很晚了，明天再弄吧。” 　　巫温乐打了个哈切，将手里的扫帚丢在地上，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平板，坐下来，翻阅他罗列出来的计划进度表。 　　把完成的事项勾掉，正在做的事项填个大概进度值，抬头看向傅卫言，说道：“再过四五个小时就要出发去农资市场那边了，我们回去睡一会儿吧。” 　　傅卫言正蹲在墙角，将那些暴露在外的墙壁插座拆掉，藏进墙壁里。 　　他还需要把这栋房子里的水路、电路、气路都检查一遍，进行简单改造。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差一点。” 　　傅卫言似乎较上劲了，巫温乐走到他边上，拉了拉他：“今天已经完成很多了，先休息一会儿吧，虽然我们现在都不是平常人，但规律休息还是很重要的。” 　　保持正常人类的生活作息，能够让巫温乐觉得自己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能让他安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强烈的念头，让他的身体还和原来一样，会累会困会饿，会痛会痒会觉得冷和热。 　　这些触觉感受能够让他感觉到真实的活着。 　　这也是他现在这幅躯体和“1号”最大的不同，虽然祂们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两人返回家里，路上惊动了不少躺倒在两边土地上睡觉的动物。 　　巫温乐隔着车窗看着它们。 　　一个个杂乱地分布在昏暗的土地上，听到动静声后抬起头，视线跟随着车移动，等离远了点，又陆陆续续压下去，不吵不闹，看起来都相处的挺融洽，对这个地方应该是满意的。 　　次日。 　　巫温乐从床上醒来，发现傅卫言已经不在了。 　　他猜到这家伙会去哪里，没有多着急，洗漱完毕后，下楼蒸上两大笼皮薄馅大的肉包，把昨晚泡了一晚上的黄豆倒入豆浆机启动。 　　然后骑着小电驴去到三号别墅这边，果然找到了偷偷跑过来干活的傅卫言。 　　客厅顶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已经被他拆下来放在地上，四周墙面的插座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高处的几个地方，里面的电线被拉出来，等待后续的接入。 　　还有一些嵌入墙面地面的地脚灯被拆除掉，露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还真是傅卫言一贯的作风，速战速决，不喜欢把事情拖着一点点来，没有时间限制的事就喜欢一次性干完。 　　以前巫温乐问过他为什么这样，调侃着说外面的老板最喜欢他这种牛马，干起活来不带休息，完美的打工机器人。 　　傅卫言那时候是怎么回答来着的呢......？ 　　巫温乐陷入回忆，好像是沉着脸把他抓到床上，猛干一顿，在他歇斯底里的求饶中，终于贴着他耳朵，轻声问他：小老板对我的服务满不满意？ 　　后面还说了很多话，只是他没有一次能坚持到底，整个人都被折腾傻了，瘫在床上微微抽搐，脑子也被搅成一团浆糊，根本难以集中注意力，只能模糊听个大概。 　　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的？ 　　一次性把事干完比较痛快！比较爽？精力太多无处发泄，不干别的事就要来干他了？ 　　巫温乐完全不记得了，反正不是什么正经话。 　　他被这可怕的回忆弄得脸一红，瞬间清醒过来，不敢再去细想。 　　同时暗自心惊，一定是最近这段时间，脑子被傅卫言干坏了。 　　傅卫言平时看着很正经严肃，但在床上......就跟被人夺舍了似的......要命！ 　　尤其是他们正式确定关系的那段时间，简直丧心病狂......每每想起，巫温乐就开始脚步发软。 　　那时候的傅卫言就像个毛头小子，一身蛮力，狼吞虎咽，技术不好又要强，还不许别人说！ 　　巫温乐被折腾的不轻，站在他身边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傅卫言倒打一耙说他勾引他。 　　巫温乐打了个啰嗦，心想还是现在的傅卫言好，至少磨练出来的技术没丢。 　　他刚走进大门。 　　傅卫言听到这边的动静，转头看过来，站起身说道：“已经调整好了，后面需要接电接水的地方，我再看着弄。” 　　“嗯，回去吃饭吧。”巫温乐笑着点点头。 　　两人吃完早饭，把一切收拾妥当后，乘坐货船沿着绿野河一路往下，来到那辆油罐车边上的码头。 　　走水路明显比陆路快上很多，一路上畅通无阻。 　　傅卫言把货船停在那辆油罐车边上，开口道：“油还剩下一半，把油箱加满吧。” 　　“嗯，好。” 　　巫温乐跳到岸上，帮忙把缆绳绑紧，接着道：“之前走陆路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过别的油罐车，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找下吧，燃料在以后都是稀缺资源。” 　　巫温乐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又继续道：“不过这事并不是很着急，我先把它记录下来。” 　　他以前就记性不太好，丢三落四的，现在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必须得写下来才能放心。 　　界面上的待办事项已经好几页了，巫温乐抬头看了眼傅卫言。 　　他正站在油罐车边上，眼神专注地盯着油表上的数字。 　　又突然想起一事：“差点忘了！我们还得找些美瞳，把眼睛颜色遮一遮，遇到外人的时候可以用上！” 　　巫温乐蹲在岸边，手指敲敲打打，等傅卫言这边加好油了，两人才找了辆货车出发。 　　因着上回踩过点，他们已经很清楚什么东西应该去哪里拿。 　　对于牲畜住处的改造，拿的热镀锌钢管来作为支撑房舍顶部的骨架。 　　塑料薄膜、阳光板、彩钢板等作为骨架表面的覆盖物。 　　保温被、草帘等用于低温天气的保暖，还有养殖户专用的橡胶畜牧垫。 　　并且拿了很多不同大小形状的镀锌铁丝网。 　　这个东西对于一些像鸡鸭鹅兔这样的小型动物来说十分好用，可以根据情况拼接成不同大小的围栏，铁丝网房，将它们隔离关在里面。 　　还有通风口所需要的防虫网、遮阳网这些，既能通风透气，又能防止害虫进入和调节光照强度。 　　除了上面搭建棚舍的基础材料，一些配套设施，包括灌溉的水管、喷头，和照明、温控、湿控，自动喂料器等相关设备都需要带上。 　　另外还有一些辅助的小工具。 　　用于固定的铁丝、钢丝、压膜线；用于测量的卷尺、水准仪；用于切割的电锯、割膜刀；用于紧固的钳子、扳手、螺丝刀，用于焊接的电焊机等设备。 　　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工具，包括锤子、钉子，梯子，压膜槽、卡槽固定器这些。 　　一些东西家里就有，一些东西似乎没有，巫温乐不太确定，保险起见都拿回去。 　　他想着那么大一艘货船开到这边，燃料就得消耗不少，趁着这一次，把能带的都尽可能带上。 　　搭建大棚的材料搬得差不多了，巫温乐又拿了些农药，化肥和动物饲料。 　　只是没有找到用来垒墙的砖头和制作混凝土的水泥沙石。 　　巫温乐不清楚这些东西哪里有，想来应该是在一些建材市场类的地方。 　　他以前没去过这些地方，自然不知道位置，傅卫言应该清楚，只是不记得了。 　　两人在四周找了一圈，这边不像是会有卖这些东西的地方，这么漫无目的的找只是浪费时间。 　　“以后再找吧。”巫温乐有些泄气，给物资清单上的这块打了个叉，“多拿点铁丝网来做隔离吧。” 　　傅卫言点点头，两人重新回到农资市场这边。 　　把所有东西装上车，运到岸边，再装载到货船上。 　　傅卫言看到巫温乐搬起一袋饲料，扔到货舱上，力道之大，带着整个人摇摇晃晃，看着就要栽倒下去，又神奇地稳住脚步，险险定在岸边。 　　看得他悬着一颗心，皱着眉头很不踏实，总忍不住边上看，实在影响他干活的速度。 　　“你去歇一会儿吧。”傅卫言终于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走到巫温乐边上，接过他怀里的一袋饲料，“不要动来动去的。” 　　“啊？......好啊。”巫温乐看到他略微烦躁的表情，有点懵。 　　猜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让他不开心了？ 　　没想明白，最后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坐到旁边的石墩子上。 　　安静地看着傅卫言继续搬东西。 　　傅卫言看起来一点也不吃力，表情淡淡，仿佛是在做着一项重复乏味的工作。 　　额头上竟一点汗也没有出，每一次弯腰、拾起、搬运、再到放置。 　　一套动作下来十分地干脆利落，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弯曲的动作微微鼓起，充满了爆发力。 　　巫温乐很清楚傅卫言那双手抓在身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床上的表情也比现在丰富多了。 　　他喜欢傅卫言因为他而躁动不安，难耐地克制着力量，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的沉重混乱的喘息，还有因为忍耐产生的虚汗。 　　莫名生出一种征服感，占有欲，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属于他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巫温乐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直到一大捆铁丝网被丢到货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才回过神。 　　“咳！”巫温乐揉了揉泛红的脸。 　　低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打开喝了两口，冷静下来后，才起身走向傅卫言。 　　“你也休息下吧，喝口水。” 　　傅卫言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将杯子递回给他，开口道：“你去边上坐着，我很快就好。” 　　“那好吧。”巫温乐环顾四周，提议道，“我在附近逛逛，看看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 　　“别跑太远。”傅卫言不太放心，更想巫温乐乖乖坐在石墩子上，但又说不出这么强硬的话，忍了忍只好叮嘱道，“小心点，我听到枪声就会赶过来。” 　　巫温乐点点头：“好。” 　　这里靠河，沿路有很多停靠的码头，华城一大半对外的物资运输都走的这条水路。 　　巫温乐沿着河边的人行道一路往下，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大片集装箱堆场。 　　“也不知道那些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有些好奇，感觉会跟开盲盒一样有趣，当然也只是想想，现在没有时间做这些超出计划外的事情。 　　巫温乐没有继续往下走，在附近逛了逛，突然看到一辆“田螺车”！ 　　“这是混凝土搅拌车啊！”他一下子认出来。 　　连忙跑过去查看，只可惜后面的罐体已经不转了，这么多天下来，里面的混凝土早就凝固住，无法使用。 　　巫温乐继续往前走，看到车头把前面开了一半的卷帘门撞得凹陷进去。 　　门口下边有一只穿着工作服的丧尸被散落的水泥袋压着，因为泡了水的缘故，他的身体已经和那些硬化的水泥粘在一起，被固定在地上，难以动弹。 　　“这里面......”巫温乐弯腰从卷帘门下面进入。 　　这是一间专门做建材批发的仓库，内部空间很大。 　　里面分门别类堆放着水泥、沙子、石子、腻子粉......还有各种颜色的砖头，包括红砖、青砖和水泥砖这些建筑材料。 　　堆得像一座座小山，完全足够他们使用了！ 38 ☪ 牲畜档案 　　◎根据利用价值、生长速度和繁殖速度这三个方面来评估珍稀程度。◎ 　　巫温乐叫来傅卫言, 就这样误打误撞获得了需要的水泥沙石和砖头。 　　两人将所有货物装载上船，从绿野河逆流而上，原路返回到小区。 　　傅卫言将货船停靠在码头。 　　巫温乐率先从货船上下来, 蹲在码头边绑好缆绳, 然后站起身，指了指货舱角落里，那台蓝色的养殖电动喂料车。 　　“先把它弄下来吧。” 　　这辆车是计划里的意外收获, 也是巫温乐最喜欢的一个。 　　傅卫言把车推下来, 一直推到码头外面的公路上。 　　车子不大，就是一个单人座位的电动三轮车, 后面安装着一个饲料箱，顶部有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摆臂管，能够吸取饲料箱里的饲料, 将其从管道出料口吐出。 　　一边开车，一边沿路撒料，省时省力，非常适合他们目前的状况。 　　只可惜找到的时候就是没电的, 不能现场试用它的功能。 　　“等会儿开车拉回去吧。”这辆车虽然小, 但一路推回去也不轻松。 　　傅卫言将之前放在这里的平板推车，一路推到货船边上。 　　然后拎起货舱上的一袋水泥, 把它堆在板车上，速度很快, 没多久就叠到了膝盖往上的高度。 　　“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他提醒道, “家里的车库已经放不下了。” 　　“唔......”巫温乐走过去，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 抿了抿嘴, 开口道, “让我想想。” 　　这次的很多物资都是用在养殖大棚的搭建上，按工程量估计还会剩下不少。 　　并且还有一部分的饲料化肥和农业设备需要有个放置的地方。 　　“是放到三号别墅那边，还是家里地下室？”傅卫言给出心中的两个答案。 　　巫温乐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回想起了傅卫言一整个上午都在不停搬运这些东西的画面，费时又费力。 　　而现在又要来一遍。 　　小东西还好，大物件是真的很麻烦，今天这里要用一下，明天那里要用一下。 　　傅卫言虽然能搬，但也会累得吧，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劳动力，时间就更应该花在刀刃上。 　　思考了很久，巫温乐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我看小区里有好几辆载货的公共运输车，我们也用不了那么多，开过来装这些东西吧。” 　　“把它们按照用途来装车，水泥砖块这些建筑材料放在一辆，钢管铁网和棚膜这些大棚建材放在一辆，化肥饲料也弄一辆，还有那些农业机械设备一辆，剩下的小物件就直接放到三号别墅那边吧。” 　　“以后哪里需要用，直接开车带过去，也省的从房间里搬来搬去，后面有新的物资补给，就开车过来带走。” 　　“相当于流动的储物空间。” 　　巫温乐看向傅卫言，觉得自己的方法挺妙的，期待傅卫言给出的反应。 　　“嗯，这个方法好。”傅卫言点点头，心里有些小意外，停下手里的动作，忍不住去盯着巫温乐的脸瞧。 　　结果发现对方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而且视线更加的直白，还对着他笑了一下。 　　真是越瞧心越乱，越看越燥热。 　　傅卫言快速转过头，接着叠手头上的水泥袋。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身体出问题了，总是很容易激动和兴奋。 　　又怀疑是因为失忆，导致本该很熟悉的爱人，现在弄得仿佛是第一次接触，第一次热恋，控制不住的紧张兴奋，过度关注，溢出浓浓的探索欲。 　　只是巫温乐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没发现他的异常，还把他当做那个他来对待。 　　傅卫言说不上应该高兴，还是难过，他真是疯了，这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去开车过来。”傅卫言面不改色道。 　　两人前前后后又忙碌了很久，最后装有物资的运输车只剩下一辆。 　　傅卫言开着车，把巫温乐和那辆电动喂料车送回家后，才赶去三号别墅那边。 　　巫温乐站在院子里。 　　看着左边的菜地，经过上次冰雹暴雨的摧残，现已重新恢复生机，长势喜人。 　　靠墙的几排架子上爬满了绿色藤蔓，结了不少黄瓜、番茄、丝瓜......好几个南瓜沉甸甸的挂着，看着快要压弯架子。 　　中间地段的胡萝卜、土豆、红薯和洋葱这些，看叶片情况，也都成熟可以挖了。 　　最里面的白菜、卷心菜、生菜、油麦菜和莴笋已经长的很大，再不摘掉，过段时间就要烂了。 　　巫温乐拿起旁边挂着的竹篮子，摘了两颗沉甸甸的南瓜，拔了几根胡萝卜，又拿了些大白菜和卷心菜。 　　一路走到屋檐底下，在水龙头边简单清洗过后，把它们倒入旁边的碎菜机里，启动机器打出一桶碎菜后，提着往另一边的鸡鸭圈走去。 　　圈子里的鸡鸭鹅看到他提着桶过来，瞬间闹腾起来，全部赶过来聚集在围栏边，伸长脖子看着他，杂乱的叫声一片。 　　经过这段时间的投喂，这些鸡鸭看到他提着桶，就会全部聚集过来。 　　巫温乐把碎菜倒入地上的几个大铁盆里，看着它们争先恐后的抢食，还有满地拉屎。 　　皱着眉头心想，等那边的养殖棚改造好，就把这些牲畜全部弄过去。 　　把家里的院子腾空出来，也好给后面变异生物的研究提供场地。 　　喂完鸡鸭，看过兔子，从凉棚绕到后院，给牛羊猪驴喂了些饲料。 　　然后从后院的玻璃推拉门进入客厅。 　　一眼瞧见小福站在角落里的饲养箱上，低头看着里面的仓鼠，流着哈喇子，伸出爪子在挠箱子边沿。 　　巫温乐大步走过去，把它拎了起来，呵斥道：“这些不能乱动，也不能吃！” 　　把它拎到猫爬架上，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根猫条喂给它。 　　紧接着把地上的三个饲养箱和另一边的猪窝，一块放到了楼上书房，锁好门。 　　弄完一切后，巫温乐去院子里摘了些中午要吃的菜。 　　准备起身离开，门口突然传来响动，抬头一看。 　　两条狗一前一后，从不到半米宽的门缝挤进来，穿着一身‘泥大衣’，朝着他跑来。 　　“啊啊啊！快停下——！” 　　巫温乐满脸拒绝，眼看两条狗抬起前腿就要扑倒他身上，结果一个大扭转，只是对着空气虚晃一枪，重新落回地面，摇晃尾巴，在他周围转着圈。 　　“......呵呵”巫温乐弯腰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沾了一手的泥巴，抬手在稍微干净的狗毛上擦了擦，“等会儿再给你们洗澡。” 　　说完话，没再理会脚边蹦跶的狗子，径直回屋。 　　大福二福一路跟在后面，停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跑到另一边的玻璃门，隔着玻璃远远看着巫温乐的背影。 　　这两只曾被傅卫言专门抽出时间，狠狠补救训练过的狗，还不知道那位可怕的主人现在已经失忆了。 　　就算把家里弄脏，把巫温乐的衣服弄脏，现在的傅卫言也不敢去动这两条‘巫温乐的宝贝狗’。 　　巫温乐今天心情很好，上午这一趟满载而归，连带着午饭也比平时多做了些菜。 　　一大盘香辣回锅肉，一大锅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垒成一座小山高的鲜嫩多汁的牛排，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手撕包菜，另外还煮了一大盆清淡解腻的丝瓜鸡蛋汤。 　　三荤两素一汤，十分的下饭，忙碌了一上午后，吃上热腾的饭菜，幸福感爆棚！ 　　两个人干完满满一大锅白米饭。 　　傅卫言吃完饭，又去了三号别墅那边继续干活。 　　巫温乐留下来，收拾好厨房后，来到院子外。 　　把刚刚蹲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们吃饭，馋得口水直流的两条狗带到洗澡间，冲洗吹干后，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和后背：“行了，快去屋里吃饭吧。” 　　话音刚落，两条狗嗖的一下跑没影了，只留下两声一前一后，着急忙慌的犬吠，仿佛晚一步，饭就会被对方偷吃掉。 　　巫温乐笑着摇了摇头，去菜地摘了几大篮子的蔬菜，全部用机器打成杂菜碎，倒入车库门口的喂料车车箱。 　　然后往里面又倒了几大袋动物精饲料，搅拌均匀。 　　最后才拿上牛马羊吃的两大袋压缩干草。 　　开着电动喂料车，出了院子。 　　离开前，没有忘记把大门关紧，防止晚上回家又看到两条‘泥巴狗’。 　　外面大部分的食草动物，都聚集在别墅周围的绿化地这边。 　　这里生长着整个小区最美味，种类最丰富的牧草，没有一只食草动物吃过之后不想再吃一遍。 　　还神奇的吃了长，长了吃。 　　这些单纯的家伙并没有觉得这个事情很诡异恐怖，反而一个个都赖着不肯走了。 　　与自己的同类聚在一块，占据着一处草地，一眼望去，泾渭分明。 　　巫温乐每天都会定时催生几批牧草，吃完就没有了。 　　后续还要对这几块地进行施肥，补充土壤里植物所需要的养分，防止这样不停催生下去，会导致土地越来越贫瘠，直到再也没有养分供应牧草的生长。 　　他绕着别墅开了一圈，简单了解了下今天外面这些家伙们的大致情况。 　　牛马羊尝到甜头后，基本都在待在各自光秃秃的领地上，徘徊游荡，等待新一批牧草生长出来。 　　少部分跑到别处啃叶子的也会时不时过来远远看一眼，只要有一点绿意出现的苗头，就会冲过来。 　　几只羊驼和小鹿也在这边。 　　鸵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也没在附近看到那群鸡，巫温乐猜测应该是在小区某处草坪上刨土捉虫。 　　至于鸭子和鹅，他中午乘船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内湖那边看到了。 　　还有一群猪聚集在对面开垦出来的土地上。 　　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弄得，挖出了一个很大的浅坑，里面甚至有浅浅的泥水，一个个滚成了泥罐罐，什么品种颜色都看不清了，挤成一堆，时不时发出几声哼哼唧唧。 　　这幅模样让巫温乐瞬间联想到自家的两条狗，已经很确定它们身上的泥巴就是在这些坑里沾上的，也许还会有屎尿，不敢去细想...... 　　至于带回来的那些兔子，在一开始就被巫温乐丢进了自家兔圈。 　　他暂时不太想让兔子在小区土地上到处挖洞，因为之后很多地方都会搭建蔬菜大棚，而兔子会对农作物造成一定的破坏，还是养在“1号”的控制范围内比较好。 　　巫温乐开着喂料车，从旁边经过，引起了不少动物的注意。 　　有些似乎还记得巫温乐给它们喂过饲料，陆陆续续走过来，跟在车后面，只留下几只傻的，东张西望了半天，发现同伴走了，也才跟着过来。 　　巫温乐降低车速，打开出料口开关，撒下一路的饲料。 　　谷物和蔬菜的香味在空气中瞬间引爆开来，离得近的动物全都扑了过去。 　　“哞——哞——” 　　“咩咩——” 　　最先吃到饲料的动物发出满足的咀嚼吞咽声，这个声音如同一声惊雷让气氛变得更加火热！ 　　一时间，目之所及的所有动物全部闻声而来。 　　“哼哼，哼哼哼......” 　　“呦呦——” 　　好在饲料铺的很长，没有因为占不到位置而打起来。 　　这边嘈杂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小区更远处的动物。 　　鸵鸟迈着大长腿飞奔而来。 　　一大群鸡鸭，一摇一摆，像个移动菜市场，聒噪地飞扑过来，鸭子从牛马底盘下挤进去，鸡飞到猪羊头上跳进去...... 　　羊又把它们一个个顶开，除了牛，根本顶不动。 　　羊驼依然爱吐口水。 　　马就更吓人了，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不断踢蹄，发出嘶鸣，被它踹上一脚就能要命。 　　巫温乐连忙操控菌丝催生出一批牧草，将一部分的牛羊马分散开。 　　等车里面的精饲料全部倒完后，下车将绑在座椅边上的两大袋压缩干草拆开，弄弄散，分成好几块，扔进旁边的草坪里，让它们自己吃去。 　　投喂完毕，巫温乐将车开远了点，粗略地统计了下数量，大差不差。 　　然后满意地开着车找傅卫言去了。 　　靠近三号别墅，远远就看到墙壁上立起来的一小片钢架。 　　傅卫言就站在边上，背对着他。 　　巫温乐停下车，径直走过去，看到对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灰扑扑。 　　傅卫言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安装有水泥搅拌杆的电钻，十分专注地在一个白色大塑料桶里搅拌制作混凝土 　　巫温乐还没怎么靠近，就被他察觉到，转身看过来。 　　“我来给你搭把手。”巫温乐朝他笑笑。 　　他们打算这几天晚上赶赶进度，先把院子外能避雨挡风的大棚搭建好，让外面这些风餐露宿的动物能有个躲避的地方。 　　傅卫言已经把四周的院墙处理好，按指定距离挖出钢管需要插入的缺口。 　　现在只需要把热镀锌钢管插入到墙体里，然后在空隙处回填水泥进行加固。 　　傅卫言站在梯子上安插钢管，巫温乐在下面给他递制作好的水泥和工具，两人一来一回地配合，沿着院子围墙忙碌了一圈。 　　然后来到院内，将顶部这一圈的弧形钢架，与中央的房屋主体接在一起，用以立柱支撑，并用横拉杆将它们固定成整体。 　　到这里，一个围绕着中央房屋的圆环形大棚骨架就搭建好了。 　　下一步就是进行防水保温膜的覆盖。 　　先在骨架表面，覆盖上第一层防滴水的，淡蓝色半透明棚膜，用压膜绳拉上去固定住。 　　然后再盖上第二层黑色保温毛毡，接着是第三层淡黄色的阻燃保温岩棉，最后盖上防晒抗老化的黑白膜。 　　用压膜带将这些膜压紧，紧密贴合在大棚骨架上，压膜带两端拴在地锚钩上固定住，防止大风将棚膜吹走或移位。 　　除了最里面那层的防滴水膜需要全面覆盖，剩下的几层膜只需要覆盖到大棚顶部上半部分即可。 　　现在天气还没冷到那种程度，墙壁和弧形大棚顶部之间的垂直钢架，留出一块可以通光通风的区域。 　　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把那层防滴水膜拉上去，让里面空气流通起来，阳光晒进去。 　　弄好这些，两人开始处理大棚内的地面。 　　巫温乐开着除草机，将大棚里面的杂草清理干净，把小池塘的水抽干，将房屋周边突出来的地板台阶都给拆掉，把地面填平整。 　　傅卫言则在一边用水泥和沙石，混着水，调配好混凝土，从巫温乐弄好的那头开始铺水泥路面。 　　水泥路面风干还需要时间，到时候还需要给各个区域垒上隔离墙，高度大概一点五米左右，防止里面的动物跳墙跑到别的区域，也尽可能保持里面空气最大限度的流通。 　　另外，靠近中央主屋的位置需要留出大概两米多宽，可供通行的一圈路面，也垒墙隔离，同时根据不同动物的习性安置食槽。 　　确保动物在恶劣天气下，无法外出觅食的时候，可以直接在这里进行投喂。 　　平时，他们可以通过院子单独隔离出来的通道进入主屋内部，上到二楼，隔着玻璃窗观察下面一圈的动物情况，视野是极好的。 　　也可以直接去到一楼外面，在留出的一圈圆环形走廊上，近距离观察动物，给食槽填满对应饲料。 　　如果外面大棚里有动物临近产仔，还可以把它们单独关到主屋内准备出来的生产区，确保顺利诞下幼崽，也方便巫温乐从旁协助。 　　人工的动物饲料制作，可以直接在这边的厨房进行处理烧制。 　　楼上和地下室都可以用来放置相关物资。 　　外面大棚的一切水电设施，直接拉线接入主屋这边的水电路。 　　最后在入住之前，给棚舍地面铺上发酵床。 　　这是一种用木屑、稻壳、还有秸秆和专用发酵菌剂制作成的地面垫料。 　　它能够通过微生物，自然分解动物粪便，减少环境污染，并且里面产生的高温环境和有益微生物，能够抑制病原菌的生长，降低动物的患病率。 　　之后换下来的垫料还是富含营养的有机肥料，可以用来给外面的土地施肥，实现循环利用。 　　至于车库那边，把地下车库入口与一楼车库隔离开。 　　在一楼车库墙壁上打出几个通风口。 　　车库内部用隔离墙分成两块区域。 　　一半作为鸡舍，一半作为鸭鹅舍，地面铺上发酵床垫料。 　　鸡舍里面放置栖息架。 　　是使用直径大约五厘米左右的圆形木棍，搭成的一个等腰立于地面的三角体架子，两面横架上去的木棍之间间距不少于二十厘米。 　　晚上鸡回到鸡舍里面，由于鸟类天性，它们喜欢站在高处，就会一个个站在这些木棍上，密密麻麻铺成一片。 　　既能防止腹部受凉，又能防止因为接触到地面上的粪便而生病。 　　另外，还要用平时店里装水果的塑料筐，在侧面剪出方形缺口，倒叠在四周墙壁，里面垫上干稻草，作为鸡的产蛋箱。 　　鸭鹅舍这边的地面，在发酵床上方铺上塑料漏粪板，鸭屎直接通过漏粪板的空隙掉入下面的发酵床。 　　产蛋箱也用的塑料筐，直接朝上，摆在四周墙沿，面积小的一面对外，割出供鸭子出入的缺口，里面垫上干稻草即可。 　　两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天，尤其是傅卫言，几乎是昼夜不休的加班加点。 　　眼看着养殖大棚的搭建马上就到了尾声。 　　巫温乐终于抽出时间，在笔记本上创建了一个牲畜档案，开始给小区里的这些动物进行检查和统计。 　　记录内容包括不限于以下几项：种类数量、对应品种、公母、体型外貌、健康情况、行为习性和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主要为：家禽能提供的肉、蛋和羽毛，家畜提供的肉、奶、皮毛，还有耕作、运输、骑乘等特殊价值。 　　根据利用价值、生长速度和繁殖速度这三个方面来评估珍稀程度。 　　尤其像牛和马这样的，正常来说，生一胎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通常一胎只有一个幼崽，幼崽长大到能够繁殖的程度又需要两到四年的时间。 　　羊的情况稍微好那么一丁点。 　　这些珍稀程度高的动物，需要单独重点记录，失去一只都是重大损失。 　　说实在的，巫温乐觉得在末日的这种情况下，人都很难活过这个时间。 　　一头牛从出生到出栏，至少要等上一年左右，才适合杀来吃。 　　不能在生长和繁殖速度上取胜，就只能靠数量取胜了，巫温乐觉得非常有必要趁着现在末日初，尽可能多的寻找幸存下来的牛。 　　牛肉实在是太美味了！他和傅卫言都爱吃，如果可以，想要吃上一辈子！ 　　相比之下，鸡鸭鹅这些家禽就很给力了，繁殖速度快，繁殖周期短，突然暴毙几只也不会让人很心疼。 　　巫温乐只草草统计了个大概，例如鸡，记录下总数，划分一下蛋鸡、肉鸡和肉蛋兼用鸡，检查下有没有生病，并及时治疗处理。 　　除此之外，还需要考虑好怎么让这些动物友好的相处在这个小区里。 　　因为最后肯定是要用放养的模式，毕竟他和傅卫言就两个人，哪怕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管着这么多动物的吃喝拉撒睡。 　　就算能，也不想！ 　　走到这一步得慢慢来，前期会有点难熬，还需要很多人为的干预。 　　需要先让它们适应新住所，圈养一段时间，然后慢慢给它们一些自由活动，自由觅食的空间，辅助性的补喂些精饲料。 　　通过喂食和口令来集体训练它们，学会按时外出觅食，按时回指定房舍，听到对应的喂食口令声，赶到指定地点集合。 　　为了进一步加强管理和控制，还需要从它们里面挑出‘领头羊’。 　　大部分群居动物都会有一个领头的存在，可以把它找出来，单独重点培养，结合菌丝的加持，强化它们的领导地位，通过控制它们来控制整个族群。 　　如果找不到，或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就得考虑培养训练几条牧羊犬来执行引导和管理工作。 　　或是寻找其他方法。 　　当然，放养这一步，还需要有个前置条件，那就是把小区改造成可以为它们提供充足食物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把这个地方打造成一个动植物能够自给自足的小型生态系统。 39 ☪ 异化档案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食量大的惊人，拉屎也贼大颗，滂臭！◎ 　　三号养殖大棚的搭建已经顺利结束。 　　接下来就是把所有牲畜关进去, 让它们适应新住所。 　　“哼哼唧——！” 　　傅卫言将一头一百多斤重的泥巴猪从泥坑里抓出来。 　　泥巴猪疯狂摆动身体，泥点子到处飞溅。 　　“放出来没几天，就养野了。”巫温乐推着个抓猪笼走过来, 笑嘻嘻道, “听话点，给你们洗白白！” 　　傅卫言将猪塞进这个用镀锌钢管围起来长方形铁笼里，把猪死死固定住。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条接着消防栓的水管, 对着泥猪三百六十度冲洗, 把它身上的污泥全部清理掉。 　　整头猪瞬间焕然一新，露出本来面貌。 　　这是一只“两头乌”猪, 脑袋屁股两头黑，中间白。 　　两头乌猪的肉，富含大量的肌肉脂肪, 做成菜后，细嫩多汁，口感极佳。 　　巫温乐检查了下它的健康情况，发现它身上有几处划伤已经发炎。 　　又从旁边的医药箱里调配了一管含有青霉素和鱼腥草注射液的消炎针, 给它打了一针。 　　“哼唧——！唧——！” 　　猪发出惨叫, 魔音穿耳。 　　听得巫温乐直皱眉，拍拍了铁笼, 沉声道：“安静点！” 　　两人把牛马猪羊这些大型家畜，全都检查了一遍, 该洗的洗, 该治病的治，该剃毛的剃。 　　收拾干净后一个个丢进了棚舍。 　　鸡鸭鹅也在最后被赶去了各自的屋舍里。 　　巫温乐关上门, 打算先让它们认认窝, 晚点再放出来。 　　他在屋舍周围的草坪上围了一圈铁网, 里面作为给鸡鸭鹅活动的区域。 　　剩下的几只羊驼、鹿和鸵鸟也都分别关进屋子里单独给它们划分出来的围栏中。 　　还有家里的那些牲畜，除了兔子，其他的也都被弄到了这边，加入新的大家庭。 　　三号养殖棚瞬间变成整个小区最热闹的地方。 　　给这些新住户倒了些饲料和水后，两人终于能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去掉身上的臭味。 　　吃完午饭，巫温乐像往常一样带着傅卫言去了书房。 　　傅卫言照例坐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喂猪崽。 　　巫温乐则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超级大的饲养箱。 　　早上倒进去的一大包鼠粮已经被吃完，一只只四仰八叉分布在各处，呼呼大睡。 　　通过这段时间对变异鼠的研究，有身体产生排斥反应突然暴毙的，有失了魂不吃不喝默默死掉的，也有像丧尸鼠一样，变得暴躁疯狂到处攻击而被巫温乐处死的...... 　　从这一次次失败后所得到的经验教训里，巫温乐终于断断续续弄出状态良好的六只变异仓鼠和六只变异花枝鼠。 　　也在笔记本上创建了一份异化档案，和牲畜档案类似，只不过是记录被他改造过的变异生物。 　　目前上面已经有蒂娜和这十二只变异鼠的相关信息。 　　巫温乐怕自己忘记掉什么，把实验过程中的一些心得感悟也写上去了。 　　自从变异后，这些变异鼠就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食量大的惊人，体型已经是正常鼠的三倍多，拉屎也贼大颗，滂臭！ 　　因为成功改造出变异鼠而产生的巨大喜悦，也在这一次次的铲屎中被消磨殆尽。 　　巫温乐开始经常把这些小东西抓在手里，上下捣腾着，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 　　变异后的花枝鼠倒是挺聪明的，能很轻松的理解他的命令，十分的好教。 　　倒是那几只胖成球的仓鼠，只会鼓着脸颊疯狂抢夺食物，不要命地往嘴巴里塞。 　　有几只两边的腮帮子快跟脑袋一样大了，巫温乐总觉得轻轻一戳就会爆炸，瘆得慌。 　　这些家伙再不展示出自己的利用价值，就这么白吃白喝下去，他这个铲屎官的耐心已经快到尽头，很快就会把它们给扫地出门！ 　　好在，就在前天晚上，灵感一现，突然就想出适合这些变异鼠的工作了。 　　根据仓鼠变大的体型和它喜欢屯粮的天性，还有花枝鼠变得更加锋利的爪牙。 　　如果不是他的强制命令，这些家伙能轻轻松松把饲养箱给咬穿！甚至钢板也不在话下！ 　　刚好可以配对成六组，几乎涵盖了各种花色，站成一排排还怪好看的。 　　这几天，巫温乐一直在抽时间训练这些变异鼠。 　　给组队的花枝鼠和仓鼠之间，通过菌丝建立了单独一条信号通道，方便它们跨物种队内交流。 　　最开始用的是核桃，让这些花枝鼠弄碎坚硬的核桃壳，把里面的核桃仁叼给仓鼠，然后仓鼠将核桃仁存储到自己的颊囊里，最后再统一交给他。 　　紧接着又开始让变异花枝鼠去攻击丧尸鼠，咬破它们的脑袋，从里面叼出晶核，同样把晶核给仓鼠存储起来，上交给他。 　　巫温乐则会给它们食物和能量的奖赏。 　　“我喂好了。”傅卫言这边喂完猪崽。 　　“那我们出发吧！”巫温乐将装着十二只变异鼠的笼子提起来，朝傅卫言兴奋道，“等会儿让你看看我这几天的实验成果！” 　　两人开车来到商场。 　　将车停在广场上，下车清理了一大片丧尸，密密麻麻横倒在地面上。 　　“可以了！已经够多了——！”巫温乐对着远处的傅卫言大喊，“你拿两个头过来——！” 　　然后回到车边，拿出笼子，将里面的变异鼠放出来，蹲在它们面前，让它们一个个排好队。 　　初次来到陌生环境，这些变异鼠明显有些害怕和躁动，用鼻子四处嗅探着，全部挤在一块，“吱吱吱”不停叫嚷着，不断接近巫温乐，想从他的裤腿往上爬。 　　似乎在担心‘主人’会把它们给丢掉！ 　　巫温乐对它们不配合的行为有点生气，发出的命令也比以往的要强硬许多。 　　这群变异鼠终于安静下来，像之前训练的那样，乖乖地在空地上规整的站成两排。 　　圆滚滚的变异仓鼠站在第一排，变异花枝鼠则站立在仓鼠身后，后腿支撑着身体，前爪轻轻搭在胸前。 　　全都安静地看着巫温乐。 　　傅卫言割了两颗丧尸脑袋过来，蹲在巫温乐边上，把手里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放在变异鼠前面。 　　巫温乐抽出刀子，从其中一颗被砸的稀烂的头颅里找到发光晶核，把它挑出来，给这些变异鼠看，确保它们能清楚地明白这次的任务。 　　然后伸手指了指中间一列的变异鼠，又指了指另一颗头颅。 　　虽然前面的仓鼠很笨，脑容量只有一丁点，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但和他配对连接上的花枝鼠却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巫温乐的意思。 　　带着仓鼠几下爬到前面的头颅上，用锋利的爪子，尖尖的脑袋和利齿，一下子扎入里面，没多久就叼着一枚晶核钻出来，甩了甩毛发上的污渍，把晶核递给等在外面的仓鼠，“吱吱”叫了两声。 　　仓鼠这才把晶核塞进嘴里的颊囊内。 　　“对，就是这样，真棒！”巫温乐满意地笑了笑，将手里的小篮子放在地上，推到它们前面。 　　这只黑线卷毛仓鼠像之前训练的那样，爬上篮子，把颊囊里的晶核吐到了里面。 　　巫温乐满意地揉了揉它们的小脑袋，给予奖励，看的周围一圈变异鼠开始吱吱乱叫，眼红着急于表现。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巫温乐拍拍地上的空篮子，一声令下，六队变异鼠立即向四周分散开来。 　　奔跑，跳跃，攀爬，变异花枝鼠负责突破丧尸坚硬的脑壳，把晶核叼出来，仓鼠则蹲守在边上，乖巧地充当着晶核仓库。 　　速度很快，干脆利落。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就全部回到巫温乐这边，六只变异仓鼠顶着鼓鼓的脸颊把晶核吐进了地上的篮子里。 　　总共小半篮子的晶核，巫温乐掂了掂重量，脸上止不住的笑容，转头看向傅卫言，兴奋道：“我们成功过了！” 　　“嗯。”傅卫言看得也挺新奇的。 　　“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所有的变异鼠重新回到笼子里，巫温乐把它们放回车里。 　　“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好了！以后我们都不需要弄那些恶心扒拉的东西，还能省时省力！”巫温乐关上车门，转身看向傅卫言。 　　“嗯。”傅卫言点点头，对巫温乐这几天晚上跟他讲的那些对未来的规划，也十分的期待。 　　“我们进去吧，不知道里面那些动物现在怎么样了。”巫温乐打开商场A区的大门。 　　这次他没有把大门关上，甚至两边的门都敞开着。 　　“里面的店铺都关着门，丧尸也进不去。”他向傅卫言解释道，“我想把宠物店那些动物都给放出来，它们没办法一直这样活着。” 　　之前，巫温乐是担心这些好不容易发现的实验素材被丧尸咬了，所以才把它们关在店里面。 　　但现在，既然知道如何免疫丧尸的攻击和初步改造生物，自然就不会再把它们关起来。 　　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照顾它们。 　　巫温乐给拥有一定生存能力的动物都留下了一团自己的菌丝。 　　虽然现在不能立刻将它们异化，但这团菌丝能够帮助它们免疫丧尸的攻击，并且还能充当定位器，让巫温乐能随时感应到它们的位置和身体情况。 　　也算是变相的安插在城市里的眼线。 　　等他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实力变强后，那团的菌丝的可操作空间还很大，把这些动物召唤回来应该也不难。 　　巫温乐给所有的猫狗埋完菌丝后，已经感觉到了乏力，将刚刚收集来的晶核吸收了半袋，才稍稍舒服了一点。 　　然后对另一个区域的鹦鹉，甚至连对面生态缸里那些还活着的蜘蛛，蛇和蜥蜴这些爬宠都没有放过，也留了些菌丝在它们身上。 　　有些颜色艳丽的家伙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卫言，你害怕这些吗？”巫温乐转头去问傅卫言。 　　“......”傅卫言顿了一下，摇摇头。 　　“那你把它们抓出来吧。”巫温乐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一打爬宠饲养盒，递给傅卫言一只，笑道，“抓到盒子里带回去，我想把它们放养到小区后山那边。” 　　“那里环境适合它们生活，还可以充当我们的眼线，后面需要的时候，再想办法把它们叫回来。” 　　傅卫言点点头，接过盒子。 　　挑完爬宠后，巫温乐又倒了很多宠物粮食在地上，打开大门。 　　一部分猫狗吃完就跑出去了。 　　巫温乐在剩下的狗狗里面，挑了十只看起来聪明亲人，且战斗力高的大型犬。 　　它们被狗绳栓上的时候都很配合，而且似乎还很开心，用力摇着尾巴，仿佛知道巫温乐要带走它们。 　　几乎都不用出力，一个个乖乖跟在后面，不吵不闹，默默摇着尾巴。 　　把狗、爬宠，还有两只挤在笼子里的大鹦鹉塞上车后，又拿了不少狗粮和日用品，并在一家眼镜店里挑了几盒正常颜色的美瞳。 　　回到别墅。 　　巫温乐突然有点发怂，不敢想象家里的两条狗，看见他带回那么多狗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要知道，以前出门遛狗的时候，他只是随便摸摸别人家的狗，两只小心眼的狗都能嫉妒到发癫。 　　大福会冲过来把那条狗挤走，喉咙发出呼噜噜的警告声，二福则围着他们转圈，走走停停，盯着他们“汪汪”大叫，气得不行，骂得很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经历过几次差点把别人家的狗咬死，巫温乐就再也不敢随便摸别的狗了，至少在它们面前不会再这么做。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把它们带回家。 　　“我们直接去三号养殖棚那边吧，把这些狗先安置在那里。” 　　傅卫言停好车。 　　两人将狗狗们带到这边主屋里，给它们准备了一个比较大的区域。 　　巫温乐摆了十个狗窝放到里面，让它们自己挑，也没有关上这边的门，方便它们自己去外面溜达，解决大小便问题。 　　巫温乐对这些狗还是挺放心的，大部分都是狗咖里的狗，比较通人性，很清楚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尤其是里面的几只边牧，聪明的很。 　　它们很会看人眼色，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 　　准备了些狗粮和水后，两人开车去了之前被野猪挖塌的围墙边。 　　巫温乐操控蒂娜将之前缝补的铁丝网暴露出来。 　　“你来把它们放出去吧。”他从车上抱着一打饲养盒走过来，递给傅卫言一只。 　　傅卫言动作很快，直接打开盖子，从扯开的破洞口把盒子里的爬宠给抛了出去。 　　这些家伙很快就跑进了对面树林中。 　　将所有爬宠处理掉后，两人终于回到别墅。 　　傅卫言手里还拎着一个塞有两只秃毛鹦鹉的铁笼子。 　　巫温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们带回家了，挑的最大的那两只。 　　小区地面有蒂娜守着，但天上一直是暴露在外的，虽然鹦鹉战斗力有待商榷，但目前会飞的就只有它们了。 　　大福二福还是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只不过这次反反复复围着他们打转。 　　尤其是在巫温乐身上不断嗅着，发现了其他狗的气味，数量还不止一只，赤裸裸的挑衅！ 　　“敢乱叫，我就让傅卫言收拾你们！”巫温乐先发制狗。 　　“嗷呜——” 40 ☪ 种植大棚 　　◎饲养动物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处理它们的粪便问题。◎ 　　巫温乐提着一笼子的变异鼠直接去了一楼的宠物浴室。 　　毕竟是和丧尸亲密接触过的, 还是得洗洗干净再放回去。 　　十六只变异鼠被他一股脑倒进方底水槽，有几只肥仓鼠直接摔懵了，仰着肚皮, 小短腿蹬了两下, 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别给我装死。”巫温乐将它们翻了个面，知道它们不想水洗，但这事没得商量。 　　强制命令它们一个个排好队。 　　调好水温, 打开淋浴喷头, 一排细密的水柱笔直而下，瞬间将下面的变异鼠打湿。 　　“洗澡, 都洗干净了才能回家。” 　　六只变异花枝鼠遇到水，立即开始用小爪子在自己脑袋脸颊上揉搓着，不断变换位置, 让身体各部位都淋上水，十分积极，还很享受。 　　剩下的仓鼠就没那么积极了。 　　它们天性胆小怕水，在巫温乐的威逼下, 洗得不情不愿的。 　　变异后的动物没那么脆弱, 哪怕是原本容易应激、不能水洗的仓鼠。 　　洗得多了，慢慢就能适应了。 　　巫温乐看它们一只只慢吞吞的, 忍不住自己上手一顿揉搓。 　　全部洗好后，把它们用一条大毛巾包裹起来, 放到旁边的宠物烘干箱里吹干, 最后用毛巾一卷，直接带回楼上书房, 放回笼子里。 　　因为它们今天的出色表现, 巫温乐额外多倒了些食物, 并给每一只鼠都注入了一点能量，促进它们的变异速度。 　　离开前，再一次叮嘱它们拉屎要到指定地点去拉，让聪明的花枝鼠监督那几只笨仓鼠。 　　傅卫言此刻正站在客厅里，一手举着鸟笼，一手拎着自家的猫。 　　底下还蹲着两条狗，目光炯炯地盯着笼子里的鹦鹉，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来吧。”巫温乐从楼梯口过来，接过傅卫言手里的小福，转身把它关到了笼子里。 　　随即视线又移动到两条狗身上。 　　大福二福有所预感般，连忙跑到角落的狗窝里趴着，生怕也被巫温乐关进笼子。 　　巫温乐迟疑了一下，以防万一，还是走过去把它们拖到狗笼里关起来。 　　他将桌面上的杂物清理掉，看向傅卫言手里的鸟笼，说道：“把它们放出来吧。” 　　傅卫言将鸟笼放到桌上，打开铁笼门。 　　两只秃毛鹦鹉慢吞吞地从笼子里钻出来，跳到桌面，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这两只一大一小的鹦鹉，在黑暗环境里待了好几天，现在突然来到一个明亮开阔的地方，显得十分不适应。 　　巫温乐仔细观察了一下它们的模样。 　　从羽毛和一些细微特征上，大概能判断出，体型稍小的那只是灰鹦鹉，大的那只是蓝黄金刚鹦鹉。 　　家里没有专门供鸟类生活的笼子和站架，巫温乐只想着要不要带几只鸟回去，却忘记了带它们的生活用品。 　　不过他想起之前清理别墅的时候看到过这些东西。 　　“我们家前面那个八号别墅，里面刚好有一个定制的大型豪华不锈钢鸟笼。” 　　因为很大，所以记忆深刻。 　　巫温乐伸出手臂，让两只鹦鹉跳到自己身上，站起身，向傅卫言提议：“我们去把它搬过来吧，刚好能用上。” 　　傅卫言点点头：“好。” 　　巫温乐直接带着两只鸟出门了。 　　这两只鹦鹉身上三分之二的毛都被它们自己咬掉了，裸露出一块块粉红的皮肤。 　　现下根本不用担心它们会飞走。 　　比起这个，巫温乐有点发愁能不能治疗好这两只抑郁的小鸟。 　　鹦鹉是社交性很强的动物，主人的陪伴对它来说十分很重要，需要尽可能多花时间与它们互动，玩耍，聊天，缓解它们的孤独感。 　　可以给它们提供树枝、爬梯、秋千等玩具，提供木头来让它们磨爪子和啄食，保持它们的好奇心和兴奋度。 　　金刚鹦鹉抓着巫温乐的肩膀，灰鹦鹉抓着他的手臂，被带出门的时候，情绪明显波动了一下。 　　“是不是很久没有看到外面的天空了。”巫温乐对着它们亲声细语。 　　两只鹦鹉扭着头，看着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巫温乐能感应到它们身上微弱的情绪波动，比之前死气沉沉的要好多了。 　　因为带着两只鸟，他开着敞篷观光车，想让它们多接触接触外面。 　　傅卫言则开着皮卡车在后面跟着。 　　他们家前面那一栋就是八号别墅。 　　这户人家之前也养着鹦鹉。 　　巫温乐过来清理丧尸的时候只看到一地鸟毛，想来是被变成丧尸的主人给咬死吃掉了。 　　鸟笼被安放在客厅里，一眼就能看出是专门定制的，长高两米多，宽一米，打开门，人都能进去来回走几步。 　　框架采用加粗加厚的方管焊接，各个面使用实心钢条穿插间隔，下面安有底网和加深托盘，可抽拉，可拆卸，方便清理。 　　屋顶采用加厚钢板挡雨，笼子底部还安装有滚轮，方便平时移动。 　　笼子里面挂着各种木头秋千、益智玩具、站架，还有喝水吃饭的用具。 　　屋子里随处都能看到提供给鹦鹉的各种站架，足以看出屋主有多么喜爱他的鸟，只可惜...... 　　“喜欢这个笼子吗？”巫温乐转头去问身上的两只鹦鹉。 　　鹦鹉歪歪脑袋，嘴巴一开一合，没发出声音，倒是轻轻咬了两下巫温乐的头发。 　　傅卫言将鸟笼和外面的站架搬上车，巫温乐还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些鹦鹉粮食和药瓶。 　　两人没有多待，找到需要的东西后直接回家。 　　将鸟笼清洗干净，巫温乐把它摆在客厅靠近后院的那面玻璃推拉门边。 　　这里视野好，可以观察到屋内屋外的景物。 　　他将两只鹦鹉放到鸟笼里，把后面的玻璃门拉开一半，让空气流通进来。 　　又给它们倒了一些鹦鹉口粮和水。 　　观察了一会儿，去厨房弄了一碗新鲜的杂蔬拌着熟鸡肉、鸡蛋和虾仁的自制鸟饭。 　　两只鸟立即被那碗新鲜的鸟饭给吸引过去，围在两边，你一嘴我一嘴地啄食里面的食物。 　　吃的津津有味，精神了不少，果然任何生物都摆脱不了美食的诱惑。 　　巫温乐看它们适应良好，才把笼子关上。 　　将另一边鬼哭狼嚎的狗和郁闷的猫，放出来，并再三强调它们不许欺负新来的。 　　两条狗虽然对外来狗敌意满满，但是对于一些小体型，非它族类的生物，倒是没那么大的敌意，单纯好奇。 　　这点巫温乐心里有数，倒是小福需要盯着点。 　　安顿好家里，两人驱车来到三号养殖棚这边。 　　巫温乐看着空荡荡的小区路面，倒是有点不太适应了。 　　“外面没了那些捣蛋鬼，真的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你喜欢也可以把它们放出来。”傅卫言在边上提议。 　　“那还是算了吧，你看这路上的都是些什么！都是它们拉的屎啊！！！”巫温乐摇摇头，一脸惆怅，“如果它们只吃饭不拉屎，那该有多可爱啊！” 　　“......”傅卫言接不下去这话，保持沉默。 　　他将车停在稍微干净一点的路边：“到了。” 　　两人走下车，往对面走去。 　　那里停着一排运输车，每辆车身上都有用喷漆罐做出的不同标记，代表着运输不同的货物。 　　“今天先把别墅对面那块的种植大棚弄起来。” 　　巫温乐走到装有大棚建材的那辆车门前，对跟在他身后的傅卫言指了指旁边装着农业机器的那辆，“你开那辆吧。” 　　傅卫言点点头，听话地走过去。 　　两人将车开到指定位置，巫温乐向傅卫言简单讲解了下搭建流程。 　　“种植大棚比养殖大棚要轻松简单很多！” 　　“首先需要定下大棚基线。” 　　“在土里插入对应大棚四个角的钢管，在钢管之间拉线，定下大棚的位置大小，防止后面搭着搭着就走形变样了。” 　　“然后沿着基线，用钢管搭出骨架，再用卡扣将钢管固定好，最后铺上塑料薄膜，简单弄个进入的门，就完成了！” 　　巫温乐边讲边陪着傅卫言完成第一个大棚后，就把搭棚子的任务交给傅卫言了。 　　而他，需要去做另一项更加紧急的事情。 　　——把路面上堆积起来屎粑粑清理一下。 　　大部分动物因为牧草聚集在别墅这边，导致这里的几条路成为了粪便排泄重灾区。 　　又被他俩来来回回的车轮反复碾压过去，简直惨不忍睹，味道也很要人命。 　　无论是等它们干硬结块粘在地上，还是经过一场大雨被泡成粪水，都是超级要命的环境空气污染，外加身心伤害。 　　饲养动物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处理它们的粪便问题。 　　巫温乐早就看不下去了，趁着现在有时间，天也没暗下来，开着一辆小型铲车，将附近道路上的粪便铲得远远的，集中到一块，后面再统一进行堆肥处理。 　　等他把这边道路上的屎粑粑铲干净，又用接着消防栓的水管把家门口附近的路面冲洗了一遍。 　　天已经快要暗下来。 　　巫温乐收拾好工具，朝傅卫言那边走去。 　　原先平整开阔的土地上，现已出现好几个大棚骨架。 　　傅卫言还没来得及盖上棚膜。 　　两人把棚膜盖上后，巫温乐给每个大棚都做上编号标记，方便后面区分内部种植作物。 　　目前收集到的饲料还够牲畜吃上一阵子。 　　在这之前，还是得赶快把这些食物来源的后续供给稳定下来。 　　牛、羊、马、驴、鹿和羊驼这些食草家畜，主要食物为粗饲料和精饲料。 　　粗饲料主要为：牧草、树叶、嫩枝、农作物秸秆，如玉米秸秆、大豆秸秆这些。 　　这些饲料能够提供足够的纤维和能量。 　　精饲料主要由百分之六七十的能量饲料，百分之二三十的蛋白质饲料，还有少量的矿物质饲料、微量元素和维生素组成。 　　其中，能量饲料包括：玉米、高粱、大麦、红薯等富含淀粉和能量的食物。 　　蛋白质饲料包括：豆粕、鱼粉、花生饼等。 　　矿物质饲料包括：骨粉、食盐、石粉这些。 　　剩下的猪、鸵鸟、鸡、鸭、鹅都属于杂食动物，虽然主要以植物为食，但也会捕食少量昆虫或其他小动物。 　　根据目前牲畜所需的食物，巫温乐已经确定下来这些大棚的主要种植作物。 　　像玉米、高粱、小麦、小米这些都对环境要求不高，适应性强，都是十分适合种植的谷物。 　　只不过根据前世记忆，再过不久就要大降温了。 　　这些作物还是得采用地膜覆盖栽培，以此提升土壤温度，在大棚里育苗，防止雨雪冰雹的伤害。 　　红薯则已经在自家院子里育好苗，等这边弄好了，就可以把薯苗移栽到外面。 　　还有包括根茎类、叶菜类、果菜类等这些蔬菜，也还是需要种植一些，确保丰富多样的食物来源。 41 ☪ 爱滚粪球 　　◎地球上最伟大的铲屎官！◎ 　　由于刚铲了几个小时的屎, 巫温乐晚上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后，横躺在沙发上，把头枕在傅卫言的膝盖上, 闭着眼睛感应今天那些被他放出去的动物。 　　宠物店那边还逗留着不少, 跑出去的一部分又重新回到店里，还有一部分已经慢慢扩散出去。 　　至于被放到后山的那些爬宠，倒是有了个意外收获。 　　就在巫温乐感应它们方位和状态的时候, 突然有一只断线了！ 　　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是死了。 　　因为只是简单地在它们体内留下菌丝团, 并没有进行更加复杂的改造结合，巫温乐没办法了解到是哪只爬宠, 又发生了什么。 　　想来应该是被深林里的其他动物给捕猎吃掉了。 　　他倒没有多伤感，本来做的这些也打着炼蛊的心思。 　　这几天改造那几只变异鼠已经耗费了巫温乐很大的心力，需要休息一会儿。 　　虽然没有来得及改造那些生物, 但埋入它们体内的菌丝却是好不容研究出来的，一种能够缓慢吸收外界能量的菌丝球。 　　相当于一个微小能量接收器。 　　等能量汇聚到一定程度，就会对这些宿主产生影响，促使异化。 　　变异是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还是坏的一面发展, 没有他的干预，就是个概率问题。 　　就在巫温乐计算这短短一天, 死掉了多少生物的时候，突然一个失联的菌丝又亮了起来！ 　　巫温乐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弄错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菌丝位于后山方向, 并且是在快速移动着，离这里已经很远。 　　巫温乐尝试着远程操控那团菌丝。 　　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这个宿主体格非常的大, 根本不可能是他放走的那批生物。 　　难道是被什么猛兽吃掉了？所以那团菌丝又转移到了别的生物体上！ 　　这倒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 到时候叫回的是什么玩意儿就完全不能确定了，但肯定都是优胜劣汰下来，最强的那批生物！ 　　巫温乐抽回意识，接着来到那个独特的“控制中枢”。 　　这里面除了那七株蒂娜，又多了十二只变异鼠的意识。 　　蒂娜经过调教，现在安静的很。 　　倒是这边的变异鼠就显得十分热闹了。 　　两只仓鼠因为争夺领地正在打架，两只花枝鼠在旁边拉架，剩下的则懒洋洋地趴在各处吊床、小屋和攀爬物上津津有味的吃瓜。 　　仓鼠是独居动物，领地意识和攻击性强，到了晚上就开始活跃。 　　而花枝鼠是群居动物，能够通过超声波进行交流，会和同伴梳理毛发嬉戏打闹。 　　这两种混住在一块，巫温乐已经能想象出那些仓鼠会有多憋屈了。 　　打不过花枝鼠，甚至连和同类打架都不行，连拉屎都要被管着。 　　还被自己的队友强制梳理毛发，甚至叼来叼去，拉回到各自小屋里。 　　鼠与鼠的悲欢也并不相通。 　　巫温乐能感应到这几只仓鼠有点崩溃，想了想，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它们。 　　之后再说吧。 　　他睁开眼睛，听到了外面吵闹的动静声。 　　“汪！嗷呜——” 　　“喵——” 　　翻了个身，看到对面的两狗一猫，正围着客厅里那个大鸟笼，对着里面叫嚷着。 　　而那两只鹦鹉，也从高高的架子上跳到下面，歪头歪脑地看着外面的三只动物。 　　“嗷喵——汪！”作为语言大师的灰鹦鹉已经开始学着猫狗的叫声，想要和它们交流。 　　听得三小只睁大了眼睛，十分震惊！这什么玩意儿？说的是啥？！ 　　巫温乐看着家里这些小动物相处，想着也该把它们的变异改造提上日程了。 　　家里的三只宠物自然不用说，变异改造是为了它们能变得更强，能够应对未来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另外，目前需要改造的其他动物还有： 　　楼上那两只已经被感染过的野猪，可以作为战力储备。 　　绿野湖那边的两只天鹅，作为湖边守卫。 　　家里的两只鹦鹉，作为天空守卫。 　　三号养殖棚的那十只狗，既可以训练起来管理牲畜，又可以看家护院。 　　未来可能还要弄几头变异战马，作为交通运输工具。 　　水陆空，还有其他辅助作用的...... 　　辅助作用...... 　　巫温乐一顿，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豁然开朗。 　　他笑了笑，发现自己很多时候还是会被末日前人类社会的思考方式所影响，而忽略了他现在作为怪物所拥有的能力，和大自然的神秘奥妙。 　　人类从自然界中脱颖而出，通过创造工具，成为地球的主宰。 　　很容易就忽视了大自然背后隐藏着的那套复杂而精细的生态平衡系统，每个生物都在其中扮演着特定的角色，维系着平衡，都很特殊伟大。 　　虽然这一切也在这场灾难中开始分崩离析。 　　巫温乐猛地坐起身，从沙发上下来。 　　“怎么了？”傅卫言看他要走，起身也想跟上去。 　　巫温乐抬手制止住他，开口道：“我去楼上找本书，你就在下面等我吧，很快的！” 　　说完便消失在楼梯口。 　　没过一会儿，他抱着一本超级厚实且大的书过来。 　　坐在傅卫言边上，书本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卫言看到书封上写着博物大百科，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动植物图片。 　　不解道：“这是？” 　　“你等等，我找找是在第几页来着的......”巫温乐在目录快速浏览了一遍。 　　边翻边说：“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个非常有用的生物。” 　　“呐，就是这个家伙！” 　　巫温乐伸手指着书上的一张图。 　　这是一只呈椭圆形，颜色黑，略带金属光泽的虫子。 　　“这是蜣螂。”巫温乐兴奋地看了眼傅卫言的表情，继续说，“它还有个广为人知的俗称：屎壳郎，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傅卫言：“嗯......屎壳郎。” 　　巫温乐解释道：“它以动物粪便为食，能够清理粪便，改善环境，是自然界中十分重要的‘清道夫’。” 　　“一天之内，能搬运相当于体重的两百五十倍的粪便！”巫温乐说到这个的时候提高了音量，“如果没有它们，地球很可能会变成个粪球！” 　　“屎壳郎的种类繁多，有上千种。” 　　“根据它们的行为模式，大体可以分为以下三种类型。”巫温乐继续给傅卫言科普。 　　“滚粪型：用后腿滚出一个粪球，把粪便带离竞争者的范围，吸引雌蜣螂一起推球。选中配偶后，会把粪球推进土里，雌蜣螂会在粪球里产卵。” 　　“隧道型：在粪便下方挖洞，把粪便拖到地下做成育婴房，雄蜣螂头上会长出夸张的角，用于在地洞入口互相搏斗争夺配偶权。” 　　“居住型：直接在粪堆里产卵。” 　　“我想找找前两种类型的，调教好后就可以让它们来负责小区粪便的清理。把暴露在外的粪便埋入土里，既促进了土壤肥力，还减少了粪便带来的污染。” 　　“最重要的是，这个脏活就不需要我们干了！” 　　“是不是很棒！”巫温乐抓着傅卫言的手臂摇了摇。 　　傅卫言点点头，问道：“那是要去土里挖吗？” 　　“嗯，上次我在对面草原就见到过，当时没有想到它的用处。小区这边没见到过，也许有，只是很少，不好找。” 　　巫温乐思索了一下，继续道：“它们通常生活在草原、森林和荒漠这些地方，栖息在粪便和腐肉等食物来源附近，在夜间活动，寻找食物和配偶。” 　　“我想现在就去找找。”巫温乐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大晚上，草原那边遇到变异生物，不好对付。” 　　“带上武器，没有生物能招架住热武器的攻击。”傅卫言表现的胸有成竹。 　　巫温乐想想也是，至少在末日最开始阶段是这样的，丧尸在热武器面前还是不足为惧的。 　　只不过因为是全球性的突然爆发，尸变人数众多，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就世界大乱了。 　　并且大部分民众是没有机会接触到枪支器械这类东西，对上丧尸，要么逃跑，要么冷兵器作战。 　　大部分人会选择逃跑，因为打斗声和血腥味会把附近的丧尸都给吸引过来，数量上根本没有优势。 　　事情演变到这一地步也真是让人唏嘘。 　　“那我们准备准备吧，速战速决，找到虫子就赶紧回来，不要久留。”巫温乐起身决定下这件事。 　　两人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戴上户外头灯，分工明确。 　　巫温乐负责寻找抓捕屎壳郎，带上放置屎壳郎的饲养盒、隔离手套、手电筒、挖洞的铲子、抓虫的网兜和夹子。 　　傅卫言则充当他的保镖，全副武装，负责警戒对付四周随时可能过来偷袭的变异生物。 　　俩人驾驶游艇，在昏暗的夜色下径直前往对面草原。 　　现在才晚上七点多，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四周黑压压一片，没有一丁点亮光。 　　对比之下，头顶的天空倒算是亮的很了。 　　他们坐上之前停在岸边的那辆观光车。 　　“去农场的马厩牛圈里找找。”巫温乐负责开车，看了眼电量，轻声道：“没多少电了，应该够我们一个来回。” 　　两人火速赶到牛圈这边。 　　这里面更是黑的吓人，臭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巫温乐开着灯，往地上快速扫视，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移动的黑色小虫子。 　　走过去，看了一圈，果真找到了几只推着小屎球的屎壳郎。 　　他打开饲养盒，用网兜把它们捞进盒子里。 　　又在附近发现了几个小洞，拿着铲子挖了一会儿，成功捕捉到躲在里面的屎壳郎。 　　前前后后一共找到六只屎壳郎。 　　一般情况下，雄性屎壳郎的头部前端呈扇形，表面鱼鳞状皱纹，中央有一个向上逐渐尖细的角突。 　　而雌性屎壳郎的头部中央没有尖角突起，而是一个平坦的突起，顶端有一条横脊。 　　这六只刚好配对成三对。 　　屎壳郎寿命短，繁殖速度快，一次可以产下三四十只幼崽，而幼崽大概十三周后又可产卵。 　　“抓到了六只，三只雄的，三只雌的。”巫温乐十分满意，将饲养盒和其他工具放进背包里，站起身，对站在旁边警戒四周的傅卫言继续道，“我们回去吧。” 　　一来一回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就把事情搞定了。 　　傅卫言看到巫温乐把那个装着屎壳郎的饲养盒直接放到了桌上，忍不住问道：“这个东西要怎么养？喂它吃屎吗？” 　　没等巫温乐回答，大福二福已经将黑鼻头凑近饲养盒上的排气孔，嗅着里面的气味。 　　小福也跳过来好奇地闻了一下，眯着眼睛，快速跑走了。 　　“哎呀——！”巫温乐见两条狗似乎很感兴趣，暗道糟糕！连忙把狗头推开，严肃道，“你们可不能吃屎！” 　　又不放心地警告道：“要是哪天让我发现，就不用回家了。” 　　“嗷呜——” 　　巫温乐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听进去，但自己每天这么好吃好喝供着这两条狗，想来也没必要去吃屎。 　　狗吃屎这个行为，除了生理本能外，就是缺乏微量元素或者消化酶，才可能通过食用粪便来补充营养。 　　思来想去，他还是将那一盒屎壳郎用温水冲了冲，把它们身上疑似粪便的污渍冲洗干净。 　　然后将之前变异鼠换下来的饲养箱找出来，清洗干净，在里面铺上泥土和木屑，喷水保持一定的湿度。 　　将六只被洗的干干净净，油光发亮的屎壳郎倒在里面。 　　“一晚上应该饿不死。”巫温乐对着箱子里的屎壳郎自言自语道，“你们就先这样呆一晚吧，明天再去弄坨牛粪给你们。” 　　“卫言，我去楼上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在下面看着点。”巫温乐兴匆匆地跑上楼。 　　过了一会儿又穿着睡衣跑下来，抱起桌面上的屎壳郎饲养箱，对还坐在沙发上的傅卫言道：“我今晚在书房研究一下这些小东西，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踩着拖鞋啪啪啪跑上楼，十几秒后，传来砰一声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留下傅卫言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又跑去对面逗鸟的猫狗，微微蹙眉。 　　心里憋着一堆话，无处可说，不知道该怎么说。 　　“嗷呜——” 　　“喵——” 　　“嗷呜喵——” 　　家里的活物越来越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巫温乐弄完那几只老鼠，满心期待着今晚！ 　　结果又开始玩鸟玩虫子...... 　　原本好好的睡前活动完全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42 ☪ 种菜种树 　　◎它们不能还像末日前那样，只当个宠物。◎ 　　巫温乐抱着饲养箱进入书房, 打开灯。 　　窸窸窣窣的骚动声从前面传来。 　　抬头就看到一排的花枝鼠，高高挂在透明箱壁上，从盖子底下探出尖尖的小脑袋看着他, 吱吱吱地乱叫着。 　　“不能跑出来。”巫温乐大步走过去, 将手里的饲养箱放在边上。 　　抬手敲了两下鼠箱，挂着的花枝鼠接二连三掉下去。 　　砸在底下仓鼠身上。 　　它们隔着透明箱，立着身体, 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只不过因为个子矮，跳不高, 才待在下面。 　　这个箱子对于它们来说是有点拥挤了。 　　巫温乐思虑再三，开口道：“再过几天，我看看哪里合适, 给你们换个地。” 　　原本这些小东西听不懂人类语言，但现在，巫温乐能让菌丝把相同含义的信号传递给它们。 　　有几个活泼好动的，听了这话后, 在笼子里兴奋地转着圈, 一会儿沿着吊绳爬到上面，一会儿从旁边木梯子上跳下来, 激动得像小狗一样来回跑。 　　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别蹦跶了，快去休息吧。” 　　巫温乐叫停它们, 起身去看了下另一边的猪窝。 　　五只猪崽挤在一块, 发出微弱的呼噜声，睡得正香, 丝毫没被刚刚的动静声和灯光吵醒。。 　　巫温乐将屎壳郎端到对面书桌上, 打开台灯, 关掉房顶的大灯。 　　整个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下他这边亮着光，颇有当年熬夜赶论文的氛围。 　　他拉了拉椅子，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座椅里，开始今晚的工作。 　　像往常一样，巫温乐忙到很晚才回到卧室。 　　轻轻推开门，里面照常没开灯，能够隐隐看到床上隆起的被子。 　　看来傅卫言已经睡着了。 　　巫温乐轻手轻脚走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才摸着黑爬上床，钻进被窝。 　　脑袋终于挨上枕头，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巫温乐打了个哈切，迷迷糊糊的想着。 　　被窝里异常的温暖，就好像刚刚被人躺过似的。 　　他慢慢转身想要看一眼傅卫言，突然一只大手把他整个人搂了过去。 　　“哎！”巫温乐惊呼出声。 　　反应过来后，小声道：“你还没睡啊？” 　　傅卫言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在交织。 　　巫温乐感觉到傅卫言的手从衣服下摆钻入，开始缓慢揉着他的肚子。 　　“好痒......你别动了。”他抱住傅卫言的手臂，尝试了一下，但根本拉不住。 　　巫温乐咂咂嘴，放弃挣扎，闭上眼睛有点无奈道：“你爱摸就摸吧。” 　　这句话仿佛给了身后人很大的鼓舞。 　　他整个人被紧紧嵌入到傅卫言的怀里。 　　“快睡觉......”傅卫言贴着他后脑勺，声音沉重粗哑。 　　巫温乐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昏昏欲睡，已经生不出更多的想法了。 　　再一次睁开眼，已是第二天。 　　“卫言？”巫温乐发现他已经起床了。 　　而且看样子是自己起晚了。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 　　傅卫言应该是出去干活了，巫温乐心想着。 　　在脑海中唤来蒂娜，一边听着它们的报告，一边在卫生间里洗漱。 　　在蒂娜报告结束离开没几秒，脑海中又突然传来一道信息。 　　【早饭在锅里，凉了就自己热热。】 　　【妈呀——！】吓得巫温乐差点把牙刷扔了出去。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咳嗽了两声。 　　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不确定道：【你......】 　　【我是傅卫言。】信号对面的人继续解释，【刚刚突然听到你的声音，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能联系上你。】 　　巫温乐闭上眼睛，果然在那个奇妙的空间里发现了傅卫言。 　　之前有疑惑过傅卫言的情况为什么和其它的不太一样，但现在他也出现在这里了！ 　　这倒是让巫温乐安心了许多，至少说明傅卫言和那些被他感染的生物一样，都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巫温乐觉得现在这样的聊天方式还挺新奇的，接着问：【你在楼下吗？】 　　傅卫言：【我在外面，在弄昨晚剩下的大棚。】 　　巫温乐：【我等会儿过来找你，今天可以把种子种下了。】 　　傅卫言：【嗯。】 　　巫温乐快速洗漱完，从楼上下来，看到家里的猫狗已经吃完早饭，饭盆里还剩下一丁点的食物残渣。 　　就连新来的鸟，食盆里也都倒满了鸟食，甚至傅卫言也做了一碗杂蔬给它们，碗底只剩下一点残渣。 　　“傅卫言还挺周到的。”巫温乐喃喃自语，径直走向厨房。 　　灶台上，已经煮了一锅鱼丸汤，旁边蒸笼里的包子还冒着腾腾热气。 　　“准备的还挺丰富的。” 　　巫温乐舀了碗鱼丸汤，将包子摆盘端到餐桌上，一口包子，配一口汤。 　　鱼丸汤清淡鲜香，丸子软绵弹滑。 　　包子皮薄馅大，里面的肉汁快要渗出表皮，在包子边缘印出一块又一块深色痕迹。 　　一口下去，松软的包子外皮配上鲜嫩多汁的肉馅，美味极了。 　　巫温乐将剩下的食物全部解决完，起身来到外面。 　　隔着院子铁栏，看到远处傅卫言正在搭昨晚剩下的菜棚。 　　“嗷呜——”大福二福跟在后头，想要出去。 　　巫温乐下意识抬手去拉院子大门，猛然想到外面还养着十条狗。 　　心里莫名一虚，放下手，低头对着两只狗笑道：“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没再理会它们扒拉栏杆的渴望模样，转身走到旁边的菜地上。 　　之前埋下的种薯已经长出茂密的幼苗，在地面铺满了一小片。 　　巫温乐就地把这些育好的薯苗取出，保持根系完整，收集了两大篮子。 　　又去到仓库把要播种的种子带上。 　　将两条跟在他身后想要钻出来的狗赶回院子，开着观光车朝种植大棚的方向而去。 　　开出一段距离后，才骤然感觉到外面的气温剧降，冷风呼呼地吹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似乎离“1号”越远，他的体质就越弱。 　　这边，傅卫言看到他走过来，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微微皱眉：“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巫温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套着的一件薄绒卫衣，又看向傅卫言身上单薄的冲锋衣，觉得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将车停在路牙石边，他笑着应付了两句：“等会儿活动起来，就热了。” 　　傅卫言走过来帮他拿车上的东西，看到那一篮子的幼苗，问道：“这些是今天要种的？” 　　“嗯，这是红薯苗。”巫温乐伸手抽出一根给傅卫言看，“家里还有好多，中午炒一盘给你尝尝，搭配蒜蓉和肉沫，清脆鲜嫩，非常好吃！” 　　“你烧的都好吃。”傅卫言跟在巫温乐身边，“这些要种在哪里？” 　　“就边上这个大棚吧。”巫温乐抬头指了指，继续说，“我还带了其他谷物和蔬菜种子，趁着现在天气还好，赶快把它们播种完。” 　　巫温乐打算先将手头上的红薯苗种完。 　　傅卫言跟他种了几个大棚，慢慢地也得了要领，知道怎么给土地起垄覆膜，打孔播种，怎么操控播种机，什么和什么混种比较好。 　　又弄完一个棚后，巫温乐看他操作地得心应手，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我去养殖大棚那边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最后再叮嘱了一下，剩下几个棚里需要种植的种子和注意事项后，开上车走了。 　　留下傅卫言一个人，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种子，站在风中凌乱。 　　巫温乐来到养殖棚这边，把鸡鸭舍这边的门打开。 　　它们从里面蜂拥而出，分散在围栏里草地上，看得出已经在房子里憋闷很久，迫不及待想要出来吹吹风。 　　巫温乐进入屋内，里面的动物听到动静，一个个探出脑袋往他这边瞧。 　　昨天带回来的狗狗们，一部分趴在窝里睡觉，一部分已经跑到外面，现下还有几只围在他身边摇尾巴。 　　巫温乐过去检查了下里面的自动喂食器，狗粮还剩下一点，继续将容器填满。 　　然后在屋外巡视了一圈棚舍里的动物。 　　昨天有些还躁动着想要跑出去的，现在都乖乖待在里面，看样子已经适应下来。 　　最后又给外面的鸡鸭倒了些饲料，才返回家里，来到后院这边。 　　之前种下去的果树，在“1号”的精心照料下，大部分都有两米高了。 　　巫温乐找来铁铲，开始挖土，将这些树一颗颗挖出来，用无纺布包裹好根部，带到外面。 　　傅卫言老远就看到他运着一车树出来，离近了才认出是后院的那些果树，问道：“这些要种在哪里？” 　　“就在这些空出来的地上，看着种吧。”巫温乐从车上下来，简单指了指位置。 　　又看向傅卫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想，这两天就给三小只改造一下身体。” 　　这件事他已经考虑很久，现在技术也算是成熟了，家里的猫狗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也该成长起来了。 　　而且，改造过后，他们之间的交流会方便很多。 　　“嗯，你想做就去做吧。”傅卫言倒是挺赞同的，还加了一句，“到时候让它们自己出去找吃的，你也能省心点。” 　　“那倒不至于。”巫温乐笑了笑，“还是能管管它们吃饭的。”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外面世界大变样了，它们不能还像末日前那样，只当个宠物。” 　　“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训练。”傅卫言解释道，“我似乎知道一些......该怎么训狗。” 　　巫温乐眼睛一亮：“正想问问你这事，太好了！那昨天带回来的那十条狗也交给你了！” 　　“训练方案你看着来吧，我希望他们能看家护院，必要的时候能够外出执行简单的命令，还有管理小区里的动物，就是放牧。” 　　“对了，我这几天就把它们全都改造了，到时候，你们可以通过菌丝交流，会更加的方便！” 　　“好。”傅卫言点点头，应下这事。 43 ☪ 变异宠物 　　◎这三个傻货，它们恐惧的怪物就是它们现在紧紧贴着的主人。◎ 　　两人吃完午饭, 傅卫言出门继续忙活播种和种树的事情。 　　巫温乐则拉着三小只去洗了个澡，把它们收拾干净后，关到笼子里, 推去影音室。 　　三只小动物还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好奇地隔着笼子往外望，直到巫温乐将它们推进那间很久没有去过的影音室。 　　时隔多日，他们再一次聚集在这里。 　　“1号”已经有一米多高了, 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足足有手腕粗的触手, 触手表面闪烁着鱼鳞般的炫彩光芒，像深海中的荧光生物, 又像霓虹灯一样，不断闪烁着。 　　可以看出祂现在十分地活跃。 　　触手很快就攀附上笼子，将它缓缓拉过去, 对着笼子的三只动物喷射细密的光点，几乎要把它们淹没。 　　巫温乐对祂表达喜爱的方式不可置否。 　　三小只吓得不轻，发出惊恐不安的呜咽声。 　　小福弓着背，身体紧绷, 浑身炸毛, 尾巴笔直，瞪大眼睛盯着触碰到笼子边沿, 马上就要伸进来的怪东西。 　　大福二福也已经把尾巴夹在两条腿之间，耳朵向后贴, 用力往后缩在笼子角落里, 眼神中充满着恐惧，浑身发抖, 带动着笼子在推车上发出稀碎的摩擦声, 恨不得从栏杆缝隙中溜出去。 　　它们一会儿盯着“1号”, 一会儿向巫温乐投来求救的目光，哀嚎着，都不敢大声用力。 　　“别怕，祂不会伤害你们的。” 　　巫温乐有点意外。 　　明明之前还算适应良好，现在只是变大了一点，颜色变花了一点，怎么又怕成这样了。 　　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没想到它们会这么害怕“1号”。 　　巫温乐操控着“1号”收回触手，克制一点，安静地待着。 　　转身去关上影音室的门，这是傅卫言前几天重新安上的，说是这样安全点。 　　巫温乐打开笼子。 　　三只宠物立即冲到他身边，拼命往他怀里钻，挤不下就躲在他后背，努力将身体缩小，似乎这样就发现不了它们。 　　巫温乐哭笑不得，突然有点后悔带它们下来，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三个傻货，到现在还不能理解，它们恐惧的怪物就是它们现在紧紧贴着的主人。 　　原本是想着，离“1号”近一点，效果会好很多。 　　但现在看来，还没开始就对它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 　　“没事的，没事的，别害怕......有我在......”巫温乐抱住三小只，把它们的眼睛蒙住。 　　操控着“1号”的触须，往它们身上一扎，迅速把三只动物弄晕。 　　看着瘫软在怀里的猫狗，巫温乐叹了一口气，心想，应该在下来之前就把它们给弄晕的。 　　结束之后，三只宠物还昏迷着，巫温乐将它们重新放回笼子，推到楼上。 　　“嗷呜——喵——” 　　客厅里的两只鹦鹉好奇地看向这边，不断发出声音，想要吸引它们的注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巫温乐将关着猫狗的笼子并排沿着墙壁放好，径直走向鸟笼，笑道：“ 既然你俩开口了，干脆也一起给办了吧。” 　　结束后，两只鹦鹉也躺趴下来。 　　这下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巫温乐估摸着它们醒来还需要个把小时。 　　思索了下，楼上的变异鼠，变异屎壳郎，两只变异猪崽都好了。 　　楼下的猫狗和鹦鹉也都好了。 　　现在只剩下外面湖边的两只天鹅，和养殖棚里的十条狗。 　　鹅比较难抓。 　　巫温乐叫上傅卫言，两人拿着捞鱼的大网兜，折腾了很久，没把天鹅捞上来，反而把它们彻底激怒，不要命地冲上岸要啄他们。 　　“可终于上岸了！” 　　巫温乐站在一边，看傅卫言一手一个锁喉，将两只天鹅逮住后。 　　连忙上前用菌丝扎晕它们。 　　关进笼子，放上车。 　　【到时候这里就会很热闹了。】巫温乐看着身边的傅卫言，故意在脑海里和他沟通。 　　【嗯。】 　　“顺道把那些狗也带回家吧，趁着大福二福还睡着，速战速决。”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一群变异狗小队，巫温乐止不住地兴奋。 　　傅卫言顿了下，开口询问：“一下子处理这么多，会不会出问题？” 　　“不会的，我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巫温乐有点小得意。 　　傅卫言没再说话。 　　俩人开车将养殖棚里的狗全部带上车，送回家。 　　将一楼的客房收拾出来，把里面的家居全部清空。 　　十条被扎晕的狗并排摆在房间两边。 　　巫温乐先是将两只天鹅改造完。 　　然后才来到客房继续改造这十条变异狗。 　　等他把十条狗改造完毕，从忘我的模式里出来，站起身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冒冷汗，腿脚发软。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他说话。 　　巫温乐脚步踉跄地走到门口，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傅卫言后，彻底放松下来，倒在对方怀里。 　　失去了意识。 　　巫温乐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很漫长很疲惫的梦。 　　好不容易，耳朵边传来不一样的声音，嘹亮刺耳。 　　在那些混乱模糊的声音里脱颖而出。 　　“汪！汪！汪——！” 　　“嗷呜——” 　　每一声犬吠都像是紧贴着他的耳朵，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就已经在床上皱起脸，模样痛苦。 　　他做了一个很累很吵的梦。 　　前半段忘记了，后半段投胎变成了狗，住到了狗窝里，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叔叔伯伯全在他耳边不停地吵来吵去。 　　吵来吵去......似乎就两个意思。 　　翻译过来就是：“滚！”和“不滚！”。 　　【别吵了......】巫温乐忍不住出声。 　　明明是所有声音里最轻最不引人注意的，却神奇的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几秒后，巫温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床上。 　　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那些狗叫声，是他改造过的那群狗在他脑子里乱吠。 　　正要起身的时候，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傅卫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还好吗？”他将巫温乐从床上扶起，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巫温乐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干燥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还要吗？”傅卫言问。 　　巫温乐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我睡了多久？” 　　傅卫言沉声道：“已经五天了，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五天？！”巫温乐惊讶极了，明明感觉还是上一秒的事情，他以为最多只是睡了一个晚上，没想到会这么久。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傅卫言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体温枪对着巫温乐的额头来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度数，说道：“还有点低烧。” 　　巫温乐没有说话，身体沉重的厉害，肌肉似乎也变的松软无力，关节微微僵硬和酸痛。 　　他伸了伸腿，明明只是躺了五天，可身体仿佛躺了很久，有一瞬间好像就不知道该怎么操控这具躯体了。 　　“我想下来走走，感觉再躺下去，就要废了。” 　　这次是他大意了，巫温乐心里也才生成起一阵阵的后怕。 　　他从床上坐起来，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不会是五天没洗澡了吧？” 　　“我昨晚刚给你擦过。”傅卫言闷声解释，又道，“发烧就先别洗澡了。” 　　“哦，那好吧。”巫温乐现在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也没有很大的洗澡念头。 　　“你要不在上面坐一会儿吧，我烧好饭给你端上来，楼下有点吵。”傅卫言开口提议。 　　“是那些狗吗？”巫温乐猜到了一点，摇摇头，答道：“没事，我去客厅沙发坐着吧，也想看看它们是个什么情况。” 　　直接被傅卫言抱到楼下客厅沙发上，巫温乐这才知道傅卫言为什么不想让他下来。 　　就五天的功夫，这下面已经乱的仿佛一个月没有整理。 　　而且真的和他梦里一样，变成了狗窝。 　　十多只狗挤在客厅里。 　　大福二福率先跑到巫温乐身边，兴奋地往他身上凑，舔他的手。 　　巫温乐发现它们的个头明显大了很多，以前蹲在旁边，刚好能把头枕在他膝盖上，现在做这动作已经不太适合了，弓着背，看着别扭极了。 　　“别趴着了，给我坐直。”谁能想到一觉醒来，自家的狗就变大了一圈。 　　傅卫言在边上解释：“它们这几天食量特别大，个头也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话刚说完，巫温乐的怀里又跳进了一个沉甸甸的生物。 　　“喵——喵——”是小福！ 　　它的体型更是膨胀的厉害，估摸着有三十来斤了，像只小狗。 　　刚在巫温乐的怀里找好位置，准备躺下，就被走过来的傅卫言抓着后脖颈，提了起来，丢在一边。 　　“它那么重，别让它压在你腿上。”傅卫言不满道。 　　巫温乐笑了笑：“没事的。” 　　他将目光从大福二福身上移动到对面一群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狗狗身上。 　　“这些都是我们带回来的那些吧。”巫温乐数了数，十只，一只没少。 　　另一边的两只鹦鹉也都好好的。 　　“对了，我楼上那些——” 　　“都好好着，这些狗为了方便照顾，我就让它们先待在这边了。” 　　“嗯。”想到这些会有多少工作量后，巫温乐有点心虚：“这几天太辛苦你了，我来烧饭吧。” 　　“好好坐着，不要乱动。”傅卫言板着脸，不容拒绝。 　　巫温乐笑了笑，忍不住夸他：“你太能干了，还好有你在。” 　　客厅里十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巫温乐看。 　　刚开始还没感觉，时间一久，倒是别扭极了。 　　“它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连对面那两只鹦鹉也这样。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傅卫言将水和零食肉干端到巫温乐面前，也跟着往巫温乐脸上看，回答道：“可能是因为你的脸吧。” 　　“我的脸？”巫温乐没理解，眼睛猛地睁大，“我毁容了？！还是说变成了怪物！” 　　“没，不是的，不难看。”傅卫言看他那么焦急，连忙开口解释，想了想，弯腰从抽屉里找出一面镜子，递给巫温乐，“你自己看吧。” 　　巫温乐接过镜子，紧张地对上脸。 　　看到了里面那个脸上布满奇怪光纹的自己。 　　他肚子上的纹路似乎蔓延到了脸上！ 　　“完蛋了，我这样还怎么见人！”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傅卫言想了想，决定安慰一下，“挺好看的。” 　　这几天晚上，为了给巫温乐治病，他已经把人浑身上下都研究了个遍，越看越觉得神奇，妙不可言...... 44 ☪ 花鸟市场 　　◎变异植物守家，变异动物进行一些需要自由活动的任务。◎ 　　傅卫言给巫温乐煎了一大盘牛排, 又煮了一碗鱼面，坐在边上看着他吃。 　　“你不吃吗？”巫温乐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只烧了自己的。 　　傅卫言：“我吃过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闻言, 巫温乐才注意到玻璃窗外漆黑一片。 　　原来他是在大晚上醒过来的啊！巫温乐心里嘀咕, 还没从一觉睡了五天的不真实感里解脱出来。 　　他这才仔细打量傅卫言，对方身上套着一个围裙，客厅地上倒着一把扫帚, 旁边是扫了一半的垃圾。 　　看样子刚刚正在大扫除, 在大晚上？ 　　刚刚闹哄哄的，还以为是在早上。 　　“我正准备收拾。”傅卫言注意到巫温乐的视线, “家里有点乱。” 　　巫温乐正被脑子里逐渐变大的嗡嗡声吵得心烦，都快听不清傅卫言说的什么了，立即将这些变异动物的信号连接断开。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客厅里的狗狗们窃窃私语的正起劲, 突然信号一断，戛然而止，相互间面面相觑，一下子忘了该如何正常交流。 　　傅卫言也察觉到了, 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巫温乐揉揉太阳穴, 解释道：“它们太吵，都关小黑屋去了。” 　　“嗯, 我这段日子也被它们吵得不行，虽然可以制止它们在外面乱叫, 但却没办法让它们的脑袋闭嘴。”傅卫言一脸深受其害, 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一个个都是嘴碎子, 整天嗡嗡嗡的, 听得我头疼。” 　　巫温乐难得看到傅卫言露出这幅表情, 也深有感触：“的确，这些动物不像我们，很多想法都是没有什么逻辑的，没有刻意引导的时候，传递过来的大都是一些情绪反馈，和晦涩难懂，无意义的信息。” 　　随即又想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傅卫言要被动接收这么多信号，巫温乐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给人丢了个大麻烦，有点心虚：“这次是我不好，留下这么多烂摊子给你。” 　　吃饭完，巫温乐还是想要去洗个澡，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傅卫言拗不过，只好陪着他进去。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巫温乐打算偷偷看下自己身体现在的状况。 　　傅卫言已经关上门，走到里间给浴缸放水，面不改色地催促道：“快点脱衣服过来吧。” 　　之前巫温乐是怎么给他洗澡的，他还记得，现在操作起来也很熟练。 　　都老夫老妻了，巫温乐也不再矫情，把身上的睡衣褪去。 　　站在全身镜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我关灯看一下。”他说着抬手按掉墙壁上的开关。 　　浴室里只剩下他这个人形光源。 　　在昏暗的空间里散发着幽幽的淡绿色冷光，不刺眼，诡异神秘。 　　这种情况，让他不由得联想到深海里的发光生物。 　　但它们的发光原理多为化学反应，由荧光素酶催化荧光素后产生的冷光源。 　　而他身上的这些，由内而外，更像是和晶核同类的产物，散发出来的光芒可能只有被菌丝感染的生物才能看见。 　　不过这些还都是巫温乐的猜测，他需要找个普通人才能证实这一点。 　　“怎么把灯关了。”傅卫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巫温乐身后，从后面抱着他。 　　两人一起看着镜子。 　　“你这样很好看。”傅卫言是发自内心说这话的。 　　天知道，在照顾巫温乐的这几天，他每天都要盯着看上多久，尤其是在晚上，整个人就跟中邪了一样。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这些奇异的光纹，有种让人越陷越深的魔力，控制不住地想把人从头到脚舔过去，细细品味。 　　“我......”巫温乐顿了一下，“我只是有点害怕......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了......” 　　如果有一天，我连现在这幅模样都维持不了的话...... 　　“你不会有事的，别想那么多，现在不是好好着。”傅卫言安慰道，虽然这一切，都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但他从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失忆只让他短暂迷茫过，现在只想和巫温乐好好生活在这里，活在当下。 　　巫温乐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消极，打起精神：“你也脱了跟我一块洗吧。” 　　说着转身贴着傅卫言的脖颈闻了闻，抬头看他：“你也有点臭臭的。” 　　见傅卫言脸色微变，觉得有趣，抬手往上摸了摸他的脸，心疼道：“这几天没少熬夜吧，都有黑眼圈了。” 　　两人洗完澡，躺上床，巫温乐等到傅卫言熟睡过去后，才慢慢从人怀里挪出来。 　　他现在精神的很，根本睡不着，再加上刚刚被热水一泡，待机了五天的身体彻底被激活，根本躺不住。 　　巫温乐悄悄离开卧室，一开门就看见守在门口的三小只。 　　“嘘——安静点！”连忙制止住它们讨好的叫声。 　　“过来。”巫温乐带着它们来到书房。 　　打开灯，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声骤停，一下子又增添了十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长大了不少。”巫温乐坐到沙发上，分别把猫狗都一一撸过去。 　　饲养箱的变异鼠也都安静地隔着箱子看着他。 　　就连旁边的屎壳郎也都从土里钻出来。 　　这些原本只有硬币大小的虫子，现在已经有手掌心那么大了。 　　箱子里也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粪球，看来傅卫言这段时间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那五只猪崽，尤其是那两只变异的，体型已经是普通猪崽的两倍大了。巫温乐觉得这些家伙已经可以放出去，不再需要他专门的照顾。 　　和家里的猫狗虫鼠简单叙叙旧后，巫温乐来到楼下，继续将这边的变异生物一个个看过去。 　　两只鹦鹉身上已经长出了细密的羽毛，对着他又汪又喵的。 　　巫温乐捂住额头，有点头疼，低头看向家里的猫狗：“你们把它俩给教坏了。” 　　看着它们懵懂的眼神，有点无奈。 　　“算了，也不是你们的问题。” 　　三小只占据着客厅。 　　那十条狗则挤在那间给它们准备的客房里。 　　看到巫温乐过来后，全都摇着尾巴围过来。 　　大福二福也连忙跟过来，挤开凑到巫温乐边上的狗。 　　它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巫温乐突然有了那么多的狗，还是那么多毛色各异的狗，两条狗危机感爆棚，但又不敢闹脾气。 　　在巫温乐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它们因为闹脾气挨了傅卫言几顿毒打，有苦难言。 　　“好了，都躺回去睡觉吧。”巫温乐看完这些狗狗。 　　找了一下那两只天鹅，发现它们已经在绿野湖那边了。 　　他重新回到客厅，将房间各处打扫了一遍。 　　又去检查了家里的食物储备，狗粮已经没剩多少，几个冰柜里的冻肉也吃的差不多。 　　之前没来得及囤足够的狗粮，也没特意去拿多少冻肉，现在想想，还是大意了。 　　变异后的生物，食量也会变大。 　　紧接着又去到影音室，两条狗跟到楼梯口就不下来了，远远看着他。 　　巫温乐没有强求，已经看开了。 　　“1号”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之前被他用掉大量黑沙而形成的坑洞已经填满。 　　巫温乐坐在“1号”边上，靠着祂，闭着眼睛，慢慢与其产生共鸣。 　　全身心都被一个纯粹迫切的念头占领。 　　晶核！祂需要很多的晶核！很多的能量！需要赶快长大！ 　　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祂去做！ 　　巫温乐再怎么努力，也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事情。 　　但感觉不会骗人的，不管怎么样，多收集晶核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接下来的几天。 　　傅卫言开始训练小区里的这些变异生物，主要包括大福二福在内的十二只变异狗。 　　巫温乐则继续小区的改造。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傅卫言已经把别墅周围的种植大棚搭建好，并完成播种和果树的移栽。 　　巫温乐以自家别墅为起点，继续向外开垦绿化地，用播种机，撒下各种抗寒耐低温的牧草，把剩下的绿化地也给利用起来。 　　然后又在其他别墅的院子里，拆了些防腐木家居地板，在内湖那边，给变异天鹅搭了个水上豪华小木屋。 　　“卫言，我想出去一趟。”巫温乐从茶室出来，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傅卫言，“我们上回去的农资市场那附近，有个花鸟市场，我想过去收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植物。” 　　“我这几天想了想，改造变异动物对我来说有点麻烦，但变异植物却容易很多。它们和我亲和度很高，也更加容易管理，只需要提供一块地就可以长大，不会像变异动物一样消耗大量的食物。” 　　“也不会乱跑，真的十分适合作为小区的守卫！” 　　变异植物守家，变异动物进行一些需要自由活动的任务，巫温乐已经慢慢想明白之后的发展趋势。 　　他继续解释：“植物其实并不逊色于动物，只要用的好，甚至比变异动物还要恐怖，以目前情况来看，更有培养的价值。” 　　仔细想想，植物除了难以自由移动这项缺点外，其它的都不算什么，变异弥补了它们原本不需要像动物一样主动获取食物而产生的攻击性。 　　说不定未来他还能让植物也动起来，当然这点巫温乐还不敢跟傅卫言保证。 　　“我现在手头上的种子都是一些比较普通常见的食物类种子，想找一些原本就比较特殊的，变异后也许会有令人惊喜的效果。” 　　见傅卫言有些犹豫，继续道：“我保证，这次真的不会出事了，你看我在院子里种了那么多东西都没事，就让我试试吧。” 　　说着走过去拉住傅卫言的胳膊，使劲摇了摇，提醒道：“你应该不记得了，我以前学的就是植物栽培、育种这方面的知识。” 　　傅卫言被他说动，问：“什么时候去？” 　　巫温乐眼睛一亮，回答道：“就现在！怎么样？” 　　傅卫言自然不能拒绝他。 　　只不过这次，带上了大福二福。 　　“把它们两个带出来真的没事吗？”巫温乐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小声嘀咕道，“可以带别的狗出来的。” 　　傅卫言觉得巫温乐偏心的样子还挺有趣的，解释道：“测试一下这几天的训练成果，别的狗还没有这机会呢。” 　　“嗯。”巫温乐也只是发发牢骚，“你继续按你的方式来，不要被我影响。” 　　术业有专攻，看着一左一右在两边望风的狗，的确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们开着游艇来到农资市场这边的码头。 　　傅卫言把二福留在游艇上警戒周围情况，如果有异常就通知他们。 　　两人带着大福开车来到花鸟市场这边。 　　傅卫言摸了摸大福的脑袋，让它提前在附近搜寻一圈，防止像上回一样，遇到幸存者后措手不及。 45 ☪ 收集物资 　　◎你后面需要什么东西都列给我，我一个人出来办就够了。◎ 　　花鸟市场的大门明显被人暴力破开, 卷帘门坑坑洼洼，防盗玻璃也被敲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边缘的玻璃碎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和丧尸黏液。 　　这里巫温乐以前来过几次。 　　里面涵盖绿植花卉、水族宠物、古玩和各种中草药, 售卖种类十分丰富。 　　“以前这个地方可热闹了。”他站在洞口，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 　　一只只游荡着的丧尸受到光照刺激，停下脚步, 转头看过来。 　　巫温乐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盯着它们看了一圈, 对同样站在旁边的傅卫言道：“里面进去了不少丧尸，可能会很乱。” 　　大福在附近快速跑了一圈回到两人中间, 往入口挤进去半个身体，然后又退出来抬头看看右边的傅卫言，又看看左边的巫温乐。 　　巫温乐能感觉到它的迷茫和恐慌, 伸手摸了摸大福的脑袋。 　　对傅卫言说道：“我们直接进去吧，大福今天第一次见到丧尸，先让它适应适应。” 　　傅卫言点点头，走在前面：“跟着我。” 　　巫温乐打开手电筒给他照明。 　　里面很大, 一楼主要售卖绿植花卉。 　　那些从活体植株上切取下来的鲜切花, 无一例外已经枯萎腐烂，只剩下盆栽植物还存活着, 但大部分不耐旱的植物也都病恹恹的，不少已经死掉了。 　　一眼望过去, 很难见到艳色, 只剩下各种绿。 　　巫温乐见傅卫言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盆栽身上，反而紧紧盯着周围游荡的丧尸。 　　“别担心, 这些丧尸不会攻击我们的。”他也跟着环视了一圈。 　　这些丧尸虽然会被灯光和动静声所吸引, 但还是和以前一样, 动作迟缓，模样呆滞，看起来像是在梦游。 　　如果不是前世巫温乐见过丧尸抓捕活人时的模样，现在一定被它们的这种状态所欺骗。 　　无论是从速度，还是灵活程度上，看起来都不像是人类无法战胜的。 　　附近的丧尸在他散发出来的驱逐信号下，慢悠悠地离开了。 　　清空场地，巫温乐拉了拉傅卫言，开口道：“现在方便多了，我们去找植物吧。” 　　傅卫言忍不住提醒道：“这些丧尸......以后还是不要大意，不要让它们近身。” 　　“嗯，我会的。”巫温乐点点头，向他保证。 　　两人沿着最近的店铺，一家家逛过去。 　　一些摆在外面的盆栽已经被撞倒散落一地，又被踩得面目模糊，里面的倒还好好摆放着。 　　偶尔遇到几个躲在房间里的丧尸，被傅卫言解决掉。 　　巫温乐看着他从那团深色果冻里挖出散发着光芒的晶核，才哎呦一声，想起忘记带了“丧尸脑瓜开瓢鼠”。 　　“应该带一组变异鼠出来的。”他有点懊恼。 　　傅卫言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我们这次是出来收集物资的，就几个丧尸，不耽误时间。” 　　“蚂蚁再小也是肉，下次我忘记了的话，你记得提醒我啊！”巫温乐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后面需要多收集些晶核了，1号很需要那些东西。” 　　傅卫言将晶核放进收集袋里，站起身，擦了擦手，看着跟晶核一样，整个人都在黑暗里微微发光，明晃晃的跟活靶子一样的巫温乐，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这边都停电了，黑漆漆的一点也不好找。”巫温乐已经转身去看其他地方。 　　大福紧紧跟在他边上，虽然体型变大了点，但目前这个身高，也还是没有什么东西可看的份。 　　展示台上的植物种类十分丰富，看得人眼花缭乱，好在都有按一定的规律进行摆放。 　　有菊花、茉莉、兰花这些草本植物； 　　有被修剪成精美造型的罗汉松、人参榕和雀梅这些木本植物； 　　也有形状各异的仙人球、蟹爪兰和芦荟等多肉植物； 　　还有狼尾蕨、铁线蕨和毛蕨等蕨类植物。 　　...... 　　“还是找些种子比较方便。”巫温乐挑了些体积小的盆栽放入塑料筐里。 　　两人一路逛下去，挑挑拣拣，走走停停。 　　“哎！这些是......”巫温乐突然停下来，手电筒灯光打在前面一片造型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的绿植上。 　　“这些是食虫类植物！”巫温乐认了出来，有些激动，给旁边的傅卫言解释道，“在自然界里，一些弱小的植物为了活下去，就进化出了某种特殊的营养获取手段。” 　　“你看这个像瓶子一样的植物，叫猪笼草，它生长在贫瘠的酸性土壤里。” 　　巫温乐用手指轻戳了下眼前的‘瓶子’，给傅卫言讲解：“这是它装满消化液的捕食囊，通过视觉诱惑和边沿分泌出来的花蜜，吸引觅食的昆虫掉进去，将它们消化变成养分吸收掉。” 　　“这个是瓶子草，和猪笼草相似。” 　　“你看这些瓶子造型不一，都是不同品种的猪笼草。”巫温乐给傅卫言一一指过去，“勾唇猪笼草、大叶猪笼草、长毛猪笼草......哎！这边这些是土瓶草，太阳瓶子草，眼镜蛇瓶子草......” 　　“这个是捕蝇草，这些小夹子是它的叶子，它会用边缘的蜜露来吸引昆虫，当昆虫进入里面触碰到感应毛后，就会迅速闭合，分泌出酸和酶的混合物消化掉猎物。” 　　“这些看起来毛茸茸的，叫茅膏菜，也是食虫植物中的一个大类，它们形态各异。” 　　“你看这个，叫毛毡苔。表面布满的这些腺毛会分泌出一种吸引昆虫的粘性物，这些可弯曲的触毛能够捕获这些昆虫，把它们牢牢卷起来，分泌酵素将其消化掉。” 　　“这个是孔雀茅膏菜，锦地罗茅膏菜......” 　　“这边这些是水生食虫植物，它们的捕食对象是小型水生无脊椎动物。” 　　“像这个囊泡貉藻，生活在浅水中，有和捕蝇草类似的捕虫夹，叶片有腺毛和感应毛，受到猎物的刺激后，外圈会迅速紧贴，中央形成囊体，把猎物包裹在里面。” 　　“狸藻、捕虫堇、彩虹草、挖耳草、食虫凤梨、捕虫树、花柱草、黄花角胡麻、布洛食虫凤梨......” 　　“它们的捕猎方式都很相似，虽然只是捕捉一些小虫子小动物，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这一特性如果变异的好，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起捣鼓一株普通植物，让它无中生有，我觉得还是在这些原有基础的植物上试验改造的成功率会更高。” 　　“这里好多看起来都快死了。”巫温乐挑了些状态稍好的带走。 　　又拿了不少中草药，仙人掌和水生植物盆栽。 　　俩人已经逛到头，准备拐弯的时候，一小片亮光吸引了巫温乐的注意。 　　“过去看看。” 　　靠近后，他才发现这是一家售卖野生菌的店铺。 　　“这些是荧光小菇！”巫温乐挑了一盆，递给身后的傅卫言让他放好，“它们通过荧光素和荧光酶的化学反应发出淡绿色光芒，跟萤火虫类似。” 　　巫温乐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兴奋道：“这家店我以前都没发现，应该是后面新开的。” 　　“这些色彩艳丽的十有八九是毒蘑菇，带些回去看看。” 　　将这边的蘑菇搜刮一圈后，门口的两个推车上已经叠满了装着各种盆栽的塑料箱。 　　“先把它们留在这边吧，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过来拿。”巫温乐叫住正要推车的傅卫言，“另一边有家很棒的果实种子标本店！我们去看看。” 　　“好。”傅卫言将推车挪好位置，跟上巫温乐。 　　这家店铺很有名，里面几乎罗列了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果实种子，有一部分数量稀少，仅供展示。 　　巫温乐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一种进入了奇幻电影里的古老神秘店铺。 　　这里面装修古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一排排木架子上，摆放着用不同大小玻璃罐封装好的各色种子，罐底的木塞子上都贴有白底黑字的种子信息。 　　柜台里也都是分门别类放置在透明木盒子里，被划分成一格格的种子。 　　有些像大豆荚等五六十厘米，甚至一米多长的果实标本直接插在玻璃罐里，露出一大截在外面，摆在展示台上。 　　还有些就像个大罐子，直接摆在木架上，造型各异。 　　屋顶上也吊满了各种拴起来，一连串的种子，已经看不过来了。 　　大部分都长得稀奇古怪的，除了很少一部分能认出来，其它还真的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这些植物在未来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巫温乐有些感慨，“真想把整个屋子都给搬回去。” 　　“那就搬走。”傅卫言在边上开口。 　　巫温乐笑了笑，摇摇头：“太多了，还是算了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再过来拿。” 　　他走到柜子前面看了一圈，有点纠结：“多的我已经不知道该拿哪些好了，好多都是不认识的。” 　　“也不知道这些长出来的植物是什么样的，我觉得很有必要去找几本书过来查查。” 　　傅卫言走到柜台里面，用手电筒往底下照了照，弯腰拿出了一本又大又厚，封面写着外语“种子图鉴”的书放在柜台上，看向巫温乐，问道：“是这本书吗？” 　　“是的，看来是店老板留着自己看的。”巫温乐打开翻了几页，是配有彩绘的那种。 　　傅卫言又从下面掏出了几本：“这些呢？” 　　巫温乐扭头看过去，笑道：“这些家里都有了，就带这一本吧。” 　　虽然找到了书，但也还是难以抉择，巫温乐只随便挑了些方便易带的，一股脑装在塑料袋里拎着。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们都搬回家。” 　　傅卫言看出他的不舍，盯着巫温乐在昏暗环境下异常明显的大花脸，继续道: 　　“你后面需要什么东西，无论是种子、盆栽、食物、燃料、动物，还是要做什么事情，都列给我，我一个人出来办就够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也变的温柔了许多，还有被巫温乐明亮炽热的眼神盯出来的一丝丝不自在，结巴道：“你......你就安心待在家里......捣鼓其他东西吧。” 　　“嗯。”巫温乐笑着应了一声，他的确也有这打算，两个人分头做事，效率会高出很多。 　　只是没想到是傅卫言先提出来的。 　　巫温乐一眨不眨地盯着傅卫言流露出来的生动表情，突然觉得他现在变得好有趣。 　　原来失忆还能让一个人的脸皮变薄！ 　　不过仔细想想，傅卫言也就比他大一岁，只是平日里的相处方式总让他生出对方比自己大很多的错觉。 　　尤其是在这家伙从军校毕业后，真的从内到外都变得稳重了很多。 　　巫温乐有些感慨，很久以前的傅卫言虽然表面看着沉稳，但行事作风里还是透着一股年轻人该有的躁动和冲劲。 　　“我们回去吧，楼上是古玩字画，楼下是一些水族宠物，这么久应该都死了，没什么好逛的了。” 　　巫温乐边走边说话，将手里的袋子挂在推车上，和傅卫言一人推一个。 　　“家里的宠物粮食和冻肉也快吃完了。”傅卫言突然提了一嘴。 　　“差点忘了这事！”巫温乐停下来，想了一会儿，“商场那边也不好把东西运过来，我记得这边有几个高档餐厅，后厨应该有冷库，里面肯定有食物，我们等会儿去找找。” 　　傅卫言应道：“好。” 　　两人将东西搬到车上，重新回到游艇这边。 　　二福兴奋地跑过来，怎么也不肯上去了。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巫温乐看向傅卫言，说道，“这边都是丧尸，没有人会来偷这些东西，又不是食物。” 　　傅卫言看向游艇，沉默。 　　巫温乐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个游艇......”的确是贵重资产。 　　也觉得还是小心点为好，低头看向另一条狗：“大福，换你守着船。” 　　“嗷呜——”大福慢吞吞地跳上游艇，去到二层夹板，趴在上面，隔着栏杆看着他们。 　　“行了，我们走吧。”两人一狗再次出发。 　　二福胆子倒是大了许多，还凑到马路对面的丧尸身边闻了闻，跟着小跑了一路。 　　“二福过来——！”巫温乐对它的好奇心感到头疼。 　　傅卫言这边已经发动汽车引擎，准备开车，二福听到声音连忙调头跑过来，赶在巫温乐关上车门前跳进了车里。 　　“我的天！你也太重——”巫温乐闭嘴后仰，将脸从二福的毛发里挪开，拍了下它的背，命令道，“快趴到下面去！” 　　这辆皮卡车车头只有两个座位，二福已经很努力地缩在车座底下，听到巫温乐的抱怨，委屈吧啦地抬头看过来。 　　傅卫言停下车，对这条笨狗挤到前面的行为有些无语，开口道：“去车后面。” 　　将二福赶下车，从后视镜里看到它成功跳上车厢后，才启动皮卡车，沿着街道一路往下。 　　因为前面有丧尸堵着，车速并不快。 　　巫温乐百无聊赖地望着车外，发现了一点异常。 　　“那边是地铁站入口吧，怎么有那么多丧尸趴在地上？”巫温乐坐直身体看过去，“卫言，开过去看一眼。” 　　离近了点，才发现地铁通道入口被各种桌椅围栏给堵上了，不少丧尸陷在里面，难以动弹。 　　傅卫言做出判断：“是人为堵上的，看周围的丧尸情况，应该就这两天的事情。” 　　巫温乐微微皱眉：“那就是说，下面可能还有不少幸存者。” 　　丧尸爆发的时候是在夜间，地铁站这边已经停运，当时下面肯定是没有人的，只不过后面应该会进去不少。 　　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很多，除非有活人的吸引，或者丧尸多到没地方可去，被挤进去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地铁线四通八达，沿着轨道几乎可以去到华城任何一个角落。” 　　“特别是很多大型商场下面都连通着地铁，像我们之前去的A区那样的地方，里面还没被丧尸入侵，是非常好的物资补给地。” 　　巫温乐往后靠着椅背，扭头看向傅卫言：“市区里的幸存者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多。” 　　“虽然现在地下还没怎么被丧尸入侵，但华城那么多人，尸变后全部聚集在上面，等居民楼里的全部涌出来，大街上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涌进各个地铁口只是时间问题。” 　　傅卫言沉声道：“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人类生存。” 　　巫温乐沉默下来。 　　是啊，他一直很清楚，绿野小区能安然无恙到今天，什么地理位置，安防措施，都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在最开始的几天，就会被外面那条路涌上来的丧尸群给淹没了。 　　“嗯，希望他们能沿着轨道逃出去吧。”巫温乐淡淡道，心想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了。 　　傅卫言继续开车。 　　“就前面那家餐厅。”巫温乐指了指位置，打起精神。 　　两人成功找到后厨的冷藏库和冷冻库，幸运的是，这边的应急发电机还在工作。 　　冷藏库里的一些蔬菜瓜果，鲜奶，海鲜等都已经坏了，站在门口就闻到了股恶臭味，巫温乐连忙退出去，关上门。 　　剩下的是冷冻库。 　　傅卫言打开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有零下二十多摄氏度，你需要什么，我进去拿。”傅卫言站在门口没让巫温乐进去。 　　里面的灯亮着，巫温乐在门口看了一圈，空间不大，但四周堆满了货物，十分客观。 　　“家里的冰柜装不下这么多，我们今天先搬走一部分吧。” 　　巫温乐根据刚刚在外面看到的菜单，大致可以猜出里面有些什么食材。 　　“冷库里一般都是肉类和海鲜，你都搬一些出来吧。” 　　“嗯。”傅卫言点点头，往里面走。 　　巫温乐站在门口都感觉到冷意刺骨，催促道：“动作快点，别在里面待感冒了。” 　　傅卫言搬出来很多猪羊牛肉，都是按半扇存放在保鲜袋里，还有整箱的牛排，冻鸡冻鸭，和冻乳猪。 　　他一次能搬出四五个大箱子，如果不是门口高度限制，还能拿更多。 　　“我们晚上吃烤乳猪吧！”巫温乐吸了吸鼻子，很开心，把东西堆放在推车上。 　　傅卫言又从里面抱出好几箱不同品种的鱼虾蟹，还有扇贝、鲍鱼、鱿鱼、乌贼等贝类和软体海鲜。 　　“够了，就这些吧，快把门关上。”巫温乐没叫住人。 　　傅卫言又搬出了五箱，关好门后才开口：“可以把其他别墅的冰箱冰柜收集过来，地下室还有很大的空间没利用起来。” 　　“还是你有办法。”巫温乐摸了摸他的手和脸，“我给你暖暖。” 　　“这边的发电机应该还能维持段时间，我去把剩下的柴油加上，后面看看能不能把这些制冷设备拆下来带回去，在家里的地下室也弄一个冷库。”傅卫言又继续说。 　　“嗯，都听你的。”有傅卫言陪着的末世实在是太棒了！ 　　巫温乐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能干的人。 　　安全可靠，永远都不用担心对方会像上一世的同伴那样，丢下他，欺骗他，和利用他。 46 ☪ 投票表决 　　◎死人在地上活动，活人在地下偷生，这一切荒谬却又是真实发生的。◎ 　　入夜, 万籁俱寂。 　　大街小巷游荡的丧尸也慢慢停下脚步，进入休眠，只有少许精力旺盛的还在缓慢移动, 不死心的寻找漏网之鱼。 　　漆黑的地下轨道里, 隐隐亮着点微弱光芒。 　　幸存的人们围着火光，三五抱团，或坐或躺, 面容麻木疲惫, 安静无声，比头顶的丧尸更像丧尸。 　　整个城市废墟都陷入了噩梦之中, 犹如一座巨大的坟墓，死死压在他们头上。 　　死人在地上活动，活人在地下偷生, 这一切荒谬却又是真实发生的。 　　太饿了...... 　　这下面暗无天日，时间变得难以度量，一天似乎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着理智, 要命的饥饿感和恐惧让人崩溃。 　　附近的地铁通道口都给堵上了, 丧尸难以进来，为了这个, 他们牺牲了不少人。 　　现在只要远远躲在地下轨道这里，后面还有屏蔽门做阻隔, 丧尸不会被吸引过来, 只会在上面游走，遇到障碍物就会离开, 很安全。 　　除了逃进来的那几天, 之后都没再遇到过丧尸。 　　只是, 从地铁站小卖部收集来的食物已经吃完了。 　　“还剩最后一包方便面，我们分吃了吧。”说话的男人带着金丝框眼镜，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方便面。 　　他起身走到中间，将放在蜡烛不远处的卡式炉打开。 　　周围终于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声，不少人从地上坐起来，安静地看着他捣鼓。 　　庄谨先将旁边还剩下半桶的矿泉水扭开，往卡式炉上的小锅里倒，然后又将面饼调料依次放入锅里。 　　明明是末日前很多人都吃腻了的方便面，现在却像是什么山珍海味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让人不断吞咽着口水。 　　尤其是在调料包被拆开，粉末倒入水里，弥漫出来的一点调料香味，让人泪目，一圈的肚子开始接二连三发出“咕噜噜”的渴求。 　　“王枫他怎么还没回来......”罗依依缩在角落里，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哭腔，把头埋在膝盖上，控制不住的抽泣，脑海不断闪现那些恐怖惨烈的画面，“他......他不会，不会......” 　　坐在边上的许婉搂着她，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你男朋友一定会回来的，也许是在等外面丧尸散开点，他才好过来。” 　　罗依依一抽一抽的哽咽着，点点头。 　　周围一片沉默，大家现在又累又饿，身心濒临崩溃，无暇顾及他人。 　　罗依依发泄出来后，开始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胃部抽痛，翻涌的胃酸似乎要把空荡荡的胃，连同体内的脏器都给一一消化掉。 　　她抹掉眼泪，忍着痛不再说话。 　　过了几秒后，附近的几个小孩也才后知后觉般小声哭起来，有被方便面香味唤醒的原因，也有被罗依依刚刚的哭声所感染。 　　一时间，队伍里的小声抽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压抑窒息，绝望无助。 　　庄谨看着这些还有力气哭的人，微微蹙眉，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节省点体力，后面还有场硬仗要扛。 　　“爸爸......我要爸爸......他们是不是回不来了......” 　　“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啊，快要饿死了......” 　　锅里的泡面已经煮沸，香味随着汤汁沸腾的声音，从中心往外席卷，威力惊人。 　　几个哭泣的小孩停下哭声，肚子里咕噜噜的叫着，整个空间又突然安静的吓人，只剩下中央面汤沸腾的声音。 　　几十道目光都紧紧盯着中央冒着热气的小铁锅。 　　“可以吃了吧！”黑暗里有人开口，声音说不上的急切，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跳而来，抢夺占有仅存的食物。 　　尽管这样，依然没有人敢上前，都在安静地等待着分配，因为管理食物的庄谨是这里唯一拥有枪械，并曾使用它打死了所有被咬伤的人。 　　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还是按老规矩，大家拿着纸杯一个个来。”庄谨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关掉火。 　　一包方便面，二十多人分，一个纸杯一条面一口汤。 　　很多人又在纸杯里倒了点水，虽然面汤味被冲淡了，但一杯下去也能骗骗自己吃了一顿，让肚子好受很多。 　　“王枫他们还没回来，我们还得继续派人出去寻找食物，不然大家没被丧尸咬死也要被饿死在这里。” 　　庄谨环视了一圈，每个人的脸都隐藏在阴影中，难以看清。 　　他继续道：“这次我也会出去。” 　　饥饿感难以忍受，但一想到被外面那些怪物撕咬的画面，又没有人敢吭声，出去就是死，可是不出去也是被饿死。 　　就在这时，几下清晰的玻璃敲击声从上面传来，所有人吓的原地站起准备逃跑。 　　“等等——！”庄谨喊住已经一瘸一拐跑远的人，将手电筒照过去。 　　上面的人也同样把灯光照射进来。 　　“是他们回来了！” 　　王枫将屏蔽门推开，从站台上跳下来。 　　“汪——！” 　　紧随其后的一道黑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好像是狗？” 　　大家缓慢聚集过来，终于看清了来人面貌。 　　出去五个人，只回来了两个，还有一条狗。 　　王枫抱住冲到他怀里的罗依依，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其他三个人呢？”虽然已经能猜到，但庄谨还是替那些人的同伴家属问了出来。 　　“其他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王枫将手里的背包递过去，“抱歉......只带回了这些，是林哥他们挡着丧尸丢下来的......” 　　一部分人开始低声抽泣，有人甚至晕了过去，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小点声，不怕把外面丧尸引过来啊！”一声呵斥又让大家全部安静下来，捂嘴捂脸，坐在地上埋头压抑着声音。 　　另一个回来的人抱着自己饿的脸色发白的儿子，蹲在地上低头抹着眼泪。 　　黑暗里，似乎只剩下绝望。 　　庄谨打开背包，看到里面的包装袋，起先以为是饼干零食，后来才发现是一袋狗粮。 　　他将视线转移到地上摇着尾巴的狗，有些惊讶外面还有活着的动物，问道：“这条狗是哪里来的？” 　　说到这个王枫也感到奇怪，一五一十把他们出去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在商场的一家宠物店里发现的，那边还有不少这样的动物。” 　　“G66商场A区，我们从地铁站C口出来的，那里进了不少丧尸，很多店铺都关着门，我们不敢撬门发出太大的动静，在搜寻食物的时候发现了几只猫狗，跟着它们才来到那家宠物店。” 　　“宠物店门开着，看痕迹是被人暴力从外面破开的。” 　　另一人也接着道：“很奇怪，外面的丧尸不知怎么的没有攻击这些动物，反而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有带回来什么食物吗？”周围有些人已经听不进他们说话，上前了几步，紧紧盯着庄谨手里的背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刚喝了两口方便面，现在反而更加饿了。 　　庄谨从里面拿出一袋狗粮，用手电筒照着给大家看，顿了一下，开口解释：“从成分上来看，人也是可以吃的。” 　　每人分了一纸杯的狗粮，回到轨道两边各自的位置上，默默的吃着。 　　那是一种干巴的饼干味，有一丝丝的咸味，不难吃也不好吃，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能填填肚子已是万幸。 　　由于怕吸引来丧尸，庄谨把手电筒灯关掉，依然只留下轨道中间的一根蜡烛，勉强用于照明。 　　他回到队伍左端，坐在王枫边上，靠着背后的墙壁。 　　黑暗里，王枫给身边的罗依依和庄谨手里塞了一块手掌大的东西。 　　“快吃掉。”他低声模糊解释道，“宠物店里发现的，装在一个保鲜盒里，看样子是之前开门的那批人留下的，不知道是出事了，还是走了。” 　　庄谨把手里的东西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才发现是肉干，香的他差点绷不住掉下了眼泪。 　　旁边的罗依依没有说话，将手里的肉条分了一点给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她的许婉，然后靠着王枫的肩膀默默地吃着。 　　黑暗里，那条狗趴在前面铁轨上哈着气，盯着中央的蜡烛看，时不时摇晃下尾巴，看起来很悠闲。 　　而其他人都在咀嚼着纸杯里的狗粮，咔嚓咔嚓，有些低着头，有些盯着狗，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微小动静。 　　庄谨快速解决掉手里的食物，开始和王枫小声讨论外面的情况。 　　“我仔细看过了，那边商场是目前发现的丧尸最少的一个，外面广场上的丧尸也很少，地上倒着一大片尸体，我猜是之前那批人清理掉的。” 　　“里面只有一扇门是开着的，只要把门关上，把里面的丧尸清理掉，至少可以让我们暂时躲个几天，补充好食物和水，恢复体力，继续沿着地下轨道往外走，去求生指南上的避难所。” 　　王枫有些感慨：“不知道能不能遇到那批人，看起来他们实力很强大......” 　　这段时间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别的幸存者，有的加入他们，有的离开了，有的固执躲在家里不肯走......什么样的都有。 　　但是能杀掉广场上那么多丧尸的，王枫还是第一次见到，所有人不管多厉害都是躲着那些怪物，虽然并不是打不过，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被咬伤抓伤就相当于判决死刑，根本没有人敢出去硬拼。 　　“估计已经走很远了，也或许已经死了。”庄谨开口道。 　　地底下的时间过得极其缓慢，两小袋狗粮，二十来人，很快就吃完了。 　　这点补给根本不够支撑他们沿着这条轨道离开华城，寻找栖身之所。 　　庄谨把那个商场的事情给大家说了说，言简意赅。 　　“我们必须出去寻找食物，一直躲在下面就是等死，找到足够的食物，沿着轨道往外，离开华城，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 　　“不行，太饿了，手脚都使不上劲......”很多人饿得头晕眼花，别说找食物，跑都不一定跑得过外面那些丧尸。 　　已经没有吃的了，除了那条趴在地上也开始饿得病恹恹，想要离开，又多次被人拦下的狗。 　　队伍里已经有很多人一直在盯着这条狗看，饥饿贪婪的目光越来越刺眼。 　　终于有人受不住开口了。 　　“吃了狗吧......已经没有其他吃的了......” 　　“再饿下去了狗也没多少肉了，大家都得一块交代在这。” 　　“你们真的看到那些丧尸没有去咬这条狗？没有看错？外面那些怪物只要活的逮着就啃，怎么可能不咬它？” 　　说话的男人不相信，站起身想要去抓狗。 　　“万一这个狗是因为被丧尸咬了，感染了，所以才不会被攻击？” 　　“会不会变成丧尸狗啊！吃了它会被感染吗？” 　　因为这句话人群开始骚动，不断有人起身，远离这条趴在铁轨上被他们吵醒，抬头望过来的狗。 　　“它没有被咬，我之前检查过。”王枫赶忙解释，“真被咬了，我不可能让它跟过来的。” 　　庄谨站起身，拿着手电筒来到狗边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条狗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丧尸抗体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不会被攻击？” 　　大家伙开始议论纷纷，队伍慢慢活跃起来，气氛仿佛回到了最开始逃下来的那几天，每个人都还充满着对生的渴望。 　　“电影里不是就有这种桥段，也许能从它身上提取制作出某种注射了就免疫丧尸病毒的疫苗，那我们是不是都有救了！” 　　“现在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上哪制作疫苗去？” 　　“我们吃了它可能会变成丧尸，但也有可能和它一样不会被丧尸咬！” 　　“天啊！真的要这样吗？” 　　“人都快饿死了，你说呢，烤熟了吃会比较安全，但也许生吃能继承这种不被丧尸咬的可能性更大......”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我愿意给你们试毒！”有人站了出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场面一度混乱。 　　“横竖都是死，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死之前能填饱肚子我就当是断头饭了。” 　　“......” 　　聊来聊去，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庄谨和王枫身上，这两个带着他们活到现在的队伍主心骨。 　　等待他们做出决定。 　　庄谨揉了揉趴在地上的狗狗脑袋，转头看向王枫，半响才开口道：“大家投票表决吧，应该怎么处理这条狗......”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却上演着截然相反的一幕。 　　院子里灯火通明。 　　之前把这边的牲畜都搬走后，围栏也跟着拆掉了，菜地被挪到了后院，和果树的培育放在一块。 　　那些被鸡鸭啃秃了的土地重新披上了厚实的草皮，空气中满是青草香。 　　至于那些兔子，养在左边小角落里，跑不出“1号”的管制范围。 　　今晚，这里变成了猫狗的游乐园。 　　绿油油的草地上架起了两个大型烧烤架，底下的炭火烧的正旺，架子上乳猪和全羊的外皮已经变得金黄，泛着诱人的油光，渗出的油脂滴落在烧红的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肉香味充斥着整个院子。 　　刺激的草地上的一群狗左蹦右跳，格外的躁动，围在烧烤架四周，目光紧紧盯着，不断伸出舌头舔掉流出来的口水。 　　却又迫于那两条紧紧跟在巫温乐脚边的原住民，不敢离得太近。 　　二福时不时往前一跳，龇牙咧嘴从喉管里发出一阵阵的恐吓声，把一圈狗吓退后又快速回到巫温乐脚边。 　　大福倒是没那么狗急跳墙的模样，但也静静跟着巫温乐，时不时看向那些狗，无声地露出最近变得越来越锋利的犬牙。 　　它们跟着巫温乐边上时不时就能吃上掉落的肉渣，护食的很。 　　这一幕巫温乐全然没有察觉，倒是后面走过来的傅卫言看的一清二楚。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站架，两只鹦鹉一左一右站在上面，像狗一样“汪汪”叫了两声。 　　“这两只鸟怎么一直学狗叫？”傅卫言担心是不是这五天他把鸟给养坏了。 　　巫温乐正忙着翻动烤架上的乳猪，听到后面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笑道：“听得多了，就会叫了，家里这么多狗太吵了，明天把它们搬到养殖棚那边吧。” 　　“好。”傅卫言将鹦鹉放在后面。 　　“卫言，你过来看下这边，别烤焦了，我去处理其他食材。” 　　傅卫言走过来接替上巫温乐的位置。 　　巫温乐走到旁边去处理蔬菜海鲜。 　　底下的两条狗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不知道是继续守在肉边上，还是守在巫温乐边上好。 　　来来回回的跑动，差点把巫温乐给绊倒。 　　“你们两个，去一边玩去！” 　　巫温乐觉得自家狗一点也不合群。 　　想了想，又偷偷跟大福二福说悄悄话。 　　【那些都是我给你们找的小弟，过去打好关系啊傻狗！】 　　说着用小腿轻轻推了推两狗。 　　两条狗猛然接收到信号，似懂非懂地抬头看着巫温乐，似乎在问为什么需要小弟？ 　　“过去，待好。”傅卫言走过来把两条狗赶到狗群里，向巫温乐提议，“把它们两个和其他狗放在一块训练吧，相互磨合一下。” 　　“可以啊！这些事情你做决定就好，让它们好好相处。”巫温乐看着一群在草地上你追我赶的狗，觉得热闹极了。 　　小福趴在后面的椅子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目光从旁边的两只傻鸟移动到对面那群傻狗身上，看它们狗咬狗有意思极了。 　　巫温乐弄了一碗杂蔬给后面的两只鹦鹉，看着它们用爪子抓起来一点一点啄食，随手又给椅子上站起身对他喵喵叫的小福嘴巴里塞了一大块虾仁。 　　然后回到烧烤架前继续烤串。 　　狗狗的食物没有放多少调料，差不多熟了就切成一块块分过去。 　　两人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子，面对面坐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巫温乐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傅卫言一起聊天了，本来还想畅谈一整晚，结果几罐啤酒下去就给醉倒了。 　　晕乎乎地抱着傅卫言，紧紧抓着人不放，呜呜呜哭的像个小猫似的。 　　傅卫言问他，什么也不说，就一个劲抱着人，鼻涕眼泪全往他衣服上擦，时不时哭上几声，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别哭了......”傅卫言无奈极了，哭的人难受，听得人更难受。 　　到最后，巫温乐醉醺醺地睡了过去，嘴里喃喃自语着浑话，傅卫言凑近，只听到一些狗啊猫啊死掉了之类的话。 　　把小醉鬼抱回屋里，剥光擦了擦后直接放进被窝里，对着泛红的脸蛋，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湿润的嘴唇看了又看，才依依不舍地下楼收拾狼藉。 　　后面几天，两人开始了各自忙碌的生活。 　　巫温乐把靠近凉棚那边的茶室和旁边的客卧打通，改造成实验室，用于放置这次收获的植物和种子，并将书房里的变异小动物全部挪到了这里，方便一起照顾。 　　茶室两面都是玻璃推拉门，视野开阔，坐在里面，可以看到后院的菜地和果树，也可以看到屋子左侧被翠绿藤蔓缠绕覆盖住的凉棚，十分方便巫温乐去院子里挖土，或是把培育出来的变异植物种到外面，交给“1号”照顾。 　　之前在凉棚附近种下的藤蔓类水果已经开花结果。 　　百香果、葡萄、黑莓和猕猴桃这些水果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墙壁和凉棚上，巫温乐在椅子上坐累了，就会站起来走一走，出去摘一盆果子，洗洗吃了。 　　墙边小池子里也时不时有王八爬上岸，伸长脖子去啃咬坠下来的黑莓，吃的满嘴血色，听到巫温乐出来的脚步声，又扑通扑通飞快躲回水底。 　　两只变异猪崽被留在了这边，另外三头普通的已经放到养殖大棚那边，用的和吃的还是得分开养比较好。 　　十二只变异鼠又长大了点，饲养箱里的小房子已经塞不下任何一只鼠，小吊床也被压塌了，小家伙们每天都吱吱吱吵着里面太挤。 　　巫温乐在凉棚靠近茶室的角落里，用木头和饲养箱拆下来的透明板做了一个超级大的鼠窝，把这些吵闹的小东西半放养在外面。 　　看着它们欢快地在凉棚下来跑来跑去，有的爬上木架子去吃上面的水果，有的蹲在池子边盯着里面的王八...... 　　而他抓着几次三番跑过来偷袭的小福，教训了两顿后，终于学乖，不再对这些‘嘎嘣脆’伸出魔爪。 　　两只鹦鹉像是知道自己有人罩着，时不时就要追在小福身后轻轻啄它一下，小福转头它跳开，小福伸爪它飞走，真被逮着薅掉了几根羽毛，又开始似猫似狗的怪叫，像个大喇叭似的声音嘹亮刺耳。 　　把巫温乐召唤过来，脱险后飞到架子上，歪着脑袋看着被巫温乐拎走的猫，哪里还有之前半死不活的抑郁模样，灵动的眼神姿势欠揍的很。 　　六只变异屎壳郎也被巫温乐放养在院子里，傅卫言昨天给它们铲了一坨新鲜的牛粪，一晚上的功夫就被它们滚成了台球大小的粪球，人手一颗，整天抱着喜欢的紧。 　　它们最近还盯上了变异鼠和变异猪的粪便。 　　两只变异猪吃了睡，睡了吃，根本没有注意到脚底这些黑虫子偷偷守在边上，飞快顺走他们刚拉的还热乎的屎。 　　倒是那些变异鼠在虫子靠近的时候会龇牙咧嘴地发出警告，只能等它们拉完离开，变异屎壳郎才敢一股脑冲上来疯抢。 　　巫温乐经常看到它们为了几颗鼠屎打起来，或是去偷别人滚得更大的屎球。 　　打打闹闹只要不过分，没有断胳膊断腿恢复不了的，他一般不会阻止。 　　生活因为这些小东西多了不少乐趣，也是因为巫温乐菌丝的潜移默化的控制影响，这些原本不相容的动物也能诡异的和谐相处下来。 　　但巫温乐主要的时间还是放在变异植物的培育上，经常实验一做就是小半天过去了。 　　傅卫言则在外面训狗，照料养殖大棚那边的牲畜，并协助巫温乐把后院培育出来的各种果树一点点分散种植在小区各处。 47 ☪ 网恋日常 　　◎巫温乐对傅卫言外出的焦虑也慢慢随着他每一次平安归来而有所缓解。◎ 　　巫温乐在实验室闭关了几天, 今天终于出门。 　　开着车在小区里随意逛了下。 　　大福二福这几天都待在外面和那些狗一起训练，只有吃饭睡觉的时候才会跟着傅卫言一块回来。 　　养殖大棚里的牲畜每天定时就会放出来，让它们在小区里活动, 到了晚上再回到棚舍里休息。 　　鸭鹅每天天一亮, 就成群结队沿着外面的马路，路过家门口，去到绿野湖那边嬉水, 天一黑又结伴回到鸭舍。 　　他今天早起, 站在二楼窗台前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也不知道傅卫言怎么做到的，短短几天, 还真的训练出了两条边牧用来每天监督管理这些牲畜的活动。 　　把牛马猪羊各个种群分散到不同地方，把一些脱单离群的重新赶回去，把发生冲突打架的拉开...... 　　让整个小区变得井然有序, 没再出现所有动物闹哄哄挤在一块的混乱场面。 　　巫温乐闲逛的时候，顺便给围墙边的蒂娜做了个全身检查，通过这阵子的研究成果，优化改进了下它们根部的菌丝团, 并输送了一些能量过去。 　　傅卫言今天要出去搜寻物资和收集晶核, 巫温乐还是想跟着一块，但被十分坚决的拒绝了。 　　现在正抿着嘴, 在厨房里给人准备中午外带的便当。 　　这次还会带上大福二福两条狗，和一组变异鼠。 　　巫温乐担心赶路的时候两只变异鼠的小短腿跑不过它们, 还容易走丢, 特意把它们四个叫在一块，吃了顿美美的早晨, 叮嘱大家要相亲相爱, 互帮互助, 在外面不能打闹，工作是一项很严肃的事情。 　　“这是我之前列下来的物资清单，上面的东西简单打了优先级，你看着找吧。” 　　巫温乐将手里的平板递给傅卫言。 　　“我能想到的都列在上面，可能会有遗漏的，没考虑到的，你帮我补充一下吧。” 　　傅卫言接过平板，点点头，不放心道：“我就在附近逛逛，家里有什么事联系我马上就回来。” 　　“嗯嗯。”巫温乐点点头，给自己和傅卫言建了个单独的意识通信小房间，又把跟着出去的大福二福变异鼠都拉了进来。 　　巫温乐：【随时在这里联系。】 　　傅卫言：【好的。】 　　【嗷呜——？】 　　【吱吱吱，吱吱吱......】 　　巫温乐觉得这个能力还挺好玩的，大家体内的菌丝仿佛变成了一个WiFi接收器，一根根无形的网线将他们紧紧连接在一块，而他则是中央服务器，处理控制着所有被他感染的生物之间的信号交流。 　　简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互联网。 　　只可惜目前只能通话，如果能共享它们的视野就好了，让人小小遗憾。 　　傅卫言快速吃完早饭，带上变异小动物直接出发，巫温乐送他们到绿野湖码头，看着游艇消失在视野里。 　　回到家后，他在沙发上躺着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忍不住询问：【你们到哪里了？】 　　傅卫言：【刚到码头，准备下来。】 　　【嗷呜——吱吱吱吱——】 　　巫温乐：【你们动作还挺快的。】 　　傅卫言：【嗯。】 　　通话结束，巫温乐吐出一口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傅卫言一离开，他就老想着对方在外面会不会出事，一颗心高高悬着七上八下，身体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完蛋了，巫温乐心想，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难不成真被那些记忆搞PTSD了？ 　　他再一次仔细评估。 　　傅卫言不会被丧尸咬，有狗警戒，手上有热武器，不管是丧尸还是人应该都对他产生不了威胁...... 　　再三确认说服自己后，他才慢慢起身，重新回到实验室，心不在焉地继续实验。 　　之后的几天，傅卫言在外一边收割晶核，一边收集运送物资。 　　他另外找到了几家装着肉食和海鲜的冷冻库，白天出去搬运东西，晚上在家里地下室修建冷库。 　　冷库建好后，很快就被塞满了食物。 　　又紧接着收集了大量的燃料、纸巾等日常消耗品，全部囤积在地下室。 　　并且还真的把那家种子标本店给搬空了，甚至连定制的展柜架子也一起打包带走，还原在家里地下室的一个小房间里。 　　巫温乐对傅卫言外出的焦虑也慢慢随着他每一次平安归来而有所缓解。 　　从十多分钟联系一次，到后面二十多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联系一次...... 　　由于不清楚傅卫言在外面的一举一动，巫温乐跟他的聊天内容也慢慢的变了味，有时候甚至躺在沙发上偷懒，跟外面干活的傅卫言闲聊。 　　回头想想自己的行为真是罪恶！ 　　两人说的话居然比之前一起出来的时候还要多。 　　有时候聊得久了，巫温乐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在和傅卫言网恋的错觉。 　　不过后面实验真的忙起来，基本都是傅卫言来找他。 　　收集一些洗护用品时，会问他要什么牌子什么香味的；收集防寒保暖的衣物时，问他需要什么颜色款式的；遇到一些有用的东西，问他要不要...... 　　诸如此类，总有问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不知不觉间，地下室里各个闲置的房间都快被塞满。 　　傅卫言是真的很爱囤东西，超级爱囤货！像只大仓鼠......脑海中蹦出一只肌肉暴起的性感大仓鼠，巫温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 　　【怎么了？】傅卫言被脑子里突然的笑声吓了一跳。 　　巫温乐紧抿嘴巴，掉线在地毯上滚了一圈，才勉强恢复过来，拍拍脸重新上线，估摸着对方已经在前往宠物店的路上了，不放心地叮嘱道： 　　【那边可能有不少变异生物，你注意安全！】 　　他也是今早起来突然想看看宠物店那边的情况，才猛然发现几天前聚集在一块的动物数量骤减，并不断往外扩散，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好，不用担心。】傅卫言这边已经走过大桥，进入商场范围。 　　他没让大福二福过去探路，而是混入丧尸群里，躲在遮挡物后面观察了一圈，果真发现了异常痕迹。 　　之前巫温乐专门打开供动物通行的大门已经被关上，门后还挡着各种从商场里挪过来的公共桌椅装饰品。 　　傅卫言脸色一沉：【有其他人来过这边，A区入口被堵上了。】 　　等了一会儿，才收到巫温乐那边的回应。 　　【不要跟他们碰上，等他们走掉吧。】巫温乐觉得没必要跟他们产生冲突，这座城市那么大，那边有人了他们就去别的地方寻找物资。 　　傅卫言：【那我去其他几个商场大楼看看。】 　　巫温乐：【今天还是先回来吧，那边ABCD四个区的地下负一层都是相通的，还是有一定几率会碰到。】 　　遇到周方泽的那次是意外，巫温乐不希望再发生那样的意外了。 　　遇到其他幸存者，无论对方是好是坏，都会是一件麻烦事，就单单傅卫言为什么不会被丧尸攻击这点，就难以说清。 　　巫温乐没有忘记，前世的自己就是因为这点才被人注意到，被抓走的。 　　【好。】 　　傅卫言将望远镜放回包里，准备撤离，突然听到与周围丧尸不太一样的脚步声，抽枪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别，别冲动！活人！我们是活人！” 　　两个衣服异常干净的男人出现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周围走动的丧尸被他们的说话声吸引过来，但很快又像是察觉到不是猎物而慢慢散开。 　　巫温乐这边还不知道，只是感应到大福二福突然紧绷起来的情绪，疑惑道：【你们回去了吗？】 　　没有立即得到回答，他立刻感应了一下那边附近的情况，发现傅卫言前面出现了两个小红点，豁然开朗，笑道：【遇到之前的小动物了吗？它们情况怎么样？】 　　【不是。】傅卫言顿了一下，继续说，【遇到了两个人。】 　　【啊？！】巫温乐有点意外，再三根据之前记住的宠物店位置和傅卫言现在的位置作对比，翻出地图看了看，发现他们似乎在外面广场上。 　　在丧尸密集的广场上遇到了别的人类？ 　　【怎么回事？】 　　巫温乐扶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害怕傅卫言被人缠上，连忙道：【不要和他们废话，直接离开就好。】 　　傅卫言：【丧尸没有攻击他们。】 　　【......】巫温乐沉默下来，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仔细感应那边的情况。 　　两个人......？ 　　傅卫言前面那两个红点往前靠近了一点后停下来，巫温乐连接上那两团菌丝，感应到与之前不同的身体状态。 　　啊咧？这两个人类是怎么拥有他的菌丝的？！ 　　巫温乐整个人短暂呆滞了一秒，突然想到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嘴角缓缓下弯，眉头紧锁，脸拉得跟个苦瓜似。 　　一个糟糕的事实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兄弟......别杀我们......别冲动，我们是好人。”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喉咙发紧地挤出几个音节，举过头顶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努力在脸上挤出微笑，想要和面前冷着脸，一直用枪指着他们，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的傅卫言好好沟通。 　　巫温乐在这边解释：【他们身上带有我的菌丝，应该是因为这个才没有被丧尸攻击。】 　　“那些丧尸怎么不咬你们？”傅卫言举着枪的手很稳，准心在两个人的脑门中央快速移动，冰冷不带人情的话语，冷漠的眼神，就像是在审问两个犯人。 　　林治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还以为遇到一个和他们同样的幸运儿，以为还能交个朋友，聊聊天啥的，没想到是一个活阎王，比庄谨和王枫还要吓人！ 　　“说话。”傅卫言声音里透着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会送他俩上西天。 　　旁边的马天财已经吓到屁滚尿流，浑身发抖，紧张害怕到说话结巴：“我说我说......我，我们发现......发现一条不会被丧尸攻击的狗.......吃了狗......就这样了。”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傅卫言腿边，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大狗。 　　它们耸起肩胛骨，微弓着背，暗黑色眼珠泛起凶光，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低嚎，唾液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 　　背上还各趴着只眼冒红光的大耗子？ 　　全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攻击姿态，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们的喉咙。 　　而且这些动物同样没有遭到丧尸攻击...... 　　马天财脑海中思绪万千，又被那黑洞洞的枪口一吓，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不敢有了。 　　巫温乐这边语气焦急：【卫言，你那边怎么样了？】 　　傅卫言：【我刚问出来，他们吃了宠物店的狗，所以才不会被丧尸攻击。】 　　巫温乐沉下声音：【嗯，我大概猜到了。】 　　之前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的，优胜劣汰最后召回的变异动物肯定不差。 　　谁能想到变异动物里还有人插上一脚，是他大意了。 　　操控变异小动物的感觉并不奇怪，但若是操控变异人那可就太奇怪了，除了傅卫言，不到万不得已巫温乐不想感染任何一个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怪物，更像格拉尔祂们。 　　而且人类，并不是那么好控制的，除非你想要的是像丧尸一样没有智慧的生物，那跟亲手杀掉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巫温乐并不是惧怕杀人，只是心里别扭...... 　　【要怎么处理他们？】傅卫言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近人情的询问，【菌丝还能拿出来吗？】 　　别的东西还能忍受，但一想到巫温乐的一部分在前面两个和他同样是人类的身体里，这还不是巫温乐自愿的，就难以遏制地生出一种诡异的想要排除异己的冲动。 　　巫温乐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已经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你先回来，不用管他们。】 　　傅卫言盯着面前战战兢兢不敢发声的两人，最后还是收起了枪。 　　【......好。】 48 ☪ 一念之间 　　◎你会觉得我那样做很坏吗？◎ 　　“可算是走了！” 　　马天财再三确认傅卫言已经消失了后, 才心有余悸地转头和林治搭话：“林哥，刚刚那人看着也太凶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万一人家反悔又杀过来了怎么办！” 　　“人都走了, 要杀早杀了！慌什么！”林治环视了一圈，走到旁边的公共凉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 抽出两根, 对跟过来的马天财说道，“坐下抽根烟, 歇会儿再回去。” 　　马天财笑呵呵地接过烟，坐在边上，点燃烟, 吸了一口。 　　烟草带来的短暂愉悦让两人放松了许多，对傅卫言的恐惧也随着缓缓散开的烟雾而慢慢消散。 　　“他们让我们找的动物还要抓吗？”马天财吐出一口烟圈，接着道，“我是真看不惯庄谨那家伙发号施令的样子, 还有王枫, 这两人不就是仗着手里有枪，才没人敢反抗嘛。” 　　林治嘴里叼着烟, 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马天财被他的笑容鼓舞, 接着说：“我们现在又不会被丧尸追着咬, 没必要再跟着他们一块了啊！本来大家也只是因为逃难聚在一起。” 　　“要不......我们偷偷走掉好了。”他说着压低了声音，向林治提议道。 　　林治看了他一眼, 抖落手上的烟灰, 没有接话, 而是在想另一件事：“刚刚那个男人身边的狗你看见没？” 　　“那两只狗应该跟我们吃掉的那只是一样的，那可是好东西啊！我猜他也是吃了狗才不会被丧尸攻击的。” 　　马天财跟着回忆起那两条狗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啰嗦：“林哥，你不觉得那两只狗看起来跟正常的狗不太一样吗？还有！你看到狗背上的那只大耗子没？我的天！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耗子，还趴在狗背上，那狗为什么不咬它啊？！” 　　“刚刚吓得我根本来不及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哪哪都不对劲。” 　　“对了！庄谨他们不是让我们在附近抓这些特殊动物嘛，要不要现在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林治扭头瞥了马天财一眼，声音因为吸烟而有些沙哑：“你傻啊！又不是我们需要那些动物，那么拼命干嘛，等天快黑了再回去。” 　　“我记得这边上有个什么餐厅来着，就那一道菜上千的那种高档餐厅，等会去尝尝这些有钱人吃的东西。” 　　“现在也没厨师给你烧菜了啊？”马天财弯腰将手里的烟头在地上按灭，起身随手往前一丢，刚好砸在前面路过的丧尸脑袋上。 　　丧尸停下脚步，微微扭动脖子看过来，挂在脸上的暗红色眼珠因着惯性，晃动了两下后噗通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他脚边。 　　还没细看，就被闯入视野的深灰色运动鞋踩爆。 　　“你给我烧啊！”林治一巴掌扇在对方后脑勺上，“你之前不是开饭店的吗？” 　　马天财唯唯诺诺道：“我只是在饭店工作的服务生，不是烧菜的——” 　　见林治脸色要变，立即补救道：“我会我会！不就是烧个菜嘛，哥，等会儿要是不太好吃可不能打我。” 　　“尝了再说。” 　　两人起身，重新进入对面的商场大楼。 　　“林哥，刚吃完饭现在又要去吃了吗？” 　　马天财说着将手伸进刚换上的新衣服口袋，拿出在超市里搜刮来的巧克力，撕开咬了一口，接着道： 　　“刚刚那人带着的两条狗好听他的话，看起来是他养着的，难不成这种丧尸病毒不会感染宠物？动物对这个都有免疫？” 　　他现在一肚子的疑问，原本因为饥饿变得麻木的头脑现在因为填饱肚子和不再担惊受怕后再次运转起来，开始胡思乱想。 　　“那些应该是不一样的。”林治很确定道，“我亲眼见到过动物感染，那些畜生被感染后比人恐怖多了，速度快，攻击性强，根本挡不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入商场大楼。 　　而就在门口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小轿车里，傅卫言坐在后座，将听到的信息简述了一遍给巫温乐。 　　【庄谨......】巫温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熟悉。 　　脑海里某团记忆一闪而过，他终于想起这号人！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也许只是同名，但对方的确和他一样是从华城逃出来的。 　　庄谨，前世雁山监狱基地的主事人。 　　末世里，监狱绝对是很好的避难所。 　　那里地理位置偏僻，远离丧尸聚集的城镇，内部设施齐全，医护室、食堂、洗衣房等这些都有，甚至还配备了‘监狱农场’，可以用于种植农作物和饲养牲畜，能完全做到自给自足。 　　更重要的是高安全性，四面高墙，设有防护电网，还建有用于监控狱内和周边情况的岗楼，充足的武器，备用电源，监控系统...... 　　是巫温乐待过的基地里条件最好的一个，也是待的最久的一个。 　　他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庄谨对他不错，给他分配了个照顾农作物的活，不需要外出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不用和丧尸接触，也就减小了他身上秘密暴露的可能性。 　　可就是因为那个地方太完美了，时不时就会被眼红的人盯上，隔三差五的骚扰，伏击他们外出的人，大大小小冲突不断。 　　越来越多人对庄谨感到不满，内部人心涣散，争执声变多，丧尸还没怎么着，人杀人就死了不少。 　　最后一段时间里，巫温乐每天睡觉手里都握着匕首，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成为斗争的炮灰。 　　不出所料，还是爆发了大战，所有人为了争夺地盘，争夺生存资源，给死去的亲人同伴报仇，全都失去理智打红眼了，不管不顾，爆炸声吸引了大量的丧尸和少数变异生物。 　　人打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被丧尸一锅端，全群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活着。 　　巫温乐在监狱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没多久，这里迎来了新的一批幸存者。 　　他连忙伪装成丧尸的模样跑了出去，不想再经历一遍，也害怕被人发现他不被丧尸咬的秘密。 　　巫温乐有些唏嘘，如果这个庄谨是就是那个庄谨的话，那还真是太巧了。 　　冥冥之中，似乎因为他这次做出的改变，导致很多人的命运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那批人正在抓捕你留在宠物店里的那些动物。】 　　傅卫言的声音将巫温乐从回忆中唤醒。 　　巫温乐坐在地毯上，将爬到身上的变异鼠扒拉下来，一脸苦恼：【还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需要杀掉他们吗？】 　　傅卫言语出惊人，声音平静沉稳的就好像是在问他晚上需要带什么菜回家。 　　巫温乐被这话炸的头皮发麻，短暂呆滞了一下。 　　【要处理掉他们吗？】 　　傅卫言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怕吓到巫温乐，这次说的比较委婉。 　　巫温乐回神，确认傅卫言说的是什么后，半天没有说出话，整个人处在一个断线重连的状态。 　　傅卫言居然当面跟他讲杀人？！ 　　【我......】 　　巫温乐顿了下，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还是把傅卫言想当然的带入到末日前和平社会里的状态相处。 　　无论是现在还是前世，他记忆里的傅卫言依然是公正守法的正义军人形象，还是那个安全强大的爱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在残酷末日下的模样。 　　巫温乐其实一直很害怕傅卫言会和普通人遇上，他能够让傅卫言去杀丧尸，却不敢让他去杀人，尤其还是在对方失忆的状态下。 　　可仔细想想，在傅卫言每一次的外出任务中，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各种伤痕里，占据着傅卫言另一半时间的生活里，那个没有他痕迹的世界，一直都是枪林弹雨，危险重重的，只是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傅卫言一直在做危险的事情，只是没有像末日后这样，可以这么的光明正大的表现出来而已。 　　那个冷漠，杀伐果断的傅卫言只是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而现在，在末日和失忆这种混乱的状态下，他不能还想着傅卫言还像原来一样。 　　他不能因为惧怕让傅卫言杀人而产生犹豫，不能因为他别扭地想要在傅卫言面前有个好形象而犹豫，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一点的犹豫也许就会要了你，要了你珍爱之人的性命。 　　明明两人身体上是那么的亲密无间，可生活上还是有各自的私人空间的，巫温乐并不清楚傅卫言对外的另一面，但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每一次的冲突发生，都是不可避免要做出决定。 　　【现在不急，再观察观察......】 　　巫温顿了一下，鼓起勇气，不再对傅卫言有所隐瞒，直白地说出自己心里所想。 　　【刚好可以实验一下菌丝在活人身上的作用，如果事情超出预期......再杀不迟。】 　　何况还有菌丝这个保险，他随时都可以要了他们的命，不需要傅卫言动手，悄无声息地把他们都干掉！ 　　救一个人很难，杀一个人却简单多了。 　　【嗯。】傅卫言应了一声。 　　巫温乐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那边回应，有点踌躇地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卫言？】 　　【嗯，怎么了？】 　　【你现在在干嘛呢？】 　　【准备回家。】傅卫言打开轿车门，从里面跨出来。 　　大福二福也从边上的灌木丛里钻出来，用力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把两只变异鼠甩的吱吱叫。 　　巫温乐一只手撑着地毯上，用力抓了抓上面的绒毛，有点紧张，小声道：【你会觉得我那样做很坏吗？】 　　傅卫言关门的动作一顿：【不会。】 　　又追加了一句：【你很好。】 　　【哦......】 　　巫温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了，红着脸半趴在地毯上，憋出一句：【那，那你们赶快回来！晚上给你们烧好吃的。】 　　【好。】 　　傅卫言微微勾起嘴角，仿佛已经能从巫温乐的语气里想象出他现在的模样，开始期待晚上对方会如何奖励自己。 　　结束通话后，巫温乐躺在地毯上啊啊啊滚了两圈，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又突然坐起身，看到前面一副醉生梦死，仰面朝天的小福，瘫倒在他前不久种下的一盆威力惊人的变异猫薄荷边上。 　　忍不住伸手把猫拉过来，狠狠·撸了两把，发泄出来后觉得痛快极了，有些事情就该早早说出来，说清楚。 　　巫温乐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猫丢在一旁，起身跑到地下室，给了“1号”一个大大的拥抱，半边身子瞬间被触须吞没。 　　一时间光芒大涨，细密的纹路像某种血管在他们之间流动，传递着能量和信息。 　　自从上次和“1号”这样贴贴接触后，巫温乐就有点沉迷于这种感觉，仿佛从沉重的梦境里脱身，头脑变得异常清醒，之前需要很努力才能感知到的红点，现在就像跃出水面的鱼，一目了然。 　　这种能力感知上的突然强大，让巫温乐身心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很轻松地就感知到了所有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的菌丝，结合脑海里的地图，判断出他们的所在方位。 　　其中，傅卫言正在原路返回码头。 　　后山的爬宠已经分散到森林各处，有些已经易主，城市里的那些动物则少了很多，都在远离商场的地方。 　　傅卫言所说的那些人，一小部分聚集在商场，一小部分在四周游荡，看样子应该是在搜寻物资。 　　甚至连处在很远地方的周方泽都感应到了。 　　巫温乐大致了解了情况，断开连接，从地下室上来，院子外傅卫言刚好开车回来。 　　被人催着上楼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来给巫温乐洗菜切菜打下手，吃完晚饭后，巫温乐拿着傅卫言收集来的一大袋晶核，再次来到影音室。 　　锁上门。 　　将晶核全部倒给“1号”，又像考拉一样坐在地上抱着“1号”日益丰满的躯干，将脸贴在上面，再一次与其连接，继续白天没有做完的事情。 　　巫温乐将所有感知放在宠物店的那伙人身上。 　　这边，马天财和林治胡吃海塞后又睡了一觉，才慢悠悠回到宠物店。 　　原先聚集在这边的宠物都不见了，地上到处都是食物包装袋垃圾，前台休息区的沙发上密密麻麻坐着人，还有些位置不够自己坐在地上，躺在墙角休息的。 　　中间的茶几上，放着几个醒目的卡式炉，上面锅里还剩着点肉汤，桌面四周摆满了一堆堆的骨头肉渣，角落里的黑色翻盖垃圾桶边沿，还挂着一小块不知名动物的皮毛。 　　第一个获得丧尸免疫的人是队伍里的那个小男孩，在他们填饱肚子，准备一起出去收集物资的时候才显露出来。 　　一路废了很大的劲才来到这家宠物店。 　　这里和王枫他们说的一样，聚集着不少动物，一部分被他们吓跑了，一部分很亲人没有离开。 　　做出这个决定大家心里都是不太舒服的，但在越来越多人获得丧尸免疫这个神奇能力后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有人在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看着亲朋好友在自己面前被撕碎，被生吞活剥后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没有人能放弃这个摆到眼前的机会。 　　疯狂的世界，疯狂的人，活着才有机会，才是希望。 　　“回来了！” 　　沙发上的几人听到动静后立即转头，发现是林治他们后，立即看向他们放在两边空荡荡的手和身后鼓鼓的背包。 　　林治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摇摇头，遗憾道：“没找到，那些畜生一个个早跑没影了。” 　　一部分人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旁边的马天财有点心虚，想要安慰几句，太阳穴突然炸开尖锐的刺痛，像有根生锈的铁棒在颅骨内搅动，疼得他当场弯下腰，温热的液体淅淅沥沥滴落在地上，铁锈味涌进喉咙。 　　视野短暂黑暗过后，是地面上一朵朵红色小花，听到了身边骤然出现的惊呼声。 　　“你怎么流鼻血了？”林治惊讶的看着身边抬起头，露出一脸血的马天财。 　　马天财脸上痛苦的表情很快消失，只剩下茫然，听到同伴的话后，抬手摸了摸鼻子，看到了一手的血。 　　“没事吧。”旁边有人递过来纸巾，他擦了把脸，发现鼻血已经止住了。 　　“没......没事。”整个人还是蒙的，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快的就好像中间被人裁掉了一段。 　　他没有多想，擦干净脸上的血，发现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严重，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哎呦！差点弄死人了...... 　　巫温乐停止了对马天财大脑的入侵，转移目标，搜寻到旁边展示柜顶躲着的一只虎皮鹦鹉。 　　这次有了经验倒是顺利了很多。 　　一分钟左右，鹦鹉轻轻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很小的喷嚏，把堵在鼻孔的淤血喷出，然后挪动小爪子，一点一点来到柜顶边沿，微微低头，一动不动地监视着下面。 　　巫温乐通过鹦鹉的视觉和听觉终于看到了这群人的面貌，虽然鸟的视角下十分地奇怪。 　　马天财擦完脸和地上的血迹后，其他外出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巫温乐一眼就注意到了对面大门走进来的庄谨，几乎不需要别人开口，已经能确定这就是上一世在雁山监狱与他有过一段交集的庄谨。 　　林治将白天遇到傅卫言的事情和庄谨他们简单说了一下。 　　“那人有枪，还带着两条狗和耗子，和我们一样不会被丧尸攻击，长得又高又壮眼神凶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马天财心有余悸地总结道，“幸好还活着。” 　　庄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应该不会再和对方遇上。” 　　“也是，可惜这边的狗都吓跑了，要是抓两只也像那人一样养起来感觉还挺不错的，你们是没看到那两条狗，长得老大老凶猛了，跟基因突变了似的。”马天财补充道。 　　王枫接道：“那人没有说其他什么话吗？” 　　林治摇摇头：“就问了我们一句为什么没有被丧尸咬，我们说吃了狗，他站在原地拿枪指着我们好久也不说话，然后突然就走了。” 　　庄谨：“这边的动物也许是他故意养着的，地面上撕开的一袋袋宠物粮食，分散在各处的自动喂食器，这些明显都是人为弄的。” 　　王枫听得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我们闯入了对方的地盘。” 　　“还吃了他养的动物......”马天财听得也才反应过来，一脸的惊恐。 　　“那他为什么不马上杀了我们？”林治感到不理解。 　　周围旁听的人都神色微变，开始感到不安。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物资也收集的差不多了，我们明早就出发吧，沿着地铁轨道离开华城。”庄谨环视了一圈，继续道：“有意见的现在提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站在一边的林治突然开口：“为什么不直接开车出去，现在丧尸也不会攻击我们，这里不安全，换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不就好了。” 　　“没了丧尸的威胁，华城就是个巨大的物资库，要什么没有，找个生活的地方还不容易。” 　　他的一番话说出了在座一些获得免疫的人的小心思。 　　大家聚在一起，是觉得人多安全，求生几率大。 　　但现在，没了丧尸的威胁，完全可以独自一人生活，自由痛快，无拘无束。 　　庄谨早知道会有这一幕，开口道：“虽然我们之中有部分人获得了免疫丧尸攻击的能力，但这个情况没人能保证会一直有效。” 　　“我想你们应该有发现，现在的丧尸比最开始的更难杀了。” 　　“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生活在被行尸走肉包围的城市里，还是离开这里寻找避难所和更多的人待在一起。” 　　庄谨顿了一下，视线在众人之间转了一圈。 　　“大家今晚做出决定吧，明天天亮，我会带着想要去避难所的人离开这里。” 　　所有人沉默下来，比较纠结走不走的人都是一些拖家带口和有伙伴的小团体，里面有人免疫，有人没免疫。 　　虽然免疫的人可以外出寻找食物，但非免疫的人却会一直吸引丧尸。 　　一部分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出去再找到一只动物给家人朋友吃掉，有些人则是听进了庄谨的话，觉得生活在这里的不确定性太大。 　　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角落里的一只鹦鹉实时监视着。 　　而鹦鹉的主人此刻也跟他们一样，有些小小的纠结。 　　生死只在一念间。 49 ☪ 凛冬已至 　　◎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外面天地还沉浸在靛蓝色的混沌中, 细碎的白点很快飘飘洒洒布满了整个世界。 　　气温骤降，“1号”最先感知到寒冷，巫温乐被猝然冰醒。 　　奇妙的共感断开, 睁开眼睛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被窝里。 　　傅卫言像个人型暖宝宝一样贴着他, 烫的让人头皮发麻，刚刚的寒冷仿佛只是错觉。 　　巫温乐抬头看向窗外。 　　玻璃窗已经蒙上一层水汽，将外面景物模糊成色块。 　　“下雪了啊！”他轻声感叹, 凛冬已至。 　　“嗯。”傅卫言闷声应道, 发现怀里的人醒过来后，动作也越发大胆。 　　用脸蹭着头发, 贴着脖颈，着迷地吸着他身上的气味，像小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 爱不释手。 　　巫温乐面色潮红，抬手按住覆在胸口的大手，语气不稳：“你......你再搓下去......” 　　傅卫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巧不巧停在那点突起上, 把它按得微微陷下去, 贴着人耳朵闷声笑了一下，任由巫温乐抓着他的手, 腿却把人夹得更紧了，换了另一种方式磋磨他。 　　外面寒风凛冽, 里面热火朝天, 舒适柔软的被窝，爱人的抚摸带起一阵阵电流在体内炸开, 激得巫温乐血管突突直跳, 呼吸节奏被彻底打乱, 蜷缩着脚趾，控住不住的颤栗，微抿的唇缝里泄出愉悦的闷哼。 　　精神上执拗的不想这么轻易屈服，身体被人轻而易举操控摆弄的现实狠狠打脸。 　　巫温乐抿着嘴突然有点生气，用力按了下对方的虎口，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失忆后的傅卫言穿上衣服对自己言听计从，脱掉衣服却仿佛回到了从前，很会装聋作哑地给自己谋福利。 　　哪还有什么傻憨憨的模样，这家伙聪明的很！ 　　实在是太难受了，巫温乐松开抓着人的手，忍不住想要往下去纾解。 　　怎料对方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在巫温乐放开的那刻就目标明确地快速往下滑动，转移阵地，抢先一步精准地抓住了那个最难受的地方，还没讨好摆玩几下，就已缴械投降，快的让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又恶劣的将人紧紧按回去，严丝无缝贴合在一起，将自己的和对方贴在一起，对比鲜明，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巫温乐气红了脸，身体虽已屈服，嘴巴还得为自己可怜的自尊心骂骂人。 　　“哼！色批——！都怪你......”声音到后面已经被磨得可怜兮兮，又凶巴巴道，“你自己洗床单！都怪你！” 　　“好。”傅卫言哄着人，巫温乐说什么骂什么他都一一应下，听着是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老实模样。 　　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被子底下欺负的有多厉害。 　　巫温乐又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傅卫言已经不在身边，黏腻湿滑的身体被清理干净，被窝里温暖舒适的让人赖着不想起来。 　　【你去哪里了？】 　　巫温乐眯着眼，懒洋洋地联系上正在大棚那边投喂饲料的傅卫言。 　　傅卫言：【在喂猪，外面下雪了，起来多穿点衣服。】 　　【好。】巫温乐从床上坐起来，一眼瞧见床脚失踪的睡裤。 　　屋子里暖气开的很足，一点也不冷。 　　他低头拉开睡衣衣领，看到微微红肿的胸口，又掀起了一点被子，在光纹的照耀下，清楚地看到已经累趴了的小巫，还有边上嘬出来的显眼红痕。 　　浑身上下都是被人狠狠疼爱的模样。 　　可能是吃饱喝足的缘故，他现在心情平静，盖上被子，盯着窗外模糊的雪景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这个时候庄谨他们应该要出发了。 　　巫温乐闭上眼睛，先是连接地底的“1号”。 　　通过这阵子傅卫言收集来的晶核补给，加上他与“1号”越来越频繁的接触，现在菌丝的覆盖范围已经超出院子外面的马路，将对面的种植大棚覆盖了一部分。 　　看来能赶上，巫温乐有点欣喜。 　　他把这些种植大棚率先搭在别墅周围，除了就近方便照顾，更重要的一点是想要“1号”能尽快覆盖到这些区域。 　　这样，那些农作物的生长就有了很大的保障。 　　简单了解了“1号”的状况后，巫温乐开始尝试着不与“1号”接触来操控几十公里外商场宠物店里的那只鹦鹉。 　　似乎是因为昨晚在“1号”的加持下成功过一次，今天不需要待在“1号”身边也能顺利连接上那只小鸟。 　　这只依然躲在柜顶上的鹦鹉身体微微抖动了几下，将埋在翅膀下的脑袋探出来，再次鬼鬼祟祟地挪到柜顶边沿，低头看向下面。 　　底下的人也都醒来，正在收拾行李。 　　庄谨和王枫带着队伍一半的人再次回到地铁轨道里，计划沿着轨道离开华城，寻找可以安定下来的住所。 　　而留下的一半人，林治和马天财他们也陆续离开商场，开始在华城里寻找安生之所。 　　巫温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着他们观察，并不是非杀不可。 　　如果庄谨他们的未来没有被他这只蝴蝶扇出很大变动的话，不久之后，他们会去到雁山监狱，在那里建立避难基地。 　　一个那种规模的避难基地，未来不可避免会和其他基地打交道，得到的消息也会比普通人更多。 　　也许还能通过他们了解到前世抓走他的那个研究所。 　　毕竟，如今待在外面，拥有免疫丧尸攻击体质的人变成了他们，还不止一个人。 　　没被盯上皆大欢喜，被盯上了，他也可以间接了解到那些未来会对他同样具有威胁的人和组织。 　　巫温乐是想要一直躲在华城这里，不参与外面的纷争，可也知道，有时候并不是你不想，麻烦就不会找上门的。 　　何况，他的麻烦还不只是人类。 　　及时了解华城外面的情况是十分必要的，而庄谨他们，包括距离更远的周方泽，都可以充当他放在外面的暗哨，给他提供外界信息。 　　至于另一批留在华城的人，就更不用担心了，刚好可以帮他打探这边的情况，毕竟华城这么大，也许还会遇到别的幸存者。 　　放出一批不会被丧尸攻击的人和动物，分散外界的注意力，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巫温乐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门，灌进来的寒风带着雪粒扑了他一脸，远处的菜棚已经覆盖上薄薄的一层雪。 　　“糟糕！忘记做保暖了。” 　　巫温乐关上窗户，快速洗漱完毕，从柜子里翻出毛衣长裤穿上，又在外面套了件防寒保暖的厚外套，一边联系傅卫言，一边往楼下走。 　　【卫言，你等会回来的时候，记得把那辆放有大棚保温棉被的车开回来，种植大棚那边需要做下保温，外面温度再降下去，菜苗就要被冻坏了。】 　　【好。是像上回你教我的那样，把那些黑色的保温被盖上去吗？】 　　【嗯，还需要安装电动卷被机和采暖设备，等会儿我和你一块弄。】 　　傅卫言察觉到巫温乐语气有些急，沉声道：【你先吃完早餐再出来，我这边还需要花点时间。】 　　巫温乐简单应了一声，来到厨房，从微波炉里端出傅卫言给他准备的沉甸甸的早餐。 　　一个放在盘子里，横截面有他脸那么大，两片面包中夹着鱼虾肉菜......似乎把能放的都放进去了的，叠的超级厚，一只手都握不下的三明治，和一大杯热牛奶。 　　傅卫言最近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深得他真传，并且越来越往喂猪的趋势去了。 　　巫温乐解决掉这盘东西花了不少时间。 　　戴上帽子，提着两桶树干涂白剂来到院子外。 　　傅卫言已经早早来到对面，正在给种植大棚铺设保暖被。 　　“我来帮你！”巫温乐将桶放在路边，小跑过去。 　　两人将几个大棚安装好卷被机和保暖被后，又开始安置采暖设备。 　　傅卫言将附近路灯杆里预留接入的电线接到这些采暖设备上，确保它们在没有充足太阳能光照下还能继续工作。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呼啸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生出细密的刺痛，一眨眼的功夫，两人身上就落满了雪。 　　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远处那些刚刚冒出点嫩芽的牧草已经快被白雪淹没，愁的巫温乐唉声叹气了一下，这该死的鬼天气！ 　　巫温乐抖了抖身上的雪，又帮着傅卫言拍了拍，摸到他露在外面冰凉的手，开口道：“雪太大了，我们先回去吧，忙活了一上午。” 　　傅卫言点点头，两人回到家里。 　　“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巫温乐脱掉身上被雪打湿的厚外套，抖落的雪粒掉落在铺设有地暖的地板上，很快化作深色水渍，慢慢消失。 　　冻僵的脸蛋和手指在暖气中隐隐感受到血液重新流动的刺痛感，整个人仿佛浸泡在了温水里，与外面凛冽寒风对比下，让人生出巨大的幸福满足感。 　　转身看到旁边同样脱掉外套的傅卫言，露出里面单薄的短袖。 　　巫温乐眉头一皱：“你里面穿的衣服也太薄了！” 　　让我多穿点，结果自己穿的这么少，巫温乐心里吐槽，觉得傅卫言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上楼给人找了件毛衣下来，逼着人穿上后，才去厨房准备吃的。 　　结果也没穿多久，对着一桌子的肉菜，咕噜冒泡热气腾腾的火锅，涮肉烫菜，配着蘸料，两人吃的满头大汗，热得双双脱掉了厚毛衣。 　　醇厚的肉香和火锅汤汁沸腾的鲜香热辣碰撞交融在一起，刺激得玻璃门外的猫狗鼠鸟猪都嗅到了门缝间透出的这股香味。 　　一个个守在玻璃门外，躁动地走来走去，眼巴巴地投射进来好奇渴望的目光，不断发出声音，抓抓光滑的玻璃门，希望引起注意，又不敢太放肆。 　　“大冬天就该吃着辣火锅！” 　　巫温乐从翻滚的红汤里夹起一大筷子肥牛，盖在香喷喷的白米饭上，一大坨肉拌着一勺饭，在口腔里将荤腥、鲜香、辛辣和米粒的淀粉甜味巧妙融合在一起，吞入肚中，极其满足。 　　还有鲜嫩的鱼肉、细腻的虾滑、软烂的牛肉、清甜爽口的玉米蔬菜......种类极其丰富，再配以不同口味的蘸料，就能最大程度享受到千变万化的味觉体验。 　　两人美美地饱食了一顿，在餐厅里休息了一会儿，收拾好厨房，带着一身火锅味出了门。 　　外面的雪小了很多。 　　他们继续上午没有干完的活，把种植大棚的保暖设施安置好后，又开着观光车，给小区里的果树涂上防治病虫害，调节温度和抑制病原体的树干涂白剂。 　　养殖大棚这边的牲畜全都乖乖待在棚舍里，下雪天就没让它们出去。 　　两人把棚舍外围，通风口上卷起来的半透明防滴水膜放下来，挡住倾斜飘入的风雪，只留着足够让空气流通的缝隙。 　　屋子里的动物也都待在各自的窝舍里，突然变冷的天气让它们的活动欲望降低，一个个蜷缩在温暖的地方，抱团取暖。 　　巫温乐把里面的空调暖气打开，很快就有几只性格活跃的变异狗，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50 ☪ 变异植物 　　◎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爱’被分走了。◎ 　　天气越来越冷, 雨雪不断，没再出过太阳。 　　巫温乐也越来越懒得出门，待在暖气充足的屋子里, 穿着件薄毛衣, 再来一杯热可可，在实验室里培育各种植株，仿佛回到了末日之前安稳又忙碌的大学生活中。 　　和他相反, 傅卫言在家里待不住, 也没什么事做，依然每天带着变异动物外出狩猎丧尸, 收集晶核和物资。 　　至于之前那批被菌丝感染，留在华城的人，巫温乐每天都会看一下他们的动向。 　　都往西面去了, 从一开始的结伴，到后面慢慢分散开来，现在定居在城西各处，在丧尸堆里讨生活。 　　傅卫言外出收集的时候, 就没再往城西方向探索, 避免撞上他们。 　　养殖房那边的地下室已经修建好几个冷库，里里外外都快被他塞满了, 这几天正在收拾整理对面的八号别墅，打算将它弄成下一个囤货仓库。 　　有时候运气好, 还能在外面找到幸存的牲畜。 　　前不久就在一栋住宅楼屋顶, 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鸽棚。 　　应该是别人专门养殖起来的信鸽，都带着写有编号的脚环, 由于处在屋顶, 加上会飞, 都还好好的。 　　傅卫言抓了两笼回来，巫温乐开心的当晚立即杀了几只肥鸽子，煲了一大锅汤，里面加了各种当归、枸杞和黄芪等中药材，把家里大的小的都给香迷糊了。 　　剩下的鸽子，则被他们养在养殖房顶楼。 　　也在露台上弄了个鸽舍。 　　这一批鸽子需要圈养着，放养很容易又会飞回去，等到它们产蛋后才可慢慢打开笼子，鸽子会因为蛋而不离开。 　　后面孵化出来的幼鸽养大后，因为恋巢的习性，就可以一直放养着了，还有可能从外面拐回来新的鸽子。 　　今天一大早，难得没有下雨下雪，傅卫言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 　　巫温乐抬手给他绕了个围巾上去。 　　“外面风大，挡着脸比较暖和。” 　　傅卫言大半张脸被羊绒围巾遮住，只露出那双眼睛和锋利的眉骨。 　　巫温乐忍不住隔着围巾捏了捏他的脸。 　　又给人整理了下衣领：“在外面小心，安全第一。” 　　然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底下的大福，摸了摸它的脑袋，和在它背上安家的变异鼠：“你们也是，在外面要听话，有危险就跑。” 　　大福摇摇尾巴，跳上后车厢，在里面转了个圈重新把头朝向外面，趴下来，安静地看着站在车外的巫温乐，还有边上有点焦躁的二福。 　　“嗷呜——”二福抬起前肢，搭在车上，也想要上去。 　　巫温乐连忙拍了它一下：“下去！今天轮到大福出去了，不能捣乱！” 　　二福委屈吧啦地看过来，发现巫温乐依然没有松口，又看到旁边傅卫言眼神不妙。 　　立即后退重新回到地上，一举一动变得小心翼翼，也与巫温乐保持着安全距离。 　　巫温乐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福二福这一个月跟吹气球似的膨胀了一大圈，体重更是涨到一百多公斤，巫温乐已经完全抱不动它们。 　　另外十只狗的情况稍好一点，比它俩小上很多。 　　现在食量大到狗粮已经按袋吃，巫温乐不得不开始做狗饭，并且还在不断增加米饭南瓜这些碳水还有蔬菜的分量，来减少肉食的大量消耗。 　　傅卫言建那么多冷库，收集那么多冷冻肉食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它俩这体型吨位，都上越野车的话，就没多少位置放物资了。 　　哪怕是一只狗，回来的时候如果车厢里塞不下，傅卫言也会让它下来跟在后面跑，全当锻炼，实在跑不动了，才会让它趴在车顶，搭一会儿顺风车。 　　两条狗都挺喜欢下来跑步的，只要不是很远的地方，能间断性休息，基本都能一路跑回家。 　　但巫温乐不放心，傅卫言也不想太多精力花在管狗上，重点是收集晶核和物资。 　　因此家里总共十二只变异狗，傅卫言给它们排了个外出时间表： 　　星期一：大福。 　　星期二：二福。 　　星期三到星期日的五天：由剩下的十只变异狗，按两只一组的形式分配。 　　它们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协助傅卫言击杀丧尸、探路、警戒等，轮着来也是希望每条狗都能在实战中得到训练。 　　巫温乐看着两条最近都不怎么跟他玩闹的狗，心里有些郁闷。 　　狗狗长得太大了，原本以前玩闹般的轻轻一扑也变成了不可小觑的撞击。 　　前段时间，他给它们洗了个澡，头疼的发现自家狗已经大到塞不进烘干箱。 　　两条狗疯狂甩动身体，像两个大型外置脱水机，脑袋都甩出了重影，整个洗澡间跟下大雨似的。 　　完事后，巫温乐上手摸了摸，还有点潮，没得办法，带着回到有地暖的客厅里，拿着吹风机给俩狗手动吹干。 　　也许是洗完澡太兴奋了，暖风吹过来也很舒服，两条狗扭来扭去没个轻重。 　　玩闹间二福猛的一下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短暂停滞了一秒，肇事者和受害者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巫温乐在半空中看向天花板，立即紧闭眼睛迎接这倒霉的撞击。 　　万幸整个人刚好掉在了后面沙发上，往上弹了一下，重新落回沙发。 　　巫温乐闷哼一声，脑袋眩晕，身上闷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 　　砸在地上肯定要比这痛的多！ 　　不幸中的万幸。 　　他瘫在沙发上动了动腿，还没来得及起身，傅卫言已经冲到边上，脸色吓人的很。 　　把他全身上下检查了遍。 　　巫温乐被他摸得发痒，忍不住笑道：“我没事......” 　　傅卫言收回手，沉着脸站起身，转身朝着不远处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两条狗走去。 　　“哎！卫言你不要吓它——！”巫温乐见情势不妙，连忙喊道，“别打它啊——！” 　　根本拉不住，也劝不住，傅卫言许是还留着点理智，没有真的也给狗一脚踹飞出去，而是弯腰顺手捡起地上磨牙的牛棒骨。 　　把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二福逼到角落里，打的嗷嗷叫，撕心裂肺喊破了音，眼珠子瞪得老大，眼神里满是恐惧，发现哭嚎对傅卫言一点作用也没有，立即伸长脖子，把目光投向后面沙发上的巫温乐，向他求救。 　　看到巫温乐跑过来后连忙把头埋进人怀里，恨不得把庞大的躯体缩小缩小再缩小，变成小小一个刚好躲进巫温乐的怀抱里。 　　“行了！打坏了不是还得治！”巫温乐给狗叫得也紧张起来。 　　傅卫言对他这种护崽子似的行为感到无奈。 　　“做错事就得狠狠打一顿才能长记性。” 　　“不会了的，我们二福不会了的，这次是意外！” 　　巫温乐半蹲在地上，挡在他们之间，安抚怀里抖个不停的傻狗。 　　傅卫言丢下骨头，把巫温乐从地上抱起来，重新放到沙发上：“躺着不要乱跑了。” 　　“我来给它们吹。”说着拿起地上的吹风机，走向两条似乎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狗面前。 　　战战兢兢被吹干毛，听到冷冰冰的“好了”那刻，立即冲回窝里，蜷缩成一团，把脑袋枕在狗窝边沿，远远看着沙发上的巫温乐。 　　不安又担忧，吓得不轻。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巫温乐怀疑傅卫言趁着外出这段时间，背着他又把狗狠狠教育了一番，导致现在两条狗仿佛把他当成了个易碎的玩具，感觉都有点点生分了！ 　　一想到这个，巫温乐又有点生傅卫言的气，都怪他！反正都怪他！ 　　转头瞪了傅卫言一眼。 　　傅卫言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上前一步又把人抱上了。 　　“快点出发吧，路上小心！” 　　巫温乐没让他抱多久，催着人赶快出发。 　　目送他们离开后，才慢慢回到家里的实验室。 　　短短一个月不到，这边已经大变样。 　　傅卫言专门去了一趟他曾经就读的农业大学，根据他画的线路图和远程指引，成功找到一间生物育种实验室。 　　将里面的无菌操作台、光照培养箱、高压灭菌锅、植物培养室，培育架和试管等相关育苗设备工具都搬了回来。 　　两人把一楼实验室那半边剩下的房间全打通，又扩展布置出一块用于科学实验的育苗工作间。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熟悉的设备工具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排排空置的培养架正在等待他的主人大展身手，把它填满。 　　巫温乐满意极了，每天斗志昂扬地进入实验室，开始捣鼓他稀奇古怪的实验品。 　　一排排空荡的培育架上，越来越多植株幼苗被摆放上去，满眼绿意盈然。 　　它们被划分成几个大类，分别放置在不同区域。 　　喜温湿的食虫植物。 　　生长在沙漠等贫瘠土地上，抗旱抗炎热的仙人掌、芦荟、猴面包树、卷柏、甘草...... 　　各种中草药：人参、灵芝、何首乌、田七、马齿笕...... 　　可食用的菌菇，和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毒蘑菇。 　　荷花、王莲、金鱼藻、浮萍、芦苇等可以放到绿野湖那边的水生植物，一些可以食用，一些可以给动物提供栖息地。 　　还有一些水果树、坚果树等可食用树木幼苗。 　　树木有着空气净化，水土保持，提供生物栖息地等重要作用，是必不可少的。 　　巫温乐想着既然要种树，就得一树多用，尽可能培育出能够提供食物，供小动物栖息，遮风挡雨，攻守兼备的多功能变异树。 　　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像猫薄荷、猫草、可食用野菜、不知名种子培育出来的幼苗，现在还看不出真正长大后的模样。 　　大部分是正常的植物幼苗，少部分是这段时间用菌丝实验改造出来的变异体。 　　巫温乐还在探索挖掘它们的用途，从里面挑选出有栽培价值的植物，再移植到外面，让“1号”真正把它们培育长大，然后分散到小区各处。 　　这些变异幼苗虽然成活率很高，状态很好，但从功能用途上还是没有蒂娜当初带给他的那么惊艳。 　　迫于植物先天的特性，它们很难像动物一样灵活运动。 　　巫温乐也才意识到，蒂娜之所以可以那么灵活操控藤条进行攻击，很大的原因，是他误打误撞让它吞噬融合掉了一头变异程度很高的野猪。 　　现在的蒂娜应该是介于动植物之间的变异种，已经超出地球生物所能理解的范畴。 　　“也许应该抓些野生变异动植物，像培育蒂娜一样会进行吞噬融合，才能有很高概率开出让人惊喜的盲盒。” 　　巫温乐有点苦恼，这个事他还没有和傅卫言说。 　　想着还是初期探索阶段，等再研究一段时间，确定下来需要的变异类型，再计划如何寻找抓捕相应的变异生物。 　　随着巫温乐的不断深入研究，他已经逐渐抛弃原本的科学育苗手段，专研出了一套人类科学和外星菌丝相结合的培育方式。 　　加入了黑沙的营养土，不同的菌丝编织方式，不同种类植物的融合嫁接...... 　　甚至从旁边凉棚下的土壤里抽出一根用菌丝编织而成的，足足有手臂粗的菌丝藤，把它拉入到屋内，均匀缠绕在培养架上，分散出细密的菌丝，连接到上方的植株，用来输送能量和监控生长状态。 　　巫温乐有刻意控制着它们的体型，长得太大屋子里就放不下了。 　　这边没有出屋的植物，大部分都还投入在变异特性的培养中，没有培育价值的会被销毁，或成为别的植株的融合养料。 　　总所周知，实验都需要很大的耐心和细致，每一个小细节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是一个重复枯燥的过程。 　　但在“1号”的加持下，大部分实验的周期都很短，很快就能得出结果。 　　简直就是农学科研人梦寐以求的加速器！ 　　导致巫温乐很快就陷入了这种快乐中，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多次忘记做饭，还搬了张小沙发在这边，一连几天睡在这里，把那些培育出来的幼苗当个宝似的，每天反复看上无数遍。 　　甚至还会对着自言自语，爱惜得很，整个人跟着了魔似的。 　　弄得傅卫言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爱’被分走了。 　　他自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睡在楼上，有时候会和巫温乐一起睡在下面，有时候会把人抱回楼上。 　　白天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见面的时间就很少了，晚上是一定要睡在一起的。 51 ☪ 玻璃温室 　　◎鲜掉眉毛！鲜到灵魂出窍！◎ 　　巫温乐从浴室里出来, 随手关掉灯。 　　今天难得早早爬上床，想要和傅卫言商量个大事。 　　刚走到床边就被人一把拉过去，掀翻在床中央, 一晃眼裤子就没了。 　　“等等”两字还没说出口, 要命的地方就给人叼住了。 　　“卫言——！” 　　巫温乐紧绷着腿，往下瞄了一眼，羞得抬头看向天花板, 浑身颤栗, 发出惊呼，又连忙抬手捂住嘴巴。 　　抖得厉害, 没几分钟就交代完毕。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了。 　　傅卫言起身，俯身看着他，抬手用拇指抿去嘴角微微发光的液体, 又放进嘴里嗦了嗦。 　　巫温乐羞愤地一脚踢在人脸上，又被对方一句“你也帮帮我”给吓得脚软。 　　想逃没逃掉...... 　　一个小时后。 　　“咳咳——” 　　巫温乐跪趴在床上，猛呛了一大口。 　　撑着手臂想要后移，后脑勺却被人按住：“吞下去......” 　　“唔——！” 　　他说不出话, 一只手肘撑着床单, 另一只手根本按不住死死往前怼的家伙，口腔喉管都被塞满了, 一塌糊涂，满手满脸弄得脏兮兮。 　　气急败坏地用力揪着嘴边的毛。 　　坐在前面的傅卫言仿佛失去了痛觉, 没有松开他, 急促地呼吸着，发出急切哀求的声音 ：“求求你, 求求你......听话......” 　　巫温乐憋得眼角发红, 泪眼婆娑, 只得咕咚咕咚吞下去，被撑得酸痛的脸颊才稍稍缓解，微微抬头看着上头喘着粗气的人。 　　傅卫言低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昏暗的室内只有巫温乐浑身发光，一览无余。 　　按在他喉结上的拇指缓慢摩挲着，仿佛还在回味刚刚吞咽带来的震感。 　　这个混蛋还不放开他！ 　　巫温乐有点呼吸困难，一拳打在前面硬邦邦的腹肌上。 　　傅卫言才像是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 　　巫温乐撑起身体后退，一股屁股坐在床上，抬手捂住嘴巴，满脸潮红，喘着气，又气又哭，羞愤地瞪过去。 　　一点也不公平！太可恶了！ 　　傅卫言给他做，和他给傅卫言做，完全是两种难度等级，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你太过分了！我快被你呛死了！” 　　巫温乐一边打嗝一边哭诉，鼻子口腔浑身上下都浸透了傅卫言的气味。 　　大骂道：“你就喜欢欺负我！” 　　“我......”傅卫言心里一慌，连忙把人搂进怀里，一边给巫温乐擦脸，一边着急挽救道：“要喝水吗？有哪里不舒服？” 　　巫温乐抿着嘴，突然扑上去逮着人亲，报复回去，两人分开后甚至拉出了丝，一脸得逞地笑道：“味道怎么样？” 　　“......还行。”傅卫言干巴巴道，看巫温乐心情似乎变好了，又接着问，“那再亲一下？” 　　“不，去给我拿水。”巫温乐撇过头，气消了大半。 　　喝了几口傅卫言端过来的水，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气息渐渐平稳。 　　巫温乐才想起几个小时前要说的事情，慢悠悠地开口。 　　“卫言，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嗯。”傅卫言捏了捏一只手就能包裹住的圆润，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 　　“现在外面越来越冷了，每天不是下雨就是下雪，昼短夜长......” 　　“嗯。” 　　“所以我想着，把后院的围墙推倒一部分，连着外面的草坪，搭一个玻璃温室。” 　　“玻璃温室？”傅卫言停下手里的动作。 　　巫温乐立即解释道：“这鬼天气，院子里很多植物都快被冻坏了。” 　　傅卫言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看向巫温乐：“你是想给实验室里的东西挪个地？” 　　“真聪明，还是你最了解我！”巫温乐抬头嘬了人一口，继续说，“我弄了一批变异植株幼苗，实验室已经不太适合它们生长了。” 　　傅卫言听得微微挑眉，心想巫温乐还真宝贝他的那些绿叶菜。 　　“你觉得怎么样？” 　　巫温乐没等到回应，翻身压在上面，低头盯着傅卫言的眼睛，继续道：“家里的建筑材料不够用了。” 　　“明天给你找，后天给你搭。” 　　傅卫言答应的很快，吃饱喝足后这段时间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好得很，就是摘星星也是愿意的。 　　他很享受这种被巫温乐需要的感觉。 　　“明天我和你一块去！”巫温乐开心地用脸蹭了蹭他的下巴。 　　又慢悠悠提醒道：“......明早记得刮刮胡子。” 　　两人花了一整天，把需要的建筑材料，主要是作为骨架的钢材和钢化中空玻璃，还有一些通风取暖设备搬运回家。 　　回到家后，巫温乐连夜画出了设计稿。 　　有了之前几个大棚的搭建经验，他们这次十分熟练，怕后面不够用扩建麻烦，直接是往尽可能大的建，花了不少时间。 　　玻璃温室里内置通风系统，遮阳保温系统，照明系统和喷淋系统。 　　里面划分出不同房间，方便控制不同的温湿度，又安置了各种各样的培养架，尽可能把里面的空间都利用上。 　　所有设施都安装好后，才慢慢把实验室里的幼苗迁移出来。 　　这一刻，巫温乐激动的要泪目。 　　之前每一株都小小的，放在玻璃瓶里，密密麻麻挤在架子上，现在移栽出来后，他才深刻意识到原来已经弄了这么多！ 　　各式各样的培养架上，填满了特制培养土和培养液，栽下各种变异植株，看的人眼花缭乱。 　　规规矩矩的方形分层培养架，每一层放置着一类植物，有各种中草药，食虫植物...... 　　弯弯绕绕分布在各处的透明水管状培养架，每一段水管都放着一种水生植物。 　　透明水培箱里集中培育的沉水和浮叶植物。 　　螺旋式上升如滑滑梯一样的培养架，间隔种植散开植物，或是一整片密密麻麻的簇生植物。 　　用于藤蔓类植物攀岩的拱形门培养架，各种悬挂式盆栽。 　　一些大的树苗、仙人掌这些被直接种在地上。 　　还有表面错落分布着坑位的圆柱形培养架，上面长满稀奇古怪的菌菇和苔藓，像一根根立在地面上的彩绘柱子。 　　巫温乐查阅了很久的书，筛出了一批可以食用的菌菇，煮了一大锅野生菌火锅，各种各样的切片菌菇放进鸡汤里炖，配上蘸水，那味道，鲜掉眉毛！鲜到灵魂出窍！剩下的汤底煮上米线，拿来浇饭，两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为此专门给可食用菌菇单独留了一根柱子！隔三差五就可以吃上一顿。 　　“1号”的菌丝从地底沿着这些培养架而上，连接上每一株的根系，确保这些植株都在自己的全盘掌控下。 　　经过一次能量的灌溉，原本看着还很稀疏，有些空旷的温室很快就被这些催生长大的植物填满。 　　站在里面仿佛置身于奇幻的原始森林，不同区域又有不同的风格。 　　玻璃温室大门用的防寒门帘，不同高度都预留了提供给院内院外，所有变异小动物进去蹭暖气的小门，挡着的门帘很容易就能推开进去。 　　变异鼠和变异猪的窝都挪去了温室里面。 　　屎壳郎也都长到拳头那么大了，在地上十分地显眼，终于不用担心一不留神给踩死了。 　　它们的粪球也越滚越大，巫温乐有点嫌弃，先是把它们赶到后院角落里，现在又把它们赶到温室对外的那头。 　　三只雌屎壳郎已经在一堆粪球里产了卵，埋到了土里，要不了多久，就会收获一大批铲屎虫，等天气回暖，就把它们分散到小区里。 　　现在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尤其是晚上，气温能降到零下几度，并且还有缓慢下降的趋势。 　　有时候两条狗在外面弄得脏兮兮的，巫温乐不想弄脏客厅，就会把它们赶到温室去吃饭休息。 　　只有到了晚上，或者接下来没有外出活动的时候，才让它们去到洗澡间。 　　自己套着小雨衣，拿着蓬头，把两条狗冲干净，等他们甩了水，再带到被闲置很久又重新启用的壁炉边，让两条狗蹲在边上自己烘干。 　　这段时间里，“1号”被傅卫言喂得很好，露出地表的部分已经和巫温乐一样高了。 　　触须可以铺满上面的房顶，地底下更是延伸出无数粗大的触手。 　　这些东西很像最开始他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些，如同树根一样分布在土壤里，从上面延伸出细密灵活的白色菌丝。 　　覆盖范围已经到了北面的小区围墙，南面的八号别墅，西面的养殖大棚和东面的绿野湖水底。 　　这些触手不断分泌凝结出黑沙，在地底下形成一团团。 　　越来越能明显感受到这些溢出土壤，蔓延在空气里的浓郁能量，“1号”就像个巨大的聚能器。 　　植物在这种情况下，状态出奇的好，仿佛被源源不断灌入了生命力。 　　院子里种着不少水果蔬菜，巫温乐经常在没雨雪的天气，把挂在四周围墙、屋檐、可收缩雨棚下的植物补光灯打开。 　　给它们提供必要的光照，促进生长发育。 　　一个月前放在这边的诱蜂箱吸引了好几群蜜蜂在里面做窝。 　　之前干活一直很积极，现在因为天气降温，都开始躲在巢穴里结团越冬，只有零星几个还会出来干活。 　　消极怠工的状态很快就被巫温乐发现，才想起要对里面的几只蜂王进行异化。 　　他把几只冬眠的蜂王抓出来，做了简单的‘变异小手术’，又收割了它们储备过冬的蜂蜜，把几个蜂群分窝到不同的箱子里，安置在玻璃温室内墙上，留出通到外面的洞口。 　　可怜的小蜜蜂一只只从冬眠中苏醒，被蜂王鞭策着开始了一轮轮的打工储蜜。 　　就这样在“1号”和他各种人工干预下，这些植物不断开花结果。 　　花果的芬香吸引了不少外来的小鸟，巫温乐只认出了其中的麻雀，喜鹊和乌鸦，其它五颜六色的根本不认识，和傅卫言聊的时候也是按它们的外貌特征，绿鸟蓝鸟傻鸟的叫。 　　家里的两只鹦鹉，倒是取了名字，按照羽毛总体颜色，一个“小灰”，一个“小蓝”。 　　巫温乐每天小灰小蓝的叫它们，仗着体型大，整天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吓唬那些小鸟，活成了这里的土鸟皇帝。 　　之前在宠物店的那只虎皮鹦鹉则像小跟班一样，追在它俩后头。 　　想着这些鸟用来探路监视不错，巫温乐就让两只大鹦鹉去抓了些，改造了一批变异小鸟。 　　就是这些家伙叽叽喳喳吵得要命，变异后嗓门更大了，每天一大早就开始交响乐演奏会，吃得多拉得多，漫天拉屎。 　　巫温乐在别墅外面，靠近绿野湖方向的空地上，种了一颗榕树。 　　花了一个多星期，断断续续地施肥注能，把它催生成了已经高过屋顶，远远看去，仿佛是一颗长在地面上的巨大西兰花。 　　中间的树干主体已经粗到需要十多人手拉手才能环抱住。 　　粗大的树根枝干，盘根错节，枝叶层层叠叠，很轻易就把雨雪遮挡在外。 　　那群变异小鸟被他赶到了这颗榕树上，开始在树冠里面安家。 　　两只鹦鹉大半时间都待在这边，只有肚子饿了才会到附近的果树上摘果子吃。 　　巫温乐偶尔会操控一只小鸟飞出去观察外面的情况，顺便看看傅卫言在干嘛。 　　小蓝本身品种是蓝黄金刚鹦鹉，正常体长就可到将近一米，变异后就更大了，一口能咬掉半个苹果。 　　小灰比他小上一半，但跟别的鸟比起来，也很大了。 　　两只鹦鹉到处霍霍果子，用爪子抓着，外面果皮果肉不吃，一口一口咬掉吐在地上，挑着吃里面最甜最嫩的部分，还会跑到他的菜地里去挖萝卜，剥玉米，在地上一跳一跳的像只小狗，喜欢到处啃叶子树皮，破坏力惊人。 　　被巫温乐叫过来骂了一顿，关在笼子里饿了几天才放出来。 　　终于收敛了一点，从光明正大的浪费到悄悄把果子蔬菜带回榕树那边，背着他偷偷浪费。 　　很多小鸟喜欢蹲守在边上捡漏，吃剩下的果肉和蔬菜碎，巫温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它们去了。 52 ☪ 混乱伊始 　　◎橡皮泥一样，捏来捏去，混合成新的物种。◎ 　　巫温乐站在厨房灶台前, 拿起抹布擦了擦前面窗户上的水汽。 　　上午没停多久的雪，现在又开始飘飘洒洒落下来。 　　后院的地面和棚顶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雪，零星几只小鸟在漫天飞雪里扇动翅膀离开了。 　　巫温乐：【外面又下雪了, 你早点回来吧。】 　　一只羽毛蓬松的小麻雀蹲在傅卫言的左肩, 时不时转动脑袋打量四周。 　　巫温乐一心三用，一边控制小麻雀，一边和傅卫言通话, 一边做午饭。 　　傅卫言：【这些丧尸的动作变得迟缓了。】 　　巫温乐忙着烧菜, 没有多想，随口就接道：【可能是被冻的吧。】 　　大福轻松扑倒一只杵在雪地里发呆的丧尸, 抬爪压向地面，传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血肉挤压产生的恶心黏腻的咕唧声。 　　它抬起爪子, 低头去看被压扁了的丧尸脑袋，又在里面刨了刨，翻出那颗显眼的晶核。 　　一只大黑耗子顺着它的腿而下，探头叼起地上的晶核, 飞快退回到背上, 塞进昏昏欲睡想要冬眠的胖仓鼠嘴里。 　　最近的丧尸都挺好对付的，倒是一些变异动物难缠的很。 　　它们和丧尸不一样, 严寒下没有足够的食物会很痛苦，傅卫言已经遭到了好几拨变异狗、变异猫和变异鸟的攻击。 　　有些变异动物已经饿到开始啃食路面上的丧尸了。 　　小麻雀巫温乐瞄了一眼那颗晶核：【还挺大的。】 　　他打开电饭煲, 将里面的糙米饭挖出一大坨, 摊平在海苔片上。 　　在中间放入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的卤肉、黄瓜丝、玉米粒、油条碎等各种馅料，最后卷成粗粗的一长条, 用保鲜膜包好。 　　按这个步骤把电饭煲里的饭清空, 留下自己的那一份, 其它全部放入保温盒里，和旁边装着菌菇山药排骨汤的保温壶一起装进袋子。 　　不远处的大榕树冠里，正和小灰贴在一块歪着脑袋睡觉的小蓝突然收到命令，睁开了眼睛。 　　比成人手掌还要大的鸟爪子往树干外挪了几步，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展翅飞入外面大雪中。 　　离得最近的小灰被它吵醒，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后又沉沉合上眼皮，睡死过去。 　　长得太大也不好，会被第一个拉去干苦力。 　　小蓝飞到厨房窗台外，用鸟喙敲了敲玻璃，发出洪亮的声音：“送饭！送饭！” 　　巫温乐推开玻璃窗，被吼了一耳朵，皱着眉头道：“知道了，小点声。” 　　他将手里打包好的午饭递过去，看着小蓝泛着金属光泽的锋利爪子，不放心地叮嘱道：“别弄坏了，飞得稳一点。” 　　“稳一点。”小蓝转转脑袋，接收到巫温乐发来的位置信息。 　　用爪子抓牢便当袋，展开将近两米多的翅膀，腾空而起，在鹅毛大雪中逐渐变成一个小点。 　　巫温乐关上窗户，拿着剩下的饭团，端着汤，去餐桌那边吃饭。 　　【我让小蓝给你们送饭了。】 　　傅卫言一棍打趴前面的丧尸，回道：【好。】 　　今天遇到的这几只丧尸跟往日的都不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跟死掉了一样。 　　傅卫言用棍子挑了挑，晶核已经有拳头那么大，是这段时间以来见到的最大一枚。 　　视线下移，才发现丧尸脚底似乎连着什么东西。 　　大福过来将积雪刨开，露出一个像树根一样的东西，从丧尸的脚底生长出来，扎穿了水泥路面。 　　大福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挖断了，断口处蠕动着，流出墨绿色液体。 　　也变异了？ 　　傅卫言不由得想到巫温乐最近捣鼓的那些东西，一样的奇怪另类。 　　隐隐能预感到未来会有多么的混乱了。 　　他拔出插入到土里的铁棍，不再多想，走到旁边的凉亭底下，摘掉弄脏了的手套。 　　大福跟着进来抖落毛发上的雪。 　　一人一狗都抬头看着外面灰蒙蒙飘大雪的天空，等着那只送饭的鸟。 　　没有什么比大冷天忙完后，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更幸福了！ 　　巫温乐吃完午饭，开车来到养殖房这边。 　　里面的动物大都在睡觉，角落里堆放的牧草已经吃完。 　　他来到地下室，这里的通道口专门建了一个栅栏，防止散养的动物跑下来。 　　打开灯，大厅里堆放着密密麻麻的物资，大都用纸箱装着，傅卫言应该是图方便，直接找的仓库，整箱整箱的拿。 　　地下室两层都被塞满了。 　　自从把这个事情交给傅卫言后他就没怎么管过，已经很久没有来到下面，虽然知道傅卫言囤了很多东西，但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吃惊。 　　实在是太多了！ 　　巫温乐找到存放牧草的房间。 　　前不久赶在大雪前催生出来的过冬牧草都用打捆机弄成一个个‘压缩饼干’，塞满两个大房间。 　　他推着板车站在门口，从房间里抽出几捆牧草，放置好后进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往上升，突然“咔嗒”一声，头顶灯光熄灭。 　　外面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个电梯间轻微晃了晃，很快停住，一片死寂。 　　巫温乐傻眼了...... 　　这是，停电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按紧急呼叫按钮，又意识到现在已经没有保安了。 　　冷静下来，操控着一只小鸟过来查看，发现整个小区都停电了，家里也黑漆漆的。 　　大概过了几分钟，那边的灯重新亮起，应该是家里地底下的备用发电机开始工作。 　　但养殖房这边依然没有来电。 　　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巫温乐能看到对面金属墙壁照映出来的自己微微发光的脸蛋。 　　光里透着点幽绿，平时开着灯并不明显，但现在黑暗里自己看自己却感到了一丝诡异的恐惧。 　　这种模糊不清的画面，仿佛另一个人在看着他。 　　巫温乐倒吸一口气，蹲下来，缩在电梯角落里，把自己藏在高高的草垛后，手里一下一下揪着前面的牧草。 　　向外面的傅卫言求救：【卫言，家里停电了！你快回来！】 　　傅卫言收到消息，敲丧尸脑壳的动作一顿：【备用电源来了没？】 　　【我被困在养殖房这边的电梯里了。】巫温乐解释道，【楼上的牧草吃完了，我就想搬点上去来着。】 　　【我现在回来，你待在里面等我。】 　　【好，那你快点回来。】 　　巫温乐蹲在地上，额头抵着前面的牧草，底下的手一下一下地拔着。 　　【回来没啊?】 　　【在路上了。】 　　【到哪了？】 　　【马上。】 　　傅卫言马不停蹄赶回来，一路和巫温乐说话，弄好备用发电机，打开电梯门，把堵在里面的推车拉出来，才看到蹲在一地草屑里，抬头可怜兮兮望着他的巫温乐。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感觉等了好久......” 　　巫温乐是真的感到了后怕，如果没有傅卫言，如果是他一个人生活的话，就要困死在里面了。 　　傅卫言脱掉脏外套，走进来把蹲在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巫温乐搂着人脖子，把脸靠在傅卫言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在他耳朵边小声说话。 　　“这阵子你不要出去了，家里吃的用的都够了，晶核也不需要收集了。” 　　“好。” 　　巫温乐想了想，继续解释：“1号现在就像个抽水机，自己每天都能灌灌灌地吸地底的能量，外面的丧尸留着也挺好的。” 　　那样就没有活人过来打扰他们了。 　　“好，不出去了。”傅卫言答应他。 　　现在外面道路积雪结冰，的确也不方便出行。 　　两人喂完这边的动物，就回了家。 　　傅卫言刚刚在小区配电室那检查过，水电站那边已经停止供电，燃气供应也没了，现下全靠发电机供电维持大大小小的设备运转。 　　“水电站出故障了......”虽然知道它早晚会坏，但到了这一天，巫温乐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失落。 　　傅卫言：“可能是天气太冷，水库那边结冰影响了正常发电。” 　　“原来是这样啊。”巫温乐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热茶。 　　由于没了外部电力供应，现在家里、温室和养殖棚这三个地方都要靠着发电机供电，每天都在消耗燃料，好在傅卫言已经储备了很多，应该是够他们熬过这个冬天的。 　　接下来的日子，傅卫言不再出门。 　　每天除了照顾牲畜等日常活动外，就是陪着巫温乐。 　　两人在家里腻歪了几天，巫温乐带着傅卫言每天都在尝试各种各样的美食，活的比末日前还要滋润。 　　就在傅卫言以为这样的幸福生活还会持续下去的时候，巫温乐突然从地下室跑上来。 　　“我们快出去捡虫子！” 　　“捡虫子？” 　　傅卫言有点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昨天巫温乐跟他说的虫子美食，有点感慨。 　　“是要吃油炸虫子吗？” 　　巫温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道：“不是。” 　　想了想又继续道：“以后给你做。” 　　傅卫言觉得自己脸突然烫的厉害，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巫温乐边走边给他解释：“是这样的，我想弄些变异虫子研究。”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纠结变异动物的抓捕，总想着抓捕一只变异猛兽会很麻烦。 　　刚刚在用菌丝松土的时候，发现一条老粗的蚯蚓，灵光乍现。 　　变异动物里不仅仅只是像野猪那样的哺乳动物，还有昆虫，鱼类等等很多生物，都是可以进行尝试的。 　　像蜘蛛、蜈蚣、蝎子，甚至是蚊子，它们都有一定的攻击力，只是体型小，很容易就被忽略。 　　如果能变得像猫像狗那么大，就那长相，那坚硬的甲壳、密集的细腿、长长的口器、复眼、毒刺毒液...... 　　种类繁多、形态各异，哪一个不比毛茸茸的野兽恐怖！ 　　不说实力咋样，都不用变异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放大版的正常模样也足够吓人了！ 　　“你的变异植物研究完了？”傅卫言预感到巫温乐马上又要冷落他了。 　　巫温乐拉着人，把自己这几天的研究成果，还有关于动植物融合变异的想法告诉傅卫言。 　　越说越兴奋！ 　　找出两个桶和小铲子，分给傅卫言一个，着急道：“我刚刚用菌丝找到了好多躲在土里、树里和叶子上冬眠的虫子。” 　　“已经绑起来了，我们快出去捡吧！” 　　巫温乐说着就提桶跑了出去，傅卫言跟在后面大喊：“回来把外套穿上！” 　　两人来到外面。 　　院子里外，无数菌丝蔓延出地面，缠绕在树干上，支棱起一根根菌柱，高高举着被缠绕成球的倒霉虫子。 　　在灰暗的天空下和雪地里摇摇晃晃，散发着光芒。 　　傅卫言暗自心惊，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巫温乐召唤出这些地底的菌丝，第一次是在温室那边。 　　他知道，他们已经很不对劲了。 　　这些事情都太匪夷所思了，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帮忙！”巫温乐站起身，看到傅卫言拎着桶还一动不动的。 　　“来了。”傅卫言回神，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抓来的虫子很多都是重复品种，巫温乐并不需要那么多。 　　他现在菌丝异化的成功率已经很高。 　　挑挑拣拣最后并没有收获多少。 　　蚯蚓、蜘蛛、蜈蚣、瓢虫、蜗牛、独角仙、天牛...... 　　有蛹、卵、幼虫和成虫各种形态的，被从冬眠中唤醒。 　　巫温乐还发现了很多蚂蚁窝。 　　一部分虫子被他重新埋入土里和树洞中，一部分扔给闻着味找来，在边上馋得叽叽喳喳的变异小鸟。 　　傅卫言没能吃上油炸虫子，这些鸟倒是一路捡漏吃撑了。 　　两人最后去了一趟湖边，捞了一些像蜉蝣、水蛭和蜻蜓幼虫等水生昆虫，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鱼。 　　这些小东西经过这段时间的浓郁能量浸泡，已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巫温乐不敢直接就地对它们进行异化放养，小区里还有很多蔬菜谷物。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行为就像是孩童对着造物主的画作涂涂改改。 　　每一个物种都是经过漫长演化考验而来的，而他现在却要把这些东西像橡皮泥一样，捏来捏去，混合成新的物种。 　　究竟是灾难还是礼物，还真不好说。 53 ☪ 漫长冬日 　　◎让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怪物和睦相处？◎ 　　一转眼就要过年了。 　　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永夜, 白天和夜晚看起来没什么差别，天空黯淡无光，到处黑压压一片。 　　整个世界都变得静悄悄。 　　除了一个地方。 　　绿野小区在黑暗里亮着奇异的光芒。 　　环绕着小区围墙的蒂娜依然在严寒中张牙舞爪, 脉络里流动着幽幽绿光, 一朵朵皮球大的花苞红艳艳的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和果香。 　　远远看去，像是迎风晃动的熟透了的果子。 　　森林里一些饥肠辘辘的动物被光芒和香味吸引过来，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已经被脸盆大的血色花朵一口咬住。 　　这些以肌肉和骨片组成的厚实花瓣内侧布满了一圈圈利齿, 咬合力惊人，急切地咀嚼着到嘴的食物, 源源不断分泌出消化液，溢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小的猎物直接抛起一口吞下，大的猎物绞碎消化成汤汁, 咕咚咕咚强力吮吸着，从花朵中央的食管输送到地底下的根部，成为养料。 　　由于断断续续吃了不少带脑子的动物，它们现在也都长脑子了, 开始有了丰富的小情绪。 　　一边恶狠狠地吸着碎骨肉汤, 发出恐怖瘆人的进食声。 　　又一边通过与母株的连接共感别墅里的事情，羡慕对方可以每天见到巫温乐, 被亲亲主人投喂。 　　六个家伙背着母株，没事干的时候都在碎碎念, 嘀咕着为什么不是它们, 为什么它们要长在外面，恨不得长出腿跑进去取而代之, 念来念去依然没一个长胆子。 　　与它们不同, 小区里, 蒂娜沿着院墙往上，交缠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圆顶，盖住整栋别墅。 　　宽大的叶片遮住藤条之间的空洞，表面的毛刺像动物皮毛一样厚实，遮风挡雪，从外面看过去，黑乎乎的像座小山。 　　远处湖泊发出冰层碎裂声，湖底的触手搅动着，抓了两条大鱼抛上岸。 　　黑夜里，一大一小两只鸟，各抓着一条鱼朝蒂娜飞来，叫了两声。 　　正前方的一张叶片抖了抖表面的积雪，往上掀开，耀眼的光芒和一股暖流从里面涌出。 　　两只鸟飞快钻入洞口，叶片重新合上，隔绝了里面隐隐传出的吵闹声。 　　内部的穹顶上，蒂娜盛开着一朵朵大红花，往下缓缓吹着热风。 　　巫温乐给它融合了一种名叫斑叶阿若母的植物。 　　这是一种在环境气温四摄氏度时也能让花温达到四十摄氏度的发热植物。 　　它会在开花前贮存脂肪，开花后让脂肪进入组织细胞内，通过强烈的氧化作用来释放出大量热能，从而让花朵从冻结的冰层下破土而出。 　　经过多次融合改进，现在的蒂娜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型生物空调，能够源源不断的释放暖气。 　　而叶片上挂着的那些用于照明的‘电灯泡’，主要是萤火虫变异而来的，基本都有拳头那么大，能够散发出蓝绿黄等各种颜色的光芒。 　　用于夜间照明，随叫随到，方便灵活。 　　整个院子明亮温暖，还十分热闹。 　　蒂娜身上还躲着很多形状怪异的虫子，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点生物荧光，一些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一些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体型已经长到原身的几百倍。 　　巫温乐已经尽量把它们往好看的方向去改造了。 　　刚开始是有些害怕，但随着变异虫子增多，深入了解后倒是越看越觉得可爱非常。 　　形态极其丰富，无不透露着自然造物的鬼斧神工，有的还会追在后头叫，像一只只‘异形小狗’。 　　巫温乐已经很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养虫子来当宠物了。 　　草地上，一群变异狗追逐打闹。 　　两只变异天鹅待在墙边的小池子里，正和种植在这的变异水生植物互殴，争夺领地。 　　一只硕大的变异鼠从温室里钻出，沿着墙壁一路来到这边，趁着战乱一头扎入水底，没多久叼着一只大王八上来，飞快逃窜回温室。 　　几只变异猫眼尖瞧见，站起身想要追过去，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重新趴回原地，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继续给同伴舔毛。 　　只有其中一只学着变异鼠跑去池塘，想要故技重施，结果被岸边守着的植物用拳头大的苍耳敲得脑瓜子哐当响，硬生生勾下一大团猫毛，惨叫着狼狈逃回。 　　停在附近树枝上的几只鸟咧着大嘴，发出尖锐的嘲笑声，看猫下菜碟，飞过去也想啄一团猫毛回去搭窝。 　　还有些变异鸟则一排排抱团聚在一块，左顾右盼，有几只模样花俏的雄鸟占据着一根树枝，在上面很卖力的跳唱求偶，什么太空步、扇子舞、扭屁股后的两根长毛...... 　　巫温乐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它们很有仪式感，心情好的时候会给谈成了的鸟送个婚房。 　　院子里闹哄哄的一片，但绝大数变异生物都在温室里，一些不能出来，一些不想出来，还有一些像变异母鼠已经怀孕快要产仔了，都在产房里乖乖趴着。 　　温室里面要比外面热闹的多。 　　变异动植物和奇怪的混合生物基本都在这边。 　　少数用玻璃板隔开，大多数混养在一起。 　　因为住的有些密集，经常发生吃掉邻居，你咬我，我咬你，单挑，群殴，抢夺地盘等各种事情，十分热闹。 　　数量太多，巫温乐管不过来，也不想管，像变异鸟偷吃变异虫，变异虫啃食变异植物，混合异种嘎嘎乱吃，只有他过来的时候才会安分点。 　　唯一生气的一次是发现池子里的王八和地洞里的兔子被偷吃了一大半。 　　也不能说是它们不听话，有的实在是笨得听不懂，听懂了又会忘，一些基因里原本就带有的捕食天性是很难根除的，进食是生物的基本需求，更不要说变异后基因混杂，食量跟着体型一块变大，什么都可以吃一吃。 　　只有实时监控着才不会出事，可紧绷着神经管理这么多东西，真的会累死人，巫温乐很快就放弃。 　　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大自然的法则，哪怕是末日前的人类文明社会，背后弱肉强食的法则也无处不在。 　　想要让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怪物和睦相处？ 　　还是不自讨麻烦了。 　　巫温乐决定随它们去了，刚好优胜劣汰掉一批。 　　这段时间室外温度一直没高过零摄氏度，在夜间甚至能降到负三十摄氏度往下。 　　华城这里比巫温乐想象中的还要冷。 　　除了把小区里的变异动物叫到这里，还把之前放出去的那批宠物也给召唤过来。 　　养殖房那边也是一天到晚开着暖气，又在外围和内部过道上安置着防寒供暖，还能清洁空气的混合异种。 　　那些家伙什么都好，明明也能像植物一样获取土壤里的养分，照照补光灯就可以了，却总是嘴馋想吃肉，也不知道是随了什么物种的基因。 　　天天盯着圈子里的牛羊猪马，一个劲地对他念叨着： 　　“饿，饿，饿......” 　　“吃，吃，吃......” 　　“呜，呜，呜......” 　　需要人实时监督着才放心，巫温乐烦得很，经常会让“1号”也跟它们念叨着： 　　“不饿，不饿，不饿......” 　　“不吃，不吃，不吃......” 　　“不行，不行，不行......” 　　天天给它们洗脑，加强记忆，生怕这些家伙忘掉了他的命令，把牛羊给扑倒了。 　　巫温乐每天入睡前断开所有连接，世界回归平静，早上醒来，再打开连接，瞬间灌进来的庞大信息每一次都让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有种一人带着一整个幼稚园，几百个嗷嗷待哺的小笨蛋的错觉，混乱无序，吵吵嚷嚷。 　　让他生出一种自己能否管住这些怪物的无力恐慌感。 　　为了缓解这个情况，巫温乐经常跑到“1号”那里，进行短暂的融合。 　　身心仿佛被温热水流包裹着，疲惫一扫而空，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体内，轻轻松松就镇住全场，诡异的生出一种想要再接再厉，开疆扩土的渴望。 　　这种感觉越来越让他上瘾。 　　巫温乐知道自己正在被“1号”影响，但这些跟他想要保护家园，想要和傅卫言有个安稳的生活并不冲突，甚至是必要的。 　　也许是这段时间接触的冷血怪物太多，他现在能很平静的接受自己并不是人类的事实。 　　那种对于人类的归属感不知不觉间从身体里慢慢消失。 　　人类似乎也变成了可供改造生物里的一种，区别就是他们很聪明，也难以掌控，而且因为傅卫言的缘故，巫温乐现在还不想打破这个界限。 　　想要拥有一批死心塌地跟随自己的眷属，还是这些笨笨的，需求单纯，没啥弯弯绕绕心眼子的生物更讨祂欢喜。 　　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雁山监狱那边，那里更靠近赤道，气温要略高一些。 　　这个冬天，所有的生物，包括丧尸都进入了半休眠的状态，只有少数还在活动着。 　　虽然被攻击的风险降低，但对于没有避寒保暖措施的人来说同样难熬，而对于一些避难基地却是个外出收集物资的好机会。 　　几个星期前，他监测到庄谨他们停下了移动，对照着地图方位，应该是到达雁山监狱那边了。 　　那几个携带着他菌丝的人都还好好活着，这段时间一直频繁外出移动，应该是在收集物资。 　　倒是这边在城西分散开的几人，一个星期前突然全部断了连接，不知道是冻死了还是被变异生物或是人给杀了。 　　巫温乐之前每天都会看一看他们的位置，后面忙起来就给忘了几天，谁曾想就这么失联了。 　　本来还想着等这边的事情弄好，天气暖和起来就抽出时间，简单研究下菌丝对活人的操控，当然最好是背着傅卫言偷偷弄。 　　傅卫言并不清楚这些事情，他没问，巫温乐就不打算说。 　　虽然傅卫言看起来对他做的这些事还挺适应良好的，但巫温乐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傅卫言记忆受损，无法将当前的这些事和过去的记忆联系起来，减少了很大的认知冲突和心理负担，对这些离奇的事情反而比正常人更容易接受和适应。 　　巫温乐偶尔会看到傅卫言盯着他的小宠物们发呆，表情迷茫而困惑，甚至会微微皱眉。 　　傅卫言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他胡思乱想，他知道傅卫言爱他，可他就是怕，害怕曾经的那个人会如何看待这些事情，会如何看待他。 　　厨房里。 　　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热腾腾的水汽从蒸笼顶部涌出，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电饭煲的气孔中喷出带着米饭清香甜味的蒸汽。 　　巫温乐将姜蒜倒入锅里，瞬间炸开油花爆裂的噼啪声，蒜香味扑鼻，又接过傅卫言清洗切成段的豆角，倒入锅里翻炒。 　　不锈钢铲与炒锅碰撞发出清脆的锵锵声。 　　前面突然传来两声熟悉的玻璃敲击声，巫温乐抬头看过去。 　　一大一小两个鸟脑袋从窗户外探进来，好奇地盯着锅里的菜。 　　“鱼呢？” 　　巫温乐往下去看它们的爪子，两条分别是鲈鱼和花鲢，个头都挺大的。 　　“卫言，你来处理一下鱼吧，花鲢鱼头炖汤，鱼块红烧，鲈鱼就清蒸和切片烫火锅吧，好不好？” 　　“好。” 　　傅卫言放下摘了一半的菜，走过来伸手接过窗台外这两条冷冰冰还在休眠的大鱼。 　　拎到水槽边，敲晕，刨肚刮鳞，操作已经非常熟练。 　　厨房里热火朝天，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时不时有动物跑过来蹲在窗户口外眼巴巴地看着，然后又打打闹闹的散开。 　　今天是除夕，两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红烧花鲢鱼块淋着琥珀色酱汁，清炒豆角清脆爽口，一大盆香气四溢的卤味，奶白鲜香的鱼头豆腐汤，清蒸鲈鱼，蒸饺花卷，凉拌菜，水果拼盘，老母鸡炖甲鱼，一个海鲜锅和一个牛油火锅。 　　边上放着一大盆洗好的种类丰富的烫菜，还有一盘盘垒的高高的牛肉、肥牛卷、羊肉卷、鸭血、鱼片、牛肚...... 　　两人在厨房里调好火锅蘸料，从冰箱里拿出啤酒饮料。 　　巫温乐还给院子里的生物都准备了专属年夜饭，和傅卫言人手提着个大篮子出去发粮。 　　接到命令后，所有变异生物兴奋的乱叫，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长的，闹哄哄一片，却又乱中有序，全都听话的乖乖去到对应的位置，等着他们过来分配食物。 　　猫狗有自己的专属饭碗，头顶的虫子飞下来吃倒在草地上的一排排虫粮，植物也各自卷着自己的饭团慢慢消化，鸟儿围在一块啄食挂在树枝上的食盆...... 　　整个空间只剩下各种轻微的咀嚼声。 　　【大家新年快乐！】 　　它们不能理解这个节日，但巫温乐还是随口说了一句，觉得喜庆。 　　两人回到餐厅，对面开着搞笑电影，是巫温乐以前存在硬盘里的，这段日子快被他们盘包浆了。 　　巫温乐百看不厌，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虽然只有两个人，可却比上一次的新年要热闹和与众不同很多。 　　往年他们会回到傅家吃家宴，巫温乐有问过傅卫言想不想去找家人，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天大地大，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是否还活着。 　　两人吃饱喝足后已经很晚，剩下的饭菜都倒给了外面那群贪吃鬼。 　　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关灯睡觉，巫温乐看向窗户外的五光十色，各种声音不断。 　　【到点了，都该睡觉了。】 　　他话刚说完，虫子们陆陆续续关掉发光器，声音也陡然变轻，渐渐消失。 　　狗狗们鼓着肚子，四仰八叉分散在草地各处，猫猫们则挂满了高高的猫爬架，鸟儿成双成对...... 　　外面暖气很足，这段时间大福二福都是睡在草地上的，别提有多舒服自在了。 　　大家各自找好睡觉的地方，安静地待着，有些夜间生物亮着眼睛，悄悄活动。 54 ☪ 天外陨石 　　◎把祂们弄出来后，你就可以去搭窝了。◎ 　　巫温乐沉浸在过冬和培养怪宠的乐趣中, 还不知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也在悄悄发生巨大的异变。 　　一个星期前。 　　“好冷，冷......” 　　马天财半夜被冻醒。 　　从旁边窗户缝进来的寒风像针一样不断扎入被窝。 　　屋子里又冷又闷，他缩成一团, 控制不住地发抖。 　　十几秒后, 冷的实在是受不了了，才慢慢坐起身，视线越过躺在最里面的林治, 看向放在他边上的煤油炉。 　　炉火已经熄灭, 难怪这么冷。 　　本来以为没了约束，没了威胁, 就可以在这座城市里吃喝不愁，无拘无束了。 　　真是做梦！现在想想都被自己的愚蠢笑醒。 　　谁知道天气会变成这样！ 　　狗老天就是不想让人活！ 　　本来好不容易找到还有电的地方，还没潇洒几天,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给他们狠狠上了一课。 　　气温骤降，大雪不断，开始停电停水。 　　天也越来越暗, 白天像是在晚上, 晚上像是掉入了黑洞，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靠着手电筒照明, 卡式炉做饭，不断地撬门破窗住进别人的房子, 赶走里面的丧尸。 　　一些高端的防盗门, 费尽力气，想破脑袋也没打开, 有的里面还有丧尸猫狗, 叫起来贼吓人！ 　　虽然丧尸不再咬他们, 也越来越多冻得不再活动，但市中心这边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了。 　　更不要说还有一些奇怪的变异生物会来攻击他们！ 　　那些家伙和丧尸不太一样，会攻击丧尸，但更爱攻击他们，似乎把他们当做了食物。 　　这里就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整座城市被白雪覆盖，像一个巨大的活死人冰墓，包裹得人喘不过气。 　　除了彼此，没有一丁点活人的气息，太安静了，太冷了，太黑了，实在是太难熬了，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忍受。 　　每天醒来一睁眼，就是精神污染，再待下去，身体没坏，脑子也要不对劲了。 　　人果然还是群居动物，至少也不该生活在这一堆尸体之中。 　　他们开始一点点往郊区方向移动，这边的丧尸少了很多，没再那么让人窒息。 　　衣服脏了就扔，饭吃的越来越随意，大冷天的，吃来吃去还是热乎乎的泡面最方便快捷，也能节省卡式炉气罐的消耗。 　　明明比起之前躲在地铁轨道里快要饿死的处境已经很好了，可现在又开始怀念起一大群人说话聊天的日子。 　　马天财有点后悔。 　　跟着庄谨他们走，至少还有个目标，而现在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每天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娱乐，还要时不时挨林治的骂，受他的奴役，当他的情绪垃圾桶。 　　可是除了他，也没人能跟他说话了，他甚至已经开始享受林治骂他的这个过程。 　　这样的生活真的会把人逼疯。 　　“靠——！”旁边爆发出骂声。 　　林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电筒照过去才发现不是丧尸。 　　“你大半夜坐着不睡觉是想要吓死我啊！”他黑着脸，惊魂未定。 　　“......不，不是。”马天财被刺眼的灯光照得眯上了眼睛，心跳如鼓，也吓得不轻，连忙开口解释，“太冷了，被冻醒了。” 　　林治没再理他，转身去看放在床边的煤油炉，将里面的煤油罐取出来，摇了摇。 　　“这东西用的可真快！什么破玩意儿！” 　　他弯腰在地上的箱子里摸了摸。 　　马天财在边上提醒道：“林哥，那已经是最后一罐了。” 　　“......” 　　这个不需要用电的煤油炉是他们意外发现的，配套的一整箱燃料罐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完了。 　　林治揉了揉太阳穴，除了冷，他现在还头痛的厉害，胃里泛起一阵阵的恶心。 　　“你......你怎么了？”马天财看他脸色不太好，似乎猜到了什么，“可能是一氧化碳中毒了，屋子里有点闷，燃烧不充分就容易产生一氧化碳。” 　　林治抬头看他：“嗯？” 　　“......你”马天财踌躇了一下，开口道：“你要不跟我换换位置，这边窗户开着点缝，空气流通，会缓解很多。”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比起一个人苟活，他还是愿意忍受一个脾气不太好，但还是很可靠的同伴。 　　“好。”林治语气缓和了很多，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和马天财换了个位子。 　　很快就感受到一小股寒风刺在脸上，很冷，不过的确对头疼有所缓解。 　　他关掉手电筒，房间瞬间黑下来。 　　俩人各自裹着一床厚被子坐着，都没有躺下去继续睡觉。 　　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听到时不时吸鼻涕的声音，还有床板传递过来的震动。 　　两个人都冷的瑟瑟发抖，不受控地通过这种肌肉快速收缩的方式来产生热量，抵抗这股寒气。 　　华城往年冬天气温很少有低于零摄氏度的，下雪的情况就更少了，大城市里，各家各户用的都是电器，没了电，那些取暖设备全都用不了。 　　这边建造的房屋也不够保暖，搜了好几家衣柜才找到抗寒的羽绒服。 　　“备用电池快用完了，瓶装水也没剩多少了，炉子燃气罐也支持不了多久。”林治终于开口，声音已经开始打颤，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得出去找一趟物资了。” 　　马天财想了想，提议道:“我看到这边抽屉里还有些蜡烛可以照明，水的话，要不接点外面的雪水煮开，这边还有不少木质家具，把它们拆了拿来烧火？” 　　林治看了马天财一眼：“嗯，那就听你的。” 　　谁都不想出去，外边除了大雪，还有那要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能把人当鱼给片了。 　　他们的手，脚，耳朵这些部位都生起了冻疮，又痒又疼，要命的很，身上也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好在天气冷，臭味只有自己闻的到。 　　俩人在客厅点着蜡烛，用菜刀将屋子里的木质家具给处理成方便燃烧的小块。 　　“表面的涂漆去掉，这些东西烧起来会有毒气。”马天财小声提醒。 　　处理好烧火的木柴，找来个洗菜的铁盆，把木柴在盆子里搭好，在下面放了些易燃的书本纸张，终于成功生起了火。 　　“咳咳咳！” 　　林治捂着鼻子，咳了两声：“这烟也太大了吧，不会发生火灾吧。” 　　马天财也忍不住开始咳嗽：“把火盆放到通风的地方，然后弄个盖子在上面挡一挡，等烧起来烟就会小了的。” 　　又废了一番功夫，终于在窗户边做了个有模有样的取暖火盆。 　　两人直接穿着衣服，裹着被子，围着火盆躺了下来。 　　总算勉强度过了这个寒夜。 　　第二天大早。 　　马天财被身下的硬物硌醒。 　　“什么东西......”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 　　“啊——！” 　　猛地睁开眼睛，跳起来将被子扯开。 　　“这什么鬼东西？！！” 　　林治被他吵醒，刚想发脾气又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起身。 　　他们睡觉的那块木质地板被某种树根一样的东西顶开，密密麻麻布满了这一小块区域。 　　“那是什么东西......？”马天财又重复了一遍，看向同样惊愕的林治。 　　两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林治拿着晾衣杆靠近，戳了戳地上的东西，是硬的，猜测道，“看起来好像是树根。” 　　“一夜之间......怎么会有树根......” 　　这事不管怎么想怎么解释，都很恐怖诡异啊！！！ 　　“不知道什么东西。”林治反复试探了很多次，没有奇怪的反应，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马天财慢慢靠近，低头仔细观察：“这些东西看着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林治拿起菜刀，准备对着砍下去。 　　“你干什么！”马天财被他的举动吓到，连忙叫住人。 　　林治解释道：“如果是树根的话，刚好可以拿来烧火。” 　　“这个东西太奇怪了，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 　　话还没说完，林治已经一刀砍了下去，如预想中的，刀被卡在了上面，触感的确跟木头一样，拔出刀，能清楚看到褐色表皮下的浅黄色内里。 　　林治伸手摸了摸，抬头看了一眼站着的马天财，开口道：“真的是木头。” 　　马天财听他这么说，也才敢走过来蹲在边上，伸手摸了摸，十分不可思议：“难道是外面绿化带上的树长到了里面？！” 　　“动物都变异了，树木变异也不奇怪了。” 　　林治想起这段时间遇到的变异生物就头疼，同样是变异的，为什么那个宠物店里的就那么乖，看起来也不吓人。 　　他现在已经能大概推断出，生物变异后就不会被丧尸攻击，而他们吃了变异的生物，也继承了这个特性，只是以后身体会不会也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林治不敢再往下想，抬手对准那处刀痕又砍了一刀。 　　感觉又有点不太对劲。 　　拔出刀，一股墨蓝色液体瞬间喷射出来，林治被喷了一身，甚至尝到了那股苦涩的腥味。 　　猛地起身后退，低着头干呕，对着地面吐苦水：“这什么东西？！” 　　“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马天财脸色发白，抖着手将面巾纸递过去，“林哥，擦擦脸。” 　　两人匆忙收拾好东西，打开门，又被门口的景象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附近街道上的丧尸全都聚集过来，面朝着他们，一个个穿着雪皮，像是一根根人形冰棍，几乎肉贴肉挤在一块，完完全全把门堵死。 　　最前面的已经贴到了门上，大门移开，露出了他们被压平的脸。 　　听到开门的嘎吱声后，这些丧尸接连苏醒，身上的雪一撮一撮抖落下来，朝着他们伸出手，开始发出嚎叫，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 　　林治注意到它们的双脚似乎被厚厚的积雪给冻住了，无法移动后松了一口气。 　　“它们怎么都围过来了？” 　　“可，可能是被门口的火盆给吸引过来的，外面太冷......”马天财说着快要哭出来了。 　　“这些怪物也会怕冷？”林治皱着眉头，被门口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头仿佛要裂开了一样。 　　“林哥，这要怎么出去啊？” 　　“别吵！吵得我头疼。” 　　站在门口的丧尸发出嘶吼，突然扑了进来，摔趴在地上。 　　林治拿起菜刀对着丧尸脑袋就是一顿乱砍，抬腿将尸体踢出门外，猛地关上门，整个屋子都震了震。 　　他转身撇了一眼还在发愣的人，开口道：“走后面窗户。” 　　“林哥......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马天财指了指地上那坨烂肉。 　　似乎有一颗亮晶晶的东西在里面。 　　林治低头看过去，皱了皱眉，蹲下来用刀挑出。 　　“这什么东西？”他抬头看向马天财。 　　马天财想了想：“好像是会发光的石头。” 　　“......你这不废话，我自己没眼睛啊！”林治有点暴躁，用菜刀挑出这枚晶核，递过来。 　　马天财犹豫了下，抽出几张面巾纸才敢去拿晶核，擦干净后仔细观察。 　　“有点像是夜光石，但又不太一样......丧尸的脑子里会长这个东西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再弄几个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治说着重新回到门边，砍了两个丧尸脑袋回到屋里，骂骂咧咧道，“冻得跟石头一样硬，刀都砍出豁口了。” 　　连续撬开两颗丧尸脑袋，同样发现了里面的晶核。 　　“这东西还真是在它们脑袋里的！”马天财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以前就没发现？” 　　将三颗晶核收拢在手心，反复把玩着，没看出什么问题，不过拿来照明倒是不错。 　　“走吧，别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林治烦躁地弯腰去捡丢在地上的背包，突然鼻子一热，摸了一手的血。 　　“林哥你怎么流鼻血了！”马天财连忙递过来纸巾，着急忙慌道，“没事吧，你可别死别丢下我啊！” 　　“少咒我......” 　　林治站起身，接过纸巾擦了擦，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在外面冻坏了脑子，总觉得头颅里有结冰的沙沙声。 　　“没事，我们走吧。” 　　他砸破后面的玻璃窗，带着马天财从里面爬出来。 　　外面的大雪暂时停了，路面的积雪已经漫过小腿肚，两人走的异常艰难，迎面吹来的风冰得仿佛要把人魂魄给冻掉。 　　林治试了好几辆车，电瓶和油箱都被冻坏，打不起来，唯一一辆终于能发出拖拉机般的难产声音，最后还是启动失败了。 　　“走路吧，这情况，车就算打起火，也不好开。”林治踢了踢脚上的雪。 　　马天财全程跟在他身后，实在走不动了，才伸手拉住前面人的衣摆，声音打颤：“林哥，我不行了。” 　　林治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向不远处的公交候车亭：“去那里歇一会儿吧。” 　　马天财终于坐到了长椅上，揉了揉脸，感觉整个脸皮都僵住，眼珠子也要冻挺了，呼吸间带出的白汽，冷的要掉冰渣子。 　　“我们到哪里了？” 　　林治用手电筒照向旁边的路标。 　　“快到城西外围了。” 　　又将灯光照向远处，注意到一处格外突兀的平地。 　　“那里怎么回事？”林治在末日前是一名外卖骑手，华城上下都跑过了，不可能不知道还会有这么奇怪的一块地方。 　　马天财跟着看过去，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林哥，你还记得不，丧尸爆发的那晚发生了飞机坠毁，这里好像就是事故地啊！” 　　“......”被这么一提醒，林治也才想起来，“过去看看。” 　　“真要过去啊？” 　　“又不是丧尸，有什么恐怖的，那边估计烧的连渣都不剩了吧。”林治关掉手电筒。 　　现在已经是白天，外面的气温升高了点，天也亮了一些，加上刚刚的长途跋涉，身体稍微热起来，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难受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边的建筑物已经被爆炸夷为平地，废墟里几乎见不到飞机残骸。 　　丧尸更是没有，死的活的都被烧成渣了。 　　“那里好像有个大坑。”马天财指了指远处隐隐发光的地方，看不太清，猜测道，“会不会是其他人？” 　　林治没有说话，一直往前走，马天财只得跟在他身后。 　　走近后才看清。 　　“天啊！这，这好像是陨石！” 　　“这么大的陨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丧尸爆发那晚，满天空的流星雨，我站在窗户口就看到了好几个像火球一样大的，这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马天财揉了揉脸，继续道： 　　“我记得政府发的求生指南上说，丧尸就是因为被这些陨石里的外星孢子感染产生的，会不会那个发光石头就是他们说的外星孢子！” 　　林治看向他:“嗯。” 　　马天财掏出口袋里的晶核，对比了下颜色，那边的陨石明显要亮很多，色彩也更丰富。 　　犹豫了下，好奇心还是没大过惜命。 　　“这些陨石也许会带有辐射，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过去。”林治抓住了他的衣服。 　　“啊？”马天财愣了一下，不确定道，“你是说去陨石那边？” 　　“嗯。”林治点点头。 　　马天财不太想去：“会不会太危险了，林哥，我看我们还是找个保暖的地方躲起来要紧。” 　　林治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马天财咽了咽口水，害怕极了，点点头：“我去。” 　　天空被厚重的铅云遮蔽，又开始飘飘洒洒下起了小雪。 　　林治走的越来越快，到后面就像是拖着马天财在走路，一个在前面露出诡异的笑容，一个在后面一脸的不情愿。 　　两人走到陨石坑边沿，坑底密密麻麻站满了丧尸。 　　最中央矗立着那块巨大无比的陨石，凹凸不平的黑色表面布满裂纹，落在上面的雪很快就被融化，只有最外面的丧尸被淋成了雪人。 　　这些裂纹里透出各种颜色的光芒，像是有很多东西在里面流转，将整个坑底照得五光十色。 　　“啊——！” 　　一眼看到这么多丧尸，马天财吓了一大跳，这明显不对劲！ 　　“这，这林哥，你怎么还往前走啊——！快停下快停下！不要往前走了啊！！！”马天财疯了一样的大叫。 　　林治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竟要拖着人穿过这片丧尸去到里面。 　　“林治！你，你怎么了？” 　　再傻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放开我——！”马天财大喊着，用力扯着林治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想要挣脱开。 　　可惜根本掰不开，像个铁钳牢牢抓住他。 　　都没来得及反应，一把就被拽进了丧尸堆里。 　　扑面而来的古怪腥臭味，还有出乎意料的温热。 　　尸挤尸，它们似乎在抱团取暖？ 　　马天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拼命缩着身体，低着头，把自己藏到羽绒服里，生怕与挤着他的丧尸来个亲密接触。 　　被人一路拖到中央，模样狼狈。 　　‘林治’终于松开了手。 　　马天财转头就想逃出去，可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像墙壁一样挡在前面，根本就出不去。 　　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挤进来的。 　　一张张残破的人类面孔，外露的牙齿，一尸一口就能将他分食干净，都来不及等到尸变。 　　完了！完了......我就要死了...... 　　‘林治’将他整张脸按在陨石上面，力气大到马天财觉得自己被擦掉了一层皮。 　　哪怕闭上眼睛，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里面那些光线穿透眼皮，进入眼球，扎进脑子。 　　疯狂挣扎的人很快就没了动静。 　　‘林治’松开手，静静地看着马天财的脑袋被淡黄色菌丝包裹住，身体一阵阵的颤抖。 　　一个小时后，终于稳定下来，那些菌丝已经消失不见。 　　‘马天财’双手抱着陨石，微微侧过头，与站在边上的‘林治’对视。 　　‘林治’开口：“站好。” 　　‘马天财’慢悠悠地放下手，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古怪，似乎想要微笑。 　　“这......这个地方......好......”祂磕磕巴巴地说话。 　　‘林治’点点头，开口道：“赶紧适应好，去抓其他人。” 　　“好......冷......” 　　“把祂们弄出来后，你就可以去搭窝了。” 　　“哦......” 55 ☪ 暖气瓶哦 　　◎插满了一圈长枝大红花的小口大肚花瓶。◎ 　　暴雪一连下了十多日, 这几天才慢慢消停下来。 　　院子里闹哄哄的，巫温乐坐在窗台边，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想要骑在对方身上的两条狗。 　　傅卫言走到边上, 跟着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思议。 　　心里突然一咯噔, 想起最近有几次做上头, 没顾着避讳家里的猫狗，被臊得全身发红的巫温乐埋怨了好几次。 　　这, 这......别不是被他们带坏了吧...... 　　他转头偷偷观察巫温乐的表情，发现并不是想象中拧着眉头的模样，反而眼里含着笑意。 　　“我记得......它俩都是公狗吧？” 　　巫温乐看的正入迷, 冷不丁听到这话，才注意到身边站着人，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轻轻锤了人一拳，大声道：“你可别想歪了！” 　　“......没。” 　　“在狗的社交中, 同性之间的骑跨行为一般是在争夺确定地位, 当然也可能是玩闹和发泄旺盛的精力。” 　　“哦。”傅卫言木木地应了一声。 　　巫温乐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详细解释道：“大福当上了狗群里的老大, 二福最近老是偷袭它，想要靠这个行为来宣示主权, 得到老大的身份。” 　　“嗯。”傅卫言轻轻应了一声, 反应平平。 　　巫温乐倒是来了劲，突然把人拉入狗狗聊天群里。 　　一堆信号瞬间涌入傅卫言的大脑, 转换成他所能理解的大致意思。 　　被死死压在草地上的二福干嚎着, 不服气道：【起开！我才是老大！】 　　大福被它闹得有点烦了：【之前我们已经打过架了, 主人也确定过我就是老大。】 　　二福：【我要当老大！】 　　大福：【你又打不过我，主人都说我就是老大了！】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狗也跟着窃窃私语。 　　【......】 　　傅卫言这才理解为什么巫温乐能看的这么津津有味，的确挺热闹的。 　　大福的确是巫温乐心目中的选择，它性格沉稳，也聪明，如果让二福来当，那简直就是灾难，今天带着大家逗猫逗鸟，明天刨土扒拉虫子窝，啃虫子腿，到处凑热闹惹事。 　　巫温乐其实有偷偷给大福注入更多的能量去培养它。 　　二福的第XX次偷袭上位再次失败，见没什么看头了，巫温乐才带着傅卫言退出聊天群。 　　除了他，其它生物都不能控制这些信号的连接状态，只能被动的接收和发送，所以平时一些需要配合沟通的活动结束后，巫温乐都会把傅卫言和它们的连接断开，不然真的太吵了，会把人搞疯的。 　　不同种群之间还是有很大的代沟，就单单是智力的不平等，哪怕能相互间接收到对方的信号，很多时候也是晦涩难懂的。 　　巫温乐还可以通过菌丝强制控制它们，让它们记住这个命令对应要做什么事情，但傅卫言不行。 　　他只能对一些智力较高的，像狗、鹦鹉这些动物传达它们能听懂的一些命令，很多还是得事先训练过。 　　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巫温乐本来也不想傅卫言和这方面过多接触。 　　“外面的雪停了，要出去看看吗？”傅卫言想起过来要说的事情。 　　“嗯，好啊！”巫温乐站起身，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簌簌簌——” 　　藤蔓往两边散开，露出后面的金属大门。 　　傅卫言走过去，缓缓推开大门，入目一片洁白。 　　门外的积雪像一道墙壁严丝无缝地挡在前面。 　　“天呐！这还让人怎么出去？” 　　巫温乐傻眼了，就几天没出门，家就要被雪给埋了？ 　　这段时间他被温室里的东西搞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就直接把外面的事情全权交给傅卫言去处理了。 　　院子里面和外面仿佛一个是春天，一个是冬天，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 　　傅卫言平时都从车库那边开车直达养殖大棚，只清理了那条路上的雪，其它地方没管。 　　再加上蒂娜把所有落在别墅顶上的雪也给抖落下来，导致院外四周的雪越堆越高，比其他地方要高出很多。 　　“汪汪！” 　　大福它们听到开门的动静全都跑过来，摇头摆尾的十分激动，被关了这么久，一个个都很想出去。 　　傅卫言：“我去车库那边把铲车开出来清路，你等会儿再出来吧。” 　　“好。”巫温乐点点头，站在边上等他。 　　门口的寒气不断往里面涌，附近很多敏感的小东西都窸窸窣窣地聚集过来，一个个探头探脑，望着这抹突兀的白色跃跃欲试，像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你们还不能出去，等我想好怎么安排先。】 　　巫温乐赶走了一批又一批。 　　随着院子里变异生物越长越大，还有不断从温室里跑出来的怪东西，这边的生存空间已经很拥挤。 　　发生冲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巫温乐经常能在院子里看到各种各样的虫子腿、翅膀、羽毛等奇奇怪怪的残肢断臂。 　　植物身上也或多或少带着各种形状的咬痕。 　　就连二福，不久前也因为胡乱撒野，侵犯到其他生物的领地而被群殴了一顿。 　　一对一它还有优势，但对上一群会飞会跳会打洞且十分灵活的小虫子就要倒大霉了。 　　油光发亮的皮毛被咬的坑坑洼洼，底下的皮肤被扎出了很多肿包和乌青，又丑又惨还作。 　　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巫温乐给它上药的时候就呜呜呜的叫着，可怜得很，看到别的狗从窗户望进来后又立马闭上了嘴，把头埋进他怀里。 　　可能是自己也觉得丢脸，巫温乐每次看到它那副模样都忍不住发笑，笑完后又良心发现觉得它很可怜。 　　虽然外面很挤，但屋子里还是只有三小只和一些得到他允许的家伙才能进来，绝大多数是被他叫到实验室那里做研究去了。 　　巫温乐考虑着将变异生物放一批到小区里，减轻里面的压力，趁着雪停了，出去实地考察一下。 　　等了半个多小时，傅卫言才把铲车开到门口。 　　【温乐，你后退一点，别被雪压到。】 　　【好。】巫温乐往后退了五六米远，把狗狗都叫到了身边。 　　站在一群狗里，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跟这些成长飞速，体型魁梧的狗比起来，也显得娇小了很多。 　　不过由于站在最中间的C位，被一群狗小心翼翼的围着，倒是十分地显眼。 　　门口雪墙松动，铲车的轰鸣声逐渐变大，大块大块的积雪轰然倒下，溅起一大片雪雾。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稀碎的雪花猛地涌入，周围的暖气瞬间被驱散，冰得人精神一振。 　　傅卫言将铲车开进来了一点，把雪推到一边，露出院子外的景况。 　　后面是一条两米多宽的道路，两边的积雪大概有一米多高。 　　“外面的路不好走，等我上午清理干净，你再出来吧。”傅卫言停下铲车，从窗户口探出头看着巫温乐。 　　巫温乐朝他走过去：“你送我去养殖房那边吧，我先去那边看看。” 　　“行，那上来吧。”傅卫言打开车门，把巫温乐拉上车。 　　里面是单人座位，巫温乐只得坐在他腿上，小小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了。 　　“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开车？”巫温乐有点担心。 　　“不会。” 　　傅卫言将车倒出去，一点点调头，沿着过来的路回到经常走的那条路线，把巫温乐送到养殖大棚门口。 　　然后将放在车后面，装满食物的露营小推车给搬下来，解释道：“早上还没来得及喂，这些你来吧。” 　　“好。”巫温乐点点头，转身推着车进入大门。 　　里面温度骤然升高，迎面好多道强力暖风袭来，吹得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麻。 　　过道两边种着混合异种，外形有点像是插满了一圈长枝大红花的小口大肚花瓶。 　　巫温乐给它们起了个‘暖气瓶’的名字。 　　它们非常兴奋，紧贴着地面鼓起来的球形株体中央裂开漆黑大嘴，从里面传出咕叽咕叽吞咽口水的声音，贴在两侧的叶子一上一下的拍打着，发出类似于动物园里的海豹用鳍肢拍打肚皮的声音，以此来吸引注意，讨要食物。 　　并且还将身上所有的风扇花朵全部转向巫温乐，仿佛无数个开着热风的吹风机正对着他，一举一动都十分地殷勤。 　　【饿，饿，饿......】已经开始吵着要吃的了。 　　巫温乐没走几步就被吹得出了一层薄汗，最近的几朵花都快贴到他脸上了，烫得连忙后退一大步。 　　【饿，饿，饿......】跟复读机一样，层层叠叠地念叨着。 　　他搓了搓被烫红的脸，回应道：【别对着我，转回去，温度低点。】 　　【好，好，好......】断断续续的回应他，很快又变成，【饿，饿，饿......】 　　催的很急。 　　巫温乐怀疑是产热的耗能太大，才导致这些家伙天天叫饿，似乎永远也喂不饱。 　　【知道了，都别急。】 　　他弯腰从推车里面拿出一颗专门用生肉混着黑沙，配了点面粉搓成的‘饭团’，给过道两边的大嘴巴分别丢了一颗进去。 　　“咕叽咕叽——” 　　一收一缩地咀嚼了两下，又开始叫嚷： 　　【饿，饿，饿......】 　　【每顿一颗，贪吃鬼。】 　　巫温乐没再搭理它们，进入内部的圆形走廊，一边喂饭团，一边观察棚舍里的动物情况。 　　里面体感温度舒适，空气被过道上的小家伙们净化后几乎闻不到粪便的臭味。 　　牲畜也已经适应过道上的奇怪生物，不再害怕的缩在角落里，有些还会凑过来闻一闻这些吹暖风的花朵。 　　看起来状态都还可以，除了活动空间不是很大外。 　　【饿，饿，饿......】 　　为了防止这些‘暖气瓶’不受控地把牲畜给烫伤，也防止牲畜把花朵给咬了，巫温乐把它们种在远离食槽的过道内侧。 　　他其实弄出了很多种可以释放暖气的实验品，里面只有‘暖气瓶’这种造型的最适合这个地方，状态也相对稳定，不会突然长出什么奇怪的捕食器官。 　　目前只遇到一次‘暖气瓶’的花朵长进对面的棚圈里，吸在一头羊身上，烧焦了一大片毛，活生生烫熟一块肉吃掉了。 　　事后那头羊救不回被宰掉变成羊肉火锅，而那个变异的‘暖气瓶’则移栽到温室。 　　没几天竟然学会喷火，把邻居都给烧死吃掉了，巫温乐只得把它单独隔离起来。 　　现在那家伙天天吵着要吃东西，脾气暴躁的很，只有他过去的时候才消停些，像只被捋顺毛的小狗。 　　可能是生存空间太拥挤，为了争夺资源，或者是吸引他的注意，温室里的怪物们攻击性越来越强，吃来吃去，最后一个个变异得他都认不清谁是谁了。 　　巫温乐已经禁止傅卫言进入玻璃温室，并加强了对里面和院子的监控，一些危险的家伙都被隔离关在里面。 　　投喂了一圈逛回来，今天这边的‘暖气瓶’都很正常。 　　他又给牲畜喂了些饲料，去鸡鸭舍里掏了一篮子的蛋，坐在屋子里等傅卫言开车过来接他。 　　傅卫言这趟换成了越野车，巫温乐坐上车将蛋放好。 　　“去种植大棚那边看看吧。” 　　“好。”傅卫言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窗外的景物在缓慢后退。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深色的水泥路面。 　　两边的绿化地还压着很厚的一层雪，之前种下的果树下半截都被埋在雪里，露在上面的树冠也被包裹着，像一个个白色的小土堆。 　　这么高的雪，巫温乐心想，其它地方的果树大概被冻死了吧。 　　更远处的屋顶、树木、湖面、山脉，整个世界都被积雪覆盖着，银装素裹，宁静又神秘。 　　只有别墅这边的蒂娜是这片白色里唯一的色彩，就连后面那颗大榕树也披了个白色绒毯。 　　从门口溜出来的狗狗们把周围的雪地搅得乱七八糟。 　　它们看起来一点也不怕冷，一只只钻入雪堆里打洞，时不时从雪里冒出脑袋望望风，看到他们开车过来，立马躲了下去。 　　还挺抗冻的啊！ 　　巫温乐更加坚定了要把家里的异种放一批出来试试的念头。 　　种植大棚这边，只有最前面的一个棚顶露出底下盖着的深色棉被，地上放着铲雪工具，应该是傅卫言刚刚清理到一半就被他叫过去了。 　　两人在几个大棚里快速逛了一圈。 　　每个大棚中央的过道上也均匀种植着几株‘暖气瓶’，吃到饭团后精神了不少，配合着地底下的菌丝把大棚下面的土壤包裹起来，防止菜地因为低温被冻结。 　　这边的谷物长得很高，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开花。 　　蔬菜类的生长周期相对较短，之前已经收割了一批做成饲料。 　　像玉米和一些果菜类开花后，还需要把温室里的蜂群叫过来授粉，才能结出果实，另外的高粱、小麦和小米这些自花授粉的农作物倒是不需要它们的帮忙。 56 ☪ 怪物小区 　　◎“舔狗”这个词很适合。◎ 　　两人将大棚顶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后才回到别墅。 　　狗狗们也跟着回到院子里, 大门没有关，蒂娜拉了几根藤蔓守着出口。 　　巫温乐只放开了变异狗和变异鸟的通行，允许它们可以自由出入大门。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他把目前的所有变异生物详细统计了一遍。 　　很慎重的挑选准备出第一批投放到小区的变异生物。 　　在搬家之前, 为了保护小区里的普通生物，也就是食用牲畜的生命安全。 　　巫温乐优化改进了之前在它们体内留下的，用于定位的菌丝标记, 确保所有被他感染改造的异种能够快速识别出这个代表着不可攻击捕食的生物标记, 甚至还需要保护它们的安全。 　　试验检查过效果无误后，他们终于开始了怪物小区改造的第一步：绿化。 　　“1号”以影音室为中心, 向四周扩展，现在已经覆盖了包括一部分绿野湖在内的，将近三分之一的小区, 还有小区北面防线之外的一部分树林。 　　这块区域是巫温乐这次的主要改造地。 　　外面气温比前段时间有所回升，但总体上还是很冷的。 　　因此第一批投放出去的是能够制热的变异生物，主要用于融化冰雪，驱寒, 为后续生物提供一个稍稍暖点的生存环境。 　　【暖气瓶都过来, 站在我右手边。】 　　巫温乐站在院子大门口，面朝里面, 伸出双手晃动着示意。 　　话音刚落，院子各处, 包括温室里面, 一株株造型颜色各异的‘暖气瓶’疯狂抖动身体上的花朵，迫不及待地把下方的四对步足从土壤里拔出来。 　　嘴巴两边的螯肢兴奋地一开一合, 发出“呲呲呲——”的欢呼声, 八条长腿快速交替着冲向大门口, 速度快到顶上的花朵仿佛要被大风给刮走了。 　　巫温乐被这些融合了蜘蛛后变异出移动能力的‘暖气瓶’给团团围住，仿佛置身于一小片花海中，又像是处在汗蒸房。 　　因为这些家伙很实用，妥妥的生物空调，巫温乐才又培养了一批升级版，可移动的混合种。 　　蒂娜也因此结束‘取暖器’这项工作，轻松了不少，不过今天这批小空调就要被调离，它又要上岗就业了。 　　【别急别急，一个个排好队。】巫温乐热得拉开了羽绒服拉链。 　　不远处还聚集着另一小片形态各异的制热生物，可以笼统分为两大类，地上偏向于植物系的混合生物，和飞在空中的虫子系生物。 　　这些都是巫温乐在研究生物制热过程中创造并留下的试验品，形态大都不同，状态稳定，性格也乖巧听话。 　　为了便于管理，他从里面挑出‘暖气瓶’，然后培养出一批同类。 　　而剩下的这些，没有同类，就都聚集在一块，巫温乐不忍心销毁，一直养到了现在。 　　最前面站着的体型明显比其他都要大很多，是之前被他抓去关起来的那只变异暖气瓶。 　　不过，现在应该改名叫‘喷火罐’更合适。 　　主躯干像个大肚罐子，罐口上的花枝茎杆很粗，花朵可以一张一合，喷火的时候会收拢花瓣，火焰从顶端的小口喷出，口径的大小形状都会改变火焰的形状射程，外表颜色已经蜕变成不均匀的深色，看起来脏兮兮的，也可能是被烟给熏染色了。 　　看样子，这家伙已经成为了这群制热生物的头头。 　　‘喷火罐’一直没等到巫温乐叫它过去，开始失落地往外吐烟圈，熏跑了头顶上的飞虫。 　　【你们也过来吧，站在我左手边。】巫温乐生出左手朝它们勾了勾。 　　话音刚落，它已经冲到了脚边，强硬地挤开附近的‘暖气瓶’，用花枝亲昵地缠着巫温乐的身体，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瞬间把周围的空气温度直线拉升，热得人两眼发晕。 　　这家伙情绪一波动就会升温，体内的生物放热反应极其敏感强烈。 　　脾气已经比之前要好很多了，现在被巫温乐训得跟狗一样，就是吃得多，也长得比其它都要大。 　　原本巫温乐是打算把它给解剖研究下的，毕竟喷火的植物真的很稀奇，相处下来发现它变乖后倒是不舍得了。 　　【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有了旁边已经排好队的‘暖气瓶’做示范，剩下的‘小空调’很快也排成了一队队。 　　巫温乐带着一堆小尾巴走出大门。 　　外面温度骤降，下着毛毛雪，怪物们显然有点不太适应，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雪花被风吹来吹去，还没靠近就被热气融化，冷热交替间，冒出了很多白色水蒸气。 　　傅卫言开着观光车过来，看到了这一幕。 　　“它们......” 　　巫温乐笑了笑，坐上车：“它们跟在后面就行，你车开慢点。” 　　“好。” 　　傅卫言按照商量好的路线缓慢行驶，巫温乐给后面跟着的小怪物们安排位置。 　　看着它们一个个离开队伍，分散在四周。 　　植物系开始刨土挖坑，把脚和根系埋进土里安家。 　　飞虫系的则聚集在附近的树木草地上。 　　每个怪物负责一片区域，大家按部就班的干活，清理融化小区里的积雪。 　　最后来到小区东北角落的变异榕树这边，只剩下‘喷火罐’还跟着他们。 　　这颗巨大无比，外表来看至少得有几百年树龄的榕树，开始剧烈的颤抖，树冠上的白雪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隆隆作响，激起巨大的雪雾。 　　挂在树枝下的一排排冰锥也纷纷脱落，啪塔啪塔砸在雪地上。 　　‘喷火罐’十分积极地跑过去，数十根喷火口器分散开，对着四周地面喷火，所过之处，积雪飞快融化。 　　【真棒！】 　　巫温乐下意识夸了它一句。 　　整个罐体瞬间爆红，火力全开，仿佛变成了火箭发射器，速度快的在地面上飞起，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看的巫温乐眼皮直跳，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些火的生成原理，但这么猛冲，有种罐子会被掏空的感觉。 　　【慢慢来，别累着了。】还真的挺担心它会把自己给喷死的...... 　　傅卫言微拧着眉头。 　　他在聊天群里一直很沉默，跟这些怪物，非必要都不会主动交流。 　　当然，这些怪物一个个也都对他爱答不理的，有时候甚至是相看两厌，井水不犯河水。 　　产生冲突的时候，比如说他忍不住踢了一脚，有的会跑开，有的会对他龇牙咧嘴，还有一种很可恶的会向巫温乐打小报告。 　　虽然巫温乐根本没在意，但这不妨碍他很讨厌这种行为，尤其的讨厌，什么破事都要跟巫温乐讲。 　　傅卫言很清楚这些小怪物对巫温乐的感情，如果非要用人话来形容的话，“舔狗”这个词很适合。 　　他甚至有时候，居然还幸庆，这些怪物不是人形，不然真的膈应死人。 　　不是不相信巫温乐，也不是什么拈酸吃醋，他怎么可能跟这些东西作比较......就是，就是莫名的不爽。 　　菌丝的连接，让他跟这些原本物种，思想都不在一个层面上，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东西，产生了交流。 　　这些传递过来的微弱情绪，模糊难以准确表达出来的意思，翻译成人类所能理解的话语......也许有他主观上添油加醋的改造。 　　这种交流让它们渐渐拟人化，才让他生出了一些原本根本不会有的离谱想法。 　　理智告诉他这些不足为惧，会这么想真的是疯了！可他就是不太舒服...... 　　甚至控制不住的拉着巫温乐进行一些略微开放、暴露的欢愉，很愚蠢，可就是实打实从这种隐晦宣告中，反反复复获得安心。 　　左手掰右手般的不停证明说服自己：巫温乐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永永远远...... 　　也许那些怪物根本都不清楚不理解他们在干什么，也不明白人类的这种占有欲，这种被称为‘爱情’的东西。 　　这些被人类用思想，用词汇限定了的东西。 　　当然，它们也不能理解伴侣，爱人，结婚证，忠诚，还有小三，不道德，这些所代表的意思...... 　　他做的那些爱的宣告可能对它们来说，没有一点作用，也或许是自作多情。 　　傅卫言越想越要被自己气笑，这样下去只会牛角尖把自己钻死，真是个大傻逼！ 　　就把巫温乐和那些怪物，看成主人和奴隶的关系就好了，好受多了...... 　　“你怎么了？”巫温乐注意到傅卫言表情有点不对劲。 　　“......没。”傅卫言回神，加重语气，忍不住提议道，“不用对它们说这些，又听不懂，直白点下命令就好。” 　　“哦......”巫温乐抿着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这颗原本就长得很大的变异榕树，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造，体型开始横向发展，也越来越脱离普通榕树的外貌。 　　巫温乐通过不断给它输送能量，帮助它从茎和枝条上催生出更多悬挂着的，柔软细长的气生根。 　　这些根接触到地面，扎入土里，变粗并木质化，不断支撑着头顶的树枝往外生长，最后形成了一片小树林，占据着别墅东面和绿野湖之间的土地。 　　成为继蒂娜之后，第二脱颖而出的变异巨型植物。 　　巫温乐又在它身上嫁接了很多果树的枝条，用于给居住在这边的变异生物提供食物。 　　并且为了弥补榕树笨重迟钝，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形态，还融合了变异菟丝子和变异水蛭等一系列生物。 　　现在它的树干表面浮现了一些黄绿色的凸起物，发动攻击的时候这些地方能迅速探出坚韧灵活的细长触手，缠绕绞杀靠近的生物，通过表面细小的吸盘，把猎物的血肉一点点吸食干净。 　　改造完成后，巫温乐才让其它变异鸟重新回到这边，正式筑巢安家。 　　小蓝和小灰负责这片鸟群的管理，巫温乐给它们建了一个变异鸟总群，方便它们管理交流。 　　然后把院子里那两头已经长得很大，像它们母亲一样生出恐怖獠牙和骨刺的野猪，小花和小黑放到榕树林这边放养。 　　它们皮糙肉厚根本不怕冷，在池子边刨出了一个泥潭，整天在里面滚来滚去，还特别喜欢在石头、墙壁、树干等一切可以碰的着的地方蹭身体。 　　屋子的外墙都给蹭秃噜皮了，再这么搞下去，真要变危房了！ 　　巫温乐检查过，没有滋生什么蜱虫，寄生虫这些，可能是因为身体表面长骨刺的原因，或者就单纯天性使然。 　　问它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是看起来很痒，那种身上抓心挠肺的痒。 　　每次看到它们蹭来蹭去的难受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很想拿个大耙子给它们一次性狠狠挠到位。 　　这事傅卫言做过，只能缓解一小段时间，很快又会继续开始蹭。 　　现在赶到榕树林这边，爱怎么蹭就怎么蹭，眼不见心不烦。 　　在傅卫言的建议下，巫温乐最后还是把这只粘人的‘喷火罐’安排在榕树附近。 　　制热类的怪物安排完毕后，开始进行小区进一步的绿化改造。 　　由于暴雪导致小区里很多普通植物都被冻死了，有些地方光秃秃的一大片。 　　为了给变异生物提供舒适的栖息地，巫温乐又培养了一批生命力更顽强的变异树种。 　　除了小区东北角的榕树林外，还增加了东南角的变异红树林，它们都贴着湖两边。 　　至于中间的湖岸，拆掉了很多水泥地砖路面，种植上水松、柳树等水生树种。 　　远远见着巫温乐要凿冰，‘喷火罐’十分积极地跑过来帮忙喷火融化冰面，机灵懂事的让巫温乐一顿夸。 　　湖底“1号”的触手也配合撞击着，很快就把冰层破开。 　　岸边的水大概就一米多深。 　　傅卫言把车上载着的水生植物搬运下来，放到水里，巫温乐则控制“1号”接手帮助它们扎根。 　　为了湖面不冻结，他还紧急赶制出了一批造型很像是莲花灯的产热怪物。 　　它们浮在水面，花朵中心发光放热，到了晚上真的很像一盏盏河灯，除了吸收能量和植物光合作用外，还能通过光热吸引捕食一些小昆虫。 　　湖边初步改造完成，巫温乐又把这边的鹅舍清理了下，屋顶铺上保暖毯，里面垫上干草，把两只变异鹅叫了过来。 　　都不用催，两只鹅接到命令火急火燎赶过来。 　　它们在别墅拥挤的小池子里待的难受，打架打的毛都快秃了，巫温乐也嫌它们烦，这下双方都开心了。 　　接下来，是在小区其他地方种植变异樟树、云杉、松树等常绿乔木。 　　让榕树林那边的变异鸟分散过来一部分，好让整片小区的天空都能在它们的监视范围内，当然，也省的大早上被不远处的大型鸟类演奏团吵醒。 　　地面积雪融化后，“1号”覆盖着的土地，很快催生长出了浓郁翠绿的牧草。 　　整个小区褪去雪白的外衣，焕然一新，生机勃勃。 　　绿化弄得差不多后，巫温乐开始处理院子里的三个变异昆虫群体：变异胡蜂，变异马蜂和变异蚂蚁。 　　它们和蜜蜂一样，都是原本就会团队合作的真社会性昆虫。 　　群体内部有严密的社会结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又相互合作，巫温乐十分喜欢它们这一点。 　　尤其是变异后体型变大，攻击力变强，还懂得团队配合，妥妥的‘怪物军队’，比起让其他不同种类的怪物学会团队合作，直接使唤这些现成的，不用怎么教的，更加省时省力。 　　因为院子生存空间有限，他之前一直在强行控制着蜂后蚁后的繁衍速度。 　　但随着它们单个体型的变大，巢穴也建得越来越大，仗着数量上的优势，在院子里几乎没有对手，只有像“喷火罐”这样属性上有优势的怪物才能对它们造成严重打击。 　　必须得让它们搬走了，不然地底下都要被掏空，挤死了，‘1号’已经不太开心，每天都在偷偷吃蚂蚁。 　　变异蜂群也是，一直被强制缩在蜂巢里待着，蜂巢也越做越大，全都跑出来的话，整个院子就真的被塞满了。 　　几个蜂群之间还会打架，真的很要命，两败俱伤后的尸体则会被变异鸟和各种小怪物捡走吃掉。 　　巫温乐把变异胡蜂群和变异马蜂群分别安排在南北两端的红树林和榕树林里，避免它们大面积撞上，爆发冲突。 　　变异蚁则安排到了小区最南面的地底下。 　　变异蜂的搬家倒是挺快的，直接动手一锅端，把那几个巨大的蜂巢弄下来，搬到指定的树林，控制变异树的枝条固定一下。 　　之后它们是继续住，扩建，还是重新筑巢，知会他一声就可以了。 　　变异蚁的搬家，场面就很热闹了，像大部队迁徙。 　　巫温乐给它们留足了时间，每天都能看到长长的蚂蚁部队从院子隐蔽的蚂蚁洞爬出来，沿着围墙，去到大门，从蒂娜给它们打开的一扇叶子门出去。 　　从小区北面走到小区南面，寻找安家落户的地方，挖洞筑巢，然后搬运食物，幼虫和各种建材。 　　把它们都送走后，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很多。 　　巫温乐终于可以轻松躺在屋檐底下的躺椅上，不会被各种各样的怪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包围住，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观察。 　　哪怕赶跑了，也还是有很多大大小小，上下左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虽然，现在也还有不少留在院子里的，温室里的就更不用说了。 　　他放出去的这一批都是比较稳定，实用，且听话乖巧的家伙。 57 ☪ 敌人现身 　　◎离开这座城市，现在这边是我的地盘。◎ 　　“咩——” 　　两只牧羊犬聪明地将棚舍外门的插销弄开。 　　大门打开, 里面的羊群犹犹豫豫地凑到门口，头羊探出脑袋，感受到了外面的冷气, 但又看到不远处的青青草地。 　　剩下三个棚舍的门也被打开。 　　牲畜们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 成群结队来到外面的草坪上，啃食新鲜的牧草。 　　有不少动物聚集在‘暖气瓶’附近。 　　对于这些能够散发暖气的家伙，它们已经很熟悉了, 因此并不怎么害怕。 　　倒是这批后面生产的‘暖气瓶’并没怎么见过这些动物, 还是一下子这么多围过来，有些不太适应。 　　不少摇晃着花枝想要用暖风把靠近的动物赶跑, 结果适得其反。 　　还有些把脚从土里拔出来，开始挪动位置。 　　当然也有些动物表现的不是很友好。 　　有只猪好奇地张开嘴咬了一口‘暖气瓶’，被吃痛的怪物用花枝缠绕住, 烫焦皮毛，惨叫挣扎着脱身后，不再敢靠近。 　　巫温乐坐车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光顾着不让变异生物攻击这些牲畜，忘了牲畜也会招惹它们。”巫温乐有些头秃。 　　傅卫言笑了笑, 安慰道：“磨合段时间, 就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了。” 　　“也是, 现在估计就是新奇。” 　　这些被人类驯养的动物还是很温顺的。 　　看着位置差不多了，巫温乐叫住傅卫言：“就停在这吧。” 　　两人下车, 傅卫言打开后车厢, 搬出一个泡沫箱。 　　巫温乐指了指旁边的草地：“直接倒在地上就好了。” 　　一整箱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被倾倒在草地上。 　　这些拳头大的屎壳郎纷纷散开，很快消失在草丛里。 　　几只明显要大很多的屎壳郎, 昂着脑袋还在看巫温乐, 没有离开。 　　“家里那些怪物准备什么时候放出来？” 　　傅卫言用箱子将一只朝巫温乐飞去的虫子拍飞。 　　很响亮的砰一声, 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砸在地上的那刻又摇摇晃晃飞起，躲到了旁边的树冠里。 　　巫温乐微微皱眉，问道：“你......你不喜欢它们吗？” 　　傅卫言顿了一下，回答道：“太吵了。” 　　“我会让它们安静点的。”巫温乐想了想，“要不晚上搬到客房那边睡吧，那边离得远，会安静很多。” 　　傅卫言摇摇头，不再说话。 　　巫温乐抿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傅卫言最近怪怪的，可能是上火了？ 　　几只羊驼和小鹿凑过来，朝着他们叫。 　　巫温乐转身从篮子里拿出胡萝卜，一根一根地喂给它们。 　　见到有吃的，越来越多的动物聚集过来。 　　傅卫言从外面挤进来，从篮子里拿出菜刀菜板，将一些大的果蔬，西瓜、白菜、冬瓜这些切成小块，往远处丢。 　　吸引走了一大批动物。 　　喂完吃的，两人给这边的棚舍门都弄上门帘，以后就这样开着，方便牲畜随意出入。 　　鸡鸭舍外面的围栏也都拆掉了。 　　好几只母鸡母鸭已经孵化出幼崽，正带着一群小尾巴在草地上悠闲散步。 　　这些牲畜已经习惯睡在棚舍里，尤其是这么冷的天，天一黑就会陆陆续续回去，天气好的时候则会出来找吃的。 　　一些高个子的动物会去够树上的果子，聪明的甚至会撞树让成熟了的果子掉下来。 　　变异狗则整天在小区里跑来跑去的巡逻，热闹极了。 　　午饭，巫温乐特地弄了一大盘苦瓜炒蛋给傅卫言降降火，恶狠狠地看着他吃完，报复这个家伙最近老爱欺负自己。 　　然后经过晚上负距离的商量拉扯，最后决定在别墅东边，也就是把榕树林和一小部分绿野湖的区域圈起来，放养一部分可以自由活动的异种。 　　毕竟院子里的空间还是太小，并不适合怪物们成长，也很吵闹。 　　傅卫言动作很快，一大早就在边界线打下木桩，用铁丝相连，半天功夫就制作好一个简单的围栏。 　　这些围栏自然挡不住变异生物，只是用来告诉它们允许活动的范围。 　　蒂娜在温室旁边开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通道，提供给它们出入。 　　觉得院子里闷的，可以去到外面，觉外面冷的也可以回来，比以前要自由很多。 　　巫温乐用肉丸机制作了一大篮子的小零食，在小树林里溜达了一圈，给凑过来的小怪物们分发点心，检查它们的居住情况。 　　‘喷火罐’一路跟着他来到湖边。 　　傅卫言根据他的要求在岸边挖了一小片浅水洼，有不少喜欢阴暗潮湿环境的怪物都聚集在这边。 　　巫温乐喂完食物准备回去，附近的怪物突然躁动起来，树上的鸟成片成片地飞出去。 　　有入侵者！ 　　他接收到信息，抬头往天上看。 　　一个黑影正在靠近，很快就冲破鸟群的包围朝他而来，电光火石间，灼热滚烫的火焰从他边上喷射而出。 　　‘喷火罐’张牙舞爪地对着天空上的入侵者发出嘶鸣，只可惜它不会飞，根本够不着。 　　入侵者被火燎到，发出尖叫，掉了个头，在半空中盘旋，身上的火焰熄灭后变成浓烟，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刚刚那一刹那，巫温乐确定自己看清了。 　　这是一只混合异种，四不像，体长估摸有两米多，展开翅膀就更大了。 　　有着野兽的嘴巴，狰狞的利齿，黑色的翅膀，腹部两边细密的黑蓝色触手散发着微光，中间是一排凸起的人脸，准确的说是丧尸的脸，都还是活的，像是被硬生生整颗头颅嵌入进去。 　　巫温乐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恐怖的怪物，上辈子没有，这辈子虽然在创造怪物，但是把人和动物融合拼接起来，弄得这么丑这么恶心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么一对比起来，他创造的这些生物可以说是可爱了。 　　小蓝和小灰带着鸟群攻击对方，漫天飞羽，异常惨烈，不断有小鸟从空中坠落下来。 　　“喷火罐”在地上焦急的直跳脚，朝着天空不断输出火焰，可惜太高了，它根本够不着。 　　远处的大福它们也都闻声而来，对着天空狂吠。 　　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这只怪物在体型，战斗力和智力上都比它们强很多。 　　一堆不会飞的家伙都只能眼睁睁在下面干看着，干嚎着，急得到处跳脚。 　　一些会飞的直接被这个怪物腹部的触手卷进了丧尸嘴巴里。 　　巫温乐感应到和它们的连接一个个断开。 　　【榕树这边遭到袭击！】他一边往别墅跑，一边喊人，【你快拿热武器，我们打不过它——！】 　　傅卫言：【让它们离远点！】 　　巫温乐把鸟群召回树林里，那只怪鸟像是能自动定位到他的位置，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着他俯冲而下。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炙热的火焰划破长空，直奔这头怪物而去，精准砸中对方的胸膛，爆炸声响起，火光和烟雾瞬间将它吞噬。 　　巫温乐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到屋顶上拿着火箭筒的傅卫言，转身看向掉落在不远处的尸体残骸。 　　傅卫言赶过来：“有受伤吗？” 　　“没有，我没事。”巫温乐摇摇头，整个人都是蒙的，朝着前面的残骸走去，周围的小怪物都围了上来，没有他的命令，都不敢去碰这些东西。 　　怪鸟被炸得四分五裂，腹部的丧尸脑袋掉了出来，傅卫言把它们踢到一块，总共六颗，还没死透，嘴巴一动一动的，沾着些血肉羽毛。 　　“1号”从地底伸出菌丝侵入它们的大脑，看到了里面蓝色的菌丝和晶核，刚一接触，这些菌丝立刻丧失活性，彻底死掉了。 　　“有发现什么吗？”傅卫言注意到巫温乐的表情不太对劲。 　　巫温乐摇摇头：“已经死了。” 　　‘喷火罐’接收到巫温乐的命令，过来将地上的残骸烧的干干净净。 　　傅卫言见巫温乐还在发愣，以为是被吓着了。 　　面对面把人抱了起来，用手撑住巫温乐的屁股，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背，边走边说：“外面不安全，先回去。” 　　“嗯。”巫温乐轻声应了一下，搂着傅卫言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没看错......刚刚没看错！ 　　是蓝色菌丝......和格拉尔给他的感觉很像，是另一个外星生命。 　　他努力了这么久，一只怪物就差点把他打倒了...... 　　想到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巫温乐有种自己在玩过家家的荒诞感。 　　不应该是这样的...... 　　傅卫言把人放到沙发上，伸手在巫温乐眼前挥了挥：“在想什么？” 　　巫温乐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又站起身：“我去看看1号，卫言，你给我榨杯果汁吧。” 　　“好，有事情就叫我。” 　　巫温乐找到‘1号’，简单确认了下这次的伤亡。 　　然后操控着一只变异鸟，飞出小区，朝着城西的方向而去。 　　外面没有下雨，风也不大，下方城市还被冰雪覆盖着，丧尸一个个被裹成雪人，一动不动。 　　小鸟一边飞，一边往下观察，除了一些在大街小巷雪地里流窜的变异动物，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当然只是在外面，房屋内和地底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笔直朝着城西方向飞了很久很久，终于来到飞机坠毁点，看到了里面巨大的陨石坑，还有中间的那颗陨石和环绕着它的密集尸群。 　　他往下靠近，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这块深灰色的陨石充满了裂痕，黯淡无光，仿佛施加点外力就会碎裂成一地。 　　巫温乐操控着小鸟停在陨石边的丧尸脑袋上，凑到裂缝前往里面瞧。 　　这里面是空心的？！ 　　陨石这东西，不得不让他想到那些外星生物。 　　情况比猜想中的还要糟糕，对方也在这个城市里。 　　小鸟展开翅膀，正欲离开，双脚刚悬空，身体猛地被一只大手握住。 　　巫温乐神色一变。 　　“抓到你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小鸟转过头，巫温乐看到了林治的脸。 　　不，这个人已经不是林治了。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菌丝从他手心而出，很快包裹住了整只鸟，刺入体内，与巫温乐的白色菌丝连接上。 　　【没想到这里还有另外的同类。】林治顿了下，突然笑道，【很早我就发现你了，只是有事耽搁了。】 　　【你为什么攻击我？】巫温乐的心已经沉下去，这个怪物感觉比格拉尔要聪明的多。 　　【没啊，我是在和你打招呼。】 　　【那可以放开我了吗？】 　　【还有个事要通知你一下。】 　　【什么事？】 　　【离开这座城市，现在这边是我的地盘。】 　　【......】 　　【你不愿意？】 　　【好。】好个屁！ 　　【答应了？！】 　　【嗯。】巫温乐继续道，【总得给我一个月的搬家时间吧。】 　　【一个星期。】 　　【行吧。】 　　林治弄死了手里的鸟，连接断开，巫温乐睁开眼睛。 　　几分钟后，他打开影音室的门，傅卫言拿着一杯果汁站在门口，关心道：“没事吧？” 　　巫温乐接过果汁，抬头看着傅卫言：“我记得......家里是有炸药的吧？” 58 ☪ 全息游戏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就是限制‘1号’的枷锁。◎ 　　“我们聊聊吧。” 　　巫温乐从来没有跟傅卫言说过这些事情。 　　最开始是因为他受伤失忆的情况, 就没有说，结果后面拖着拖着，傅卫言不问, 他也就不想说了。 　　傅卫言应该还不清楚这个世界已经被外星智慧生命入侵了。 　　“刚刚那个怪物是被操控的, 不是我们平时遇到的那种变异生物，是，是那种......和1号一样的家伙, 但祂是坏的！”巫温乐着重强调了这点。 　　他坐到沙发上, 喝了一口果汁，有些紧张, 没有去看傅卫言的表情，而是盯着杯子继续道： 　　“祂和我一样，可以改造操控其它生物, 外面的那些丧尸，也是因为感染了菌丝才变成那样的。” 　　“那些丧尸和我们弄的这些变异生物不一样，它们被菌丝完全吞噬了大脑，从各个层面上来说都不是原本的生物了。” 　　“只是受到菌丝操控的行尸走肉, 没有自己的独立意识。” 　　“祂们应该是通过陨石来到地球上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些外星生命已经分散到了世界各个角落, 这个世界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我刚刚和祂沟通过，祂要我们离开这座城市, 这里是祂的地盘。” 　　傅卫言沉默着, 巫温乐抬头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对方一点也不惊讶意外的表情, 让巫温乐渐渐放松下来, 继续道： 　　“你一直没有问我关于1号的事情, 难道不好奇1号和我的关系，还有发生的这一切......” 　　傅卫言走过来，坐在边上，握住了他的手，平静道：“没关系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巫温乐被他说的眼睛一酸，明明没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丧尸爆发的那天，我以为自己也要变成丧尸了，躲在影音室里给你留了遗言录像，之后就晕过去了。” 　　“一个星期后，我才醒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了这样，1号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之后我慢慢摸索出了这些能力，然后遇见了你，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 　　巫温乐终于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傅卫言，除了他重生的事，因为这个是真的匪夷所思，而且也不美好，就当那只是一场噩梦好了。 　　知道了也只是徒增难受。 　　傅卫言听得很认真，巫温乐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我知道的事情其实也很少。” 　　“你最后给我的录像是什么？”傅卫言冷不丁开口，“能给我看看吗？我还没收到。” 　　“啊？”巫温乐呆滞了一秒，猛地反应过来。 　　想起自己哭的稀里哗啦，还保存在手机里面的临终遗言，顿时脸上爆红，连忙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把它紧紧捂在口袋里，满脸拒绝，疯狂摇头：“不行，那个太丢人了，而且我现在不还好好活着，那个不作数，我已经删掉了！” 　　傅卫言视线下移，盯着他被挡着的口袋，才慢悠悠开口道：“好吧。” 　　巫温乐松了一口气，暗自吐槽，说了那么多，这人就光惦记上我的出糗视频了！ 　　太可怕了，这辈子估计也就失态那么一次，可不能让这家伙看到，怪难为情的。 　　“那要离开吗？”傅卫言视线上移，重新回到巫温乐被羞红的脸庞上，继续刚刚的讨论。 　　“当然不能！”巫温乐语气激动，看了他一眼，低头缓缓道，“这里的一切是我们好不容弄起来的，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守住这个地方，而且......我也没办法离开。” 　　巫温乐不知道要怎么把‘1号’给带走，也不知道如果‘1号’出事了，他会不会有事，和那些怪物比起来，他真的有太多太多不懂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那些怪物究竟想干嘛，看起来祂们应该是想要入侵占领这个星球。” 　　“没有地方是安全的了，外面像祂们一样的生物只会更多。” 　　结合前世的记忆，巫温乐猜测道：“最开始的一两年应该会好点，祂们似乎都在潜伏着，这次只是因为我的情况特殊，才暴露出来。” 　　果然，无论到哪里，哪怕是外星生物也逃不了领地竞争，弱肉强食的情况。 　　“那我们就不走。”傅卫言似乎接受良好，开始和巫温乐讨论接下去的事情。 　　“你刚刚问我炸药，是想要用这个对付祂吗？” 　　“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杀伤力的东西了。”巫温乐点点头，继续道，“我猜对方应该也有个像1号一样的本体，我们得先找到那个东西，然后用炸药炸死祂。” 　　“家里的炸药应该不够。”傅卫言这段时间收集物资已经把家里上上下下都给检查过了。 　　巫温乐其实也不太清楚该如何杀掉这种怪物，继续道：“家里的那些变异生物虽然能帮我们对付祂们，但要一次性彻底根除掉对方，可能还得这种大范围，高压高热，速度快威力大的热武器比较适合。” 　　实在是菌丝的这种感染操控方式让他有点不放心，总有种不斩草除根，就会死灰复燃的感觉。 　　被控制的林治，还有剩下那些断开了连接，下落不明的人，巫温乐不得不多想，这事快压得他喘不过气了，他没和傅卫言说这个，因为‘林治’和他的情况太像了。 　　他不敢说...... 　　而且，最让他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也用这种方式攻击他们，必须得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傅卫言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一般像炸药这种危险品会存放在专门的仓库，或指定的安全区域内，外面会设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我可以出去找找。” 　　“不行，现在外面已经不安全了，对方随时可能会袭击我们。”巫温乐摇摇头，接着道，“你跟我讲下大概是什么样的标志，我让那些虫鸟蛇鼠出去找，养了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 　　傅卫言站起身：“我先去清点下武器库，把楼顶布置一下，方便下次遇到这类的飞行怪物能及时应对。” 　　巫温乐也跟着站起来：“那我去看看外面，刚刚不少动物受伤了，得赶快处理一下。” 　　两人商量好后分头行动。 　　巫温乐提着医药箱，先一步来到楼顶露台。 　　头顶蒂娜还开着一道大口子，刚刚它也想着攻击天上的怪物来着，只可惜离得太远够不着。 　　从开口外飞进来了很多变异鸟，叽叽喳喳的叫唤个不停，楼下院子里也进来了很多小怪物，大都焦躁不安。 　　小蓝小灰飞到露台的晾衣杆上，扭头梳理着凌乱的羽毛，看到巫温乐从房间里出来，也开始扯着大嗓门嚎叫。 　　一些受伤严重的，滴着血在喊疼，一个个都在叫他。 　　傅卫言搬了一箱枪支弹药放在露台边的小房间里，也听到了外面吵闹的动静声。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附近几只鸟瞬间停止了叫声，蹦蹦跳跳飞远了点。 　　“它们怎么回事？”傅卫言问。 　　“受伤了，在哭爹喊娘的叫疼。”巫温乐笑了笑，又补充了句，“你刚刚发射的那一炮，把它们都吓得不轻，还在害怕你，不过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被他刚刚不小心通过菌丝传递出来的情绪所感染，现在全都躲进了这个对它们来说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除了离得远的，附近的变异生物几乎都聚集在了这边。 　　这次死掉了不少小鸟小虫，一些直接被那个怪物吃掉了，剩下的已经让‘1号’埋进土里化作养分。 　　【受伤的留下，其它的回自己位置上去。】 　　巫温乐看了一圈，打发走大部分生物，留下伤患，基本都是变异鸟和一些会飞的变异虫。 　　这些家伙虽然平常也会打架，偶尔吃掉几个，但跟刚刚那种情况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头一次遇见那阵仗。 　　有些没有及时跑开的，还被爆炸的火焰给燎着了毛，飞不起来的变成了走地鸡，只能一蹦一跳，从蒂娜在地面上打开的通道来到院子，昂着头往上面瞧，呼唤着巫温乐快下来看看它们。 　　巫温乐先给两只大鸟处理伤口。 　　这里面只有小蓝的体型能够跟刚刚那个怪物比比。 　　可也还是后背被咬掉了一大口肉，血肉模糊的看着贼吓人，扯着脖子一直在嚎。 　　巫温乐给它打了一针麻醉才安静下来，躺倒在桌子上。 　　清理完伤口，缝了十多针，把麻晕了只剩下眼睛还会转转的大鸟拖到一边，继续处理剩下的。 　　很快，露天的桌椅和地面躺满了一排排伤患。 　　一些受伤不严重的，停在围栏边沿，好奇地看着巫温乐操作。 　　“去去去，出去给我看着点外面，别都躲在里面。” 　　巫温乐有些恨铁不成钢。 　　“一个个脆皮鸡，整天就知道吃喝拉撒睡，挨打了知道痛了吧。” 　　他已经摸了好几只圆鼓鼓，软绵绵的鸟，看向傅卫言，有些忧愁：“我好像把它们养的太舒坦了，光长肉和羽毛去了，战斗力是真的没眼看。” 　　“虽然今天遇到的怪物不是一般的变异生物，但这么多鸟和虫一起群殴，居然都没打过......一堆凑上去就像是给对方送菜的！” 　　巫温乐觉得自己需要深刻反省一下。 　　“嗯，别太宠它们了，也别喂太饱，它们自己会捕猎的。” 　　傅卫言想到之前巫温乐最开始的时候，端着碗，拿着勺子，在院子里到处逛，一勺一勺喂猪似的给这些家伙喂饭，就很想开口了。 　　之前没断奶的猪崽还能理解，但一些有嘴有腿有钳子能够捕食的家伙，天天零食点心不断，吃的肚子都鼓起来了，真跟养猪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喂饱了后，好杀了宰肉吃。 　　被傅卫言这么一附和，巫温乐又觉得也不单单是它们的问题，解释道：“也不能都怪它们，刚刚那种怪物已经完全被对方控制住，不惧伤痛，不怕死，只有完全破坏掉那几颗头颅才能真正杀死它，的确不好对付。” 　　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完全剥夺这些生物的意识，变成他的提线傀儡，可是现在看看，似乎有时候，非常时期还是需要非常手段的。 　　两人回到楼下，傅卫言帮着处理剩下的伤患。 　　巫温乐重新安排外面的巡逻任务。 　　围墙那边的蒂娜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从地面入侵过来的生物，目前看来，就是空中这块的防护措施还是差了一点。 　　将剩下的变异鸟和变异虫重新排了轮班。 　　巫温乐还将两个冬眠蜂巢里的工蜂派出来，分散在小区四周的森林里。 　　晚饭他简单弄了弄，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必须得赶快找到祂的位置。”巫温乐放下筷子，“这几天晚上，你要不和我一起睡在1号那边吧，安全点，也方便我去找祂的位置和炸药仓库。” 　　傅卫言点点头，询问道：“你的那种操控飞鸟的能力，我也能用吗？我可以帮你找。” 　　“呃......我也不清楚。”巫温乐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等会儿我们试一试吧，理论上应该可以。” 　　两人洗完澡，抱着棉被毯子来到影音室。 　　‘1号’今天非常活跃，似乎受到了林治的影响。 　　巫温乐在祂边上铺好毯子，躺下来，拍拍旁边的位置：“卫言，你躺这边。” 　　“好。”傅卫言走过来，脱掉鞋子，跟着躺下来。 　　‘1号’的触须慢悠悠地朝两人探过来。 　　【别紧张。】脑海里传来巫温乐的声音。 　　傅卫言转头看向他。 　　巫温乐整个人都在发光，‘1号’探过来的触须仿佛连接在了他的皮肤上，这些神秘的纹路中不断有光点在流动，像是某种交流信号。 　　傅卫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觉得巫温乐这幅模样有种难以言说的神秘美感，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闷声问道：“现在我该怎么做？” 　　【你等我一下，我先安排下晚上的巡逻任务，再找两只可以让我们操控的鸟。】 　　大部分鸟类都是日间活动的，在黑夜里看不见东西，哪怕变异后也还是有这样的特性，巫温乐还没有对这个缺陷进行优化改进。 　　目前改造动物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吃力，这段时间他的精力主要还是放在变异植物，昆虫，和它们的混合生物上。 　　为了防止敌人半夜偷袭，他把能够夜间活动的飞行生物，包括夜鹰等很少一部分的鸟类，蝙蝠，还有萤火虫等变异虫，甚至是以小福为首的变异猫都给安排了出去。 　　狗狗们也都自发守在外面，分别趴在一只暖气瓶边上取暖，有的眯眼休息，有的昂着头盯着空中发光的‘灯泡虫’。 　　快速安排好夜间巡逻任务后，巫温乐挑了两只变异夜鹰。 　　操控着它们降落在草地上。 　　很快就被地底冒出来的菌丝缠绕住，变成一大一小，两个发光的白茧。 　　小福从树上跳下来，跑过来用鼻子嗅了一下，又被巫温乐给赶走了。 　　他继续在两只夜鹰体内注入大量菌丝，并入侵了一部分的大脑，然后输入能量和养分，将它们的晶核从花生粒大小直接喂到了李子大小。 　　两只夜鹰体型稍稍变大了一点，灰褐色羽毛下的皮肤表面流动着神秘的光纹，很微弱，被羽毛一遮后，完全看不出来，很适合在黑夜里隐藏身影。 　　巫温乐实验了下效果，觉得差不多了，才对傅温言开口道：【我找到两只夜鹰，现在给你连接上一只，你不要抗拒，很快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一只鸟。】 　　十多秒后，巫温乐提醒道:【已经好了，你试试。】 　　草地上，一只破茧而出的夜鹰，围着另一只夜鹰跳了一圈，巫温乐扇扇翅膀，在半空飞了一圈，重新降落回傅卫言的面前。 　　【你试试，刚开始是有点难的。你需要忘掉人类的行为习惯，把自己想象成一只鸟，跟随着这个躯体的本能走。】 　　【好。】傅卫言试着融入进去。 　　“哒哒哒哒哒——！” 　　巫温乐看到面前的鸟朝他裂开大嘴，不停地叫着。 　　又提议道：【你试试飞起来。】 　　“哒哒哒哒哒——！”傅卫言在草地上别扭地伸开翅膀，一跳一跳地叫着。 　　巫温乐忍俊不禁，安慰道：【没事，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傅卫言边跑边叫，不断发出机关枪一样的“哒哒哒”声，吸引了附近不少生物的注意力，消失在黑暗中。 　　他有些烦躁：【为什么一直在叫？】 　　【......】巫温乐不知该如何回答。 　　过了几十秒，傅卫言又从黑暗里扇着翅膀，像老母鸡一样，跑两步，飞一下，掉下来，又跑两步，终于回到巫温乐身边。 　　巫温乐忍不住笑了出来，朝着傅卫言露出深渊巨口。 　　傅卫言看了看对面头上顶着两个角，脑袋扁扁，身形明显比自己大了很多的鸟，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疑惑道：【我怎么感觉和你长得不太一样啊？声音也不一样？】 　　巫温乐也扭头看看自己的腿和翅膀，反应过来：【哦，我们品种不太一样，你那个是普通夜鹰，我这个应该是毛腿夜鹰，你那个更加小巧点，你要换下试试嘛？】 　　傅卫言：【不用了，我这个挺好的。】 　　巫温乐：【等你适应好后，就会知道这个有多好玩了。】 　　傅卫言：【嗯。】 　　巫温乐陪着傅卫言练习了一会儿飞翔，看着差不多了，有些感慨：【你学的还挺快的，那我们出发吧。】 　　傅卫言：【一起吗？】 　　巫温乐：【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去城西那边寻找祂的据点，你去其它方向找炸药仓库吧。如果遇到危险，应付不了就立马断开连接，鸟死了就死了，你别逞强！】 　　傅卫言想了想，谨慎道：【万一我遇到你说的那些外星怪物，断不开连接，祂们会入侵到我的大脑吗？】 　　巫温乐：【不会，你们中间还隔着1号，简单来说，你是直接与1号连接，1号作为中转站把信号发送出去，祂们要远程入侵你大脑，得先突破1号的防线。】 　　傅卫言：【那1号祂......】 　　巫温乐：【别担心，祂没你想的那么弱，我让你提前断开连接是因为遭受到的疼痛也会实时传递给你，鸟死了也会自动断开的。】 　　解释完毕后，一大一小两只夜鹰出发了。 　　巫温乐像白天一样，再一次朝着城西方向飞去。 　　外面气温很低，寒风呼呼的吹，巫温乐这次没有落下去，而是一直在空中盘旋搜寻。 　　两人一直搜寻到后半夜，巫温乐依然没有发现林治的据点，倒是傅卫言在郊区附近发现了几个可能存有炸药的仓库，顺利的就好像他知道那个地方有一样。 　　巫温乐猜想可能是傅卫言潜意识里还记得这些地方。 　　两只鸟回到小区，断开连接。 　　巫温乐睁开眼睛，1号的触须慢慢缩回去，他起身看向躺在旁边的傅卫言，帮他摘掉剩下的还吸附在身上的触须。 　　“感觉怎么样？”巫温乐轻声询问。 　　傅卫言睁开眼睛，坐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脑子还有点晕：“还行。” 　　巫温乐笑了笑：“这个很像是全息游戏，刚开始不适应是正常的，习惯了就好了。” 　　傅卫言点点头：“还挺好玩的。” 　　巫温乐见他感兴趣，提议道：“这边的变异生物理论上都可以操控，你可以随时过来找1号，让祂给你连接上。” 　　“好的。”傅卫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重新躺下来，“突然有点困了。” 　　巫温乐解释道：“这个很耗精神力的，你快点睡觉吧。” 　　“嗯......你也睡觉......”傅卫言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睡死过去。 　　巫温乐给他盖好被子，确定今晚他都不会再醒来后，站起身，转头看向‘1号’。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与之前和格拉尔接触的不一样，这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惧，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有点兴奋。 　　在白天接触到那些丧尸头颅里的蓝色菌丝时就有了，只是他还不太确定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整个人都是蒙的，在想着有另一个怪物也在这座城市里。 　　直到和‘林治’接触过后，他才能确定，是‘1号’在兴奋，在躁动...... 　　那种最原始的，难以克制的冲动，就好像是那些深深根植于生物本能里的求生欲、食欲还有性·欲。 　　巫温乐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难受又激动，兴奋又恐慌，渴望着把对方撕碎，吞吃干净。 　　还有难以忍受的焦急，得赶紧让这些碍事的家伙消失！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这样，无论如何，这座城市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能从他手中抢走！ 　　当初就该杀死那伙人，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也许他和林治一样也是被这些外星生命寄生操控的人。 　　可他依然还是他，他记得和傅卫言的一切，就算他不是原本那个纯粹的巫温乐了，傅卫言也只能是属于他的，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破坏他们的关系！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就是限制‘1号’的枷锁。 　　巫温乐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落。 　　【想要想要想要好想要......】 　　只要能解决掉祂...... 　　他赤裸着身体慢慢朝前走。 　　‘1号’已经完全高过了他，像个巨大的发光柱子，兴奋地爆发出耀眼光芒。 　　【嘻嘻嘻嘻嘻嘻......】 　　消灭掉任何威胁他们的东西...... 　　巫温乐伸出手，1号仿佛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液体，很容易就陷了进去，直至吞没他整个身体。 　　【交给你了。】 59 ☪ 菌果菌虫 　　◎这些丧尸简直就是完美的搬工！天选牛马！◎ 　　【我......好像还在！】 　　但又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了。 　　巫温乐整个人裂开了, 晃动着触手，抓耳挠腮。 　　【不是吧......】 　　【刚刚是谁吵着饿饿饿，上赶着要出去干一架, 把祂们都给灭了的......】 　　【敢情是把我这个躯体骗进来的吗？让我去干架的？！！】 　　本以为结合后, 他这个主意识就会被关进小黑屋，或者切换为旁观姿态，由‘1号’来主导操控。 　　用怪物对付怪物, 让它们狗咬狗, 他睡一觉直接躺赢。 　　他还以为‘1号’那么兴奋激动，催着他, 是想要使出什么合体后的杀手锏，就这样？ 　　就这样？ 　　这特么干活的似乎还是他啊——！ 　　明明‘1号’的自主意识已经越来越强，像菜地、温室里各个生物的监控情况, 还有水陆空巡逻生物的日常汇报，都是祂在处理，和自己的同类打交道不应该是祂出动吗？ 　　【我真的被外星怪物寄生了吗？怎么弄来弄去还是我啊！】 　　【难道这些外星生命也分什么三六九等，有聪明的, 就也有傻的......】 　　【好馋, 好饿，好想吃, 浑身哪哪都难受......】 　　【难道跟我融合的外星生命是个脑残？】 　　【吃了祂们！吃了祂们！吃了祂们！吃吃吃......】 　　【靠，我这是精分了吗？已经开始自言自语, 胡言乱语了。】 　　【这是要同类相食？】 　　好诡异的感觉, 像是长了两个脑子，但又相处的很融洽。 　　原本的相处方式像是这样的： 　　一个长在人类躯体上, 是他的显意识, 处理能够察觉到的思维活动。 　　而另一个在‘1号’那里, 是他的潜意识，进行一些不自觉的思维活动，更偏向于怪物的本能。 　　而现在，两个脑子合并，两种意识感受叠加在一起，就变得非常非常的妙不可言。 　　还莫名其妙知道了一些东西。 　　【所以，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巫温乐已经迷糊了，似乎和自己猜想的不太一样。 　　他真的是被外星生物寄生了吗？ 　　‘林治’也是这样的吗？ 　　所有被外星生物寄生的人难道都是他这个样的吗？还能拥有人类的意识！ 　　也有可能‘1号’是个好怪物，并且他俩已经好的不分你我了。 　　所以变成精分了？！！ 　　可是他觉得他还是他啊！ 　　巫温乐已经被自己绕进去，再琢磨下去就成了哲学问题，我是我，我又不是我，我还是我......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外星怪物根本不足为惧，这不就是纯纯送上来白给的吗？！！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难道我没有被寄生，而是以前垃圾食品吃太多，被什么外星能量一激发，变异了？】 　　【总不可能我是潜伏在人类社会里的外星怪物吧？】 　　【这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算了，累了，不想了，先干正事。】 　　地面微微震颤，不断渗透出冷冽的莹白光点。 　　这些光点从土里钻出，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慢悠悠地往上漂浮，吸引着周围的生物。 　　又在接触到它们后立即消失不见，被吸收掉了。 　　似乎尝到了甜头，追捕光点的队伍逐渐壮大。 　　地面上的光晕也如水波般，从别墅迅速往四周传递开来，层层叠叠，雪白的菌丝从土里涌出，地面亮起一片片光束，仿佛天与地颠倒，雪花在往上飘。 　　菌丝顺着树干往上攀爬，在树皮表面留下错乱的光纹。 　　虫鸣、猫叫、咀嚼草叶的沙沙声......全都飞快消失，只剩下细微的翅膀震动的声音。 　　所有在天上飞行的生物纷纷降落在菌毯上，本就在树上，地面上的也都驻足原地，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它们被菌丝缠绕，入侵，被完全操控住躯体，失了神志。 　　除了小区里的生物，这边的亮光和外溢的能量也陆续引来不少还活动着的家伙。 　　哪怕是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外面也还是有不少变异了的，或成为丧尸的，还在活动着的东西。 　　率先赶过来的是飞虫和鸟类，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降落到地面，陷入菌丝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剥夺了意识。 　　紧接着是后面森林里钻出来的野兽爬虫，也像是失了智般，自动走入陷阱里。 　　除了流动的光晕，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些外来者全部被菌丝吸收掉了。 　　越吃越饿，越吃越上瘾...... 　　巫温乐艰难地止住伸向爱宠的魔爪。 　　又吃掉了十几颗果树，一个菜棚，才勉强终止了这场进食。 　　不知不觉间，别墅院子里的土地上，钻出了好几根粗壮的触手。 　　上面出现了几个鼓包，像一颗颗雪白的石榴，充气球似的膨胀起来，越来越大，果皮逐渐变薄，透射出的光芒也变得杂乱。 　　透过果皮能看到里面密集的，不断流动着的虫籽，一闪一闪的。 　　胀到一米来宽后，这些果实接连炸开，喷射出一股接一股会飞的虫籽，有几颗炸不开，表皮被里面的虫籽撞出一个个突起，印出它们畸形的面孔，最后从果实顶端的喷口发射而出，像一道细长的喷泉射向空中，又在半空中散成一片。 　　这些菌虫最大不超过葡萄，速度很快，形态各异，可以看出融合了各种生物特征，像是随机取部位拼凑成的，统一都有翅膀，翅膀各不相同。 　　它们都为菌丝编织而成，呈现出半透明白色，散发着光芒，内部脏器流动着淡绿液体，不细究构造，粗一看还挺漂亮的，像发光的琉璃。 　　巫温乐知道它们并不是真正独立的生命，只是在模拟生命的菌丝，他千万个里的一部分。 　　随着一声令下，这些菌虫成群结队地飞离小区，浩浩荡荡，在黑夜里异常显眼。 　　一部分散开到城市各个角落，寻找同类的下落。 　　一部分来到傅卫言刚找到的那几个炸药仓库。 　　它们钻入附近休眠的丧尸大脑里，没多久，这些丧尸一个个苏醒过来，亮着眼睛，聚集在仓库四周，尝试着进入里面。 　　无果后，又有一些菌虫聚集在门锁处，不断啃食侵蚀这些金属部件。 　　也有些直接化成一滩菌丝，钻入墙壁，乃至坚硬的合金钢板，成功进入厂库内部。 　　【炸药，炸药，炸药......】 　　巫温乐细细回忆傅卫言跟他科普过的知识，在仓库里地毯式搜索。 　　这里应该是军部的武器仓库，一箱箱军绿色的箱子堆叠在一起，数量极其可观，巫温乐打开最上面的几箱，看到了里面的枪支弹药。 　　最后才逛到角落，看到印有“爆炸危险品存放柜”的大柜子。 　　他将所有菌虫聚集过来，将门锁一口一口咬掉。 　　整个柜子是用加厚防爆钢板制成的，里面还有绝缘板和防阻燃毡。 　　柜门成功打开，里面又是一个个黄色大箱子，箱子表面分别写有“雷·管箱”和“炸·药箱”等红色大字。 　　【找到了！】 　　巫温乐弄开其中一个箱子，看到里面一块块用纸包裹起来，像橡皮泥一样的塑胶炸·药。 　　操控几只菌虫过去抬起来，还挺沉的。 　　【是怎么弄来着的......】 　　巫温乐仔细回忆傅卫言跟他讲的引爆方式，感觉还挺麻烦，比起这个，外面箱子里的手雷似乎更加方便。 　　傅卫言以前带他去训练场体验过，他知道怎么使用，很简单，拔出防爆的保险销，松开保险握片，直接丢过去就好。 　　那些丧尸不怕痛不怕死，估计只有炸散架了才不会再蹦跶。 　　一只只菌虫融合在一起，不断变大，内部多余的脏器消失，它们往下飞，把一颗颗手雷包裹进腹中，带着飞起。 　　这么多军火还是很难带走，家里的鸟全部加起来能提起一箱飞回去就很不错了。 　　巫温乐指望不了它们。 　　而且这么多，被发现就完蛋了，要是半路给劫持去，不就变成上赶着送武器的冤大头了嘛！ 　　【这些东西太危险了，不能为我所用的话就得全部毁掉。】 　　【那些怪物知不知道这些，会不会使用人类的武器？】 　　巫温乐有些犹豫，想了想，派出几只菌虫去旁边的地铁下面探路。 　　这边有直达绿野小区附近的地铁，只要路线是通的，没有被其他怪物占领，他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把军火从轨道运回家。 　　至于搬运工，巫温乐看向站在门口的几只丧尸。 　　它们的眼睛、脸上隐隐浮现出一点点白色光纹，已经完全被头颅里的那只菌虫所操控。 　　操控丧尸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巫温乐有些唏嘘。 　　智慧生命虽然活着的时候不好操控，死了的倒是挺容易的，尤其是这些已经被黑色菌丝改造过大脑，调教好的丧尸。 　　只要取代掉原本的黑色菌丝就好了，然后发出简单的指令，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失去了灵魂的机器人。 　　地铁那边的菌虫已经探查完毕，虽然有不少站台涌入了丧尸，但最里面的的地铁隧道还是完好没被入侵的。 　　巫温乐再一次幸庆丧尸爆发的时候是在半夜。 　　所有的地铁车辆都集中在专门的停车场，才能把轨道空出来，紧闭的屏蔽门又把涌入的丧尸阻挡在外面。 　　华城地底下，这些蛛网一样四通八达的底下隧道，完全可以作为他们日后外出活动的主要路线通道。 　　【之前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想起傅卫言之前在外面清路，收集物资的艰难行程，巫温乐有些哭笑不得。 　　确定几条路线无误后，他控制菌虫钻入仓库周边剩下的，四肢健全的丧尸大脑里，驱使着它们一个个进入仓库，把箱子抱起来。 　　然后跟随着前方引路的菌虫，快速往外移动，进入地铁站台，从屏蔽门跳入漆黑的地下隧道。 　　两尸一组，抱着箱子，长长的队伍在隧道里匀速前进。 　　虽然偶有绊倒的，需要分出精力把它们重新调整好，但能够得到这么多的免费劳力，巫温乐内心激动极了。 　　这些丧尸简直就是完美的搬工！天选牛马！！打工尸！！！ 　　巫温乐一边偷偷将几个仓库里的军火搬运走，一边操控着剩下的菌虫，大张旗鼓地在城市上空乱飞，四处寻找那些怪物的踪迹，吸引注意力。 　　其中一批已经抵达陨石坑这边。 　　他在这堆丧尸里找到了林治。 　　准确的说是林治的身体。 　　一只菌虫落在林治的脸上，探出白色菌丝入侵对方大脑，成功连接上里面的蓝色菌丝。 　　那头的‘林治’也察觉到了他，却没有反应。 　　其它地方的菌虫也陆续发现了被别的菌丝感染过的丧尸。 　　总共找到四个，城西这边拥有蓝色菌丝的‘林治’，剩下的则是黄、绿、红三种颜色的菌丝，对应着另外三个外星生命。 　　根据发现的位置，和本能习性来看，它们应该分布在华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靠得太近会互相抢占能量，离得太远又不方便抱团发展。 　　而他位于中央稍偏东北的区域，似乎破坏了它们的队形，另外三个方向的家伙也都没有搭理他。 　　巫温乐觉得自己现在又变成了披着怪物皮的人类。 　　也不知道和这些怪物同类沟通会不会有代沟。 60 ☪ 夜袭对抗 　　◎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时不时打几个臭烘烘的毒气嗝。◎ 　　五颗墨绿色的卵形手雷旋转着坠向尸群。 　　轰——！ 　　炸开的钢珠碎片刺进周围丧尸的身体里, 最里面的一圈，双腿被粉碎，冲击波将它们的身体撞飞, 在密集的尸群里炸出一个个小坑。 　　坑里倒着一小片丧尸, 一部分还在缓慢活动着，哪怕身体受到再大的伤害，只要头颅里的菌丝团没被破坏, 它们就还能活动。 　　只有对着丧尸脑袋炸开才能彻底弄死它们, 或者像这样，弄断它们的腿, 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力。 　　巫温乐驱使菌虫往下凑近，看到土坑里裸露出来的类似树根的横截面，又看到旁边还站着的丧尸脚底似乎也有这样的东西深埋在土里。 　　又陆续检查了几个, 有些有，有些没有，靠近，感受到了有些熟悉的气息。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海。 　　巫温乐操控菌虫钻进其中几只丧尸的头颅里, 看到里面原本是黑色的菌丝, 颜色变淡了一点，有的偏红, 有的偏绿...... 　　也许是他弄得动静过大，‘林治’突然开口： 　　【你在干什么？】 　　巫温乐顺着信号很快定位到位置, 就在附近的一家动物园里。 　　好家伙, 真是找了个好地方，难怪能弄出那样的怪物。 　　巫温乐立即将离得最近的一批菌虫调过去。 　　动物园这边聚集着大量丧尸, 除了人类还有各种动物, 全部都丧尸化了, 植被也不太正常。 　　它们全都安静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与地底下的菌丝相连，与‘林治’融为一体。 　　巫温乐看了一圈，慢悠悠地反问道：【你说呢？】 　　虽然在看到林治的身体被丢在外面，并且头颅里和那些丧尸一样被菌丝感染的时候，他已经大概确定对方的情况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但也说不准，也许是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家伙，在操控着林治的身体。 　　只有看过这个东西的本体，他才能真正确定下来，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林治’警告道：【这块区域是分配给我们的，你最好赶紧离开。】 　　底下的丧尸纷纷苏醒过来，飞行怪物扇动翅膀停在高处，跃跃欲试地望着这些发光菌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双方继续通过林治脑海里的菌丝沟通。 　　巫温乐听了‘林治’这话，有些意外，分配？ 　　心里猛地一咯噔，听着真的好像是某种有组织有预谋的外星殖民入侵！ 　　那自己又是怎么回事，巫温乐想了想，胡诌道：【这里早就分配给我了，我比你们先到这个地方的。】 　　‘林治’又问：【你的其他同伴呢？】 　　什么同伴......？ 　　巫温乐人都傻了，还应该有同伙的吗？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这些怪物还有团队作案的概念？！ 　　巫温乐淡淡道：【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 　　与此同时，一批体型笨重的菌虫也赶过来，悬停在正上方，把下面照亮。 　　后面的还在源源不断赶过来。 　　‘林治’抬头看了看，没看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看大小不足为惧。 　　继续问道：【怎么死的？】 　　巫温乐保持沉默。 　　‘林治’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又问道：【是你把我们带过来的？】 　　巫温乐心里一惊，依然没有回答祂这个问题，过了半响，答非所问道：【你的本体是在这下面吧。】 　　话音刚落，越来越多的飞行怪物，张开大口冲向天空的虫群。 　　对方突然向他发动了攻击。 　　出乎意料，这些圆滚滚的菌虫没有逃跑，接触到怪物后，菌丝失去活性，迅速散开，体内的汽油淋了怪物一身。 　　紧接着，越来越多吸饱了汽油的菌虫像泼水一样，成片成片洒落，将地面的丧尸打湿。 　　‘林治’问道：【你在干什么？】 　　巫温乐笑了笑，吐出两字：【炸你！】 　　飞行怪物咬住了菌虫，里面的手雷爆炸开，瞬间炸掉了怪物的头颅，将它整个身体点燃，坠落在地面，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尸群发出骚动，有些已经燃成了个火球，开始到处乱窜。 　　紧接着，另一批悬停在半空中的菌虫，全部将吞进体内的手雷吐出来，两个一组，拔掉保险栓，投向地面。 　　下一秒，爆炸声撕裂夜空，火光冲天，震耳欲聋，冲击波横扫一切。 　　丧尸被炸得四分五裂，碎肉飞溅，笼舍的铁栅栏被瞬间扭曲，混泥土墙崩裂成碎片，里面的钢筋断成一块块飞射而出。 　　转眼之间，只剩下一片废墟和熊熊火焰。 　　离得近的菌虫也全被冲击波撞出去老远。 　　这威力可真吓人！巫温乐暗自心惊，调整好视角，继续通过菌虫的眼睛看向下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几分钟后，翻滚升腾的浓烟渐渐稀薄，他开始往下搜寻，很快就发现某处房屋废墟堆里的蓝色发光物。 　　细看，形状有点像是秋海棠的叶子，因为沾满了尘土，看起来光芒暗淡。 　　跟自己的触须相比，对方看起来更像是地球植物。 　　巫温乐开口询问：【喂，你还活着吗？】 　　对方没有回应他，连接断开了，‘林治’没接收到。 　　巫温乐没在意，喃喃自语着：【命可真大。】 　　说完不放心地对着那处亮光又投放了几枚手雷。 　　地面震颤，泥土翻涌，一个接一个弹坑错乱地叠在一块，一直炸到中间出现了一个大坑，裸露出地底下的蓝色发光物。 　　估摸着还没一立方米大，头顶的枝叶连着一部分躯体已经被炸烂，里面的半透明物质蠕动着，渗出淡蓝色荧光液体。 　　祂在很努力地往地底下钻。 　　一只菌虫飞过去，停在‘林治’身上，探出菌丝与对方本体连接上。 　　‘林治’声音虚弱了很多：【我会离开这里的。】 　　巫温乐立即道：【你还想逃？】 　　‘林治’顿了一下，提醒道：【母亲没让我们自相残杀。】 　　母亲？巫温乐不确定是不是他翻译理解的问题，应该是怪物头头的意思吧。 　　他继续道：【我为什么要听祂的。】 　　‘林治’缓和了态度：【你没有队伍的话可以加入我们。】 　　巫温乐有些犹豫，询问道：【加入你们后，我需要做什么？】 　　也许打入这些怪物内部，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治’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叛徒！】 　　【啊......】巫温乐被骂懵了，【你在说我？】 　　他刚刚没说什么东西啊！怎么就成了叛徒？ 　　对面态度突然转变，不再和他沟通，并开始疯狂往土里钻。 　　【别跑——！】 　　巫温乐连忙操控剩下的几只菌虫过来，想要把土里这个蓝胖墩给揪出来。 　　只可惜双方体型差距过大，根本拽不动，菌虫也快被拖进土里去了。 　　【给我出来——！】 　　巫温乐准备找找附近可以寄生操控的生物过来帮忙，几道黑影突然出现，向剩下的菌虫冲来，连接瞬间断开。 　　他彻底失去了对动物园这边的监控。 　　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攻击了，巫温乐调动附近的菌虫准备赶往动物园，紧接着另一道紧急信号从别墅那边传来。 　　家里遭到攻击！！！ 　　他赶忙将全部注意力转回到小区这边。 　　只见绿野别墅外面的大公路上，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的尸群，它们身上或多或少还沾着雪，残破的躯体跌跌撞撞往这边汇集。 　　一些摔倒的直接被后方的丧尸一脚一脚踩进雪地里，脚步声沉闷密集，腐烂损坏的声带里挤出类似欢呼的嘶鸣，速度越来越快，黑压压的一大片涌入直通小区大门的唯一一条路，没多久就冲到了大门口。 　　丧尸潮...... 　　这一幕巫温乐非常的熟悉，只是没想到他现在还会遇到这些。 　　在他轰炸‘林治’的同时，祂们也在偷偷驱使着丧尸过来偷袭他的大本营，一个个都很鸡贼！ 　　守在门口的两株蒂娜正在疯狂攻击凑上来的丧尸。 　　带着骨刺的枝条紧紧缠绕住前面的，用布满倒刺的叶子使劲扇它们，硬生生连衣带肉勾下一大块，数个花苞口器死死咬住丧尸，撕扯得四分五裂。 　　但对方数量还是太多，一下子全堵在门口，快把蒂娜给挤扁了。 　　这些丧尸还会用裸露的牙床死咬着蒂娜的叶片，血肉模糊的指骨撕扯着蒂娜，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点点亮光，一个踩着一个想要越过围墙，进入里面，不畏生死，不知伤痛。 　　【攻击它们的脑袋。】 　　听到巫温乐的声音后，蒂娜跟打了鸡血似的，花苞全都怒放着，一口一颗丧尸脑袋，直接就着晶核吞下去。 　　有几朵咔嚓咔嚓咀嚼着，有几朵狼吞虎咽，连接着花苞的食管处肌肉收缩着，将丧尸脑袋一点点挤压、吞咽和消化，在长长的墨绿茎秆上撑出一个个圆心弧度，像一根根吸着爆珠的弹性吸管。 　　一排排无头尸体倒下来，堆积在门口，越来越高。 　　另一边，温室里圈着的怪物接到命令后，还没等1号的触手打开隔离门，火急火燎地破门冲了出去。 　　它们大都形体诡异扭曲，坚硬的甲壳覆盖着蠕动的肌肉，渗出的幽光在体表构成奇异的纹路。 　　有像蜈蚣般体长多脚的，在地上弯弯绕绕跑成波浪形； 　　有长着各种毒颚，毒刺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背上长瘤，长蘑菇，能喷射彩色毒雾和腐蚀性液体； 　　还有带着锋利骨刃骨刺，在水泥路面划出一道道深痕...... 　　有些甚至没有眼睛口鼻，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深渊巨口，内部的肌肉带动着利齿像绞肉机一样收缩摩擦着，发出瘆人的呲呲声。 　　除了这些偏向于动物系的，还有一些偏向于植物系的混合生物，只有一小部分能够移动的追随在后面，和前面那些跑得快的落了一大截距离。 　　这些家伙一直被关在狭小的隔间里，头一次见到外面的广阔天空，一个个兴奋地找不着南北。 　　在巫温乐的多次强调下，才找准方向赶往大门口那边。 　　小区里的其他生物也都抬着头紧紧盯着在天上盘旋的黑影。 　　这次对方只派来一些体型中等的丧尸鸟，不是上回的那种，想来祂们也没法短时间造太多那种怪物。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大家学聪明了，没啥战斗力的小鸟小虫全都躲了起来，不再出去添乱和当炮灰。 　　‘灯泡虫’均匀分布在四周，给日间活动的生物提供光亮。 　　变异猫躲在树上，在头顶的入侵者俯冲下来的时候，跳跃过去，把它们从空中弄下来，摔落在地面。 　　小福闻了一下后立马跳开，把位置让给附近的陆地小怪物，蹲在远处一下接一下舔着沾满污迹的爪子，舔一下呕一下。 　　这些丧尸鸟立即被蜂拥而上的小怪物撕扯着，一口一口拆吃掉，最后只留下地面深色的印记，干净的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家里的几只宠物见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叫了两声，有些震惊它们怎么什么都敢吃！ 　　巫温乐看了一眼就随它们去了，爱吃就吃吧，也省的他打扫处理这些尸体。 　　狗狗们则在四处徘徊巡逻，警戒着四周情况。 　　两只野猪横冲直撞，喷火罐也跟着它们一块对着天空嘶吼，仿佛在说‘快下来打我啊！’ 　　绿叶湖边的两株巨型莲蓬摇晃着，对准从上方过去的入侵者，将埋在体内的一只只莲子虫怪喷射出去，在接触到猎物的那刻，这些圆润光滑的黑虫子打开一圈弯形骨刺，牢牢扎入猎物体内，迅速分泌毒素和消化液。 　　将掉落在地上的猎物吸干后，一个个顶着圆鼓鼓撑得半透明的肚子，重新爬入莲蓬坑位里，将营养液吐给母体。 　　大门这边，除了会飞的怪物，一部分弹跳力惊人的直接跳过大门，一部分黏附力强的则攀爬翻越围墙，还有一些过不去的，在门口叫翻了天，终于被蒂娜用藤蔓勾起抛了出去。 　　它们一个个落在尸群里，用狰狞的口器，锋利的足肢，骨刺还有各种毒液，腐蚀性液体攻击丧尸的头颅。 　　而这些丧尸也一反常态，开始撕咬攻击这些变异生物，场面极度混乱。 　　一些飞行怪物，在上空朝着丧尸喷射腐蚀性液体。 　　还有类似长着透明薄翅的蒲公英花怪，将身上的种子一根根发射出去，像子弹一样刺入丧尸体内，在里面生根发芽，入侵破坏大脑里的菌丝，吸收里面的晶核。 　　混战一直持续到天亮，最后一只走动的丧尸倒下后，路面已经堆满了尸体。 　　蒂娜和存活下来的怪物一个个吃的撑大了肚子，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时不时打几个臭烘烘的毒气嗝。 　　这次死掉了不少培育出来的怪物，好几只残肢断臂瘫在路边，还喘着气，发出呼噜噜的嘶鸣。 　　巫温乐看它们懒得移动，暂时把它们留在外面。 　　与此同时，住在这边的变异蚁倾巢而出，开始打扫战场，用口器将剩下的尸体分割成小块，一点点搬运回巢穴作为过冬的储备粮。 　　巫温乐见它们会吃这些尸体，自然也十分乐意，把另外两只蜂群也喊了过来，外面的清理工作就交给它们了。 　　小区里的家伙也都趴在各处休息，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警戒着。 　　外面大公路上的丧尸只剩下几个落单的，看情况，短时间内对方都不会再来攻击他们了。 　　地铁站的那批丧尸也已经来到这边，巫温乐操控着它们沿着公路上来，进入小区，把军火暂时存放在离大门最近的，一号别墅的车库里，然后让这些丧尸在外面排好队，原地待命。 　　这一晚消耗太大，巫温乐强撑着精神，简单处理好要紧的事情，最后看了眼还躺在身边熟睡的傅卫言，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61 ☪ 虚惊一场 　　◎绑架是需要扒人衣服的吗？◎ 　　傅卫言早上醒来。 　　转头发现巫温乐不在边上, 旁边散落着睡衣，甚至最上面还压着他的小内裤。 　　那一刹那，人是懵的, 怎么都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会让他脱成这样？ 　　记得自己昨天并没有怎样, 那么大一个人去哪里了？ 　　傅卫言从地毯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屋子昏暗，只有‘1号’亮着微弱的光芒, 触须像海草一样缓缓游动, 似乎在睡觉，没有往日那么的活跃。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下意识问了一句：“巫温乐他人呢？” 　　‘1号’这次一反常态的没有理他。 　　往日他过来的时候，或者发出一点动静声，‘1号’就会把触须伸过来, 对着他吐泡泡，离得近了还会缠在他身上。 　　底下的触手更像是吸盘一样黏着他，仿佛无数个小嘴在吮吸他的皮肤，粘人的很。 　　傅卫言每次都被这个怪东西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加上祂和巫温乐的特殊关系, 也跟着一块爱屋及乌起来。 　　难得这一次‘1号’没有理会他。 　　傅卫言没有多想，继续寻找巫温乐。 　　“巫温乐——！” 　　他起身离开影音室, 到处喊人名字，来到一楼客厅, 去到二楼卧室, 把屋子里外都找了一遍。 　　厨房、浴室、衣柜......所有他可能使用的地方都没有留下痕迹，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连冰箱的嗡鸣声都显得突兀。 　　傅卫言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睡衣也没换, 跑到外面。 　　绕着别墅找了一圈，凑过来的两条狗也傻愣愣的，听到问话后只是抬头看向别墅，叫了两声，摇着尾巴，一点也不着急。 　　傅卫言已经没心思对它们的这种态度，和看不住家，竟让巫温乐不明不白消失了的行为予以严厉训斥。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能去哪儿呢......？” 　　理智告诉他，巫温乐在小区里是不会出事的，可是人呢？！！各种疯狂的猜测涌上心头，尤其是在不久前他还被怪物攻击过。 　　难道有什么东西偷偷潜入这里，把他给带走了？ 　　绑架是需要扒人衣服的吗？ 　　连内裤都不给人留？ 　　难道被扒干净后吃掉了...... 　　想到那只目标明确，朝巫温乐攻击的怪物，傅卫言心脏猛地一缩，被无穷无尽的恐慌紧紧攥着，耳膜里鼓动着血液撞击的闷响。 　　自己怎么能睡得那么死...... 　　“巫温乐——！” 　　【巫温乐——！】 　　他又是大喊，又是通过菌丝联系巫温乐，所有的声音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回应。 　　倒是吸引了不少附近的生物，睁着懵懂的大眼珠子，好奇地看着他像疯子一样叫嚷着，叫着主人的名字。 　　一小部分生物虽然不懂人类世界里的伴侣爱人的意思，但经过之前那么多次的耳濡目染，也大概懵懵懂懂知道这个两脚兽和主人之间的关系，按人类的说法，就是‘交·配繁衍’的关系。 　　小蓝小灰听到这边的动静，飞了过来，对着傅卫言重复道：“家里，家里，家里......” 　　傅卫言根本不想对这些看不住家，不知道巫温乐消失的家伙解释巫温乐失踪的事情，也没这个心情。 　　大福二福似乎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跟着急起来，往屋子里面跑。 　　傅卫言开车在小区里到处找巫温乐，路过1号别墅的时候，看到了一大堆丧尸，还有边上敞开大门的车库，里面摆着一箱箱军火，才猛然意识到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些东西应该是昨晚他告诉巫温乐的那几个仓库里面的。 　　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而旁边这群一动不动，眼睛泛着淡绿光芒，脸上带着点他非常熟悉的，专属于巫温乐大花脸纹路的丧尸...... 　　所以......巫温乐是去外面仓库搬运东西了？！就这一晚上的功夫？！！ 　　傅卫言慢慢冷静下来。 　　继续开车去往小区大门，看到围墙边一根根顶着大红花的藤条，软趴趴地瘫在草地上，粗的像是在晒太阳的大蟒蛇。 　　看到他过来，用叶子拍打着地面，张开口器吐出了一堆骨头碎，半个颅骨滚到他脚边。 　　“......”傅卫言来到保安室，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惨况。 　　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窝，那些趴着的怪物，他或多或少认识一些，哪怕现在体型膨胀了很多。 　　最后，他重新回到影音室，终于发现了藏在‘1号’里面的巫温乐...... 　　巫温乐沉浸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身上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慢悠悠醒过来，被贴在身上的傅卫言吓了一大跳。 　　糟糕！忙着忙着就忘了这茬。 　　本来是想偷偷进去，再偷偷出来的，谁知道太累了就直接睡过去了。 　　【你，你......醒了啊。】巫温乐有些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这个情况。 　　傅卫言整个人跪在‘1号’前面，把脸贴在上面，睁着眼睛往里面看，一动不动的，听到巫温乐的声音后才哑着声音开口询问：【你怎么进到里面去了？】 　　巫温乐简单解释了下昨晚的情况。 　　傅卫言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询问：【你怎么去到这里面了？】 　　【你说这个啊......】巫温乐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我发现和1号这样结合后，就变得可厉害了！】 　　他故作轻松地继续道：【你是没看到，昨晚有一只蓝色外星怪物被我打的屁滚尿流，要不是中途出了点意外，我直接就把祂给逮回来了！】 　　【你先出来。】傅卫言顿了下，【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好。】巫温乐挥动着触须，吐着光点，尝试了很久，又道，【你等我一下......我看看要怎么出来......】 　　“......嗯。”傅卫言沉声应道。 　　巫温乐莫名有点后背发凉，总觉得对方说话声音怪怪的，有些嘶哑，难道是昨晚着凉感冒了？ 　　没多想，现下要紧的是从‘1号’里面出来。 　　他尝试了很久，才慢慢找到身体的感觉，艰难地从粘稠的液体里往外挪动着。 　　“需要帮忙吗？”傅卫言在外面开口，声音又沉又缓，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巫温乐莫名有点慌，连忙回绝：“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出来。” 　　使出了吃奶的劲后，一只手终于触碰到表面，慢慢伸到外面去，还没活动两下就被滚烫的大手握住。 　　傅卫言抓着他的手，缓缓使力，把他从1号的躯体里慢慢拉出来。 　　脑袋出来后，巫温乐猛吸了一大口气，终于睁开眼睛，垂着头，看到地毯上放着一把沾着幽绿微光的匕首。 　　天呐......刚刚别不是傅卫言把他给扎醒的吧？！！ 　　巫温乐抬头看向傅卫言，入目是一双通红的眼睛，莫名屁股一紧，已经预感到不妙。 　　“你——”还没说完，刚钻出来的上半身被人紧紧抱住，一把扯了出来。 　　身体离开温热液体的包裹，安全感瞬间全无。 　　皮肤也滑溜溜的，傅卫言的手心有点糙，滚烫滚烫的贴在皮肤上，总让他控制不住的发抖。 　　“我想先穿个衣服。”巫温乐被人抱的快喘不过气了。 　　而且，他光溜溜的像条泥鳅，傅卫言却穿的严严实实的，让人羞耻感爆棚。 　　巫温乐伸手推了推对方，没推动，傅卫言狠狠捏了一把他的屁股，沉声问道：“要是出不来了怎么办？” 　　“啊？”巫温乐被他问住了，当时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光想着去杀怪物了。 　　不是已经出来了嘛，巫温乐心里嘀咕，见傅卫言有要教训自己的苗头，连忙挽救道：“当然能出来的，你说的问题根本不存在！” 　　傅卫言又问：“好玩吗？” 　　巫温乐顿了下，这要他怎么回答。 　　细细回忆，又烧又炸的，的确很痛快，回答道：“还行。” 　　又见傅卫言蹙着眉头，连忙改口：“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他抬手搂着傅卫言的脖子，亲昵地贴着人的脸说话：“你不知道，昨晚可吓人了，好多好多丧尸，黑压压一大片挤满了整条路，全都往小区门口——” 　　巫温乐话还没说完，立即被人堵住。 　　“唔——唔——！” 　　眼角瞬间被逼出了泪，整张脸都红透了。 　　两人倒在地毯上，傅卫言牢牢扣着他的身体，不让人离开，另一只手包裹着小东西，缓缓...... 　　巫温乐靠在他肩膀上，发着抖，控制不住地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突然用力抱紧了人，把脸埋在对方脖颈处，紧绷着身体。 　　下一秒，就被人摁了下去，他哭闷着哼了一声，一口咬上傅卫言的肩膀，口齿不清地威胁道：“快，放，开！” 　　还用力蹬了两下腿，被人捏了一下后立刻泄了气，害怕地伸手往下，抓着傅卫言的手臂，开始小声的抽噎。 　　傅卫言开口问：“难受不？” 　　“呜......”巫温乐点点头，“难受。” 　　傅卫言继续道：“刚刚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我也是这么难受的。” 　　巫温乐哪里还能想那么多，这两个能是一回事嘛，他只知道现在这个紧要关头，要一个劲的点头应下。 　　傅卫言终于松开了手，巫温乐低下头把脸埋在人身上，安静下来。 　　缓了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恢复精神。 　　“混蛋！”他臭骂道，推开人，转身朝向另一边，开始生气。 　　傅卫言不说话。 　　巫温乐躺了一会儿，许久没等到背后人表示，又转过身，与傅卫言的目光对上。 　　“你真生我气了。” 　　傅卫言抿着嘴，一言不发。 　　“你昨晚睡得跟个死猪一样，还敢怪我不叫你嘛！”巫温乐故作生气地去捏傅卫言的鼻子，“快说话！哑巴了你。” 　　“......”傅卫言现在缓过来，有一小点后悔刚刚做的事情，声音也没了底气，闷声道，“下回别这样一声不响的消失了。” 　　说完肚子紧跟着咕噜噜响了两声。 　　巫温乐笑出了声，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傅卫言回答道：“已经过了中午。” 　　巫温乐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说话：“你还没吃饭吧，我也快饿死了，今天就整简单点的，下面条吧。” 　　他穿好衣服，小跑着上楼，傅卫言大步跟在后面，喊道：“慢一点，别摔了。” 　　冰箱里还放着昨晚揉好的面团，巫温乐将面团取出，放在后面案板上，对跟过来的人开口道：“快去洗个手，过来拉面条。” 　　“好。”傅卫言点点头，洗完手站在后面搓面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灶台边正在起锅倒油炒肉的人。 　　肉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闻得两人都更加饿了。 　　这个时候没有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巫温乐催着傅卫言赶紧拉好面条，然后下锅，加入配菜，煮熟捞出，加入红烧牛肉汤底，满满两大勺肥瘦相间的牛肉块倒在面上，撒上葱花。 　　看得人眼热嘴馋，肚子咕噜噜直叫。 　　“吃饭吧。”巫温乐递给傅卫言筷子。 　　傅卫言低头用筷子搅拌了两下面，迫不及待地夹起，拌着浓稠的汤汁和肉块，嗦掉一大口。 　　“锅里还有，不够再去盛。”巫温乐看他是真的饿坏了，估计早上也没吃饭。 　　俩人吃完面，巫温乐详细讲了遍昨晚发生的事情。 　　“大门外的那些家伙不能再关温室里了。”巫温乐想了想，继续道，“我想把温室里的一部分植物移栽到小区外面的那条公路边，以防下次再有丧尸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攻上来，可以抵挡一下，减轻蒂娜的压力。” 　　“我和你一起。”傅卫言端起碗，喝掉剩下的汤汁，站起身问道，“现在去弄吗？” 　　巫温乐笑道：“好啊。” 　　两人来到温室这边，推开帘布进入里面，明显感受到空气里浮动着的腥甜味，像是某种花朵香甜和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整个空间都被奇形怪状的植被给占满了。 　　巫温乐先去看了眼放在门口角落里的鼠窝。 　　那是一小面墙的木箱，外面架着木梯，靠墙的那侧有小门，能直通院子里。 　　说起来这些物件还是傅卫言给做的，从一开始粗制滥造的潦草模样，到现在已经有模有样，木工手艺越来越好了。 　　每个木箱里都住着一只母鼠和它们的崽子，前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下完崽。 　　现下，有的正躺在木屑上喂奶，有的叼着娃凑过来，似乎想让他们瞧一眼，还有几个箱子已经空了。 　　巫温乐用菌丝探查了下，发现它们在地底下打了洞，躲里面去了。 　　几只公鼠也在下面，洞穴里还残留着一些龟壳碎片。 　　“它们生的可真多。”傅卫言站在旁边有些感慨，他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这边了。 　　巫温乐面不改色道：“嗯，基本一胎就有十来个，等这些幼崽长大，再继续生，很快这个院子就要变成老鼠窝了。” 　　傅卫言光想着那个场景，皱起眉头，还真思考起来，提议道：“我记得，应该是可以结扎的。” 　　巫温乐听得直乐，摸了摸凑过来的老鼠头：“到时候再看吧，住不下的话，就把它们赶出去。” 　　“走吧，要搬的植物还在里面。”他领着傅卫言来到另一头的隔离间。 　　进入里面，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像一块湿漉漉的绒布捂住了口鼻。 　　这边原本是专门种植攻击性植物的区域，主要为食虫植物的混合异种，后面陆陆续续进来很多虫子，就变成大杂烩了。 　　“怎么这么闷？”傅卫言难受地揉了揉鼻子。 　　“这边的生物比较喜欢这种环境，能够促进它们的变异。”巫温乐走在前头，继续道，“不过好日子也要到头了，今天挑一些把它们给挪出去！” 　　人行道的空间都被两边植物生长出来的枝叶给占领，巫温乐伸手推开它们，小心地带着傅卫言往前走。 　　有一只身上挂满了眼珠子，形态有点像是迷你版的柳树，听到动静，垂下来的枝条全部像蛇一样弓起来，对着他们，密密麻麻的瞳孔里倒影着两个人的模样，密集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两人。 　　“它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巫温乐有点意外，见傅卫言也跟着警惕起来，介绍道：“这家伙喜欢到处收集眼睛，动物的，虫子的，它都喜欢，会把找来的眼睛接在自己身上，是个癖好独特的小变态，被我发现后就关起来了，可能是昨晚上我发出来的命令，让它越狱跑到这边了。” 　　巫温乐凑过去看了两眼，发现枝条上多了不少像虫卵一样，密集的虫子复眼，生气的抬手戳了戳它下面的肚子，教训道：“又想挨打了吗？不准摘掉别人的眼睛，给我滚回自己的地方去！” 　　小怪物垂下所有枝条，灰溜溜的跑了。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一块稍微宽阔的圆形空地。 　　巫温乐抬手弹走停留在自己胳膊上的一只只虫子，转头看向傅卫言，闲聊道：“一个个再长下去，这小小的房间马上就要装不下了。” 　　傅卫言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根向他射来的肉红色软体生物，还挺长的，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是一只癞蛤蟆的舌头。 　　他连忙松开手，舌头瞬间缩回去，嗖的一声跑没影了。 　　“这边真热闹。”傅卫言继续拍了两下跳到身上的虫子。 　　巫温乐挥手赶了赶：“别担心，它们不会咬我们的。” 　　附近的生物感应到巫温乐的气息后，纷纷抖动着叶子，手掌大的捕虫夹一开一合，不断往下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地上的一些小虫子闻到这些诱虫的香味，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开始互相争抢这些蜜液。 　　有些至少有二十厘米长，腿多的数不过来，还有些身体圆滚滚的，各个都有拳头那么大，身上长着犀牛角一样的尖锐凸起物，一个个都让人难以忽视。 　　它们打得很凶，撕咬的满地都是虫子腿，一根根有人的手指那么长，傅卫言又忍不住问道：“它们这样打没事吧。” 　　还没等巫温乐回答，这些虫子争斗间撞上了两人的腿。 　　傅卫言被虫子尖角扎了一下，立刻抬脚把靠近巫温乐的虫子踢开，沉声道：“它们这么没规矩的吗？” 　　巫温乐被他的模样逗乐，笑道：“都是一些小虫子，你还能指望它们有多聪明听话？” 　　傅卫言没话说，继续往底下看。 　　这些虫子很快就分出胜负，一些抢喝到蜜液的家伙，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晕倒在地上。 　　刚刚被巫温乐赶跑的‘眼珠收集狂’躲在一边，飞快伸出触须，摘掉虫子眼珠，消失在草堆里。 　　没了眼睛的虫子又被别的虫子捡尸带走。 　　这一环套一环的，看的傅卫言微微睁大眼睛，见巫温乐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才指了指地上，问：“它们是死掉了吗？要不要管管。” 　　巫温乐低头看了一眼，回答道：“没事的，过一会就醒过来了。毒的死的，早就死掉了，这些已经吃出抵抗力，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傻，如果不能赶在被其它虫子吃掉前醒过来，那就真的嗝屁了。” 　　见傅卫言很感兴趣，他开始分享起自己的心得体会：“我发现，适当的把一些互相竞争，捕食的生物放在一块，就能很大程度促使它们继续变异，这样优胜劣汰下来的生物，再加上人工的微调，各方面状态都要稳定很多！” 　　傅卫言接道：“嗯，的确很让人吃惊。” 　　现在的所有事情都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一个难以预料的方向而去。 　　他甚至开始惶恐，是不是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保护不了巫温乐了，或者说对方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巫温乐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甚至是认知范围。 　　他造出来这么多的奇怪生物，还有外面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外星生命，这一桩桩的事情都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这种不安在今天虚惊一场的经历后，被逐渐放大。 　　这一刻，傅卫言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弱小的，如果今天巫温乐真的失踪了，他根本没有办法......他保护不了他。 　　他想要变得更加强大，他希望成为对方的依靠，而不是这样...... 　　巫温乐操控着菌丝藤把一些调皮乱动的植物捆好，看向傅卫言：“我们干活吧，争取今天能把这些植物安排出去。” 　　傅卫言点点头，从边上拉来推车，协助巫温乐把它们一个个从土里挖出来，放到推车上。 　　【别乱动，带你们换个新地方。】 　　巫温乐制止住几只想要咬傅卫言的大夹子，对他笑了笑，提醒道：“已经反复命令过它们不要乱咬人，但毕竟是怪物，做事不动脑子，等再长长，慢慢就会懂事的。” 　　“没事。”傅卫言捏了捏几个大夹子，“也没多大劲。” 　　巫温乐接着将另一边蓬松炸开的，半人高的茅膏菜植物五花大绑，困成粗粗的一长条，留出用于提着的把手。 　　将它小心提到车上，继续提醒道：“这上面的粘液球不要沾上，离开植株后就跟502胶水一样，能扒掉人一层皮的。”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将植物都装上车。 　　巫温乐又去“1号”那里掏了不少黑沙原料，放入饲料机里，拌着其他谷物蔬菜和肉类，制作成一颗颗球形的怪物口粮，装满了好几个麻袋。 　　提到外面后，瞬间吸引了好多猫猫狗狗。 　　【自己吃自己的，回自己岗位上吃，吃不完可以给别人，但是不能抢......】 　　巫温乐反复强调了几遍，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听进去，急匆匆赶来，叼着口粮又飞快跑开，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大福二福这种体型大的生物，能得到一颗保龄球那么大的，巫温乐修改了好几次口粮配方，才没有让这么大一颗球散架。 　　两只狗直接就地解决完，然后跟在他们车屁股后面跑。 　　傅卫言开着车，他们先绕到榕树林那边，给里面的怪物倒了一麻袋的口粮。 　　然后依次在每个变异树据点停下，将附近的怪物召唤过来，让它们领了吃的就赶紧回去。 　　最后才来到小区门口。 　　傅卫言打开大门，外面的怪物全部看过来，一些已经恢复过来的，从地上爬起来，聚集过来。 　　巫温乐将外面的怪物都叫回小区，给它们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体。 　　看着缺肢少腿的几只大虫子，有些忧愁：“也不知道这些掉了的腿什么时候能再长回来，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个，变成残废就可惜了。” 　　他对着比人还要大的虫子念念叨叨的模样，看的傅卫言啧啧称奇，那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了巫温乐身上的‘母性光辉’，又顷刻间被边上一群摇头摆尾，四仰八叉的怪物给破坏掉，说不出的别扭，心里五味杂陈。 　　变异蜂群和变异蚁群差不多都回去了。 　　傅卫言从车上拿着扫帚，把外面剩下的残骸扫到一块，泼上汽油，就地焚烧。 　　清理干净后，他们将车上的变异植物移栽到道路两边的土里。 　　“这天还挺冷的，地上的雪还挺厚，我去叫几株暖气瓶过来。” 　　巫温乐喊了十多只暖气瓶，让它们过来间隔插入在这些植物之间，给它们提供温暖。 　　又将那群丧尸叫到了外面，一部分分散在旁边的小树林里，一部分去下面的公路边站岗。 　　虽然可活动空间变大了，但这些植株明显感受到外面的条件远不如温室里的温暖湿润，一个个摇晃着叶子有些躁动，似乎在担心被扫地出门了。 　　巫温乐知道这么做对它们来说是个挑战，就像温室里的花朵突然被移栽到外面，接受风吹日晒。 　　可它们是变异植物，是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加固外面的防线已经非常要紧。 　　巫温乐不确定那些外星生命会不会再向他发动攻击，在那之前，他得加快速度将这边建设成一个能够抵挡对方入侵的堡垒。 　　为了安抚这些家伙，又给每组植物都埋了一包特制的‘黑沙营养包’，看到它们迫不及待就把根系探出地面，缠着营养包拉入土里，发出兴奋的沙沙声后，才放心地关上大门，回到小区里面。 　　傅卫言去了车库那边清点军火，巫温乐领着一群小怪物去东南边的红树林。 　　将它们安置在这边，并从里面挑出几只明显机灵很多的怪物来管理这片区域，每天由它们来直接跟‘1号’汇报情况。 62 ☪ 外围防线 　　◎这里的一切都弥足珍贵，让人震撼。◎ 　　时间过得很快, 巫温乐派出变异生物去动物园那边探查了好几回，没有找到‘林治’，另外三个也藏得跟消失了一样。 　　原本以为祂们很快就会再次发动攻击,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 一点动静也没有。 　　让人不得不怀疑那些家伙是不是卷铺盖跑路了。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四对一，怎么看他都是弱势的那一方, 那些家伙怎么可能逃跑？！肯定是躲在某个小角落里猥琐发育, 就等着找准机会狠狠咬他一口。 　　无论如何，梁子是结下了, 早晚都会打起来。 　　这股危机感让巫温乐这一个月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带着傅卫言和小区里的所有变异生物都开始卷起来，休息时间一缩再缩, 每天弄得跟上班似的。 　　巫温乐把变异生物划分为水陆空三大部门，又在底下按功能分出攻击、防守和辅助等岗位，然后再细分出各个大小组。 　　光是理出这个组织结构图就花了他好几天时间，熬了几个通宵, 还没算上一些正在培养的, 功能不明确的‘无业游民’。 　　傅卫言则帮忙出谋划策，协助训练这些变异生物。 　　从两人手把手带队教导, 到傅卫言单独带队，再到远程监控带队......经过不断的训练, 现在能够单独执行任务的怪物小队已经初具规模。 　　他们派出训练好的怪物小队, 以绿野小区为中心，向外扩展, 清理丧尸, 收集晶核, 扩大领地。 　　同时，巫温乐这边也建立了较为完善的怪物通讯系统，辅助它们执行任务。 　　绿野小区西面是城镇，东面是湖水、森林和草原。 　　他们在西面附近一圈的地铁口都安排上了变异树，并各派出一组怪物小队以变异树为据点，守卫在那个地方，一点点将附近的丧尸清理干净，替换上自家的。 　　每个区域都综合搭配了不同功能的变异生物，有主要负责领空和监控的飞行怪物，陆地上战斗的攻击性怪物，作为部分生物栖息地并提供食物的变异植物，还有相对聪明的变异狗、变异鹦鹉，变异野猪和经过转化改造已经大变样的丧尸人。 　　当然，除了清理丧尸，占据领地的工作外，还需要搜寻统计所负责区域的物资，把重要物资收集存储在一处，并抓捕一些状态优秀的变异生物和丧尸，把它们暂时关押起来，按需运送回小区，让巫温乐进行转化吸收为自家的势力。 　　刚开始这些任务执行的并不顺利，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全靠他们带着这些怪物一遍遍的教，不断的纠错，一点点磨出来的。 　　成功安置好一块据点后，再慢慢加入‘新人’，等它们被这些‘老人’带着熟悉了这套流程后，再划分到新的小组，分派到其它地方去。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据点建立起来，很快就在绿野小区西面建立了一道包围防线。 　　同时，也给小区周围的树林，还有相邻的绿野湖那边安排上了足够的怪物进行防守。 　　巫温乐经常会去到屋顶露台，从蒂娜搭起来的藤梯，走到罩子顶上，站在高处眺望远方。 　　入目是一片勃勃生机，热闹非凡，完全不似最初的那个凄凉模样。 　　这里的每一只怪物，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是经他手创造出来的，他都记忆犹新，这里的一切都弥足珍贵，让人震撼。 　　但是还不够，要应对未来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他还需要制造更多威力强大，能够震慑住敌人的怪物。 　　遗憾的是，似乎是上一次和1号结合生成菌果的消耗太大，后面尝试了好几次也没再弄出过那些菌虫。 　　也许和植物结果一个道理，那种奇怪的果子也有一个生长周期，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弄出来的。 　　没了那些菌虫，巫温乐同化丧尸和变异动物的进度大大减缓，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每天丧尸人类只能转换一两个，动物会稍多点，植物倒是容易很多，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植物，家里什么种子没有。 　　每每想起之前把那些菌虫拿来当炸弹使用，就悔得肠子都青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没办法，只能把抓捕到的一些‘好苗子’先五花大绑关押在各处牢房。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他们已经将外部势力范围扩展到绿野小区西面三四公里的城区，和绿野小区东面的森林和绿野湖这块区域。 　　能够在敌人发动攻击的时候，将祂们拦截在外面这层防线上，防止直接攻进小区，对里面的建筑植被还有牲畜造成损害，甚至是打斗过程中的误伤，把家园变成战场。 　　“汪汪——！” 　　院子外传来动静声，巫温乐放下手头上的工作。 　　几只毛茸茸的大蛾子凑过来。 　　“去去去，一边去！” 　　他挥手驱赶，从实验室里出来，看到大福二福它们从门口进来，背上驮着两篮筐的晶核，兴冲冲地跑过来。 　　巫温乐看了眼筐里的晶核：“今天收获的不少。” 　　这段时间它们一直在清理丧尸，收集晶核，一部分区域还没有清理干净，很多楼房里面藏着不少丧尸，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些，并且还要应对从别的地方涌入的尸群。 　　虽然在道路口都放置了障碍物，并安排了怪物守着，但丧尸积累到一定数量，还是会冲破防线，尤其是一些变异动物和异化程度很高的丧尸人类。 　　他们经常会碰到几个硬茬，能越过防线闯入里面，上演一出鸡飞狗跳的抓捕行动。 　　巫温乐已经明显感觉到丧尸比最开始的要厉害很多，也发现了极少数丧尸出现菌丝颜色改变的情况。 　　结合格拉尔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那些黑色菌丝应该是外星生命的某种残次品，再这样变异进化下去，等到颜色彻底改变的那天，也许会像那些外星生命一样，诞生意识。 　　巫温乐不得不多想。 　　情况只有糟糕和更糟糕，未来将是难以想象的混乱，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就非常必要了，这也是他开始清理小区外围的原因之一。 　　巫温乐将大福二福背上的篮筐卸下来，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每个据点的晶核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他就会让大福或者小蓝它们去把晶核统一收集带回来。 　　旁边土里钻出了‘1号’的触手，像个巨大的漏斗立在地面上，巫温乐直接把篮筐里的晶核倒入漏斗里。 　　‘1号’满足地合上了触手，重新缩回土里。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巫温乐回实验室里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工具小挎包，然后弯腰将旁边埋头在那株猫薄荷盆栽里的，正在醉生梦死的小福给拍醒，赶了出去。 　　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别躲在家里偷懒，出去帮忙！” 　　他背着小挎包从实验室里出来，身后跟着两狗一猫。 　　别墅顶上的蒂娜已经变为虚虚盖在头顶的镂空罩子，四面透风，那些会散发热气的花朵已经差不多掉完了。 　　很多小鸟小虫喜欢蹲在上面望风，时不时会天降鸟屎。 　　巫温乐有时候在外面走动的频繁，就会倒霉的中招，肇事者会被蒂娜捆着，高高吊在罩子顶上，像个毛毛虫一样，荡来荡去。 　　最近外面白天的气温已经有十摄氏度左右，根据上一世经历来看，接下来的日子，气温会慢慢上升，再过几个月就要迎来高温酷暑，到那时候，又是另一种折磨。 　　巫温乐一路来到对面湖边的一块草坪上。 　　草坪中间长着一根类似向日葵一样耷拉着脑袋的巨型植物。 　　对方感应到巫温乐过来后，立马抬起脸盆大的黄色花朵看过来，花心往下滴落着水，发出噗呲噗呲放屁一样的怪响，听起来很让人难受。 　　虽然怪物们大都生命力顽强，但在某些方面还是会出现不少的问题，这个时候就需要巫温乐去检查治疗，极少数问题很大的家伙就只能回炉重造了。 　　他走过去，给这个一大早就被很多怪物投诉的‘喷灌向日葵’做检查。 　　看情况应该是喷口被堵住了。 　　巫温乐从挎包翻出镊子，将花心里面堵着的异物拔了点出来，细看才发现是一些羽毛，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 　　他先用绳子绑紧‘喷灌向日葵’花朵下面的主干，防止治疗途中喷他一身的水，快速疏通结束后，抽掉绳子，立马跑开。 　　得到治疗的‘喷灌向日葵’兴奋摇晃着脑袋，三百六十度上下左右疯狂摇摆，中央的花洒喷射出密集细长的水流，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交错的弧度，落在草地上发出沙沙轻响，碰撞出的水雾飘散在空中，随着风向散开。 　　变异鸟一排排停在旁边的架子上，爪子紧紧扣着横杆，有的乖乖站着，任水流冲刷羽毛表面的污渍，有的扑棱着翅膀，低头用喙梳理身上的羽毛，还有的歪着头，不停抖动身子，水珠飞散，来回跳转方向，十分地欢快。 　　附近的怪物也闻声而来，跑入水雾里面，在草地上抖着身体梳洗毛发，用前后肢擦拭身上的甲壳，或是相互缠绕碰撞在一起，摩擦搓澡，也有在边上刨坑的，在泥水里翻滚，还有的二愣子，仰头张着嘴巴接水。 　　巫温乐是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的，明明不远处就是湖，就爱跑这边喝别人喷出来的口水，虽然这水也是由‘喷灌花’那深入到湖底的根系吸取运输过来的。 　　原本还有几株这种花的，也不知道是自己摇晃的太猛，还是被别的怪物给咬掉了花朵脑袋，都只剩下一个光杆杆立在地上，新生的花苞还没有打开，目前能工作的只剩下这一株，全部压力给到了它身上，每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在喷水。 　　“啾，啾，啾——” 　　其它区域收到同伴消息的变异鸟也赶了过来，候在树枝上，开始发出或长或短的啾啾声，催促着架子上的这批离开。 　　有些猴急的已经飞过来，踩在别的鸟身上，把对方挤开，有些大的甚至一只撞走三四只小的。 　　“好了，刚刚洗过的赶紧回去！”巫温乐喊了一声，它们才打打闹闹完成了交换。 　　有几只小心眼的非得追着啄掉一根对方的羽毛才肯罢休，当然这点小事，巫温乐并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怪物数量也已经多到他无法对每一只都面面俱到。 　　只要不涉及到重要事件，都是睁只眼闭着眼的管理，偶尔看到过分的，或是被很多怪物投诉反馈到他这边的，才会主动去管一管。 　　这些鸟类身上都不是很脏，就是喜欢过来玩水，还有那两只喜欢滚泥坑的变异野猪。 　　‘喷火罐’倒是极其讨厌这个地方，哪怕巫温乐站在这边，跟屁虫的它也是打死不过来的。 　　小区里除了变异生物外，牲畜和果蔬谷物也占了很大的比重。 　　它们都在一号、三号、四号、八号和自家别墅之间的这块范围里。 　　巫温乐在边界处拉上警戒线，做上标记，除了极少部分性格温顺的变异生物能够在里面生活，辅助照顾这些农作物和牲畜外，其它的家伙，除了在天上巡逻的飞行生物外，都是不允许进入里面的。 　　当然绝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守在指定的区域，哪里能让它们随便乱跑。 　　至于被外派出去的那些，基本都是长驻生活在据点，只有一小部分有轮班制度的家伙，像大福二福它们会定期回到小区里面。 　　巫温乐有时也会召唤回来一些，进行变异迭代优化、疗伤和异常状态的处理。 　　【我回来了。】傅卫言突然联系上了他，【带出去的有几只怪物受伤了，你过来看一下。】 　　【好的，我现在过来。】巫温乐感应了下位置，就近找了辆观光车来到大门口。 　　老远就看到傅卫言开着皮卡车从大门进来，后面车斗上挤着不少人形怪物，车尾后面还跟着几只跑着的。 　　傅卫言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向巫温乐大步走来，伸手想要抱一下，随即又想到自己身上很脏，立刻放下了手。 　　“你没受伤吧？”巫温乐围着人检查了一圈。 　　“没。”傅卫言拦住他，继续道，“发现那些家伙的踪迹了。” 　　“真的？发现祂们了！”巫温乐精神一振，抬起头，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一个月了，终于让他们找着了！ 　　傅卫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华城地图，摊开，上面已经用笔标出了四个位置。 　　“大概位置已经调查清楚了。”他详细讲解了下收集到的情况。 　　‘林治’躲到了城西的一间化工厂里面，剩下的三个分别在城南的游乐园，绿野草原东面的森林，和城北一家医院内部的绿化地里。 　　巫温乐沉思了会儿，这四个外星生命的位置和他预想中的大差不差。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医院，猜测道：“医院这里，应该是丧尸最多的地方了吧？这附近都是一些居民楼。” 　　傅卫言点点头，赞同道：“的确，那边丧尸全部聚集在一起，很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进去。” 　　说着又对地图上的红点位置，比划出了一个丧尸覆盖范围，继续道：“这次全靠几个会飞的家伙才能发现祂，看这阵仗，应该也是不打算再躲起来了。” 　　巫温乐点点头，接着去看剩下的三个地方。 　　“化工厂的那只，经过上次的打击，现在应该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吧？”他看向傅卫言。 　　傅卫言微微皱眉，开口道：“那边丧尸数量的确不多，但都长得很奇怪。可能是工厂里化学物品泄露的原因，气味非常刺鼻，我们这边不少怪物都不愿意靠近这个地方。” 　　“森林这边，都是一些丧尸动物，虽然体型不是特别大，但攻击性不可小觑，全部攻过来，以目前小区的防控来看，应对它们还是有点吃力的。” 　　“游乐园这里，目前是四个里面最平平无奇的，灾难爆发的时候那边已经暂停营业，附近也没什么住宅楼，丧尸不多，还需要再派侦察兵仔细探查一番，也许对方还藏着什么后手。” 　　巫温乐想了下，得出结论：“这么看来，城北的医院和城东的森林，这两个离我们最近的，是最危险的。” 　　“再放任下去，后面只会越来越难应对。”傅卫言沉下声音，这段时间巫温乐做的事情他都有目共睹，也很清楚那些怪物同样能做到这些，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如果没法彻底消灭掉祂们，也要不断打击削弱。”傅卫言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绿野湖，“城东有湖做隔离还好，我建议先解决城北医院这边的。” 　　“那就这么定了吧，先拿医院的开刀。”巫温乐点点头，对于战术这方面的事情，傅卫言要比他擅长很多 　　他收起地图，继续道：“晚点我们再仔细打探下这四个地方，然后商量详细对策。” 　　“嗯。”傅卫言应道，转身看向后面的皮卡车，“你先看一下这些家伙吧，有几个受伤挺严重的，我回去洗个澡再过来。” 　　巫温乐挥挥手，笑道：“你快回去吧，闻着都快馊了。” 　　车斗上的人形怪物全部下来后，在前面站在一排，傅卫言开着车匆匆离去。 　　巫温乐开始仔细检查这些家伙。 　　总共十二只，全都是从上回被菌虫转化的那批丧尸里挑选出来的。 　　因为觉得使唤这些拥有人类面孔的家伙有些膈应，再加上也需要优化提升一下它们的战斗力，他就大刀阔斧地把它们改造了个遍。 　　现在勉强维持着类人形态，除了里面复杂精妙的异化人脑外，身体其他部位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模样。 　　这十二只是目前他改造最为彻底的丧尸，经过两人的双重调教，最后被傅卫言编制成一个战斗小队。 　　每只丧尸都萌生了一定的意识，能够简单理解傅卫言教给他们的指令，并做出行动配合。 　　根据改造的先后顺序，巫温乐给它们按三位数字的编号命名。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只是‘001’，身高有两米多，面部已经完全变成了布满灰色绒毛的飞蛾脸，两边顶着超级大的黑色半球体复眼，下面的口器闭合着，脑袋上长着两根长长的像梳子一样，微微泛红的触角。 　　它的脖子和上半身很壮，鼓起的肌肉和漆黑甲壳紧密贴合，在背部、手臂、腿都规则分布着弯曲尖锐的骨刺，五根手指又长又锋利，已经完全变为昆虫的节肢形态，手臂很长，这么正常站着，指尖已经快接近地面，脚掌也变得像鸟类那样，抓握力非常强，可以很轻松的在树枝间来回穿梭跳跃。 　　身上唯一艳丽的地方就是它的右手臂，颜色为蓝黄红三段渐变，里面还掺杂像眼睛一样的诡异花纹，瘆人的很，在黑夜里也能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现在这家伙胸口有一道很长的撕裂伤，露出内里暗红色的血肉，和夹杂在血肉里面像脉络一样散发着光芒的白色菌丝，正在蠕动着缓慢愈合。 　　“今天辛苦了。”巫温乐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胸口下的一处黑甲，以示安慰，然后继续往下看另一只。 　　‘002’浑身漆黑，身体表面覆盖着肌肉似的纹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看起来就像是完全由骨头和黑色肌肉组成的生物，两条长腿，除了较粗的一对长臂外，背部还分布着四根像触手一样可以随意弯曲的手臂，六只手掌和‘001’类似，正常站立状态就是佝偻着背，腿比‘001’要长出一截，总身高差不多，漆黑的面部长着五颗猩红的圆眼睛，均匀分布着，像骰子上五个点的那面。 　　巫温乐没发现它有什么问题，凑近了点，才看到对方黑漆漆的身体表面，分布着很多丧尸撕咬后留下的缺口和抓痕，伤口没流出其它颜色的液体，一抹黑的很难被人发现。 　　巫温乐又上手简单摸了摸，感受到了伤口的深度。 　　“嘶嘶嘶——”站在边上的‘003’已经迫不及待发出声音，想要吸引巫温乐的注意。 　　它时机把握的很好，巫温乐果然收回手，朝它走过来。 　　‘003’的长相就十分艳丽夺目了，整个像一只没有脑袋也没有脖子的大胖熊，身上的皮毛颜色如霓虹灯一样丰富，粗略一看有红、蓝、黄、绿、橙、紫、粉...... 　　这些颜色又像圆环一样，一圈圈叠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是这种密集的大圈小圈，盯得稍微久一点，就让人头晕眼花。 　　无数只红白小眼珠隐藏在这些圈圈里，除了锋利的‘熊爪子’，还有一张横跨在手臂之间的大嘴，内里是黑的，外面一圈密布着冷白色利齿。 　　现在正对着巫温乐微微咧开，上勾嘴角，露出友好的微笑，不断发出“嘶嘶嘶，咳咳咳——”的声音。 　　“什么毛病？”巫温乐抬头看了它一眼。 　　‘003’抖动着笨重的身体：“咳咳咳——” 　　原来是喉咙卡住了，巫温乐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继续就诊下一只。 　　后面的九只类人怪物也各有各的特色，每个辨识度都很高。 　　有几只还把自己断掉的手臂、触角、腿和各种奇怪部位给捡回来，在巫温乐走到面前的时候，举在前面给他看，意思是让他帮忙接好。 　　巫温乐全都一一应下。 　　“排好队跟着我，小心点，别把水泥路给戳坏了。”他领着一群怪物绕过养殖房那边的牲畜活动区域，从小区中间的公路一直走到湖边的空旷地上。 　　这里已经在‘1号’菌丝的覆盖范围内。 　　经过这一个多月量大管饱的晶核补给，‘1号’的菌丝已经覆盖了北面的半个小区，一大块绿野湖底，和小区北围墙外的一部分森林。 　　“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巫温乐叮嘱了下，迅速开车回到实验室，拿上医疗工具后赶过来。 　　这些怪物又蹲又躺的配合他。 　　巫温乐将它们的残肢断臂和各种部位接上，把肉坑填回去，最后再让它们一排排躺平在地上，被地底涌出来的菌丝包裹成一个个雪白的大胖茧子，进行体内组织的深度修复。 　　弄完这一切后，他站起身，才发现周围一圈过来凑热闹的家伙，顿时有些郁闷，挥手驱赶道：“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你们几个屁事没干，就爱到处凑热闹！” 　　说完又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头一回遇到这么多同时受伤的，对十二只怪物缝缝补补，这工作量还挺大的。 　　还是得想想办法，哪怕加上傅卫言也只有两个人，以后这样大体型的怪物只会越来越多，更不要说即将面对的，和那些外星生命的种种冲突战斗，医疗工作量只会越来越大，这不得累死他们啊！ 63 ☪ 黎明之前 　　◎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可不搞鸟鸟恋，还是跨物种的。◎ 　　这一排的白茧修复完还需要时间, 巫温乐也没闲着，沿着公路往下走。 　　两边植被生长茂盛，高大挺拔的树木, 一列列整齐的矗立在草坪边缘, 树冠在空中连成拱形的穹顶，树叶在冷风中轻轻颤动，发出沙沙声响。 　　上面生活着各色各样的小东西, 几只松鼠从树枝上爬下来, 抱着树干好奇地看过来，盯着他腰边的挎包。 　　巫温乐对着它们摇了摇头, 遗憾道：“今天没带吃的。” 　　浓密的牧草在风中翻涌，泛起层层绿浪，拍在草地上酣睡的大怪物身上。 　　草丛里时不时有黑影穿梭而过, 激起一片飞虫跳跃，从路面飞窜到另一边的草丛。 　　还有些从草丛里滚打到公路上，露出原型，张牙舞爪, 嘶吼着缠斗成一团, 掉了一地的毛和碎鳞。 　　被巫温乐吼了一声，才悻悻地散开, 绕过他，又继续凶神恶煞地追逐着猎物, 不断有别的生物加入, 再离开，一会儿是狩猎者, 一会儿又变成了猎物, 每一分一秒都是刺激与心跳。 　　有的则在龟速慢行, 似乎很清楚自己不好吃，也不好玩，甚至能肆无忌惮地睡在路中央，就跟死了一样。 　　当然也有被叼着脖子、捆成球、穿刺在尾巴上高高晃动，即将被带回巢穴里的倒霉储备粮...... 　　一小部分听到巫温乐的脚步声后转头看过来，停顿了几秒，又转头继续。 　　这些傻东西没几天就把他给忘了，巫温乐心想，以前在院子里的时候天天凑过来，放到外面后越来越野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一只母鸭子从草丛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毛茸茸的幼鸭，黑的、黄的、灰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数量很多，显然是不同种类的全部聚在一起。 　　最近孵出了不少的鸭苗，一眨眼的功夫都已经出窝了。 　　巫温乐有些欣慰，又瞧见队伍最后面还尾随着几只小怪物。 　　其中一只流了一地的口水，时不时冲上去，伸出大舌头朝末尾的小鸭子快速舔上一口，把它们舔得嘎嘎乱叫，屁股绒毛打湿成一缕缕，着急忙慌想要挤到前头去。 　　【回来！】巫温乐呵斥了一声，小怪物猛地停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开始原地装死。 　　巫温乐走过去，把它们一只只拎起来，丢回后面的草丛里。 　　不远处湖边的鸭群发出嘎嘎嘎的召唤，母鸭子带着幼崽很快赶了过去。 　　巫温乐又看到一只苍鹭像雕塑一样杵在草地上，突然微张翅膀伸头往地上一扎，尖锐的鸟喙直接刺穿鼹鼠的脖颈，带着抽搐抖尿的‘肉串’飞走了。 　　随即有只黄鼠狼跑过来，钻入了鼹鼠刚刚出来的那个地洞，想要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落单的鼠崽。 　　最近气温上升，加上这边丰富的食物资源，附近又是森林湖泊的，每天都有很多小动物跑入小区里。 　　大多是一些会飞的昆虫小鸟，因为体型小，没啥杀伤力，也就没有管。 　　还有一些像松鼠、土拨鼠、野兔等小型哺乳动物被围墙边的蒂娜拦下，开始生活在小区周围的树林里。 　　偶尔也会有被变异鸟叼进来，却没有立即吃掉的漏网之鱼，开始在小区里安顿下来。 　　巫温乐见它们能和这边的怪物和睦相处，还能当做储备粮养着，经常隔三差五去北面树林里抓捕一些小动物带回来，研究出了一些繁育能力强，长得快的低级变异鼠兔，丢进小区里放养。 　　甚至还专门培养了白蚁，蝼蛄和黄粉虫等富含蛋白质的昆虫。 　　这些处于食物链最基层的生物，被他统称为‘大米饭’，解决了小区里很多怪物的食物来源。 　　大部分家伙喜欢打地洞生活，也方便‘1号’适当保护起来一些，确保不会被团灭，能够生生不息，成为怪物的食物来源供给，减少它们因为饿肚子，开始互相捕食和自相残杀的情况，维持一定的生态平衡。 　　偶尔会有一些攻击力比较强的，像鹰、熊、豹、虎等肉食性动物在附近徘徊。 　　曾有一次他在半夜被吵醒，发现有一只豹子越过了蒂娜的围墙，赶忙把傅卫言叫醒，让人拎着枪出去看看。 　　结果那只豹子没跑出多远，就被蜂拥过来的怪物拆分干净，血肉被吃光，皮毛被带走做巢，只剩下一些很难啃的大骨头，也被一些不挑食的家伙给带走了。 　　傅卫言还没走近，那边已经结束，只留下一两只怪物伸着大舌头，在舔舐地面的残渣。 　　事后巫温乐听闻觉得很可惜，这种原本战斗力就很高的大型肉食性动物，如果能收为己用，对他们总体战力会有很大的提升。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开始重视抓捕收集这些凶猛的野兽。 　　有些变异后野性难改的，被他当成其他怪物的改造素材使用掉了，剩下的一些被关在小区东南角落里的那栋十号别墅里。 　　巫温乐打算给它们凑齐一对，去培养新生的幼崽，这种从小养大的会更加听话亲人，配合度更高，可变异发展的空间也更大。 　　外面其实还是有很多动植物没被菌丝感染，它们的处境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类一样，在丧尸和变异生物面前，都处于被狩猎的底层。 　　地球的整个生态已经被这些东西逐渐破坏，原本正常的生物都会慢慢消亡，被新的物种给淘汰取代，然后经过一段混乱无序的竞争，最终达到平衡稳定。 　　这是他按照现有情况预想出来的一种结果。 　　目前做的这些事情，很大程度上加速了这片区域的生物异化。 　　巫温乐很清楚，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现在只能顺应趋势，与其等某天附近的变异生物来攻击他们，还不如现在就把它们掌控在自己手里。 　　随着越来越多的变异生物出现在小区里，这边已经逐渐朝着原始森林的风格一去不复返。 　　水泥路面被划出一道道痕迹，变得坑坑洼洼。 　　那些没人居住的别墅也被各种各样的蔓生植物爬满。 　　阳台，露台和亭子这些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被很多怪物拿来当做巢穴，垒了很多树枝枯草和泥巴。 　　如果不是事先命令过不能破坏这些房屋结构，并隔三差五把毁坏公共建筑的家伙拎出来，公开处罚，引以为戒，估计早就被倒腾成了一堆废墟。 　　但外面这些路面和停车场等公共建筑，还是不可避免的在缓慢磨损着。 　　几只身上带着骨刺骨刃，活泼好动的‘破坏王’被狠狠教训了几次，也学聪明了，只在绿化地里活动，从一个草坪跳跃到另一个草坪。 　　前不久都被他外派出去，现在小区里才没有那么混乱。 　　巫温乐继续着日常的巡逻，闻到了风中带过来的浓郁草香。 　　转头看过去，是一只模样很像蜗牛，却有半米高，长相奇特的怪物。 　　它速度很快，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牙齿，像个巨型扫地机，从对面直冲过来，把草坪剃出长长一条道，只留着一小截草茬在地上，草丛里的生物纷纷逃窜四散开来。 　　‘除草蜗牛’竖起来的两只大眼珠子，看到了站在前头的巫温乐，吓得立马调头，在空旷的草地上画出一个大大的钩子图案，并在身后留下了一颗颗圆滚滚的，还没怎么消化的绿色屎球。 　　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很小。 　　巫温乐抬头又看见一只领着大麻袋的‘农工101’从对面走过来。 　　它身上布满了各色各样的苔藓，有些地方甚至开出了漂亮的小花，有着一双漂亮的绿眼睛，看见巫温乐后微微停顿了下，然后继续沿着‘除草蜗牛’留下的路线，弯腰捡起地上的草球，扔进麻袋里。 　　这个是巫温乐专门留在小区里干活的丧尸，改造完成后，全都以编号1开头，主要负责一些简单的农业工作。 　　等集满一麻袋草球，它就会拿到养殖区那边，投喂给食草的牛羊，也刚好能顺便清理掉外面这些越长越高的草。 　　这些由丧尸人类转换改造成的怪物十分好用，只需要带着它们做一遍这些事情，就能很轻松的把命令和行为刻在它们脑海里，妥妥的高级劳动力。 　　有时候巫温乐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在带一群高智商孩子的错觉，不吵不闹，听话懂事。 　　现在那几个种植大棚里的农作物，都是由它们来负责播种、施肥、修剪和采摘等一系列流程，然后处理加工，按需投喂给牲畜和怪物，操作已经非常熟练。 　　巫温乐找了块刚被‘除草蜗牛’处理过的平坦草地，发出信号把附近需要治疗的怪物给召唤过来。 　　变异生物会在生长期进行二次或多次突变，尤其是那些喜欢吃些乱七八糟东西的，经常会出现恶性变异，严重的会危机生命，情况恶劣的甚至会传染开来，必须及时修正。 　　他对这方面十分上心，每天都会出来逛一逛，一些身体不舒服的家伙会主动找过来。 　　【你在哪儿？】傅卫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巫温乐回道：【在九号别墅这边，我逛一圈就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站在别墅外面的交叉路口，这里是‘1号’菌丝的边界线。 　　陆陆续续有怪物赶过来。 　　巫温乐给它们快速做了下检查，确定治疗方案后，调出菌丝裹成一个个白茧放在草坪上，让‘1号’接手后面的疗程。 　　没多久，草地上就密密麻麻铺了一小片发光白茧，有些甚至能看到里面生物在蠕动。 　　弄得差不多了，巫温乐坐上车，在小区南面逛了一圈，最后进入水上公路。 　　现在这片内湖已经十分热闹，水面上漂浮着各种绿色植物、仰泳的水獭、弯曲的蛇，随波逐流的蛙等各种动物，还有浮在水面跳动的小虫子，一些叫不出名的怪物就更多了。 　　两只变异天鹅已经长得非常大，占据着以巢穴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原本给它们做的木屋被各种树枝枯草覆盖着，已经完全走形变样。 　　它们一只趴在下面，一只趴在屋顶上，把又粗又长的脖子后卷到背上，正在休息。 　　湖边那一群被放出来的食用鸭鹅，一个个吃的膘肥体壮，仗着身上带有特殊标记不被攻击，狐假虎威，活的很滋润，甚至还会欺负怪物，倒反天罡了。 　　这边还生活着很多水鸟。 　　经常有新来的鸟被水面上漂浮过来的植被偷袭，一口吞掉。 　　巫温乐心想，它们临死前一定很震惊，水草竟然会吃鸟！ 　　只有快速适应这个地方的，才能存活下来。 　　巫温乐在岸边到水上公路中央的亭子之间，拉了几根很长很结实的水生藤蔓，现在一排排形态各异的鸟站在上面，晃来晃去。 　　有的在盯梢，有的盯着水里的鱼，有的轻功水上漂，有的一头扎入水里生死不明，有的等别人抓到吃的再过去抢，还有的正在喷屎，引来了不少小鱼。 　　岸边大片大片的芦苇、水草和灌木丛里藏着很多奇怪造型的鸟窝，里面有的是蛋，有的已经孵化出来，幼鸟长得毛茸茸的，张着大嘴巴，没头没脑的乱叫着。 　　经常能看到各种‘偷蛋贼’被这些鸟群起攻之，落荒而逃，当然也有一些赶回来发现自家被偷个精光的惨鸟。 　　有些鸟隔三差五就在水上公路的路中央搭窝，各种枯树枝杂草垒得高高的，车根本开不过去。 　　巫温乐经常过来清理公路这边的鸟巢，给它们搬家，后面在湖面上养了一些变异王莲，像一个个绿色的圆形石块铺在水面上，作为鸟巢的地基，才把它们吸引走。 　　最近这边很稳定，没出什么大事，只是他已经养成过来看看的习惯，不来看一眼总觉得不太放心。 　　水上公路的外围栏杆这，已经长满了很多变异水生植物，远远看去，像一条绿色的长蛇横卧在水面上。 　　傅卫言给这边的围栏，每隔两米加高了一根柱子，在上面搭了个遮风避雨的小木屋，专门给一些巡逻站岗的变异鸟居住。 　　见巫温乐过来，上头很多鸟从窝里叼出一只只死透了丧尸鸟尸体飞下来，停在左侧一排的矮柱上。 　　“今天又有这么多。”巫温乐已经见怪不怪，一个个探查过去。 　　这些丧尸鸟被撕扯的身体跟块破抹布一样。 　　最近那些外星怪物频繁的派出丧尸鸟混入鸟群来到它们这边。 　　虽然已经让大家尽量不破坏大脑活捉下来，但对面似乎一点也不愿意和他交流。 　　每次被擒住后，里面的菌丝就会快速消亡，只留下一颗晶核和一点点干枯的菌丝残骸，基本都是暗红色，应该就是傅卫言说的位于东边森林里的那个家伙。 　　“这次的也是一样。”巫温乐快速检查了一遍，将尸体重新丢回给这些鸟，让它们自行处理。 　　一部分直接张开大嘴吞了，一部分嫌弃的丢水里被其他怪物抢吃了。 　　这些丧尸鸟不大，脑子里的晶核就更小了。 　　巫温乐发现低级的变异生物是很难吸收这些晶核的。 　　哪怕是家里的大福二福，要吸收掉一颗晶核也需要很长时间。 　　从吞下去到再次拉出来，只是稍微变小了一点，还差点把屁·眼戳出血，后面是打死也不肯再吃了。 　　只有这些菌丝才有快速吸收晶核的能力，像那些完全被菌丝控制的丧尸，和一些变异程度高的植物和偏植物系的混合生物，它们身体各部位几乎都有菌丝的存在，也能够把晶核一直留在体内直到吸收完。 　　而由‘1号’生产的黑沙，纯度能量比普通晶核要高，关键是还小，哪怕没消化拉出来也能贡献给这边的土地。 　　巫温乐经常把黑沙拌点在饲料里，时不时投喂小区里的怪物，一些偏植物系的怪物更是制作了肥料沙包埋入土里给它们，效果十分显著。 　　“你们回去吧。”变异鸟接到命令重新飞回岗位。 　　巫温乐蹲下来在湖里洗了个手，继续开车往前。 　　中央的凉亭已经成为这边生物的休息场所，屋顶包括下面的石凳石桌都站着一排鸟。 　　有长脖长腿，体态优雅的白鹭，也有短脖短腿，呆头呆脑，脖子前倾，走路模样猥琐且偷感十足的夜鹭，还有很多色彩艳丽，线条分明的鸟，不动的时候就像个假鸟玩具。 　　大部分认不出来是什么鸟，更不要说一些变异后外貌有了很大改变的。 　　巫温乐移开视线，盯着公路前方缓慢开车，不远处的路边，蹲着两大三小只正在发呆的卡皮巴拉和一只大嘴鹈鹕。 　　这几只卡皮巴拉是之前宠物店里获得的，憨憨地一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模样，本以为在外面早被吃掉了，没想到还活着。 　　“现在这个地方见到什么都不奇怪了。” 　　巫温乐自言自语着，一边开车，一边环顾左右，把看起来有点问题的家伙都叫上车，带到岸边进行打包治疗，然后匆匆赶回家里。 　　刚进入屋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厨房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傅卫言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正在灶台前拿着铲子炒菜。 　　“回来了。”这人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一下子就转过了身，直直看向他。 　　巫温乐点头应道，走过去：“烧得什么？闻起来好香。” 　　傅卫言笑道：“肉末豆角炒蛋，刚在房间里捡的鸵鸟蛋。” 　　“那只鸵鸟又跑进来下蛋了？”巫温乐将视线从垃圾桶里的大蛋壳，移动到桌上还有半大碗的蛋液，伸手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更大的铁碗，说道，“剩下的用来蒸蛋羹好了。” 　　傅卫言用铲子翻了两下锅里的菜，关掉火，开始装盘，继续说：“蛋下在实验室那边的猫窝里，现在还窝在那，我看那只鸵鸟似乎想让你来把蛋给孵出来。” 　　“这都不是受精蛋，怎么孵出来？”巫温乐有点头疼，想了下继续道，“过段时间，我把外面那只变异公鸵鸟叫回来好了，希望这次不要再打起来。” 　　傅卫言没再接着往下讲，开始谈论正事：“今天这次的冲突最为严重，那些外星怪物可能要开始对付我们了。” 　　“嗯，最近抓到了好多祂们派过来的丧尸鸟。”巫温乐点头应道，想了想继续说，“事不宜迟，吃完饭就开始吧，我们已经准备了那么久。” 　　“好。”傅卫言点点头。 　　今天只简单烧了几个菜，两人迅速吃完晚饭，洗漱完毕直接去了影音室。 　　“已经在那边留了两只变异鸟。”傅卫言铺好毯子，拍了拍边上，“过来。” 　　巫温乐走过去躺下，立即被身后的人大手大脚搂进了怀里。 　　“你别这样，我又不会逃跑。”巫温乐发现傅卫言最近越来越黏人了。 　　傅卫言没说话，低头贴着他的后脖颈，灼热的呼吸拍在他皮肤上，像过电一样。 　　“今天可别干其它事了，有要紧事要弄呢。”巫温乐挣扎了两下，伸手推开傅卫言贴过来的脸。 　　“嗯。”傅卫言偏要凑到他耳朵边说话，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开始吧。” 　　“等会儿你别再动手动脚了，这样很影响我发挥的。”巫温乐不放心的再次强调。 　　“好。”傅卫言移开不规矩的手，声音也正经了很多。 　　巫温乐不再说话，开始操控着‘1号’的触须伸过来，贴附在他们身上，将傅卫言白天放在城北医院据点附近的变异鸟唤醒，连接上它们的大脑。 　　【这是只小猫头鹰啊！】 　　巫温乐将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看向缩在墙角的另一只小巧很多的夜莺。 　　傅卫言回答他：【嗯，能夜间行动，会飞，视野又好的就这么些个鸟。】 　　【好吧。】巫温乐咂咂嘴，低头往下看，【你说的就是前面这家医院吧。】 　　他们现在停在一栋住宅楼高层外面的窗台上，正前方就是那家医院，底下黑乎乎的一大片，巫温乐看了好久才确认那些都是丧尸。 　　【雪化了，气温上升，很多丧尸都开始活跃起来。】傅卫言一步一步从墙角挪过来，贴在巫温乐身边。 　　小夜莺用脑袋蹭了蹭猫头鹰的胸口，小鸟依人。 　　巫温乐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叫了两声，提醒道：【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可不搞鸟鸟恋，还是跨物种的。】 　　傅卫言也跟着叫了两声：【你别多想。】 　　【哼。】巫温乐张开翅膀飞走了。 　　傅卫言连忙追下去，在后面喊道：【你别乱跑，我带你过去，小心被丧尸抓去吃了。】 　　【我可不怕丧尸。】虽这么说，巫温乐还是放慢速度跟在傅卫言后面。 　　两人飞过医院大门，穿过一栋栋大楼，来到大楼之间的绿化空地上空，盘旋了一会儿，最后停在楼外的空调机子上。 　　傅卫言提醒道：【那些树都不太正常，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好。】巫温乐睁大眼睛俯身去看，【你知道祂躲在什么地方吗？】 　　【一点钟方向。】傅卫言转头看向那块草地，【之前出现过和‘1号’很相似的触手，透着微弱的绿光。】 　　【绿色的......】巫温乐想了下，继续问，【是1号那种模样的？】 　　傅卫言犹豫了下，用鸟头人性化的点了点：【很像，也是因为这个我才立即注意到的，当时以为是‘1号’，转念一想才发现不对劲。】 　　傅卫言补充道：【祂出现的时间很短，快的就好像鱼冒出水面简单透个气。】 　　巫温乐环顾了一圈：【地面上的丧尸太多了，进入到里面很难，空中倒是没什么防备，不过得把对方从土里逼出来。】 　　他突然有些兴奋，想要故技重施：【之前囤的那些炸药都没派上用场，直接空投炸药把祂炸出来吧。】 　　热武器对所有地球生命的杀伤力都是杠杠的，而这些外星怪物靠着感染地球生命来扩大势力，传播病毒，哪怕拥有快速愈合和不惧伤痛等神奇能力，也难以抵挡高温高压的瞬间爆发。 　　不过经过上次的实验，这些外星怪物的本体在狂轰乱炸下还能苟活，看样子很难杀死。 　　但只要清理掉外面那些烦人的丧尸大军，抓住一个躲在土里的小果冻，应该还是很容易的，前提是他得进入到里面。 　　【我们得小心点，防止祂们偷家。】巫温乐不放心的提醒道，【这四个怪物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方式，就像我们一样，其中一个遭到攻击，另外三个肯定也会知道，我们得做好需要同时面对着四个方向发动的袭击。】 　　傅卫言沉声道：【还不知道对方的准确位置，如果像1号那么大的话，本体可能还在很远的地方。】 　　对于这个问题，巫温乐早有准备：【我让‘土狗子’去地下探查一下，它们已经到了。】 64 ☪ 夜袭医院 　　◎干的好还能‘升职加薪’！◎ 　　医院不远处的天空, 一个黑点飞速靠近，变大，俯冲而下, 在距离地面二十来米的时候, 张开利爪，将底下巨大的绿色包裹空投过来后，迅速调头攀升飞远。 　　揉成一团的绿叶子坠落在地面上, 滚出一小段距离, 猛地打开，涌出无数只拇指长的小虫子, 黑压压一大片，四散开来。 　　这是巫温乐专门养起来的变异昆虫蝼蛄，俗称‘土狗子’, 也被称为大自然的挖掘机，昆虫界的小鼹鼠。 　　是一种昼伏夜出，偏素食的杂食性昆虫。 　　除了会挖掘植物根茎外，偶尔也会捕食一些弱小的昆虫, 用胖胖的前足抱住猎物, 然后开啃。 　　它会飞会爬高，能游泳, 也能挖洞，虽然是破坏庄稼的害虫, 但也是一味很好中药材, 具有利水消肿，解毒等多种药用功效, 同时也是优质的高蛋白美食。 　　这些虫子很适合派出去作为侦察兵, 体型小, 数量多，繁殖快，就算全军覆没也不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变异后各项能力都有显著提高，打洞速度飞快，飞行更加持久。 　　‘小土狗’很快就遍布了医院各处，开始寻找地方往下打洞。 　　巫温乐看着底下消失在土里的小黑点，对傅卫言说道：【趁热打铁，就今晚吧，给它们来个猝不及防。】 　　【等一下。】傅卫言转头叼住他的羽毛，不让人走，【真的要你亲自来？不能让这些怪物帮你捉回来，或者用替身？】 　　巫温乐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不行，得我亲自来比较好，这家伙也有操控菌丝的能力，家里这些怪物是制不住祂的。】 　　而且，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这些家伙来解答。 　　【到时候见！】巫温乐没给傅卫言拒绝的权利，这事儿之前就说好了的，傅卫言是知道的，可不能临了变卦。 　　巫温乐将傅卫言的连接转移到离医院最近的一个地铁站据点。 　　这些据点里都事先存放着两具供他们使用的怪物躯体，平时不想出门或是应对一些突发小情况的时候，他们会通过远程操控的方式来处理，也省的来回跑，并且遇到危险还能及时脱身。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连接太久，尤其是对于傅卫言，在控制异化程度很高的怪物的时候，他自身的精神力很难一直支撑这样的消耗。 　　傅卫言刚开始经常这样搞，跟个网瘾少年似的，一连几天，终于被折腾出了后遗症，时间一久，就头疼的厉害。 　　巫温乐发现这事后，经常会偷偷断他的网。 　　慢慢地也就戒了，非必要很少会使用这种方式。 　　巫温乐的情况则要好上很多，他和‘1号’配合的时候，很少会遇到精神力耗尽的情况，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小区里远程操控。 　　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巫温乐断开和‘1号’的连接，睁开眼睛，艰难的转身从傅卫言的怀里钻出来。 　　傅卫言还在说话：【那我和你一起。】 　　【不是说好了按计划来的。】巫温乐低头看着傅卫言不省人事的模样，将他身体摆摆正，手臂放好，调整为舒服的姿势，又给人盖了个小毯子，继续道：【已经让其他几个地铁站的怪物赶过去了，我马上就来。】 　　傅卫言没办法，只能道：【每隔十秒发个定位给我。】 　　【知道了。】巫温乐快速应下，起身来到楼上，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跑出院子。 　　三小只已经早早跳上后车斗等着他，车后面还站着两列刚从茧里出来的怪物。 　　巫温乐开车一路冲出小区，沿着清理出来的公路去往最近的一个地铁站据点。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那边散发出来的亮光。 　　地铁入口边种植着一颗巨大的榕树，各种‘灯泡虫’一闪一闪的盘旋在那块区域。 　　越靠近，四周的房屋建筑慢慢变成了废墟，覆盖上了各种各样的植被，零星的几只怪物分布其间，有些突兀的出现在城市街道上。 　　数量明显少了一大半，大部队刚离开不久。 　　巫温乐将车停在地铁口边。 　　上面的藤蔓已经全部抽离开，露出底下停止运转的电梯通道。 　　他带着一群怪物，沿着步梯往下跑。 　　断了电的地铁通道并没有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四周墙壁生长着能够发光的变异苔藓、藤蔓、蘑菇和各种‘灯泡虫’，把里面照得一清二楚。 　　大厅这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真的会让人以为进入了某个光怪陆离的底下洞穴。 　　原本光滑干净的大理石地面堆积了厚厚一层泥土，四周墙壁也布满了奇异的植物。 　　最开始有很多怪物生活在下面，天气升温后才陆陆续续搬了出去，在周围筑巢安家，只剩下角落里关押着一些丧尸和变异生物，经过毒打调教，现在一个个鼻青脸肿，眼神懵懂又清澈，安静地待在里面，又会悄咪咪的看过来。 　　“跟我来。”巫温乐快步往前，通过步梯进入到最下面的地铁站台。 　　一群的‘灯泡虫’飞在前头给他引路。 　　地铁轨道里亮着光，一大片的屏蔽玻璃已经消失，一只巨型蜈蚣从底下探出脑袋，长着两根小腿般粗的触须，把大脑袋靠着站台边缘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条变异蜈蚣充当着原本地铁运输的作用，主要工作是运输物资和一些移动速度慢的怪物和植物，也方便它们能够快速赶往其他据点。 　　现在这家伙正对着巫温乐发出呲呲的嘶鸣声，把头压得低低的，方便人上来。 　　它已经好久没有去到地面上了，接到命令后，兴奋的不得了。 　　巫温乐没做犹豫，直接爬上蜈蚣脑袋。 　　这条变异蜈蚣脑袋上的甲壳十分光滑坚硬，上面专门留着缰绳，他坐下来，抓着缰绳固定住身体，一声令下：“出发吧！” 　　蜈蚣猛地朝前冲去。 　　“啊——！”惯性让巫温乐身体突然后仰，惊呼出声，手里紧紧抓着缰绳才没有摔下去，控制不住的心脏狂跳。 　　之前每次傅卫言都坐在后面，把他裹在衣服里，没想到单独骑蜈蚣是这么的刺激！ 　　巫温乐能够清楚感受到底下蜈蚣每次肌肉的收缩和舒展，数百对足肢在地铁轨道上有节奏的快速敲击着。 　　两条长长的触须颤动着感应前面的路况。 　　速度很快，冷风呼啸着从隧道深处迎面扑来，带着潮湿和凉意。 　　墙壁上的发光生物在他们靠近时，菌盖和花朵快速打开，一片片亮起，勾勒出蜿蜒梦幻的光带。 　　地面铁轨两边生长着茂密的荧光牧草，有些已经开出了小花，被风一吹，隐隐带着股花香，这里的空气被植物净化的非常清新干净。 　　大福二福它们跟在两边跑，小福跑了一小会儿就跳上了蜈蚣头，被巫温乐一把抓住，固定在怀里，刚好拿来挡风。 　　几分钟后，周围的植被渐渐变少，只剩下大部队留下的一些灯泡虫，停留在墙壁四周给它们照明。 　　巫温乐联系上傅卫言：【我们快到医院这边的地铁C口了。】 　　【我去将外面的丧尸引到西面，你们等一会儿再出来。】傅卫言带着一群怪物从地铁A口冲出去。 　　【好，注意安全。】巫温乐拍拍蜈蚣脑袋，让它先蛰伏在地铁口下面。 　　这边已经挤满了从各个据点赶过来的怪物。 　　它们全都安静有序的，按照各自小队聚在一块，在黑暗里亮着眼睛，蠢蠢欲动，仿佛已经事先闻到了厮杀的血腥味。 　　有些已经开始安耐不住的咂咂嘴，吐泡泡，跺脚脚，还有清理触须，舔舐爪子等情绪外化行为。 　　大家都知道，等会儿要干什么，放飞自我，大杀特杀，大吃特吃，今晚干什么都不会挨打挨骂挨罚，就一个命令，干死外面的家伙！ 　　干的好还能‘升职加薪’！ 　　巫温乐乘坐着大蜈蚣从通道上来，停在中间，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通过外面的飞虫探查情况。 　　“砰——！” 　　爆炸突然响起，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周围的怪物开始骚动，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 　　巫温乐连忙开口询问：【你们那边开始了？】 　　【嗯。】傅卫言站在医院西面不远处的一栋大楼顶上，正在给手里的火箭筒装弹。 　　四周楼房外墙上攀附着不少怪物，时不时往下面空投炸弹，把底下的尸群搅得一片混乱，嘶吼着朝他们赶来。 　　怪物们接到命令后纷纷跳下去，和丧尸混在一起，双方疯狂厮杀。 　　傅卫言紧接着扛起火箭筒，对着远处的医院建筑发射了几炮。 　　最前面的一栋高楼中层炸开一团刺眼的火球，外面的钢化玻璃瞬间粉碎，化作千万片闪亮的晶雨向四周迸溅。 　　冲击波将混凝土外墙撕开巨大的裂口，扭曲的钢筋如同被巨兽咬断的肋骨，狰狞的翘起，整栋建筑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咛，从爆炸点层层塌陷，最终砸向地面，掀起的烟尘巨浪裹挟着碎石横扫开来。 　　淹没了一大片丧尸。 　　对方似乎被激怒，周围的丧尸像吃了炸药桶，疯狂往这边赶来，想要抓住他。 　　傅卫言微微勾起嘴角，低头往下看。 　　已经有丧尸开始沿着墙壁攀爬上来。 　　他操控着怪物躯体将冒出头的丧尸一个个踢下去，按着机关枪对着下面扫射一圈后。 　　往西助跑了几步，从楼顶跳跃到另一栋大楼楼顶，底下的怪物也纷纷抽身往西面逃跑，速度不快，丧尸群依然追逐在后面。 　　傅卫言停下，看了一眼远处的医院。 　　下一秒，一声接一声的震耳欲聋的爆炸仿佛撕裂了空间，火焰翻滚着上涌，吞噬了半片天空，将那边照得如同白昼。 　　几栋大楼带着轰鸣彼此倾倒，在相撞的瞬间砸出遮天蔽日的尘土，把无数丧尸掩埋在下面。 　　医院顷刻间变为一片废墟，只留下几栋残破，摇摇欲坠的建筑。 　　哪怕是傅卫言也看呆了，忍不住提醒道：【炸药省着点用，我们没多少了。】 　　【嗯......】巫温乐抬手捂着耳朵，被这个爆炸威力惊到，连忙回应，【失误失误，一紧张就放多了。】 　　【我马上赶过来。】傅卫言甩开跟着后面的丧尸，绕了一圈重新往医院方向赶。 　　巫温乐放下手，咽了咽口水，调整了下坐姿，有些紧张。 　　虽然对方丧尸数量远超自己这边，但论单体实力和热武器加成，他们可以说是完全碾压对方的。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已经大大削弱了对方的丧尸军团。 　　可是，还是好紧张啊！！！ 　　两辈子，末日前想都不敢想会出现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就跟打游戏似的，离谱又真实。 　　“我，我们出发吧！”巫温乐的声音在拥挤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两边的怪物率先冲了出去，把剩下的丧尸吸引走，巫温乐紧随其后，紧紧抓着缰绳，蜈蚣带着他冲出地铁口，朝着医院而去，在快要撞上的时候，猛地抬起脑袋，轻松越过了围墙。 　　他整个身体后仰，差点被甩飞出去，扭头看到后面的围墙已经被蜈蚣长长的躯体给压塌了。 　　医院里面残留的丧尸朝他们扑来，废墟堆里的也在不断往外爬，三小只从缺口处冲进来，带着那些类人怪物，拦截住大部分丧尸。 　　经过傅卫言的训练，它们已经学会如何用最快最省力的方式，攻击丧尸脑袋，结束打斗。 　　【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巫温乐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转头继续控制着蜈蚣前往目的地。 　　蛰伏在暗处的丧尸猫、丧尸狗和变异植物也开始朝他攻击而来，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那个地方，这块区域的丧尸都进入了暴走模式。 　　咆哮嘶吼着冲向他，要撕碎他，之前被傅卫言引走的那批丧尸也全都调头赶回来。 　　巫温乐侧身躲过一只向他扑过来的丧尸猫，随即抬手开了数枪。 　　“该死的！”这些家伙又小又灵敏，被咬上一口绝对能撕掉他一大块肉，光想想就要吓死人了。 　　巫温乐精神高度紧绷着，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扑下去。 　　变异蜈蚣在医院里横冲直撞，终于来到那个怪物的藏身之所，一处小池塘底。 　　巫温乐深吸一口气，蜈蚣身躯骤然紧绷，猛地一头扎入水里，水面在接触的瞬间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坑，紧接着轰然炸开！ 　　池水呈放射状喷向高空，淤泥混合着各种水生动植物冲天而起，浑浊的泥水又倾斜而下，落在地面，啪啪作响。 　　巫温乐在被带入水里的那刻就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直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阻力，身体碰触到底部的淤泥。 　　那种熟悉的气息从下方卷席而来，池底的触手迅速缠绕住了蜈蚣，漆黑的淤泥底下，光芒大涨。 　　无数菌丝从土里钻出，像一大片水草，不断伸长，游鱼一样往巫温乐这边聚集，很快就缠绕上他们。 　　变异蜈蚣疯狂挣扎着，留在外面的三分之二的身体也开始往这小小的池塘里挤。 　　最后一圈一圈填充在池塘里，把里面的水都给挤了出去。 　　巫温乐处在中心，已经放开了缰绳，大半身体陷入淤泥里，身上也涌出了细密的白色菌丝，与底下的绿色菌丝缠绕在一起。 　　【巫温乐！巫温乐你在吗？能听到吗？！】傅卫言大喊着，越过围墙，往池塘那边跑。 　　突然眼前一黑，身体往前倾倒。 　　连接断开了......！ 　　他猛地从影音室里醒过来，坐起身，被旁边‘1号’强烈的光芒刺的别过头去。 　　耳朵嗡嗡作响，几秒过后，眩晕闷痛的大脑才记起外面发生的事情。 　　【巫温乐！听到请回答！巫温乐——！】傅卫言焦急地大喊。 　　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甚至和其它怪物的通讯也都断开了，完全没法得知外面的情况。 　　傅卫言起身踉跄了几步，扑在‘1号’身上，紧紧抓住祂还没完全撤走的触须和底下的触手，厉声问道：“他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了？快给我重新连过去！” 　　这次‘1号’一反常态，像傻了一样，完全没听到他说话，自顾自活动着，半透明的躯体里，一道道电流般的光快速闪过，飞快变化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很复杂的运转。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傅卫言能理解‘1号’的一些行为举动，就比如说兴奋激动的时候会发光，情绪波动越大就越亮，触须疯狂摇晃着。 　　开心的时候就会吐那些雪花一样的光点，喜欢对着人身上喷，暖洋洋的很舒服。 　　低落的时候整个光芒都会暗淡下来，触手触须也会病恹恹的耷拉下来。 　　还有偶尔莫名其妙就生气了，把还在‘上网’的他给一脚踢了出去。 　　大部分时候，他一过来，‘1号’就会用触手扒拉着他不让走。 　　而现在，傅卫言大喊大叫：“巫温乐——！” 　　“巫温乐——！”抓着触手用力晃动，拍打。 　　甚至给了‘1号’一拳，恶狠狠道：“说话——！” 　　一点反应也没有。 65 ☪ 绿色菌核 　　◎某种浓烈却无来由的悲伤卡在喉咙里，像咽不下的硬块。◎ 　　这是一场无声的杀戮。 　　巨大的红月之下, 扭曲的藤蔓表面布满荧光脉络，如活物般蠕动着，尖端裂开成三瓣锯齿状口器, 相互攻击撕咬。 　　荧光汁液漫天泼洒,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副荒诞诡异的浓墨重彩画，看得人头晕目眩。 　　不断有破土而出，连根拔起, 卷入利齿中碾碎, 断肢碎块落地后仍在抽搐着，断面伸出细密的触须, 还在试图抓捕附近的活物。 　　胜利者将尖端刺入败者体内，挖出一颗颗如同心脏般微微跳动的晶核。 　　整个世界变成了活生生的绞肉机，都在疯狂的吞噬, 异变，仿佛永无止境。 　　扑通—— 　　扑通—— 　　在这个静默血腥的世界里，巫温乐突然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似乎就在地底，就在祂们生长的土壤下。 　　有一道微弱却异常亲切的声音在呼唤他, 像风般温柔包裹着他的身体, 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一点点渗透进来, 温暖强大，却又是虚弱无助的。 　　他浑身颤栗, 对自己即将接触的未知感到一阵阵心悸, 期待又恐惧，欣喜又迷茫...... 　　这种感觉, 他似乎......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么想要一个东西......想要到哪怕付出性命, 想要到跪在对方脚边予取予求...... 　　“哎呦！”巫温乐闷哼一声。 　　某个说不清的部位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紧随而来的一阵一阵钝痛，离奇的画面飞快消退，脑子清醒了很多。 　　耳边模糊又熟悉的呼唤，等他想要去认真听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巫温乐心有余悸的想起正事，本能地用力一扯。 　　从对方体内掏出了那颗绿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菌核。 　　几乎想也没想，回忆消退的巨大空虚感让他迫不及待地把菌核吸入体内。 　　汹涌澎湃的能量瞬间扩散开来，流经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肚子里，越来越热。 　　所有缠绕紧缩的触手和那些顽强抵抗的菌丝瞬间失去活力，身体被一松。 　　外面的丧尸也猛地停了下来，被怪物一只只扑倒，咬掉脑袋，其余的呆滞了几秒后又开始慢慢活动，不再疯狂攻击周围的怪物。 　　它们似乎在那一刻失去了控制，又变回了普通的丧尸。 　　与此同时，巫温乐这边的怪物们也不太对劲，相互间大眼瞪小眼，震惊的发现竟听不懂同伴的意思了。 　　通讯系统瘫痪，诡异的氛围迅速传播开来，一堆言语不通的家伙嘀嘀咕咕乱叫着，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出问题了，开始群魔乱舞，用着奇怪的肢体语言来交流。 　　小部分脑子灵活的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巫温乐的下落，绝大部分还在追着丧尸跑，抱着丧尸啃，还有些打红了眼的，开始破坏周围的建筑物，把掉了叶子的树干从头啃到脚，甚至连土里的根都刨出来吃掉，玩出了乐趣。 　　没有收到撤退命令，它们都会待在这边。 　　傅卫言开着车赶过来的时候，这边的战斗早已结束。 　　废墟上的怪物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看见他过来后，兴奋地聚集过来，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叫声。 　　傅卫言听不懂，下车挥手让它们一边呆着去，穿过这些怪物直直往池塘那边赶去。 　　大福它们都蹲在池塘边，看到他后摇着尾巴站起来。 　　变异蜈蚣慢悠悠的从里面爬出来，池塘已经变成了大深坑，浑浊的积水里堆积着层层叠叠的枯藤，它们表皮皲裂翻卷，呈现出灰褐色的朽败质地。 　　傅卫言一眼就看到了中央的凸起物，冲入水坑里，用手撕开紧紧缠绕成一团的藤蔓，挖了足足有半米多深，终于碰触到那团巫温乐之前形容的像果冻一样的怪物本体。 　　也找到了被这团半透明果冻包裹着的人。 　　巫温乐全身赤裸，衣服被消化掉了，只留着一点点布料碎片夹杂在这些半凝固的液体里。 　　他皮肤白的晃眼，裹着半透明的绿色黏液，像深海里泛着微弱绿光，又带着奇异花纹的鱼类，滑不溜秋的，头发也像是被挤掉了墨汁，长出了一大截，贴在后背上。 　　人没死，气息平稳，体温有点高，像是睡着了。 　　傅卫言松了口气，这个情况他很熟悉，之前巫温乐晕倒的那次也是这样的。 　　他脱下外套把人包裹起来，擦了擦脸上的黏液，打横抱起跑上车，油门一踩到底。 　　留下一地茫然无措的怪物。 　　三小只见势立即跳上后车斗，那些类人怪物也追在后面，还有一些见风使舵的，犹犹豫豫的跟上来一些，剩下的则都是死脑筋等命令的家伙，还待在原地清扫战场，胡乱流窜。 　　傅卫言管不了它们，除了极少数能够听懂他意思且听他命令的怪物，平时大部分都是借着‘1号’来传达他命令的原因才能驱使。 　　现在‘1号’完全罢工了，他根本使唤不了这些家伙。 　　傅卫言把巫温乐一路抱回浴室，放进浴缸，快速检查清洗了一遍，然后抱到影音室，将人放到‘1号’旁边的绒毯里。 　　他半跪在床边，垂头安静地看着巫温乐沉睡的脸庞，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这个时候把人放在‘1号’边上才是最安全的。 　　为了防止敌人趁乱偷袭，他安顿好巫温乐后立即出了房间，让大福它们加强小区的警戒，自己一个人去到顶楼，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的情况。 　　巫温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缓缓睁开眼睛，将身上连接着的‘1号’触须一根根拔掉，撑着手臂坐起来，毛毯从身上滑落。 　　巫温乐整个人还有点懵，扭头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回到了影音室。 　　回忆一点点涌上来，他连忙查看了下傅卫言的位置，将通讯系统逐一恢复。 　　然后站起来，意识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空荡荡的，又摸了摸脑袋，指尖陷入一团蓬乱的发丝中，头发长的不可思议，发尾已经垂到了后腰的位置。 　　这里没有镜子，巫温乐急于查看自己的情况，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毯子裹着下半身走出房间。 　　他光着脚，楼梯地板微凉，很快就来到了客厅，房间里没人，窗户外贴着几只怪物，看见他后咕咕咕的叫着。 　　巫温乐没有理会它们，继续往楼上走，进入卧室。 　　还没走进衣帽间，就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把台阶踩得踏踏作响。 　　房间门被打开，傅卫言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口。 　　“醒了。”他哑着声音。 　　巫温乐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醒了。” 　　他又摸了摸头发，心里有些疑惑：“我睡了多久？” 　　“快两天了。”傅卫言跟着他进入衣帽间。 　　巫温乐站在全身镜前，抬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手里拢着的薄毯啪一声掉在地上，从头到脚照的一清二楚。 　　灯光打在身上是苍白透明的，身材单薄，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骨架又细又轻，灰绿色头发垂落腰际，发尾蜷曲着贴在腰窝，仿佛寄生在雪地上的苔藓，有几丝从胸前两侧倾泻而下，在光线下泛起诡异的磷光，在锁骨凹陷处积着薄薄的阴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修长的脖颈上方，是一张正在发愣的俊秀脸庞，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虚虚盖住那双亮的惊人的绿眼睛。 　　巫温乐抬手拨开发丝，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些花纹......”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慢慢消失了。”傅卫言从后面走过来，轻轻贴上了那令人着迷的漂亮蝴蝶骨，也跟着抬头看向对面镜子里搂抱着的两人。 　　对比之下，巫温乐简直小的可怜，瘦弱的让人心疼，漂亮的让人想要藏起来，尤其是这副被剥了个干净，完完全全暴露在外的状态，似乎卷吧卷吧他就能把人缩成一团，藏在自己的衣服里，嵌入身体中，不让任何东西窥探到一丝一毫，独独属于他的。 　　“哦。”巫温乐还不知道身后男人的邪恶想法，只是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多意外。 　　室内暖气很足，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傅卫言身上带着的凉意，轻轻啰嗦了一下。 　　然后慢慢的将手下移，放到了扁扁的肚子上。 　　似乎触发了什么，身上的纹路突然浮现，光芒由亮起来的中心一层层散开，纹路迅速浮现，然后又慢慢消失。 　　“我现在......好像可以自由控制这些了。”巫温乐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又尝试了一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傅卫言抬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淡淡道：“嗯。” 　　“头发太长了。”巫温乐微微皱眉。 　　傅卫言低声回应：“我给你剪。” 　　“你还会剪头发？”巫温乐扭过头，有些好奇。 　　“剪短点？”傅卫言微勾嘴角，现在就他们两人，没得挑。 　　巫温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不太放心道：“你悠着点，慢慢来。” 　　傅卫言给他搬来个凳子，拿了把剪刀和梳子，站在后面，反反复复梳着他的头发，纠结着如何下手，摸了半天蹦出一句：“要不留着好了？挺好看的。” 　　“不要，洗头好麻烦，也不好打理。”而且看着太阴柔了，巫温乐想也没想的拒绝。 　　他觉得傅卫言太磨蹭了，把手往后一伸，捋起头发示意：“直接从这里剪断，然后再慢慢修吧。” 　　“好。”傅卫言微抿着唇，接过巫温乐手里滑顺的头发，微微颤抖着手在他指示的位置一点点剪断。 　　沙沙的声音居然让他感到了一丝肉疼和可惜，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正眯着眼睛，气鼓鼓的脸颊。 　　傅卫言勾起嘴角，低声笑了下，动作快了很多。 　　巫温乐接着问：“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一大部分怪物还滞留在医院那边，这两天我都守在家里，没遇到攻击，也不太清楚外面几个据点的情况......” 　　总之，糟糕说不上，但也挺混乱的。 　　先不说外面据点是个什么情况，傅卫言也不敢这个时候把人丢在家里，就小区里的这些怪物，在巫温乐回来之后，就不断地找过来，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讲些什么，又吵又闹，烦人得很，外面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傅卫言只能让听得懂他命令的大福它们把这些怪物给赶了回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之前派出去的，还杵在遥远的医院废墟上的怪物给叫回来，重新整顿。 　　巫温乐简单了解了下情况，趁着剪头发的功夫，统计了下伤亡数量，把滞留在外面的怪物重新叫回各自的据点。 　　在‘1号’的重新运转调配下，里外的怪物渐渐平息下来。 　　等他处理好这些事情，回过神来，傅卫言这边也已经大功告成。 　　巫温乐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脑袋后，天都要塌了！ 　　“啊！这样就弄好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脸已经皱成了个苦瓜。 　　事实证明，这人说的剪短点的确就是剪短点。 　　傅卫言有些纠结，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寸头，有些心虚：“那......要不跟我一样？” 　　巫温乐磨着人又修了很久，才勉强觉得满意，放过了身后的半吊子理发师。 　　傅卫言收起剪刀，抬手摸了摸巫温乐毛茸茸的脑袋，吐出一口气道：“好了，换身衣服下楼吃饭。” 　　巫温乐坐在餐桌上，扒拉着碗里的饭，看了眼坐在旁边欲言又止的人，知道傅卫言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医院这只怪物似乎没有什么智慧，我接触到祂的时候，有感觉到对方很强烈的反抗意识，但没有像之前那只一样和我沟通。” 　　他挑着重点给傅卫言简单说下。 　　“祂们本体内有一颗类似心脏一样的东西，跟菌丝的颜色一样，半透明，暂且称为菌核吧，把它破坏掉，就可以杀死对方。” 　　“还有，我发现自己可以吸收那些东西......当时应该留着让你看一眼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接触到之后就忍不住吸收了，然后好像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可惜想不起来了。” 　　说到这个，巫温乐皱起了眉头，明明不久前还历历在目的画面，此刻却像退潮的沙滩，被迅速抹平。 　　他无意识抓紧了筷子，太阳穴突突的跳，某种浓烈却无来由的悲伤卡在喉咙里，像咽不下的硬块，且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说不出的冲动和焦急。 　　“是身体哪里还不舒服吗？”傅卫言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巫温乐的额头。 　　巫温乐摇摇头，朝他微笑道：“没，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赶紧把另外几处解决了吧。” 　　“嗯，吃完饭再说。”傅卫言给他夹了些菜。 66 ☪ 红色菌核 　　◎土地已经被红暗色黏液、菌丝和不知名的碎块覆盖，每走一步都能拉起蛛网般的血丝。◎ 　　夜深人静, 月光被树影割碎，洒在草丛里，虫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夜间生物开始窸窸窣窣的活动着。 　　二楼窗户透着微弱的亮光, 隔着纱帘能够看到一个坐在床上的人影。 　　“你别乱动......我还没弄好......” 　　巫温乐跪在床上，半个身体都被菌丝覆盖着，像一条发光的白鱼, 弓着身体, 双手撑在傅卫言的胸膛上，低着头给人做检查。 　　细密的菌丝几乎盖住了下面躺着的人。 　　傅卫言被菌丝固定住, 红着眼睛盯着他，额头青筋若隐若现，放在两边的手紧握成拳头, 咬牙忍耐着，控制着自己不翻身把人反压下去。 　　“别动......”巫温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抬手抹去额头上的细汗，严肃道：“你身体里的菌丝有些躁动......” 　　傅卫言听得想笑, 咬着牙嘴角直抽, 这人这幅模样压在他身上，动手动脚, 扭来扭去，难道没感觉到他难受的快要爆炸了！不躁动就不正常了！ 　　巫温乐在很认真的安抚控制傅卫言体内的菌丝：“为了安全考虑, 接下来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检查检查。” 　　说起来,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给傅卫言检查过身体了。 　　傅卫言的情况很特殊，和其它怪物都不一样, 他是巫温乐唯一一个在活人身上实验的对象, 并且之前还被别的怪物感染过。 　　以前一直担心会出错, 巫温乐只敢检查，不敢轻易改造调整。 　　但现在，他好像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有点痒。”傅卫言难得开口，眼神里尽是忍耐。 　　巫温乐伸手给他挠了挠，哄道：“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傅卫言抬手捏了一下身上的软肉，哑声催促道：“那你快点！” 　　巫温乐猛地一缩，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控制菌丝把人两只手都捆成了个棒槌，暗自嘀咕，要你捏！捏啊你！动手动脚的真讨厌！ 　　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身下人的尴尬状况，他坏心眼的笑了一下，把那个糟糕的东西也用菌丝捆吧捆吧按下去。 　　他顶着傅卫言冒火的眼睛，不再搭理人，继续集中精神小心翼翼的查看对方体内的菌丝情况。 　　按照正常流程，他会把菌丝集中在变异动物的胸腔，作为能量中心的晶核也会在那里，植物的在根部，混合生物则在不容易受伤的部位。 　　但傅卫言是例外，一开始并没有晶核，现在巫温乐也不打算给人弄个异物塞在胸口。 　　经过漫长的编织优化，又反复检查了几遍，巫温乐才满意的松开了手。 　　看着紧抿着嘴，疼得额头冒汗的男人，心疼坏了，转念想到对方现在浑身上下都被自己的菌丝占着，又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欢喜。 　　“已经结束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巫温乐把菌丝收回体内，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给人擦了擦汗，身体下移想帮人解决一下其它问题。 　　手先一步摸到，他微微一愣，看清楚状况后，于是也给它擦了擦，然后抬手捏了捏傅卫言的脸，笑道：“没问题了那就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他哈切连连，消耗太多精力，困意很快就一波波席卷上来，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迅速从傅卫言身上下来，把叠在旁边的被子打开盖好，躺了下来，一秒入睡。 　　傅卫言幽幽的盯着天花板，听着旁边轻微的呼噜声，过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盯着巫温乐的脸。 　　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被人撩拨起来的欲望还完全没有消退，这个笨蛋居然真的睡着了，太敷衍了！ 　　傅卫言眼睛冒火，幽怨地盯着巫温乐看了一会儿，想把这个坏东西叫醒，或者直接戳进去，但也只敢想想。 　　忍耐了一会儿，身体慢慢凑近，终于把魔爪伸过去，摸到了巫温乐放在肚皮上的小手，拉着往下按，自己动手，自娱自乐。 　　次日，巫温乐看着某个大早上露鸟且意犹未尽的家伙，大骂了句臭不要脸，跑去卫生间洗掉了手上的黏腻。 　　之后的几天，巫温乐忙于挑选对付东面森林的外星怪物，还给对方取了个称号‘红果冻’。 　　傅卫言则是继续练兵，根据不同怪物的特征习性来制定训练方案和后续安排。 　　自从吸收了那颗绿色菌核后，巫温乐反倒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甚至还短暂生起了要不要放过祂们，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下去也不错的念头。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压下去，他怀疑自己是被那颗菌核和祂所带来的一些画面给影响了判断。 　　不止这个，傅卫言最近也有点不太对劲。 　　经常坐在楼顶，盯着西边方向，默默地擦着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各有心事，因此，谁也没发现谁的不正常，也许察觉到了一点，但因为其他事情太忙了就都没有时间捅破说开。 　　最近过来这边侦查的丧尸动物越来越少，从一天三四只，到现在变成了两三天才能发现一只，大多数都是被黑色菌丝感染的普通丧尸。 　　那只‘红果冻’似乎放弃了对他们的侦查，而巫温乐却在这段时间里把对方摸了个底朝天。 　　这片森林的物种资源丰富，尤其是绿野湖对面的草原，他势在必得。 　　小区这边的牲畜最近陆陆续续的产下了好几头幼崽。 　　像马和鸵鸟这些喜欢奔跑的动物，外面天气好的时候，就喜欢跑来跑去，一部分体型庞大的怪物也需要更大的生存空间。 　　巫温乐准备在解决掉那边的麻烦后，等气温再上升一些，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把绿野草原改造一下，迁移过去一部分生物。 　　傅卫言对这个没什么意见，都听他的。 　　两人商量决定在两天后正式发动攻击。 　　这次他们不打算再用什么炸药了，毕竟是消耗品，得省着点用，而且在森林里放火造成的破坏太大，巫温乐还不想把未来的后花园给毁了。 　　他们带着一群怪物坐上货船，来到绿野草原这边。 　　寒风掠过枯黄的草地，零星几块顽强的野草挺立着，在风中摇晃。 　　这段时间天气阴沉，一直没有出过太阳，气温虽不至于冻死人，但也还是很低的。 　　两人穿着方便行动的作战服，巫温乐还在里面多加了件保暖的羊绒衫。 　　他们穿过草场，进入森林，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快速前进。 　　“我看看地图。”巫温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这段时间通过高空扫描制作出来的地图。 　　上面已经标注了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其中一个红点尤为醒目，就是‘红果冻’的所在范围。 　　“就在前面了。”傅卫言抬手指了指他们的位置，“你待在这里，我们过去看看。” 　　“好。”巫温乐点点头收起手机，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坐在地面突起的树根上，两狗一猫都蹲在他边上。 　　他摸了摸小福和大福的脑袋：“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喵——” 　　“嗷呜——” 　　一猫一狗蹭了蹭巫温乐的手，叫了两声，然后跟着傅卫言离开。 　　第一波是小蓝负责的变异鸟群，它们带着难以快速行动的‘土狗子’空投下来，落地后快速散开，钻入土里，监听地底下的状况，防止对方逃跑。 　　附近的丧尸鸟察觉到这群变异鸟，开始和它们在树冠里缠斗，撕咬，各种颜色的羽毛从上空飘飘摇摇散落下来，场面十分壮观。 　　紧接着，十二个编号以零开头的类人怪物小队冲出来，挡住四周的大型变异生物。 　　地面微微震颤起来，一群鼹鼠，穿山甲等善于刨土挖洞的变异动物从它们脚底下呼啸而过。 　　这些变异生物体型不大，爪牙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浑身漆黑鳞甲，双眼血红，没有理会这边的厮杀，而是径直冲向‘红果冻’的藏身区域。 　　黑压压一大片，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像无数台微型钻探挖掘机，弓着身体疯狂掘进，泥土飞溅，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露出下方蠕动的触手。 　　几只更为凶残的小怪物直接咧开大嘴咬上想要攻击过来的触手。 　　奇异的尖啸声从地底传来，整片地面猛然隆起，无数暗红色的粗壮触手破土而出，表面布满吸盘和尖刺，狂乱地鞭打地面上的怪物，将头顶还在挖掘的变异生物抽飞。 　　几只被卷住的，在半空中被搅碎，血雾混着碎鳞炸开，后面更多怪物前仆后继地扑咬上去。 　　它们撕咬着触手的表皮，用带着倒钩的尾巴和利爪扎进吸盘缝隙，把触手外部的保护壳撬开，用骨刺碾过这些蠕动的血肉，把它们一点点撕碎。 　　整片土地如同海浪般翻滚，更多触手钻出地面，涌出了鲜红的菌丝，宛若尸山血海，令人胆战心惊。 　　傅卫言从后面带着一队两米高的怪物冲过来。 　　锋利的镰刀将挡在前面的触手砍的稀烂，利爪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像是撕裂了大动脉，粘稠暗红的液体从里面喷涌而出，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腥臭味。 　　中心的‘红果冻’已经暴露了一大半在外面。 　　这家伙的长相像是一颗长满了触手的球，圆球状的主体表面跟那些触手一样带着一层硬壳，硬壳上有很多凌乱的裂缝，能够从这些裂缝里看到里面流动的红色光芒。 　　就是这个家伙了！ 　　傅卫言径直冲过去，徒手抓住一截断裂的触手，将努力往地底下缩的家伙用力一拔，扯出了大半截。 　　暗红菌丝迅速覆盖上他双手，傅卫言手臂上浮现出和巫温乐类似的光纹，抵挡住对方的入侵。 　　他力气大得惊人，肌肉鼓起，丝毫不逊色于队伍里的几个大个头怪物，双手施力竟然真的把对方连根拔起，举在半空。 　　傅卫言：【抓到祂了。】 　　【啊啊啊我来了——！】巫温乐站起身，急切又兴奋地往前面交战地赶去。 　　二福和几只护卫在前面开路，他跟在后面。 　　没办法，这具身体相比较那些怪物还是太过脆弱，傅卫言原本是不想让他过来的。 　　巫温乐踩着枯枝小跑过去，路面上越来越多稀碎的尸体，还有不少仍在打斗的家伙。 　　靴底慢慢传来诡异的黏腻感，低头一看，土地已经被红暗色黏液、菌丝和不知名的碎块覆盖，每走一步都能拉起蛛网般的血丝。 　　这里像是被巨兽咀嚼过后又吐了一地，一些断肢断口处的肉芽仍在抽搐蠕动着，滴落的液体把树根杂草腐蚀的嘶嘶冒烟，半截头颅上的眼睛还在骨碌碌的转动着，还有分化成五指形状的‘手’，痉挛地抓绕着地面...... 　　巫温乐怔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被这惨状给吓到，而是又想起了那些模糊的画面。 　　“我带你过去。”傅卫言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 　　俯身抬手将巫温乐整个捞起，有力的手臂穿过他膝窝，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 　　巫温乐视野一晃，陷入温暖且硬邦邦的怀抱，脑袋贴在对方的肩颈边，闻到了血腥里独属于傅卫言的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气息。 　　“抓紧。”傅卫言躲过一只从树干上跳跃而来的丧尸，加快速度。 　　巫温乐连忙搂紧对方的脖子，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晃动的视野里，后面追随着的怪物不断被冲过来的丧尸拦截下来。 　　散发出来的驱逐气息对这些丧尸根本没有作用。 　　身体骤然腾空，重重落回地面，傅卫言带着他跳入大坑。 　　巫温乐从他身上下来，转身看到了这次的目标，这个被好几头类人怪物死死绞住的‘红果冻’。 　　对方身上的触手几乎被砍断，身体被镰刀骨刺扎入，几只怪物围在四周，将祂固定在半空中。 　　鲜红的菌丝已经将这些怪物浅浅的包裹覆盖住，对祂的禁锢隐隐有些松动。 　　巫温乐能感应到对方菌丝的入侵，不过这次他一点也不担心，这家伙现在已是负隅顽抗。 　　如果他判断没错的话，这些家伙扎根于地球土壤里的时间要比他晚很多，还没怎么成长起来。 　　“带我过去。”巫温乐拉了拉傅卫言的衣袖。 　　傅卫言二话不说，搂着人的腰，带着他跳过一截截还在蠕动着的触手，来到‘红果冻’面前。 　　“放我下来。”巫温乐双脚落地后，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触碰暴露在外的怪物本体。 　　白光和红光接触到的那刻遇到了坚韧的阻碍，巫温乐使了很大的力气，成功把手捅进了里面。 　　他上前几步，紧贴着‘红果冻’，大半条手臂已经完全陷入里面。 　　傅卫言满眼担忧，犹豫着要不要制止：“要不我来？” 　　“我没事。”巫温乐摇摇头，身体被红色菌丝缠绕上，他也跟着释放出白色菌丝抵抗对方的入侵。 　　‘红果冻’剧烈挣扎着。 　　巫温乐陷入内里的手释放出大量的白色菌丝，在怪物体内搅动着，搜寻着，终于接触到那颗红色菌核时，怪物瞬间放弃了抵抗。 　　连带着外面还在打架的丧尸也像是突然断电了的机器人，定在原地，一些正在飞行，挂在树枝上和跳跃中的，全都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这个外星怪物也和上次的一样，巫温乐没问出什么话，对方至死也没打算跟他沟通。 　　这让巫温乐有些郁闷，开始怀疑这些怪物之间的智力水平是不是相差很大。 　　他的整条手臂和半个肩膀都陷入了里面，使了点劲没能出来，只能扭头看向傅卫言，向人求救：“拔不出来了，你快拉一下我！” 　　傅卫言站在后面，搂着巫温乐的身体，慢慢把人往外拉。 　　彻底脱离的那刻，前面的怪物躯体瞬间缩水干瘪，变成了一滩黏液，大股大股落回地面，原本还在蠕动的触手也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不再挣扎。 　　巫温乐甩了甩手臂上宛若血块一样的黏液，还是热乎着的，觉得有些恶心，皱着脸看向右手，那是一颗沉甸甸的，微微跳动着的半透明红色‘心脏’。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菌核？”傅卫言低头仔细打量。 　　“嗯，只要破坏掉这个东西，这些怪物就能彻底死去。” 　　巫温乐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上面的黏液，简单包裹了一下后收进口袋里：“我们先回去吧，还不确定这次吸收会不会又睡上几天。” 　　傅卫言点点头：“我背你。” 　　说完弯腰把人背起，在混乱的森林里快速穿梭，后面的怪物也在巫温乐的命令下开始清理战场，收集晶核，抓捕优秀的俘虏，然后有序撤退。 　　一些贪吃鬼还不忘把地上的食物和战利品打包带走，这一趟有伤亡，也收获颇丰。 67 ☪ 休息整顿 　　◎像蝗虫一样席卷城市各个角落，搜刮着废墟里掩藏的美味。◎ 　　巫温乐这次把菌核交给‘1号’慢慢吸收。 　　在不完全停止通讯等活动的状况下, ‘1号’花了整整三天才彻底吸收掉这枚红色菌核，体内也随之出现了一部分像血管一样的红色脉络，表面生长出类似的坚硬甲壳, 似乎是把菌核原主人的一部分特征给吸收转化为自己的了。 　　巫温乐自身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现在离小区最近的两处怪物据点已经被捣毁, 还剩下两处，他一直在监听那边的动静，这次不少作战的怪物受伤, 需要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 他仍然在改造优化丧尸人类，根据他们的功能特性划分到不同的队伍里。 　　笔记本里的异化档案又增加了密密麻麻的几十页。 　　除了以编号0开头负责战斗的‘兵工’, 以编号1开头负责农活的‘农工’，现在又增加了以编号2开头负责据点建设管理的‘管理员’。 　　‘管理员’是他从预备类人怪物里，经过多道考核, 挑选出来的，在智力和忠诚度等方面综合评分较高的一小批怪物。 　　第一批‘管理员’只有四个，按评分从高到低编号为：‘200’，‘201’, ‘202’和‘203’。 　　巫温乐把农工小队留在小区里照顾牲畜和农作物, 把兵工小队交给傅卫言管理，把四个管理员带在身边调教。 　　每天出门跟个小领导似的, 拿着个装着热可可的保温杯，一边巡查外面的情况, 一边跟他们讲解日后的工作内容, 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处理方式。 　　白天相处的时间甚至比和傅卫言在一起的还要多，如果不是有通讯系统, 那家伙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傅卫言对操练这些怪物的事情兴趣平平, 倒是巫温乐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仿佛在玩某种经营类游戏，十分的投入上瘾。 　　他在教导‘学生’的同时，还要在脑子里安抚另一边产生不满的爱人。 　　目前这四个‘管理员’已经被他安排在围绕小区的四个地铁据点上。 　　按建立时间先后，分别是位于小区正西方向的1号据点，位于小区南面的2号据点，位于小区西北方向的3号据点，和位于商场那边靠近河道的四号据点。 　　因为怪物据点的建设和管理是一项比较复杂且灵活的工作，‘1号’还不能处理这样的问题，思来想去就只能添加人手来分担他们的工作。 　　从最开始的大小问题不断，例如某棵变异树长在路中间移不走，某栋楼塌了，哪里的化粪池炸了，怪物领地冲突，外来入侵生物等等。 　　巫温乐带队手把手教了一整子，这些家伙也没让他失望，已经能够自行处理大小事务，找他的频率慢慢变低。 　　有了能干的手下，他一下子轻松了很多，重新把精力投入到怪物的改造升级上面。 　　随着天气慢慢回暖，外面城市里游荡的丧尸也开始了各自不同的变异方向。 　　大部分丧尸还在四处游荡，进化出各种奇怪能力，变得更加凶残和难以对付。 　　小部分从脚底生出类似树根一样的东西，扎入土里，躯体慢慢脱离原本的面貌，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树人。 　　有些甚至形成了一小片的生态群落，通过地底的这些根系来进行通讯，只要有猎物进入它们的领地，被其中一只丧尸发现，附近的所有丧尸都会被惊动，群起攻之。 　　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像一个个被啃过的蛋糕，除了异变的丧尸，还有各种变异植物也在疯狂肆虐吞噬。 　　最先沦陷的是一些植被茂密的公园，绿化地附近的建筑。 　　藤蔓撬开大楼裂缝，爬满玻璃屏幕，紫红色的茎脉在钢化玻璃表面搏动，吸盘状的卷须分泌出来的腐蚀性液体，一点一点把这些防爆玻璃像糖霜般融化，啃食，哗啦啦碎了一地。 　　野草疯长，钻破水泥地砖，给惨不忍睹的路面披上了一层绿色的虚假外衣，底下危机四伏。 　　绿化带上的树木也开始长出新的枝叶，一小部分丧尸喜欢贴在这些植物身上，随着时间流逝，像冰激凌一样融化黏合寄生在一块，变得更加奇怪。 　　越来越多变异动物从附近的森林迁移到城镇，开始安家筑巢，形成一块块小型领地，厮杀争夺已是常态。 　　巫温乐经常看到长着六条腿的松鼠在电缆上奔跑，蓬松的尾巴高高举着，受惊时能够发射出钢针般的毛发，把敌人扎成个刺猬，两排锯齿状的钢牙能轻松将超市的防盗门咬出一个大洞，在货架上找到美味的坚果。 　　一群群的变异麻雀，变异鸽子，变异老鼠和蟑螂等各种生物全都冒出了头，像蝗虫一样席卷城市各个角落，搜刮着废墟里掩藏的美味，加速城市的腐化。 　　巫温乐坐在一颗变异巨树的枝干上，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 　　他知道，这些才是刚刚开始，要不了多久，等雨季来临，那些在混泥土里扎根的种子吸饱雨水，那些摇摇欲坠的破败大楼再经历几场风雨，整座城市将像泡发的饼干般酥软，成为新生态肥沃的苗床。 　　什么高楼大厦很快都会消失，被遮天蔽日的植被吞噬，成为各种怪物的巢穴。 　　“吃饭了。”下方传来声音。 　　巫温乐放下望远镜，低头往下看，傅卫言站在十多米高的枝干底下，抬头望着他。 　　“来了——！”他站起身，沿着粗壮的树干往前走了两步，两根垂下来的藤蔓灵活的像条蛇，叼着一个铺着卡通坐垫的摇篮椅移动到他面前。 　　巫温乐坐进椅子里，藤蔓带着他缓缓下移，直到双脚接触到地面后才停下。 　　“这边到游乐园的地铁通道快打通了。”傅卫言把他从椅子上拉过来，简单讲述了下今天的工作进度。 　　他们现在位于2号据点这，更南边的4号据点到游乐园那也还有十多站的路程，外面公路的堵塞状况则更加复杂，也更危险，这次他们依然准备通过地下隧道过去。 　　除了已被占领的地铁通道外，有不少地方被丧尸入侵，被地底的变异生物破坏，傅卫言这两天都在清扫地铁隧道。 　　一部分怪物在协助清理道路的过程中直接生活在了那边。 　　虽然大部分经过重度改造异化的怪物丧失了繁衍能力，但还是有少部分基因纯度高的变异生物，极少数混合生物，和混杂着植物基因的怪物能够进行繁衍。 　　不知不觉间，基础变异生物和高度异化怪物的数量已经比巫温乐记录在册的还要高出数倍。 　　庞大的生物群体远远超出他们所能控制的极限，更不要说对于一些像蚂蚁这样体型相对较小的群居生物。 　　除了最开始几批怪物巫温乐都登记在册外，后面的他也都懒得记录了，只有能力优秀，有发展潜力或长相让人印象深刻的家伙，才会掏出小本本记一下，方便日后查阅。 　　目前，大都是完全放养状态，部分没有特定工作的家伙，巫温乐并没有限制它们的出入，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到华城任何地方生活。 　　而一些委以重任的，则生活在指定据点范围内，会给它们派发特制食物和小点心，帮助它们成长，并且还会定期检查它们的变异情况，可以说各方面都很有保障了，但凡聪明点的怪物都会抢着干活，争取给自己混个编制。 　　两人一边沟通待办事项进展，一边走向不远处一栋突兀立于地平面上的小楼。 　　这栋楼之前是一家饭店，现在被他们当做这边据点的临时休息场所。 　　一楼是吃饭的地方，平时他们会把小区那边的食物运到这边，进行简单加工处理，分发给这边的怪物。 　　二楼则是休息睡觉的地方，巫温乐有时候会在上面眯一会儿。 　　今天是傅卫言做饭，大厅里的桌子都被清到了角落，只留下一张在中间。 　　餐桌上摆着一锅炖的金黄的鸡汤，里面沉着吸饱汤汁的干鲍。 　　右边一盘白斩鸡刚刚切好，皮与肉之间凝着晶莹的冻，青瓷碟里汪着秘制蘸料，里面缀着姜蓉葱末。 　　左边是颜色鲜艳的番茄炒蛋，橙红的茄汁裹着蓬松的蛋块，番茄的籽粒还保持着爆破前的饱满形态，葱花是最后撒上去的，绿的能滴出水来。 　　最前面则是一盘青翠酥脆的蒜蓉生菜。 　　“哇，好香啊！”巫温乐去边上洗了个手小跑过来，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蘸着酱料尝了一口，赞叹道，“你越来越会烧菜了。” 　　傅卫言笑了笑，给他盛了碗米饭。 　　巫温乐吐掉嘴里的骨头，忍不住询问道：“我发现你最近怪怪的，有些心不在焉。” 　　“有吗？”傅卫言吃饭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给人夹了一筷子肉，“别乱想。” 　　“哦。”巫温乐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吃完饭，他带着狗在附近溜达了一圈。 　　除了他们那栋小楼还完好无损，周围的高楼大厦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堡垒，靠近这边的大楼早早被怪物拆掉变成一个个小山坡，远一点的地方还高高矗立在地上。 　　巫温乐担心这些大楼坍塌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在很多地方都用变异蔓生植物进行了加固，原本的一扇扇玻璃窗，现如今变成了一个个怪物巢穴。 　　路过的时候，能看到一只只大脑袋从巢穴里探出来，目光幽幽的望着他。 　　巫温乐早早吸取了教训，只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有理会这些家伙。 　　怪物们得不到关注又慢悠悠的缩回了巢穴里，只剩下少部分趴在窝边，暗搓搓的盯着下面那道弱小的身影。 　　这边虽然植被茂盛，但仔细一看，其实并没有十分杂乱，跟别的地方比起来，这块区域在巫温乐的控制管理下算是井井有条了。 　　原本道路上的杂物被清理干净，路面上只生长着一些不阻碍通行的草本植物，怪物都分别居住在两边的楼房和地底。 　　道路边和绿化带上种植着一些他专门培育出来能够生产果蔬谷物的变异植物，提供给这边的怪物进食。 　　这些变异农作物里还夹杂着少许的攻击性植物和可以随意移动的混合怪物，防止粮食被肆意偷吃。 　　很多生物哪怕变异了，但基因里筑巢求生的本能和智慧依然存在，它们自己能够寻找到合适的地方，划出领地，与邻里乡亲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巫温乐只需要稍稍介入，解决一下不能占用公共道路，不能破坏过河的桥，还有超市、粮仓、药店和放置有重要设备工具的房屋不能破坏等一系列它们不能理解的问题即可。 　　最前头的四个据点建设比较完善，已经不需要他费什么心思。 　　倒是最近新开拓的几个据点还在改造当中，很多事还要亲力亲为，等弄得差不多了，稳定下来后再分配‘管理员’来负责处理一些清理植被，怪物巢穴安置，房屋规划，解决邻里冲突，分发食物奖励等基础工作。 　　对于曾经在城市绿化部门工作过的他来说，这方面的建设改造也算是回归老本行了。 　　有时候闲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跟做梦一样，手底下的怪物越来越多，领地也在不断扩大。 　　末日前的一切，甚至是前世的经历，都离他越来越远，仿佛变得不再重要。 　　他甚至想过要忘记前世的仇恨，忘记外面的一切，只要地球不爆炸，只要战火不烧到他们这里，就这样建立起钢铁堡垒，和傅卫言长长久久的过下去，不被打扰。 68 ☪ 傅家老宅 　　◎恨不得把人天天拴在裤腰带上才放心。◎ 　　巫温乐逛了一圈, 收割了几箩筐新鲜的果蔬谷物带回到地铁站，和上午从家里运送过来的怪物饲料放在一起，乘坐大蜈蚣一路上将食物分发给沿途站点留守的怪物, 紧赶慢赶着来到傅卫言这边。 　　“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又脏又乱的。”傅卫言闻声看过来, 将手里串满变异鼠尸体的木棍放到墙角。 　　“来看看你呀！”巫温乐从蜈蚣脑袋上跳下来，看到前面正在拖运丧尸尸体的‘兵工’，疑惑道：“怎么还有这么多丧尸？” 　　“应该是之前有幸存者逃下来后吸引进来的, 附近的出入口被堵上了, 现在听到动静全都涌到这边。” 　　傅卫言简单解释了一下，过来将蜈蚣背上的粮食搬运下来。 　　“这些丧尸越来越难杀了。” 　　他挥手招来‘002’, 将食物交过去。 　　黑不溜秋的大怪物用两只手臂抱起装满食物的箩筐，转身离开，后背上的四根触手灵活的将食物一路分发下去。 　　“今天收获不小啊！”巫温乐走到前面石凳边, 弯腰从塑料筐里拿起一颗晶核，掂了掂重量，直接吸收掉了。 　　“我带你出去逛逛。”傅卫言跟过来。 　　两人从地铁站出来，外面竟比隧道里还要冷上三分, 灰蒙蒙的天空压的很低, 地铁出口前面就是大马路，右边是一个十字路口。 　　附近的车、丧尸和各种垃圾废弃物已经被清理掉, 路面变得空荡荡的，几个大路口用车和挡板叠起高墙, 将丧尸阻隔在外面, 只留着一楼几间商铺打通出来的出入口。 　　一只只‘兵工’排着队有序去到外面，然后拖着没了动静的丧尸来到这边, 将它们丢进后面绿化地上挖好的大坑里, 将收集来的晶核放进坑边的箩筐, 十分忙碌。 　　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种上一颗精心挑选出来的变异树，作为‘1号’管理据点的服务节点。 　　巫温乐抬头看向远处，摩天轮安静地矗立在灰暗的天际线上，一群乌鸦从城市废墟中腾起，在高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鸣声，纷纷落在座舱上。 　　那里藏着一只怪物。 　　他有预感只需要再吸收一点，就能碰触到某种临界值。 　　嘶吼声打断了思绪。 　　巫温乐回过神来，看到‘003’抓着一只断臂丧尸从十字路口对面走过来。 　　在距离三四米远的位置停下，把丧尸放开。 　　这只丧尸的皮肤呈现出尸斑般的青灰色，左脸颊缺了一大块肉，露出森白的颧骨，墨绿苔藓从他残破的衣领往上爬满脖颈。 　　它被放开后，往右边冲了几步，茫然的站在原地，又突然像猎犬般弓下身子，脖颈以夸张的角度扭曲着，脑袋前倾，鼻翼疯狂抽动，发出老旧抽风机般的呼哧呼哧声，在空地上绕着圈圈游走。 　　凑到旁边工作的‘兵工’边上嗅探，像是在判断是否可食用，被一把推开后，又调头去闻另一只‘兵工’，最后兜兜转转回到这边，停在巫温乐边上。 　　傅卫言在旁边提醒道：“试试看能不能赶走它？” 　　“好。”巫温乐点点头，低头看着这只弓着身子矮了他一节的丧尸。 　　丧尸上前一步想要扑咬，又很快后退半步想要离开，动作变得异常矛盾，损坏的声带已经发不出完整的人声，从胸腔里传出类似呜咽的怪音，最后剧烈的摇晃脑袋，像是试图甩掉某种无形的束缚，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最后扭转脑袋，转移了目标，灰白的眼球缓缓聚焦在傅卫言身上，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的小点心，上咧嘴角扑过来，被捏住脖子又卸掉了另一只胳膊。 　　傅卫言将它丢远了点，拍了拍手说道：“最近已经遇到了好几个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是对我的驱赶没什么反应。”巫温乐从这个怪物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散发着驱逐气息，效果比想象中的要差。 　　“以后你出门带上大福它们，不要像以前那么莽撞了。”傅卫言掰开再次冲过来的丧尸脑壳，从里面挖出那颗分量十足的浅粉色晶核，擦了擦递给他。 　　巫温乐接过晶核，在手心里慢慢吸收着，对傅卫言能察觉到这些事情没有多意外。 　　“最开始的晶核基本都是灰色，现在彩色的越来越多，普遍聪明了不少，已经有趋利避害的行为了。”傅卫言看着‘003’将地上没了动静的丧尸拖走，又问道，“它们这是在进化吗？” 　　巫温乐轻轻应了一声，以为他是在担心这边的处境，扯了扯人衣袖：“别担心，我们很安全的。” 　　之前他不敢保证，但现在，至少在华城这个地方，已经没有能对他俩造成威胁的生物了，就算是剩下的那两个外星果冻联手，除掉对方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那些外星果冻造成的？”傅卫言继续追问。 　　巫温乐摇摇头，解释道：“不全是祂们的原因，普通丧尸也有不少诞生了微弱的意识，严谨点来讲，已经不能说它们为行尸走肉，而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新生命体，跟我们这边的怪物没什么区别。” 　　他想了想，换了个简单的解释：“你可以当做是物种大更迭，后面正常的地球生物会越来越少。”而且这种转变速度应该会很快。 　　巫温乐发现傅卫言蹙着眉头，似乎很苦恼，有些不明白他在烦恼些什么，明明现在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衣食住行不愁，还有一堆怪物保镖，用不完的劳动力，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你怎么了？”他给了人一拳，板着脸道，“傅卫言，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前阵子太忙顾不上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傅卫言见人是真的生气了，摸摸鼻子，拉着人坐在旁边凉椅上，顿了下开口道：“我想起了以前一些事。” 　　“你恢复记忆了？！！”巫温乐声音猛地拔高，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向傅卫言，“想起了什么？” 　　“不多，刚开始是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后面每天都会记起一点。”傅卫言低着头，没有细说内容，其实现在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如果巫温乐不是这个情况，肯定早就带着人卷铺盖逃回避难基地了。 　　可如今明显是这边更加安全，他不能把人卷入到外面的纷争中，更不要说巫温乐的情况这么特殊，被那些人知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他，也实在放心不下那边的家人兄弟和战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知不知道这次的危机比想象中的更加严峻？也许自己这边得到的一些信息对他们来说很关键。 　　恢复记忆后的每一天，傅卫言都在想，都在纠结，要不要等这边彻底安定下来，就回去看一眼。 　　他一直不敢和巫温乐说，尤其是在偷偷看了巫温乐藏在手机里的视频遗言后，愧疚和悔恨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怨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没有提前带上巫温乐一块走，悔恨自己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还把人留在家里。 　　恨不得把人天天拴在裤腰带上才放心。 　　可巫温乐只有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方舟基地离这边实在是太远了，路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很可能会遇上那些已经扎根盘踞下来的外星生命，在别人地盘上就没有现在的优势了，如果出了意外......他不敢想。 　　他已经丢下过巫温乐一次，不能再丢下第二次，如果不是那该死的任务，说不定现在已经和人生活在基地里，巫温乐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虽然巫温乐没有细说，但傅卫言依然觉得他就是被感染发生了某种异常变异，这概率堪比中彩票，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他不相信巫温乐是什么怪物，哪怕对方多次隐晦的表达暗示自己可能是躲在人类社会里的外星人。 　　这怎么可能！ 　　他们从小就认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对方，巫温乐应该是被感染影响到了大脑，把自己当成了怪物，事到如今，所幸人还算好好的，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傅卫言心里执拗，但表面上还是依然对人言听计从，巫温乐说自己是怪物就是怪物，说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也不反驳，怕惹人不痛快。 　　他真想把自己分成两半，可若真的能这样，恐怕自己又会跟自己打起来，争夺陪在巫温乐身边的位置。 　　“你还能记得自己家在哪儿吗？”巫温乐将傅卫言的脸掰上来，盯着人的眼睛说话。 　　傅卫言沉沉应了一声，眼睛深邃的仿佛藏了很多秘密。 　　这人恢复记忆后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掖着藏在心里，巫温乐心里吐槽，还是打起了精神道：“傅家老宅离这不远，过去看看吧。” 　　“......好。”傅卫言有一瞬的茫然，很快反应过来。 　　“我还记得路，乘着天还没黑，过去看看。”巫温乐起身把人拉起来，笑道，“也许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这边其实已经快到郊区了，宅子就在不远处的别墅区里。 　　那里是巫温乐和傅卫言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温家也在附近，巫温乐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傅卫言找了辆还可以驾驶的电瓶车，带着人在废墟里穿行，巫温乐坐在后面指路，两只大狗凶神恶煞在两边跑，屁股后头还跟着几只护卫兵。 　　大福二福现在长得老大一个，小福也快赶上它们了，每次吃肉，舌苔上的倒刺能直接在肉块上舔出一个大坑，毛又粗又硬，顺着摸还好，倒着摸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巫温乐早早失去了抱狗撸猫的快乐，已经开始寻找新生的变异幼崽来当替代品，过把手瘾。 　　前面的路很快就被堵住，两人下车准备徒步过去。 　　“就在前面那片区域。”巫温乐抬手指了指方向。 　　曾经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变成了缓慢后退的荒凉街道，徘徊在四周的丧尸被一前一后两只贪玩的狗吓得四处逃窜，几只护卫兵老实巴交的跟在后面，比它们要听话得多了。 　　老宅门口，隔着铁栏能看到院子已经被野草吞没，没有见到丧尸，屋子大门也好好关着，仿佛房子的主人只是出了趟远门。 　　傅卫言撬开门锁，两人进入主屋，凝滞的空气缓缓流动，屋子里又暗又闷，巫温乐打开手电筒照明。 　　细小的浮尘在光线中缓缓漂浮，屋里家具都完好无损，沙发上积了一层薄灰。 　　“你对这里还有印象吗？”巫温乐四处照了照。 　　“嗯。”傅卫言一贯话少，开始往楼上走，巫温乐跟着他身后。 　　推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巫温乐提醒道：“这是你的房间。” 　　傅卫言在房间四处逛了一圈。 　　上了大学后，他们就很少住在这边，只有过节回家会偶尔留宿一下。 　　巫温乐走到傅卫言身边，拿起前面架子上的一个飞机模型看了看，吹掉上面的灰尘：“这些都是你小时候拼的。” 　　他转头看到傅卫言目光停留在架子某处，抬头看到了那个披着花里花俏外皮的四不像，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是我做的。” 　　“嗯。”傅卫言点点头，移开了目光。 　　两人没在房间里待多久，去了趟傅将军的书房，巫温乐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如果能知道他们的下落是最好不过的了。 　　把书桌、柜子和抽屉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最后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一个保险柜。 　　“这东西要怎么打开啊？”巫温乐蹲在桌子底下，那手电筒照着前面的密码盘，整个箱体都是用高强度合金材料制作而成的，炸弹都不一定能炸开。 　　“你知道密码吗？”问出这话后他自己都笑了，摇摇头提议道，“要不搬回去再想办法，可以让喷射腐蚀性液体的怪物试试。” 　　傅卫言摸了摸上面的密码锁，陷入了沉思。 　　随后，巫温乐只看到他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咔嗒一声，保险柜居然打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没想到傅卫言还真的知道密码，这可是他父亲的书房。 　　傅卫言拉开保险柜门，没有过多解释：“随便试了一下。” 　　巫温乐还来不及惊叹他们父子俩的默契，目光已经被里面的东西吸引过去。 　　保险柜分为上下两层，东西并不多，上层放着一串不知道用途的钥匙，一个U盘，还有一叠房产证和合同等具有法律效力的重要文件，这些东西现在已经不值钱了。 　　下层则是几个档案袋和文件，档案袋上贴着封条，看样子应该是军部的一些机密文件。 　　“要打开看看吗？”巫温乐看了傅卫言一眼，心里好奇的很，又怕看到什么自己不该看的。 　　傅卫言没有犹豫，直接撕开了封条，从里面抽出了一个封面写着‘方舟基地建设规划’的文件。 　　两人简单翻了翻。 　　“看样子是个避难基地，没想到在末日前就开始准备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去了这个地方？”巫温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前世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 　　按资料显示，这个避难基地应该是傅将军负责参与建设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傅卫言也许是知道的，只可惜他现在失忆了。 　　“你还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吗？”巫温乐问。 　　傅卫言应了一声，没有过多满足巫温乐快溢出来的好奇心。 　　他将资料收回档案袋里，继续查看剩下的几个，都是一些任务行动的报告记录，其中还有一份人员档案，只随便翻了两页就收到了包里。 　　傅卫言又问：“你带平板了吗？” 　　“带了的。”巫温乐从挎包里掏出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是要拍照？” 　　“这边有监控，里面的存储卡也许能看到当时的情况。”傅卫言站起身，开始寻找监控设备主机。 　　虽然知道父亲他们已经成功去到方舟基地，但他还是想看看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对啊！你真聪明。”巫温乐也跟着帮忙寻找。 　　成功将存储卡放进平板里读取，他们找到那天的视频。 　　时间居然是在陨石坠落那晚的前两天。 　　傅卫言的父亲，哥哥姐姐，还有他们的家属都聚集在大厅里，由于视频是静音的，并不清楚傅将军说了些什么，只能通过画面里大家的神态看出很多人不安又无措。 　　然后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离开了这里，之后一连几天，视频里都没有人影，直到监控器断电画面陷入黑暗。 　　“看起来他们应该是提前撤退了。”巫温乐抿着嘴，虽然已经能猜到，可亲眼看到还是有点难受，为什么都没人通知他？ 　　傅卫言关掉监控，抬手揉了揉巫温乐脑袋，亲声细语道：“温家是不是在这边，我们过去看看。” 　　温家大宅就明显要混乱的多，他们在院子里遇到了不少穿着仆人制服的丧尸，房间里还看到了巫温乐的几个姨娘。 　　两人查看了监控，不出意外，温父他们也被那些士兵接走了，但留下了一部分人。 　　哪怕是温家，能够前往避难所的人数也都是有限制的。 　　“他们会没事的。”傅卫言看他表情不太好，轻声安慰了一句。 　　巫温乐摇摇头，拉住对方的手，思虑了片刻后道：“你如果想找家人的话，我陪你一起，不要丢下我。” 　　傅卫言心里很是动容，抬手捏了捏巫温乐皱着的小脸，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抱着转了两圈。 　　巫温乐双脚离地，天旋地转，吓得连忙抱紧傅卫言，拍着人后背大叫道：“你干嘛！快放我下去！” 　　“抱你回去。”傅卫言捏了捏手里的软肉。 　　很快，抗议声碎成一片笑声，傅卫言带着他跑了一段路，才慢慢停下来。 　　巫温乐能清楚感受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耳边同步的呼吸频率，他搂着人脖子，把脸埋到傅卫言肩上，嘴角的笑意未消，两条腿快乐的荡来荡去，仿佛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只要能和傅卫言在一起，其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巫温乐这么想着，心里释然了很多。 　　“啪——” 　　身体猛地一缩，巫温乐想要挣脱开束缚：“你干嘛打我屁股！” 　　傅卫言把人往上掂了掂，沉声道：“安分点，别乱晃。” 　　脚下的柏油路面已经龟裂成蛛网状，杂草从缝隙里野蛮生长，路面上挡着很多报废的轿车，还有各种形状的尸骸和碎骨。 　　丧尸之前都被赶跑了，巫温乐安静地打量着和自己面对面，不远不近跟着的护卫兵，思维渐渐发散开来，已经想到晚上该吃什么菜了。 　　傅卫言突然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远处高楼顶上，趴在围栏边的年轻男人吓得连忙蹲下来。 　　‘马天财’一动不动的足足蹲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抬起头，重新望下去，那两个人已经走远消失不见了。 69 ☪ 怪物小弟 　　◎我是真心来投诚的！◎ 　　“那俩家伙怎么就死了？那家伙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惹到祂的？” 　　马天财一连三问, 没等对方回答，又叹了口气道：“大家都不容易，我去跟祂说说, 地方那么大, 商量着分一分不就好了。” 　　“那家伙是失控品......” 　　马天财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有多意外，意有所指道：“其实就这样生活在这边也挺好的。” 　　“......” 　　聊崩了, 马天财屁滚尿流的从工厂里跑出来, 暗自吐槽自己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还要听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 　　巫温乐最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似乎有人在偷偷给他送晶核, 并且持续了好几天，刚开始以为是手下的怪物失误把晶核乱放，直到昨天‘201’管理员将异常通报上来后他们才确定。 　　两人看着面前这只越过防线被巡防怪物抓个正着的丧尸, 一个鼓鼓囊囊透着光的塑料袋套在脖子挂在胸前，亮眼的让人不得不注意。 　　傅卫言拿下这袋晶核检查了下，没发现异样，转头看向巫温乐, 猜测道：“是那些怪物吗？” 　　“还不清楚。”巫温乐蹙眉将手放在丧尸脑袋上, 用菌丝与对方交流。 　　【你是谁？】 　　过了半响，对面才犹犹豫豫的开口：【我和你一样......你可以叫我马天财。】 　　身边的傅卫言比他快一步抬起枪指向对面。 　　占据着马天财身体的怪物从一辆报废轿车后探出头来, 颇为人性化的对他们挥挥手，露出无害又讨好的笑容, 不清楚的人第一眼还真难以分辨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是游乐园的那只怪物。”巫温乐微微偏头对傅卫言小声提醒。 　　‘003’第一时间冲过去将马天财反手擒住, 拖到他们面前。 　　巫温乐上下打量着，他知道这具身体, 是之前和庄谨他们一起的人, 也是为数不多被他菌丝寄生后选择待在城市里的家伙。 　　看样子被一锅端了, 巫温乐有些郁闷：“我认识你这个身体的主人，你们是怎么遇上的？” 　　“我们是通过传送门过来的，这个倒霉人类是被林治骗过来让我寄生上的。” 　　马天财没有挣扎，像个软脚虾一样挂在‘003’粗壮的手臂上，又昂着头看过来。 　　祂脸上的笑容看久了后总觉得怪怪的，披着人皮但语调和行为举止都有些不自然，让人瘆得慌，不过这吓不倒已经在怪物堆里习以为常的两人。 　　“林治......”巫温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马天财连忙解释：“是我另一个同伴，你应该已经认识祂了吧，祂脾气不好，我们都很怕祂，也是祂第一个出来给我们找来寄生体的。” 　　巫温乐道：“你知道我杀掉了你另外两个同伴吧，过来寻仇的？” 　　“不不不，不是寻仇。”马天财连忙解释，“我是想和你做朋友的。” 　　“哦？”巫温乐转头看了傅卫言一眼，两人都不太相信，又问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马天财脸上的笑容生硬到挤出了深深的皱子：“你跟祂们的事我可一点都没有参与，我也是这几天刚醒过来，林治那家伙已经疯了，还想吃掉我。” 　　“我也想吃掉你。”巫温乐笑了笑，觉得这家伙比之前几个能沟通，应该能从祂身上挖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傅卫言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巫温乐面前：“把他抓回去关起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帮你问。” 　　为了控制一小部分恶化脑残且不服管教的怪物，他们将每个据点附近的派出所简单清理过后改造成了怪物监狱和医疗中心。 　　‘003’收到命令后拎着瘦条条的马天财走在前面，这货一路上都在说话。 　　“我是真心来投诚的！” 　　“我看你只有一个人，虽然现在很强，但也耐不住以后祂们以多欺少，多一个同伴多一个保障，我们可以做邻居的。” 　　“这个地方可真好，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你的同伴么？祂们是死掉了吗？” 　　“别担心，我和你一样，只想自己好好活着。” 　　“对了，你知道是谁把我们带下来的吗？” 　　巫温乐安静地听着前面聒噪的家伙，一路没有说话。 　　‘003’将人丢进牢房，马天财隔着铁栏杆看着坐在外面的巫温乐，讪笑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巫温乐微微勾起的食指敲了敲桌面，想了下问道，“你先前说的传送门是什么东西？” 　　“就字面意思，一种远距离传送的特殊能力。”马天财疑惑的看了眼巫温乐，“你不知道吗？” 　　这不废话，传送门？听起来好魔幻...... 　　巫温乐冷着声音：“我问你答别废话。” 　　马天财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看过来的眼神怪异了许多，仿佛突然知道了些什么。 　　这让巫温乐很不喜欢，抬抬手让站在边上的怪物打了祂几棍子，直到这家伙的眼神变得清明干净了些后才继续盘问。 　　经过漫长的盘查后得知，这些外星怪物原本生活的星球出现了问题，于是散落出来在宇宙中流浪，突然有一天被唤醒，紧接着就被传送门强制送到了地球这边。 　　那频繁的流星雨就是祂们在大批量的降落，只是人类似乎并没能快速察觉出，只当做是一场离奇的天文灾害。 　　而那块巨大的陨石跟巫温乐那晚生成的菌果应该是某种相似的产物，每一颗菌果里都有无数个像祂们这样的存在，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和旅途中的恶劣环境，存活下来的越来越少，甚至开始互相吞噬来维持生机。 　　祂们躲在保护壳里四处漂流，寻找合适的地方扎根发芽，而地球倒霉的成为了目标。 　　巫温乐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以肯定的是，他在这之前就存在了的，也许很久很久之前就有另一批同样的生物来到这里，只不过一直没被人发现。 　　巫温乐想起了那个被自己遗忘在武器室保险柜里的红色菌球，格拉尔应该知道些什么，但那家伙还不确定是敌是友，还有自己的养父温涛应该也知道些什么，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 　　他认识的人很少，可这些人哪怕前世他也没再遇到过。 　　说起来，巫温乐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一丁点印象，也好像从来没对他们感到过好奇。 　　在遇到傅卫言之前的那段时光已经记不太清了，养父最开始还会经常过来看他，后面慢慢的就像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巫温乐想的很开。 　　马天财这具身体的大脑已经完全被这个怪物侵蚀，原主死的不能再死了，他检查过，更像是另一种高级版的丧尸，看着像人，其实并不是人，并且这家伙应该得到了原主的记忆。 　　为了表示诚意，这只怪物愿意将自己的菌核交一半到他手上。 　　巫温乐想着不要白不要，省得打打杀杀去抢了，于是就带着一群怪物轰轰烈烈赶去游乐园，围住了里面的鬼屋。 　　“你的本体就在里面吧，是你拿出来给我，还是我进去找？”巫温乐让‘003’把马天财放下。 　　十分钟后，他观察着手上半枚还在跳动着的淡黄菌核，有些意外这东西还能这样分开。 　　马天财见他一副跟没见过似的，连忙道：“你可千万别吸收了，只要它还好好着，我就没事。” 　　“那要是吸收了呢？”巫温乐有些好奇。 　　马天财咧着嘴：“我会变得很虚弱，你也不能通过这个东西控制我了。” 　　巫温乐知道这家伙没有骗他，转头看向傅卫言，两人已经在脑海中快速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家伙知道不少有用的信息，还有利用价值。 　　傅卫言：“你先跟我们回去。” 　　“好，好的。”马天财面带讨好的微笑，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 　　祂其实不是很理解，只不过原主马天财就经常这样做，为了能让自己更像人一点，才有样学样的，并借机询问巫温乐关于人类社会的事情，一副哪哪都好奇的模样。 　　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面前这个同胞明显是和人类接触太久，已经被同化了。 　　傅卫言插入到两人中间，将马天财往外推开了点，有些不满道：“你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别烦他。” 　　马天财哦了一声，迟钝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奴隶和巫温乐的关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他犹犹豫豫的探头询问巫温乐：“这位是......” 　　巫温乐转头撇了他一眼，想了下，抓起傅卫言的手，将人拉过来，郑重道：“这是我爱人，傅卫言。” 　　“你，你以后叫他——” 　　“傅哥！”马天财接受的出奇快，倒是让巫温乐怔愣了下，不明白对方究竟理解了没有，张了张口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傅卫言瞄了马天财一眼，在脑海里和巫温乐提议：【我觉得还是把祂关起来比较好。】 　　【听你的。】巫温乐没什么意见。 　　于是马天财又被关进了四号据点的监狱里，并获得了两只专门盯着祂的怪物。 　　巫温乐确定没什么隐患后，才和傅卫言回了小区。 　　路上傅卫言开着车，余光中巫温乐一直在把玩手里的菌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他还是不太放心。 　　“少和祂接触，在没彻底弄清楚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要和那些家伙牵扯太深，我怕你会......” 　　傅卫言说着又突然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恢复记忆后他不得不多想。 　　害怕巫温乐被这些怪物控制，怕他受欺骗走上歧路，事情已经逐渐失去控制，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无力的事情，巫温乐的情况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爆炸让人猝不及防，惶惶不安。 　　“我会怎么？”巫温乐回过神，将手里的菌核放入口袋，看向傅卫言。 　　傅卫言没有看他，手握在方向盘上慢慢转着，抿着嘴不再说话。 　　“别担心，关于菌核的事情，那家伙没有骗我，你如果不喜欢的话等消息探的差不多了，就把祂解决了吧。”巫温乐伸手拉了拉傅卫言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怎么了嘛你？” 　　傅卫言停下车，转头看着巫温乐，沉声问道：“你确定你能控制住那些怪物？控制住自己？我担心你是不是也跟那人一样被那东西寄生了，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他说着抓紧了巫温乐的手臂，紧紧盯着人的眼睛，不想漏掉任何一点异常：“巫温乐，这不是儿戏！” 　　这段时间积攒在心里的烦躁让他说话语气不免有些重。 　　巫温乐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这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都不知道该先生气还是惊喜，最后只结结巴巴吐出一句：“傅卫言......你，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嗯。”傅卫言没隐瞒，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控制欲。 　　之前失忆，他对巫温乐言听计从，也没什么烦恼，但现在不一样，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控制。 　　也许他只是单纯的在气自己，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是觉得我变了吗？”巫温乐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嘶哑，看着像是快要被他说哭了，“我变成怪物的话你就不爱我了吗？” 　　“没。”傅卫言见状也有些后悔，扭过头不再说话，在他眼里巫温乐永远都是孩子，他不该这么对他说话的。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回到家后，巫温乐先是去了一趟影音室，把手里的半枚菌核丢给‘1号’，然后揣着颇为复杂的心情爬上床，坐在傅卫言的腿上，把这人的脸扭过来。 　　面对面仔细瞧着，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他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大叫了一声扑过去张口就咬在人脸蛋上。 　　“你干嘛？”傅卫言吃痛，把人推开了一点。 　　“咬死你——！混蛋！”巫温乐抬手又给了人一拳，“打死你！” 　　“好好说话。”傅卫言用手挡着，看了一眼他因为攥拳太紧而泛青的指关节，又将视线移动到巫温乐通红的小脸上。 　　巫温乐乱吼了几声，像个发疯的小狗，拳打脚踢，压在人身上到处乱咬，发泄情绪，虽然他这小胳膊小腿对傅卫言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差点把人命根子给踢了的情况下傅卫言也开始恼火起来。 　　“巫温乐，你是皮痒了找操！”他呼吸声粗重的可怕，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句话像个爆竹，彻底点爆了两人之间的火药桶。 　　在床上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最后以巫温乐力竭求饶结束，气喘吁吁倒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两人就没什么矛盾是不能在床上解决的。 　　巫温乐冷静下来后，才慢悠悠地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开口：“难怪......我老觉得你......这几天不对劲，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卫言顶着一身的牙印，衣不蔽体狼狈极了，似乎被自己给气笑了，这么一折腾后也想开了。 　　他把巫温乐搂过来按到怀里：“想知道什么？” 　　“把你那晚接到我电话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巫温乐抬头又追加了句，“还有你是怎么被感染的？怎么来到这边的？” 　　...... 　　之后的两天，马天财自告奋勇要帮他们解决化工厂那边的‘林治’，巫温乐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调了一波怪物过去。 　　工厂内部，浓稠的黄绿色毒雾从反应釜中翻涌而出，混合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腐臭味，一具具穿着残破防护服的丧尸在四处游荡。 　　砰——！ 　　随着一阵巨响，铁门被蛮力撞得扭曲变形，丧尸如潮水般涌进来，和里面被化学品腌入味的另一波丧尸缠斗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等清理的差不多了，巫温乐他们才进来。 　　两人都带上了防护面罩，只有站在前头引路的马天财露着脸，仿佛失去了嗅觉。 　　祂深深吸了一口刺鼻的空气，感觉到那些细微的颗粒进入体内，粘合在脏器上带给他的微弱改变，并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后面那两人小心过头，巫温乐装人装上瘾了，竟然还找了个人类玩过家家。 　　在化工厂深处，他们看到了一个浸泡在反应釜里，像是穿着钢铁裤兜长满畸形瘤子的巨大肉团，部分躯体已经扎破容器，沿着地面往外延伸，坑坑洼洼，让人难以下脚。 　　“是不是太容易了点？”巫温乐环顾左右，和自己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并没有遭到太大的反击。 　　几只兵工将这个巨大的畸形怪物肢解成一块块，并没有找到什么菌核，蠕动着的肉块很快就失去了活性。 　　“怎么回事？”巫温乐看向马天财。 　　对方显然也有些意外：“前几天祂还好好的。” 　　“有找到林治吗？” 　　“没有。” 　　“糟了，这家伙可能是跑了！” 70 ☪ 离家远行 　　◎最好是趁祂病要祂命！◎ 　　“能联系上他们吗？” 　　巫温乐端了杯咖啡放到傅卫言手边, 坐在边上看傅卫言捣鼓桌上的无线电台。 　　“方舟基地离这边太远，信号被干扰了。”傅卫言将电台声音调小了点，“那个家伙找到了吗？” 　　“没找到, 我怀疑已经逃出华城了。”巫温乐见他没喝咖啡, 端起来自己抿了一口，苦的眯了眯眼睛，站起身不再打扰对方工作, “我去看看1号。” 　　‘1号’最近变得很奇怪, 连带着巫温乐自己也觉得身体哪哪都不太对劲。 　　似乎体内某种东西在随着时间慢慢长大，酝酿着什么, 时不时涌出诡异的便秘感，让人有些不适，可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不像是生病啊？”巫温乐摸了摸‘1号’, 没想明白便不想了，自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甚至都没有和傅卫言提。 　　趁着这会儿空闲，他连接上千里之外的那几撮菌丝, 不知道周方泽和庄谨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按照时间来看, 外面大大小小的基地马上就要迎来一波又一波从城市涌出来的丧尸潮，它们如蝗虫过境般覆灭了一个又一个基地。 　　前世这会儿他应该到了雁山基地, 可也没生活多久，因为基地内外冲突很快就被丧尸潮一窝端了。 　　接着继续流浪了几个月, 直到被一个自称知道傅卫言下落的男人给骗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关进了研究所里。 　　现在回过头想想, 巫温乐都觉得自己傻的可笑, 明明在那之前, 他已经被人骗了好多次，甚至很多套路都是换汤不换药，可他依然因为不知真假的信息就那么跟人走了。 　　想着万一是真的，想着如果那些人是骗他的，到时候想办法走掉就好了，毕竟好多次绑架他都没来得及自救，那些鼻子比狗还要灵敏的丧尸就过来帮他解决掉了敌人。 　　现在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似乎他去哪哪就倒霉，太凑巧了些，没有一个基地能在他过去后存活两个月的。 　　总不会那些丧尸群是被他吸引过来的吧？ 　　巫温乐连忙摇摇头，不再去细想，真相已经不可得知，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知道这一次没了自己，他们还会不会出事？ 　　巫温乐能感应到现在华城外面就只剩下拥有他菌丝的四个人：离得最远的陆昭，还有聚集在雁山基地里的三个人。 　　他记得雁山基地那边原来有六个人的，死了三个？ 　　暂时没办法分辨出剩下这三人的身份，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其中一个应该是庄谨，至少这家伙不应该那么快就死了。 　　...... 　　雁山基地坐落于偏僻的大山之中，因着附近的雁山而得名，原身是一座全封闭式监狱。 　　基地外的围墙边，积雪消融后的泥泞中混杂着黑色的污渍，几只丧尸靠着围墙慢悠悠的走动着，突然间全部转过了头，朝着大门的方向冲去。 　　几道飞箭插在丧尸脑壳上，只可惜力度不够进的不够深，只让丧尸的动作稍微停滞了一瞬，带着一脑袋的箭摇摇晃晃冲过来。 　　“狗日的丧尸，真难杀！”越野车里探出一只拿着手枪的手，对着马上就要贴上来的丧尸从眼眶处近距离爆头。 　　深色汁液飞溅在后面的窗户上，坐在身后的男人皱了皱眉：“在门口别用枪，会把附近丧尸都吸引过来的。” 　　“唉，知道了，等会儿我出来清理一波。” 　　铁门快速推开，在越野车冲进去后，赶在两边丧尸扑过来前又关了上去。 　　“车后面的物资清点一下，伤员跟我去医护室。” 　　王枫从副驾驶上下来，手上还在滴着血，对赶过来的几人嘱咐了一句后，朝着医务所大步走去，后面还跟着几名队友和一个躺在担架上生死不明的男人。 　　今天刚好是罗依依值班，她给王枫包扎好伤口后没多久，庄谨就赶了过来。 　　“我听说你们找到了林治？” 　　“嗯，回来路上遇到的，见到我们后就晕了过去。”王枫带着庄谨去到最里面的房间，看到了病床上的男人。 　　林治整张脸又青又紫的像是中毒了一样，整个人都被约束带固定在病床上，还在昏迷不醒中。 　　“我们担心他会变成丧尸，只能先这样绑着了。” 　　罗依依在边上补充道：“他的体温已经远远低于正常水平，但还有呼吸，过来的几个医生都说不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跟变成丧尸前的高热症状完全不同。” 　　庄谨仔细打量了一遍床上的男人，向王枫询问：“他有说自己发生了什么吗？” 　　王枫摇摇头：“没有，都没来得及说上话，喊了几声救命人就晕过去了。” 　　“应该是华城待不下去，所以跑出来了，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他们本来都以为那些选择留在华城的家伙早就死了，毕竟那个免疫丧尸攻击的能力随着丧尸不断变强已经不管用了。 　　华城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两人简单沟通了下这次的外出情况，罗依依在旁边听着，突然感觉鼻子一湿，伸手摸了一下，一抹刺眼的鲜红。 　　她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捂住鼻子。 　　王枫注意到这边：“怎么回事？” 　　“有些上火，别担心。”罗依依抬头笑了笑，把两人推出医疗室，“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在这边守着。” 　　“等会儿我来找你。”王枫抱了抱她，和庄谨大步离开，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 　　罗依依回到房间，捂着鼻子坐在凳子上休息，缓解袭来的一阵阵眩晕感。 　　【这里是哪里？】 　　巫温乐看到了晃动的大理石地板。 　　【这好像是人类的视野，我成功了？！】 　　“谁在说话啊？”罗依依环顾四周，屋子里只有她和床上的病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太对劲，站起身准备离开呼叫医生，手腕上突然传来拉力，低头一看，一条黏糊糊的黑色物体抓住了她的手。 　　罗依依整个人僵住，抬头和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男人对视...... 　　另一边的巫温乐同样瞪大了眼睛，伴随着罗依依的尖叫，画面瞬间黑掉，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林治’居然跑到了雁山基地那边？！！ 　　巫温乐大惊失色，尝试着连接剩下两个宿主，依然无法获得他们的视野，只能模糊听到一些谈话。 　　该死的，这些最初版本的菌丝团实在是太辣鸡了，都没跟得上升级，时间久了，它们吸收过来的能量在不断优化这些寄主的身体素质，反而让菌丝的控制能力大大减弱，几乎快被消耗殆尽。 　　正在食堂吃饭的庄谨和王枫两人突然停止了交谈，纷纷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我好像......” 　　“你有感觉到什么东西吗？” 　　两人面面相觑，看到对方下淌的鼻血，另一头的巫温乐无奈的停止入侵。 　　完蛋了他们，巫温乐已经开始在心里给这些倒霉蛋点蜡了。 　　快速冷静下来后，他开始判断‘林治’这家伙带给他的危险。 　　顶多就是暴露这边的情况，以前巫温乐还会害怕，可现在他拥有着怪物军团，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毫无底气的人了，这事也藏不了多久，早晚会被发现的。 　　就是雁山基地，那里的人估计都难逃一死，会成为那颗蓝果冻的养料。 　　巫温乐有些烦躁，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间接加速了雁山基地的灭亡。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抓了抓头发。 　　强烈的预感告诉他，放任不管的话，等那家伙成长到一定程度，肯定会打回来的。 　　最好是趁祂病要祂命！ 　　雁山基地离华城并不是特别远，如果末日前做动车，半天时间就到了。 　　现在开车过去，路上没有阻碍的话大概要一两天。 　　‘1号’的信号覆盖范围有限，家里的怪物放出去很大概率会叫不回来，脱离了约束，它们的危险程度要比丧尸还要可怕，巫温乐很清楚自己造出来的玩意儿的尿性。 　　单独让怪物出去执行任务并不现实，他得陪同起到约束的作用。 　　虽然巫温乐没有当救世主的想法，但也不想放任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在外面肆意伤人，雪上加霜。 　　顺利的话，一来一回也就四五天。 　　巫温乐思来想去，将这个事和傅卫言讲了下，经过商量两人都决定出一趟远门，把‘林治’给处理了，顺带打探一下外界的情况。 　　他们现在消息太闭塞了，根本不清楚外面的状况。 　　巫温乐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他一直是个躲躲藏藏的小透明，自己都活的浑浑噩噩，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傅卫言和他不一样，他一直是干大事的人。 　　巫温乐想找找温涛的下落了解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傅卫言也想联系上方舟那边。 　　虽然没有直接提出，但他知道傅卫言很担心他的家人朋友。 　　确定下来时间后，傅卫言行动很快，去华城最大的4S店里开了辆豪华版房车回来，拿着工具花了半天时间开始改装房车，该加固的加固，安装配备各种各样的武器设施。 　　巫温乐第一时间跑上去查看，房车内部结构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兴奋地在别墅里跑上跑下的收拾行李，推着购物车来来回回，把里面的冰箱和各种储物柜塞满了食物和日用品，又开始铺床，仿佛他们只是出去旅游的，而不是抓捕什么穷凶极恶的怪物，甚至路上要与许多丧尸为伴。 　　巫温乐再三检查没有遗漏掉什么东西后，站在车外看了很久，又觉得这辆车太过于引人注目，太干净整洁了，开出去仿佛在明晃晃的向别人说：“快来快来打劫我！” 　　得乔装打扮一下！ 　　于是又让傅卫言在车顶和四周焊接了一些金属凹槽，在里面装满营养土，种了一些方便带出去的混合植物怪，还用纱布弄了薄薄一层装着营养土的小毯子，盖在房车外壳上，作为一些变异虫怪和植物的培养基地。 　　结果越弄越上瘾，越带越多，有种拖家带口的既视感，傅卫言多次欲言又止，看着人那么开心，想了想随他去了。 　　两人你改下我改下，成功把一辆白色光滑漆壳的房车，改造成了仿佛刚从什么深渊炼狱里冲出来，带着一身伤痕和深渊小礼品的战车。 　　又怪又吓人，末日前开出去绝对会被人围观的水泄不通。 　　巫温乐很清楚外面人类被磋磨出来的攻击性，还有那些更具威胁的怪物同类，带些小怪物出去哪怕用不上，也能让他感到安全，感到放心。 　　有他在，也不担心这些怪物会不受控制，他自己就是流动的信号塔，完全可以带着怪物出去乱转，就是约束压力会全部落在他身上，因此就是想多带也没这个能力。 　　除了一些可以直接依附在车上的小型怪物，巫温乐只带了‘001’作为路上的贴身保镖，让它在车顶上做个镇车之宝。 　　“都收拾好了？”傅卫言绕着车检查了一圈，从车门探头进来询问已经坐在床边的巫温乐。 　　“收拾好了，这个床有点小。”巫温乐嘀嘀咕咕着抱怨，声音确是显而易见的兴奋，“你把屋里那个抱枕也拿上吧。” 　　他说着已经蹬掉鞋在床上滚了两圈，提前体验了一下。 　　“放不下了。”傅卫言估摸着两人躺上去的操作空间，丢下话后转身关上了后车门，从前面进入驾驶舱。 　　巫温乐这次没有带上三小只，它们长得实在是太大了，饭量也大，带出去很显眼，放到车里也很拥挤，也不好偏心只带一个，而且风餐露宿的还有正事要办，并不是真的旅游。 　　三只可怜巴巴猫狗蹲在门口看着两个主人坐上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71 ☪ 漫漫长途 　　◎这是我们夫妻产业，也有你的一半。◎ 　　傅卫言走的是之前他过来的那条高速路, 沿途的丧尸对他们没有什么攻击性，有的甚至受惊逃跑了。 　　巫温乐在副驾驶开了包薯片，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路上傅卫言停车和‘001’去前面清了几次路障, 等他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 巫温乐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临近中午才醒过来，他爬上驾驶舱顶上的抽拉式小床，从头顶的天窗探出半个身子, 拿着照相机拍摄沿途的风景。 　　外面还是阴天, 不过风吹得很舒服，他们已经离开华城, 上了高架桥。 　　“001，转头看我这边！” 　　巫温乐拍了拍手，要给坐在车顶中央佝偻着背的大怪物拍照片。 　　“咧开嘴笑一笑呗, 你这样面无表情盯着我怪吓人的。” 　　‘001’如他所愿张开了血盆大口，裂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仿佛要把脑袋给劈成两半。 　　巫温乐命令它又换了几个姿势，还招呼着车上一些可以自由活动的小家伙过来拍全家照。 　　想了想, 缩回身体对着下面的傅卫言说道：“傅卫言, 你上来跟我们拍照片呗，纪念第一次出远门！” 　　傅卫言看了眼时间, 中午了，是该吃饭了, 点点头应道：“好。” 　　“记得把三脚架带上来！” 　　拍照结束后, 两人把早上准备的饭菜热了热。 　　傅卫言吃完饭继续开车赶路，巫温乐在车顶玩摄影, 风吹久了头疼, 模特也老是被傅卫言叫去清理路障, 他无聊地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空气中弥漫着微甜的饭香。 　　车开的很慢，巫温乐推开前面的帘子，看了眼底下单手悠闲开车的傅卫言，还有前头被刺眼白光照到纷纷往两边逃窜的丧尸。 　　“醒了，肚子饿没？”傅卫言通过后视镜看着他。 　　巫温乐从床上慢慢爬下来：“有点饿了。” 　　傅卫言找好地方停车，‘001’跳下车把四周没来得及跑掉的丧尸解决掉，收集了一小袋的晶核回到车顶，尽职尽责的监控四周的情况。 　　“你已经把饭蒸上了啊。”厨台上的电饭煲正在呼噜噜冒着热气， 　　傅卫言从驾驶舱过来，将电饭煲里的已经蒸好的米饭端出来，又把提前放在边上解冻好的一大锅牛腩煲放进去加热。 　　巫温乐弯腰从下面消毒柜里拿出碗筷，盛好饭放到桌子上，又蹲下身在最底下的坛子里弄了几碟子泡菜腌萝卜和糖蒜出来。 　　两人就着一大锅微辣的青椒土豆牛腩煲和开胃小菜，埋头用力干饭。 　　晚饭后傅卫言收拾好下车砍丧尸消食去了，巫温乐也被拉着在外面走了几圈，由于白天睡太久，晚上根本睡不着，便自告奋勇的开了一会儿车，等到后半夜才和傅卫言换班。 　　睡觉前，巫温乐闭着眼睛沟通了下家里那边的情况。 　　养殖大棚又新添了三四头牛犊和小马驹，隔壁的几只大母猪也快要生了，几个农工每天都守在边上照顾。 　　巫温乐打算挑出两头小马驹作为他和傅卫言的坐骑，等他回去后亲自培养。 　　第二天大早，巫温乐打开窗户往外望了望，感觉到和‘1号’的连接正在缓慢减弱。 　　“我们现在到哪了？” 　　傅卫言在前头回话：“在高速路上，预计明天上午能到那边。” 　　巫温乐钻出车顶，被冷风吹得精神一震，刚要张开的嘴立即闭上，坐在一旁放哨的‘001’转过头看着他，脑袋上两根长长的羽状触角被风吹得在脑后晃荡。 　　它盯着巫温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裂开嘴从喉管里涌出断断续续的低沉声响，混在风声里听不太清。 　　巫温乐已经见怪不怪了，转过头没再搭理它。 　　这里十分偏僻，周围都是大山和荒野，已经见不到现代化建筑的影子，道路上停留的车也变少了，偶尔能看到结队的丧尸在公路上缓慢前进，有些还会追在车子后头跑，巫温乐在前面给它们加油助威。 　　在外面透了会儿气，巫温乐回到车里，开始制作早饭，加肉加菜加量的大汉堡，再配上从微波炉里温好的牛奶。 　　这是他专门从家里那头奶牛身上现挤并高温杀菌装瓶的鲜牛奶，在末日里可是千金难求的稀罕货。 　　“你整天抱着那台电脑在捣鼓些什么呢？”傅卫言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正对着他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的巫温乐。 　　“我在统计家里农产品的情况，这阵子新增了好多牲畜幼崽。” 　　“我们这趟回去后在二号据点西面再开垦一块地吧，拿来专门种植蔬菜谷物，然后再把牲畜迁移一批到绿野草原那边，原来的农场房屋设备都可以利用上。” 　　“......” 　　巫温乐聊起这个就有说不完的话，傅卫言默默听着，听着听着发现人凑到了自己边上，笑眯眯的盯着他看，等着他提问。 　　傅卫言：“什么想法，说说看？” 　　“你看啊，我们需要收集晶核，如果是那些坏果冻的菌核就更好不过了，外面应该也没人需要这些东西，但是他们需要食物......” 　　“用食物来换晶核，想法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个想法巫温乐很早就有了，他很清楚未来食物会有多么匮乏，也知道很多基地很多人杀了丧尸并不会去拿里面的晶核。 　　大家以物换物，各取所需，甚至能避免很大一部分人被活活饿死，巫温乐虽然没有当救世主的觉悟，但这种对大家都好的事情没道理不做。 　　他需要更多的晶核菌核来提升实力，不变强就要挨打，有人帮着他收集再好不过了。 　　就是很多事情想的好，实行起来还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巫温乐有些犹豫，还没想好该如何执行第一步。 　　傅卫言：“有想好兑换条件吗？” 　　巫温乐：“还没，这也没个参考，我想先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前世他待的都是小基地，有的甚至只是十几人的小团队，吃了这顿没下顿，几乎没有会做捣腾食物的买卖，自己都不够吃的，小基地里也是每人额定的食物配量，这方面管控的很严。 　　傅卫言继续道：“外面大概都是以物换物，方舟基地那边是以积分兑换的形式，出任务和在基地内部工作都能获得一定的积分，用积分来兑换物资，不过像食物这样的消耗品，每个人都有限额。” 　　“还有运输也是个麻烦事。”巫温乐接道。 　　“你可以直接和基地谈条件，当批发商，让他们提货付钱就好。”傅卫言见巫温乐似乎听懵了，笑道：“到时候哪里不满意自有人会上赶着给你解决。” 　　毕竟一个稳定的食物来源在末日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傅卫言是很支持巫温乐这样做的，一来能缓解外面幸存者的食物问题，二来那些隐藏在各处图谋不轨的外星生命十分危险，如果祂们是靠吞噬来进化成长，无论是私心还是理智上来说，他都希望巫温乐能成为这个一，能比任何生物都要强大。 　　这对他们对人类来说都是好事。 　　“嘿嘿嘿，那我想想还能种些什么......”巫温乐受到鼓舞有些小激动，想了又想，“有些农作物不好存储，如果他们要我帮忙加工处理的话，这是要加价的！” 　　“嗯，都听你的。” 　　“方舟基地可以偷偷给优惠！这是我们夫妻产业，也有你的一半。”巫温乐红着脸小声说，“我也听你的。” 　　“该拿就拿，不用客气。”傅卫言笑了笑，解释道，“能够用晶核换物资是好事，可以鼓励大家多出去击杀丧尸，不要老躲在基地里，外面的生物迟早会强大到连基地也挡不住的时候，不走出去，只能等死。” 　　傅卫言跟在巫温乐身边的这段经历让他有了很深的感悟，以人类目前的处境，如果还这样下去的话，真的很难看到活路。 　　更大的危机还在酝酿中，等它们爆发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必须得尽快找到那些躲藏起来的外星高等生命，把祂们一个个解决掉，用食物资源作为奖励激发人们的行动意愿是个很好的办法。 　　这件事也只有巫温乐能做到，他是怪物和人类之间的那道桥梁。 　　傅卫言有时候觉得他们很幸运，有时候又很忧愁，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他并不想巫温乐承担那么大的事情，又欣慰他做的这一切，他的爱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还要耀眼。 　　巫温乐和傅卫言聊了一会儿自己的所思所想，觉得这事也没有那么难办了，重新回到座位上，开始逗弄趴在窗边的一只独眼小怪。 　　“没想到我也是要当上大老板的人了！”巫温乐有些感慨，随手打开一盒饲料丸。 　　怪物吱吱吱的呼唤像是掉入了热油，让整个车身瞬间沸腾起来，噼里啪啦的骚动，它们相互缠绕攀附着堵得窗户口没有一丝缝隙，竞争很激烈，却又不敢越过窗框进入里面。 　　巫温乐感觉自己坐在鱼塘边，面对着一大片密集且形状怪异的鱼嘴，一个个小嘴巴拉巴拉的讨要食物，投喂时还会啜啜他的手指头。 　　看习惯了，这些小东西还怪可爱的，像小狗一样讨喜。 　　临近中午，远远看到前面有一座加油站。 　　“把车停那边休息一会儿吧，午饭想吃啥？”巫温乐站起身，打开冰箱思考着菜单。 　　房车猛地一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啸声，紧接着就是急促刺耳的砰砰声，在房车四周响起，把车上一些没来得及躲避的怪物打的哇哇乱叫。 　　巫温乐迅速蹲下，抬头看到防弹玻璃上出现的一块块细小的裂纹，惊愕过后心疼坏了，这可是新车！ 　　“这样还能被打劫！”他低声怒骂了一句，随即想到末日饿得连人都能吃的状况，又沉默下来。 　　枪声很快停止，外面灌木丛里冲出五六个男人，手上拿着刀枪棍棒朝这边冲过来，他们显然老眼昏花，只以为这是辆很脏的车，兴奋过头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靠近后显然都怔愣了一下，没看出是个什么情况。 　　‘001’抢在傅卫言前头冲出去，瞬间撂倒了一小撮人。 　　这些嚣张又无知的家伙这才面露惊恐，发现车顶上那坨黑东西居然是活的，而且房车表皮融化开来，那些东西密密麻麻朝他们涌来。 　　“这什么怪物——！” 　　剩下几个还站着的人丢掉武器尖叫着调头逃跑。 　　“啊——！” 　　“啊啊啊——！” 　　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被激怒的小怪物们淹没，眨眼间被吃的内脏鲜血流了一地，森白骨架裸露出来，把车窗后的巫温乐吓了一跳。 　　已经来不及制止，它们动作太快。 　　“你们......可真是......”巫温乐很快恢复过来，意识到这些怪物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除他和傅卫言以外的正常人类。 　　受到攻击立即反击是它们一直以来的行为方式，胆小没用的早在残酷的内部竞争中被当做废物小点心给吃掉了。 　　‘001’难得见到和丧尸完全不一样的鲜活人类，一手刀一个脑袋，戳了下发现没有晶核，事后才无措地扭头看过来。 　　【......没事。】 　　看来这次回去后得给大家科普一下活人和丧尸人的区别。 　　巫温乐有些不安的把目光移向傅卫言，以为他会表现出不适，结果看起来还好，反应平淡。 　　傅卫言从‘001’手中夺下一活口，卸掉对方的武器，抓着人衣领拖了过来。 　　‘001’沾了鲜血，被刺激的很兴奋，听到巫温乐的话后，十分积极的跳入灌木丛里把四周检查了一遍。 　　危险解除，巫温乐从车上下来，才看清拦在前面的一小片三角钉。 　　“卧槽，好阴险！”还好车上有备用轮胎，刚出门就遭上这事也太倒霉了。 　　傅卫言见他下车，微微皱眉道：“怎么下来了？回车上。” 　　巫温乐摇头：“没事。” 　　上辈子他可是在这种环境下独自生活了一年多，不就是死人，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嗯。”傅卫言有些意外巫温乐居然没有被吓哭，哪怕家里的丧尸怪物已经让人完全麻木了，但活生生的人惨死在面前应该是第一次看到。 　　巫温乐真的变了好多。 　　傅卫言莫名有些心酸，想起自己刚过来第一次见到巫温乐的时候。 　　那个时候巫温乐手里拿着刀，被尸群围的密不透风，一边砍丧尸一边哭，歇一会儿又哭一会儿，看样子有些崩溃，却始终没有倒下去。 　　傅卫言脑子浑浑噩噩的，却被紧紧吸引住了目光，着魔似的偷偷跟着后面。 　　每天在路口等着巫温乐开车下来，看他在外面忙来忙去，收集晶核物资，吃饭休息，准时准点赶在天黑前开车回去，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曾经那么胆小的人却能变得这么勇敢，每每回忆起来，都让傅卫言又是心动又是心痛，他应该陪在巫温乐身边的。 　　傅卫言将已经吓傻了的俘虏拎到干净的空地上。 　　“啊啊啊——！大哥大哥别杀我！” 　　“啊我错了！别杀我！别杀我！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知道一个基地，可以带你们去，那边有吃有喝还有很多人！” 　　男人吓得不轻，趴在地上缩着身子不敢抬头看他们，身下洇开深色水迹。 　　“什么基地？” 　　“雁山监狱，离这里不远，现在被一伙人占了，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喔，还真巧！巫温乐竖起耳朵仔细听。 　　傅卫言道：“你怎么不过去？靠在这边打劫生活？” 　　“我，我们犯了事被赶出来了......”男人抱着头，似乎被吓疯了，只会一个劲的哭喊：“饶了我，救命......” 　　“好好回答，就饶你一命。” 　　他们得到了不少关于雁山基地的事情，没再管丢在路边失了魂的男人。 　　傅卫言把车停在加油机边，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空油桶就要下车，巫温乐连忙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角：“让001出去探探路，你别出去，容易受伤。” 　　‘001’收到命令，跳下车，在附近逛了一圈，最后站在对面超市玻璃窗前，里面爆发出一阵惊呼，又很快就消失。 　　它亮着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黑暗中不敢喘气的人，露出瘆人的微笑。 　　巫温乐都怀疑那些人是不是被吓晕了，招了招手，把‘001’叫回来。 　　傅卫言把油桶加满，两人都没有去探对面超市的想法，没这个必要。 　　既然对方没有主动攻击，他们也不会自找麻烦，继续沿着公路往前。 　　半个小时后，他们离开高速公路，拐入山路，傅卫言将车停在分岔路口边的一大块荒地上。 　　巫温乐开始烧菜，辣椒炒肉的香味从敞开的车窗窜出去，微微辛辣的肉香味迅速弥漫开来，傅卫言则坐在车头，操作着那台带出来的无线电台。 　　一会儿朝对讲机说话，一会儿默默听着机器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专注的模样让巫温乐频频侧目，下定决心等这次事情弄好了，就陪傅卫言去一趟方舟基地。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早上来到雁山某处山路，把房车藏在后面的树林里，让‘001’守着，等待命令。 　　他们收拾好行李徒步走出树林，站在山路边，眺望山脚，雁山基地就孤零零的矗立在山脉包围之中，坐落在中间的一块平地上。 　　自从升温后，每天围墙边都聚集着不少丧尸，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清理干净后，第二天又会来一批新的，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这个地方还真不错，就是野生动物有点多。”巫温乐想起刚刚‘001’抓了一头花豹，吃得满脸都是血，他摸了摸鼻子，那股腥味似乎还黏在身上。 　　这上面猛兽横行，几乎没人会来这边。 　　下面的基地大门突然打开，一辆辆车从里面疾驰而出，将门口附近的丧尸吸引走。 　　“看起来他们还没有出事。”巫温乐有些疑惑，不知道‘林治’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四五天了。 　　“我们走吧。”傅卫言想了想，弯腰从地上抓了把土，伸手过来。 　　巫温乐连忙躲开：“你想干嘛呢？” 　　“太干净了，不像是奔波赶路的人。”傅卫言解释道。 　　“哦，那好吧，你还挺谨慎的。”巫温乐闭着眼睛，等了许久没动静，睁开眼睛发现傅卫言又把手里的土给抛了。 　　“怎么不弄了？”巫温乐摸了摸脸。 　　傅卫言拍拍手上的泥土，一本正经道：“让他们注意点也没事，你以后是要当大老板的人。” 　　巫温乐哼了一声，有些自豪：“那是，得让他们知道我的实力，才好做生意。” 72 ☪ 雁山基地 　　◎感觉睡一晚上会被腌入味的。◎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 巫温乐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显然心情不错。 　　路口立着一块很大的指示牌，上面用喷漆标出前往雁山基地的方向, 底下的小字表示欢迎所有避难者加入他们。 　　在末日, 人也是一种资源，前提是有足够维持生存的食物。 　　“累了没？”傅卫言拧开一瓶水递过来。 　　巫温乐喝了两口，摆摆手：“就这点路, 轻轻松松小意思。” 　　傅卫言笑笑没有说话。 　　两人沿着公路边缘行走, 碎石在鞋底发出稀碎的摩擦声，路对面摇摇晃晃过来几只丧尸。 　　“交给你了。”巫温乐后退几步, 不打算动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杀丧尸，那些独自捅丧尸脑壳的时光仿佛变成了一个遥远的梦。 　　傅卫言没有用枪，怕吸引来更多的丧尸, 解决完后带着几颗晶核走回来，巫温乐蹲在马路牙子边抬头看着他，笑眯眯道：“亲爱的，辛苦你了。” 　　“别撒娇。”傅卫言俯身想将人抱起来。 　　身后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 由远及近。 　　巫温乐下意识回头, 一辆灰色小货车从旁边擦过，速度很快, 车身上的标记看不太清，但还是让他小脸一白, 像是被什么东西摄住了魂魄, 僵住了身体。 　　傅卫言将他拉进怀里，汽车尾气和尘土扑面而来, 差点吃了一嘴巴。 　　紧接着又来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减速停在他们边上。 　　车窗缓缓降下, 副驾驶坐着一个男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巫温乐缓缓转身认出了他，是王枫。 　　前世这家伙并不在雁山基地，估计是在逃出华城的路上死掉了，这次被自己一搅合，活下来了很多人。 　　王枫看了一眼巫温乐扭过来的脸，有些意外原来是两个人。 　　刚刚老远就看到这边有人在路中央杀丧尸，动作干脆利落，游刃有余，徒手就把丧尸脑袋掰开了，这个人很强。 　　现在凑近了瞧，这人站姿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透着凌厉的气势，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王枫观察到他放在巫温乐后背的手掌宽厚，虎口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枪操练留下的痕迹，这个人不简单。 　　要么也是当兵的，要么就是干着非法行当的。 　　就是这两人，怎么抱成这样？ 　　好像是亲兄弟。 　　王枫见小的那个似乎被吓到了，又将头埋进了哥哥的怀里，像个小鸡仔似的往人宽阔的怀里钻，觉得有些好笑。 　　大的面露不悦，眼神锐利如鹰隼，他连忙移开视线，露出友好的微笑：“你们要去哪儿？” 　　傅卫言道：“雁山基地。” 　　“巧了！我就是雁山基地的，上来吧，带你们过去。” 　　“谢谢。”有人带自然省去了很多麻烦，巫温乐小声道谢，拉着傅卫言坐上了车。 　　“天气升温后，基地来了不少人，你们也是看到路标过来的吧？” 　　“嗯。” 　　王枫扭头看了一眼他们，又问道，“两位怎么称呼？” 　　“傅卫言。” 　　“我叫巫温乐。” 　　“这位是你弟弟？” 　　“我爱人。” 　　王枫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摸了摸鼻子道：“你把他照顾的很好。” 　　“我看你体格不错，我们这边很欢迎你这样的，愿意的话后面跟我一起出来收集物资，外出队伍待遇相对会好上很多。” 　　傅卫言应了一声，没再搭话。 　　王枫将他们带入基地后急匆匆的离开了，巫温乐看他直接往那辆大货车的方向去，货车上下来不少人。 　　那些人...... 　　巫温乐想到前世的经历，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他认得那货车上的标记，一个抽象的大树图标，给自己做实验的研究员衣服上都带有这个图标，本以为是某个衣服牌子logo，现在看来似乎代表着某个组织。 　　傅卫言顺着巫温乐的视线看过去，结合他之前的反应，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 　　“没，没事。”巫温乐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吧！”对面跑来一个长头发的年轻女人。 　　“王枫跟我说过你们，我叫徐雅，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徐雅热情的朝他们招呼，“基地里的人员调配都是我负责的，来跟我做个登记。” 　　傅卫言向她询问：“那些是什么人？” 　　徐雅转身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消失，顿了一下开口道：“那些是伊甸园的人，整天神神叨叨的，离太近会被传染的。” 　　她显然很不待见这些人。 　　“伊甸园？” 　　巫温乐想要仔细问问，但徐雅显然不想多说，只得默默跟在人身后。 　　“新人加入都需要先做个简单的身体检查，防止感染者混入里面。” 　　主要检查身上有没有被丧尸抓咬的伤口。 　　两人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巫温乐有些犹豫，虽然普通人应该是看不到他发光的肚皮。 　　检查的大爷见巫温乐连人带衣都干干净净的模样，面色红润，肉眼可见的健康，显然被保护的很好，不可能是感染者。 　　倒是边上另一个小伙子一身腱子肉，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仿佛在看丧尸一样，吓得大爷连忙挥挥手赶人：“可以了，没问题。” 　　徐雅等在房间外，给了他们一张基地地图和规章制度：“食堂、居住区、医务室、公共浴室、洗衣房，还有农场这些地图上都有标记。” 　　“基地各处都有监控设备，你们回去好好看一遍规章制度，不要做违规的事情。” 　　巫温乐接过徐雅递过来的四张白票子，还是熟悉的操作。 　　长条白纸上写着粮票两个黑色印刷体大字，并盖着一圈写有雁山监狱小字的红章。 　　“这个是基地内部的交易货币，每个新人都有四张，后面需要工作来获得。” 　　“今天基地负责人有事，可能要晚点才能见你们，你们可以休息一天，也可以去任务中心那边找活干。” 　　“基地现在有两千多人，这里原本是监狱，你们应该都知道，现在牢房被改造成了居住区。” 　　两千多人？！ 　　巫温乐有些震惊，他记得前世只有四五百人的，到底是影响了什么？才会让人变得这么多？！ 　　不过也算好事，说明活下来的人多了。 　　无论是这个名为伊甸园的组织，还是这边激增的人数，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单人间和十四人以下的多人间都住满了，现在只有六十人大间。”徐雅边走边说话，突然停下来，抬手指了指，“就是前面那间了，你俩在28号和29号床。” 　　看到巫温乐表情震惊，徐雅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啊，环境可能不太好，每个新人来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你们后面可以用粮票跟别人换房间。” 　　巫温乐回过神：“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们能适应。” 　　他还记得徐雅，前世挺照顾他的，重新回到这里，巫温乐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似乎没怎么变，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徐雅朝他们点点头后转身离开，脚步急促，看样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六十人住一间？ 　　巫温乐有些想象不出来，他之前住的是六人间，规模和大学寝室差不多。 　　居住环境和人有很大的关系，和爱干净的人住一起就是享福，和邋遢的人住就要多费点力，如果和一堆不爱干净的人，那就是地狱模式了。 　　两人停在大门前，因为是牢房，最外面是开到一半的金属卷帘门，里面还有一层金属铁栏，中间开着一道小门。 　　里面光线很暗。 　　傅卫言先一步走进去，停在门口，巫温乐跟在后面。 　　扑面而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浑浊气味。 　　汗臭、脚臭、霉味和各种说不清的腐烂气息混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口黏稠的污浊，让人深深止步，本能的想要后退。 　　巫温乐快要晕倒了，有些绝望。 　　现在天冷，其实还算好，住这里的人也闻习惯了，无法想象夏天会是个什么味道。 　　昏暗的灯光下，三层高的金属床架分别贴在两边墙面，中间两列并在一起，延伸到黑暗深处。 　　时不时传出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虚弱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尤其刺耳。 　　床铺上没什么人，大都出去工作了，走道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狭窄的只能勉强一人通行，几乎无处下脚。 　　巫温乐看向离门口最近的床铺，发黄的单薄被褥，上面坐着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孩，脏兮兮的小脸看过来，眼睛在黑暗里亮的惊人。 　　这里虽然条件不太好，但贵在安全，不用无时无刻担惊受怕突然冒出来的丧尸。 　　可能是巫温乐一直盯着他们看，俩小孩害怕的缩在一块，同样盯回来，目光恐惧又警惕。 　　巫温乐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保鲜膜包裹着的三明治，是早上现做的，丢到床脚。 　　“我们要住在这里吗？”他问傅卫言，心想着要不偷偷在外面楼梯间或者找棵树将就一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实在是有点膈应这里的环境，感觉睡一晚上会被腌入味的。 　　傅卫言转身，挡住了身后俩小破孩的目光：“走吧，去其他地方逛逛。” 　　巫温乐对这个地方很熟，但傅卫言是第一次来，他点点头，打开手上的地图开始充当向导。 　　两人去了离这边最近的食堂，一楼还有不少过来吃早饭的人，一张普通的粮票能兑换一碗掺了土豆块和咸菜的稀米粥。 　　有些手头拮据的人，就两个人吃一碗，毕竟是早饭，垫垫肚子就好了。 　　二楼是高级食堂，人少了很多，菜品也变丰富了，主食有面条和米饭，菜有火腿肠炒蛋和酸菜，还有几个空盘没撤走，看剩下的汤汁油水应该是肉，这些汤汁也是要钱的。 　　另一边是小超市，打饭窗口后面展示了一排排的货架。 　　有各种牌子的方便面、饼干和零食，甚至烟酒和日用品也都有，你只能站在窗口跟员工说要什么，让他去给你拿过来再付钱，不能直接接触。 　　巫温乐看到角落有个包间，不断有人端着菜进去，阵仗很大。 　　两人早上出发前吃的很饱，包里还带了不少吃的，对这边的食物不感兴趣，下楼正要离开，食堂大门口突然进来一群人。 　　庄谨和王枫陪着那些伊甸园的人去了二楼，想来那桌菜就是招待他们的。 　　巫温乐微微皱眉，觉得自己和这边的生意还有待考察，得先弄明白这个伊甸园是何方神圣。 73 ☪ 我想报仇 　　◎像个哭着找家长告状的小孩。◎ 　　所谓的任务中心其实只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门口排着长队，都是过来找活干的人。 　　队伍长的吓人，但速度很快, 基本每个人进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巫温乐在排队的时候把徐雅给的基地手册看了一遍, 内容比前世要丰富很多。 　　除了密密麻麻的规章守则，还有基地内的各种工作介绍。 　　主要分为外出工作和基地内部工作。 　　外出工作报酬最高，每天都有, 不限制数量, 以小队为单位，基本都是收集物资和清理基地周围的丧尸, 排除危险。 　　参与行动的人能够分到一定比例的物资，如果死在外面了，则由你填写的受益人接收, 并会给一些粮票慰问。 　　是个酬劳和风险都很高的工作，基地能够稳定运转下去全靠这些人，在残酷的末日下抱团取暖，汲取到一点生的希望。 　　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极寒后, 基地现在正面临着食物短缺的困境, 出去收集物资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小队出去后没再回来, 有些带回了幸存者，有些收获满满, 有些空手而归...... 　　还有很小一部分酬劳不错且相对安全, 像医生、汽修和电工等有一定技术门槛的工作。 　　剩下的都是一些钱少事多，勉强糊口的工作, 基本都要靠抢, 并且以外出人员的家属优先, 很多人活不下去，也会为家人为自己出去拼一把。 　　队伍很快排到了他们。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面相斯文的中年男人，带着方框眼镜，气质有些像巫温乐以前的语文老师。 　　他抬头看了一眼巫温乐和傅卫言，问了下名字。 　　“你们两个新来的？” 　　“嗯。”巫温乐点点头，抢在对方分配前问，“我们想去农场那边工作，可以安排吗？” 　　男人目光从电脑屏幕再次移动到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善意提醒道：“那边只剩下几块鸟不拉屎的荒地，换了几十批人，到现在连根草都没种出来，没成果是不发工资的。” 　　巫温乐笑道：“没事，我以前读的农业大学，我想试试。” 　　“你呢？小伙子。”男人看向傅卫言，再次建议道，“我看你人高马大的，想要赚多点可以加入外出小队，想要安全点的可以先去城防那适应，工作内容主要是监控基地周围的情况，清理丧尸，种菜实在是委屈你这体格了。” 　　傅卫言不为所动：“我和他一起种地。” 　　领了单子，巫温乐带着傅卫言去到农场。 　　基地后面有一大块区域被铁网包裹着，远远能看到几个厂房和支起来的大棚，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有很多土地没开垦，积雪融化后不少人正在锄地。 　　两人来到门卫亭，除了守卫，门口还坐着一个抽烟的大爷，看到他们后伸出手：“单子给我。” 　　大爷看了眼单子，站起身：“来吧，带你们过去。” 　　他们分到了一小块荒地，两把锄头和一小包菜种。 　　巫温乐等人离开后才和傅卫言小声道：“随便干干就好，我们也待不了多久。” 　　傅卫言点点头，拿着锄头开始在一边刨地，巫温乐翻了会儿土后就跑去了另一边凑热闹。 　　过来只是想打探下这边农场的情况，好评估自家农产品的价值，定好相应的兑换晶核数量，以便日后交易。 　　巫温乐路过饲养牲畜的厂房，朝里面望了一圈，空荡荡的地面，只看到几处聚在一块少得可怜的鸡鸭。 　　他习惯性的数了数，判断出几只鸡鸭的品种，总共二十三只，还有十多只幼崽，有些看起来病恹恹的，不太对劲，又接着探头探脑去看窝里有没有蛋。 　　旁边突然传来响亮的咳嗽声，巫温乐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一个邋遢的大叔目光不善的看着他，朝他走过来，似乎把他当成了心怀不轨的偷鸡贼。 　　巫温乐只得对他尴尬的笑笑后连忙跑开了。 　　一口气跑到种植大棚这边，里面挺热闹的，隔着老远就听到喧闹声。 　　巫温乐凑过去，看到大家围着一个名叫林禾泽的农学教授，正在听他讲解一些农学知识，附近还有不少人聚成一块块的在闲聊。 　　他很容易就混入里面和他们打成一片，聊着聊着就从种菜心得上跑偏了。 　　“哎，你们今天看到没？伊甸园的人来这边了！” 　　“听说是因为医务室那边的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说，医务室怎么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边拉上了警戒线，巡逻队的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附近，我怀疑有人感染尸变了吧！” 　　“我觉得不像，如果是尸变，直接处理掉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大阵仗。” 　　“难怪这几天通知大家去另一边就医。” 　　巫温乐好奇道：“伊甸园是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人听到他这话，好心给他解释：“伊甸园是另外一个基地，那边可比我们这里要大的多了，听说原先是一个封闭式社区。” 　　“哇，你知道的好多。”巫温乐见男人说完了，继续问道，“那边很好嘛？他们为什么来这边？” 　　另一个人补充道：“那边原来是一个封闭式科研社区，进去的人工作生活都在里面，末日后不知道为什么，听说被一个宗教团体占领了，具体情况只有进去了才能知道。” 　　边上有人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趣，都不需要巫温乐主动去问。 　　“照你这么说，那地方很安全啊！” 　　“你们不知道，我就是从伊甸园那边过来的，不过没能进去，那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只有一技之长的聪明人和体格强健战斗力强的人才有资格进去，当然家属也能跟着鸡犬升天，我就被筛掉了。”男人语气里又是失望又是羡慕。 　　“听说这段时间基地有不少人想要过去试试，能去更好的地方谁不想啊。” 　　周围的喧闹声少了很多，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有人在唉声叹气。 　　巫温乐细皮嫩肉的站在一堆面黄肌瘦的人里十分地显眼，有个男人观察了他好久，凑到他身边，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我看你很面生啊，新来的？” 　　“嗯。”巫温乐点点头。 　　“晚上要去我那边坐坐吗？我那八人间，请你吃零食。” 　　男人只觉得巫温乐面无表情的模样也好看的要死，这么干净漂亮的人很难见到了。 　　他伸手想要勾住巫温乐的肩膀，手腕突然传来剧痛，男人惨叫一声，冷汗直冒，抬头看到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从上而下俯视过来，阴沉着脸压得他喘不过气，气势逼人。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一拳能把他给打飞！ 　　周围的人见势不妙已经散开了，装作若无其事，还有人幸灾乐祸说着悄悄话：“臭流氓碰上硬茬了，活该！打起来快打起来！狠狠揍他！” 　　“你怎么过来了？”巫温乐伸手捏了捏傅卫言的手心。 　　傅卫言瞥了一眼慌不择路跑掉的流氓，声音听起来不太开心：“中午了，去吃饭吧。” 　　两人再次来到食堂。 　　一楼这会儿挤满了人，他们上到二楼，这边人也很多，巫温乐看了眼中午的伙食，满足了下好奇心。 　　傅卫言知道他对这边的食物没兴趣，拉着人去了旁边的小超市。 　　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大饭盒，用两张粮票外加几片巧克力让超市员工用里面的微波炉帮他们加热一下。 　　虽然不在工作范围内，但规章也没说禁止这种行为，超市员工自然很乐意，连忙收起了粮票和巧克力生怕他们反悔，小跑到最里面的货架底下找出了一个二手微波炉，插上电给他们加热盒饭。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微波炉的？”巫温乐被傅卫言的骚操作惊到。 　　傅卫言：“早上看到的。” 　　“眼神真好。” 　　超市员工拿着两个沉甸甸且滚烫的盒饭放到两人面前，面带笑容提醒道：“小心烫。” 　　傅卫言一手接过盒饭，一手牵着巫温乐走向偏僻靠窗的角落。 　　两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容貌清秀，皮肤白的要发光，周围不少人在偷偷观察他们。 　　傅卫言让巫温乐做到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侧，挡住外面的视线，体贴的帮巫温乐打开盒饭，递上勺子。 　　午饭吃的卤肉饭，加热后冒着腾腾热气，深褐色的肉块裹着晶莹的酱汁堆叠在白米饭上，泛着诱人的光泽，边上点缀着绿油油的小青菜，清甜的玉米粒和脆生生酸爽的腌萝卜丁。 　　巫温乐用勺子搅了搅，香味顺着热气窜入鼻腔，舀一勺送入口中，五花肉早已炖的酥烂，咸香醇厚的肉汁裹着米粒，和玉米粒萝卜丁青菜一起在口腔里疯狂刺激着味蕾，滑下喉咙，填入空空的胃嚢，从身到心的满足。 　　太好吃了——！ 　　永远都吃不腻！ 　　边上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偷偷吞咽着口水，光是看着两人吃饭就觉得胃口大开，十分享受，仿佛自己也吃过了。 　　紧随而来的窃窃私语。 　　“好像是自己做的饭？” 　　“应该是有人做的私厨，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好想去问问，闻着好香！” 　　“问了也买不起，能填饱肚子就行，要那么好吃干嘛。”有人干巴巴道。 　　“......” 　　没多久，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抽泣，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凝滞的空气，哭声渐渐变得明显，断断续续的呜咽中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音的主人似乎再也无法压抑情绪，哭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那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崩溃。 　　食堂里安静了不少，细碎的咀嚼声陆续停下来，仿佛也被传染了，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餐盘，有人捏紧了手中的筷子，指尖泛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安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默契，那是末日之后，人类共同的疲惫和绝望，为了活着而活着？这么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巫温乐放下勺子，有些食之无味。 　　傅卫言：“怎么了？” 　　巫温乐摇摇头，小声道：“累了，想睡个午觉。” 　　傅卫言收拾好盒饭，背着巫温乐往居住区方向去。 　　本来也没那么累，被人背着走了几步路，摇摇晃晃间，闻着傅卫言颈侧熟悉的气味，困意还真的一阵阵涌上来，让人昏昏欲睡。 　　“温乐，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耳边是傅卫言低沉的声音，“我发现你睡觉时间越来越长了。” 　　巫温乐轻轻应了一声，像颗焉巴巴的小白菜，眼皮沉重的直往下坠，睫毛忽闪忽闪的挣扎，脑袋随着困意在傅卫言肩头一点一点的晃悠，活像只啄米的小鸡。 　　听到傅卫言的问话后，撑起精神浑浑噩噩地傻笑道：“你......嘿嘿......怎么......知道......” 　　傅卫言没说话，过了半响，才吐出两字：“睡吧。” 　　巫温乐像是课上苦苦撑着脑袋的小学鸡，听到下课铃后整张脸直接砸在傅卫言肩膀上，睡死过去，嘴角挂着一丝解脱的口水，彻底瘫成软趴趴，严丝贴合在傅卫言的背上。 　　...... 　　巫温乐是在一张小床上醒过来的。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应该是监狱的特殊牢房，用于关押极度危险的罪犯，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床，卫生间也用隔板隔开，房间里多了很多生活气息。 　　看样子是基地的单人间，傅卫言是怎么弄到的？ 　　“傅卫言——？” 　　巫温乐喊了一声，门口传来响声，傅卫言从外面走进来，紧跟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样子跟他差不多大。 　　“傅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边你们放心住，我去朋友那挤挤就行。”年轻人站在门口没过来，说完话很快就离开了。 　　“他是谁？”巫温乐不明所以。 　　傅卫言淡淡道：“是我学校的一个学弟，叫程昭，他在这边找了份工作，过段时间要去伊甸园找他哥。” 　　巫温乐还想吐槽傅卫言怎么老是能遇见学弟，又被后半句的伊甸园转移了注意力。 　　“他哥在伊甸园？” 　　傅卫言点点头，拿了把凳子坐在床边，跟巫温乐解释：“他哥末日前在那边的研究院工作，末日爆发的时候他还在家里，一路过来找他哥的，因为天气太冷了，就先在这边基地住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巫温乐脸色不太好，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傅卫言。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气氛有些怪异。 　　傅卫言皱眉，巫温乐败下阵来，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那极其玄乎的重生和傅卫言讲了，特别是他被关在研究所里做实验的事情。 　　“伊甸园的标志和我在研究所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别问我......”巫温乐有些忐忑慌张，低下头看着写有监狱名字的蓝色被褥，“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是重生还是某种神秘的预知能力，但现在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能和梦里对的上，也因为我的不同选择有了很大的变动。” 　　“你要怪就怪吧，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这个是我最大的秘密了。” 　　傅卫言看着巫温乐的手指把被褥揪的皱巴巴的，伸手按住他微凉的手背：“我知道了，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你想报仇吗？” 　　巫温乐猛地抬头看他，眼眶渐渐泛红，鼻头涌上一阵酸涩。 　　他吸了吸鼻子，心想傅卫言总是能这么轻易的抓住重点。 　　巫温乐本以为自己被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给说服了，可在今天看到那个图标的时候，深埋在心底的仇恨又顺着缝隙一点点往外涌出，往上爬。 　　他还是恨他们，恨那些人！ 　　忘不掉，过不去，宛若扎在心底的一根刺，时不时提醒着他，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他临死前的一个梦？ 　　如果没有重来的机会，他的人生就那样了，大写的悲剧！ 　　巫温乐泪眼汪汪，颤抖着嘴唇，看着傅卫言，恨意又融化成了汪洋的委屈，哽咽着吐出，像个哭着找家长告状的小孩：“我想报仇......我想报仇......太痛了呜呜呜......” 74 ☪ 夜偷菌核 　　◎别发呆，说说话，成功了吗？◎ 　　巫温乐从床上扑过去, 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傅卫言，把鼻涕眼泪都抹人胸膛上，等他缓过劲来, 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笑了两声, 小声咕哝着：“有面巾纸吗？” 　　傅卫言将纸巾递过去。 　　巫温乐擦了擦又问：“我睡了多久？” 　　傅卫言：“快到晚上了。” 　　“都这么晚了啊！”巫温乐有些傻眼，他居然睡了那么久，苦恼道, “今天都没干成什么大事。” 　　“先吃点东西吧。”傅卫言抱着他起身坐到对面, 从背包里掏出一堆食物放在桌子上，“要吃哪个？” 　　“三明治吧。”巫温乐坐在他腿上, 不太想下来，屋子里就一个凳子。 　　傅卫言开始拆三明治的保鲜膜，又给巫温乐开了瓶牛奶：“凉的, 将就吃。” 　　巫温乐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咬了一口，边嚼边说话：“你说医务室那个家伙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受伤太严重了？” 　　“等会儿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傅卫言也咬了一口，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着。 　　“不能直接过去，那附近肯定有监控, 还有人守着, 被发现就解释不清了。”巫温乐有些纠结，“而且, 我们的生意都没开始谈，也不知道他们想要怎么处理‘林治’？还有伊甸园的那些人又想干什么？”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 很可能是想把‘林治’带回去做研究。” 　　“嗯。”傅卫言接着他的话, 把食物递到嘴边。 　　巫温乐摇头拒绝，拿起牛奶吸了两口：“剩下的你解决了吧。” 　　傅卫言两三大口吃掉手上的食物, 回答道：“先去把‘林治’处理掉, 至于农场的生意, 庄谨他们不会拒绝的，利益上我们并不冲突，目前来看，他们和伊甸园的关系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好。” 　　“......对啊！”巫温乐想起上午在农场打探到的消息，和傅卫言详细说了说。 　　“伊甸园吸引走了雁山基地大量的人才，而他们不接收的幸存者就只能来到这边避难，其中还有不少伤残病弱，把基地平均实力往下拉，药物和食物各方面需求却一直在增加，压力负担越来越大。” 　　“食物、避难所、药物、武器......末日下，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是衡量一个基地综合实力的重要指标。伊甸园能够派出优秀的小队前往更远更危险的地方收集物资，但对于雁山基地如今的情况，那些地方等同于有去无回。” 　　“长此以往，就是个恶性循环，只有把物资待遇各方面提升上来，才能重新吸引人才加入基地，正向发展。” 　　“所以说，他们不可能会拒绝我们的生意，反而还应该感谢我们。” 　　在这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里，人类生存离不开两个基本条件：肉.体的健康和精神的支撑。 　　“食物、水、药品、武器、能源、生活用品......这些基本生存需求没满足，心理健康就更不要说了，每一个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能小觑，这边早晚会出大乱，很可能丧尸还没攻进来，基地里就开始‘人吃人’了。” 　　巫温乐不敢细想。 　　“可以先和他们进行其他交易，试试水。华城有不少超市商场和药店医院囤着大量物资，我们用不了那么多，很多食物的保质期也短，放不久。” 　　傅卫言顿了下，继续说：“农产品的生意慢慢来，那些东西太早暴露出来不好，等合作稳定下来再谈。” 　　巫温乐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到时候你来和他们谈吧，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傅卫言收拾好背包，两人去了一趟农场。 　　“大爷，麻烦开个门，我们去看看菜地。”巫温乐朝门卫亭的大爷打了声招呼。 　　大爷看到他俩，摇头哼了两声，估计是觉得他们偷懒去了，嘴里念叨着：“天都要黑了，知道来干活了？” 　　巫温乐笑嘻嘻地抬手往窗户里丢了一包烟：“这不辛苦您了。” 　　大爷看到烟，眼睛一亮，飞快把烟收进口袋，面带笑容：“嗯，下回说一声就好了。” 　　路上巫温乐简单和傅卫言讲了下上午看到的情况。 　　“他们这有几十只鸡鸭，大棚里主要是土豆包菜萝卜这些，种类单一，数量也不多。” 　　“算上收获周期，没有很大规模根本支撑不起两千多人的消耗，而且这土地面积也不够。” 　　“主要食物来源还得靠外出收集。” 　　两人停在荒地前，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能看到土地已经被翻松了。 　　“你速度好快，上午就搞定了！” 　　傅卫言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菜种：“要种下吗？” 　　“当然要种，是时候向他们展示我们家的种菜实力啦！好好做个宣传！” 　　巫温乐接过菜种，打开仔细看了下：“是菠菜种子，耐寒性强，生长周期也相对较短，通常在播种后30-50天就可以收获。” 　　两人把菜种洒下，巫温乐蹲下来把手插进土里。 　　傅卫言在边上提醒道：“你悠着点，别被当做妖怪抓走了。” 　　巫温乐抬头瞪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 　　傅卫言笑笑没说话，帮人盯着四周。 　　巫温乐偷摸着用菌丝给这些种子输送了些能量，把它们催生发芽，虚虚藏在薄土下，不至于太过夸张。 　　处理完菜地后，他们离开农场，天色已暗，外面路灯也没开，估计是为了省电。 　　两人在基地里四处闲逛，饭点的时候外面人很多，现在大都回去休息了，黑灯瞎火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外面溜达。 　　巫温乐在前头跑来蹦去，时不时回来和傅卫言拉拉小手，突然有种梦回高中的错觉。 　　那时候他们经常晚自习跑出来，在昏暗的校园里闲逛，去小卖部吃吃零食，傅卫言有时候会翘了晚自习出来打篮球，他也会跟着去凑热闹。 　　现在想想，估计那时候兄弟友谊就不纯粹了。 　　试问有谁会和兄弟去小树林里拉着手散步聊天的？ 　　有谁会为了省时省力一起洗澡互帮互助的？ 　　好兄弟会因为大冬天太冷躲你被窝，把冷手冷脚丫子往你肉上贴的吗？ 　　巫温乐想着想着又乐呵呵的笑起来，傅卫言已经习惯他这种莫名其妙就发呆傻笑的行为了。 　　两人没有忘记正事，去医务室那栋楼附近逛了几圈，弄清楚摄像头和守卫情况，最后停在某处灌木丛后的草坪上。 　　这个位置离房车稍近，也比较隐蔽。 　　巫温乐环顾四周，朝傅卫言小声道：“你注意点周围，别让人发现了。” 　　“好。”傅卫言靠在树边，双手抱胸看着远处，很是配合，虽然他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 　　巫温乐蹲下来，贴着他的腿，面对着树干，闭着眼沟通远处树林里的‘001’。 　　时间有些久了，傅卫言敏感的察觉到小腿被衣物轻轻摩擦着，微微侧着身体，低头往下看。 　　巫温乐一只手抓着他的裤腿，小心谨慎的模样让人觉得有些好笑，这种高高俯视的角度看起来小小的一团，让人有种很想把他整个抱起来的冲动。 　　傅卫言感觉自己有些烦躁，偶尔过来几个路人都被他锐利凶狠的目光给瞪走了。 　　巫温乐联系上房车那的‘001’，那边一切都好，然后叫来一群会飞的变异虫，让它们分散开，趁着天色昏暗先歇在这颗树上。 　　“弄好了，我们回去吧。”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又拉住了傅卫言的手，“你白天都没睡觉，回去赶快躺一下。” 　　...... 　　午夜，走道上站着两个值夜班的守卫，其中一个拿着冷白的探照灯往黑暗里照了照。 　　“这鬼地方真吓人，你说那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不该问的别问。”另一人靠墙站着。 　　“行，我太累了先躺一会儿，兄弟你替我看着先，我们轮流。”说话的守卫说着就地躺了下来。 　　没多久，站着的那人突然抬手拍向后颈。 　　“什么东......”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扩散，整个人后仰沿着墙壁滑落下来。 　　另一边的守卫也早早失去了意识，胸口正停留着一只拳头大的幽蓝色‘蚊子’。 　　“行了，已经毒晕了。” 　　巫温乐率先冲出去，傅卫言紧跟其后，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虫怪给遮住了。 　　两人目标明确的朝着那间医务室去。 　　门口支起了一个很大的浅蓝色帐篷，外面拉着很多道警戒线，巫温乐抬脚一根根跨过去。 　　“我先进去。”傅卫言拉住他，走到前头。 　　帐篷里面堆放着一些器械工具，医务室房门紧闭，打开扑面而来一股腐坏的腥臭味。 　　房间里头已被某种深灰色的胶质物填满，像一坨放大了无数倍的变形虫鼻涕，表面分布着病态的黑斑，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微微鼓胀，喷出灰雾。 　　正前方被医疗器械撑开了一道供人进入的口子，通道四周铺着透明隔离膜。 　　“好恶心......” 　　巫温乐心里恶寒，可通道深处那股吸引力却让他不受控制的朝里面大步赶去。 　　越往里通道越狭窄，到后面需要弯着腰前进，四周也变成了灰蓝色。 　　巫温乐看到了前面泛着蓝光的核心。 　　林治像被泡发了无数倍，失去了人的基本轮廓，半透明的躯体里能隐隐看到分散成一截截的骨头，还有零碎残留的内脏。 　　走到头了，那些人还没将祂打通。 　　“在那里。”巫温乐指了指最亮的那处，离这边还有点距离。 　　“你站到后面去。”傅卫言用匕首划开表层，黏液拉出长长的丝，里面细密的脉络被他割断，喷射出一道道深色液体。 　　怪物剧烈痉挛着，想要把侵入体内的异物吐出去，周围的肉墙都在蠕动收缩，灰蓝色菌丝穿透隔离膜扑向他们。 　　巫温乐抬手挡住，两股菌丝相互抗衡吞噬着。 　　傅卫言停下手里的动作，额头浮现一层薄汗，看着好不容易割开的裂口飞快合上，怪物也慢慢停止了蠕动。 　　“我来吧！”巫温乐有些着急，越过傅卫言伸手贴了上去。 　　雪白的菌丝将两人包裹着，像穿了一层厚厚的防护服，并不断向外放射开来，这些菌丝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轻而易举就穿透了屏障，如鱼入水。 　　怪物不适的微微蠕动着，却没有先前那么强烈抗拒。 　　傅卫言看着巫温乐一头扎进去，把自己落在了外面。 　　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再次激怒肉块，对处在里面的巫温乐造成伤害。 　　【不对劲就马上退出来！】 　　巫温乐没有回答他，进入蓝光包裹中，指尖碰触到了那颗菌核，剜出来的瞬间，听到了尖锐刺耳的嘶鸣，脑海中飞快闪现过一些画面。 　　怪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皱缩，像被戳破的水气球般坍陷下去，融化开，最终在地板上留下一滩腥臭的黏液。 　　身上的菌丝剥落失活，不可避免的沾染到污物，巫温乐低头，看到自己右手臂裸露在外面，衣服被菌丝搅碎，那枚蓝色菌核只微弱反抗了一下，便迫不及待融入他的掌心，顺着手臂一路往上，流窜过胸口，最后往下汇入那块区域。 　　“没事吧？”傅卫言冲过来把他搂住，抓着手臂仔细检查，没看到伤口，只有一些淡淡的浅蓝纹路，很快就消失了。 　　他掰过巫温乐的脸，擦了擦他脸上的污渍：“别发呆，说说话，成功了吗？” 　　巫温乐微微张开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只得点点头。 　　那股猛然灌入的庞大能量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撞散架。 　　那些喷涌而出的画面几乎将他的意识淹没，那一瞬却仿佛经历了很久，漫长到已经不是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能够抵抗得了的。 　　人类之于祂们，就像蜉蝣般短暂，巫温乐之于祂，也只是一小段经历。 　　但也只有一瞬，退去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个醒来就忘的梦，恍惚过后，飞快想起他是谁，想起作为巫温乐的一切，回归现实。 　　“......啊？”巫温乐现在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傅卫言背起他往外走：“这边不能久待，我们先回去。” 　　“我有些难受，有点不太舒服......” 　　巫温乐不知道如何形容，感觉身体里装了个炸弹，十分不稳定，他有些控制不住了，没敢和傅卫言细说，咬牙忍着，难受的哼哼唧唧。 　　“你就不能先放着，等回去了再吸收吗？不能给‘1号’吸收吗？非要自己动手？就这么不长记性？”傅卫言喘着粗气，沉着声音，又气又怕。 　　巫温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极了：“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还有劲揪着傅卫言的头发，对着他耳朵吼道：“不准说我——！” 　　傅卫言闭上了嘴，脚上速度加快，背着巫温乐离开楼道，专门挑着昏暗无光的地方前进，进入宿舍大楼后才慢慢停下来。 　　小声提醒道：“别忘了把那些虫子撤走。” 　　“知道了......”巫温乐开始犯困，打了个哈切，捏捏傅卫言的脸，“你好臭啊......” 　　他没骨头似的软趴趴挂在人背上，终于放开傅卫言的脸，又顺着人脖颈，一路往下，伸进了衣领里，戳那凸出来的小点点，就爱折磨人。 　　“快去洗澡，我也要洗......臭死了你......”小嘴还在巴拉巴拉的，鼻子跟狗一样往他脖子上怼。 　　臭死了还这么吸？ 　　傅卫言停下脚步，手臂紧绷出一条条蜿蜒的青色血管，深吸了口气，不跟伤患计较，沉声道：“巫温乐，别动！” 　　“呜呜呜，不行了，我要睡觉......我死掉了......” 　　耳边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泄了力，挠痒痒似的虚虚盖在那里，还真的不动了。 　　傅卫言叹了口气，将滑落的人往上掂了掂。 75 ☪ 分身2号 　　◎我如果说是你的娃，你会相信吗？◎ 　　第二天, 过来采样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医务室的异常，急忙将事情上报。 　　监控室里，庄谨和伊甸园派来的负责人何修白, 两人站在大屏幕前, 把昨晚的监控看了好几遍。 　　唯一的异常就是晚上十二点半的时候，那附近的所有监控出现过将近一小时的黑屏。 　　起先他们以为是监控系统被入侵了，后来仔细观察才发现, 只是物理层面上的遮挡。 　　很难说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速度很快，靠一帧帧截过去才找到那些扭曲怪异的黑影,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些黑影迅速遮挡住所有摄像头，给人造成一种监控设备故障的错觉。 　　在场的人面色都不太好。 　　这种未知的, 超出他们理解且没有办法预料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医务室的变故已经让庄谨他们很不安了，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从伊甸园那里得知，现在除了丧尸, 还出现了很多跟丧尸一样危险的怪物, 它们是由正常的地球生命感染变异而成的。 　　伊甸园那边给感染源命名为‘潘多拉种子’，目前已知是一种外星入侵物种, 它们的生命形态类似地球上的真菌，寄生于生物体内与其结合异变为另一种全新的潘多拉生命, 丧尸只是其中一类表现形式。 　　那边的人致力于研究这些神秘生物, 把它们统称为潘多拉生物，寓意着神话故事中的潘多拉魔盒, 里面关着灾难, 也藏着希望。 　　疯狂的赌徒就爱探索挖掘危险物里结出的珍珠。 　　他们做了很多实验, 并把这一过程称为开魔盒，还有戏称‘开盲盒’。 　　影响变异的因素很多很多，几乎没有规律，可能上一秒还是正常稳定的，下一秒实验体就崩坏了，形态也是变来变去，有种像是把所有化学品投入到一个大容器里，让它们随机碰撞产生反应。 　　这种人为制造的，得出来的结果大都不尽人意，毕竟谁都不是造物主，随便捏捏就能使用了。 　　因此，他们会收集外面那些通过考验并存活下来的潘多拉生物，这样更具有性价比，也更自然。 　　想到一个珍稀且极具研究价值的实验体消失了！在自己手中没了！！何修白整个人都被一层阴霾笼罩着，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弯，拉着一张臭脸，将手里的保温杯嘭一声砸在桌面。 　　周围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过了半响，站在边上的庄谨才慢慢开口：“何教授，这些东西似乎具有某种智慧，懂得协作配合？难道是医务室里的那个东西逃出来了？” 　　“......” 　　基地里突然来了一场大搜查，弄得人心惶惶，持续了几天。 　　而巫温乐，怕是整个基地里睡得最好最久最幸运的人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又缓缓转头看到陌生的大衣柜。 　　思考了两秒，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看了一圈，这是哪里啊——？ 　　明明上一秒傅卫言还背着他回房间，下一秒睁眼就变了个地方？！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不怪巫温乐多想，毕竟重生都有了。 　　他低头见着身上熟悉的衣物，掀开摸了摸花肚皮，还是原装货，才一屁股坐回床上，松了一口气。 　　巫温乐跪坐着，环顾四周。 　　自己似乎住进了豪华宿舍？！ 　　傅卫言咋这么牛叉？！怎么搞到的这房子？！！ 　　虽然总面积只有他家客厅那么大，但该有的都有了，比之前那个小房间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屋里只有他一人，右侧落地窗帘只露出一小道缝隙，光从外面投射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亮条，看样子是白天。 　　巫温乐下床走过去，透过缝隙看到了外面的阳台，还有阳台外面灰蓝的天空，和远处高高矗立着的熟悉的监狱哨塔。 　　他还在雁山基地里。 　　【傅卫言，你人呢？】多亏两人连着网，巫温乐此刻倒没多么惊慌。 　　过了几秒，对面传来信息。 　　【在食堂吃饭，待在房间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巫温乐没再搭理他，拉开窗帘走了出去，站在阳台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自由的风，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又活过来了啊——！ 　　又是美好的一天！ 　　远远望去，能够看到各色各样比他矮一大截的建筑和底下来来往往的人们。 　　这栋楼应该是提供给狱警居住办公的地方，是雁山基地最高的一栋楼，和监舍离着很长一段距离，他还住在顶层，唯一和他差不多高的只有哨塔。 　　其它建筑物只有一到四层高，想来是因为高楼大厦不方便管理，意外也比较多。 　　巫温乐还没怎么着，身后便传来了开门声。 　　他扭头看过去，傅卫言拿着饭盒从外面进来，风尘仆仆，俩人对上眼。 　　“过来吃饭。”傅卫言喊他。 　　巫温乐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打开的盒饭，有些意外：“这么多肉？”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发大财了？” 　　“食堂做的红烧鹿肉，鹿是外面森林里打来的。”傅卫言拉来凳子让巫温乐坐下，把饭菜摆好在他面前，自己也跟着坐下来，盯着巫温乐的脸看。 　　他问：“身体怎么样？” 　　“很好，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巫温乐尝了一筷子肉，炖的软烂入味，味道很不错，配着米饭吃很香。 　　“我睡了多久？” 　　“快七天了，我对外说你重感冒在房间里躺着，还有农场那块地的菜苗已经冒头，有个叫林禾泽的人找了你好几次都被我挡了，说是想和你交流学习如何种菜。” 　　“啊——？！”巫温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傅卫言夹了块肉塞进去，继续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都在巡逻队里工作，有时候在哨塔上站岗，有时候出去清理基地周围的丧尸。” 　　“这房间是你用工资换的？”巫温乐觉得傅卫言是真的厉害，在哪都能活的很好，这么快就混上编制，有模有样了。 　　“沾你的光，是庄谨分配给我们的。” 　　巫温乐猛地想起正事：“我睡着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们查了监控，以为是那个怪物逃跑了，在基地里大肆搜查了好几遍。” 　　“前天，伊甸园的人都回去了，王枫也跟着走了。” 　　巫温乐抬起头，有些意外：“王枫他加入伊甸园了？” 　　据他之前听来的信息，王枫在雁山基地可是个非常重要的存在，好几次农场的人聊天谈起外出任务，每个出去的人都希望能到王枫的队伍里，更加安全有保障。 　　他和庄谨可以说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这样的人如果被挖走了，基地岂不是要人心大乱？ 　　“嗯。”傅卫言想到庄谨跟他透露的信息，解释道，“王枫有个女朋友，出事那天就在医务室里，被感染了。” 　　“王枫把她救出来后，人勉强还活着，但基地这边医疗条件有限，没人知道该怎么治疗，也不敢救，怕被传染上，所以他就带着人去了伊甸园。” 　　“那边接收了人，但后来又要求王枫加入他们。这次王枫陪着伊甸园的人回来处理那个怪物的，现在他们回去了，王枫作为护卫也得跟着离开。” 　　也是，对象还在人手上呢，不回去不行。 　　巫温乐沉默了一会儿，不太相信那些研究员真会救人？ 　　“伊甸园真的把他女朋友治好了？” 　　“听说是情况稳定下来了，他们其实也不太信任那些人，但是没办法了。” 　　“之前这边还有另外三个被你菌丝寄生后拥有免疫丧尸攻击的人，那三人在一次外出任务中被伊甸园的人发现异常给抓走了，两个基地也是那次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我看上回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还以为关系不错呢。”巫温乐心里也清楚在这种环境下，谁强谁就是大爷，但还是忍不住恶意的叹息，“打起来就好了。” 　　“这不是打不过吗？很多事情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傅卫言笑了笑，随即想到现状又突然一噎，“不过现在也不是什么法治社会了，也许真的得用拳头说话。” 　　“对了，生意的事情你和庄谨谈了吗？”想到这个巫温乐立即来了精神，坐起身，期待的看着傅卫言。 　　傅卫言笑了笑：“我跟他说我们来自方舟基地，基地研究院需要大量的丧尸晶核来做实验，愿意用物资来兑换晶核，庄谨答应了，不过现阶段他拿不出那么多晶核，希望我们能先提供一批物资供基地应急。” 　　巫温乐吞下一口饭，继续道：“他是不是不相信我们能弄来物资？” 　　“毕竟是第一单生意，我们表表诚意吧。我在你相机里找了些仓库货品的照片，给他看了下，应该是相信的。” 　　“啊？你小心点呀，那里面还有很多怪物们的照片！” 　　“放心，我单独打印纸质版给他的。” 　　傅卫言伸手，从床头柜里面抽出了一张纸：“这是庄谨列出来的物资需求，你看看，可以提供些什么，还等着你定价。” 　　巫温乐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按优先级为食物、药品、燃料和武器。 　　清单上对食物没什么要求，能吃的都可以，药品列了一些常用药，还有绷带、纱布这些医疗器械，燃料则是汽油柴油这些，至于武器，他们需要像匕首、刀剑、棍棒和箭这些冷兵器，暂不需要枪支弹药，动静太大会吸引来丧尸，并不适合。 　　“那到时候要怎么交货？” 　　“这个我想好了。”傅卫言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指了指位置，“你看这里。” 　　“京华高速服务区，是目前离我们家距离最合适，也连接了包括方舟基地、雁山基地、伊甸园基地和华城在内能够直通的很多条高速公路。” 　　“服务区规模很大，停车场、加油站、餐饮零售和住宿各方面都有，是一个集多种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服务区。” 　　“我之前从方舟基地过来的时候路过那，目前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可能聚集着大量丧尸。” 　　“得花时间清理一下。”傅卫言顿了下，郑重道，“这个位置可以算是战略要地了，方舟基地在我们西面，雁山和伊甸园都在南面，他们都能通过高速路经过这里去到华城，为了长远考虑，我建议尽早把这个地方占为己有，以后农场物资的交易地点都可以放在这里进行。” 　　“然后再把其他能够通往华城的高速路都给堵上，也算是给我们家上了一层保险。” 　　傅卫言看巫温乐听得很认真，笑了笑：“这些事不急，我们一步步来，先从运一批物资到雁山基地开始。” 　　“嗯嗯，我等会儿就列个详细的交易清单。”巫温乐收好需求单，斗志满满。 　　“饭菜快凉了，先吃饭。”傅卫言提醒道。 　　“好。”巫温乐埋头吃了两口，冷静下来后才注意到傅卫言现在的邋遢模样。 　　“你这造型......”他抬手摸了摸傅卫言扎手的胡茬，闻到了飘过来的淡淡腥臭味，“你不是去树林里打猎了吗？” 　　傅卫言抓住巫温乐的手，解释道：“是在外面清理丧尸的时候顺道打的。这几天基地外围的丧尸变多了，山里很多生物陆续从冬眠中苏醒，他们后面有的折腾了。” 　　巫温乐：“‘001’在房车那片区域溜达了一圈，这边生物普遍变异程度不高，短期内造不成很大的危害。” 　　至于以后......巫温乐垂下眼眸。 　　变异已经是大势所趋，一切都不可能回得去了，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物种迭代，任何生物包括那些异星生命都被卷入其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从来都是残酷的。 　　“快吃饭，别发呆。”傅卫言站起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去洗个澡。” 　　他拿了几件换洗衣物朝浴室走去，关门挡住了身后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 　　巫温乐转了下门把手，没有锁上。 　　里面水声哗啦，他提高了点音量：“我进来了哈？” 　　傅卫言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身，便看到巫温乐三两下脱掉了衣服朝自己走来。 　　他身上还打着泡沫，抬手关掉淋浴头，站在原地打量着巫温乐的身体，喉结滚动了两下，哑着声音提醒：“昨晚我给你擦过。” 　　里面空间不大，只能说一切都刚刚好，洗手池，马桶和淋浴设施都有，没有做干湿分离，没有遮挡。 　　于是，傅卫言能很清楚的看到巫温乐朝他走过来，停在不远处，几乎是正对着他，微微低着头，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很随意的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动作流畅自然。 　　巫温乐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撅起嘴唇，吹了两声口哨，目光很是坦荡，像是在和他说：“你洗你的，不用管我......” 　　傅卫言默不作声地伸手挡住被勾起的本能反应，依然直勾勾的盯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以为你......已经没有这种生理现象了......” 　　他和巫温乐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最开始还能见到，后面就没再看到过了。 　　两人每天饭量大的惊人，除了正餐，巫温乐还喜欢吃零食，可那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的，吃下去就消失了，没见他排出来过，甚至连他从下面喂进去的东西也消失的很彻底，鼓起来的肚子没多久就瘪下去，像个以精气为食的妖精，都不需要他深入清理。 　　明明很诡异，却又莫名其妙让他激动个要死，甚至恶劣的想着，是不是深埋个几天几夜，也会把他给吃掉了？ 　　惊悚过后更多的是刺激与变态的满足感。 　　傅卫言每每回忆起，都觉得那个时候失忆的自己，丢了几十年条条框框的约束教养，就像个未开化的野兽，放浪形骸，对巫温乐的想法纯粹又恶劣，偏执且疯狂，想要玩坏他，占有他，吃掉他，也想要被他玩，被他吃，被他榨干血肉筋骨，混合搅拌在一起，每一粒分子都在相互接吻交融。 　　菌丝让他们产生了更加深刻的连接，放大了情感欲望，也拴住了他，收起爪牙，压下蠢蠢欲动的坏心思。 　　傅卫言紧紧盯着那只手，明明已经见过很多次，碰触过无数次，可现在......欲望像正在被巫温乐滋水的热油，沸腾翻滚起来，燎原的野火将他绅士的外壳烧毁，露出流氓的本质。 　　巫温乐听到傅卫言的疑问，歪着头倒是很认真的解释了下自己的担心：“不用用我害怕这玩意儿就废了。” 　　还挺有理的，傅卫言心想着，走了过去。 　　“哎！你干嘛——” 　　巫温乐惊呼出声，吓得断了线，被人从后面抱着，岔开了腿。 　　“我教你。”傅卫言贴着他的脸说话，下巴上的胡茬在巫温乐的脸上刮出了红痕。 　　巫温乐要哭了。 　　“别这样......” 　　他生怕自己掉下去，双手赶忙抓住傅卫言的胳膊，一只脚踩着洗手台，另一条腿被傅卫言固定住，还没松口气，傅卫言的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腰往上提了提，然后突然向下把它们握在一起。 　　巫温乐身体猛地一颤，感觉要被烫坏了，恍恍惚惚间听到耳边人低沉的笑声。 　　他顺着傅卫言的视线往下看，鲜明对比刺激着眼球，清楚感受到下方脉搏突突直跳，一下又一下往他脑子里撞，粗糙的手心把它们紧紧握在一起，忍得发疼。 　　熟悉的口哨声在耳边骤然响起，低沉有力的击打着他快要撑爆的控制力。 　　该死的家伙，实在是太恶劣了，巫温乐心想着，昂着头靠在后面肩膀上不敢再去看，耳朵仿佛被汩汩水声灌满，再也压制不住屈服了，继续先前被打断的事情。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他的羞耻心早被傅卫言磨得很有韧性了，巫温乐自我安慰着，脑回路拐了个大弯。 　　开始在心里骂骂咧咧道，可恶！为什么别人就有大追追！ 　　为什么傅卫言的能长得那么夸张？丑萌丑萌的？居然比肤色还要深！他思维发散的厉害，明明也晒不到太阳，酱油吃多了？总不会是没洗干净吧？ 　　“嗳？咦咦咦——！”巫温乐瞪大了眼睛。 　　“瞎嘀咕些什么？”傅卫言抖了抖手，抱着人洗澡去了。 　　这次他洗得很急，把人擦干吹干塞进被窝里，然后站在床边，红着眼睛喊宝贝，巫温乐不用猜就知道他想干嘛，臭流氓花样可真多！但他还是乖乖在被窝里翻了个面对外撅着。 　　屋子里还是挺冷的，基地发电机燃料十分吃紧，空调都被停用了，巫温乐盖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后面垂下来的棉被被掀开了一点，冷气灌入让他缩了缩腿，风很快被人挡住，暖意重新聚集起来。 　　“你站外面不冷的吗？”巫温乐问他。 　　“不冷。”傅卫言轻轻抚摸着，低声道，“我想看仔细点......好小啊......怎么吃的下去？” 　　“......变态。”巫温乐咬着唇把脸埋进被单，捂着耳朵不想听人骚话连篇。 　　木板床嘎吱嘎吱的响着，他眼神涣散的盯着灰蓝色床单，快感层层叠叠荡漾开，浑身被电的发麻发晕发醉，耳边全是自己模糊的呻咛，底下的床单似乎被他的口水打湿了。 　　一个猛冲，一个不稳，差点一脑袋磕在前面的大白墙上，幸好眼疾手快飞过来一个枕头，阻止了这场血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晕了醒，醒了晕，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翻了个面，肚子胀得微微发疼，血液倒流让脑袋还在发晕，两眼失神，没能彻底清醒过来。 　　可恶的禽兽！还堵着还堵着还堵着——！ 　　什么恶趣味——！！ 　　傅卫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了动作，略微粗糙的大手抚摸着他的肚皮，像是在勾勒上面的轮廓。 　　巫温乐也慢慢感觉到不对劲，撑起脑袋往上看，腿被傅卫言架在腰上高高抬起，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肚皮紧绷着，极其显眼的突出一片诡异的弧度。 　　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 　　他吓得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缩，不可置信。 　　“温乐......你肚子里这是个什么东西？” 　　傅卫言也傻眼了，贴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去摸那个奇怪的物体，似乎是个球体，不是很圆，只有他拳头大小，本来应该是不容易发现的，但是被他的骚操作一搞，里面本就狭窄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 　　巫温乐的肚子被撑得鼓起来，那个奇怪的异物在傅卫言的挤压下显露出来。 　　他自己也看傻了，脑袋嗡嗡作响，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一脸迷惑的反问傅卫言：“啊？这是什么东西？” 　　傅卫言脸色不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继续问：“你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啊？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把我给玩坏了？”巫温乐声音颤颤巍巍，先是突然反应过来，满脸惊愕崩溃，踢着腿要从傅卫言身上下来，“放开我，快放开我！” 　　“别动！先别乱动！”傅卫言按住他，厉声道，“退出去就看不到了。” 　　他说着尝试性地动了两下，外部配合着手去按压挤巫温乐的肚皮。 　　巫温乐的皮肤像深海里某种神秘发光生物，情绪一激动，上面的纹路就开始浮现。 　　之前他一直隐藏的很好，傅卫言没什么机会看到，现在看仔细了才发现原本只是淡绿色的光纹，又多出了很多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有些难以形容，像是彩虹镭射白，就是那种五彩斑斓的白，但这种彩色很微弱，衬得巫温乐白皙皮肤像绣满了精致暗纹的素锦。 　　“摸着像是肿瘤？这东西居然现在才发现，你仔细想想，之前有什么不对劲不舒服的地方？”傅卫言抬头看着巫温乐有些涣散走神的眼睛，俯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巫温乐，问你话？” 　　“......啊？”巫温乐想起从地下室醒来的那天，他肚子上连着的那根脐带，脐带的另一头是‘1号’。 　　一个强烈的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他觉得......他好像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天啊！哦不——！ 　　为什么要以这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出现啊啊啊！ 　　老天爷，这难道是对我重生归来开金手指的代价吗？！！ 　　傅卫言另一只手还在隔着肚皮固定着这个异物，看到巫温乐的表情，也知道指望不上他回答什么问题了。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傅卫言：“看样子是长在腹腔里的，要拿出来就得开刀了，或者你有其他方式？” 　　巫温乐看着他，露出一个怪异至极的笑容，脆弱的脑瓜为了保护他的精神状况，又开始发散思维。 　　男人至死是流氓，这个人可真是心大，巫温乐心想，都这个时候，还有胆子把那东西插在他身体里，不怕出了什么意外真变成公公吗？ 　　“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巫温乐说。 　　“嗯？” 　　“你先出去啊，这样我好难受的。” 　　终于感受到肚子里的压力慢慢减轻，随着啵一声，液体顺着还没彻底闭合上的通道疯狂往外流。 　　“你以后能不能弄在外面？” 　　“不行。” 　　“好吧。” 　　巫温乐被傅卫言拉起来，手也被抓着按在了肚皮上，这回感受不怎么到了，藏得很深。 　　傅卫言眉头紧锁，再次询问：“是什么东西？” 　　巫温乐突然生出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缓缓开口道：“我如果说是你的娃，你会相信吗？” 　　“......” 　　傅卫言抬手捏了捏眉心，严肃道：“你没有这个功能吧，就算真的有......” 　　短短一瞬，他的表情千变万化，复杂至极，似乎把所有糟糕的可能都猜想过了。 　　巫温乐从来没见过傅卫言这幅模样，像是天塌了一样，也不敢再开玩笑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应该是和‘1号’类似的东西。” 　　“......怎么说呢？你可以把祂当做我的另一个分身，或者说是某种能够分离开来的身体器官，我能感觉到祂现在发育不完全，等时候到了应该会自己脱落出来的吧。” 　　巫温乐实在想不出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惨烈画面，‘1号’出现的时候他可是全程昏迷的，毫无参与感。 　　傅卫言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很久，一会儿看看肚皮，一会儿看看他的脸，像是在判断巫温乐话里的可信度。 　　“你是说，这是‘2号’？” 　　“哈哈，就是这样。”巫温乐脸上有些不自然，强颜欢笑，强装镇定道，“对，祂就是‘2号’。” 　　“呜呜呜——”没过几秒，他还是绷不住了，又哭又骂，“实在是太奇怪了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可恶——！” 　　“呜呜呜——” 　　傅卫言黑着脸，帮巫温乐问出了那个想都不敢想的恐怖问题：“不会后面还有3号，4号，5号吧？” 　　巫温乐吓得停住哭声，表情裂开，小声说：“......有可能。” 76 ☪ 怪物成精 　　◎小小的胆子快被自己大大的野心给撅晕过去。◎ 　　两人一通折腾到了晚上, 又洗了一回澡。 　　浴室门打开，巫温乐率先裹着浴巾冲出去。 　　“好冷好冷好冷.......”他跑到床边，飞快将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傅卫言把弄脏的床单被套拆下来, 又将脱下来的脏衣服收集到盆里拿去阳台。 　　巫温乐穿好衣服跟在后面。 　　阳台边有个洗衣台, 傅卫言见他过来，便把挑到小盆里的内裤递过去：“等会儿带你去吃饭，躺了那么多天该出去运动运动了。” 　　“哦。”巫温乐接过小盆, 蹲在地上开始手搓内裤。 　　耳边传来唰唰唰的动静声, 水龙头一直开着，傅卫言手速很快, 听起来之前在部队里没少练。 　　“没有洗衣机真不方便！”巫温乐搓完内裤刚晒出去，傅卫言又给了他一盆臭袜子。 　　“......”要生气了！ 　　食堂二楼，这会儿吃饭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傅卫言站在打饭窗口，里面大妈看到他立即露出了笑容：“傅教官，下回要早点来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谢谢。”傅卫言接过两个保温饭盒, 这是他们上回用的, 这边的食堂不提供餐具，都是自己带‘饭盒’过来自己洗。 　　最先来基地的一批人能得到监狱配置的铁餐盘, 后面的则是收集来的那种外卖的一次性塑料盒，而最近新加入的人用的就五花八门了, 有塑料袋、头盔、饮料瓶, 只要是容器都有可能被他们拿来装饭。 　　如果是末日前，这种情况一定会被人拍视频发到网上然后啧啧称奇, 但现在大家都见怪不怪, 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眼里只有对吃食的渴望。 　　随着资源越来越紧缺，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调整为能维持基地运转的最低形式进行着，庄谨在这种条件下把两千多人管理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巫温乐是佩服他的，没有像伊甸园一样做的那么不近人情，但也导致基地成为了伊甸园的‘垃圾回收厂’，负担越来越重，长远看根本没活路。 　　也不知道庄谨是怎么想的，可能狠不下心，就存着活一天算一天的心思，用一个比较好看的姿势，摆烂了？ 　　当然危机马上就要解除了，等他的物资运过来，这地方应该能被盘活。 　　巫温乐注意到食堂里有很多人在暗搓搓的观察他，有些不明所以。 　　两人挑了个附近没人的位置坐下，晚饭吃的还是红烧鹿肉盖饭，这次多了一小团菜叶子。 　　傅卫言这段时间经常从外面森林里打猎回些野兔、山鸡，甚至是鹿，上交给食堂这边让他们处理，只需要给他留一份饭菜就好，剩下的分给大家，这一举动让不少人注意到他。 　　有了傅卫言打猎的好兆头，很多人也陆续进入周围山林里打猎，只是树林里的危险并不比丧尸堆里小，除了丧尸化动物，还有大型猛兽，防不胜防的毒虫蛇鼠，在雪化开后，这些饥肠辘辘的生物一个个冒出了头，比以往都要凶残。 　　之前不是没有人试过，每一次得来的食物都是拿命换的，没有人会像傅卫言这样大方，也没有人能有他这样的实力。 　　漫长的寒冬耗尽了基地原先存储的食物，尤其是这种新鲜的肉食，更是难得见上一回，虽然量不多，但是和其他食材混在一起，沾沾肉味也是很不错了。 　　有人感激也有人眼红，就有人打听到傅卫言喜欢男人，还传出他房间里那个病弱到出不了门的男老婆快挂了的消息，不少人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小动作不断。 　　就比如最愚蠢搞笑的一种，背地里偷摸诅咒巫温乐早点死，然后傅卫言对自己一见钟情。 　　人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开始迷信这些东西了。 　　当然这棵铁树只有巫温乐能让他开花，傅卫言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这些事情巫温乐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估计要气炸了，连夜收拾包袱带着自己老公跑回家，撂挑子不干了。 　　路上估计会生气的玩弄傅卫言的身体，来发泄心中的不痛快，然后又感慨自己男人可真抢手，骄傲的想着可惜只有自己能吃到哼！吃到腿软！ 　　当然，想吃男人软饭的男人还是没那么多的，对自己的外貌条件有自知之明的又筛掉了一批，剩下愿意做出行动豁出去的就更少了，光是那张要杀人的冷脸和体格就能吓退不少人。 　　而现在，见到了这位谣言中快不行了的巫温乐后，大家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彻底扼杀了一丝的可能，果然，能吃上软饭也是得有实力的，一般人干不成这事。 　　吃完饭，巫温乐被傅卫言拉着在外面走了几圈消消食后才回去。 　　傅卫言送他回来后没待多久又要走了。 　　“我晚上还得给基地的人训练，你先睡，不用等我。” 　　“啊？”巫温乐傻眼，“什么训练？” 　　难怪食堂大妈刚叫他傅教官。 　　“庄谨听说我是当兵的，就拜托我训练下基地这边的人，提高他们外出的存活率。” 　　基地里的巡逻队除了清理周边丧尸，还要维持治安并清理内部随时可能出现的人类尸体，防止尸变造成大面积伤亡，这一点基地里每个人都很重视，身边有谁不对劲都会第一时间上报。 　　死亡原因有很多，包括不限于饿死、病死、自杀和他杀，他们会把行为恶劣的家伙清理出基地，维持内部的安稳。 　　每天大大小小的麻烦事层出不穷。 　　短短几天的巡逻生活让傅卫言印象深刻，这边不像方舟基地，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这个基地就像是用各种报废零件拼接起来的机器，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时不时迸出几簇火花，随时可能爆裂开来，却又神奇的一天接着一天运转下去，顽强的可怕。 　　傅卫言其实在这之前，还没来得及深入直面这场末日浩劫下幸存者的苦难。 　　灾难发生时，他还在和队友执行任务，任务失败被感染后又独自去找巫温乐，之后和其他活人接触更是少得可怜，他虽然知道幸存者会面临着些什么，但没亲眼见到还是少了很多真情实感。 　　他可以对为了生存向他们打劫的人痛下杀手，却也无法忽视脆弱濒死的人类同胞发出的绝望哀求。 　　明明在这种末日下，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哪怕活过这一时，后面也只是会更加艰难。 　　但傅卫言还是在空闲之余去附近森林里靠打猎给食堂加菜，会借此让他们给老弱病残提供维持生命的免费餐食。 　　他没有理由不答应庄谨的请求，这也是在他可以的范围内力所能及的事情，教授大家生存技能，如何使用武器，以最省力的方式击杀丧尸，以及如何收集丧尸脑壳里的晶核。 　　正常人是难以发现这些丧尸头颅中发光的晶核，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晶核至少在巫温乐这边是具有兑换价值的物品，双方都互利共赢。 　　但这一切都是在巫温乐安全无恙的前提下，产生冲突后孰轻孰重傅卫言还是拎得清的。 　　他摸了摸巫温乐的脸：“我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将来可都是要给你上交晶核的，多一个人活下来，你的收入不也多一点？” 　　“你别把我当孩子哄。”巫温乐本来还想和他一起讨论物资定价的，不太开心的一脑袋磕在傅卫言的胸口上，抱怨道：“就知道你闲不住！” 　　傅卫言笑了两声，往下摸了摸他的肚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后面会鼓起来，像怀孕一样吗？” 　　“快滚——！”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巫温乐把人赶出房间，啪一声关上门。 　　看来把人惹毛了，傅卫言站在门外留话：“早点睡觉，我先走了。” 　　都睡了一个星期，这会儿哪里还能睡得着，巫温乐心想，他要把睡掉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而且外面哪有家里舒服，早点完事早点回去，还有一堆小可爱等着他回家挨个撸过去呢。 　　比起这边沉重压抑的氛围，巫温乐觉得还是和家里那些没心没肺，该玩玩，该吃吃，该听话的时候听话的怪物们相处起来更加的轻松愉快。 　　如果它们能再变得聪明点就好了，可以凑一桌打打牌，搓搓麻将，玩玩狼人杀之类的游戏，或者可以把电玩城、电影院和书店这些地方清出来，再让傅卫言安上发电机把电路修好，未来也不会太过于无聊。 　　说起来，傅卫言工作后好像就没什么娱乐爱好了？ 　　除了爱收集武器和改装车外，巫温乐想了又想，每天跑步算吗？这不是娱乐吧，那就剩下赶着投胎似的疯狂拉他上床了...... 　　可能是真的爱好工作吧，能三个月不回家，回家狠狠吃三个月他，在外面压抑久了，回来逮着他疯狂嚯嚯，真是个畜生啊......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画面，巫温乐小脸一红，不敢再想。 　　“该死，又走神了。”肯定是被臭流氓传染了，傅卫言有毒！ 　　他拍了拍脸，和‘1号’快速互通了下信息，大事没有，小事倒是一堆。 　　目前比较麻烦的是之前被放养到据点外的怪物们，现在聚集形成了一块块小型领地，把地盘瓜分的干干净净。 　　整个华城可以说是一天变一个样，从钢筋水泥变成遮天蔽日的生态丛林。 　　放养出去的怪物厮杀竞争起来比管控起来的还要凶残百倍，由此诞生出不少高等级怪物。 　　不少‘刺头’甚至把爪子伸进了据点，恶劣到把那些带有巫温乐合法认证编制的，让它们羡慕嫉妒恨的怪物员工半诱半抓出来暴打一顿，然后再扔回去。 　　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也是丢脸丢大发了，安逸的生活被打破，一个个被羞辱刺激的也开始奋发图强起来。 　　这已经算是在巫温乐的命令边缘疯狂试探了，说难听点就是打他的脸了，情节可大可小，目的也很直白，就是想吸引他的注意，证明自己要比对方优秀，想要上位。 　　这些怪物学习力很强，为了能吸引到巫温乐的关注，不同怪物之间也开始相互配合起来，演化出了明确的分工。 　　它们模仿着巫温乐先前建立的几个据点形式，有样学样的加固地下通道，清理非它族类的丧尸，适合的寄生融合，不合适的开颅取晶核，朝着不同变异方向进化。 　　聪明的竞争管理岗位，凶残善战的竞争兵工岗位，勤劳有耐心的竞争农工岗位，还有想要摆烂的就往巫温乐的审美上长，当个路边好看逗他开心的花瓶。 　　对了，还有个很火热的岗位，主要是拥有变异树基因的怪物在竞争——每个据点地铁口的坑位，代表着据点标志物的‘大树’。 　　大家都知道巫温乐很喜欢在上面玩弄叫做照相机和望远镜的东西。 　　实在没能力爬上位的，就在这些大怪物手底下当个虾兵蟹将也很不错，不用动脑子，只需要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如加固地下通道，照明，清理垃圾这些。 　　虽然母体不会记得它们，但是能生活在这里就很好了，和大家待在一块，呼吸着祂的气味，看着祂的身姿，感受着祂的连接，吃祂掉下来的饭渣，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幸福了...... 　　为祂生，为祂死，为祂哐哐撞大墙！ 　　【你们可真行，几天不在就上房掀瓦......】巫温乐抱怨的声音在怪物群里炸开。 　　他看到这些怪物已经把华城搅得天翻地覆。 　　大楼塌了好几栋，桥也断了几条，公路坑坑洼洼，电线杆歪七倒八，还没记录在册的超市药店也被压在了废墟下...... 　　一个个傻货还等着他回去邀功领赏。 　　不过......似乎也的确做出了一点点感觉。 　　【咳咳，下次不要干了，要提前通知我的，不对，要等我通知的。】 　　巫温乐说完话，马上屏蔽了如潮水般涌过来的叽里咕噜，有些头疼，心想回去还是让傅卫言把它们都狠狠揍一顿比较好！ 　　“这事办的......”巫温乐缓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震惊道，“天啊！我真的拥有了一座城市？！！” 　　虽然只是一座怪物城市。 　　“天呐！啊啊啊啊——！”他后仰倒在床上翻滚了两圈。 　　那些家伙有这么聪明的吗？这么的主动？ 　　这发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啊！ 　　仔细想想还是真的好不可思议！ 　　天呐，回去会把傅卫言吓一大跳的吧？！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简简单单种个地，养些牲畜自给自足，后来担心安危，开始培养了些怪物保镖，一步步走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规模搞得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仔细一复盘，巫温乐都要被自己的雄图霸业给吓晕过去，这是他一个小小的打工仔能做成的事情吗？！ 　　好像他真的能做成哎！！ 　　巫温乐自认为自己是个没什么上进心和远大抱负的人，不像傅卫言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他努力读书只是为了能考上编制，拿到铁饭碗，可以有骨气的咸鱼躺平，不被大家说是吃傅卫言软饭的金丝雀。 　　谁能想到后面世界突然就操蛋了！ 　　老天爷撂挑子不干了，大家都野蛮生长了，他甚至都变了个物种，搞出了一堆怪物。 　　未来的未来，建设农产品物资交易，收集晶核，将势力范围一步步扩大，寻找拥有菌核的潘多拉生物......继续做大做强...... 　　听起来有点像是故事里的大反派，目标是占领地球，把所有生物都划入自己的奴役中！ 　　巫温乐小小的胆子快被自己大大的野心给撅晕过去。 　　他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激进冒险，一半随遇而安，中和起来构成了现在的他，摇摆不定。 　　有过前世的经历，再加上这一世和那么多奇怪生物相处。 　　他现在保守估计也仅仅是半只脚站在人类立场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任何一方。 　　上一世的经历让巫温乐对人类的看法是绝望的，在傅卫言真的死在他面前后，仅存的一点希望都破灭，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让所有人一起陪葬，让整个世界像烟花一样炸掉，消失。 　　这一世完全变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害怕失去。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立场不立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什么的不干他事，他现在顶多算是半个人。 　　大家都是这场淘汰赛里的竞争者，他会因为食堂里一个人类绝望无声的呐喊而动容，也会因为自家怪物的未来而忧愁，无论站在哪一方他都觉得没错。 　　在人类看来，这些外星生命是入侵者，而在那些怪物看来，只是想要寻找一个能够活下去的地方罢了。 　　巫温乐知道自己这想法，肯定要挨傅卫言的骂，至少是不赞同。 　　傅卫言立场坚定，始终站在人类一方，至少目前是，虽然他很想同化对方，把他变成自己的同类。 　　不对，傅卫言早也不是正常的人类了，他被自己感染的透透的了，巫温乐捂着嘴巴乐呵呵的傻笑。 　　唯一庆幸的是，傅卫言没有将他的一些想法强加在自己身上，没有要求自己必须为人类做些什么，反而是很纵容自己，也会尝试着和怪物们主动相处，从一开始的不自然，本能想要像做任务一样拔枪干掉它们，到现在已经能和颜悦色的当个下属使唤了。 　　就连巫温乐都做不到对一些长相惊奇的怪物一视同仁，好吧，他还是个人畜不分的颜控。 　　但傅卫言却做到了，不过也或许只是把它们当做工具使用，工具不需要美丑好恶，只要好用顺手就行。 　　傅卫言倒是比他更像个压榨怪物工作的恶老板。 　　“唉——” 　　巫温乐也不知道自己在叹气些什么，可能就是太闲了，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心情很复杂，未来似乎能预见，又似乎充满了不确定性，他的每一次选择都会改变这个结果。 　　他从床上坐起来，将混乱的思绪拉回，开始处理正事，先是跟怪物们打了声招呼，告知自己很快就会回去，然后在它们的远程帮助下继续清点华城那边的物资情况。 　　首先，得优先处理那些快要坍塌和已经塌了的超市药店，然后就是一些保质期快到了的食物，还有几个大型冷库虽然断电了，但因为极寒天气，里面一些冻肉还是可以食用的，不能浪费了，都是可以换成晶核的。 　　过日子，就是得精打细算。 　　如果庄谨还不上，他可就是雁山基地的债主了！ 　　巫温乐想想就有些兴奋，上一世庄谨奴役他种菜，现在他可以催着人还债！ 　　傅卫言大半夜回来，看到盘腿在床上拿着纸笔涂涂画画，嘻嘻哈哈不知道乐个啥的‘夜猫子’，洗完澡关灯上床把人拉进被窝...... 77 ☪ 再次出发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 　　第二天大早, 巫温乐被站在床边穿衣服的傅卫言吵醒。 　　“怎么......”他还困得很，眼睛艰难的睁开一道缝，“......起来了？” 　　傅卫言看着他, 低声道：“你再睡会儿, 给你带早饭。” 　　这么快......天亮了？ 　　巫温乐迷迷糊糊心想，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都世界末日了也阻挡不了蓬勃的事业心。 　　他懒得应声, 听到离去渐远的脚步和关门声后，眼皮一合又睡死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 傅卫言已经跑完步，吃完早餐，并带着一碗粥和榨菜回来, 把他从床上扒拉出来。 　　巫温乐在桌边一口一口喝着粥，心里馋肉馋得很，满脑子都是房车里的食物，恨不得飞过去从冰箱里掏根大肉肠切一盘解解馋, 中午再让‘001’抓些野兔野鸡丢进来...... 　　短短一瞬已经想好一整天的伙食了。 　　之前带出来的零嘴已经全部吃光。 　　在他昏睡这几天, 傅卫言送了不少给基地里无监护人且无工作的孩子们。 　　像这样年纪小又不被需要的孩子，这边有不少, 大都是被父母家人一路保护过来，后面大人收集物资死外面了, 粮食紧缺后他们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 　　巡逻队经常遇到饿死病死的小孩, 刚开始还会相互接济点，后面人人自危, 能做的就是干脆利落的收尸, 给他们挖个好坑, 埋个好地方，避免二次危害。 　　什么孩子是未来的希望，现在都是狗屁！让自己活下去才是希望！ 　　巫温乐听傅卫言讲了不少这样的事情，可心里却没有很大的触动了。 　　这种变化在华城的时候他没意识到，但在这边短短几天的碰撞中，他知道，他还是那个爱着傅卫言的巫温乐，但已不是属于人类的巫温乐。 　　他已经难以共情以前的自己，或者说是前世的自己，更不可能共情其他人类的苦难。 　　除了前世的经历，巫温乐觉得很大原因还是被非人的那一部分给影响了。 　　这不是什么坏事。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自己的血在慢慢冷却下来。 　　他必须要做的事，他可以做的事，他不能做的事，巫温乐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会再做什么‘好人’，也已不是纯粹的人类，除了那些拥有自己‘血脉’的，其他生物都不算是他真正的同类，真正意义上的利益共同体。 　　当然，他还是会偷偷观察傅卫言，想要看出对方平淡外表下的内心，然后再做出判断。 　　比起这些素不相识的生物，巫温乐更在意傅卫言是个什么想法，更想维持住和傅卫言的连接，那些共同的人类生活的美好回忆。 　　他害怕傅卫言改变，又害怕他不变。 　　他还会像原来一样唉声叹气两下，表表态度，附和傅卫言的想法，为人类未来忧愁几句，吐吐槽。 　　他知道该怎么做，也会有浮于表面的想法，理智又糊涂。 　　他喜欢养着傅卫言，更喜欢像以前一样躲在傅卫言的羽翼保护下，这种感觉很好，很棒，被人爱着的感觉很幸福。 　　哎，真是甜蜜的负担，巫温乐是这么想的，不能把傅卫言给吓跑，得让他慢慢适应，慢慢改变。 　　他抬头看了眼傅卫言英俊帅气的脸庞，心想如果傅卫言想要让他救救这些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傅卫言舍不下人类，想要做人类的英雄，他也愿意陪他玩玩。 　　巫温乐将一个小本本递给傅卫言：“物资报价单我已经弄好了，你看看。” 　　傅卫言翻了一会儿，没有异议：“我们回去的时候走京华高速那条路，先探探服务区吧。” 　　“好啊！”听到要走，巫温乐来了精神，放下碗，“现在就离开吗？” 　　傅卫言知道他不想待下去了，点点头道：“嗯。” 　　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追加了一句：“方舟基地和这边不一样，你会喜欢那的。” 　　巫温乐知道他的担忧，笑了笑应道：“好，我也很想去看看那里。” 　　两人找到庄谨，将物资报价单和送货单交给对方。 　　庄谨看得很仔细，随着视线下移，嘴角不受控的渐渐扬起，眉间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都让巫温乐有点怀疑是不是要价低了？ 　　庄谨再一次询问，不过这次问的是巫温乐：“真的能用晶核换这些物资？” 　　“嗯。”巫温乐点点头，想了下又补充道，“这些是暂时的定价，后面会根据情况做一些调整，售卖的物资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变动。” 　　“我明白，城市里的物资早晚会被消耗完，未来还是得想办法自给自足。”庄谨态度出奇的好，讲话也斯斯文文，比上一世还多了些小心翼翼，让巫温乐有些受宠若惊。 　　傅卫言补充道：“这趟货我们会送过来，后面需要你们自己派人到指定交易点对接。” 　　“好的，没问题。”庄谨点头应道，再次把注意力转到巫温乐身上，从傅卫言这几天的态度可以看出，这项生意的话事人应该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今天终于见到了，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外表看起来就像个清澈单纯的男大学生，让人有些意外。 　　这就是方舟基地那边派出来的负责人？ 　　庄谨对巫温乐的第一印象很好，说实话，他觉得巫温乐比较像是基地高官的孩子，那种应该被好好藏在基地里安稳生活的，而不是被派出来到尸山血海里谈合作的。 　　两人聊了些闲话，得知巫温乐是农大的学生，他才想起一事。 　　“农场那边的林禾泽教授也是农大的，林教授找了我好几回说想和你交流下农学技术，我想你们一定能有很多共同语言。” 　　巫温乐有些不自然的摸摸鼻子，母校的教授找他交流农学知识，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这不是大巫见小巫嘛！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主要还是菌丝的功劳，可是这个秘密是不能说的，就算说出来他们也没办法做到，反而徒生忌惮。 　　巫温乐转移了话题：“我们那边也有农场，后面也会上新一些农产品的。” 　　“你们帮了雁山基地一个大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庄谨这次是真心感到高兴，没有先前对伊甸园的虚与委蛇，拉着巫温乐想和他聊聊天。 　　傅卫言的嘴太严，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感觉就很好说话。 　　傅卫言接收到巫温乐求救的眼神，打断了庄谨的聊天：“我们等会就走了，物资会在十天内送到。” 　　告别庄谨后两人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中午饭也没有吃直接离开了基地。 　　庄谨本想给他们一辆越野车的，傅卫言没有收，而是挑了辆破破烂烂的小轿车离开了。 　　这车开出基地没一会儿就被他们丢在路边。 　　“‘001’我们回来了！”巫温乐率先冲下车门，兴奋地朝前面树林喊。 　　一个黑影从林子里窜出来，停在他面前。 　　‘001’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不错，林子里吃的很多，就是有些无聊，坐在车顶没有事干，发发呆，学着巫温乐教他的去思考，去想，去理解，说是多动动脑子才会变聪明。 　　它好像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但如果变聪明了，能取代站在母亲身边的那个家伙吗？ 　　‘001’很想知道，又不敢问，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个意思，它的发声器不支持它模拟人类说话，虽然也能用另一种方式交流，但他还是想让母亲给它安装个可以说人话的器官，想要更接近他们。 　　傅卫言把车从树林里开出来，巫温乐坐上房车后迫不及待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猛灌了几大口，瞬间神清气爽。 　　“来，喝一口。”他从后面递到傅卫言嘴边，笑嘻嘻道，“现在也没人管酒驾了。” 　　剩下的酒都给傅卫言了，巫温乐坐到副驾驶，调整了下座椅靠背，伸了个懒腰后舒舒服服的躺下来，嘴角微微翘起，指着前方道：“出发——！” 　　这次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经过一段漫长颠簸的山路，远处出现了一片片小村落。 　　巫温乐闲不住，半个身子钻出车顶，拿着望远镜观察。 　　有些村落外游荡着丧尸走兽，已经荒废了。 　　有些则建起了很多石墙和木栅栏，里面空空荡荡，从屋檐上冒出的淡淡烟雾可以确定那边存在着活人。 　　如果是以前，巫温乐铁定要过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留他，或者住上一晚歇歇脚，现在嘛，已经不需要了。 　　华国是人口大国，不同城市的人口规模呈现巨大差异，主要受城市等级，地理位置和经济发展水平的影响。 　　超大城市例如华城，常住人口两千多万，平时走在外面至少十步一人，人口密度很高，寸金寸土，是所有有志青年都想来闯一闯的地方。 　　小城市基本为一些被山脉包裹的小县城，也就十几来万。 　　还有更少的像偏远的山区农村，被群山死死箍在里面，撑死了几百户，几千人，小的可能就几十户，几百人。 　　像这样的封闭偏远的地方，只要在最开始控制住丧尸化的人，可比外面丧尸满地跑，异种到处窜的世界要安全多了。 　　不过也只是前期，进化的浪潮会把每一个侥幸偷生的人都拍死在海滩上。 　　只有加入这场残酷的比赛，拔得头筹才有一线生机可言。 　　“路上可能会遇到其他幸存者。”傅卫言提醒了下。 　　巫温乐摆摆手不以为然：“知道了，我会让它们藏好不被发现的。” 　　依附在车上的生物一动不动的像个装饰品，除了车顶的‘001’有些突兀外，整辆房车看起来像是披了件丛林伪装服，和外面的混乱状况挺相配的。 　　一路上，巫温乐看到了至少四五个小型幸存者聚集点，不少人也看到他们了，来不及躲避的就远远站着，十分警惕的盯着他们，那目光就像在说‘你敢过来，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小部分在向他们挥手，巫温乐没理会，很大可能是骗子，不想也没理由管闲事。 　　当然也有拿着武器想要过来打劫他们的。 　　一辆那么大的车，上面肯定会有物资，有吃有住还能移动，那些人像饿疯了的豺狼，垂涎欲滴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这辆匀速而过的‘大肥羊’。 　　其中有人注意到车顶上的‘001’，满眼疑惑，分辨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巫温乐玩心大起，让‘001’猛地抬手朝他们挥了挥，吓得人屁滚尿流，尖叫逃跑。 　　当然也真有几个不怕死的冲上来，巫温乐开枪打死领头的人才震慑住。 　　后面路上还见到了一些正被丧尸追逐的人，动静声把跟在房车后面的尸群也吸引了过去，一个个像突然打了肾上腺素，朝右侧山坡冲下去，滚鼠球似的汇入丧尸大军。 　　巫温乐在上方的高速公路。 　　他半跪在车顶，用狙击枪一个个击杀那边的丧尸，可惜只是杯水车薪，杀的再快也没有聚过去的丧尸多，枪声也远远没有那边鲜活的人血人肉诱惑大。 　　丧尸跟叠罗汉一样很快把那些人淹没，堆成了诡异可怖的尸山，估计要好一会儿才能散开，也是因为这样，给了附近躲藏起来的幸存者以喘息时间。 　　总之，乱透了，没丧尸的地方有野人，没活人的地方有丧尸，森林里有猛兽，平地外又成了活靶子。 　　除自己之外，可以说全是敌人。 　　【下来，在外面小心中弹。】傅卫言在召唤他。 　　巫温乐还想在上面吹吹风：【枪支弹药以前可是管控品，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也没人会开枪。】 　　开枪意味着向声音波及范围内的所有丧尸暴露出自己的坐标，主动开启一场丧尸围猎战。 　　巫温乐对这个印象很深刻，有些人会通过这种方法将丧尸吸引到目标据点，让它们解决掉里面的活人，然后等尸群散开，自己再偷偷进入据点搜刮死者物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脑子灵活的人类则会借力打力，以小博大。 　　【如果有人狙击你，‘001’不一定挡的下来。】 　　傅卫言比他还要谨慎，夸张死了，巫温乐不想跟他掰扯这些，从天窗下来。 　　结合前面看到的事情，他有些感慨，小声嘀咕：“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了。” 　　傅卫言被他的语气逗笑，催促道：“快去烧饭。” 　　耳朵还真灵，巫温乐提高音量：“我就是你的小奴隶，又是烧饭又是陪你睡觉，哼——！” 　　说着他来到后面，开始翻找冰箱里的食材。 　　傅卫言把车停在一处加油站，外面道路堵着大量的轿车，丧尸在其中穿行，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卡着，朝着他们挥动着手臂，嘶吼着。 　　加油站里什么也没有，超市货架空荡荡，满地狼藉，角落里有一些锅碗瓢盆，用衣物堆起来的小床，没烧尽的木头，满地的塑料包装和空罐头，还有倒在地上已经腐烂长毛长诡异苔藓的尸体。 　　几个加油机已经被抽光，好在水龙头还能出水，傅卫言拿出软管给房车水箱注水。 　　“还挺热闹的。”巫温乐从橱柜前的窗口向外望，有不少丧尸摇摇晃晃朝这边走来，还没靠近，就被跳下来的‘001’切了脑袋。 　　水箱灌满水后，傅卫言也加入了战斗，和‘001’一前一后把周围丧尸清理干净，接着去疏通前面的公路。 　　巫温乐面不改色的一边切菜，一边看着他们血腥残暴的击杀画面。 　　低级感染物能被他驱散走，高级感染物知道惹不起也不会过来找打，只有这些处于不上不下阶段，且没有从属的丧尸才会凭借着本能过来。 　　丧尸对于他们的攻击欲望并没有普通人来的强烈，步履蹒跚，消极怠工，完全没有路上看到的那样狂追活人，不死不休的亢奋状态。 　　这倒是让傅卫言省力了很多，但也不可避免弄得身上脏兮兮一股怪味。 　　“吃饭了——！”巫温乐对着外面大喊。 　　傅卫言没有立即回来，而是加快速度把路通开后才过来，脱掉防水的冲锋衣外套，在外面水龙头下冲洗干净，又接着水管给站在边上的‘001’也冲了冲。 　　他平时外出任务并没有那么爱干净，没条件的时候和队友十天半月不洗澡，主要是巫温乐很嫌弃，都不想让他上车，只能在几个套了保护膜的位置上坐坐，还会发出“哎咦咦咦”的嫌弃声，听得傅卫言一整个脸黑。 　　傅卫言冲完‘001’，让它自己在外面走走，晾干身上的水分，然后拿着外套甩了甩水，挂在车顶的伸缩晾衣杆上。 　　确定身上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污物后，才进入车内。 　　午饭巫温乐炖了一锅玉米冬瓜排骨汤，煮了一盘大虾，边上还炖着一大锅卤货，准备路上当零嘴，晚餐配饭吃，到时候热一热就行，方便快捷。 　　房车内香味四溢，车外怪物们有些躁动，巫温乐嗦掉排骨上的肉，把骨头丢给窗边伸过来的‘微型碎骨机’口器。 　　咔嗒咔嗒—— 　　“高速路上很可能会遇到从城市里涌出来的尸群。”他回忆起前世的经验。 　　这种高速路在末日很危险，遇上尸群只能往前或往后，没有别的路，要是两边被包抄，就等着玩完吧，路上车被堵了的话，就只能下来和丧尸玩赛跑。 　　活人怎么跑得过不会累的死人。 　　大部分外出收集物资的小队都是走的一般公路，遇到危险逃生途径多一点，物资也是去郊区或乡村这些偏远的丧尸数量较少的地方，去人口密集的城市就是死路一条，给丧尸送外卖的。 　　对上丧尸可不是什么1v1的公平决斗，而是碾压式的群殴。 　　如果使用大范围爆炸性武器，会导致周围一圈地区形成丧尸潮，数以万计的尸群如蝗虫过境，集中狂奔过来，被它们经过的地方别想能有什么活物了。 　　声响，亮光，血腥味等等动静都会吸引来更多的丧尸和变异生物，尤其是人，在丧尸和变异生物看来，扒了衣服就是一大块不需要拔毛挑刺，可以直接入口的美味刺身，是主要狩猎目标。 　　“我看了下地图，京华高速服务区离华城不远，我打算等在靠近一点，叫一批兵工过来清理丧尸。”巫温乐喝了一口汤，继续道，“我们两个人加上‘001’要清理一片服务区不太现实，也很费时间。” 　　“把它们叫出来，会不会不受控制？”傅卫言在巫温乐的耳濡目染和平时细微观察下，有时候比原主还要了解对方的身体情况。 　　“不会，吸收了‘林治’的菌核后，我的控制范围变大了，靠近一点能把它们安全叫过来的。”巫温乐向他保证。 　　说着又不由自主摸了摸肚子，想了下道：“到时候把‘2号’放在服务区那好了，刚好让它管理那片区域，附近的丧尸晶核收集过来足够扎根发芽在那块土地里了。” 　　“不太安全，”傅卫言皱了皱眉，提出心里的疑问，“‘1号’祂们如果受伤，会影响到你吗？” 　　巫温乐愣了一下，认真想了会儿：“影响肯定会有，但应该还好，我猜就跟身上掉了一块肉差不多，多吃点就能长好了。” 　　他倒不是很担心，做大事哪有一点风险都不敢冒的。 　　傅卫言没再说话。 　　巫温乐就当他同意了，吃完饭后开始沟通家里的‘1号’，安排这次过来的驻扎队伍。 　　就如同繁衍是生物的本能，这种由基因驱动且无需后天学习的行为模式，同理，把自己的血脉扩散开来，也是一种埋藏在他身体里的本能。 　　清理道路花费了他们很多时间，久到巫温乐都怀疑做的这个决定对不对了。 　　现在这种情况，人类在外面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已经不是那个做飞机一天就能跨越大洋去往彼岸，做动车几个小时就能在各个城市间来回的世道了。 　　还做什么买卖？光是运输就是个大问题。 　　可是都走到这了，也不能半途而废，巫温乐也加入了清理队伍中。 　　他拿着大砍刀切了几个丧尸脑袋，砍下去后受到的阻力让手生疼生疼的，脑壳跟铁做的一样。 　　巫温乐看着现在四下无人，丢掉了大砍刀，直接用起了菌丝，把它们当针一样从丧尸薄弱的太阳穴和眼眶刺入大脑，直接就地吸收里面的晶核。 　　效果如预想中的好，就是细想有点恶心，但多弄几个后也能适应过来。 　　傅卫言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新奇。 　　巫温乐注意到他的视线，满脸得意的看回去，鼻子都要翘上天了，问道：“我也很厉害的，怕不怕？” 　　傅卫言动了动嘴：“......怕。” 78 ☪ 交易中心 　　◎绿水青山，地势开阔，他对这里很满意。◎ 　　灰白的天空像浸透了污水的棉絮, 厚重低垂地压在公路上方。 　　视野逐渐开阔，两边山脉远去，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点建筑物的影子。 　　“前面就是京华高速服务区了啊！” 　　巫温乐打起精神, 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灵活爬上后头顶上的小床，又从小床上的天窗探出半个身子向外看。 　　随着不断靠近，迎面过来的丧尸也变多了, 他加强了对外散发出的驱逐气息, 帮助房车像一条逆流直上的鱼刺入内部。 　　随着障碍物变多，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大部分丧尸避开他们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只有少数会凑过来探查，然后被附着在车身上的怪物们争先恐后地用口器扎破脑袋, 拖在地上，咕噜噜吸完脑汁，最后从里面挖出晶核。 　　这些没了脑子的丧尸像一具具破烂玩偶，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在车后勾勒出长长的轨迹。 　　他们没有真的头铁到就这么单枪匹马进入尸群中, 还不清楚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其它都好说, 就怕被某个外星果冻给占领了。 　　不过看目前遇到的这些丧尸，应该是没有的。 　　“糟糕, ”巫温乐突然想起一个挺重要的事情, 缩回身体对着下方开车的傅卫言道：“我们是不是忘记问庄谨关于陨石的事情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见过华城那样的大陨石，那些拥有菌核的家伙应该不会离陨石太远。” 　　“我打探过, 没人见过。”傅卫言想了下, “估计见过的都死在那了, 消息很难带回来。” 　　“额......也是。”巫温乐有些头疼，“如果祂们聪明的话，把陨石毁掉就更难找了。” 　　傅卫言继续道：“方舟基地那有很完善的流星监测系统，他们应该有详细的位置信息，到时候给你弄来。” 　　“好啊。”巫温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傅卫言边上，一条手臂撑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像是在亲吻。 　　傅卫言身体微微一顿，感觉到扑在脸上的微弱呼吸，又闻到了那股说不出的诱人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巫温乐最近越来越香了，想要再仔细闻闻的时候，这家伙又回到了上面。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像个逗弄人的调皮顽劣的小狐狸精。 　　傅卫言觉得自己又想要了，这有些不太正常，虽然以前和巫温乐相处的时候也经常想要，但现在的处境明显不太合适，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种念头。 　　仿佛变成了个无脑发情的畜生。 　　当然，哪怕心里已经排山倒海，但傅卫言面上依然一本正经，一副踏实可靠的模样。 　　继续往前开了几分钟后，他降低车速，停在一辆斜拦在路面的大货车身后，‘001’跳下来清理周围的丧尸。 　　傅卫言：【前面不能再过去了，等大部队过来。】 　　【哦？】巫温乐视野被货车挡住了大半，脑海中听到傅卫言突然发话，紧接着下面传来开门的动静，就看到傅卫言抓着货车车箱后面的凸起物，几下爬了上去。 　　好帅的姿势！巫温乐开始犯花痴。 　　傅卫言：“我先看看情况。” 　　“别啊，带上我呗！” 　　两人说话声都很小，担心把前面的尸群吸引过来，被包围住就麻烦了。 　　货车和房车相距一米多，高出了一小截。 　　巫温乐着急忙慌的从天窗爬出来，站在车头顶上，想要去到前面。 　　傅卫言听到后面动静，转身看到他已经探出大半个身子，挥动着双手在喊：“快拉我过去。” 　　让人难以拒绝，乖乖待在车里不好吗？什么热闹都爱凑。 　　傅卫言还是走过来，伸手抓住了巫温乐。 　　两只手掌相触的刹那，巫温乐被他滚烫的手心烫的一啰嗦，心想这家伙身体真热，像个火炉子，每次晚上肌肤相贴都觉得自己要被融化在怀里。 　　紧接着巫温乐整个人被凌空提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下一秒撞进了对方怀里。 　　傅卫言两只手像铁钳般将他收紧，巫温乐侧脸贴在人胸膛上，仿佛能听到底下隔着衣物传过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工地上的打桩机。 　　咚咚咚—— 　　像夜晚对方在自己身上撞出来的声音...... 　　巫温乐感觉到屁股腿心在一阵阵的发疼，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傅卫言就是人形荷尔蒙，抱的那么紧，他绝对在勾引自己，真要命！ 　　“脸怎么这么红？”傅卫言摸了摸他的脸，声音里透着担忧和不解。 　　巫温乐挣脱开他，往前走了几步，凶巴巴道：“要你管！” 　　傅卫言没再说话，跟过来站在他侧身后半步，两人十分默契的一同看向不远处。 　　前面就是服务区，地势开阔平坦，数条高速公路在此交汇，被环绕在中央的服务区综合楼十分显眼。 　　四周分布着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的轩榭廊舫，之间有些人工湖和小树林，不远处是一条大江，上面横跨着几个高架桥。 　　江对面是个古镇，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这块服务区属于那边的管辖，为了宣传吸引游客，这里的建筑物很大程度借鉴了那边的风格。 　　服务区大楼只有两层高，巨大的落地窗搭配着高高低低的木质横梁，简约的装饰将古城建筑和现代风格相融合，形成了游客旅途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不过现在却布满了狰狞难看的伤痕，汇聚过来的高速公路像被斩断的血管胡乱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丧尸像蛆虫一样在上面蠕动啃食着。 　　外面场地上横七竖八塞着数百辆车，有的车门大敞，露出干涸的血迹；有的后备箱被暴力撬开，里面明显被大肆翻找过，行李衣物散落一地；还有的互相撞在一起，只留下烟熏火燎的骨架。 　　地面堆积的尸骨经过一个寒冬，苍白骨骼上出现了被某种虫子啃食出密集细小的黑洞，里面生长出一些颜色诡异的植物或真菌？ 　　还有一些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巨大怪物，看起来像是被火焰爆炸黏合起来的混合肉块，像鼻涕虫一样缓慢蠕动着。 　　从现场的混乱情况可以看出，之前这边应该是一个避难据点，容纳了不少人。 　　四周绿化地上杂草丛生，已经覆盖到了边上的水泥路面。 　　里面时不时冲出变异老鼠虫子之类的生物，在这群行尸走肉间流窜，发出窸窸窣窣，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 　　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没完全融化的积雪冰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古怪的气味，有点像是腐烂黏腻的糖浆，味道淡淡的，说不上难闻，估计等气温再升高点，变得再厚重一些就让人难以忍受了。 　　不过对于已经在华城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巫温乐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之前在华城推进据点的时候，那些堆积成小山的尸骸，腐烂变异出的奇怪寄生物，一只只像移动鲱鱼罐头般发出恶臭味的丧尸，各种乱七八糟的气味混合浓缩在一块，才是真正的要人命。 　　光是清理尸体就花费了很多时间，除了死在外面的，还有被人为聚集关在房间里的。 　　一栋栋居民楼像一根根巨大无比的停尸柱，每一扇对外的窗户都像是镶嵌进去的玻璃棺材，里面埋葬着腐烂的尸体和拍打窗户的丧尸。 　　古怪的恶臭味从各种缝隙蔓延出去，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剧烈发酵中的停尸间。 　　起先巫温乐还会认真挖坑填埋，后面就彻底摆烂了，放任那些怪物清理城市垃圾，像扫地机一样将路面铲平，开罐头似的从下往上沿着大楼攀爬，将房间里的碳基生命清理干净。 　　它们既然爱吃这些臭豆腐一样的东西，就随它们去了。 　　然后还需要种植播撒大量变异植物，分解吸收满大街堆积起来的厚厚的腐殖质，以毒攻毒。 　　“大部队离这边还有点距离。”巫温乐感应了下它们的位置，又释放出驱除信号，仔细观察周围丧尸的反应，做出判断，“大部分丧尸等级不高。” 　　他拉了拉傅卫言的衣服下摆，伸手指着中央那栋建筑：“我们去楼顶吧，那边视野好。” 　　傅卫言沉默了会，觉得等大部队过来后会更加保险：“要不等等？”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行不行啊？”巫温乐觉得傅卫言从华城出来后，整个人就小心过了头。 　　尤其是他知道自己肚子里揣着个类似‘1号’那样的东西，时不时就要伸手摸他的肚皮，仿佛一个不留神，肚子就会炸开似的。 　　巫温乐也快被他的神经兮兮传染了，好几次半夜睡着一睁眼，就看到傅卫言安静地坐在他边上，亮着两只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肚皮看，已经快成为像吃饭喝水上厕所一样频繁的行为了。 　　他甚至还提出去医院找个机器拍个B超，被巫温乐严词拒绝，他可不要把自己这种奇怪的状态拍下来，速战速决赶快把‘2号’弄出来，然后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傅卫言被巫温乐一顿狂轰乱炸，盯着人看了一会，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气笑了。 　　“就爱玩刺激的是吧？”他顿了顿，“是该历练历练了，万一哪天被人掳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有的你哭了。” 　　“......啊？” 　　巫温乐被他一大串话说蒙了，抿起嘴刚要发火，又被傅卫言的下一句话打断。 　　“那走吧。”傅卫言蹲下来，示意他上来。 　　“哦。”巫温乐乖乖趴在人背上。 　　“抓紧。”傅卫言双腿发力，背着他从车箱边缘一跃而下，落地时缓冲的力道只让他微微一晃，很快就加速冲了出去，跟头牛一样有劲。 　　四周的丧尸被惊动，腐烂的头颅齐刷刷转向他们，灰白的眼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气。 　　‘001’紧随其后，劈砍的闷响在身后炸开，扑过来的丧尸被它挡住了一大半。 　　傅卫言已经带着他冲进建筑，破碎的玻璃门在身后摇晃，大厅里一片狼藉，丧尸零散分布在四周，干涸的血迹像泼墨般凝固在地上。 　　看的出之前这边被逃难的人们短暂生活过， 　　他们右拐进入了安全通道，大门被傅卫言一脚踹开，追刚来的丧尸被高低不平的台阶绊倒在地上，后面的还在不断涌上来，很快就把楼道口堵住。 　　傅卫言站在楼道转弯处，将巫温乐放下来，嘴角似乎带着笑：“走吧，去楼顶。” 　　下面的丧尸放弃了双脚站立，像狗一样匍匐在地上，手脚并用快速朝上面爬过来。 　　巫温乐回过神，看到傅卫言已经提前跑上去了，吓得他哇哇大叫，往上狂奔。 　　楼梯间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们一路向上，终于冲上最后一段台阶，天台的铁门锈迹斑斑，傅卫言用肩膀狠狠撞开，带着他冲上了天台。 　　整个过程也就十来分钟，巫温乐冲出来缓冲了几米，累得差点瘫在地上，回头看着傅卫言迅速把铁门关上，锁扣咔哒一声扣紧。 　　几秒后，门外才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丧尸的嘶吼和抓挠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喘息在风中回荡。 　　‘001’直接从外面建筑体爬上天台，站在一边，因为身上脏，没有靠的太近。 　　“......还挺刺激的。”巫温乐边喘气边笑，“它们还没过来，我们先商量一下等会儿要怎么清理这块区域吧。” 　　两人走到阳台边，巫温乐快速看了一圈，赞叹道：“这个地方不错，以后就是我们对外的交易中心！” 　　绿水青山，地势开阔，他对这里很满意。 　　“周围有不少的荒地，后面开荒后可以种上蔬菜谷物。”巫温乐随便指了几个方向。 　　傅卫言也道：“嗯，是不错。” 　　作为对外的交易点，这里有公路，铁轨和江，四通八达，但也因此有个很大的缺陷，几乎没有抵挡外界入侵的防御力。 　　随便哪条路来个丧尸潮，就能把这个地方给冲了。 　　但也不是不可解决的，对于巫温乐来说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到时候在周围种植一圈拥有防御能力的变异植物作为城墙，给每个通道口都上一层拦截，只有符合条件的才能够进入里面。 　　傅卫言指了指几条高高架在路面上的铁轨，上面几乎看不到丧尸的存在，也没有什么逃难的车辆。 　　“这些高速铁路比下面的公路更适合运送物资，后面可以利用起来。” 　　华国高速铁路已经非常普及，由于高铁速度非常快，对路基要求又非常高，在高速行驶时需要保证轨道相对笔直，并且还要在两侧留出至少十几米的缓冲空间，直接建在地面上对于土地资源是极大的浪费，而且我国有很多复杂地形，高度不宜，安全隐患大。 　　因此高速铁路大多都是建在高架上，这也导致在爆发极快的丧尸危机中，这些地方很多都没有被丧尸污染，更不会像地面的公路被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和尸群堵住。 　　十分适合用来运送物资。 　　“嗯，确是。”巫温乐被傅卫言一提醒也颇为赞同，至少在末世前期，飞行怪物还没有肆虐的时候，这些地方的确非常适合作为运输道路。 　　...... 　　另一边，破碎的高速公路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朝着这边赶来。 　　一支由怪物组成的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脚步声如同闷雷，震得路边废弃车辆微微颤动。 　　最前排的体型庞大，像个拖拉机一样发出可怕的噪音，将挡在路面的障碍物清扫到两边，从高架桥上抛下去，后面的类人怪物开始收割遗留下来的丧尸，将它们的晶核收集到嚢袋里。 　　这样的事情它们已经做过很多遍了，分工明确，动作迅速。 　　“它们已经到了。”巫温乐接收到信息，连忙跑到天台向外望。 　　“我下去帮忙，你在上面控制它们。”傅卫言带着‘001’重新回到了地面。 　　巫温乐建了个‘京华高速服务区施工改造群’，把大家拉进来。 　　工作内容和平时一样，不同怪物各司其职：击杀丧尸收集晶核的、清理尸体垃圾的，搬运大型障碍物如报废车辆的、除草砍树的，还有杀虫灭鼠的。 　　这一套流程已经在华城一遍一遍磨得很熟练了，这次巫温乐叫过来的都是老手，几乎不会有活干着干着就打起来，把工友给吃了的事情发生。 　　傅卫言在下面指挥它们用战术分散开，从外向内包围清理丧尸和变异生物，防止漏网之鱼，顺便将看到的可以用上的交通工具留下来，让搬运工摆放整齐到停车场那，剩下的就搬到最外圈，堆叠做成防御的高墙。 　　巫温乐靠着天台栏杆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底下有怪物遇到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事情，就会在群里艾特他求助，巫温乐根据怪物的位置信号看过去，告诉它们如何解决。 　　以数量上的优势，很快就把服务区收拾了大半。 　　巫温乐看时间还早，思来想去决定动身回一趟华城，把准备好的物资和要驻扎在这边的怪物带过来。 　　丧尸已经清理干净，傅卫言把房车开到楼下。 　　‘001’被留在这里，和管理员‘200’维持这边的秩序，进行还没有完成的服务区大清扫。 79 ☪ 特殊礼物 　　◎傅卫言，你皮痒了是吗？◎ 　　京华高速服务区离华城不到一百公里, 从这边回家预计要一个多小时。 　　巫温乐计算着时间，笑道：“还能赶上回家吃顿饭。” 　　他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一袋清洗干净的晶核, 手里拿着一颗正在吸收, 覆盖着一团棉花糖般的雪白菌丝，像吃薯片一样，速度非常快, 晶核肉眼可见的消融变小。 　　巫温乐舒服的身上纹路一阵一阵的闪烁, 仰着头哼哼唧唧的十分享受，已经有些忘我了。 　　傅卫言不自然的动了动腿, 耳边全是巫温乐微微急促的喘息声，潮热从骨骼伸出蔓延出来，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被火焰炙烤着，紧绷着，硬的开始发疼。 　　“巫温乐？”他紧咬着后牙槽，试图克制住从体内涌出的渴望。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传来巫温乐闷闷的声音：“......嗯？” 　　傅卫言转头用微红的眼眸看着身边已经忘乎所以的人, 微哑着声音，隐忍又无奈道：“去后面床上。” 　　“......不。”巫温乐根本不想挪地方, 他现在从身到心，体内的每一根血管, 每一条神经, 都被晶核融化进来的能量冲刷着，电流般的酥酥麻麻一阵阵扩散开来, 舒服的快要死掉了, 已经无法思考。 　　傅卫言重复了几遍让他去后面床上吸收。 　　巫温乐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根本不理他。 　　傅卫言突然踩下刹车，惯性让巫温乐身体猛地前倾，又被伸过来的手按回在座椅里，脑子稍微清晰了点：“怎......怎么了？” 　　他满脸疑惑，怎么停车了？ 　　傅卫言提高了点音量，问道：“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巫温乐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像什么？” 　　“像背着熟睡丈夫被人玩弄的妻子。” 　　“......” 　　“......你，你，你说什么呢？！”巫温乐猛地反应过来，臊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骂道，“你不要脸！” 　　傅卫言不说话，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巫温乐敏锐的感觉到了危机，抱着袋子连忙往后跑，一头扎进车尾的床上，唰的拉上窗帘，把一切隔绝在外。 　　一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家。 　　大福二福冲过来，开心的像两头舞狮子，抬起前肢落下的阴影都能把巫温乐压死。 　　巫温乐开心过后有些郁闷，已经撸不起来狗了，现在变成了狗撸他。 　　他像个小皇帝一样被簇拥着进入房间。 　　傅卫言拿着物资单去外面准备货物，巫温乐洗了个澡，只披着一件浴袍，带着今天收集来的一大袋晶核到地下室见‘1号’。 　　弄出‘2号’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巫温乐感觉自己被包裹在粘稠的糖浆里，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被侵入，像是对外延伸出了细密的血管，神经，感知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视野开始扭曲模糊，转变为另一种奇异视角，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体内的脏器骨骼，还有肚子中央的光球。 　　他好像在以第三人的视角摆弄着被困在‘1号’里面的人类躯体，像是摆弄着一个做工精致的人偶。 　　巫温乐感到了一丝陌生和恐惧，但很快这种情绪就消失了。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是如何一点一点创造出这具躯体的。 　　他的第一个作品，最完美的创造其实应该是这具身体，在一比一复刻还原了基因反映出的原身，又做出了一些适当的改变。 　　细密的菌丝包裹着他，像一根根小手将他拆开，又缝缝补补。 　　腹腔被一点点朝外打开，渗出了血丝，在‘1号’半透明躯体里晕开成丝状红雾，很快就被吸收了。 　　他只能感到了极其微弱的闷痛。 　　巫温乐看到了腹腔里那还没开始发育的‘2号’，也看到了镶嵌在里面的菌核。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的菌核，小巧精致，亮的像个小灯泡，所有菌丝都是从这里出来的，然后吸附侵入其它器官，融进血肉，皮肤上的那些发光纹路就是它们造成的。 　　巫温乐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住这些菌丝收放自如，除了身体里脏器活动需要它们的支撑，身上的纹路已经可以轻轻松松的隐藏掉了，但如果要对外使用菌丝，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浮现出来。 　　有些奇怪...... 　　巫温乐发现自己似乎有两枚菌核，这个人类躯体里有一个，‘1号’这边也有一个。 　　按照推理，‘2号’可能也有......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他操控菌丝将‘2号’从体内慢慢剥离出来，然后刺入里面检查，果然看到了一个迷你版的菌核。 　　之前遇到的其它家伙都只有一个菌核，但他现在有三个？ 　　巫温乐大为不解。 　　这次的‘林治’是抛弃了本体，把菌核转移到人类躯体上。 　　还有马天财，祂用的那具人类躯体也只是通过控制大脑来操控，本质上是个高级点的丧尸。 　　傅卫言试探过对方，并没有其他古怪的能力，也不能像他一样释放出菌丝，甚至因为要维持住人类躯体原本的模样和操作灵活度，变异程度低，拥有一定的触觉感知，比其他丧尸还要弱鸡很多，准确来说是个被怪物操控大脑的活死人。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敢把人那么关着。 　　想到这，巫温乐抽出精力去查看据点监狱里面的马天财，他还是和之前一样，被关起来后就停止了对这幅躯体的操控，像个尸体一样躺在角落的铁床上。 　　而本体还乖乖的待在游乐园的地底，像颗土豆一样安安静静。 　　【你，你回来了！】对方感知到了他，嘀哩咕噜讲了一大通没营养的话，从马天财原身上看到的记忆并不完整，说起人话也奇奇怪怪的。 　　学人学不好，当怪物也当得窝囊，巫温乐敷衍的应了一声，断开连接不再探查。 　　...... 　　傅卫言回来的时候，率先看到放在桌面上的一个透明玻璃罐子，淡绿色液体中浸泡着一颗拳头大的卵。 　　这是......？ 　　“我把‘2号’拿出来了。”巫温乐躺在沙发上，扭头看着他。 　　傅卫言没想到他动作这么迅速，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这东西是你生出来的？” 　　巫温乐：“......” 　　估计是想象不出那个场面，傅卫言看过来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低声道：“怎么也不等等我？” 　　“是剖出来的，你可别多想。” 　　他就是不想让傅卫言看到，才趁着人不在身边赶忙把这东西弄出来的。 　　傅卫言笑了笑，走过来蹲在边上，把手盖在他肚子上，然后慢慢把衣服掀开。 　　巫温乐被他摸得有些痒，想要笑，连忙按住他的手，解释道：“伤口早就愈合了，我让‘1号’弄的，就跟挤了颗痘一样，不痛不痒。” 　　傅卫言仔细检查了一遍，的确看不到一点伤痕，又见他精神状况良好，便不再说什么，坐在巫温乐边上，拿起了茶几上的玻璃罐仔细查看。 　　里面的那个东西像是一团长满了小触手的海葵，颜色主要为蓝绿红渐变，艳丽的让人第一感觉就是有剧毒。 　　似乎感应到傅卫言的触碰，‘2号’挥动又短又细的触手，跟着一层玻璃与傅卫言的手心相贴，感受着外面传递过来的热量。 　　哪怕之前已经打好预防针，也见过这家伙的同类‘1号’，傅卫言依然觉得很惊奇。 　　巫温乐枕着沙发靠枕，侧头静静看着傅卫言的表情，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从后面搂着傅卫言，将下巴枕在人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玻璃罐里的‘2号’。 　　手已经从人衣摆伸进去，开始乱摸占便宜。 　　“傅卫言，我想要你......想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吗？”巫温乐不停的重复着，像是要反复证明着什么，从傅卫言的回答中汲取安全感。 　　“我是你的。”傅卫言从不吝啬这些话，他爱听他就愿意说，尤其是在床上，再粗俗不堪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好像变成了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巫温乐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就好像获得了对方的某种许可，能够随意改造他身体的许可，想要他一直陪着自己。 　　“我想送你个东西。”巫温乐在傅卫言耳边小声说话，心跳的厉害，明明知道傅卫言应该是不会拒绝的，但还是因为这事感到难以言喻的激动。 　　“什么东西？”傅卫言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巫温乐像是诱骗小孩一样，用愉悦轻快的语气和傅卫言商量：“我给你我的菌核好不好！” 　　又赶在傅卫言开口前说到：“只给你一小块，有了它，哪怕没有我陪着，你也可以命令控制小部分的怪物。” 　　傅卫言顿了下，开口道：“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 　　巫温乐觉得傅卫言可能是接受不了自己体内放着一个怪物的‘心脏’，没再强求，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晚上睡觉，巫温乐半夜醒过来，傅卫言睡得很熟，看来这几天是真累着了，回到家里总算能彻底放松下来。 　　巫温乐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胸肌，心想着早知道就不问了，晚上偷偷放到他体内不就好了，被发现的话就说是以前治疗的时候迫不得已放的。 　　现在人把话说绝了，他真是蠢。 　　次日，傅卫言早早出门，拿着物资清单去外面各个仓库准备要提供给雁山基地的物资，把货物装上车。 　　巫温乐则待在小区里，先去养殖大棚那边看了下他心爱的小马驹，又去逛了菜地，处理掉几天积累下来的大小事，最后给一部分棘手的‘病患’治疗。 　　他挑选了些后面需要长期驻扎在京华高速服务区的怪物，基本都是能够作为城墙防御的变异植株幼苗。 　　等服务区那边收拾好了，大部分怪物还是会回到这边，只会留下一些不起眼的。 　　巫温乐暂时还不想把怪物的事情暴露太多出去，对外面的人类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冲击。 　　用变异植物则会好上很多，不容易造成很大的影响和恐慌。 　　巫温乐找到一辆红色的畜牧两层花栏半挂车，这种车主要用于运输活体动物，很适合用来运送这些变异植物和少部分可移动的混合怪。 　　忙活了大半天，冷风拂过，带来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抬头就看到傅卫言回来了。 　　“快看我的——”巫温乐的笑容僵住了。 　　傅卫言脸色阴沉的吓人，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他早上穿出去的外套不见了，身上的毛衣破破烂烂散线了，裤子也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 　　靠近后，巫温乐发现他似乎淋了水，头发衣服都是湿的，往下滴着水珠。 　　“怎么回事？” 　　巫温乐跑过去，才闻到浓浓的一股血腥味，傅卫言受伤了！ 　　“这谁干的？！遇到什么了？你不是去准备物资了吗？”巫温乐一连三问，满脸焦急。 　　傅卫言垂着头看着他，幽暗的眼底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怎么了？”巫温乐拉了拉他的手，把人往屋子里带，“先回去换身衣服，处理下伤口吧。” 　　傅卫言声音低沉，听起来不太开心：“刚刚打了一架，弄死了你的怪物，抱歉。” 　　“啊？怎么打起来了？”巫温乐有些意外，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打架，以前傅卫言虽然也会教训怪物，但都没弄出过命，“......打死了就打死了，你不用道歉的。” 　　他本来还想再仔细问问，但看到傅卫言这么狼狈不对劲的状态又放弃了。 　　“过来躺下，我给你看看伤口。” 　　巫温乐招呼人躺在床上，傅卫言身上的伤口大都愈合了，只剩下几个比较重的，还在缓缓往外冒着血丝，看得出原本伤得不轻。 　　给人处理完伤口，巫温乐也跟着躺在边上，见傅卫言累得睡着了，他才起身，联系上外面的怪物，多方询问下才弄清楚事情经过。 　　听得他血液都冲上了脑门，耳边嗡嗡作响，胸口像堵着一团快炸开的火焰，无处发作。 　　是前几天‘1号’告知他的那几个刺头怪物弄的。 　　在傅卫言处理物资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其中一只。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打了起来。 　　然后怪物又叫来了怪物帮手...... 　　以多欺少，巫温乐气炸了！天呐——！它们怎么敢的！！ 　　他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傅卫言孤零零一个人被围殴，该有多可怜多无助！ 　　巫温乐是知道家里部分怪物对傅卫言的态度有些微妙，以前都是些小打小闹，像是动物之间的试探地位，通过一些声音，肢体语言来时不时的挑衅。 　　傅卫言从不在意这些，也许是不明白，也许是觉得好笑，人不跟畜生比，巫温乐看到过很多次，也教训过它们。 　　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着实没想到，最近那些个脱颖而出的野怪居然敢打他的人！还是群殴！太可耻了，太不要脸了，太不听话了——！ 　　巫温乐气得脸都扭曲了。 　　生气过后想着想着心都要碎了。 　　原本是打算等回来抽个空闲时间，亲自安抚一下那些野怪，把它们的地盘划为新增据点，给大家重新分配下工作任务，让一切都在管理中变得更加井井有条。 　　谁知道就一晚上的功夫，他都没来得及处理这些事，傅卫言出去一趟倒是先遭了殃。 　　是他大意了。 　　之前因为想要管理约束这些怪物，潜移默化下形成了类似蚁群的社会阶级系统，菌丝通讯让它们从混乱无序的散沙形成了一个整体。 　　这些怪物没有人类那么聪明，除了为生存而竞争的天性，还在菌丝附加影响下，对他有一种本能的依恋和占有欲，渴望得到他的关注而疯狂表现，想要离他更近。 　　他们的关系就像一张巨大的树状图，巫温乐是源头的根节点，其它怪物是按照强弱一层层划分下去的子节点，越靠近他的，地位也就越高，得到的权柄也越大。 　　如果作为源头的他死去，下面的所有家伙也会跟着走向灭亡。 　　这种关系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非常的牢靠，完全以他为主，并且在他的纵容下展现出来的形式更加的特别。 　　他没有很严格的管控这些子级，不像那些外星怪物，直接把它们变成了没有灵魂的丧尸，他给了这些家伙很多自由发展的空间，让它们有了更加丰富的情感和可能性。 　　在这里面，只有傅卫言是例外的，他不想把对方同化禁锢在这种关系里，他们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傅卫言就像是黏在他身边的一个独立个体，跳出这种关系，十分招怪嫉恨，虽然一部分怪物在他的命令下会听对方的话，但这种服从并不是一种本源上的强制绑定服从，是不完全可靠的。 　　巫温乐想明白后，心里一阵阵的后怕，也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把怪物们想的太单纯了，它们并不是都傻成二百五，也会有小心眼，并且傅卫言的身体哪怕经过改造，但比起那些将数值全点在攻击上而放弃了其他方面的怪物而言，还是存在差距的。 　　他得让傅卫言也跟着强起来，他怎么能这么放心的让傅卫言生活在这些家伙之中，他真的是太心大了！ 　　傅卫言和他不一样。 　　如果他亲手养大的怪物们背着自己攻击傅卫言，巫温乐简直不敢想象......哪怕有一丝可能都是他承担不起的。 　　今天傅卫言能安全回来，那明天呢？后天呢？他保证不了未来不会出现意外。 　　巫温乐相信这些眷属对自己的忠诚度，也很清楚它们的尿性，本身就是通过厮杀竞争才活下来的生物，离他最近的傅卫言是最容易受到大家的敌意和攻击的。 　　该死的，他应该早点想到的。 　　现在还来得及补救！ 　　巫温乐再一次生出了要送菌核给傅卫言的想法。 　　要知道，傅卫言是唯一一个被他菌丝改造，却没有在体内生成晶核的人，要突破人类身体的限制，又要维持住人类的外表性能，那就得舍得下狠料。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还在熟睡的爱人，内心蠢蠢欲动，终于伸出了手。 　　...... 　　“......你在干什么？！” 　　傅卫言惊醒，发现巫温乐正坐在自己身上，菌丝将他紧紧束缚在床上。 　　“啊......你怎么醒过来了？！！”巫温乐有些惊慌，加快了动作，“是不是很痛，对不起，我应该给你打麻药的，我马上就好，你再忍忍！” 　　干坏事被发现了......倒霉透顶！ 　　巫温乐几乎是语无伦次的，看到傅卫言低头看着他手上的操作，十分恐慌，眼泪已经提前一步掉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被傅卫言抓包而哭，还是因为心疼傅卫言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而哭。 　　傅卫言不想讲发生的事情，他好面子，巫温乐也不知道要怎么道歉，能够补救的好像就是把菌核弄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下一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傅卫言可以命令那些怪物站在原地挨他的打。 　　他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把它们当皮球踢也没事。 　　哦不，不会也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应该早点这么做的。 　　巫温乐害怕傅卫言会连带着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怪物，这里的一切。 　　“我......我想给你我的菌核，卫言，收下它好不好，那样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对的了，那些怪物也不敢再攻击你了。” 　　他想要傅卫言变成和他一样的同类，虽然这似乎永远也做不到，但可以接近再接近......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要不要我的菌核......？” 　　呜呜呜—— 　　“你是不是嫌弃我......” 　　呜呜呜—— 　　“嫌弃、嫌弃我是个怪物？” 　　巫温乐眼泪鼻涕一大把，哭的直喘气，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心想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后面的都好说，傅卫言是不会一直生他气的。 　　“......”傅卫言被巫温乐这精神状态吓到，抬手想抹去他的眼泪，又发现双手都被菌丝固定住，只得无奈又好笑道，“别哭了，要给就快点，我不嫌弃。” 　　他前面之所以拒绝巫温乐，只是觉得菌核这种东西太重要了，尤其是在知道可以通过那半枚菌核控制马天财，这东西如果给了自己，对于巫温乐来说就埋下了隐患。 　　如果不小心落到了别人手上，傅卫言不敢想象，他知道巫温乐虽然比他了解的更多，但比起其他货真价实的怪物来说，巫温乐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 　　有些弱点暴露出来是很致命的。 　　“你同意了！”巫温乐惊喜地俯下身体，看着傅卫言的眼睛。 　　“嗯，”傅卫言点点头，侧过了脸，“别哭了，哭我一脸的水。” 　　...... 　　胸膛似乎被剖开了一道小口子，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以一种不轻不重，挠人心肺的程度。 　　那一小块菌核成功塞了进去，胸腔内的菌丝迅速缠绕上来，把它紧紧包裹在中心，一根根连接上，成为了第二颗心脏。 　　傅卫言只感觉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把火，烧的他浑身颤栗，热度从那一点迅速扩散开来，注入四肢百骸，疼痛中却又生起了巨大的愉悦感。 　　压抑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想要让人快点结束这酷刑，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自虐般的享受这个过程。 　　得到傅卫言的同意后，巫温乐放松下来，专注于菌核植入对接的过程，没多久脸上的表情又变的古怪起来。 　　“你......”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直挺挺的戳着他，是之前没有的。 　　明明傅卫言才是那只束手待毙的猎物，可巫温乐看着身下人极端亢奋的外在表现，生出了一种自己才是那个被调戏玩弄的那方。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灼热起来，仿佛回到了曾经傅卫言手把手教他的床上小游戏，用绳子、鞭子和奇怪的小道具，带着他踏入了一个奇妙难言的世界。 　　“傅卫言，你皮痒了是吗？” 　　记忆被唤醒，巫温乐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分崩离析。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差点就忘了傅卫言还有这癖好，一个妥妥的受虐狂。 　　巫温乐以前是万分不能理解的。 　　第一次的时候，是被半哄半骗，半逼着用鞭子，又是哭又是惊吓，在发现傅卫言神奇的表现后，所有的不安恐慌震惊都被另一种情绪给彻底碾压了，他完完全全被这种能掌控傅卫言的感觉给迷住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玩了...... 80 ☪ 珍贵物资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傅卫言成功植入了巫温乐从自己身体里分割出来的一小块菌核。 　　和家里的很多怪物一样, 只不过那本来是晶核的位置被巫温乐替换成了菌核。 　　如他所想，傅卫言的身体适应良好，他甚至能感觉到傅卫言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的撞击着, 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这种感觉让巫温乐很新奇, 既有菌核离体的不安，也有和傅卫言更近一步的满足，只要一想到傅卫言也被自己保护着, 那种膨胀开来的保护欲让他一整天都十分愉悦。 　　“这车开的来吗？” 　　傅卫言看着巫温乐就要爬上面前这辆长十多米, 高四米，载满奇怪植物的大型畜牧车, 有些不放心。 　　他很清楚巫温乐以前很少开车，基本都是骑电瓶车，至于车技, 这几天路上已经深有体会。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负责开车，巫温乐忙活别的事情，一会儿安安静静的处理家那边的琐事，一会儿在车顶上观察外面的情况, 总能找到事情可做。 　　“不都四个轮子, 一个方向盘，开什么不是开？”巫温乐将抬起来的脚收了回去, 想了下，“那我开装物资的那辆, 你开这辆。” 　　两人重新回到京华高速服务区时, 天已经快黑了。 　　傅卫言给这边的备用发电机加了些燃料，巫温乐把怪物们都叫了过来, 服务区外面围了一圈, 里面也都是来回巡逻的怪物, 远远看着就好像丧尸一样。 　　巫温乐在这里四处游荡，身后跟着‘001’和‘200’。 　　‘200’抱着一个很大的塑料桶，里面装着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黑沙，准备用来种植‘2号’。 　　巫温乐正在给‘2号’找窝。 　　‘1号’没得挑，生长在地下室，那里虽然隐蔽安全，但也阴暗狭小。 　　这次，巫温乐想给‘2号’挑选一个更好的地方。 　　最后选在了位于服务区大楼边的一处小公园，公园里有一些小亭子，树林和人工湖水。 　　‘2号’被种在一个小树林中央。 　　巫温乐把周围的树都给拔了，种上了家里带出的变异植物，又让其他怪物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晚上他们在旁边的快捷酒店找了间干净的房间凑合着睡。 　　一部分怪物还在‘200’的监督下加夜班，它们在服务区最外围刨坑，埋入不同功能的变异植株，一点点把围墙给搭建起来。 　　服务区这边的改造并不着急，想到雁山基地那边惨兮兮苦哈哈的幸存者，两人决定先把物资送过去。 　　...... 　　庄谨本来以为自己要等到最后期限。 　　从巫温乐他们离开后的这几天，他每天精神都很亢奋，走路在想，吃饭在想，睡觉也在想，时不时就在幻想巫温乐答应他的这批物资。 　　担心他们路上会出事，抢劫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基地里的小队经常遇到，比起深入尸群里寻找物资，直接打劫别人带回来的反而更加轻松。 　　这边地理位置比较好，大山河流和弯弯绕绕的公路阻挡了大部分尸群，形成了一层层天然的保护屏障。 　　也导致这块区域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幸存者团体，能够独立在外面生存，不愿意加入他们基地的，实力肯定都不会弱。 　　这些家伙难缠的很，之前王枫专门敲打了一圈，收敛了许多，现在王枫一走，又开始变本加厉的掠夺打劫。 　　昨天出去的小队甚至被劫走了两辆车，连衣服都给人薅干净了，一伙人套着麻袋遮身，被冻的瑟瑟发抖，一路走回基地的。 　　弄得很多人都不愿意出去了。 　　基地里人心惶惶，打架斗殴抢劫各种事情越来越频繁，连维持治安的巡逻队成员都开始违法乱纪，已经陆续离开了不少人。 　　庄谨不得不提前发布了将用晶核作为基地通用货币的公告，并根据巫温乐给他的物资批发价格清单，来敲定出一份很长的物资兑换条件，贴在基地各处走廊墙壁和外面的布告栏上。 　　基地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因为这件事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通告上没有说明物资的准确来源，简单解释了一下是和别的基地合作，很多人将信将疑，但也愿意再等等，毕竟离上面正式实施的日期没几天了。 　　大多数人不理解丧尸脑壳的那些小石头有什么用处，但有一部分曾受过傅卫言训练的人，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傅教官在教导他们如何快速击杀丧尸的同时，还会告诉他们如何准确寻找丧尸头颅里的那颗色泽暗沉，普普通通看不出有什么大用的石子，并把这种东西叫做晶核。 　　原来是这样！ 　　原来有这个用途！！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巫温乐和傅卫言在基地里的事情都被人挖了个干净。 　　庄谨自然也没有特别瞒着，于是基地里所有人都知道巫温乐和傅卫言是外面某个大型基地派过来的人，他们愿意用物资来交换晶核，而晶核似乎是用来做实验，研究丧尸病毒疫苗的...... 　　于是，又有不少人出去击杀外面落单的丧尸，开始收集晶核，这一行为在外面的人看来是万分不能理解的。 　　巫温乐和傅卫言开着大货车过来的时候，路上又遇到了不少想要打劫的人，不过都在看到车顶的‘001’后，又静悄悄的躲了起来。 　　就算不认识巫温乐他们，但‘001’的样子可是在几天前被附近的人传了又传，邪门极了，没见过的人都觉得是在骗人，见过的都猜‘001’的身份。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人不人，鬼不鬼的，和科幻片里的异形怪物一样，出现在现实中，让人有一种做梦般的混乱。 　　最后被大家普遍接受的一种猜测是：‘001’是被感染丧尸化的人，但是由于某种原因，变异了还是怎么了的就成了这样，毕竟他看起来并不像那些没有理智的丧尸，还和两个人类待在一块，明显是同伴。 　　大家忌惮又好奇，有些人甚至想要结交。 　　如今这世道，拥有个强大的朋友，哪怕是怪物，只要能交流，哪怕是随便聊几句，至少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就比如他们来自哪里？那边收不收人？如果被感染了是不是也能像这个‘变异人’一样保持理智？如果能的话，那能变得更加有人样点吗？ 　　在死亡面前，如果变得不人不鬼能让自己活下去，让自己的亲人同伴活下去，也许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毕竟更恶劣的情况他们都见识过了，现在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了。 　　就算哪天说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他们也不会太过惊慌了，已经够惨了，已经惨不到哪里去了，只要能变强，变成蛆他们也是愿意的。 　　当然就算他们愿意，巫温乐却是不愿意的，哪怕他并不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怪物，但也知道菌丝其实是个挺私密的东西。 　　它可以当做武器，也可以充当生物和能量连接输送的通道，算是他另一种意义上的身体组织，分给那些自己培养出来的‘好大儿’是能接受的。 　　就跟养了一群猫猫狗狗，还是自己从胚胎就开始养起来的‘宠物’，但若是给了这些外人，那可真是膈应死他了，哪怕是已经彻底死亡的丧尸，巫温乐也对这种人类尸体进行了很大程度的拼接改造。 　　之前留给庄谨他们的一小撮菌丝是年少不懂事，已经是特例了，而且那些菌丝已经弱的就像他身上剪掉的一个指甲盖，现在除了能够吸收一些外界能量并散溢到他们体内，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 　　能够让巫温乐愿意留下，愿意花心思，小心谨慎地勾勒编织复杂躯体里的每一根血管脉络，神经突触，愿意把自己的一部分作为对方身体内置的能量骨架的，只有傅卫言一个人。 　　“我怎么感觉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巫温乐注意到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几人。 　　傅卫言看了后视镜一眼：“不用管他们。” 　　这次他们直接开着大货车过来，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巫温乐让‘001’躲去了基地附近的小树林里。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后，满脸惊喜地转身就跑了，很快大门被拉开，傅卫言将车开到仓库大楼边。 　　庄谨带着一批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走过来。 　　“傅教官，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傅卫言点点头，走到货车后面，打开车箱，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货物，有些箱子外包装就能看出是什么，有些则是普通的浅棕色纸箱，装的是一些零散的物资，为了方便点货，傅卫言在上面贴了便条说明。 　　“你们清点一下吧。”巫温乐将发货单递给庄谨。 　　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第一批货物先发给他们应急，等卖出了晶核再统一结算给他，之后的物资就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阿雅，你来清点物资吧。”庄谨将单子给身边的徐雅，徐雅带着这些年轻人卸货。 　　所有人都很激动，越来越多人凑过来，把这里团团围住，议论纷纷，兴奋不已，有的甚至崩溃大哭，场面逐渐失控，离谱又真实。 　　庄谨派人驱赶聚集过来的人群，赶不动，便邀着巫温乐他们去食堂包间。 　　“路上辛苦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啊。”巫温乐的确饿了，也不想杵在这被这么多人盯着瞧来瞧去，有些难受。 　　包间里，菜已经上齐。 　　庄谨找了个以前在五星级餐厅做大厨的师傅，专门杀了一只鸡，把基地里有的青菜萝卜土豆番薯，能烧的都用上了。 　　光是鸡，大大小小的部位被拆的清清楚楚，做成了五六道菜，就连土豆都给雕出花，什么酸辣土豆丝，土豆泥，狼牙土豆......硬是摆了满满一大桌，看起来精致又丰盛，诚意十足。 　　他的这一举动让巫温乐很是动容，三个人吃着吃着话也聊开了。 　　“对了，你们之前让我打探的消息有眉目了，伊甸园那边是有个温家，你们要找的温涛就在那里，听人说温家在那边和研究院的人关系密切。” 　　庄谨停顿了下。 　　“抱歉，没能打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我这边收留了几个从那里赶出来的人，但是他们对这些事接触的也少。” 　　巫温乐没想到真的能打探到温涛的下落：“能够知道他的下落已经是对我们很大的帮助了。” 　　傅卫言恢复记忆后，他才知道温家人并没有去到方舟基地。 　　末日前华国的军政本身就很复杂，党派林立，温家人和多方都有合作，通过监控视频并不能确定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也无从得知是否还活着。 　　没想到，他们居然在伊甸园，听起来还过得不错。 　　庄谨：“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吗？” 　　巫温乐有些意外，原来傅卫言没跟他说这些，转头看了傅卫言一眼，解释道：“温涛是我的养父。”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庄谨犹豫了下，表情有些纠结。 　　傅卫言：“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听到傅卫言这么讲，庄谨也就直说了：“是这样的，你们应该都知道王枫的事情了吧，他现在和他对象罗依依也在伊甸园那边，如果你们以后去那边遇到他们了......方便的话能照看下他们吗？” 　　庄谨想着巫温乐和温家的关系，这个事情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我尽量。”巫温乐没解释什么，也不敢保证。 　　傅卫言：“等会儿我们就走了，后面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系我们。” 　　巫温乐打开放在一边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盆栽，上面被用玻璃罩着，里面黑黝黝的泥土中央生长着一根外形有些像是喇叭花的‘多肉’，只是这根喇叭花内侧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骨刺，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是什么？” 　　庄谨还以为是某种类似雪花玻璃球的装饰品，低头仔细观察的时候，花瓣猛地绽开，对着他发出细细的嘶吼，奇怪的黏液喷在了玻璃罩内侧，像是给里面这个凶狠的怪物打上了一层马赛克。 　　“啊——！”哪怕是庄谨这么镇定的人，也被吓得站起身连连后退，惊吓道，“这什么怪物？！”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桌面上小小的盆栽，确定那古怪东西出不来后，才把头转向仍然坐在位置上的两人。 　　“别怕，它不会跳出盆栽的。”巫温乐连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解释，“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一种生物通讯工具，你可以叫它‘传声筒’，以后像是物资交易这些事情你可以直接通过它联系我们。” 　　“通过它......联系你们？”庄谨一瞬间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通，犹疑道，“怎么联系？” 　　眼前这个明显不是自然界生成的生物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不过想到现在出现的丧尸，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思议了。 　　也许是什么秘密实验室创造出来的吧。 　　虽然末日前并没有爆出这些事情，但庄谨还是听说过一些传闻。 　　在灾难发生前的那段时间，也的确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生物，当时他只以为是什么环境污染造成的畸形生物罢了，毕竟新闻上也是这么报道的。 　　巫温乐招呼着庄谨过来坐下，很仔细的给人讲了一遍‘传声筒’的饲养方法。 　　“这家伙你每天喂半个拳头大小的肉就能活，如果它表现的比较暴躁的话，就是没吃饱，再喂一点就好。” 　　“你要联系我的话，就给它喂一颗这个。”巫温乐拿出一盒他特制的饲料丸，“它吃完后会看向给它投喂的人，花瓣大开，颜色变红，你直接对着花朵说话就行。” 　　巫温乐给人演示了一遍，继续道：“我听到后就会联系你的。” 　　“这么神奇的吗？”庄谨觉得很不可思议。 　　傅卫言：“这是我们研究院刚研制的产品，专门用来应对现在网络瘫痪，信号干扰的情况的，这个东西你藏好，不要被人发现。” 　　巫温乐在一边补充：“它吃饱后就不会乱动了，平时看起来就像个装饰品。” 　　“好......好的。”庄谨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我们准备在京华高速服务区那边建立个交易中心，以后你们直接到那取货就行，出发前最好通知我们一下。” 　　巫温乐也难得严肃起来，学着傅卫言板着张脸，提醒道：“庄谨，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了，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奇怪，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 　　庄谨知道对方在敲打自己，清理掉纷乱的情绪，点点头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巫兄弟，傅教官，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我敬你们一杯。” 　　这顿饭巫温乐吃的很满意，跟庄谨这种聪明人打交道让人很舒服，说什么对方都能游刃有余的接下，不愿意讲的他也能很聪明的转移话题。 　　后半场几乎是巫温乐在和对方闲聊，傅卫言坐在一边默默干饭。 　　巫温乐跟他聊了不少自己照顾农场里的小动物和农作物的趣事，庄谨是个很不错的听众，真的把他当成了农场里踏踏实实干活，热爱照顾小动物的年轻人。 　　聊着聊着巫温乐甚至提出要送人家几头活的牛羊猪养养。 　　不过庄谨拒绝了，说以后需要的话能够让他购买就行。 　　巫温乐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热血上头，没考虑周全。 　　不说目前雁山基地的条件并不适合饲养这些大型活畜，除了饲料供给问题，还有后续大家还没意识到的动植物变异问题。 　　估计这个世界上，有能力且愿意给人类提供健康无污染的农产品，怕是只有他才会去做，那些外星怪物才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祂们恨不得整个地球的生物都被感染，沦为受祂们控制的奴隶。 　　能活到现在的这些人，除了运气好，还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外星怪物并没有把人类当成主要威胁。 　　祂们并不需要做什么，感染已经开始了，一传十，十传百，这股洪流迟早会淹没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物。 　　而祂们真正的敌人，最大的危险，是和自己一样的外星同胞。 　　与其说这是一场祂们对于地球的入侵，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被选中的炼蛊实验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81 ☪ 建设规划 　　◎你吃的还少吗？嫌弃什么。◎ 　　吃完饭, 庄谨陪着他们再次回到货车这边。 　　车箱里的物资已经全部卸完，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小部分聚集在前面大厅里, 闹哄哄的。 　　“你们的房间我一直留着, 要不休息一晚再走吧？”庄谨还想再劝劝，觉得巫温乐这样刚来就走，实在是太赶了。 　　“服务区那边还有事, 我们得先回去了。”巫温乐微笑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傅卫言朝庄谨点点头, 打开车门：“我们走了。” 　　雁山基地这边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货车驶出基地一段距离后, 在一个拐弯口稍稍减缓了速度，‘001’从树林里钻出来，几下爬上车顶, 坐在上面继续当着他的车载吉祥物。 　　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下若隐若现。 　　路遇的几波尸群大都站在原地，昂着头，呆呆的望着天空,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雨变得越来越大, 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在车窗上汇聚成细流, 外面的世界也跟着变得支离破碎。 　　巫温乐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听着雨声睡了醒, 醒了睡。 　　两人抵达京华高速服务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傅卫言开了一整夜的车。 　　“这车坐的好累......”巫温乐打开车门，双脚落地后才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外面的雨停了有一会儿了, 湿润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 沁人心脾。 　　“我们先回房间吃饭吧。”傅卫言关上车门, 拎着背包下来。 　　服务区的住宿条件很一般，只有一家小有名气的连锁酒店，还被之前的避难者弄得一团糟。 　　楼道上除了丧尸、尸体，还有各种各样的垃圾。 　　前几天他们只草草清理了楼道里的丧尸，一部分被关在房间里的还没有处理，甚至有几间房门大开，腐烂的尸体熏得整个楼道臭气冲天。 　　电梯是用不了的，两人从安全通道走到四楼，进入最角落的一间相对来说的‘豪华套房’。 　　前房主看得出比较爱干净，也没变成丧尸在里面乱窜，简单收拾一下还是能住的。 　　巫温乐一进门就迫不及待跑去浴室，水龙头一拧，才豁然想起这边早就停水了，原先都是在房车里解决洗漱问题的，现在车给落家里了...... 　　失策了。 　　“没有水啊——！”巫温乐向外面的傅卫言求救，“我们要怎么洗澡？” 　　傅卫言走进来，掏□□站在边上，一边尿一边说：“嗯，也没有电。” 　　“......” 　　巫温乐盯着他，有些郁闷：“没有水啊哥，还有......你就不能在楼下找颗树解决嘛，这都冲不掉，臭死人了！” 　　傅卫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已经憋了一路，外满到处都是走动的怪物，附近正常的树也都被砍掉了，离得远的也是些变异树，指不定尿着尿着身边钻出个什么鬼东西盯着你，能把人吓出心里阴影。 　　“这边电接上后，是不是就有水了？”巫温乐试了下墙边的开关，灯没有亮，整个房间全靠对面窗户透进来的光。 　　“一时半会修不好，这里楼层高，运水上来得用加压泵，通电后很大概率也是不行。” 　　傅卫言已经逐渐预感到维修工将成为他的终身职业。 　　巫温乐：“啊？” 　　“原本的水电汽供应系统没人维护，后备系统失效，就算暂时修好也没人力去维护这块区域的水电厂，这里并不像雁山基地那接的山水，并且有独立的水电供应系统。” 　　“......”巫温乐听了一耳朵，只知道今天是没法洗澡了，“好吧......” 　　之前家里断电后，很快也停水了，他是知道傅卫言花了不少时间将绿野湖那边的水接过来，又安装了好几个过滤净化器才把小区里的供水系统重新运转起来。 　　那个时候能成功，有很大原因还是因为绿野小区本身的水电供应系统设计的比较好，接入改造都很方便。 　　傅卫言看着巫温乐这幅懵懵的表情心生喜爱，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苦瓜脸，笑道：“不是囤了矿泉水，等会儿我给你擦擦。” 　　“......” 　　巫温乐像是被他吓到了，后退一步，侧头避开傅卫言的手，满脸羞愤道：“你刚刚是不是没洗手？！” 　　“......” 　　傅卫言收回手，看到对方嫌弃的小表情，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嘴硬道，“你吃的还少吗？嫌弃什么。” 　　“......”这能一样吗？ 　　床上的事情脑子一热就发生了，那是情趣！ 　　巫温乐不想跟他讨论这事，总之，淋浴是不可能了，两人用毛巾沾矿泉水擦了擦身体，然后用卡式炉烧了一锅面，简单应付了下中午饭。 　　吃完饭，傅卫言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觉，醒来后下楼去检查这边的水电供应系统，巫温乐跟在后面，调头去了另一边的小树林。 　　这里外围被变异植被围的密不透风，巫温乐捡了根棍子用来推开凑上来的生物，有些黏糊糊的，沾上又没法好好冲个澡，是真的难受。 　　整片树林像个黑洞一样吞噬了所有光线，深不见底，巫温乐过来的时候前方的植被让开了一条小道。 　　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几场大雨让里面非常潮湿，再加上‘2号’的加持，这里的植被像泡水的海绵，迅速膨胀开来。 　　巫温乐进去后，身后打开的路口飞快闭合。 　　四周骤然亮起点点萤火，黑暗被撕开无数细小的裂口，光点汇聚成星河，在树冠间缓缓流动。 　　随着不断深入，植被越长越奇怪，各色荧光将里面照亮，整片树林好像活了过来。 　　树干上裂开密密麻麻的眼睛，倒挂下来的花蜘蛛，环绕在枝干上的蛇，还有之前房车上的小怪物们都被他安排到了这边定居。 　　巫温乐没有搭理它们，径直往中心走去。 　　‘2号’所处的位置十分显眼，在一大片茂密的植被中，只有祂那块寸草不生，方圆几米内的地表覆盖上厚厚的菌丝，像铺着一层羊绒地毯。 　　周围的生物都不敢侵入里面，不过边上的区域却是大家打的残肢断臂，头破血流也要争抢的宝地。 　　巫温乐来到‘2号’边上，蹲下来抬手覆盖在上面。 　　‘2号’吸收了大把大把的晶核，一天蹿一个个头，现已有他膝盖那么高了。 　　回想起以前一点一点收集晶核给‘1号’的抠搜日子，‘二胎’要幸福的多。 　　巫温乐连接上‘2号’，将地底菌丝尽可能的发散出去，然后对接上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1号’，将服务区这边的怪物整理统计出来，相关信息和管理权限转交给‘2号’，正式构筑起以‘2号’为中心的怪物网络和管理体系。 　　“感觉像变出了两个分身替自己上班......” 　　巫温乐收回手，又想到了放在傅卫言体内的那块菌核，照理说应该还是会有些变化的吧。 　　所有被菌丝寄生的生物都在形态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哪怕是丧尸这种半死的生物也不例外，何况是傅卫言这样的一个大活人。 　　之前傅卫言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巫温乐每天都会仔细检查对方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在他做实验创造出了各式各样的变异生物后，这种担忧变得越发严重。 　　虽然傅卫言变成哪样他都不会嫌弃的，但为了以后床上生活能够和谐幸福，维持住傅卫言健康正常的模样还是很重要的。 　　巫温乐每天都会检查一遍，严格控制菌丝的异动。 　　这些留在傅卫言身体里的菌丝可以说的上是大材小用了。 　　比起那些用于激发生物变异，并且将吸收的能量压缩成晶核的菌丝，傅卫言体内的这套更加的纯粹和清闲。 　　均匀分布在他身体各处，像是一副带着医疗辅助功能的副骨骼，不断从外界吸收能量，再缓慢释放能量来滋养血肉，不追求高效，只要绝对的稳定安全，提升宿主的身体素质，促进伤口愈合，并且能接入到菌丝的通讯网络中。 　　每次有异样的苗头都会被巫温乐及时掐断，割除，无论改变的方向是好是坏，他是一点风险也不敢承担，时时刻刻的盯着，生怕一不留神就人就长歪了。 　　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给了傅卫言一块菌核，相当于把管理权限交给了对方，如果傅卫言想的话，是可以通过菌核操控自己身体里的那些菌丝。 　　巫温乐越想越不放心，虽然傅卫言自己说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但这种超出认知的东西，指不定哪天走着走着就突然开窍了。 　　他这段时间还是时刻陪在傅卫言身边比较好。 　　巫温乐：【卫言，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傅卫言：【光伏停车棚这边的配电室里。】 　　巫温乐懒得走路，在附近找了辆共享自行车，横跨大半个服务区来到另一边的停车场。 　　控制室大门敞开着，他很快就找到了配电室里的傅卫言。 　　“我看外面好多太阳能电板！”巫温乐站在门口。 　　“进来坐吧。”傅卫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指了指边上的凳子，“最近一直阴雨天，发电效率很低，一直用燃料发电机不是长久之计，我先把电接起来，后面再想办法。” 　　巫温乐倒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太阳了。” 　　那时候会热死很多人。 　　不止人，大部分耐热性差的生物会被淘汰掉一批。 　　巫温乐还记得那时候路上经常能看到被晒成焦黑肉干的不知名尸骸。 　　白天除了丧尸，很少会有活物在外面游荡，倒是变异植物在那段时间呈爆发式增长，它们要比丧尸稍微好一点，大部分比较佛系，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比起人类，它们更喜欢带有晶核的生物。 　　因着这一特性，有不少人躲入山林，既可以避暑又可以躲避丧尸，但也要面对各种毒虫蛇鼠的攻击。 　　食物的问题就更不用说了，基本是在附近寻找能吃的野菜野果，捕猎一些小动物，还得是正常没变异的，被反杀是一方面，抵抗力差的人吃完直接尸变，还有一些被菌丝感染但因为量少没有立即出现症状，慢慢积累到一定程度才完蛋。 　　傅卫言检查完，两人走出房间站在外面台阶上。 　　不远处，‘002’抓着一只像章鱼一样的混合植物走向人工池塘，扑通一声把手里的家伙丢进去，溅起不小的水花。 　　几十秒过后，那只‘章鱼’浮出水面，灵活操控着数十根触手，迅速游回到岸边，出水后体积明显涨大了好几倍，颜色也变浅变透明了很多，像是被泡发开的水宝宝。 　　”对哦！还有水的问题......” 　　巫温乐指着这只胡乱逃窜的怪物。 　　这是他前不久弄出来的一款喜欢吸水并以水中杂质微生物为食的怪物。 　　幼年期形似章鱼，灵活好动，随着不断生长会变得越来越佛系，最后找到一个适合的坑位扎根下去，脑袋圆圆的像个石墩子露在地表，地底下方的根系则不断生长蔓延，长度能达几十到几百米，还可以和同类对接，成熟后表皮硬质化，完全可以当做水路管道的替代品。 　　因此，巫温乐把它们取名为‘章鱼水管’。 　　这些家伙和一些喜水的植被如‘喷灌向日葵’是伴生关系。 　　在远离水源的地方，喜水植物会把根系缠绕在‘章鱼水管’上面，汲取里面的水分，不然会因为缺水而抑郁枯萎掉。 　　目前这样的储水怪物主要用于灌溉农作物和给变异生物供水，普及于几个远离水源的据点。 　　“我们可以直接用它把水抽到水箱里，到时候加个简单的净化器和加压泵足够自用的了。” 　　巫温乐沾沾自喜，随即又想到了很多鬼点子。 　　“还有，除了太阳能发电，还可以用动力发电，生物发电，我们最不缺的就是简单重复的劳动力了！” 　　“不过生物发电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如果能得到条电鳗就好了。” 　　他越想越美滋滋，抱着傅卫言的手臂傻乐呵：“没想到我这么聪明！” 　　“嗯。”傅卫言被他感染，也低低笑了一声。 82 ☪ 特殊能力 　　◎我变成那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服务区这边的基础建设还没完成, 巫温乐决定多留一天，至少等防御的围墙弄好后再回家，也好放下心投入到华城那边的事情里。 　　“这种猴面包树一般能长到几十米到三百米高。”他拿着晶核给还只有半人高的小树苗输送能量。 　　傅卫言将刚刚刨土翻出来的, 正在疯狂翻滚的大蚯蚓铲起来, 丢给守在边上一只长满绿毛的□□怪，嗦一声直接把蚯蚓当面条吸了。 　　“小面包树，快快长高, 长壮......”巫温乐小声叨叨, 一口袋的晶核很快就被消耗完毕。 　　这颗变异猴面包树他打算作为储水箱使用，等长到合格体积, 再和‘章鱼水管’对接上，轻轻松松DIY这边的水路铺设。 　　两人种了一天的树，傅卫言偶尔会抽开身带着兵工去处理聚集过来的丧尸。 　　之前虽然这边的丧尸都清理干净了, 但这两天怪物刨土掘树，搬运东西，敲敲打打，二十四小时不带停的工作噪音, 不断把周边的丧尸吸引过来。 　　这些家伙就像苍蝇一样, 一点风吹草动就跟闻着屎香味般穷追不舍，一窝蜂聚集过来, 在路上滚雪球似的把队伍越聚越大，仿佛永远也杀不完除不尽, 生生不息, 可怕的很。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巫温乐虽然不想别人知道这些怪物, 但也清楚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他现在已经看开了, 能低调就低调, 不能也没事，现在的他有底气面对可能存在的风险了。 　　不过这片区域的丧尸还挺低级的，巫温乐怀疑是没有潘多拉种子影响的缘故，导致这片区域的丧尸进化的比较慢。 　　虽然处理起来麻烦枯燥，但上赶着送晶核谁会不要，省得后面跑出去找了，还能挑选免费的实验体。 　　要知道现在干活主力的三个兵种里，有一半是由丧尸改造而来的，人类的身体结构比其他动物都更加适合使用工具。 　　有时候闲下来，看着自己的成果，巫温乐也会生出一丝唏嘘。 　　前世他被人当做实验体折磨，而现在，他则把丧尸当成素材改造，虽然二者并不能完全相提并论。 　　可有时善恶只在一念之间，是非还只有一线之隔。 　　抛弃二十来年的人类社会教育，善恶是非都将变得模糊，失去意义，只需要遵循最纯粹原始的本能就好。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就可以面不改色的做着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按现在的进度，再收集一些晶核，围墙差不多就可以抵挡这些丧尸了。”傅卫言询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再待两天吧，把这边的事处理踏实了，也省的后面出事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而且华城那边还堆积着好多事情，下次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巫温乐收回菌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其中夹杂着低沉的嘶吼。 　　是丧尸。 　　“这会的数量好多。”他闻声望过去。 　　动静声是从那条跨江大桥传过来的。 　　黑压压的丧尸从桥那头疯狂涌来，它们的动作虽然扭曲，却异常迅捷，肢体互相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在最前方，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奔跑，速度比身后的丧尸快上许多。 　　巫温乐眯起眼睛，想看清那是什么—— 　　那似乎是个活人。 　　还没来得及做出要不要救人的选择，那个倒霉蛋已经被尸群淹没，像汇入大海的一滴水，一丝惨叫都没能冒出头。 　　越来越多丧尸挤上桥面，围堵在桥中央，越爬越高，像一座腐烂的山峰。 　　边缘已经有丧尸被挤得失去平衡，从桥边跌进下方的江水里，浑浊的水花过后，再无踪迹。 　　傅卫言已经先他一步跑过去，带着一队兵工去处理涌过来尸群。 　　“不会把桥给压塌了吧......” 　　巫温乐驱逐了一部分丧尸，但因为大部分都堵在桥上，前面的退不下去，后面的还在往前扑，惨不忍睹。 　　有一小部分变异程度高，弹跳力惊人，一下子朝他冲了过来。 　　“啊——！” 　　腥臭的气息率先扑来，巫温乐猛地转头，瞳孔骤缩，身体本能的后仰，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的向后倒去。 　　就这一瞬，本以为屁股要摔开花，一只大手狠狠扣住了他的后腰，将他拽了回来。 　　“吓我一跳——”巫温乐踉跄的站稳，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 　　余光中一颗球形物体几乎擦肩而过，旋转了半圈朝着他露出泛黄的大板牙——这是一颗丧尸头颅。 　　被砍掉了。 　　他慢慢抬头，看到了眼前的意外之物，满眼错愕。 　　扣住自己腰的难道不是傅卫言吗？ 　　可是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手臂，漆黑甲壳紧贴在鼓起的肌肉上，边沿分布着弯曲尖锐的骨刺，五根手指又长又锋利，整条手臂颜色为蓝黄红三段渐变，里面还掺杂像眼睛一样的诡异花纹...... 　　这不就是‘001’的手臂吗？ 　　巫温乐顺着手臂往上，寻找它的主人，看到了傅卫言的侧脸。 　　诶？！ 　　视线越过傅卫言，看到了正挡在前面击杀丧尸的‘001’，两只大长手臂挥舞的跟个风火轮似的，砍丧尸脑袋如切瓜，仿佛在玩着什么水果消消乐，丧尸一个个狼狈倒下，在脚边越堆越高。 　　“你——” 　　巫温乐惊愕：“你的手——” 　　怎么有一只变得和‘001’一样了？ 　　傅卫言显然也蒙圈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着急就变成这样了，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他说着又解决掉靠过来的两只丧尸，单手把巫温乐扛起往后躲。 　　服务区其它地方的怪物已经赶了过来，包围住这座大桥的出口，有条不紊的收割涌出来的丧尸。 　　巫温乐被拎到了车上，傅卫言关上车门：“你躲在里面不要出来，外面太乱了。” 　　他说完话调头又加入了战场。 　　巫温乐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把目光停留在傅卫言左手臂上，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呼吸猛地一滞，看傻眼了。 　　我嘞个去，这、这手臂突然就变异了？！！ 　　傅卫言甩动着新手臂，黑甲泛着冷光，动作流畅的仿佛本该如此。 　　“靠......”巫温乐看的喉咙发紧，声音都变得嘶哑了，心里说不上的怪异。 　　傅卫言战斗的姿态，意外的和谐，强大的令人心悸。 　　他不得不说，这样很帅，很酷，很强大...... 　　可是...... 　　巫温乐呐呐自语：“这样......以后都这样了？” 　　其它部位应该不会变了吧？ 　　应该......会不会啊？ 　　饶是造怪无数的他，也不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怕至极...... 　　其实应该也还好，巫温乐自我安慰着，等这边处理好后再好好给傅卫言检查一下，只要内里芯子还是他就不是什么大事！ 　　应该吧......？ 　　丧尸的数量慢慢减少，桥这边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几乎把出口都给堵上了。 　　傅卫言抬起手臂用力一挥，黏在上面的血污直接被甩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开又握紧，张开又握紧，因为形态的改变，已经不能像原本的手一样握成拳头。 　　傅卫言蹙眉，盯着漆黑的甲壳，反复回忆当时的情况。 　　久到让人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巫温乐跑过来的时候，傅卫言的手臂已经神奇的恢复了原样，两人面面相觑，他不可置信将对方的手抓过来，又是摸又是捏的。 　　没有一丝异常，还是熟悉的触感，粗糙结茧的手心，微微鼓起的青筋，还是原来的味道。 　　“有没有感到那里不舒服？” 　　巫温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状况。 　　正常来说，变异一旦发生，就是不可逆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实验体，哪一只怪物还能恢复原样的。 　　可现在，傅卫言做到了？！ 　　实在是太神奇了，唯一能解释他这种异样的，就只有自己移植到对方体内的那块菌核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能说通。 　　“先回房间，我给你好好检查下。”巫温乐二话不说拉着人往酒店走，脚步急切。 　　留下的‘001’它们开始按部就班地处理地上的尸体，挖掉晶核，再把尸体拖走埋土里当肥料。 　　与此同时，桥那端的古镇，某栋楼的窗户后还躲着不少幸存者，他们已经观察这边好久好久了。 　　对于这段时间观察到的情况，已经没有任何词汇能够准确形容出来大家伙的复杂情绪...... 　　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人吗？ 　　能救他们吗？ 　　...... 　　酒店套房内，巫温乐经过一次次的检查和小心尝试，神奇的发现傅卫言拥有了能够复刻怪物一部分躯体形态的能力。 　　比如长翅膀、触手、手刀和坚硬的甲壳......这些形态需要他经常的接触熟悉，才能够成功，最好是直接接触所要变换形态的怪物血肉，成功率更高。 　　“傅卫言，你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跟突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看的巫温乐啧啧称奇。 　　“为什么我就变不了？” 　　傅卫言：“你这样就很好，不用改变。” 　　巫温乐没再说话，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就很好，毕竟已经有了两个连人形都没有的分身，再变就真的不是人了。 　　“幸好还能变回来。”巫温乐仍然有些担心，“以后非必要还是不要使用这个能力了。” 　　“没事，我能控制住，不会出事的。”傅卫言倒没有多担忧，反而还有些激动。 　　没有哪个人不希望变强，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 　　他想成为巫温乐身边最强的那个存在，想要比那些大脑空空只有一身武力的怪物强，想要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最适合最有资格站在巫温乐身边的，哪怕丑点恶心点都不是事。 　　想到这，傅卫言还是短暂犹豫了下，因为他知道巫温乐其实是个颜控。 　　“我变成那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巫温乐抿了抿嘴：“你说呢？幸好只是手变了，要是整个人都变了，你猜我还能不能认出你？” 　　“......”傅卫言沉默的看着他，瞧得巫温乐都不好意思了，扭过头去，“傻逼，当然是骗你的。” 　　外表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感应不到他的菌核。 　　说着巫温乐便坐到了傅卫言腿上，一手搂着对方的脖颈，一手摁在胸膛中央，问他：“有感觉到吗？” 　　“能感觉到我们的存在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傅卫言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特别是在巫温乐提醒后，原先只是若隐若现的感知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喉咙似乎也有些发痒。 　　“你，‘1号’和‘2号’好像都能感觉到......”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之前就像是被动的上网，被人拉入拉出，尤其是对身边的怪物发出命令时，就会产生一种很吃力的阻塞感。 　　现在似乎都消失了，他好像变成了那只能拨弄网线的手，而不是被巫温乐抓着拎到这儿帮帮忙，又拎到那帮帮忙，干完了然后一脚踢出。 　　他似乎得到了一部分的权限，虽然这点东西完全比不上正主，但对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非常足够用了。 　　巫温乐听他这么讲，乐得合不拢嘴，后面几天直接撂挑子，把之前需要他负责的麻烦事交给了傅卫言，美名其曰多锻炼锻炼，孰能生巧。 　　他自己则像个游手好闲的领导，在服务区里四处乱逛，一会儿看看‘2号’，一会儿揪揪猴面包树的叶子，顺便给‘围墙植被’提提关于美观实用等各方面的建议，比如说开一朵花瞧瞧，要懂得如何伪装成一株正常无害的植物。 　　看着很悠闲，仔细琢磨琢磨好像也挺忙的。 　　不过很快就有个意外之事插入进来，巫温乐看到了江对面的幸存者。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在看到这边的情况后，居然向他们发出了求救信号。 　　巫温乐不清楚他们实际有多少人，看样子是躲在半山腰的那栋房屋里。 　　出现在楼顶的那三人拆下了窗帘，在上面写字想要和他沟通，几个血红大字‘救命’和‘SOS’异常醒目。 　　巫温乐就站在服务区大楼楼顶，静静地看着他们朝这边展开窗帘，不停挥动着手臂，直到累得停下来，又找来了晾衣架，把那破布挂在了上面，迎风飘动。 　　那三人似乎吵起来了，高个子给了胖墩一拳，拉架的瘦子又被胖墩误伤了。 　　他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什么，看样子他们是被底下的丧尸给围困住了，走投无路下才向他这个不知是恶魔还是天使的家伙求助。 　　估计不管是谁，看到这边的情况都会被吓一跳的吧，巫温乐暗自猜想。 　　果然人到绝路就什么都不怕了。 　　【古镇那边还有活人？】傅卫言倒是先传来了信息。 　　巫温乐低头往下看，对方正站在车顶上回望向他，显然也看到了对面楼顶上求救的三个傻憨憨。 　　他在等自己做出决定，巫温乐笑了下，回复他：【把对面丧尸吸引过来，再杀一波吧，吸收完这批晶核应该就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回家。】 　　【嗯。】 　　傅卫言开来一辆大货车，拦在那座刚刚清理干净的桥头，只留出仅供一只丧尸出入的空隙，又在出口处杀了一只抓来的野鸡，鲜血洒了一地，还怕下的料饵不够足，打开手机放起了音乐。 　　这家伙不听劝，又变出了‘001’牌的大黑爪，看得出是很喜欢这武器，用的很顺手，也勇的很。 　　巫温乐双手撑着天台围栏静静欣赏着他的骚操作。 　　对面的丧尸果然一股脑的冲过来，不过仔细观察后，还是有很少一部分明显聪明机灵的，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像是从上次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中吸取了某些教训。 　　丧尸......也开始变聪明了。 83 ☪ 调教整顿 　　◎想要从它们身上薅能力。◎ 　　因着古镇那边的求救事件, 两人多待了一天，事后那些人消失了，没有过来他们这边, 想来还是因为忌惮害怕, 离开去了别的地方。 　　这一波输出又收集了不少晶核，靠着这些能量补给，变异树像站岗的卫兵, 高大强壮, 几米一颗将服务区团团围住，深绿色的粗壮藤条交错缠绕, 将它们连接成一个整体，这道纯天然的围墙拔地而起，把无数交汇过来的高速公路拦腰截断。 　　它们掌控了所有道路的通行, 也阻挡了外界的窥视。 　　时隔多月，日光终于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射下来，穿透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难得的晴天。 　　某条通往华城的高速公路拦截口的藤蔓开始蠕动,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某种沉睡中的生物被唤醒，它们缓缓往两侧抽离。 　　一辆造型古怪的深绿色房车从里面驶出。 　　“回家了啊——！” 　　巫温乐在后面发出欢呼, 傅卫言在前头开车。 　　虽说在雁山基地得到了温家的信息，但去伊甸园的事情并不着急。 　　在没有充分的准备下, 巫温乐觉得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 那个地方对于身为异类的他们还是存在未知危险的。 　　更何况，家里这边也还有很多事情不得不处理了。 　　华城的怪物数量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经过傅卫言的那件事, 巫温乐觉得接下去的这段时间得好好整顿调教一下它们。 　　同时, 傅卫言毕竟是第一个植入菌核的人类，还不确定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风险，得好好研究观察一段时间。 　　对于傅卫言自个来说，也需要时间适应琢磨下身体的新变化。 　　至于农场的生意，目前对外的合作伙伴还只有雁山基地。 　　那边晶核的事情一流通，肯定是瞒不住的，而服务区虽然有一群变异植物守着，但也并不是完全隐身，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生意偷摸着做不现实，既然要弄，就弄个大的，巫温乐决定在服务区那边开一个超市，同样以晶核来作为货币。 　　“你说我们的农场就叫‘怪物农场’怎么样？”他转着笔，抬头问前面的傅卫言。 　　傅卫言：“很贴切的名字。” 　　“那就这个名字了！”巫温乐看着纸上描摹出来的伊甸园图标，又道，“还需要弄个像伊甸园一样可以代表我们农场的商标。” 　　“好难想，如果有个设计师就好了。”巫温乐拿着笔在纸上想了很久，涂涂改改，最后回忆着‘1号’刚开始的模样，在纸上画了一个十分潦草的黑白简笔图，粗看像一颗又矮又胖的白菜，细看倒像是一个小小的海葵。 　　巫温乐想了想，又给海葵中心加了两颗豆豆眼。 　　画着画着把自己给看笑了。 　　他拿着画跑到傅卫言身边，举起来给对方看：“用这个作为农场商标怎么样？” 　　傅卫言将视线从前方的公路转移到画上，看了一会儿这个潦草的黑团，慢悠悠地开口道：“不错，回去给你做灯牌。” 　　“灯牌？！”巫温乐愣了一下，没想到傅卫言还有这手艺，点头连忙道，“好啊！这个注意好！”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满脸期待地看着傅卫言：“商场大楼上的那种LED大屏幕你也能弄吗？” 　　“我想到时候挂在服务区那边，把出售的货物和价格都放上去，好让外面的人远远就能看到！” 　　“到时候把建筑综合楼里面清理一下，改造成超市，然后用变异植物拦一拦，弄条专门供客人出入的安全通道......” 　　巫温乐越想越多，越说越复杂，对未来超市的构想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宏大了。 　　傅卫言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补充几句。 　　两人聊了一路，时间过得飞快，已经进入华城地界。 　　远处天空飞来了一只蓝色大鸟。 　　“小蓝——！” 　　巫温乐对着窗外招手，大鸟降落下来，爪子深深嵌入车外的培养基袋里，将大脑袋探入车窗，歪头打量着他，鸟嘴鼓动着发出各种怪物的叫声。 　　由于凑得太近，巫温乐被它吼了一耳朵，急忙抬手摸它的脑袋和颈部，制止道：“别叫了别叫了，哪里学来的声音，太难听了。” 　　“别叫了......哪里学来的声音......太难听了......”鹦鹉脑袋转来转去，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巫温乐看，还学上瘾了这大喇叭鸟！ 　　巫温乐抬手捂着耳朵，啧啧称奇：“你还学的挺快，最近吃了啥？一下子蹿这么大了！” 　　“哎哎哎——”赶在这只大鸟又要扯着大嗓门吼之前，巫温乐迅速将漆黑鸟嘴一把握住，见它往窗户外推，“快走快走！你太吵了！” 　　可怜的鹦鹉并不知道自己讨人嫌了，被往窗外推了几下后终于飞走，一路在上空跟着。 　　进入市区，房车很快就被绿意包裹，之前一觉睡到家，巫温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外面的变化。 　　他从天窗探出身体，晨风和暖阳轻柔的扑在脸上，入目的城市建筑已经完全被植被吞噬，茂密的绿色中还夹杂着很多颜色绚丽的生物。 　　变异植物大多是绿色系的，但也有一些就像是带毒的蘑菇，鲜艳的花，越艳丽就越危险，白日看起来还算正常，到了夜晚，就会散发出各种颜色的荧光。 　　听到房车过来的声音，周围栖息着的很多生物纷纷探出头来，朝他摇晃着尾巴、触角、触手等肢体来表达欣喜。 　　巫温乐急忙制止住它们要追过来的行为，缩回车里。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变暖，小区里的牲畜又接连下了几胎幼崽。 　　可能是因为菌丝吸引导致这块区域能量浓度较高的缘故，在农工和牧羊犬的照料下，动物们都长得十分壮实肥硕，繁殖能力惊人，几乎没生过病，都不需要他费什么心思。 　　每天吃好喝好睡好拉好，活的比他这个主人都要滋润。 　　就是养殖大棚已经快装不下它们了，一部分牲畜甚至自己找窝栖息在了外面。 　　小区里树木茂盛，像户外停车场，凉廊和亭子这些开放的公共建筑，都爬满了蔓生植物，往下坠着过熟透的果子，除了牲畜，不少怪物也喜欢生活在这些地方。 　　最开始这些牲畜见到怪物会应激，怪物也喜欢逗弄它们，虽然不能下口，但是舔一舔，啜一啜，咬撮毛尝尝味实在巫温乐的允许范围内的。 　　现在双方都习惯了，也不用圈着了。 　　巫温乐把围栏拆掉了大半，决定先运一批牲畜到绿野湖对面的草原上适应新环境。 　　傅卫言驾驶货船，农工和牧羊犬把牲畜赶过来，巫温乐在边上盯梢，成功将它们运送到绿野草原上。 　　这边的牧草已经疯长到过了腰，矮个子的羊过来后完全淹没在草里，鸡鸭鹅这些更是找不到了，牛马这些还能看到个大脑袋。 　　大家成群结队，倒是没有乱跑，抱成一团团缓慢散开。 　　傅卫言把这边农场里的废旧棚舍收拾改造了下，作为这些家伙的新住所。 　　巫温乐则带着一队农工到在草原边缘地带种植了些充当围栏防护的变异植物。 　　这附近的山林已经被放养出来的怪物给占领了，倒是不用担心里面农产品会被吃掉，只是防止它们跑出去。 　　现下，华城的大部分区域还处于一个比较混乱的管理状态，巫温乐总算能抽出时间，好好处理下这些区域。 　　俩人沿着地铁线，一块一块有计划的巡视过去，巫温乐几乎把傅卫言像个挂件一样带在身边。 　　那一小块菌核果然起到了作用，大部分低级怪物甚至把傅卫言认成了他，态度和以前相比，出奇的好。 　　一些等级稍高的虽然会疑惑的凑过来嗅探傅卫言身上的气息，尽管气味淡了很多，也还是把他当成了巫温乐切片一样的存在，比以前听话多了，管理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而其它进化程度较高，诞生了点智慧的怪物，也对傅卫言更加的言听计从。 　　尤其是他们主要处理的那些三不管地带，这边的怪物只有极少数的一批在小时候见过傅卫言，是那种会暗搓搓对着人龇牙咧嘴，又不敢真的冲上来攻击的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巫温乐把它们放养在外面。 　　现在几乎成为了这一块块区域的地头蛇。 　　除了它们，剩下的怪物主要分为三种：被他菌丝间接感染的低级怪，怪物本身繁殖分裂出来的，还有一些原本就变异的生物和少数丧尸。 　　毕竟这里的丧尸多到可以按顿称，巫温乐没有发布彻底清除丧尸的命令，怪物们也不会真的把这些丧尸都清理干净，总会有不少漏网之鱼，或是一些它们懒得搭理的时候。 　　巫温乐倒觉得这样挺好的，留些丧尸以后还可以作为他的实验研究素材。 　　更重要的是，他有些好奇，这些丧尸继续进化变异下去，不知道它们体内的菌丝彻底复活后，会不会诞生意识，像那些‘外星果冻’一样，如果能生出菌核就太好了，那可是超级大补之物！ 　　这段时间的生活，总结来说就是： 　　白天，两人外出处理怪物相关事宜，同时选址开垦荒地，建设菜地、果林，收集整合有用的物资。 　　夜晚，巫温乐大部分时间抱着笔记本复盘白天的遇到的问题，琢磨后续农场的发展，对外的生意扩张，华城抵抗危机的兵力，研究菌丝和能量对生物的变异改造...... 　　同步进行的还有对傅卫言身体的检查探索，而傅卫言也在学着如何最大效率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 　　甚至为了能够丰富自己的变身种类，这家伙破天荒的主动接触各种各样的怪物，想要从它们身上薅能力。 　　...... 　　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城北郊区这边，这里原本就有一大片的农地，现在被重新开垦出来，种植上谷物，旁边还弄了片果林。 　　拥有充沛的食物来源是十分很重要的，哪怕是怪物，也是需要吃东西的，既然不让它们离开华城出去觅食，那就得解决它们在这边的吃住问题。 　　除了外围的郊区被开垦出来，市中心一些绿化地、公园，甚至是城市废墟也被他们开荒出来，种上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主要分为两大类：专门提供给人类和牲畜吃的无污染的农作物，和给怪物吃的，经过升级改造的变异农作物。 　　变异农作物的种类就相对复杂了很多。 　　简单点的是经过变异改造后产量显著提升的普通农作物，复杂点的就是之前研究变异植物和动物混合实验体所创造出来的各色各样的怪物，其中有一部分混合植物怪很适合作为其它怪物的口粮。 　　它们既能像植物一样埋在土里晒晒太阳吸吸水靠光合作用生存，也可以像杂食动物一样吃些花花草草和老鼠虫子，但却能结出肉球一样的果子，这种荤菜明显比素菜要更受怪物们的喜爱。 　　巫温乐在市区里弄了很多类似这样的‘特殊农作物’，它们和怪物伴生在一起，有些聪明的怪物甚至会把它们当成家畜盆栽一样喂养照顾，每天很认真的浇水、捉虫和投喂，甚至会带到高处一起晒太阳。 　　这几天都在处理新据点的事情，傅卫言把之前攻击他的怪物单独拎出来胖揍了一顿，那惨叫声，哭天喊地的，听着贼吓人，巫温乐只待了一会儿就马上跑路了，生怕被怪物们缠上。 　　没办法，在傅卫言面前，是不可能端平水的，巫温乐也觉得该好好管教一下那些‘刺头’，好让它们深刻意识到，在这边，谁才是大小王。 　　当然，他们在对怪物管理约束的同时，也给予了一定的自由度，让约束和天性达到微妙的平衡。 　　巫温乐依然不想过渡干涉这些变异生物的本能行为，哪怕知道它们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但他作为人的那一面来看，总觉得物极必反，不想强制它们完全违背自己的本性。 　　这个地方应该是自由的，就跟他想在自己的两个身份中找到平衡一样，他也是自由的。 　　人类和潘多拉生物双方的科技树和进化方向完全相反了。 　　当怪物很好，但人类的生活也很有趣，虽然他们本身脆皮，可脑子好，会造工具，还有很多有趣的娱乐活动。 　　巫温乐有些怀念以前还有网络的生活。 　　其它都好说，没有网络娱乐真的是太惨了！ 　　‘1号’现在的菌丝范围已经覆盖了绿野小区和周边的山林湖泊，安置在各个据点的变异树也通过寄生在它们体内的菌丝，在地底下延伸出了一个庞大的菌丝网络，将所有地表变异生物紧密的连接在一起，从无线通讯升级到有线通讯，加强了‘1号’的控制。 　　当然，这个网络和人类社会的网络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84 ☪ 三人夜谈 　　◎也许巫温乐就是个恋爱脑吧。◎ 　　夜幕降临, 整座城市仿佛被某种奇异能量唤醒，植被开始散发出幽蓝、荧绿的微光，藤蔓如流淌的星河般缠绕在高楼大厦上, 叶片上的荧光脉络被清晰勾勒出来, 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空中飘荡着稀碎的光点，这些发光的飞虫成群结队地在废墟中穿梭，一些大飞蛾子扇动翅膀洒下闪光的鳞粉。 　　潮湿的地面, 凸起的巨大树根, 颜色艳丽的蘑菇高高低低长满了一大片，晃动着菌扇, 伸出细小的触手，捕捉靠近的小虫子。 　　明明是黑夜，这里却比白天还要热闹亮堂, 荧光交织，忽明忽暗，蜷缩在暗处的怪物身上也浮现出各种诡异神秘的荧光纹路，远远看去像是潦草的线条, 诡异的眼睛, 难以形容的瘆人图案，完美的继承了部分昆虫鸟类通过体色, 斑纹等的视觉威慑，警告捕食者的同时, 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干扰捕食者的判断。 　　当然也有一些像是变色龙、竹节虫、蝴蝶等变异生物通过模拟环境物体来获取生存优势。 　　巫温乐好几次捡树棍摸到变异竹节虫，摘花抓到大蝴蝶, 看到马路中央掉了颗大白菜, 捡起来一看, 才发现是白白绿绿的大胖虫子。 　　得益于他之前对于荧光生物的钟爱，还有菌丝本身泛光的特性，每到夜晚，整座城市宛如被浸泡在一片梦幻的极光之中，光晕在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金属和倒塌的混泥土间跳跃，在茂密多变的植被间流淌。 　　在这一片绚烂的光彩里，有一道刺眼的白光格外突兀。 　　那是一家保存完好，还没被怪物弄做巢穴的便利店。 　　灯光将里面照的如同白昼。 　　对外的玻璃大门早已碎裂，尖锐的残片镶嵌在门框上，旁边的落地窗户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能很清晰的看见空荡荡的货架。 　　靠窗的堂食区沙发上趴着一只黑白大猫，体型已经有成年大型犬那么大了。 　　地上还趴在两头跟牛一样的大狗，眯着眼睛休息。 　　“你把烤肠机清理一下。” 　　听到说话声，二福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刚想站起来又突然趴了回去，懒得动弹。 　　大福倒是起来蹲在地上，背对着沙发望向巫温乐，发觉不是在跟它们说话后，就默默看着。 　　后头的小福把头凑过来，开始给它舔毛。 　　“嗨咯......”马天财拎着两袋吃的站在门口，朝屋里的人打了声招呼。 　　傅卫言听到后，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你......”马天财将脑袋凑过来要闻傅卫言身上的气味，“怪......” 　　傅卫言侧身避开他，伸手想要把门关上，结果发现门早破了。 　　两人僵持在门口，气氛有些凝滞。 　　“别杵在门口了，都进来吧。”巫温乐将洗干净的锅放回到关东煮机上，转身看到他们站在门口半天不进来，不像是聊天的样子。 　　傅卫言拎着手上的两个袋子，一言不发的回到巫温乐身边，马天财则安静地跟在后面，最后停步在收银台前，不知道要干些什么，这次也是巫温乐叫祂拿上东西过来的。 　　早在几天前，巫温乐把祂这具躯体从牢里放了出来，让祂在城里随意逛逛，学习人类文明。 　　祂不懂，也不想，刚开始来到这边是感兴趣的，但很快就没兴趣了，祂觉得自己这样就很好，不用学习其它生物。 　　巫温乐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始隔三差五把祂叫过来，带他跟遛狗似的。 　　对了，的确是遛狗，这两人在前面走着走着就突然亲上嘴了，完全不管他死活。 　　他就跟在后面傻傻看着，回去仔细一琢磨人类的社会风俗，可不就是天天吃狗粮。 　　马天财虽然初来乍到，但不傻，看过原主记忆的祂还是略懂一些的，三人行，排除一下，电灯泡可不就是祂嘛！ 　　不过既然这两人不介意被看，那他也不介意去看，羞耻心什么的那是人类才有的东西，祂可没有。 　　马天财安静地看着巫温乐抬起一大桶矿泉水往电煮锅里倒。 　　“......要、要帮忙吗？”他艰难的吐出一句话，这具身体太久没用了，一下子又还回去了。 　　人类的鸟语是真复杂，效率低下，不像祂们。 　　“好啊。”巫温乐打开桌面上的两个袋子，一个装着刚摘下来的蔬菜水果，上面还沾着泥，一个里面是各种关东煮口味的调料包和冷冻食材。 　　他将装着蔬菜水果的袋子放到水槽边，招呼马天财过来：“小财，你来洗菜吧。” 　　“......好。”马天财这才走过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卫言，低头开始洗菜。 　　傅卫言清理完烤肠机，启动机器，将袋子里的肉肠一根一根放上去加热。 　　“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巫温乐则将不同口味的调味料包拿出来，“寿喜烧、低脂浓汤、酸菜味、香辣味、海鲜味......” 　　“我，我都行......”马天财结结巴巴道。 　　他其实吃不吃都无所谓，也许这具身体留下的记忆作祟，他还是有点想试试热乎的东西，外面那些东西吃着总没有记忆中的味道好。 　　傅卫言：“我要辣的。” 　　“嘿嘿，那我每样都加一格。”巫温乐问了跟没问似的，还是把所有的口味都拆开，分别放入到不同的煮锅格子里，香辣味的多弄了几格。 　　煮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香味随着热气扩散开来。 　　房间外聚集了不少生物，只敢朝着屋子猛吸空气，密密麻麻的声音像是被冻得一抽一抽，又是吸鼻涕又是吸口水，还有些像猪在哼气。 　　大大小小的眼珠子盯着里面，一眼看过去像是抽象派恐怖阴暗风格的画作。 　　巫温乐将袋子里的鱼豆腐、福袋等各种冷冻丸子一股脑放进锅里，继续拆剩下的肥牛卷，虾仁等肉食。 　　旁边的烤肠机已经散发出了诱人的肉香味，油滋滋冒着，有几个啪一声皮烤炸开了。 　　两只狗摇着尾巴过来，蹲在烤肠机前面，留着哈喇子，目光渴望，小福则跳到旁边的凳子上，懒洋洋的甩着尾巴，经常扭头看一眼，像是要别人求它吃才吃。 　　傅卫言将烤肠夹到盘子里放凉，继续补上一批新的。 　　这边吃饭的嘴多得很，完全不担心食材处理不掉。 　　三小只这段时间已经学会自己觅食，宠物粮食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现在的主食和外面的怪物一样，自己狩猎，吃生食。 　　除了那些可以随意采摘的‘肉包’，很多小型哺乳类生物，繁殖能力强，生长速度快，在食物链里是比‘肉包’相对高一级的猎物。 　　巫温乐之前倒是试过几次，味道还行，也就仗着自己特殊的体质才敢吃一吃，这些基因突变的生物或多或少会对人类的身体产生影响。 　　“你们快坐过来吃饭吧，忙活了这么久。”巫温乐搬来高脚凳，傅卫言坐在他右边，马天财坐在他们对面，看起来有些拘谨，盯着锅里的食材，眼神里透着好奇和渴望。 　　“自己要吃什么自己下。”巫温乐看了马天财一眼，对这个算是同胞的家伙，他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的。 　　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而信任他，单纯只是因为这家伙的菌核在自己手里，如果按人类社会的话说，这家伙现在的身份可以说是他的奴隶。 　　但巫温乐再怎么也是受过十几年教育的人，哪怕身份大变，比起那些残酷天真的怪物，还是多了不少人情味。 　　他觉得，如果培养好的话，马天财会是个不错的手下，怪物之间也是会抱团取暖的，尤其是在他现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 　　按在目前已知的信息，陨石里的怪物一般都会抱团占据着一块地盘，他刚好把降落在华城这边的给解决了，只剩下马天财一个。 　　这家伙虽然看着傻不拉几的，但有总比没有好，巫温乐觉得还是得给祂找点事情做做，人闲下来就会搞事情，怪物应该也不列外，有事情做才能有成长。 　　巫温乐嗦了一口乌冬面，抬头开口道：“小财，过几天你和我们一起去京华高速服务区那边吧。”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犹犹豫豫道：“啊......你、你是要赶我走了吗？” 　　“不是，我打算在那边开个超市，想让你过去帮忙管理。”巫温乐笑道，“那边需要一个可以和人类沟通的管理员，我们三个里就只有你适合了。” 　　“我......我不行的。” 　　“你可以的，比起这边连话都不会说的家伙，只有你可以了，也只有你这个身体还保持着人样，这事也没办法交给其它家伙。” 　　“那、那好吧，我会好好做的。”马天财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巫温乐为什么要开超市，但祂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想了下，又不放心的提醒道，“你要小心，外面还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家伙。” 　　“你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找到祂们吗？”巫温乐问祂。 　　马天财摇摇头：“不能，如果祂们不想让你知道，不好找，但大概位置还是能知道的，就像这里一样，有祂们存在的地方，肯定也会出现很多异常。” 　　“嗯，你平时帮我多留意留意，不要打草惊蛇。”巫温乐看到马天财疑惑的表情，换成了更加直白的语言，“你以后如果发现祂们，不要做什么，先告诉我。” 　　马天财捧着碗点头应道：“......好的。”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华城这边大大小小的据点安排妥帖后，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农场商标在巫温乐的一遍遍修改中终于确定下来，傅卫言开始收集材料制作灯牌，同时把外面商业大楼上的LED大屏幕给拆了下来。 　　他们收拾好需要带去服务区那边的东西，私人的和公共建设的，足足装满两个大车箱，找了辆巨型大卡车来运送。 　　“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先洗完澡换上这件衣服后，再来找我。”巫温乐将一套休闲服塞到马天财怀里，再一次提醒道，“记得要经常洗澡，换衣服，你闻起来又快变成烂鱼拌泔水了。” 　　巫温乐对祂说话很直白，也只有这样，这家伙才不会会错意。 　　“啊......是吗？”马天财低头闻了闻，“我觉得还好啊，可能是这具身体嗅觉失灵了吧。” 　　也可能是你并不觉得这个臭是臭，脑子里就没什么概念。 　　巫温乐觉得自己逼着一个纯野生的外星物种来适应人类生活是有点为难人，就连这具身体也都是他强迫对方使用的。 　　最开始马天财是为了方便和他沟通，后面被巫温乐俘虏后，就对扮演人类失去了兴趣，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同胞那么喜欢做人。 　　找了个人类作为伴侣，甚至还把菌核给了对方，实在是难以理解。 　　在祂们这边是没有伴侣这个概念，马天财也是反复琢磨着那些记忆才粗略知晓个大概，他想，按照人类的语言，也许巫温乐就是个恋爱脑吧。 85 ☪ 超市开业 　　◎这是在卖东西吗？◎ 　　时隔多日, 再一次来到京华服务区，这边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只有通过层层藤蔓封锁进入内部, 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高大茂密的植被遮天蔽日, 服务区里只有一半不到的区域是可以直接照射到太阳的。 　　清理丧尸的任务已经完全转交给围墙这边的变异植被，依稀能看到那些枝叶底下被紧紧缠绕束缚住的森森白骨——全是不知死活撞上来的丧尸，晶核连同血肉都被啃食殆尽, 只残留下一点骸骨, 被腐蚀的就像酥脆的小饼干，轻轻一摁就变得粉碎。 　　最近几日都是大太阳, 气温恰到好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出来之前, 巫温乐就看到很多怪物爬到高处晒太阳，一些植物甚至为了抢占高处晒到太阳而打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服务区这边的光伏电板应该能用起来了。 　　傅卫言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配电室检查电力情况，然后把车箱里的净水装置卸下来, 让他们房间的水电都通上先。 　　巫温乐则迫不及待领着小跟班马天财去收拾他们的超市。 　　服务区综合大厅里有很多店铺, 里面的货架是现成的，只是现在乱糟糟一片, 垃圾废品满地是，货架东倒西歪, 发黑的血污和一坨坨腐烂的不知名物体持续散发着阵阵恶臭。 　　总之, 这里面非常需要来个全方位的清理消毒。 　　“为什么要这样来换晶核？”马天财手里被塞了根拖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磨合下来, 巫温乐使唤他已经使唤的非常得心应手。 　　“什么为什么, 以物易物应该不难理解的吧？”巫温乐将地面上的顽固污物铲进桶里。 　　有些能根据骨头看出是被丧尸吃剩下的人体残肢, 但也可能是从丧尸自己身上掉落下来的，这些残留的身体组织风干后变成黑乎乎的一坨，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地上。 　　塑料桶装满后，站在不远处的一只农工走过来，弯腰将桶提到外面去，然后埋入土里做肥料。 　　马天财继续道：“想要晶核，直接去拿就好了，让这些脆皮人类收集，是不是太麻烦了？” 　　他倒是还真和巫温乐仔细讨论上了。 　　“你看你做的这些事情，也太复杂了，我们就应该简单粗暴点的。”马天财有些怀疑巫温乐是不是在这边生活的太久，已经被这里的生物给洗脑同化了。 　　“你讲话倒是越来越有人味了啊。”巫温乐抬头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调侃了一句。 　　马天财笑嘻嘻地接道：“我也觉得自己越学越好了。” 　　他最近人类语说的越来越利落，表情也自然了很多，很大概率是因为老被人抓着使唤这使唤那的，给训练出来了。 　　这货还没意识到巫温乐一句话就给祂带跑题了。 　　巫温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也不指望对方能理解。 　　人与人的悲欢都不能相通，何况是祂们这种跨星球的。 　　两人把超市简单清理了一遍后，巫温乐开始在建筑外面安装灯牌，将‘怪物农场自营超市’几个绿色大字贴在大门正上方，左侧还有一个霓虹色的‘1号’简笔商标灯牌，一闪一闪的，十分醒目。 　　至于带过来的那几个大屏，一个安装在超市外墙上，一个挂在那颗已有三四层楼高的猴面包树上，后面能随着它不断生长往上移动。 　　傅卫言为了这个屏幕，专门拉了根电线出来接上，通上电后，巫温乐迫不及待地把制作好的‘晶核兑换价格表’给放上去了。 　　这边的零售价要比给雁山基地的批发价贵上一点，一长串的清单轮播了几十页才到末尾，再从头开始，如此反复。 　　这次他们没有带很多物资过来，保质期短的，尤其是新鲜的蔬菜水果这种都没有带，毕竟现在这里还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古怪地方。 　　货车箱里基本都是一些保质期长的，便于携带的速食、药物和饮用水这些，光是把货卸下来，分门别类放置在货架上，就花了很长时间。 　　然后还需要专门给客人搭建从大门直达超市的安全通道，防止他们乱跑乱窜，惹到不该惹的生物，被当做外卖点心吃掉。 　　巫温乐也是头一次开超市，完全没什么经验，还要带着个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收银员‘马天财’，偏偏两人这会儿倒是越干越起劲，奇思妙想不断涌现，聊得热火朝天，事情也跟着越做越多，直到傅卫言忙完他那边的事情加入进来后，才稍稍收敛下来。 　　再不制止下，超市就要变成怪物殖民地了，没有哪个正常人敢进来这里。 　　太阳慢慢落山，将天边染得橙红，一颗猴面包树在树冠组成的绿海上方突兀地冒出了一个头，下方一节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一个超级大的弧形LED大屏，最上面一排还在循环播放着“欢迎光临，怪物农场自营超市......”等绿色大字，最下面则是一排排稍小的红字。 　　由于屏幕非常大，每次展示的字数又很少，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大的可怕，视力好的人估计百米开外也能看清。 　　这个清单先是按食物、日用品、药品等大类划分，又在大类里面按蔬菜、谷物、零食等小类分，种类丰富到令人咋舌。 　　每隔三十秒就替换一波内容，盯着看了老久也没等到轮完一遍。 　　最开始的几天，巫温乐满心期待，等呀等呀，没等到一位正常的客人，只有嘴歪眼斜的丧尸。 　　坐在树顶向外望去，每天都是植物大战丧尸，无聊的很...... 　　渐渐地，连丧尸也很少见到了。 　　又过了好几天...... 　　方圆几里内的丧尸都被吃光了，外面变得更加冷清，守着围墙的变异植物终于在暴饮暴食后迎来了漫长的节食期。 　　饿得是鬼哭狼嚎，非得挨上几顿打，薅掉几把叶子才知道闭嘴。 　　巫温乐借着这由头，终于把开业即倒闭的郁闷通通发泄了出来，指着一大片吓得把狰狞口器藏回叶子底下的植物怪骂骂咧咧道：“植物就该有植物的样，你们要是都这样，这超市还有谁敢进来！” 　　心情畅快后，他才慢慢想到是不是应该做做宣传？ 　　等有了客人，再搞搞优惠活动，让人尝到甜头，才会人带人让更多人知道他的超市...... 　　在彻底没了丧尸光顾后的第五天，终于有人流浪到这边，看到了大屏幕。 　　“这……这是在卖东西吗？”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这是什么地方？以前是这样的吗？” 　　“晶核是什么啊？”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奇怪大屏幕，声音发颤，“这里......会不会是什么避难基地？” 　　...... 　　高速公路上，三辆越野车疾驰而过，路过的丧尸跟在后面追了一小段距离后慢慢停下来，重新恢复为漫无目的的游荡状态。 　　“前面有个加油站，我们到那休息一下。” 　　齐弘带着车队停在几个加油机边上，下车检查了一圈，里面一点燃料都没有了。 　　按照地图显示的距离，剩下的燃料已经无法支撑他们开到伊甸园，后半段路估计得徒步过去。 　　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忍不住抬腿踢了一脚加油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又在听到队友小声喊他的名字后，重新恢复镇定。 　　“注意保持警戒，来两个人跟我去里面看看。” 　　这边的便利店不出所料也被搜刮一空，他们这一路上能遇到的物资点几乎都被人搜刮完毕。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找吃的，就只能去那些还没被人去过的，被丧尸抱团聚集的地方才有可能存在没被拿走的食物。 　　再这么下去，就得找野菜野草来充饥了。 　　几个年轻人上完厕所后分散在外面，或沉默，或脸色惨白，他们刚从丧尸的包围中冲出来，二十多个人现在只剩下八个了，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朋友，沉浸在悲痛中，甚至有几个蹲在地上小声哭起来。 　　角落里站着两个人。 　　梁时皱着眉看着宛若失了魂的弟弟，安慰道：“那些是丧尸，已经不是人了，是怪物。” 　　“我知道，我只是......太害怕了......”梁羽啰嗦着小声道，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我不是故意的，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什么也没想，就想着有什么东西能挡一挡，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人推出去的，他死了......他......” 　　“会不会有人看到......我、我杀人了......” 　　梁时搂住弟弟，一下一下拍打他的后背，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我知道的......是丧尸杀了他。” 　　“是这样的，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他是个好人......”梁羽喃喃自语，脸色稍稍缓解。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学会自己杀丧尸，我不可能每次都能保护到你。”梁时扶住梁羽的肩膀，“抬起头，看着我，那些只是些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还记得爸爸是怎么教我们的吗？” 　　“记得，都记得，要砍中脑袋才会死。” 　　梁时环顾了下四周，看到旁边高速公路上刚好走过来一只丧尸，一瘸一拐的动作十分缓慢，他想了想，便拉着弟弟走了过去。 　　两人靠近那只丧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只丧尸身上有很多伤口的原因，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只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们几眼，又重新缓慢的靠着护栏往前行走，对站在旁边的他们视若无睹。 　　梁时面露疑惑。 　　“也不知道这些半死不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往丧尸腿上一踢，看着对方扑通跪了下来，低垂着头想要爬起来，动作十分迟缓，对他的攻击没有一丁点反应。 　　“哥，这只丧尸的反应好奇怪啊。”梁羽慢慢靠近，胆子大了许多，不知道为何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男人，在满是丧尸的街道上游刃有余，那些丧尸也跟这只一样不攻击他。 　　“应该是受伤太严重快死了吧......没有攻击我们。”梁时也讲不出个所以然，路上也不是没遇到个缺胳膊少腿，甚至断成两截的丧尸，都是一副爬也要爬过来咬人的癫狂模样，这么迟缓呆滞的一只倒是头一次遇到。 　　“哥，你说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丧尸都不攻击他。” 　　“不知道。” 　　“他会不会没有死？” 　　梁时没再接话，而是把手里的刀递给他，催促道：“快点把这只解决掉吧，你到现在都没有杀过一只丧尸，不能老是躲在别人身后，没有人会一直保护你的。” 　　梁羽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在他想要砍下去的时候，丧尸抬起了脑袋，用那双野兽般的黄绿色瞳孔看着他，梁羽吓得后退两步差点就把刀给丢了出去，先前鼓起的勇气瞬间荡然无存。 　　他颤抖着嘴唇：“我不敢看他的脸。”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马上要走了！”另一边，车队已经准备出发，齐弘大步往这边走来。 　　看着弟弟这幅怯懦的模样，梁时烦躁急切地在地上捡起了一个红色塑料袋，套在了丧尸的脑袋上，语气不耐地催促：“快点动手！下一次没有人会救你的，你必须迈出这一步！” 　　梁羽被哥哥这么一吼，紧闭眼睛对着前面胡乱砍了几刀后转身跑了。 　　“你们两个，不要脱离大部队——！” 　　几分钟后车队离开这里，留下一路尘土，还有一只倒在路边微微抽搐的丧尸。 86 ☪ 意外来客 　　◎禁忌猎奇的跨物种爱恋。◎ 　　服务区基础建设完工后, 傅卫言在周边的山林荒野安置了几个变异蜂巢，用于提前警戒危险，把周遭情况摸清后才去了另一边的古镇探查。 　　大桥那边的丧尸似乎是感应到了这里的危险, 动静声和血腥味很难再把它们吸引过来。 　　傅卫言对此有些小小的遗憾。 　　他对自己特殊异能的兴趣一直高涨到现在, 恨不得把所有稀奇古怪的生物当做训练经验包给打一顿。 　　每天早出晚归在外面寻找丧尸和变异生物练手，晶核一袋又一袋的拎回来，偶尔还能抓到稀奇的变异生物给巫温乐做研究。 　　傅卫言能力使用的越来越频繁, 偶尔用力过度会出点小岔子, 把巫温乐吓得不轻。 　　每次见到傅卫言变身总忍不住上手检查，生怕这家伙热血上头后变不回去了, 但在傅卫言信誓旦旦的保证下又不想太过于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俨然已经成为了对方的专属医生。 　　别看巫温乐以前造怪物跟批发似的，细究起来这其中残了废了炸了各种毛病的数不胜数，最后要么成为其他怪物的口粮, 要么成为混合怪物的素材，下场都不太好。 　　对此巫温乐不可避免的表现出了人类对于蝼蚁的漠视，外星生命对于地球生物的残忍和冷漠。 　　现在这样的情况换到了傅卫言身上，巫温乐有时候会想这会不会是对他的某种报应？虽然傅卫言自觉得这能力很不错。 　　哪怕现在有马天财这个纯种外星生物的经验加持, 菌丝带来的异变依然不是祂们能完全掌控的, 里面的风险难以预估。 　　这些被寄生异化的生物对祂们来说本就无足轻重，只是傀儡和食物罢了, 没有谁会花心思在上面，关心工具的死活。 　　潘多拉文明的发展方向和人类的完全不一样。 　　祂们不像人类, 会通过观察和实验琢磨出各种能够直接运用的客观规律, 祂们是一种纯粹依靠自身特性来不断发展壮大的种族。 　　为此巫温乐经常把马天财问倒，马天财也总是用一副懵逼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寄生操控的行为对祂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至于异化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纯粹是开盲盒了。 　　不同生物, 不同环境, 这一系列的化学生物反应，每一个细微因素都可能对其异变造成重大的影响，这些只是祂们种族特殊的生存手段作用于其他生命体而激发碰撞出来的效果而已。 　　巫温乐非要问祂详细步骤，问祂怎么嚼怎么咽为什么这样......就真的很离谱！ 　　不过命根子握在别人手里，马天财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很努力的有问必答，尽可能的应付巫温乐时不时的发难。 　　两个种族文明的碰撞，别说什么鸿沟了，目前连沟都接不上呢。 　　傅卫言本人虽然很好奇自己身体的极限，但也不想玩脱，他不敢想自己不在了以后巫温乐会是什么样子，更不想丢下巫温乐一个人面对这充满恶意的世界。 　　只要一想到巫温乐的未来没有自己的参与，甚至自己会变成对方死去的前夫，就两眼发昏，五味杂陈。 　　他其实比巫温乐想象中的更加谨慎，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傅卫言根本不敢尝试全身程度的变异，唯一一次的多部位异化还是在巫温乐和马天财的双重监控下进行的。 　　同时异化四肢和背部再生羽翅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哪怕他们已提前对要拟态的怪物肢体精心挑选过，以他目前对能力的控制还难以维持住这种混合形态。 　　没走几步路就因为不协调的四肢和庞大碍事且不受控的翅膀狠狠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在巫温乐的引导下慢慢恢复为正常的人类肢体。 　　巫温乐现在操控这类事情变得越来越严谨规范，已经不敢像以前一样捏泥巴似的闹着玩。 　　当然实验还是要做的，只是在这一过程中他变得开始敬畏生命，谨慎挑选实验生物，尽量减少它们的痛苦和不适，并在合适的时机给予安乐死。 　　他从华城那边搬运来了很多医疗科研设备和相关书籍，打算自学成才。 　　虽然很多情况以人类的科技医疗水平是难以解释和处理的，但至少对于人类本身的研究，这些资料已经十分丰富，对傅卫言的这种情况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对巫温乐这个生物医学门外汉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他每天揪着马天财搞研究，忙起来甚至忘了回去睡觉，好几次是傅卫言找过来把人给抗回去的。 　　夹在两人中间，受伤的只有马天财，明明他也是内卷受害者，真是受够了傅卫言的冷脸和凌迟过来的刀子般的眼神。 　　傅卫言看祂跟看狗似的，仿佛是什么会传染他宝贝的脏东西。 　　以前祂还敢回怼过去狗看狗，觉得自己才是巫温乐的同类，口服心不服，自认为这家伙只是个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巫温乐再怎么重视宝贝着也只是一时的。 　　可随着这些日子和巫温乐相处下来，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傅卫言与众不同的地位，尤其是在发现巫温乐居然把菌核给了对方！ 　　太夸张了！ 　　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绝对是昏了头中了毒被什么控制了吧？！ 　　马天财不死心不相信，等呀等呀，也没等到巫温乐反悔将菌核收回去，反倒是那个人类还因此得到了新能力，而祂这个赔钱货同类还在一个劲的担忧对方会不会死掉，甚至为此每天拉着他研究人体结构。 　　该死的！ 　　简直把祂给羡慕嫉妒死了啊！！ 　　不可思议却又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面前。 　　马天财甚至做了一个巫温乐突然看上自己，不仅把他的那半块菌核还回来，还把自己的菌核也给了祂，然后祂带着小弟巫温乐一起征服世界，把散落在这个星球上的同类一个个收服的美梦。 　　可惜梦醒后只剩下一阵阵的失落。 　　别说什么取代，就这两家伙腻歪的劲，根本插入不了，他就是被拴着的一条听话的‘狗’，专门见证这段禁忌猎奇的跨物种爱恋。 　　这个人类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得了巫温乐的青睐，现在又有了这样的拟态能力，幸运的让人嫉妒，偏偏巫温乐还这么担心他，当个宝似的养着。 　　马天财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叫做嫉妒，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得到同类的关爱是多么难得稀奇的事情，祂们没有人类所谓的结婚伴侣的概念，更不需要和别人一起繁衍。 　　祂们可以慢悠悠的汲取能量成长，也可以抢夺同类的菌核加速进化，只有极个别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特殊情况下，才会选择结合，以此提升能力互利共赢，但更多的还是厮杀竞争。 　　基本上，狩猎名单优先级从高到低为：其他生物，其他分支的同类，最后才是自己的同胞。 　　而马天财同一个果胞的队友已经被巫温乐嘎掉了，现在他的身份应该是对方的俘虏。 　　不过巫温乐对待俘虏要比想象中的好，这可能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有时候马天财自己都会忘记了祂是受控于对方的。 　　只有偶尔被傅卫言冷冷一瞥的时候，才会清醒过来。 　　刚开始还会学着这幅躯体里的记忆，去热脸贴冷屁股讨好对方，现在每每见到傅卫言就想躲，不敢和其说话，也就和巫温乐独处的时候，话才会多起来，用人类的词语形容就是‘同类深谈’。 　　巫温乐对于傅卫言身体状况的小心谨慎看的马天财都啧啧惊叹，他时常忍不住酸里酸气道：“放心，再怎么折腾也死不了的，你连菌核都给人家了，每天换个形态陪着你不也很新鲜嘛。” 　　见巫温乐表情一拉，又摸摸鼻子打诨道：“不过他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没有谁会像你这样做的......” 　　祂扭头看着巫温乐白静的脸庞，这人皱着眉头也诡异的好看，明明祂们是欣赏不了人类这种生物构造的。 　　这只是一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类模样。 　　装人装久了，记忆都有些混乱了，马天财摇摇脑袋把思绪清空，想到巫温乐的真实身份，再一次肯定下来自己的这种感情，就只是单纯对强大同类的敬仰，对巫温乐稀有身份的重视和爱护。 　　还有为对方居然这么重视爱护一个人类而痛心疾首。 　　跟在巫温乐身边的这段日子，他也算耳濡目染打探到了不少事情，知道对方以前一直把自己当做人类，知道他还需要时间适应。 　　反正那个讨厌的人类早晚有一天会死，等巫温乐作为人类的一切，朋友爱人甚至是记忆，所有关联的事物都全部消逝后，他就会恢复正常的。 　　马天财想的很清楚，祂笑嘻嘻的看着巫温乐。 　　巫温乐听到耳边的动静，扭头看过去，蹙眉拉开了点距离：“别笑得这么猥琐，离我远点。” 　　“......”马天财摸了摸脸，低声嘀咕，“一会儿让我多笑笑别一副死人脸，一会儿又说我笑得猥琐，做人真难......” 　　巫温乐没理会祂的埋怨，将手里的饭盒交给小灰，联系上傅卫言：【午饭已经让小灰给你送去了。】 　　等了有一会儿，对面才传来信息：【好的。】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巫温乐能够感应到傅卫言体内的那块菌核正处于十分活跃的状态。 　　傅卫言：【遇到了幸存者，他们被变异蛇群困在地窖里。】 　　巫温乐：【是上回在顶楼朝我们求救的人吗？】 　　【还不清楚。】傅卫言很快结束了通讯。 　　“你们聊天怎么都不带上我啊？”马天财等巫温乐结束通话后才开始抱怨。 　　巫温乐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有话要和他讲？” 　　马天财摇摇头，不要脸道：“没有，我想听你们讲话，想加入你们。” 　　虽然他不敢和傅卫言搭话，但是他喜欢听这两人讲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两人的相处很有意思，让人好奇的很，祂甚至大晚上偷偷趴窗户上偷窥过两人亲密，虽然很快就被傅卫言发现并打了出去。 　　“......”巫温乐眯着眼睛盯着面前脸色惨白的跟死人一样的马天财瞧。 　　马天财还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巫温乐深深吸了口气，想到马天财的本体，知道面前这幅躯体里的是怪物芯子，又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下回再让我听到你这话，就把你埋回土里去。” 　　“我说什么了？” 　　巫温乐瞪祂。 　　“......好的，我不说了。”马天财脚底抹油飞快溜走了。 　　巫温乐吃完午饭，慢悠悠的一路散步到猴面包树下。 　　马天财感应到他过来，对着下面喊道：“那三个人类还在外面！” 　　外面那三个人活人是早上过来的，就在傅卫言刚出门没多久，现在已经中午了，巫温乐本以为他们见到大屏幕的内容会进来的，上午一直没等到人还以为离开了，没想到还在外面。 　　“他们在外面干什么？”巫温乐问。 　　“不知道。”马天财想了一会儿，“也许在发呆？” 　　说了跟白说一样。 　　巫温乐沿着猴面包树表面盘旋而上的木梯，经过那几块弧形大屏幕，最后进入一个高悬于树冠下方的玻璃观景台。 　　这是傅卫言专门搭建起来给他望风用的，远远看着就像一个盛着西兰花的大圆盘，巫温乐每天都会上来逛逛看外面有没有人过来。 　　为了保证安全和隐蔽性，他弄出了一种叶片类似于防窥玻璃的变异植物，将平台一圈包裹住。 　　这种植物通过改变表层颜色来匹配环境形成保护色，既能挡风还能够隔绝外部窥伺，虽然没啥攻击力，但防御力惊人。 　　巫温乐站在围栏边，外面那三人模样狼狈，看得出一路的颠沛流离，他们这会儿席地而坐，相互间背靠背以便在丧尸袭来时快速逃脱。 　　“进来的时候再叫我。”巫温乐放下椅背，平躺下来，开始午休。 　　马天财是不能理解人类午休的乐趣，见巫温乐闭上眼睛不会在搭理他了，瘪瘪嘴应道：“好吧。” 　　...... 　　巫温乐一觉睡到两点多，睁开眼睛看见马天财依然站在栏杆前面，似乎都不带累的，还维持着老姿势。 　　“他们怎么不进来啊？”马天财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抓着旁边藤蔓上蠕动的‘彩虹Q.Q虫’，一只一只丢进嘴里，嚼吧嚼吧着继续道，“直接把他们抓进来好了。” 　　巫温乐对他生吃虫子的行为习以为常，侧头透过玻璃围栏往下望。 　　那三人这会儿是站着的，你看我我看你，相互嘀嘀咕咕着什么，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又坐回了地上，其中一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矿泉水瓶，抬头往嘴巴里倒。 　　看颜色和质地，有些像是饼干泡水搅拌起来的黄色糊糊。 　　另外两人则从背包里翻出了毯子，裹着身体躺了下来，可能是察觉到丧尸不会过来这边，三个人状态明显比先前放松了很多。 　　“......？”巫温乐眨眨眼睛，这是他所没想到的，这三人都这样休息了一整天了吧。 　　“怎么有人躺下去了？”马天财紧跟着出声，开始实时播报，“好像在睡觉哎！” 　　“那人吃的是什么？” 　　“那两人是睡觉还是死掉了？” 　　“......”马天财跟个话痨似的巴拉巴拉，也不在乎巫温乐理不理他。 　　“......我有眼睛，不用你说。”巫温乐觉得他聒噪，联系上‘2号’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这里的怪物状态。 　　大家都按部就班的乖乖躲着，暴露在外面的也伪装的十分正常。 　　明明大门都敞开着，外面也设有路标指示，这些人怎么就一点也不好奇？怎么不进来看看？ 　　“他们进来的话就通知我。” 　　巫温乐站起身，去‘2号’那边的实验室待了一下午。 　　再次过来的时候，天马上就要黑了，一些夜间变异生物也快出来觅食了。 　　巫温乐有些犹豫要不要朝下面喊一声，会不会把人吓一大跳？ 　　“傅哥回来了！”马天财突然指着大桥那边喊道。 87 ☪ 淋浴长廊 　　◎就为着这一刻，死了也无所谓了。◎ 　　巫温乐看过去, 只见傅卫言早上开出去的摩托车变成了一辆灰蓝色电动三轮车，后面的敞篷车厢里或坐或蹲或站着一些人。 　　看来是顺利把人救出来了。 　　“太好了！”马天财看到傅卫言带了活人回来，变得异常兴奋, 扭头朝巫温乐提议道, “我们不是缺少活人实验数据嘛，傅哥这也太贴心了！” 　　祂想得很美，这阵子作为巫温乐的实验助手, 人已经飘起来了, 还在沉迷于自己的规划中。 　　“用完后可以把他们改造成服务员啊！家里囤的那些丧尸仪容仪表都不太行，这些人好好保养的话可以用上很久呢。” 　　见巫温乐一直沉默, 马天财凑到他跟前，继续道：“老大老大，你不是说想要找员工嘛, 我觉得他们就很好，改造的事情交给我。” 　　祂很想要几个新鲜的丧尸小弟，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巫温乐靠在躺椅上抬头看着他，慢悠悠的警告, “不该做的事别做。” 　　“......好吧。”马天财显而易见的失落下来, 乐极生悲。 　　祂耸耸肩，不再说话, 心想巫温乐这种偏爱人类的毛病什么时候会好。 　　也许等傅卫言死了后才会恢复正常吧。 　　在祂看来，人类就像小虫子一样, 可以玩弄, 可以无视，怎么都无伤大雅, 当然也愿意陪着巫温乐玩过家家游戏。 　　毕竟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 而祂们最不缺的就是这点时间了。 　　底下傅卫言将车停在那三人面前, 巫温乐竖起耳朵开始偷听。 　　“你们三个，在这里干吗？” 　　傅卫言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不带一丝起伏，犀利的目光直直投射在三人身上。 　　他脸上被丧尸划出来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道道暗红血迹，给原本英俊的面容增添了不少凶煞之气，身上还沾着丧尸溅出来的墨绿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危险。 　　季学文三人吓得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傅卫言，忘了该怎么说话，也没了见到其他活人后的激动。 　　这样的视线实在是太有压迫力了，尤其是对于刚从魔窟里逃出来的三人来说，傅卫言这幅样子真的好像那些把人一车车拉回去当肉猪宰的屠夫。 　　“我......我们......”许方支支吾吾半天，被吓的掩面哭了起来，一个劲的抹眼泪，完全失去了思考。 　　傅卫言嘴角细微的抽了抽，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同样也是一副吓傻了的表情，好在没有夸张的哭起来。 　　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开口，他便抬手指了下上方的大屏幕，问道：“要买东西吗？” 　　“......啊？”站在许方边上的大个头下意识应了一声，看看屏幕，又看看他，然后再看看三轮车后面的人群。 　　大家相顾无言，于是又挠挠头，抓抓后脖子，不知该如何接话：“我......我们没现金。” 　　潘旺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钱，正想要补救，边上的另一人替他开了口：“请问需要怎么支付？” 　　季学文自然看到了大屏幕上面写着的晶核，可是晶核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听过，怎么可能拿得出来，那东西真的能换到上面写的食物和药品？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末日前不可能，现在就更不可能，也许这个地方和之前那里一样，把人骗进去当肉猪宰。 　　傅卫言视线停留在这个年长许多的男人身上，开口道：‘用晶核支付。’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给他们看，解释道：”这东西长在丧尸脑袋里，用它可以来超市这边换取物资。“ 　　看着面前三人疑惑、呆滞、怀疑和犹豫等一系列变化丰富的表情，傅卫言判断他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在脑海中和巫温乐简单沟通了下后，开口邀请道：“上来，带你们进去。” 　　潘旺有些犹豫：“......我们没有晶核。” 　　许方在边上跟着点点头，又生怕傅卫言听到这句话直接走了不管他们，连忙接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是避难基地吗？我们三个是从......从另一个避难所逃过来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又开始低头抹眼泪。 　　傅卫言无动于衷，觉得这三人有些墨迹，沉默了一会儿后再次抬头示意他们往上面看，言简意赅：“这里是我家超市，可以收留你们几晚。” 　　说着又看向车后面的一群人，继续道：“他们和你们一样。” 　　“是啊，你们快上来吧，傅先生是好人，是他救了我们。” 　　人群里一个蹲在最前面的胖子站起身，招呼他们上来：“这个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相互也有个照应。” 　　季学文听后，一反常态的露出苦笑，后退一步，眼里的警惕依然没有消退：“我们就不去了......” 　　他边上的两个同伴对这话似乎有些意见，拉着人衣袖想要商量，又碍于这么多人看着，支支吾吾的用眼神交流着。 　　傅卫言没了耐心，看过来的眼神变得冷冽，吓得季学文又连忙解释：“我们三人路过这里，发现这边没有丧尸，所以才想着在这休息一会儿，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我们现在就走。” 　　傅卫言听闻沉默下来，脑海中巫温乐开始催促他：【怎么还不进来？】 　　季学文半天没等到傅卫言反应，心里越来越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了眼傅卫言身上别着的手枪和刀子，又害怕的后退了半步。 　　他转头想从车后面其他人脸上看出一丝猫腻，结果一个个脸脏得和煤炭一样，也是各种麻木呆滞惨兮兮的表情，失了魂一样，只有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还有些精神气。 　　季学文还是不太敢冒险，能逃出来一次已经是侥幸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下一个地狱。 　　车上这些家伙看来还没见识过外面那些糟糕到难以想象的事情，还不知道人可以恶劣到什么地步，褪去文明的外衣，内里和那些凶残未开化的野兽一样，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在饥饿面前，除了自己，一切都可以充当食物。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京华高速服务区，决不能是现在这个模样的，怎么会多出来那么多的树，如果不是路上的指示牌，他都不敢相信。 　　这绝对不正常，太诡异了，这些树木越看越瘆人，他们这一路逃过来，除了丧尸，也遇到过不少奇怪的变异生物，甚至还遇到了一株会缠住人吸血的菟丝子，潘旺差点就砍掉了一只手臂，幸好许方找到打火机用火才把那株怪异的植物给吓退。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世界了，到处危机四伏。 　　“上来。”傅卫言见状把手放到了枪托上，不容拒绝道，“上车，你们在外面会把丧尸引过来的。” 　　话语里威胁意味十足，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凝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点爆。 　　“我们上去吧......我看这个地方挺好的......”潘旺早就松动，立即爬上了车厢，伸手去拉许方上来。 　　季学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皮笑肉不笑的对傅卫言道了句谢：“打扰了。” 　　“有这么害怕的吗？” 　　哪怕是愚钝的巫温乐，也能很清楚的看出他们的不自在，倒是傅卫言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沉默的开着车，把一行人带进了服务区。 　　他们走的是对外开放的通道，宽大的马路两边是整齐的树木和后面草地上的灌木丛，明明生长的并不密集，看过去却总是糊糊的。 　　许方揉了揉眼睛：“......奇怪。” 　　傅卫言将车停在超市大门口，这里原本是服务区中央的综合商场，被巫温乐改造后整个建筑都被藤蔓鲜花覆盖着，像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花篮，隐隐露出点下方的木质横梁。 　　“到了。” 　　一群人下车后，好奇的左顾右盼，都没有脱离队伍，大家抱团聚在一块，仿佛这样就会很安全。 　　最后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前面的超市入口处。 　　天空似乎瞬间暗了下来，巨大的白色灯牌比从外面看到的大屏幕更让人难以忽视。 　　“怪物农场？”有人念出了这个名字。 　　“......怪物”听着怎么不太妙啊？ 　　正常人会给超市取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要叫怪物？感觉这里面不能细究...... 　　大家心里疑点重重，但来都来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超市里面开着灯，十分亮堂，站在门口一眼望进去能看到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砖，空荡荡的一大片，右边一排店铺大门敞开着的，货架上摆满物资，看的大家都恍惚了，仿佛还在末日前的大商场。 　　不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很快又把他们给拉回了现实。 　　大厅右边一排的店铺截然相反，虽然清理的很干净，但是货架柜台和桌椅凳这些乱糟糟的摆放在一块，能从破碎的玻璃门，清理不掉的血污中看出当时的惨状。 　　所有人站在门口，没人敢率先进去，都在等有人起个头。 　　季学文环顾超市外面，除了这个大厅入口，其他方向只有层层叠叠遮挡视线的奇怪树木和花草。 　　植被十分高大茂密，都不是常见的种类，仔细看下来，竟然没有他能叫出名的，有些长得就跟闹着玩似的，他怀疑有部分应该是假的装饰品。 　　但是为什么要把这里弄成这样呢？ 　　如果是末世前，他还能说是某种别出心裁的营销。 　　但现在......是为什么呢？ 　　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地方到处透着古怪和不对劲。 　　四周安静地可怕，他们所看到的还只是很小的一块区域，这些树木像是专门摆放成这样迷惑遮挡他们的视线，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可怕东西。 　　到目前为止没见到除了傅卫言以外的其他人。 　　这么大的一个地方，难道没有其他人类的吗？ 　　这里的一草一木明显是人为规划起来的，绝对是要花费很大的人力才能建成。 　　季学文满肚子疑虑却没有问出口。 　　“里面是超市，后面要买什么东西就到这边。”傅卫言朝着一条小路走去，示意大家跟上来。 　　所有人晕乎乎的跟在他身后，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越长越抽象，没有人敢乱走乱摸，更不敢询问，只有那个难得还能这么胖的小伙子一路东张西望，不停的卧槽卧槽小声惊讶着，拉着身边的同伴指着这些造型奇怪的植被嘀嘀咕咕。 　　傅卫言知道他们很好奇，但没有人问，也就不想去解释，随便他们怎么想了，这些人在他看来怎么也是翻不了天的。 　　走了没多久，前面视野开阔起来。 　　“那里是淋浴间，可以洗澡。”傅卫言停下脚步，说着又变魔术似的从一个灌木丛后面拉出一个大购物车，里面堆满了包装未拆封的衣物，“衣服你们随意，一个小时后带你们去吃饭。” 　　说完话他就走了。 　　“......吃，吃饭？” 　　最后两个字像颗炸弹般投射过来，把大家给炸懵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我们有饭吃了——！” 　　“是免费的吗？” 　　这个问题已经没人能回答。 　　大家看着傅卫言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后，才转身仔细打量前面的绿色长廊。 　　这里原本是一个凉廊，后来被巫温乐改造成了露天淋浴间，用于给一些经常外出任务，每次都弄得一身脏的人形怪物回来洗澡用的，有时候傅卫言懒得跑回楼上房间，也会到这边简单冲个澡。 　　因此巫温乐又给这个四面透风的地方弄上一些隔板挡着，并贴心的给傅卫言单独弄了一个小房间。 　　“是这里吧？”众人靠近，站在淋浴走廊前头。 　　这些所谓的隔板都是由藤蔓缠绕编制而成的，没人认得出这些植物。 　　“这些藤蔓是假的吗？”有人上手摸了摸，依然分辨不出真假。 　　油光发亮的胡桃色藤条，上面稀稀拉拉挂着些颜色各异的叶子，靠近后才发现这些叶子的厚度竟然有一两厘米，已经说不清是叶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也许是形状怪异的果实？ 　　“怎么都没有门帘啊？” 　　“这里有个小隔间，女生到这边洗澡吧。” 　　“水要怎么打开啊？”有人垫脚拨弄上方那个很像是莲蓬的淋浴喷头。 　　在藤蔓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开关按钮。 　　大家面面相觑。 　　头顶的莲蓬仿佛长了耳朵，听懂了他们的需求，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温热的水流像大雨般从上方倾泻而下，从脸盆大的莲蓬里放射开来，水花在瓷砖上炸开，很快又汇聚成一道道细流从长廊的台阶流入下方的土里。 　　“来水了！是水啊——！” 　　欢呼雀跃后有人迫不及待把手伸入水柱里，闻了闻气味确定应该是干净的后，捧着手心的水大口大口喝着。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干净的水了。 　　“居然还是热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不废话！没看到上面那么大的屏幕在播放，这个地方还有电，当然就有热水。” 　　这场‘及时雨’瞬间冲散了大家的阴霾。 　　傅卫言救出来的那批人接受的十分快，如果不是傅卫言他们早就死了，因此已经无所畏惧，这个地方再差能差到哪里去，走一步算一步了。 　　潘旺和许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季大哥，快进来洗澡吧，这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季学文见自己两个同伴已经光着膀子洗上了澡，便不再多言，利落的褪掉衣物走进去。 　　身上皮肤像是裹了一层黏腻厚重的油膜，整个人都被某种不透气的皮衣包裹着，刚开始是很难受，后来一天又一天，比起其他事，这些都不算什么了，身体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状况。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洗澡了，最开始有条件的时候会擦一擦。 　　而现在，温热的水流密密麻麻打在身上，像无数柔软的手指抚过紧绷的皮肤，溶解了那些沉积多日的疲惫和污浊。 　　整个人骤然一轻松，季学文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心想就为着这一刻，死了也无所谓了。 　　“哎？” 　　另一边，潘旺没想到自己不小心弄下来的叶子居然还有这效果！ 　　他将厚实的和仙人掌一样的绿叶子掰成两半，断口处往下滴落着奶绿色的粘稠液体。 　　“好香啊，和沐浴露一样！”他拿到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又在身上搓了搓，惊呼道：“这些叶子能够搓出泡沫！你们试试！” 　　“还真的哎！不同颜色的味道还不一样。” 　　“这真的是植物吗？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东西？” 　　虽然这一切是多么的不正常，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下意识忽略了。 88 ☪ 大饱口福 　　◎看得出这一路上被不少怪物偷偷骚扰了。◎ 　　傅卫言穿过一小片树林, 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这边等他的巫温乐。 　　“古镇那出现了不少变异生物，这些人运气不错......” 　　他把今天在外面的经历跟巫温乐简单讲了下。 　　“这些人后面要怎么处理？我们要一直收留他们吗？” 　　巫温乐有些纠结，他可以收留招待他们几晚, 但一直生活在这边就有些不太好了。 　　虽然这些人类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足为惧。 　　如果是别的地方也就罢了, 这块区域已经是‘2号’的了，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家，自己的秘密基地被一群外人给入侵了, 即使这些入侵者不痛不痒掀不起什么浪花, 也让人膈应的慌。 　　到时候要把他们赶出去吗？ 　　这些人在外面会死掉的吧。 　　傅卫言似乎早就想好了，回答的很快：“过几天庄谨来拿物资的时候, 让他们跟着一起去雁山基地吧，那边更适合他们生活。” 　　“对耶！还是你想到周到。” 　　巫温乐表情一松，想了下又道：“以后遇到幸存者, 这边可以收留一段时间，然后再把他们送到雁山基地那边去。” 　　“嗯，都听你的。”傅卫言对此没什么意见。 　　他知道巫温乐讨厌麻烦，也很没有安全感, 甚至在那件离奇的重生之后, 还有些微微的厌人。 　　而且这里的生物都很敏感，到时候鱼龙混杂的, 容易再生事端。 　　管理怪物要比管理人类轻松的多。 　　傅卫言垂眼深深看着巫温乐，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疲惫, 或者不开心之类的情绪。 　　可是特殊的体质让巫温乐的脸永远能保持着光彩照人的状态, 每次见到他也是眼带笑意的，如果对方有意掩饰, 就很难从外表观察出他的精神状态。 　　“怎么这么看我？”巫温乐歪歪脑袋, 靠近傅卫言。 　　“没......”傅卫言又接着想到以前的巫温乐熬夜打游戏会出现黑眼圈, 加班会咒骂老板，感冒生病就会可怜兮兮的投入他的怀抱寻求关爱。 　　他可以偷懒，可以任性，可以无所事事，而不是现在每天都在忙这忙那的，明明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如果他能变得再强大点，也许就能给对方更多的安全感了吧。 　　“喂！怎么发呆了？”巫温乐发现傅卫言居然在走神，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胸大肌。 　　不轻不重却很敏感的疼痛让傅卫言立即回过神来，按住作乱的手，表情有些无奈。 　　巫温乐抽回手，往下抱住了傅卫言的腰，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挂在对方身上：“明天歇一天吧，不要出去了。” 　　“好。”傅卫言本来也不打算出去的，不能把巫温乐单独和那些人放在一块。 　　他抬手搂住巫温乐有些下滑的身体，将人整个托起，抱在怀里。 　　“马天财怎么没跟着你？”那家伙和巫温乐这段时间，可以说是除了睡觉，形影不离。 　　“去给他们烧饭了。”巫温乐搂住傅卫言的脖子，抬头小鸡啄米似的逮着人嘴巴亲，像是在做着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傅卫言将他往上掂了掂，一只手撑着屁股，一只手抚着后背，两人之间的空气也跟着变得黏糊起来。 　　没了马天财这个电灯泡，现下在昏暗的小树林里，两个人都有些气血躁动。 　　“想要吗？”傅卫言哑着声音问。 　　巫温乐摇了摇头：“晚点吧，先去烧饭，那家伙烧的不一定能吃。” 　　虽然马天财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吃不死人，但吃不吃得下去也很重要，这次用餐的可不是那些味觉迟钝，也不挑食的怪物。 　　“......”傅卫言直接抱着人往超市那边的综合楼过去。 　　路上的冷风让两个人都稍微冷静下来。 　　“你联系上方舟基地了吗？”巫温乐突然想起傅卫言最近都不弄那个无线电机器了。 　　“还没有，距离太远，信号干扰的厉害。” 　　巫温乐提议：“要不我们先回方舟基地看看，服务区这也没什么事了。” 　　傅卫言想了下：“等庄谨把这些人接走后，我们先出发去一趟伊甸园，找温涛问清楚你的事情，然后再去方舟基地。” 　　“......好。”巫温乐感觉傅卫言比他自己都更在乎他的身世。 　　他想再接几句，又突然发现没什么想说的。 　　巫温乐并不好奇亲生父母是谁，哦不，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怪物，哪有什么真正的人类父母。 　　这些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也许还会徒增烦恼，但为了安全考虑，还是得问清楚。 　　两人从后门进入综合楼，一楼大厅很大一块区域被改造为超市，剩下的区域还待整理。 　　其中有一家快餐店被清理出来作为他们在这边的厨房。 　　马天财这会儿正在后厨炒菜，今天的铁锅比往常要大上一倍，巫温乐在门口就闻到了浓浓的焦糊味。 　　他三五步跑到后厨窗口，敲了两下玻璃窗，朝里面用铁铲艰难抠着冒黑烟锅底的马天财喊道：“你是在制造毒气吗？快关火！” 　　“是你让我多烧点菜的。”马天财将锅铲丢进锅里，“这火候太难控制了。” 　　多烧点菜和不会烧菜有什么逻辑关系吗？巫温乐想不通也懒得问。 　　“看来你是真的没天赋。”他默默在心里把马天财的技能点‘烧饭’给彻底划掉，以后还是不要让祂干这事了，为难祂也为难吃饭的人。 　　马天财这一同捣鼓下来似乎感触颇深，听到巫温乐的一句没天赋，直接撂锅铲不干了。 　　敢怒不敢言，就幽怨道：“太难了，吃到肚子里不一样消化吗？这么一烧味道都变了，直接吃不新鲜吗？” 　　虽然人类的食物别有一番风味，但他还是更喜欢原汁原味的吃法。 　　“我来吧。”傅卫言撸起袖子进入后厨，把马天财赶了出去。 　　巫温乐拉了个凳子坐在窗口看着，马天财也有样学样坐在边上。 　　后厨里面，傅卫言将混乱不堪的灶台快速清理干净，洗菜切菜下锅一气呵成。 　　翻滚的热油与食材接触爆发出‘滋啦’巨响，白雾蒸腾，热浪滚滚。 　　他单手扣着锅柄，腕部徒然发力，一整锅菜肴腾空而起，火浪从锅底窜出，将空气灼出细密的波纹，食材回落后发出‘滋啦滋啦’的爆响，香味四溢。 　　巫温乐的视线从菜移动到傅卫言身上，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出性感的弧度，锅铲与锅底不断碰撞，偶尔火焰汹涌喷出，窜至半人高，也只是不惊不慌的侧身避过，反手一颠将满满一大锅菜翻个彻底。 　　力气可真大...... 　　巫温乐很清楚这个对他来说很重的大铁锅对傅卫言而言只是小意思，依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夸赞。 　　傅卫言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移不开目光。 　　“厉害啊！傅哥真棒！”马天财在边上抢先喊出了巫温乐的心声。 　　巫温乐转头瞪了他一眼。 　　香味越来越浓郁，‘001’从门口进来将烧焦的肉菜提到外面处理掉。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巫温乐站起身：“我去把他们带过来。” 　　淋浴长廊这边，季学文他们已经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 　　他们不敢乱跑，只在长廊附近徘徊，观察着周围稀奇古怪的植被。 　　“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苗子昂垫脚抬手去戳树上挂着的一颗像苹果一样红彤彤，极其诱人的‘果实’。 　　‘果实’冷不丁被手指尖戳了一下，背对着人的那面突然裂开道口子，里面密密麻麻橙黄色的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着，忍耐着...... 　　“这里的东西大家还是不要乱动。”季学文连忙制止他，“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的植物很可能都变异了，还是小心点吧。” 　　苗子昂被人一提醒，连忙收回手退到人群中，后背还在一阵阵发凉，觉得自己真是饿昏头了，已经无法和上一秒作死的自己共情。 　　“变异？”后面有人开口。 　　季学文看过去：“嗯，你们没有遇到过变异植物吗？” 　　“是那些长得超级大的植物吗？” 　　大家痛痛快快洗了澡，穿上了温暖舒适的衣物，现下和同伴聚在一块，倾诉成为了某种情绪释放的出口，来的十分汹涌。 　　季学文三人和苗子昂这些从古镇过来的人很快聊了起来。 　　“我们过来的那个镇上就有很多这样的植物，一些原本放在室内的盆栽都把屋子都给捅破天了！实在是太离谱了！” 　　“现在的植物绝对都不正常了！你们是没有看到，我们被十几米长的水蛇给困在地窖里，就是那种本来顶破天也只有一两米的普通水蛇，变得跟电影上那种泰坦巨蟒一样！” 　　“那边有条小河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蛇！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蛇了。” 　　“......” 　　“如果不是傅先生，我们这些人就都死在那里了。” 　　大家突然沉默下来。 　　队伍里一个叫做孙芸若的女生突然开口道：“你、你们......有没有看到那、那人的手......他是怪物吗？” 　　“......” 　　季学文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应该是眼花了。”苗子昂顿了下，说的话似乎自己都不太相信，“当时大家都太紧张了。” 　　天突然就暗了下来，里面的光线要比外面弱很多，抬头往上望，原本还稍微正常的植被此刻看起来异常高大，张牙舞爪的遮蔽天空，吞噬月光。 　　慢慢地，细微的光芒又一片片冒出来，是这些植物身上散发出来的，五光十色叠加混杂在一块，将黑暗切割成大大小小的碎片。 　　那些一点一点的亮光，仿佛野兽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许方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挤入人群中央。 　　“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吓人啊？” 　　大家像是和母鸡走散的小鸡仔，穿着从仓库里拿出来的同款大码工作服，畏畏缩缩的聚拢紧挨在一块，警戒着四周。 　　恐惧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急促不稳的呼吸，害怕的呻咛...... 　　苗子昂和孙芸若想到了之前在楼上远远看到的情形，就那么几天的功夫，这个地方变得他们都不敢认了。 　　那些活动的家伙现在都去了哪里？ 　　由于距离隔得远，他们并没有看清最开始在这边工作的人形怪物，刚开始以为是丧尸，直到发现他们似乎在重建这片区域后，才猛然意识到，可能是人类！ 　　因此才会冒险派人去到顶楼呼救。 　　幸运的是，这边的人也的确帮助他们吸引走了大量丧尸，让他们得以脱身。 　　只是......也可能是眼花......有些活动的人影似乎不太像人...... 　　真的是眼花吗？大家都眼花了？ 　　不能细想，这边的‘人’的确救了他们。 　　苗子昂想不出除了人类还有谁会干这种蠢事？能做这种蠢事？ 　　就算真的是什么怪物，也应该是对他们抱有善意的怪物吧......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想笑。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人也疯了，毁灭吧！ 　　不想了......好饿啊，要不再去喝点洗澡水？这里的果子真的不能吃吗？ 　　“饭已经做好了，大家跟我过来吧。”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众人循声看去，没看到人。 　　原先那里生长着一小片很像瓶子草的筒状植物，茎秆上覆着蛇鳞似的斑驳纹路，在光线下泛出油光。 　　现下它们在发光，不是那种外部的反射，而是从植物内部渗透出来的，像是添加了各种香精色素开始腐烂的磷火，在黑暗中如同活物般扭曲着，细密的光纹勾勒出上面的一片片鳞片，顶端诡异的亮起两颗油绿猩红的光点，如同眼镜王蛇昂起的头颅。 　　‘蛇群’发出簌簌躁动的声响，开始往两边倾斜，露出了中间一条小路，一个人影从黑暗里出来，暴露在光线下。 　　看到是一个模样极其年轻，估摸着还在上大学的年轻人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和前面救他们出来的那个男人相比，这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眼神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样子是过来找他们的。 　　“饭已经烧好了，你们应该饿坏了吧，我带你们过去吃饭。”巫温乐又重复了一遍。 　　“啊......好......” 　　“吃饭......吃饭了，快跟上......” 　　“谢谢......” 　　“谢谢您......” 　　“好人，是好人......” 　　大家只能一个劲的道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稍微踏实一点，然后紧紧跟在巫温乐身后，谨慎的不敢沾碰上这些奇怪植物。 　　真是越看越怪，越看越不对劲，四周还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动静声。 　　那绝对不是什么风声，而是某种会动的东西和树叶花草摩擦产生的声音，很多，有很多，还都不一样。 　　会是饿出了幻觉吗？ 　　没有人敢问，仿佛问了就会戳破这虚假的美梦。 　　坚持一会儿，先看看能不能真的吃到饭再说...... 　　“这里的植物看起来和外面的很不一样啊？” 　　季学文白天喝过他那用各种野草虫子泥巴煮烂成一坨的糊糊，是这些人里面精神状态最好的。 　　巫温乐微微侧头，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是白天杵在外面死活不进来的三人之一。 　　“这些植物都变异了，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不伤害它们，它们也不会攻击你们的。”他的话似乎没起到什么安慰的作用，倒是引发了更多的问题。 　　先是跟在身后的许方不安的询问：“怎么算伤害它们？不小心碰到踩到算吗？” 　　“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了一颗像花菜一样的东西，喷了我一身黑黑的粉末，这会不会有毒啊？” 　　“是花粉，没毒。” 　　“刚刚有什么东西掉到了我肩膀上，我不敢去看去摸，你们谁......您能帮我看看吗？”问的人听起来要哭了，“这东西一直在散发着恶臭，我感觉自己已经中毒了，肩膀是不是烂掉了啊？已经没有知觉了......” 　　巫温乐看过去，眯了眯眼睛还真判断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是鸟屎，快擦一擦吧。” 　　好大一坨，也不知道是谁故意拉的。 　　“......” 　　七嘴八舌听了一耳朵，巫温乐打断他们：“没事的，都没事的，它们不会伤人，你们是安全的。” 　　短短几步路感觉走了很久，耳边不断有人向他提问，巫温乐挑着回答，带着一群人从侧门进入综合楼大厅。 　　视线顿时开阔明亮起来。 　　“巫兄弟，这边怎么没什么人啊？”季学文跟在边上东张西望。 　　“你说呢？”巫温乐停下脚步，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这些人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我......”季学文脸色哗的一白。 　　所有人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出，巫温乐深深吸了口气，意识到自己许久没和其他人类相处，现在已经不太适应这种聊天方式了。 　　他缓和语气解释道：“它们去别的地方了，这里的植被能够抵挡大部分丧尸，你们在这里很安全。” 　　“好......那就好.......麻烦您了。” 　　巫温乐叹了一口气，转身仔细打量这些人。 　　就一会儿的功夫，这些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人又变得好像从哪个山窝窝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一样。 　　看得出这一路上被不少怪物偷偷骚扰了。 　　巫温乐有些生气，觉得它们不太听话，听不懂人话，他说的不能伤害也是包括精神层面的。 　　他看了一圈，认出其中一个胖胖的男生就是上回在天台向他呼救的三人之一。 　　苗子昂发现巫温乐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知所措的挠挠头道：“你好，我叫苗子昂。” 　　“嗯。”巫温乐点点头，简单介绍了下这个地方。 　　对外他的身份是某个秘密基地农场的负责人，因为需要丧尸晶核来做研究，所以做起了晶核交换物资的买卖，这边的变异生物都是实验研究的成果。 　　这里的超市是对所有人开放的，除了晶核，一些有用的情报也能够从他这里换取等价物资，后面也可能会发布悬赏任务...... 　　巫温乐一口气说了很多，有真有假。 　　他们信不信的不重要，反正就是个拿来应付的说法，时间会证明他的超市交易有多可靠。 　　“......” 　　饭菜的香味远远飘过来，巫温乐听到了好多肚子咕噜噜直叫，大家神情恍惚，已经饿得听不进去他说的什么了。 　　“先去吃饭吧。” 　　巫温乐将他们带到餐厅，几个大铁盆里装着两素一荤，热气腾腾，旁边是一个大电饭煲和一大桶小鸡炖蘑菇汤。 　　马天财站在铁桶面前，拿着大铁勺正在捞汤底下面的鸡，听到脚步声后看过来。 　　巫温乐向大家简单介绍了下：“他叫马天财，是这边的超市员工。” 　　“哇，好多人，大家好啊！”马天财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巫温乐瞪了他一眼才收敛下去。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吃的上面。 　　马天财偷偷和巫温乐说话：【这些人真的很好啊！也没缺胳膊少腿，虽然弱了点，但比之前收到的那批丧尸身体素质要好多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这些人的利用价值。 　　巫温乐头疼道：【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记性不好？我说了几次不能打这些人的主意，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记得的，你放心，我可以等他们死了后再去捡尸，我不嫌弃的。】 　　【......随你吧。】巫温乐现在不想和他拉扯什么大道理，【先吃饭吧。】 　　傅卫言在消毒柜那拿好碗筷，走过来停在马天财身边。 　　这家伙刚把鸡捞上来，看到傅卫言递过来的白瓷大汤碗，转头看看巫温乐，发现人家已经不搭理他了。 　　“......哥，孝敬你的。”那只煮的软烂的鸡最后还是落入了傅卫言的碗中。 　　“锅里还有两只，给他们留一只。”这话让马天财一喜。 　　傅卫言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好两素一荤一汤，最后才打开电饭煲。 　　蒸腾的热气立刻涌了出来，滚烫的米香像海浪般一阵阵传递开，甜糯的香气将身后的一群人钉在了原地，一个劲的吸溜着鼻子，夸张的更是泪流满面。 　　但依然没人敢轻举妄动。 　　“过来吃饭。”傅卫言端着一张摆满了饭菜看起来有些不堪重负的托盘，招呼巫温乐跟过来。 　　“你们随意，吃完饭记得把碗筷带到那边洗干净放好。”巫温乐快速讲了下注意事项后，追上傅卫言的脚步去到最里面的位置上用餐。 　　见他们离远，剩下的人才按捺不住，蜂拥而上，碗筷碰撞，吞咽的咕咚声和餐盘勺子碰撞的刺耳响声混在一起。 　　没人说话，一部分人端着餐盘直接站在原地吃了起来，是一秒钟也不愿多等，生怕吃晚了就没了。 　　...... 　　呕—— 　　有什么东西吐了他一耳朵。 　　“......”巫温乐看过去。 　　那边闹哄哄的。 　　“怎么吐了？！” 　　“一下子不要吃太多，胃会受不了的。” 　　“......” 　　他又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超市好像开成了难民所。 　　“快吃饭。”傅卫言已经干完一碗饭，又去盛了一碗回来。 　　脸那么大的汤碗，白米饭堆得跟个小山似的，傅卫言现在一顿能吃七八碗这样的，每顿菜也都全靠他清盘，基本上烧多少就能吃多少，饭量已经十分夸张。 　　尤其是在使用能力后，体力消耗大，饿的快，时不时就要开小灶。 　　别的怪物饿了直接抓东西生啃，花草树木，同伴丧尸，只要是碳基生物都能啃上一口，甚至连土和水都跟不要钱似的哗哗豪吞。 　　傅卫言现在的食量已经跟中小型怪物差不多了，但他又只能吃熟食，烧饭就变成了一项工作量颇大的体力活。 　　满满的一大锅菜是真的很重，巫温乐试了试跟举铁一样，手都要抡断了。 　　一行人吃完饭后，直接被带去了对面的超市，巫温乐想要让他们熟悉熟悉这边的购物流程，也方便日后宣扬出去给他招揽生意。 　　傅卫言在古镇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他们晶核的作用，这些人手里或多或少都囤有晶核。 　　大家在里面四处转悠，看来看去，最后只拿了一些像巧克力、难吃却很便宜的压缩饼干之类的高热量又方便携带的食物，几个女生倒是拿了点日用品。 　　马天财则开始了他第一次的收银工作。 　　工作内容比想象中还要轻松。 　　傅卫言将这边店铺的后台系统直接拿来用了，非联网的基础功能已经足够支持超市的运转，很多收集来的物资包装袋还是完好的，直接扫码录入系统，设置对应晶核价格，就可以像正常商店那样工作。 　　马天财对晶核能量纯度相当敏感，有些人给的晶核差不多大，但纯度要高一些的，他会送一些糖果等小零食。 　　这家伙也不解释为什么，搞得一些人受宠若惊，一些人郁闷不解，想破脑袋也找不出这其中的规律。 　　而这货全程扯着微笑脸工作，肤色惨白的吓人，嘴巴几乎没有血色，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能看到皮肤底下的青色脉络，看久了总有种伪人的诡异感。 　　没人敢和他说话，而他自己也不屑和这些人类交流。 　　所有人买好东西从超市里出来后，站在大门口直愣愣的看着巫温乐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对方说这里不是避难基地，只是一家超市。 　　那买完东西后是不是就该走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开始患得患失，提前预想糟糕的事情。 　　“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那边原先是酒店，里面的丧尸已经处理掉了，有些房间可能会很乱，顶楼之外的房间，你们自己去挑着住吧。” 　　傅卫言带着一群人往酒店方向过去，巫温乐跟在他身边。 　　“后天雁山基地的人会过来拿货，到时候你们跟着一块离开，那里收留了很多幸存者，基地内也是以晶核来作为货币运转的。” 　　“晚上不要出门，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也别慌张，这里除了变异植物还生活着一些变异动物，你们待在房间里就不会出事。” 　　在得知巫温乐他们住在顶楼后，大家都选了次顶楼的房间，几个女生住一间，剩下的男生分了两间房，大家紧贴着住在一排，方便相互照应。 89 ☪ 特殊身份 　　◎数量泛滥的时候是最不值钱的小透明。◎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异常的亢奋, 在巫温乐离开没多久后，苗子昂他们忍不住串门又聚在了一块儿。 　　大家心里积压着很多话，围坐成一圈低声交谈着, 还没聊上几句, 打哈切的人慢慢变多，有些人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倾诉欲很快就被睡意碾压，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越来越小声。 　　“我想回去睡觉了, 太困了......” 　　“今天太折腾人了，大家都散了吧。” 　　聚会甚至没维持上十分钟就结束了, 回去后往床上一倒立刻睡死过去，从来没有这么的安稳踏实。 　　楼上，巫温乐打开窗户, 向外望去。 　　不远处的猴面包树变成了一根通天光柱，电子大屏仍在工作中，附近的蚊虫飞蛾扑火般涌过来，成为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零嘴。 　　照这个吃法, 要不了多久这些本土生物就要被吃绝户了。 　　巫温乐抬手弹飞想要停留在他身上的虫怪, 深深吸了口气。 　　凉凉的夜风中带着淡淡甜香。 　　这是部分植物散发出来的吸引猎物的果香，把他也给闻饿了。 　　“吃西瓜吗？”身后的傅卫言显然和他一样的想法, 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刚摘的大西瓜。 　　服务区没有搭什么大棚，蔬菜水果什么的都是哪里有空地, 就撒一把种子催生出幼苗, 让它们野蛮生长。 　　像这种熟透的水果不赶快摘下来，很快就会被嚯嚯完了。 　　哪怕是专门吩咐不能吃的, 放久了也会莫名其妙沾上一些口水黏液。 　　“给我来一小块吧。”巫温乐没有回头。 　　窗台边传来细微的虫鸣, 几只带着微弱神经毒素的虫子从楼下窗户飞出来, 在他面前盘旋了几秒后，调头加入外面的‘萤火虫’大部队。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成群结队的在夜空中舞蹈，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弧。 　　整个夜空都被这些生物荧光填充，站在窗边看出去有种悬浮在极光之上的错觉。 　　这里的夜晚可比白天热闹多了。 　　“都处理好了？” 　　傅卫言从后面递过来一块西瓜，巫温乐接过来，咬了一口后才回答他：“嗯，都睡着了。” 　　两人吃完西瓜，洗完澡出来。 　　巫温乐站在床上拿着吹风机帮傅卫言吹干头发后，拍拍对方肩膀：“躺床上去。” 　　每晚洗漱后的检查已经成为了常态，傅卫言对此习以为常，光着膀子躺下来。 　　巫温乐则像往常一样跪坐在边上，替他梳理体内的菌丝和能量淤积。 　　每次使用异能过后，傅卫言体内的菌丝就会发生细微的紊乱，不及时处理的话，累积起来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危害。 　　对于这种从内到外侵略性极强的服务，傅卫言欲罢不能，十分上瘾，每次都痛并快乐着，简直就是在变相的奖励他。 　　基本上结束后，巫温乐就要被面红耳赤又有些气急败坏的男人摁着狠狠欺负回来。 　　如果是以前，都还好说，但现在这家伙的体力耐力和欲望各方面都夸张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哪怕巫温乐同样体质非凡，每每应对起来也总有要被生吞活剥屁股擦冒火了的恐怖错觉。 　　傅卫言就像条饥肠辘辘的恶狼，把他当个肉骨头似的箍着裹着嚼着舔着吸着......花样百出，爱不释手，模样癫狂又带着克制，一会儿狼吞虎咽，一会儿细嚼慢咽，都不带休息的。 　　如果不小心露出一点想要逃跑或者抗拒的意思，那就惨了...... 　　如果表现出自己也很喜欢也超级爽的意思，那也惨了...... 　　身经百战下来，巫温乐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应对方法。 　　大体就是六分接受配合共沉沦来满足他，两分示弱装可怜来让他心软留情，还剩下两分的强硬，激发傅卫言的受虐属性来控制住他。 　　只要把握好这其中的度，就能把傅卫言从恶狼驯成乖狗，这种心理生理上的双重满足，让两个人都极其享受。 　　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十分合拍。 　　“想叫就叫出来吧，又不丢人，你什么样我没看过？”巫温乐听到傅卫言压抑在喉咙中的呻咛，有点想笑。 　　傅卫言这会儿还残存理智，有些高冷，这家伙不想的时候控制力还是很强的，哪怕已经硬的可以砸核桃了。 　　巫温乐见他表情有些松动，也不敢再逗他，连忙道：“今天别乱来了啊，等会儿还要去实验室那边呢。” 　　似乎是怕傅卫言控制不住自己，他收回菌丝的时候让人小小痛了一下，又坏心眼的拍了拍，把那可怖的东西给打歪了。 　　傅卫言从失控边缘稍稍回神，目光沉沉的盯着巫温乐。 　　“......已经好了。”巫温乐被他看的有些发怂，收回手，屁股后挪坐远了点，求饶般笑了两声，“你、你要不去浴室解决一下？” 　　如果他来帮忙的话，那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傅卫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全程没有说话，然后才从床上下来去浴室冲了个漫长的冷水澡，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衣服。 　　今天还挺乖的，巫温乐心想。 　　“怎么这么久，这都几点了？”该说还是得说。 　　“送你过去。”傅卫言淡淡道。 　　“哦。”巫温乐跟着人离开房间，两人拐弯上了天台。 　　“......？”他心下疑惑，“你要送我去哪儿？” 　　天台这上面空荡荡的，不远处晾衣杆上挂着的被单迎风飘动，让巫温乐突然想到了那晚疯狂的，浑身湿漉漉黏糊糊的，几乎被傅卫言整个糊在床单上的恐怖经历。 　　他有些发怵的移开视线，咽了咽口水，仿佛又闻到了那浓郁熏人把他腌透了的气味，该死的傅卫言，有时候真想给他下点阳痿药。 　　“直接飞过去。”傅卫言走远了点，后背涌出的翅根把那件刚穿上的新衣服捅出了两窟窿。 　　意识到他要带着自己飞过去，巫温乐有些期待，又有些不放心，最终还是被傅卫言的大翅膀给迷倒了。 　　“哼，又耍帅。” 　　其实不只是马天财，他有时候也挺羡慕傅卫言的这种能力。 　　傅卫言将翅膀完全展开，身上浮现出菌丝运转的光纹，巫温乐能感知到周围空气中的能量在缓慢朝他涌去。 　　其实按照人类的研究表明，蓬松的羽毛，脆弱的骨骼，体内的气囊，还有短而高效的消化系统，强大的呼吸循环系统都是灵活飞行的必要条件。 　　想要飞起来，不仅仅是有大翅膀和强悍的肌肉能解决的。 　　傅卫言现在这状态，不只是外表那样简单的增加了一对翅膀，内里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容易对未知的事情产生恐惧，巫温乐也不可避免。 　　他只是个农学生，种花种树还有些经验能侃侃而谈，治人就不行了，哪怕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习了，但这种一知半解的状况，比一窍不通还要让人忧心。 　　有时候他也在想，要不在伊甸园那边抓几个研究员过来？那些痴迷于人体实验的疯子肯定比他更擅长这种事情。 　　或者再等等，等去方舟基地的时候，可以和那边的研究院合作。 　　那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由傅家掌管的，傅卫言的安全会更有保障，那里有更加先进的设备仪器，能得到更系统全面的监测和照顾，能让他放心的多。 　　不怪巫温乐多想。 　　在最近一次激发怪物异能的实验里，有只他非常看好的怪物，明明一切数据状态都显示正常，却猝不及防在他面前突然暴毙，碎肉血沫溅了他一身。 　　明明上一秒还在吃着他投喂的食物，下一秒就像个迅速膨胀的气球，在他面前炸开了花。 　　巫温乐是真的要吓出心理阴影了。 　　不能想不能带入，他会疯掉的。 　　傅卫言叫了他两声，发现巫温乐又在走神，扇了下翅膀，涌来的气流把环绕在巫温乐身边的‘萤火虫’吹出老远，吱吱嗡嗡的乱叫。 　　“......啊？”巫温乐歪头看过来。 　　傅卫言朝他招招手：“在想什么？快过来！” 　　巫温乐小跑过去，被人一把勾住腰，单手抱在怀里。 　　“害不害怕？”傅卫言问他。 　　巫温乐摇摇头，又道：“你行吗？第一次带人，不会翻车吧？” 　　“......不会。”傅卫言似乎咬着牙在说话。 　　巫温乐笑了，用手指头戳了戳傅卫言手臂上的肌肉。 　　“你身上的肌肉变得好硬啊。” 　　他感觉自己被景区里的那种铁人雕塑给钳住了， 　　“还有更硬的，你要不要摸？” 　　“不要脸！在外面别乱说话。”看来刚刚的冷水澡洗得还不够久。 　　傅卫言扇动翅膀，助跑了几步往前一跃，失重感猛地袭来，巨大的气流带着他们飞了出去。 　　“哇喔——！”巫温乐惊呼出声。 　　坐过飞机，坐过大虫，还是第一次被鸟人抱着飞。 　　这种完全暴露在外，被气流包裹着，从高空俯瞰下去的视野实在是太棒了！ 　　“带我绕几圈！”巫温乐拍拍傅卫言的胸口，指挥人再飞得高一点。 　　傅卫言带着他在服务区上空乱窜，俯冲上升，旋转跳跃，像坐过山车一样把巫温乐吓得哇哇大叫，搅得晕头转向肾上腺素飙升。 　　夜空中大大小小的飞虫怪物群落被傅卫言带起来的气流搅和成了一锅虫子八宝粥，嗡嗡嗡的拼命扇动翅膀稳住自己，在紊乱驳杂的信息素里识别同类的信息，艰难的重聚回来恢复队形。 　　就这么不断地被打散重聚，打散又重聚，敢怒不敢言。 　　最后是巫温乐受不了冷空气才揪着傅卫言的耳朵降落回地面，重新把地盘还给那些已经晕头转向，委屈吧啦的怪物。 　　傅卫言收起翅膀，巫温乐意犹未尽，揉了揉被冻僵的脸蛋，兴奋道：“我好像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能力了，太逆天了！” 　　“喜欢我天天带你飞。” 　　“我想看日出日落，飞到云朵里的那种！” 　　“好。” 　　“不知道云里是不是真的像棉花糖那么软？” 　　“都是水蒸气，又冷又湿还看不清，还有雷暴云，空气污染......” 　　“快闭嘴吧你！”巫温乐手动捏上傅卫言的嘴巴，觉得这家伙一点也不浪漫。 　　“你是不是试过好多次了？” 　　“嗯，你想的话明早就带你去看看，上面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巫温乐看傅卫言臭美这得儿劲，摸了把他后背漏风的两窟窿：“凉不凉啊你？” 　　“......” 　　玩闹过后，正事要紧。 　　两人穿过小树林来到‘2号’这边。 　　时隔多日，这片区域又向外扩展了不少，密密麻麻的树木遮天蔽日，将这里包围的密不透风。 　　这里是服务区的核心，大部分怪物都聚集在这边。 　　他们在‘2号’旁边搭了个小木屋作为搞研究的实验室，既隐蔽又安全，也能随时看顾到‘2号’。 　　巫温乐经常夜不归宿，傅卫言就直接搬了张大床塞在角落里，跟着一起住在了这边。 　　后面又添置了沙发柜子各种家具，只有两层高的小木屋被塞得满满当当，外面酒店的那间套房倒是变成了临时歇脚掩人耳目的地方。 　　“你们来了啊！”马天财正蹲在屋子外面摆弄一只混合植物，见两人过来连忙站起身，“老大，我们昨天治的那只怪物又有新情况了。” 　　“我去看看......”巫温乐急匆匆跟着马天财离开了，傅卫言没跟过去，巫温乐忙活这事的时候会嫌他杵在边上碍事。 　　他将今天收割回来的一袋晶核拿出来，走到‘2号’跟前，‘2号’已经迫不及待挥动触手和须子去勾傅卫言手里的晶核，朝着他吐雪花光点。 　　“别急，我喂你。”傅卫言拿出一颗晶核，像逗小狗一样把‘2号’的触须馋成了麻花状。 　　来来回回就是不给祂，很快就把某人惹生气了。 　　【傅卫言你干嘛？太过分了！】 　　【......嗯？】 　　傅卫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巫温乐还能分心注意到这边的事。 　　在他走神的瞬间，‘2号’已经卷走了那袋晶核。 　　【快过来帮忙！】巫温乐凶巴巴的催他。 　　傅卫言夺回空袋子，将‘2号’缠在身上的触手扒拉下来，有些无奈道：“大的小的都这么粘人。” 　　实验室这边，马天财整个人都快爬上了手术台，死死压着一只青面獠牙的丧尸。 　　丧尸咧开大嘴，扯着脖子乱吼，喷了马天财一脸的唾沫：“这家伙也太暴躁了！” 　　他嫌恶的抬手擦了擦脸，想要找块抹布给尸嘴堵上，一个不察差点被掀飞出去。 　　“快快快，要压不住了！” 　　巫温乐手忙脚乱地用约束带把丧尸扣上，还没扣完，之前的几个就给扯崩掉了，他着急忙慌调出菌丝帮忙。 　　由于不想破坏这家伙体内的另一股菌丝，巫温乐不敢下狠手，两个人杀猪似的一个头一个尾压在丧尸身上，整个手术台都在晃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割腰子的违法勾当。 　　“你们在干吗？” 　　傅卫言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吵闹的动静声。 　　“快过来帮我按住它，这家伙力气太大了，带子都给扯断了！”巫温乐大声呼救。 　　傅卫言跑过来按住丧尸，巫温乐这才空出手来。 　　“这只丧尸......”傅卫言认出这是他前几天抓回来的那只。 　　当时留意到这只丧尸的与众不同，别的都傻傻往前冲，只有它知道前面有陷阱躲着不上前，只可惜还是没逃掉，傅卫言追了它几里地才抓住的。 　　眼前这只丧尸正恶狠狠的盯着他瞧，还记着仇。 　　“怎么不用菌丝控制？”以往巫温乐做这类实验直接用上菌丝就能将这些生物治的服服帖帖。 　　“这次不一样。” 　　巫温乐拍了拍凌乱的衣服，从旁边托盘里拿出一把手术刀，在这只被傅卫言五花大绑的丧尸脖颈上划了一刀。 　　伤口很深，却没有血液喷涌而出，裂口渗出了一点点暗红色液体，被割断的动脉里塞满了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菌丝。 　　受到外力影响后，一根根从伤口里冒出头，缠绕在一起变成一束束，像水沟里密密麻麻的红线虫，来回摆动。 　　“这些是......菌丝？”傅卫言抬头看巫温乐。 　　巫温乐点点头：“这只丧尸体内寄生的菌丝已经开始复苏了。” 　　“复苏？” 　　“我这几天都在给它强制灌输能量，从刚开始的黑红色菌丝变成了现在的暗红色菌丝，也许再过不久，可能会生出菌核也不一定！”巫温乐表现的很激动。 　　这事傅卫言是知道的，他以前说过。 　　除了像马天财祂们这种正常体的潘多拉生物和被祂们感染控制的丧尸，绝大部分丧尸都是被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活性的黑色菌丝感染的。 　　那是潘多拉生物死后留下的菌丝残留物。 　　这种寄生行为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繁衍，在吸收到足够多的能量、高度适配的宿主和一些玄乎其玄的机缘巧合下，是有很大几率诞生出一个新的潘多拉个体，生成新的菌核。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菌丝原本的主人已经彻底死亡，菌核被彻底破坏消失。 　　只有失去了菌核管控的菌丝，才有可能诞生出新的菌核。 　　像巫温乐这种能够制造分身，分身里还有菌核的家伙，马天财从来没见过，异类中的异类，难怪能和别的外星球生物做出这种谈情说爱的猎奇事情。 　　傅卫言还不太明白巫温乐想要做什么：“然后呢？” 　　“当然是研究如何激发异能啊！” 　　从傅卫言异能出现的经历来看，菌核似乎能够提高生物激发出异能的概率。 　　“我想给大福二福还有家里这些怪物都整上异能。” 　　巫温乐的想法很大胆。 　　他看了一眼马天财，继续朝傅卫言解释：“用我自己的菌核做实验得不偿失，抓其他潘多拉生物现成的菌核又需要时间，也有风险，这种新生的菌核就很适合，还方便观察研究。” 　　如果这件事能做成，到时候他们整体武力值将会有质的飞跃。 　　巫温乐知道家里的这些怪物已经很厉害了，但如果是面对大规模热武器轰炸的话，不一定能获胜。 　　而且，世界那么大，他还不清楚其他地方的潘多拉同类会是个什么状况，是很有可能存在比他还要强大的怪物的。 　　别的不说，就是单单是那个位于大安墟岭原始森林的格拉尔，就不是他现在能够应对的。 　　不管是原始森林那里优越的地理环境和丰富的物种资源，还是和对方简短交流中得到的一些信息，巫温乐很清楚那家伙绝对是个活了很久的老妖怪，实力不可小觑。 　　只是已经过了那么久，他不确定对方现在是否还持着友好态度。 　　那颗红色菌丝球也一直放着没有使用。 　　根据马天财的讲述，祂们这些怪物也不是真的那么傻，毕竟也是智慧生物，互相之间也会像人类一样形成各种阵营，抱团取暖。 　　如果能达成互利共赢的合作伙伴关系是再好不过的了。 　　格拉尔那边离这里很远，祂们之间也不会产生什么资源土地争夺的矛盾。 　　最主要的一点是，巫温乐有些眼馋原始森林里的生物资源。 　　要知道大安墟岭在末日前就是禁止随意入内的，那边存在着很多还未被记录在册的生物，末日前就拥有极高的安全风险，现在......恐怕只会更加危险。 　　如果那边的生物基因能够填充到他的怪物基因库里的话，绝对又能将战力往上提高一大截。 　　“唉......”想到这，巫温乐叹了一口。 　　果然无论是人，还是外星生物，投个好胎，选个好地方出生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 　　总而言之，无论是人类这边，还是潘多拉那边，都不能轻视。 　　巫温乐很清楚双方的优劣，也知道人类那边不一定能容得下自己，而潘多拉这边如果不能为祂们所用的话，也许会被当做叛徒处理掉。 　　即使他身份特殊，但也不是不可取代的，祂们完全可以通过夺走他的菌核来控制他，甚至是培养出另一个听话的他，把他当做工具使用。 　　按照马天财所说的，潘多拉种子生长进化到一定程度后，基本都能诞生出异能。 　　其中有一小部分能力十分特殊稀有，像把马天财祂们送到地球上的‘传送门’能力，还有巫温乐的‘生产者’能力。 　　说起这事儿，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马天财无意中看到巫温乐制作怪物饲料时在里面加入的黑沙，才确定他‘生产者’的身份。 　　祂们族群里也是有着简单笼统的分类，有些善于攻击战斗，有些充满智慧，还有些则是像‘生产者’和‘传送门’这样的辅助身份。 　　这些特殊能力都是经过了漫长的竞争筛选，最后脱颖而出稳定下来的。 　　‘生产者’在以前其实没得到过什么重视，祂们攻击力低弱，数量众多，大家打打杀杀也从来都是略过祂们的。 　　祂们就像是族群里的能量净化器，随处可见的绿植，能够将外面逸散的不稳定的能量聚集起来，转化为大家能够快速吸收的黑色晶体，也就是巫温乐一直在生产和使用的黑沙。 　　这些黑沙只有‘生产者’能够提供。 　　那些丧尸体内的晶核只是一种低配版的黑沙。 　　这些晶体都是由散溢在宇宙中的生命能量凝结而成的，只有富含这种神秘能量的星球才能够演化出大量的生命体。 　　地球是祂们目前为止遇到的资源最富足的星球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祂们的母星能量开始枯竭，‘生产者’也慢慢消失几乎灭绝，求生的本能让祂们不得不离开母星，去往别的地方收集能量。 　　只是这种生命能量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收集的，不同星球上的生命能量都有很大的区别，并且十分杂乱和不稳定，和母星上那些适配他们的能量不一样，没有‘生产者’的转化根本无法吸收。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外星球的能量虽然不能直接适配祂们，但本土生物却可以，通过寄生融合本土生物就能够吸收这些能量，借助他们的躯体凝结出能量晶核。 　　虽然没有‘生产者’来的高效，凝结出来的晶核能量利用率也不高，但比起什么都没有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巫温乐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身份，听起来他最大的作用就是当个二十四小时工作的‘绿植’，不断吸收‘二氧化碳’，呼出‘氧气’，供养其他的同类。 　　没啥战斗力，以前数量泛滥的时候，他这种是最不值钱的小透明，现在死绝了变成了濒危物种。 　　看马天才激动的表现，想到之前格拉尔说的那些云里雾里的话和态度，可以看出‘生产者’对祂们的重要性。 　　原来他在族群里是个战斗力低下的香饽饽。 　　虽然马天财说祂们的异能是很难复刻夺取的，但那货在族群里也只是个小喽喽的角色，祂连自己是被谁传送过来的都不知道，像个没头没脑就上了战场的二百五，俗称炮灰，作用就是捣捣乱，把水搅浑，给敌人添添麻烦。 　　巫温乐可不敢赌自己有多重要，有多么的不可取代。 　　到时候腹背受敌就完蛋了。 　　“怎么叹气了？”傅卫言注意到巫温乐情绪有些低落。 　　“没......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巫温乐斟酌了下，开口询问，“卫言，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格拉尔吗？就是在大安墟岭原始森林把你感染的那个家伙。” 　　“嗯，怎么了？” 　　“那边是不是在末日前就有很多变异生物了？” 　　“嗯，是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当时我是接到研究院的任务过去采集特殊植物样本的，不过还没怎么深入就遭到了攻击，我知道的事情也很少。” 　　傅卫言以前的很多任务都是保密的，他知道的内情并不多，而且作为一个刚出来工作没几年的新人，哪怕有身份上的加持，很多事情也是没有资格知情并参与决策的。 　　“我父亲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傅卫言想了下，“你是在担心那边的情况吗？” 　　巫温乐摇摇头：“只是有些好奇那家伙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之前格拉尔留了个菌丝球给我，我放在武器库的保险箱里了，可以用那个东西联系上对方，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交流一下，哪怕是随便问点什么信息。” 　　格拉尔肯定比马天财知道的更多。 　　人类这边和潘多拉那边都需要两头抓，他不能完全加入其中一方，也最好不要与其彻底闹掰敌对。 　　巫温乐目前想到的最好的生存办法，就是作为中立第三方，让他们需要自己，又不能轻易攻击自己。 90 ☪ 忙里偷闲 　　◎闻着都馊掉了！还掉毛！◎ 　　两人忙活到后半夜才睡下, 挤在二楼卧室兼怪物胚胎培养室角落的那张床上。 　　马天财则直接睡在楼下实验室里，和那些个实验体待在一块，方便随时处理突发事故, 妥妥的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打工牛马。 　　不过祂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反而乐得自在。 　　夜里风寒露重，屋子里却暖烘烘的，那些个瓶瓶罐罐、盆栽和保温箱的怪物幼崽有些大晚上不休眠, 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 甚至还有越狱和邻居打架的。 　　傅卫言最开始不适应会被吵醒，忍无可忍下用蒂娜蜕下来的细藤条把它们一个个五花大绑固定住, 第二天醒来再解开。 　　后面听习惯了这些动静声，已经能当做催眠曲伴着入睡了。 　　这些小怪物是巫温乐千挑万选出来重点培养的特殊实验品，每一只都花费了他很多心血。 　　可以说是为了这些家伙, 才建了这栋活着的木屋。 　　除了一小部分建筑材料用的水泥砖头这些死物，其余的木板墙，横梁这些都是用的一种几乎不长叶子的变异木本植物，比起那些能够活动捕猎的变异植物来说, 它更像是一种活性材料。 　　没有攻击力, 更没有什么自主思维，只有着简单的吸收土里营养能量存活下来的生物本能。 　　十分适合作为‘2号’菌丝的容器, 将整栋木屋包括里面的实验体怪物牢牢掌控住。 　　这段时间白天太忙，巫温乐已经很久没再做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倒头就睡, 睁眼就是第二天了。 　　“还要看日出吗？” 　　他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有人在问他。 　　“......看日出吗？”又重复了一遍。 　　巫温乐反应慢了好几拍：“......嗯？” 　　他半睁开眼睛，前面就是木板墙。 　　傅卫言从后面搂着他, 灼热的呼吸往他脸上喷, 已经被热出了一身的汗。 　　“天亮了？” 　　“快了。” 　　“我怎么感觉才眯上眼睛。” 　　巫温乐纠结了一会儿, 想着等会儿也要起来，点点头道：“要看！” 　　于是他被傅卫言用毯子裹成毛毛虫后带上了天空。 　　云层如薄纱般拂过脸颊，湿润，冰凉，天边仍浸在深蓝里，只有一线微光在暗处蛰伏。 　　“快了。”傅卫言扇动翅膀，气流托着他们悬停在高空。 　　“冷不冷？” 　　“还好，你冷吗？”巫温乐从毛毯里伸出手，摸了摸傅卫言的脸，竟比他的手还要热。 　　没等多久，光来了，他抬头看过去。 　　先是极淡的一抹金，像刀刃轻轻划开云絮，边缘泛起融化的铜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直到整片天空开始燃烧。 　　巫温乐眯起眼，仿佛看见了无数稀碎的金箔在气流中翻飞，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天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傅卫言抱着他降落到猴面包树上，收起翅膀，连人带毯放在躺椅上。 　　“你再睡一会儿吧，等会儿吃饭叫你。”说着又让小灰叼上来一只‘暖气瓶’，放在边上供暖。 　　巫温乐拉住傅卫言的衣服下摆不忘嘱托：“记得安排一下那些人，别让他们乱跑。” 　　“嗯，我知道。” 　　酒店这边，苗子昂他们一觉睡到八九点，日光从纱帘透进来照射在床上，门口响起一阵阵的拍门声。 　　“快醒醒，该吃早饭了！别让人家久等了。” 　　几个人着急忙慌洗漱完毕，跟着从酒店出来，马天财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走吧，早饭还是在昨晚那个地方。” 　　季学文跟上马天财的脚步：“小马兄弟，你们说的那个雁山基地是什么地方啊？” 　　“雁山基地？”马天财思索了一会儿，“那里应该有很多人类吧......”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诡异的渴望，瞥了季学文一眼。 　　“你等会儿去问他们吧，我也没去过。” 　　“......好、好，谢谢。”季学文态度十分谦卑恭敬，朝人点点头后回到队伍里，大家亦步亦趋的跟在马天财身后，一时间没人再说话。 　　“这是我们昨天过来的那条路吗？”队伍里的苗子昂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压低声音和身边的人交谈。 　　昨晚过来的时候光线太暗，周围的花草树木身上的纹路张牙舞爪的，看的人眼花缭乱，只记得弯弯绕绕走了很久，不过有不少植物让大家印象深刻，很容易识别。 　　可今天看起来......那些东西好像都不在了？ 　　难道是眼花了？ 　　或者是某种扰乱视觉的生物拟态？ 　　总不可能是长脚自己跑了吧...... 　　“应该是吧......别自己吓自己。”他身边的潘旺敷衍了一句。 　　“我觉得这个地方挺不错的，如果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就好了。”另一边的许方凑过来，说出压着很久了的心里话。 　　“他们应该不会收留我们的吧，就这么白吃白喝的也不是事。” 　　“你还想着白吃白喝呐，就算到了那什么雁山基地，也肯定是要做事的，不是说那边也是用晶核来交换物资的。” 　　“我是觉得这个地方，安静，环境好，人也少，很安全，如果能定居下来挺不错的。” 　　经过一晚上情绪如过山车般的起起伏伏，大家的想法有了很大的变化。 　　目前为止他们在这边就只看到了三个人，一个是作为武力担当的傅卫言，一个自称是农场管理者，还有前面这个超市员工。 　　后面两个单纯从外表来看，并没什么危险。 　　就三个人，超市里那么多的物资，正常运转的水电设施，还有变异植物做的城墙，这一路看下来的基地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这里。 　　他们难道不怕这里被抢走吗？ 　　季学文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还有一个更让人疑惑的事，丧尸似乎惧怕着这个地方，那些追赶他们的丧尸在靠近这里后很快就散去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在大门外待了一整天不走的原因。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巫温乐说的那样，他们背后有个很大的势力组织，也许已经研究出了如何应对丧尸的办法。 　　并且对变异植物的栽培控制技术十分成熟，不然不可能把这个地方改造成这样。 　　苗子昂和孙芸若是这里唯二的两个见过巫温乐他们是如何在这短短几天时间里，把这个地方改头换面的人。 　　这事他们还没来得及说，本来是想昨晚在酒店的时候大家商量讨论一下的。 　　现在听到季学文想要留下来的想法，两个人凑到一块说了会儿悄悄话。 　　孙芸若扯了扯苗子昂的手臂，看了眼走在最前头的马天财，小声道：“要不去问问他，看看怎么才能留下来？” 　　苗子昂有些犹豫：“人家都说了送我们去雁山基地，应该是不想让我们留下来的吧。” 　　“问问又没事，这个地方这么大，肯定是缺人的，也许我们提了就能留下来了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你没感觉到昨天那两人对我们的态度很冷漠吗？” 　　“人家都收留了我们，又是给吃的，又是安排住的地方，已经很热情了。”孙芸若拍了苗子昂一下，“这话你可别再说了，就单单是傅先生把我们从蛇堆里救出来，这份恩情我们可要记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苗子昂挠挠头，“我不就是觉得他们是好人，所以才想加入他们的嘛。” 　　“......” 　　身后的小虫子们嘀嘀咕咕的，马天财无聊的偷听着。 　　祂也希望这些人能留下来，说不定把巫温乐惹毛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残了废了，就送给他了。 　　这个地方他的地位是最低的，巫温乐养的那几只猫狗都比他地位高，‘001’这些家伙更不可能听他的指挥。 　　他在这边就只能欺负欺负实验体，活得太憋屈了！ 　　这些人如果留下来的话，他就不是地位最低的了。 　　马天财想得很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微微上勾：“你们想留下的话，就去和老大说，他如果同意了，就能留下。” 　　“请问......老大是谁？” 　　“哦，就是昨晚带你们过来吃饭的家伙，他叫巫温乐，我们都听他的。” 　　“......这、这样啊。” 　　“真的能让我们留下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又不会杀了你们。” 　　“......” 　　食堂这边，估摸着大家的饭量，傅卫言蒸了一大笼的速冻包子，还煮了一大锅豆浆。 　　巫温乐赶过来的时候，大家正坐在一块，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傅卫言也在其中。 　　“巫先生来了，快过来吃饭吧！” 　　今天这些人格外热情，让巫温乐有些微微不自在。 　　“过来，坐我这儿。”傅卫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他单独给巫温乐做了牛排三明治。 　　巫温乐坐下来喝了一口热牛奶，见大家都在看着他，微微蹙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快吃，别发愣。”傅卫言夹了快牛排塞进他嘴里。 　　巫温乐这才开始低头吃饭。 　　周围人很快又继续着前面中断的话题。 　　“我们之前一直躲在古镇里，那个冬天冻死了好多人，停水停电，就靠拆那些木头房子烧火撑过去。” 　　“好多人饿得受不了走出去找吃的，还没走远就被冻成冰棍了，没人敢出去收尸。” 　　“你们呢？”苗子昂拍了拍旁边潘旺的肩膀。 　　“我啊......”潘旺微微抬头，眼神放空，明明才一年不到，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丧尸爆发的时候我在H市，运气好跟着大部队逃出来，路上有人被感染了瞒着没说，就一个晚上的功夫，死的死，跑的跑，我一路北上，去过几个避难所，基本没待多久就没了。” 　　“想想也真是幸运，后来去到了一个对外称‘幸福家园’的地方，也是在那里遇到了同样被骗进来的季哥他们。” 　　潘旺说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狗屁幸福家园，那里就是屠宰场，把外面的人骗进去当肉猪宰，那一家子人都是疯子！” 　　“当肉猪宰？！不会是......”孙芸若脸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 　　“就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吃的，就只能吃人了。” 　　“那些人住在一个封闭式别墅区里，在周围贴了很多关于幸福家园的宣传，诱骗幸存者进入里面，然后就把人关起来一直饿着，要么接受食人加入他们，要么成为肉猪。” 　　“一些老弱病残没有价值的人直接拉去屠宰场......”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只能说运气好，我们被关起来没多久那边就遭到了攻击，趁乱跑了出来。” 　　“听说是那些疯子把另一个基地的人抓走杀吃了，然后双方就彻底结仇，隔三差五就要打一下，好像是叫......海城基地。” 　　“海城？”巫温乐一愣。 　　“巫先生您知道这个基地吗？” 　　巫温乐摇摇头：“听名字应该是在海城那边的。” 　　他记得周方泽他们就在海城，都快忘了这事儿。 　　“后面怎么样了？”巫温乐有些好奇。 　　“不清楚，我们趁乱逃跑了，希望那个鬼地方早点完蛋！”潘旺越想越气愤。 　　季学文顺势向巫温乐询问：“雁山基地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啊？” 　　“那里很安全，你们放心。” 　　傅卫言看出他们的疑虑，补充道：“过两天那边的负责人就过来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巫温乐跟着解释：“我这里和雁山基地是有着长期合作的，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批发物资。” 　　大家七嘴八舌又问了些问题，可能是由于刚睡醒的缘故，巫温乐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多了，耐心的给大家答疑解惑。 　　后面又闲聊了些末日前的经历。 　　季学文以前是一名数学老师，潘旺在H市是一名搬家师傅，而许方则是刚毕业找了份实习工作的程序员，他们三个从‘幸福家园’逃出来后一路北上，几次死里逃生，有着过命的交情。 　　另一边苗子昂他们则一直被困在古镇里，从刚开始的几千人，到几百人，再到几十人，最后被变异蛇攻击，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七个人了。 　　让巫温乐有些意外的是苗子昂居然是个厨师，还是一名持有高级厨师认证的大厨。 　　“子昂，你的拿手菜是什么？什么时候给我秀一手！”潘旺在边上一个劲的撺掇对方。 　　苗子昂红着脸推拒：“现在这情况，有的吃就不错了。” 　　巫温乐倒是被说的有些意动，想着有现成的厨师不用白不用，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食材。 　　“我可以提供食材，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 　　“......好啊，那太好了！”苗子昂受宠若惊，“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讲。” 　　“嗯，我会的。”巫温乐点头笑道。 　　气氛慢慢活跃起来，大家接着闲聊了一会儿。 　　马天财突然传来消息：【老大，你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来了。】 　　【好，我马上过来。】巫温乐起身推开椅子。 　　“我还有事，先离开了。”看着这些个人，他突然有些头疼，“你们......你们可以在附近逛一逛，不要走太远。” 　　傅卫言也跟着站起来：“没事干的话，可以跟我出去收集晶核。” 　　“啊？好，好啊！” 　　“等等......收集晶核是不是要和丧尸对上啊？” 　　大家伙从食堂出来，巫温乐朝傅卫言道别：“我先走了。” 　　“嗯，有事叫我。”傅卫言领着一群人往大桥那边过去。 　　中午，巫温乐踩着点过来，苗子昂他们已经烧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大家把几张餐桌拼在一起，盖上桌布，围坐成一圈。 　　“这么丰盛啊！”巫温乐坐到傅卫言边上。 　　苗子昂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都是些家常菜，多亏了芸若她们帮忙打下手。” 　　巫温乐尝了几样，味道很不错，都有些想把人留下来了。 　　马天财那货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烧饭了，巫温乐已经不指望祂了。 　　如果有人能把这事分担掉，他和傅卫言都会省力很多。 　　之后的两天，一日三餐都被苗子昂他们给包揽了，巫温乐每天准时准点过来吃个饭，然后就宅在实验室那边。 　　傅卫言则变成了严厉的傅教官，拉着他们一群人去外面抓丧尸，给他们找事做。 　　最近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已经有三十来度，夜晚又低到十来度。 　　风吹日晒还是小事，每次出去都跟大逃杀似的，每个人很快就变得又黑又糙，满脸沧桑，有几个体质差的还得了重感冒。 　　不过倒是因此学了不少对付丧尸和野外求生的本事，傅卫言除了教他们如何高效使用刀枪棍棒这些冷兵器，还难得教了下射击。 　　冷兵器适合对付丧尸，手枪则是对付人类。 　　今天是计划里的最后一天，傅卫言没再带人出去，给他们放了个假。 　　巫温乐吃完早饭在猴面包树上晒太阳，听到底下传来不正常的动静，低头便看到了正在爬树摘果的几人。 　　心里有些感慨，他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对这里的适应能力也比想象中的要高很多。 　　底下的人还在说话，隐藏在暗处的‘传声筒’把他们的对话传递上来。 　　“卧槽！这真的是苹果，还有桃子和梨？！！” 　　“那边树杈子上挂着的是不是西瓜啊！” 　　“是我眼花了吗？这些水果......怎么长树上去了？怎么都长在一块树上？” 　　潘旺看着手里刚摘下的苹果，苹果表面均匀分布着一层白霜，看起来十分新鲜多汁，用拇指轻轻一抿就掉了，露出里面熟透了的红色表皮。 　　他忍不住低头闻了闻，是苹果的香味，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这真的可以吃吗？”树底下许方看着手上金黄的梨子，有些犹豫。 　　另一边的苗子昂已经吃掉了半个桃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没想到我还能吃到水果......” 　　“你们怎么不吃啊？傅教官不是说这棵树是新培育的嫁接混合果树，这也太厉害了！” 　　“我们摘点回去给大家分分吧。”许方在下面提议道。 　　“这样子拿别人东西没事吗？” 　　苗子昂边吃边说话，解决完手上的桃子，又朝树上的潘旺要了颗苹果。 　　“你以为我们怎么敢乱动这里的东西，是刚刚傅教官让我们过来摘的，放心。”潘旺往下丢水果，许方用衣服外套在下面接着。 　　他们还不知道，抬头就能看到的那颗巨树顶上，巫温乐就靠在栏杆边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 　　傅卫言从楼梯那上来。 　　“庄谨已经在路上了吗？” 　　他来到巫温乐身后，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颗水果树冠顶上长着类似被寄生虫感染的蜗牛炫彩触角，顶端黑溜溜的眼睛珠朝着他们，花纹一收一缩的正在和巫温乐叽里咕噜商量着什么。 　　而树底下的三人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潘旺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看那样子摔得不轻，另外两人也跟个软脚虾一样跑了没两步就跪扑在草地上。 　　“别吓唬他们了。”傅卫言从后面搂住他。 　　干坏事被发现了，巫温乐面不改色道：“庄谨他们晚上应该能到这边。” 　　傅卫言：“好，下午我回一趟华城，你需要什么东西列给我。” 　　巫温乐：“带些牲畜过来养着吧，晚上刚好杀几头招待他们。” 　　傅卫言：“嗯，到时候让苗子昂他们处理吧。” 　　“对了，你记得把大福它们带过来，好久没看到它们了，怪想念的。”巫温乐猛地想起这事。 　　虽然每天都很忙，但没了猫狗的陪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傅卫言吃完午饭就动身去了华城。 　　苗子昂他们自告奋勇，把酒店里那些乱糟糟的房间，还有超市那边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打扫整理的地方都给收拾干净了。 　　这一举动获得了巫温乐极大的好感，要知道这些精细活家里怪物是很难完成的，基本只能靠他和傅卫言，马天财三人一点点的收拾。 　　傅卫言一来一回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 　　巫温乐接到他回来的消息，从小树林里出来，迎面就被循着味狂奔而来的大狗扑倒在地。 　　大福二福体型又膨胀了一圈，又粗又硬的狗毛擦的脸生疼，还带着股浓浓的狗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傅卫言紧追而来，一脚把二福踢飞，汪汪嗷呜的惨叫声持续了几秒，又恬不知耻的上跳下窜凑过来围着巫温乐发癫。 　　“噗——！”巫温乐吐了吐嘴里的狗毛，被傅卫言从地上拉起来，又抬手抹了把脸，气不过又踹了二福一脚，骂骂咧咧道，“二福，你多久没洗澡了！闻着都馊掉了！还掉毛！” 　　“嗷呜——” 　　大福比较内敛，只是围在边上，疯狂甩动着尾巴，一下又一下，打鼓似的砰砰作响，把地面打出一道道凹痕，看得人心惊，普通人挨上这么一棍怕是要瘸。 　　“几天不见，又长个了。”巫温乐看着开心疯的三小只有些欣慰，之前还需要微微俯视两只狗，现在已经变成了平视，估计再过不久就要仰视他的狗了。 　　小福高高竖着尾巴，插入到两人中间，没骨头似的身体紧贴着巫温乐的腿，尾巴脑袋一下又一下的蹭着。 　　在巫温乐伸出手指后，又用湿凉的鼻尖轻轻触碰他的手指，喉咙里滚出稀碎的呼噜声，仿佛胸腔里装了一个小型发动机。 　　“喵喵喵——”它不依不饶的绊住巫温乐的腿，突然躺倒，露出柔软的白肚皮，诱惑巫温乐伸手去摸。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巫温乐半蹲下来伸出手，傅卫言酸溜溜的凑过来挡在他面前，把猫往外踢了踢。 　　小福猛从地上弹跳起来，气急败坏的喵喵直叫。 　　“你干嘛呢？别欺负小动物。”巫温乐越过傅卫言去看自己的大宠物，“中午饭吃了没？是不是饿坏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它们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长了一身的膘，是该减减肥了。”傅卫言毫不留情的戳破三小只装可怜求关爱的模样，命令道，“去绕着树林跑几圈。” 　　“多吃点怎么了，能吃是福！” 　　巫温乐一个个撸过去，直至摸到一颗硬硬的，毛毛的，有些微微扎手的小东西。 　　“什么东西？” 　　他说着抽回手一看。 　　“卧槽！好大一只跳蚤——！” 　　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心里的虫子后腿用力一蹬，瞬间消失不见。 　　“......”跳蚤也变异成那么大了？！！ 　　巫温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见三只宠物还要凑过来，吓得连忙跳开：“别别别，你们离我远点！” 　　拉开距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着‘2号’那边：“去找小灰它们，把身上的虫子清干净再来找我。” 　　“喵——喵——” 　　“嗷呜——呜——” 　　“快去，等会儿我给你们泡泡药水澡，消消毒！” 91 ☪ 新人入伙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傅卫言这趟开的是半挂车, 拉了两个车厢，一个装着庄谨他们的物资，一个装着牲畜。 　　巫温乐用藤蔓圈出一块地, 把牲畜赶到里面去。 　　“这些鸡鸭繁殖速度太快, 有些明显发生变异，家里已经快泛滥成灾了。”傅卫言一边用水管冲刷车上的污秽，一边建议道, “可以去掉部分变异家禽身上的保护标记, 暂时控制一下数量。” 　　“好啊，等会儿先问问庄谨他们收不收活禽, 能卖掉最好，卖不掉就让怪物吃掉一批。” 　　这事巫温乐已经预料到了。 　　随着‘1号’势力范围的扩大，华城那边已然变成了个巨大的能量场。 　　里面的生物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那些牲畜哪怕有体内菌丝的保护控制，平时吃的农作物和制作成的饲料也都是被浓郁能量灌溉出来的超级品种。 　　哪怕是表现最正常的，也都吃的膘肥体壮，往生理极限上膨胀。 　　少部分鸡鸭的体型已经变为正常的五六倍, 每天都能下几十颗蛋, 一个星期左右就能破壳，幼崽一天蹿一个个头, 繁衍能力惊人。 　　不过更多异化程度高的生物，几乎失去了繁衍能力, 除了一些特殊体是以分裂克隆等非正常方式来扩大族群和提升竞争力的。 　　真的是旱的旱死, 涝的涝死。 　　“抓几只晚上招待他们吧。”巫温乐在圈子里搜索了一圈。 　　傅卫言根据他的指挥抓了只老母鸡和大白鸭，又抓了头山羊和大黑猪, 用绳子一个个拴着, “应该够吃了吧？” 　　巫温乐点点头：“时间不早了, 你送去厨房给他们，我去看下大福它们。” 　　俩人在岔路口分开，傅卫言开着三轮车将食材送去厨房，巫温乐快步回到小木屋这边。 　　大福它们趴在‘2号’不远处，一束阳光穿透树冠缝隙刚好落在它们身上。 　　树枝上候着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小鸟，轮班似的起起落落，蹦蹦跳跳徘徊在它们身边，尖细的爪子踩在蓬松粗硬的毛里，低头翻找啄食那些躲藏在毛发里的虫子。 　　大福侧着身体，整个脑袋耷拉在地上，眯着眼睛，十分享受。 　　二福像张毛绒地毯，前后腿大大咧咧的伸着，尾巴偶尔懒散的晃一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噜声，时不时起身抬起后腿刷刷刷的挠痒痒，吓飞一大片鸟，散落的狗毛在光束里飘飘洒洒，十分显眼。 　　小福则跟这群鸟干上了，扑来扑去，抓掉了一地羽毛和猫毛，两边报复来报复去，有种没完没了的架势。 　　“别玩了，都跟我进来。” 　　巫温乐带着它们去到屋后面的小池塘。 　　虽然是人工池塘，但里面的水已经被伴生植物净化的很干净。 　　他操控着池塘边的‘搓澡球’，把三只庞然大物从头到脚刷了一遍，然后再用‘暖气瓶’烘干毛发，忙活完已经挺晚的了。 　　那边庄谨也到了。 　　巫温乐把自己一身的狗毛收拾干净，急匆匆赶过去，想了下又把偷偷跟在后面的三大只动物打发回去。 　　“晚点给你们带吃的，不要出来吓到人。” 　　“嗷呜——” 　　“听话，明天带你们出去玩。” 　　巫温乐来到食堂，这边已经聚满了人，十分热闹。 　　两张大圆桌支在中央，红油锅底咕噜咕噜翻滚着，大家坐在一块说说笑笑，已经吃上了。 　　他没有看到傅卫言，倒是被边上的烤全羊吸引住了目光。 　　“巫先生您来了，傅教官他们在包间里。” 　　苗子昂用弯刀划开烧烤架上烤全羊的脊背，金黄酥脆的表皮不断滚落油珠，滋啦滋啦的滴在炭火上，孜然和辣椒面的辛香混着羊肉特有的醇厚，霸道的往人鼻腔和毛孔里钻。 　　他给巫温乐递了一片嫩得颤巍巍的羊肉：“尝尝，味道可好了！” 　　巫温乐尝了一口：“嗯，很好吃。” 　　苗子昂将片好的羊肉端起来：“刚好我带您过去！” 　　“好的，谢谢。” 　　“别客气！” 　　包厢里，傅卫言正在和庄谨聊天，边上还坐第三个人，巫温乐想了会才认出是那个农学教授。 　　“巫先生您来了。”庄谨和林禾泽站起身。 　　巫温乐看到只摆了茶水点心的桌面，知道他们是在等他：“坐吧，别客气。” 　　“先吃饭吧，边吃边说。”傅卫言起身让他坐在里面。 　　饭菜上齐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你们这个地方好啊，我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走错路了。”庄谨笑着向巫温乐介绍边上的中年男人，“这位是上回我跟你提的林禾泽教授，他想见你很久了，进来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绿植都要走不动道了。” 　　庄谨的打趣让林禾泽老脸一红。 　　“巫先生，您这个地方的植被太神奇了！等会儿我可以仔细观察一下吗？” 　　巫温乐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要小心，那些都是变异植物，可能会伤人的。” 　　“变异植物？！” 　　没想到对方这么坦诚，林禾泽有些微微意外，但想到这边能这么不加掩饰的弄出一大批超出常理认知的植物，看得出对方也不想隐瞒，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都能猜出一二。 　　几天前，他从庄谨那看到了那盆名为‘传声筒’的神奇植物后就确定了这绝对不是自然产物，结合伊甸园那边透露出来的变异人实验，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植物变异上。 　　他们的合作伙伴有着和伊甸园一样甚至是远远超出的科研实力。 　　其实在来的路上，庄谨和他做了很多对这里的预想。 　　本以为所谓的超市只是占据了服务区大楼里某个店铺的隐秘交易场所，谁知道整个服务区都被占领了！还被改造的面目全非，固若金汤，内部环境让人生出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也没有重兵把守，甚至外面仅有的那些人也只比他们早到了几天，后面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回雁山基地的。 　　他们过来的最后一段路程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没有穷追不舍的丧尸，更没有突然跳出来发动攻击的奇怪生物。 　　这里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地方，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连那些没有理智的丧尸也畏惧着这里。 　　这一切的一切，连同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都让人不由自主的深深敬畏着。 　　林禾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呐呐自语着：“这......这都是怎么做到的？” 　　巫温乐笑笑不说话。 　　一旁的庄谨插入：“说到这个，你们听说伊甸园那边的事情了吗？” 　　“什么事？”傅卫言夹了块肉在巫温乐碗里。 　　庄谨继续道：“他们在到处抓捕适龄健壮的成年男性来进行人体实验，要制造一批能够对付丧尸的变异人。” 　　巫温乐抬头看他：“变异人？” 　　庄谨点点头：“嗯，听说这个实验在灾难前就存在了 ，只不过以前是秘密研究，现在世界大乱，直接摊牌公开了。” 　　“这段时间伊甸园在外面大肆抓人，就连原本生活在那边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贡献点支付居住费，也会被拉去试药来偿还。” 　　“我们外出小队里已经有不少人和他们遇上，被强制抓走了。” 　　“王枫那边也断了联系，估计情况不太好。”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见巫温乐他们对此没什么反应，庄谨犹豫片刻，继续道：“还有个事，我觉得得和你们提一下。” 　　“这事要从头说起，那时我和王枫他们还在华城......我，王枫，罗依依还有另外四个人获得了免疫丧尸攻击的能力，之前被伊甸园抓走的那三人也是里面的，还有一人出去后没再回来。” 　　庄谨冒险说出了这个埋藏很久的秘密，停顿了下，快速观察了下两人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的一丝情绪波动，居然连‘免疫丧尸攻击’这几个字都没有打动他们！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又很快因为巫温乐他们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而开始焦急失落。 　　本想借这个秘密让对方从伊甸园手中救出王枫他们，比起成为伊甸园那边惨无人道的实验体对象，明显是巫温乐这边要好上很多。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种免疫丧尸攻击的能力已经微弱到几乎没有了，实验价值大大折扣，只要不危及性命，他愿意付出一些必要的牺牲。 　　只是没想到，对方似乎真的完全不感兴趣，傅卫言只简单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开始给巫温乐盛汤拌饭剥虾壳。 　　庄谨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讲：“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也许伊甸园那边已经研究出来了。” 　　“......其实我有些担心王枫他们的安全。”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到伊甸园那边后能帮我问问他们的情况，还有其中有个叫做许婉的人，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能救出他们，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您尽管提！”庄谨硬着头皮说，不只是王枫他们，他觉得自己现在也很危险，甚至整个雁山基地都岌岌可危，如果那边真的搞出了什么变异人，未来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于悬殊，根本没有对抗的可能性，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抱上能够与之抗衡的‘大腿’。 　　“好啊。”出乎意料，巫温乐答应的很痛快。 　　庄谨有些猝不及防：“啊？！” 　　巫温乐擦了擦嘴，开口道：“我这边有件事，需要你帮下忙。” 　　“您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努力！我们雁山基地都听从您的调遣！”庄谨急急应下表忠心。 　　“我需要你收集下目前现存的避难基地，包括大大小小的避难所和团体组织的信息，尽可能越多越详细越好，还有各地的异常情况，包括动植物变异、丧尸异样和各种离奇事件。” 　　庄谨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想让他收集外面的情报。 　　巫温乐继续补充：“当然，你们量力而行就好，收集过程中有什么物资上的需求，可以找我报销。” 　　“啊，好、好啊！您放心，交给我吧！”没想到对方提出的条件会这么简单，庄谨连连应下，然后十分上道的把自己目前所知道的事情挑重要的讲。 　　雁山基地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带回来的消息也是五花八门的，甚至还提了一嘴季学文他们经历的那个‘幸福家园’的事情。 　　巫温乐和傅卫言两人不紧不慢的听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结束后已经很晚了。 　　出来一看，外面的人还在闹腾，苗子昂他们揪着雁山基地过来的人不放，从衣食住行问到八卦趣事，一顿饭的功夫已经把人灌醉，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套话。 　　巫温乐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模样，突然发觉这个地方有生气了很多，这些人和那些怪物不一样，会说会笑喜怒哀乐都是那么的丰富。 　　“我感觉这边是不是应该招些人类，就我们两个人怪无聊的，而且也不会一直待在这边，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没有其他人实在是太奇怪了。”巫温乐萌生出一些想法。 　　傅卫言道：“你想留下他们？” 　　巫温乐点点头：“嗯，不过还是得听听他们的意见。” 　　庄谨他们赶了一天路，很快就去酒店休息了，只有林禾泽还蹲在楼下马路牙子边，一动不动的像个石墩子。 　　“林教授，您在干嘛呢？”巫温乐走到他边上，低头才发现他看的是一只蚂蚁。 　　一只有拳头那么大的变异蚂蚁，放大后看起来异常恐怖，脑袋上的那对巨型镰刀状大颚正夹着一只毛毛虫飞快进食着。 　　林禾泽看的很认真，没有发现身边站着人，不过地上那只蚂蚁倒是发现了巫温乐，吓得丢下口粮跑掉了。 　　“巫先生？”林禾泽这才注意到他，赶忙站起身。 　　巫温乐笑道：“外面夜里不安全，快上去休息吧。” 　　庄谨他们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大早带着物资和古镇那几个幸存者返回雁山基地，巫温乐将苗子昂、孙芸若、还有季学文他们三人都给留下来了。 　　苗子昂和孙芸若主要负责食堂，季学文他们三人负责超市运转，包括不限于货物上下架，运输清点收银交接打扫卫生等等，马天财则管理监督他们的工作。 　　这部分工作有人接手后，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巫温乐可以更加专注于其他事情，傅卫言也不需要再干一些修电路、装灯泡和清点物资这样琐碎麻烦的小事。 　　傅卫言送走庄谨他们后从外面回到实验室这边：“我让001跟着他们，带着那么多物资很容易被人盯上。” 　　“这两天我们准备下就去伊甸园吧。”巫温乐放下手里的笔，向他招手，“你过来看看，我已经把附近潘多拉种子的位置标记出来了，有一小部分还不太确定。” 　　傅卫言道：“要现在去抓吗？” 　　巫温乐摇摇头：“不急，祂们还不成气候，再养段时间。” 　　这段时间派出去的侦查蜂已经被把服务区周边方圆五十公里的区域都探查过了，总共发现十一个潘多拉生物群落，最为明显的是位于西南方向的一个中型群落，其余的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处。 　　至于那些‘陨石’，里面的潘多拉种子出来后就消失了，巫温乐也找过几颗回来，没什么用，就是个废弃的果壳，还有些胎死腹中的迷你菌果。 　　“......这一个可能会有点棘手。”巫温乐指着地图上的位置，“祂的感染范围已经蔓延了一个小镇，侦查蜂在边缘地带就被发现了，那边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目前来看对我们是没有敌意的。” 　　“多排些侦察兵在这几条线上布防。”傅卫言着重看了这几个地方，在上面画了几笔，久久没有等到巫温乐回应，抬头才发现对方目光放空，注意力显然不在这边，应该是侦查蜂那边有消息传递过来。 　　傅卫言道：“怎么了？” 　　巫温乐瞳孔慢慢聚焦，扭头看着他道：“......我看到齐弘了。” 　　“齐弘，他在哪儿？”傅卫言有些意外。 　　“他们在古镇西边的那条公路上，正在被大量丧尸追杀，我们现在赶过去至少要半个来小时。” 92 ☪ 旧友重逢 　　◎队长，你不是......不是已经被......◎ 　　正午的太阳悬在碧空中央, 灼灼倾泻着光芒，带着几分肆意的热度。 　　风是温暖的，密密麻麻将路口堵得水泄不通的丧尸却让人如坠冰窖。 　　一辆破破烂烂沾满污渍的越野车被截停在拥挤的路口, 追在后面的丧尸很快就贴到了跟前, 连同前头古镇的尸群一起，像个洋葱一样将他们层层包围。 　　“啊啊啊怎么办！它们要撞破玻璃了——！”梁时在后面大叫。 　　整辆轿车都在晃动，车窗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尸手尸脸, 越堆越高, 甚至爬上了车顶，隔着天窗看着他们, 玻璃已经出现了裂纹，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别喊，你越大声它们越亢奋。”关皓拆掉坐垫用手抵住外面的冲击。 　　副驾驶位上的吴旭鹏闷声提醒道：“把窗户挡住, 别让它们进来！” 　　坐在后面两侧的梁时和张飞光拿起手边的坐垫和背包挡在已经被丧尸尖牙利齿穿破的玻璃窗上，只有坐在中间的梁羽整个人被吓傻住，看着眼前的一幕只剩下绝望，嘴巴微张, 呐呐自语着胡话...... 　　“梁羽！梁羽——！”耳边似乎有谁在喊他的名字...... 　　“梁羽！你去挡住天窗！” 　　天窗？ 　　梁羽抬起头, 看到丧尸异变出的尖锐爪牙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白痕，玻璃窗在接连不断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呻吟, 表面已经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马上就要冲下来, 就在他的头顶。 　　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梁羽惊恐的睁大眼睛, 张开嘴从喉管发出呵呵呵的艰难喘气声，似乎只要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要晕厥过去。 　　突然一道凌冽气流拍在他左脸, 尖锐的刺痛袭来。 　　“去挡住天窗！”梁时收回手, 将抱枕丢给清醒过来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弟弟。 　　“好, 好好好......”梁羽半蹲着死死将抱枕挡住天窗的缺口上，脑子已经浑浑噩噩，只知道听哥哥的准没错。 　　整辆车都在剧烈的晃动，他们像是被困在小小蒸笼里的肉包子，外面全是饥肠辘辘虎视眈眈的恶鬼。 　　这一路命运女神的眷顾也许马上就要在这划上句号。 　　咔嚓一声脆响，挡风玻璃爆裂开，尖锐的碎片飞溅，在吴旭鹏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两侧玻璃也相继破裂，一只只畸形可怖的手臂从缺口处挤进来，青灰色的手指疯狂抓挠空气，诡异的腥臭味瞬间灌满车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咽下一口浓稠腐烂的液体。 　　梁羽抵着小小的天窗，根本不敢看上面，弓着背却看到前面的恐怖画面。 　　有只丧尸几乎整个上半身都从挡风玻璃中间挤了进来，几乎要和他脸贴着脸，吼叫的唾沫溅到了他身上，能够清楚看到那几乎可以塞下一个小西瓜的口腔里，密密麻麻的利齿上沾着的类似肌肉纹理的物体，能够闻到浓郁的像索命厉鬼般的腐臭味。 　　哪怕屏住呼吸，这些刺鼻的味道也能一根根扎入毛孔，把他刺死。 　　这些丧尸已经越来越没人样了。 　　梁羽扯着嗓子大喊：“啊啊啊——！” 　　“啊啊啊——！” 　　似乎只要声音盖过这些丧尸的，他就能活。 　　关皓扭身一刀刺穿丧尸的太阳穴，在里面捣了几秒才彻底让这只丧尸失去了活力，像滩烂泥软趴趴的挂在中控台上，只露出个布满绿色苔藓的后脑勺给他们欣赏。 　　另一边的吴旭鹏拿着铁棍狠狠砸向这些挤进来的丧尸手臂，没有想象中的断裂，像是同样碰撞在另一根铁棍上，仅仅是让它们微微倾斜。 　　要杀掉它们只能靠破坏掉脑子，他用厚外套将这些不小心划到就会感染的丧尸爪子包裹住往一侧推，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去戳它们隔在玻璃窗外的脑袋。 　　整辆车发出尖锐爆鸣，像一瓶汽水罐头被丧尸撕扯的变形扭曲，五个人被逼着几乎背对背缩在车中央，用手边的物品不断抵挡钻进来的丧尸。 　　要死了...... 　　砰——！ 　　爆炸声响起，火焰冲天，热浪从外面穿透进来。 　　所有丧尸都停顿了一下，然后如潮水般退去，疯狂涌向另一个位置。 　　“发......发生了什么？”吴旭鹏傻眼了，“它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来吃我们了......” 　　关皓精疲力竭地瘫在座椅上，透过四面漏风的玻璃窗，向外望：“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走了。” 　　不远处的尸群里炸出了一个大坑，红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那附近的丧尸就跟嗑嗨了一眼，昂着头，像一颗颗墙头草，随风摇摇晃晃，围着烟雾中心转圈，舞蹈，并且还有源源不断丧尸聚集过去，很快就垒起了个小山。 　　吴旭鹏十分惊讶，猜测道：“像是什么生化武器！” 　　梁时也不明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是......是什么东西？”梁羽抹了把鼻涕眼泪，抽抽噎噎半天才缓过来，探出头去看，发现丧尸都走远了，如释重负的崩溃大哭，又立即捂住嘴巴生怕把那些离开的丧尸又吸引过来。 　　“我们得救了......” 　　一口气刚缓过来没多久，那边的烟雾消散了，最外围的丧尸慢慢恢复意识，踉踉跄跄站起身，向四周散开。 　　大部分丧尸被压在坑里，被同伴挣扎间的爪牙钉一块，恢复行动还需要点时间，有些中毒很深的，在把身边的同类当肉干抱着啃。 　　场面有些诡异滑稽，谁能想到这些丧心病狂，没有思考理智的丧尸还会如同虫子一样被某种类似信息素的东西给欺骗。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难道是有人救了我们？” 　　要知道，哪怕是方舟基地，至今也没有研究出什么对于丧尸有效的制止手段。 　　“会不会是伊甸园的人？他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应该比我们有优势，不然基地也不会让我们千里迢迢的过去交流。” 　　“有可能......” 　　车里的五人东张西望也没发现有任何人影的踪迹。 　　“情况不太对劲，要不要下车去看看？”吴旭鹏扭头询问关皓的意见。 　　关皓想了一会儿：“我先去探探路，你们在车上躲着不要乱跑。” 　　刚从变形的车门后伸出半条腿，不远处有几只丧尸跟狗鼻子似的，又重新往他们这边聚集。 　　“它......它们又过来了！”梁羽捂着嘴小声抽噎，面色惊恐，生怕关皓他们没注意到，又重复了一遍，“丧尸又过来了。” 　　关皓伸出去的腿重新缩了回去：“该死的，来不及跑了。” 　　“现在丧尸少，我们一起冲出去还有活的机会，等它们再次围过来就没有这好机会了。”后座的张飞光提议，一脸的豁出去算了。 　　“跑出去也没地方躲啊！” 　　他们被困在山路交叉口，这里除了几条泥巴路外就是荒地树林，丧尸多的像地上的杂草，根本无处躲藏。 　　吼—— 　　越野车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人身体猛地倾斜，关皓更是差点从车门摔了出去。 　　窗外传来血肉被撕裂的声响，还有丧尸肢体被甩飞时划破空气的呼啸。 　　堵在窗户口的丧尸被一道幻影给抽飞了...... 　　看起来像是一根弧形的棍子，力道惊人，挥出了重影。 　　粗重的喘气声大的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发出的，像是某种大体型猛兽。 　　“那是什么东西......？！” 　　梁时不可思议道：“好像是......” 　　巨兽回过头，将头颅猛地探进来，塞满了整个窗口。 　　它的皮毛上沾着乌黑的血迹，翕动的鼻翼喷出热气扑在他们脸上，森白的獠牙间还挂着不知名的碎肉，深褐色的兽瞳缓缓扫过车内三人，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人类的审视。 　　车内五人大气不敢喘，全身紧绷的与巨兽僵持着。 　　“怎么样了？”外面有人在说话。 　　大福扫了一圈，抽身退了出去，尾巴把车壳敲得梆梆作响，毛发将车漆刮出一道道痕迹，这辆车已经伤痕累累，像是被捏皱了的易拉罐。 　　“出来吧，外面安全了。”傅卫言走到车窗前，低头朝里面看了一圈，齐弘不在里面，不过有三人是他曾经的队友，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这声音......”关皓率先识别出，满脸震惊的看过去，“傅队......真的是你！” 　　“队长你还活着！”后面的张飞光满脸激动的站起身，砰一声重重撞上车顶又捂着脑袋坐了回去。 　　“队长你还活着？”吴旭鹏也跟着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是不可思议又激动欣喜，甚至还有几分怀疑和迷茫。 　　傅卫言叹了口气：“快出来！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心情跌宕起伏的三人下车，围在傅卫言边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发现对方不仅还活着，也没有断手断脚，甚至还比以前更高更壮。 　　这是真的傅卫言，是还活着的傅卫言，是他们的傅队，他没有死，更没有变成丧尸！ 　　“队长，你不是......不是已经被......” 　　大家都以为傅卫言被丧尸咬了后只有死路一条，在听到他连夜逃跑出基地的事后心里也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死的死，残的残，他们这些还活着的，还有行动力的士兵重新组成了一队，幸运的分到了齐弘的麾下，活到了现在。 　　之前齐弘说接收到了傅队发送过来的信息，大家还不相信，没想到真的还活着，还在路上碰到了，看起来还救了他们一命。 　　“说来话长，齐弘呢？”傅卫言想到巫温乐说的话，他们应该不止这么点人，看那样子是在他们赶来的路上又出了什么变故。 　　“齐队他们跟我们分开了......”关皓将路上遇到尸群，队伍意外打散的事情快速说了下。 　　“嗯，我知道了。” 　　傅卫言向后望去，久久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家伙这才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蹲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像个大型毛绒玩具的狗身上。 　　能够从毛发颜色和体态特征看出这是一只德牧犬，只不过体型放大了很多倍，已经完全超出正常大小。 　　这是一只变异了的狗，变异方向却十分稳定，跟他们见到的那些畸形、巨大化、混合的不三不四的怪物完全不一样。 　　“傅队，这只狗......是你家里的那只吗？”张飞光他们曾经都看到过傅卫言的手机屏保，画面上傅队搂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腰，前头还蹲着两只德牧和一只奶牛猫，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当时孟子瑜好奇的追问，傅队的回答是全家福。 　　“嗯。”傅卫言点点头，简单介绍了下，“这是大福，你们别怕。” 　　“这狗也太酷了！”站在最边上的梁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只威风凛凛的大狗，想到这狗刚刚的攻击力，心里涌起一阵阵的羡慕。 　　这可比什么枪支弹药都管用多了，末日里谁能拥有这样一条狗，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强大的战力，拥有了第二条命。 　　“他来了。”傅卫言音量提高了点。 　　众人跟着望过去，看到到路口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向他们快速移动，靠近了一点后才发现又是一只巨型德牧！ 　　是那张照片上的另一条狗，两只狗都变异了？！！ 　　关皓心里有些吃惊，想到傅卫言在方舟基地最后那段时间的模样，难道是出去后有了什么奇遇？ 　　嗷嗷呜——！ 　　这一只明显比边上这只更加的活泼，在废墟里七拐八拐，跳跃跑扑的冲过来，爪子将地面拍得砰砰作响，尾巴疯狂左右抽打着空气，将路过的丧尸，轿车和各种破铜烂铁撞得东倒西歪，最后几个急刹车停在他们面前，带来一股强劲的气流和下雪似的狗毛扑了一脸。 　　呕—— 　　德牧背上翻下来一个人，脸色惨白的抓着一缕狗毛，半蹲在地上空呕了一会儿。 　　“早说让你和我一起。”傅卫言皱着眉，过去将巫温乐扶起。 　　二福预感不妙，连忙跑到了大福身后，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废墟里来来回回，时不时抓到几只丧尸踩着玩。 　　“这狗太颠了，跟坐碰碰车一样，一点也不稳。”巫温乐缓过劲，拍了拍身上的狗毛，“还掉毛......” 　　抬头看到呆愣的五人，里面并没有齐弘：“......？！！” 　　傅卫言转身开口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爱人，你们可以叫他巫哥。” 　　“巫哥好！”五个人异口同声，把巫温乐吓了一跳，揪着傅卫言手心扭头小声道，“你怎么这样，我年纪也没那么大，怪不好意思的。” 　　巫温乐听着浑身不自在，有些受不了除了傅卫言以外的人类对他过于亲密的称呼，就好像平白无故多了五个干弟弟，明明以前也不会这样的。 　　傅卫言想了一会儿：“那叫嫂子吧。” 　　巫温乐面红耳赤的补救：“你们直接叫我巫医生就好。” 　　“哇，嫂子你原来是医生吗？！当医生好啊，现在医生可宝贵了。”张飞光十分捧场。 　　巫温乐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怕引起更大的误会还是解释了下：“其实我是个兽医......” 　　“我知道了！”怎料这下不止张飞光，剩下的四人都眼冒精光，仿佛走在街上看到了一条金块。 　　关皓声音要比张飞关沉稳许多，依然流露出激动之意：“巫医生，这两只狗是你养起来的吗？” 　　巫温乐终于知道为什么了，仔细想想也没错，于是点点头：“嗯。” 　　“太强了！”张飞光毫不吝啬的赞叹。 　　傅卫言在边上提醒：“都自我介绍一下，巫医生还不认识你们呢。” 　　“通讯兵，关皓。”关皓黑黝黝的脸上，眼睛亮的惊人，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和巫温乐轻轻握了一下后快速放开。 　　“吴旭鹏，突击兵。”这家伙和傅卫言差不多高，体格也很健壮，配上那副同样没有表情的脸，还真有神似。 　　另一个站在吴旭鹏边上，皮肤略黑，笑容憨厚，他走上前同巫温乐握手：“巫医生你好，我是工程兵，张飞光。” 　　“你好。”巫温乐回以微笑。 　　这三名士兵满脸掩盖不住的疲惫和虚弱，身上的作战服被雨水浸透又晒干，沾上泥浆和各种不知名的污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看得出这一路上过来的十分艰难。 　　巫温乐看向最后两位年轻人，也是一副饱受摧残后的可怜模样，还带着一丝对他们的畏惧和恐慌。 　　梁时强装镇定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梁时，我和弟弟是在逃难的路上碰到齐队他们的。” 　　梁羽看了哥哥一眼，小声道：“我叫梁羽。”他是五个人里年纪最小的，灾难前才读高二。 　　傅卫言看介绍的差不多了，招手唤来大福，开口道：“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找齐弘他们。” 　　“带上我。”巫温乐生怕傅卫言丢下他。 　　傅卫言翻身回到大福背上，弯腰把人捞了上去，两人骑着狗很快消失在废墟尽头。 　　“卧槽，傅队这也太酷了吧！”张飞光后面惊叹连连。 　　大家心里满是疑问，不过这些在生存面前都不重要。 　　二福可怜巴巴的抬头望了一眼巫温乐他们，确定真的不带它走后，不开心的趴在地上，听吩咐盯牢这五个脆皮人类。 　　梁羽和它对视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哥哥的裤腿颤颤巍巍道：“它......这个狗怎么还不走......它怎么一直在看着我们？” 　　“不会是想吃掉我们吧......” 　　“别怕，你们没发现周围的丧尸都被这只狗给清理掉了吗？”关皓指了指远处躺倒一片的丧尸残骸。 　　二福仿佛能听懂他们的话，看了关皓一眼后继续悠闲的摇晃尾巴。 　　“而且，那些丧尸似乎不敢靠近这里。”吴旭鹏也跟着补充道。 　　二福骄傲的站起身围着这边又逛了一圈，把躲在废墟里的丧尸也给扒拉出来踩死。 　　“这狗可真大啊......！”张飞光又感慨了一句。 93 ☪ 欢聚一堂 　　◎看到傅卫言两口子骑着狗过来接他！◎ 　　另一边, 齐弘带着三名队友在树林里狂奔。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丧尸。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小木屋，解决掉里面的丧尸，四个人终于能歇一会儿了。 　　“这边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 　　孟子瑜擦着脸上的污泥, 刚刚摔了一脚滚到泥坑里, 还好队长拉了他一把，差点就被丧尸给埋在了下面，吓死人了啊！ 　　杜驰逸还能和他接话：“你当这还是我们那人烟稀少的高原地区啊, 这条路已经是选的最偏的一条了, 要是碰到城镇，那里的丧尸多的可以把你踩成肉泥, 碾进土里。” 　　孟子瑜朝他吐了吐舌头，并没有被吓到。 　　边上的沈竹和齐弘异常沉默，眯着眼在休息。 　　想到之前在直升飞机上看到的景象, 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仓惶。 　　齐弘突然开口：“你们说，现在还有多少活人？” 　　沈竹在边上回答他：“也许只剩下我们了，伊甸园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大家的通讯都断了, 他们的地理位置要比我们危险的多。” 　　最开始的丧尸其实并不难解决, 虽然比普通人强一些，但对于他们而言一对一的话轻轻松松就能制服。 　　棘手的是感染速度太快, 丧尸数量激增，随便的划伤咬伤就会被传染, 让人防不胜防, 还要在不伤及无辜民众的情况下，处理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谁能想到, 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会这么的严重, 这么的一发不可收拾。 　　有时候他们也会在想，如果当初能在初露端倪的时候狠下心，对感染危险区实施毁灭式打击，是不是就可以制止这场灾难。 　　牺牲少数来拯救多数，虽然极端但确是必要的，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丧尸又聚集过来了！”孟子瑜猫着身子贴在窗户边，“该死的！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大家起身准备撤离，齐弘却依然坐在地上，靠着木板墙眯着眼睛似乎睡过去了。 　　沈竹喊了一声：“齐队？” 　　齐弘睁开眼睛，满眼通红，状态有些不对劲。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我已经没救了。” 　　他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抬手扯下另一只手臂上的鲜红绷带，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依稀能看出被撕咬的痕迹。 　　“队......队长？”孟子瑜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你是不是......” 　　沈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一丁点绷带蹲下来继续给人包扎：“先把血止住。” 　　“别浪费物资在我身上了。”齐弘推开他，继续道，“我已经被咬了，没得救了，你们快走！我在这里拖住它们。” 　　“队长......”周围的几个队友哽咽着迟迟不肯离去。 　　“快走——！这是命令，你们要违抗指令吗？！”齐弘用力推了一把沈竹，大声吼道，“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你们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哪怕是方舟基地，目前也依然对丧尸咬伤没有任何治愈办法，被咬就意味着死亡。 　　只有极少数人可以在快速截掉感染部位而留下一命，大多人则会在一天以内出现症状，两到三天彻底沦为丧尸。 　　感染速度非常快，潜伏期也从最开始的半个月变为三天以内。 　　齐弘开始交代遗言：“后面由沈竹接任队长，你们都听从他的安排，先去伊甸园那——” 　　沈竹打断他：“把手截掉也许还能活......” 　　齐弘哭笑不得，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衣服掀开，露出肋骨下面的咬痕——不严重，却十分刺眼，正在缓缓往外冒出血珠。 　　他难得有心情开玩笑：“把我截成两段？” 　　“......” 　　尸群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很靠近了，几天的奔波加上饥肠辘辘，大家的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根本跑不快。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看着队友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齐弘紧绷的表情一点点松动，低头数了数剩下的子弹，还有三枚。 　　他对着外面打了两枪，刺耳的枪击声将附近的丧尸吸引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比起被丧尸生吞活剥的虐杀掉，直接一枪毙命应该是最好的下场了。 　　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想了想又换到对准咽喉部位，双手都在颤抖，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脸。 　　“该死的......老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都没好好享受生活......该死的狗老天！该死的丧尸！” 　　这边，大福朝着枪声方向狂奔。 　　傅卫言拍了拍巫温乐的屁股，把趴在前面软趴趴的人扶正：“坐好，我下去看看。” 　　“......”巫温乐身后一空，见人已经冲出去了，速度比大福这四条腿的都要快。 　　他急忙抓捞大福脖子上的狗毛，稳住颠簸的身体，揪了揪大喊道：“驾驾驾——！” 　　大福慢下腿，扭头迷茫的看了巫温乐一眼，收获了对方一个脑瓜崩：“笨狗！加速！跑快点！追上去！” 　　快赶到门口时只来得及听到屋里传出一句怒骂：“该死的傅卫言，老子现在也要下去陪你了.......” 　　大福昂着头汪了两声，声音惊天动地，把不远处闭眼准备自杀的齐弘吓得双手一啰嗦，差点拿不住枪。 　　紧接着对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声音震耳欲聋。 　　他睁开眼睛，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傅卫言——！ 　　是幻觉吗？ 　　齐弘先震惊后惊吓，表情一变再变。 　　卧槽卧槽！不就是随口骂了他一句发泄发泄，怎么还见鬼了？！ 　　齐弘眨了眨眼睛，高热让他整个人晕乎乎的，他居然看到傅卫言背后还有一只巨无霸德牧犬朝他狂奔而来，狗身上似乎坐着个人，是巫温乐——傅卫言的心肝宝贝。 　　好啊好啊，没想到他临死前的走马灯是这样的...... 　　齐弘有些脸黑，谁希望死之前看到的是傅卫言那张臭脸，还是拖家带口的。 　　这家伙活着的时候他是万年老二，两人除了同学朋友关系，更是要命的竞争关系，谁能想到傅卫言居然死在他前头，不过这家伙死了都不放过他也太过分了吧！ 　　他看到傅卫言朝他走过来，停在他一米开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幅惨样。 　　齐弘低声怒骂道：“你大爷的阴魂不散......我已经死了吗？” 　　没想到他死了之后居然会看到傅卫言两口子骑着狗过来接他...... 　　太惊悚了！ 　　那狗是什么地狱犬吗？ 　　哦不对，他想起傅卫言他们养的两条德牧，那天还活着的狗，现在果然也死了...... 　　“你要自杀？”傅卫言看了眼齐弘手里拿着的枪，一副自杀未遂的模样，又看到他身上明显被丧尸咬伤感染的伤口，心情有些复杂。 　　“......啊？”许久不见，齐弘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这个早死的鬼兄弟对话了。 　　“......” 　　“卧槽，兄弟，我是在做梦吗？” 　　“你说呢？”傅卫言蹲下来，拿走齐弘手里的枪，“把眼泪擦擦，你还没死成。” 　　“......” 　　“真的假的，我出现幻觉了？你打我一巴掌？” 　　齐弘满脸复杂，直到感受到强劲的气流，一巴掌呼在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卧槽！傅卫言你还真的活着！” 　　“卧槽！别打了别打了，我还活着！” 　　“嗯。”傅卫言放下手，开口询问，“你怎么回事？就你一个人？” 　　齐弘感觉自己还在做梦，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似乎又是真的，在接收到傅卫言的眼神后下意识回话：“还有沈竹他们也在，估计还没走远。” 　　傅卫言将目光再次移到齐弘手臂上的伤口，没有说话。 　　齐弘注意到这个，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有很多话要说要问，但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他抬手指了指方向，催促道：“他们往那边走了，快去找他们吧！应该还能追上！” 　　说完顿了下，又道：“方便的话，回来麻烦给我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埋了。” 　　想了下又觉得死都死了，没有必要让兄弟犯险：“算了，你们赶紧跑吧，不要回来了，这里不安全。” 　　“这是我临死前的幻想吗......” 　　“......” 　　傅卫言默默看着他自说自话，有些怀疑菌丝是不是已经感染到了他的大脑。 　　“我看看。”巫温乐赶过来。 　　“你、你们都还活着！呜呜呜——”齐弘五味杂陈，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开始觉得自己在做梦。 　　“嗯。”巫温乐点点头，能再次看到这家伙也很意外。 　　齐弘咂咂嘴，闷声道：“真的假的，我出现幻觉了？你打我一巴掌？” 　　这家伙又犯贱了，傅卫言抬手敲晕了齐弘，朝巫温乐道：“你在这里帮他治疗，我去找其他人。” 　　“你干嘛敲晕他啊？”巫温乐不解。 　　“他太啰嗦了，回去再叫醒他。”傅卫言叫来一路尾随保护的‘001’，自己骑上大福继续追赶其他人。 　　越往里面树木越密集，大福一路上撞倒了不少颗树，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傅卫言更是拿着枪一路击杀路过的丧尸和惊慌失措的变异动物。 　　小灰则在空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沈竹他们的位置。 　　...... 　　巫温乐把齐弘体内的菌丝拔除，给人简单包扎了下。 　　然后坐在边上等了一会儿，想到等会儿他们过来要怎么回去的问题，又起身和‘001’在附近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一辆能开的轿车，只不过没有汽油了，于是让其他怪物加急送了一桶汽油过来。 　　刚弄好没多久，傅卫言他们终于回来了。 　　由于大福没办法一次性载那么多人，傅卫言让受伤严重的两人坐在上面，紧赶慢赶的回到二福这边。 　　所有人都还活着，附近的丧尸也被紧急抽调过来的怪物快速驱赶走了。 　　幸好这块区域是无主的，丧尸的攻击力没有很强，也没有组织性，很容易就被打成一盘散沙。 　　“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巫温乐注意到他们看到齐弘后紧张不安的表情。 　　沈竹哽咽着声音：“他......” 　　傅卫言看了巫温乐一眼，巫温乐朝他点点头。 　　“他已经没事了。”傅卫言看到三个队友欲言又止的表情，直白明了道，“齐弘不会变成丧尸，我们这有治疗方法。” 　　神情哀伤又疲惫的三人突然像是打了鸡血，全部抬头看过来。 　　沈竹以为自己在幻听：“傅队，你刚刚说的是？” 　　傅卫言道：“放心，他不会死的。” 　　“太、太好了......” 　　“傅队，你真的能治疗丧尸病毒吗？”孟子瑜的表情比刚刚看见巨无霸大狗还要激动。 　　“嗯。”傅卫言点点头，走到巫温乐身边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巫医生，也是我的爱人，你们以前应该都听说过，他有办法治疗丧尸感染。”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过来，目光灼热到让巫温乐有些微微不自在。 　　傅卫言咳嗽了一声，三人才后知后觉齐声道：“巫医生好！” 　　巫温乐回以微笑：“你们好，我是巫温乐，很荣幸认识大家。” 　　傅卫言紧接着开始介绍他这些个老队友：“这是沈竹，之前是我队里的医疗兵。” 　　沈竹笑容温和，上前一步和巫温乐握手：“巫医生好，以前在队里就老听队长谈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站在沈竹左边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站出来：“杜驰逸，队里的狙击手。”他手里还拿着把狙击枪，朝巫温乐点点头，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 　　“孟子瑜，侦察兵。”右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体型相对瘦小的男生，时不时偷看蹲在他身边大福，眼里的好奇和渴望都快要溢出来了，甚至还想要过去再摸一摸。 　　“这狗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啊？！”孟子瑜忍不住发问。 　　“回来。”杜驰逸拉住他，表情有些严肃。 　　“这边不方便说话，我们先回去。”傅卫言试了下巫温乐找来的车，还可以开，对沈竹他们道，“你们三个和齐弘坐车，我和巫医生骑狗。” 　　“真酷！”孟子瑜满脸羡慕，忍不住开口询问傅队，“这样的狗还有吗？我也好想养一只。” 　　“你想屁吃呢，这样的变异狗还想再有第二只。”杜驰逸将人拉回车窗里，“坐好。” 　　这俩小破车经过风吹日晒和各种撞击已经很惨了。 　　发动后的引擎声像是得了肺痨的老头，颤颤巍巍的前进，跟在巫温乐他们身后。 　　最后一小段路障碍物太多，难以前进，他们丢掉车开始徒步，昏迷的齐弘则被绑在了大福背上。 　　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关皓他们。 　　大家重新聚在一块，相互拥抱，喜极而泣。 　　似乎被这里的氛围感染到了，巫温乐也觉得自己眼睛发酸，但是又哭不出来，不舒服的抬手揉揉眼睛。 　　“卧槽，这又有一条狗！这也太酷了！” 　　在孟子瑜渴望的眼神下，终于骑上了大狗二福，果然一骑绝尘，率先回到了服务区。 　　巫温乐他们骑着大福追过来的时候人还蹲在地上干呕。 　　“这狗......这狗太狗了！”孟子瑜这辈子都不想骑狗了，就不是常人能够驾驭的。 　　二福等到大福，两只狗结伴跑回小树林，很快就没影了。 　　眼看两条狗跑了，孟子瑜连忙追问：“它们要去哪里？” 　　巫温乐笑道：“回窝休息了。” 　　后头跟来的车上，沈竹老远看到服务区绿油油的模样就惊呆了，直到进入内部才确定这就是傅卫言所说的落脚地方。 　　“这个地方怎么回事？这些植物......长这么大......好像都变异了......” 　　他们隔着车窗好奇的四处张望，直到车停下来，傅卫言站在外面打开车门：“还不快出来。” 　　巫温乐朝他们招手，喊道：“把齐弘带到这边的医务室吧。” 　　医务室里不是很大，被隔开为内外两个空间，里面设有医疗床，供伤情严重的病人休息。 　　外面是接诊桌，一圈的柜子里都是西药，后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木抽屉里则是中药，种类十分丰富，对面还有供人休息的椅子。 　　“这里居然有这么多药！”沈竹看了一圈，难掩激动，要知道现在的药物用多少就没多少，几乎是不可再生资源了，哪怕是研究院也无法做到大规模生产，并且就算有设备，也没那么多的药材供给。 　　大家把齐弘搬到里面的诊疗床上，沈竹用干净的绷带消毒水给人重新处理了下伤口，巫温乐则再次检查了下感染情况，听着外面惊呼连连，已经习惯每次来新客人都会有这么一遭的亢奋表现了。 　　没多久，傅卫言拿着一箱矿泉水从外面进来，对众人道：“自己过来拿水。” 　　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喝到水了，还是这么干净的水，一个个拧开瓶盖抬头猛灌，吴旭鹏和关皓他们两个一鼓作气干掉了两瓶矿泉水。 　　孟子瑜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长叹一口气：“头一次发现水也能变得这么的好喝，这么的美味！” 　　沈竹走到傅卫言身边，小声道：“傅队，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基地那边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不着急的话，我想等齐弘醒来跟你说会更加清楚一点。” 　　“嗯。”傅卫言点点头，“你们先跟我去挑房间，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吃饭吧。” 　　大家伙在酒店挑好房间，洗漱完毕后全部聚集在顶楼的套房里。 　　“都坐吧，不要拘谨。” 　　傅卫言看到巫温乐提着一篮水果面包零食进来，走过去将篮子接过来：“别把他们当客人，你也去坐着吧，今天被二福折腾的不轻。” 　　傅卫言将果篮丢给离得最近的张飞光：“你们先垫垫肚子，饭菜还没好。” 　　“天呐！这居然还有水果！” 　　孟子瑜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来给你们切！” 　　说着抽出腰间的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掏出篮子底下那颗带着圆润饱满，均匀分布着深色条纹，瓜蒂处还带着一小截绿色藤蔓的西瓜，十分新鲜。 　　眼看拿那通过丧尸脑壳的刀就要刺下去，巫温乐赶忙抢在他动手前递上水果刀：“用这个吧。” 　　“啊好！” 　　大家伙刚开始还稍稍矜持一些，在得知巫温乐开了家超市在这边，吃的喝的用的在这并不是什么稀罕品，并且傅队也点头示意他们随便吃后，一个个就都敞开了肚皮，跟饿了十几天似的埋头啃面包，吃水果，专注而卖力。 　　傅卫言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别吃撑了，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巫温乐坐在他边上，静静啃着手里的西瓜，耳边全是狼吞虎咽的声音，让人胃口大开。 　　休息了一会儿，医务室那边盯梢的怪物传来齐弘苏醒的消息。 　　傅卫言带着大家回到医务室，拿了一打塑料凳分下去，把病床上神情还在恍惚的人围在中间。 　　“脑子清醒了吗？”傅卫言问。 　　齐弘抬眼：“我还活着？” 　　“......”又想挨打了？ 　　“你还活着。”坐在边上的沈竹点点头，快速讲了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都还活着，被傅卫言给救了，他的好兄弟和好兄弟老婆连同他们的宠物都还活着，而且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 　　“你离开后，你爸和你哥找了你好几天，最后才对外声明你重伤身亡。” 　　“你还活着，傅将军他们一定很高兴。” 　　傅卫言问道：“我爸他们身体还好吗？” 　　齐弘回他：“还是老样子，基地周围的丧尸和变异生物越来越多了，傅将军每天都很忙，平时我也很少见到他，身子骨应该还是不错的，板着脸的样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看起来就要拽上了天，不过人家的确有资格拽。 　　傅卫言又问：“你们有没有接收到我发的无线电信号？” 　　“还真是你发的！”齐弘叹了口气，“我们是接收到了，不过信号被干扰的厉害，只有些朦胧的只言片语，加上没人相信你还能活着，这个事就不了了之了。” 　　一个被丧尸咬伤，甚至已经都快尸变了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然而，这事还真的发生了。 　　“我其实找过你爸和你哥提起这事，他们也很犹豫，这次是刚好赶上任务需要，加上需要采集华城那边的陨石样本......”齐弘顿了下，“我是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着的你，本来以为找到变成丧尸的你就是奇迹了，然后给你找个好坑入土为安。” 　　傅卫言问：“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这次出来的主要任务是收集陨石样本，并带着重要科研人员去伊甸园进行学术交流，原本坐的是直升机，但路上被变异鸟袭击，坠机死了几个人，后面才改为了驱车前往。” 　　“路上死了很多人，不过也遇到了一些幸存者，不断有人加入我们，又离开，到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那几个研究员在半路和我们分散了，估计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还不知道到了伊甸园那边该怎么办好，本来我是打算给向他们请求支援，找找那几个研究员的，也许会有奇迹发生，毕竟没有看到人真的死了。” 　　傅卫言想了下：“我和你们一起去伊甸园。” 　　齐弘泪眼汪汪，被感动到了：“兄弟......好兄弟......” 　　傅卫言怕他误会，解释道：“我们去那边探亲，你做你的事，我不会影响你的。” 　　“啊？”齐弘收掉眼泪：“那你还怪好的......” 　　大家接着闲聊了一会儿，去食堂吃到了大灾难后最为丰盛的一顿饭。 　　齐弘羡慕嫉妒恨的都快嚎啕大哭，和没脸没皮的孟子瑜就差跪在两边各抱傅卫言一条大腿，祈求对方收留自己做小弟，过上有菜有肉有水果的富足生活。 　　只可惜他们求错了人。 　　饭后，巫温乐让季学文他们带着沈竹他们在服务区里四处逛逛，散散步，给他们讲解一下这边的一些不太符合常理的基础设施使用方法，还有超市兑换规则等等琐事，省得他每次遇到新人又要亲力亲为的介绍一遍。 　　他和傅卫言，齐弘三人则回到酒店顶楼的套房，进行一些更加保密的对话。 　　“晶核？！”齐弘有些惊讶，“你们是怎么发现它的使用方式的？！！” 　　傅卫言没回他的话：“先说说方舟基地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齐弘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一天他接受的信息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而他好兄弟的经历也堪称奇迹！ 　　“方舟基地那边的研究院正在研究丧尸脑袋里的奇怪石头，他们发现这些石头里蕴含着一种未知能量，与丧尸的变异强化有关，并且越来越多动植物体内也出现了这样的石头。” 　　“正在丧尸化的人能够看到这些石头在发光，一些重度患者的描述中是某种发光的晶体。” 　　“不过研究院目前还不知道如何使用这些石头，只是知道这些石头能够促进生物变异。” 　　“我们之前其实和伊甸园那边一直有联系，研究资料也都是互通共享的，直到一个月前信号瘫痪，完全失联了。” 　　“听说伊甸园那边的人在一次外出收集中，发现了一种很恐怖的生物，他们把祂叫做潘多拉种子，经过多方检测判断那生物是从陨石中出来的，能够控制一定区域范围内的丧尸，并且拥有一定的智慧，十分难缠。” 　　“这些区域被称为潘多拉生态区，研究院初步给其划分了危险等级，从高到低：S，A，B，C，D。” 　　“军队牺牲了很多人才成功收容了一只还没怎么成长起来的潘多拉种子。” 　　巫温乐：“......！” 　　齐弘见两人神色沉重，继续道：“哎，谁能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这可比什么病毒细菌要可怕多了，你们想想，外星智慧生命哎！我是真没想到，科幻小说里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这个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傅卫言问：“那只怪物是被伊甸园的人抓了吗？他们要做什么？” 　　齐弘摸摸鼻子：“其实方舟基地和伊甸园都关着一只，我有幸远远看过一眼，跟个鼻涕虫似的，真他妈恶心，那些家伙能够控制丧尸，太可怕了！” 　　注意到对面两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傅卫言，浑身散发着冷气看起来要捏掉他的嘴巴，齐弘缩了缩脖子。 　　傅卫言见他不讲话了，开口道：“你继续。” 　　齐弘回归正题：“听说伊甸园在末日前就在研究这些变异生物，知道的情况可能比方舟基地还要多，所以这次才派出研究员过去交流，谁知道人丢在半路上了，现在我是进退两难啊！好兄弟，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呜呜呜有了你，我终于能歇歇了，赶紧把大队长的职接过去吧！我都听你的！” 　　“......”傅卫言不吃他这套。 　　齐弘摸摸鼻子：“不过找到你们，算是大喜事一件，傅将军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在人类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基地里很多人都认为应该团结起来，共同面对寻求生路。 　　方舟基地有大量的军人，武装力量强大，又有地理优势，而伊甸园则偏向科研，虽然科研成果显著，但军人数量稀少，现在负责外出巡防的主要还是收留进来的幸存者，参差不齐，也不好管理。 　　说到这，齐弘又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现在基地里乱的很，限水限电限粮......规矩是越来越多，物资是越来越缺，人也是越死越多，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哎，到时候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巫温乐更加在意眼下的问题，开口询问：“你知道伊甸园那边的宗教团体是怎么回事吗？” 　　“啥？”齐弘不明所以，“什么宗教？” 　　傅卫言挑眉：“嗯？” 　　齐弘抓抓头发：“这我没听说过啊？他们搞研究的不都是无神论者吗？” 　　巫温乐有些意外：“你真的没听说过？” 　　齐弘摇摇头，又补充道：“其实我和研究院那边也不太熟，你们懂的，研究院和军队是两个派系，我就是个当兵的，很多事情也是道听途说，那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说话也是弯弯绕绕的伤脑筋。” 　　傅卫言拧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你们这样子真的好吓人啊，别吓我啊！”齐弘端起热茶咣咣灌了两大口压压惊。 94 ☪ 小传送门 　　◎好吃到几乎双目飙泪。◎ 　　将齐弘他们一行人安置好, 忙碌混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巫温乐回到‘2号’这边，被放在屋子里的一箱箱晶核闪瞎了眼睛。 　　“这些是雁山基地上次和这次物资的货款。”傅卫言从箱子里挑了一颗出来，递给他。 　　巫温乐接过放在手心开始吸收, 对成色和品质都十分满意：“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傅卫言问：“直接倒给‘2号’吗？” 　　巫温乐点点头应道：“给祂慢慢吸收吧。” 　　‘2号’从来没有一次性见到过这么多晶核, 堆起来几乎要把祂整个埋在下面，兴奋激动的几乎要从土里蹦出来。 　　整个地面都被底下躁动的菌丝带着开始微微震动，不断有晶核簌簌滚落下来, 终于砰一声如同火山爆发, 白花花的喷涌而出，在上空炸开, 光点如同大雪飘飘洒洒蔓延了整个空间。 　　树林里的所有生物都变得异常亢奋，用各种进食器官捕捉空气散溢开来的能量光点。 　　巫温乐脚步不稳，‘2号’狼吞虎咽的操作让他也跟着收到了影响, 被庞大能量冲击的醉醺醺，踉踉跄跄后退了两步就要倒下，被一双大手捞了起来，整个人落入傅卫言怀中. 　　“怎么了, 没事吧？”耳边有人在说话。 　　巫温乐强撑着精神道：“我有点晕, 先睡......” 　　夜色如墨，傅卫言捏了捏怀里人的鼻子, 发现还真就一秒睡死过去，心里觉得很是神奇, 也对晶核的重要性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他抱着人穿过吵闹混乱的怪物大乱斗区域, 慢慢走回木屋，上到二楼, 将人放到床上, 然后才起身关上窗户, 隔绝掉外面的喧闹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从东向西，由清冷转为炽热，最后又慢慢变得柔和，床上的人这才缓缓醒来。 　　看了眼时间，巫温乐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一整天！ 　　不过醒来倒是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就像满血复活一样。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底下三大只挤在一块，把屋子塞得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抬脚踢了踢打着巨响呼噜的狗：“这个点了还在睡觉？” 　　又急忙赶在狗子迷迷糊糊伸出舌头就要舔过来的时候收回脚。 　　“老大你终于醒了！”马天财听到动静从楼下上来，站在楼梯口满脸激动，“你快出来看看，大事不好了！” 　　“......？！” 　　巫温乐还没来得及询问，马天财又急匆匆的跑下楼，他只得急忙跟上。 　　外面这个点太阳就快落山了，树林这边陆续亮起夜晚的生物灯牌，巫温乐老远就看到傅卫言蹲在‘2号’边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巫温乐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2号’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走近后，他才发现傅卫言在看什么东西，巫温乐惊呼出声：“这是什么东西？” 　　傅卫言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淤泥：“我还打算等你醒来问你。” 　　“我看看。”巫温乐蹲下来，低头看着‘2号’耷拉下来的一根触手上，顶端圈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圈，里面黑呼呼的，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这东西就直直立在地面上，正反面看都是黑的。 　　“我用树枝试了下，里面似乎有个空间。” 　　傅卫言说着再次用树枝往黑洞里戳，很轻松就刺入了一大截，接触面泛起一阵阵扩散的涟漪。 　　巫温乐往后面看，树枝居然没有穿透出来，就好像里面存在着一个压缩空间。 　　“这？！！” 　　巫温乐接过傅卫言抽出来的树枝，也跟着往里面捅了捅，什么也没有，继续深入了一节，终于碰到了东西，触感......有些像是沙子。 　　“好像......”巫温乐傻眼了，丢下树枝直接伸手进去。 　　“你——”“没事。” 　　穿过那层奇异的黑色屏障的瞬间，巫温乐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怎么样了？”傅卫言语气焦急，就要伸手去拉他，“快把手伸出来，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天啊！”巫温乐惊呼，十分不可思议，手已经被人拔了出来。 　　傅卫言又看又摸的，这才开口询问：“你发现什么了？里面有什么？” 　　“我摸到‘1号’了！” 　　“这个空间是通到‘1号’那边的！”巫温乐说着又伸手进去抓住了‘1号’探过来的一根细长触手，然后在地上抓了一把黑沙出来，向傅卫言示意。 　　“你试试。” 　　傅卫言也伸进去抓了把黑沙出来：“还真的是......” 　　“这是传送门的能力吧！”马天财惊呼出声，“天呐！这是怎么弄出来的，老大你也太强了吧！就是......就是这个门怎么有点小？” 　　巫温乐抬头问他：“正常的传送门是什么样的？” 　　“额......”马太财想了会儿，“这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不会是这么小的。” 　　面对两人质疑的眼神，马天财又道：“这巴掌大的洞，能传送什么东西啊。” 　　巫温乐问：“会变大吗？” 　　傅卫言猜测：“是不是能量不够，还没长大？” 　　马天财接着他们的话：“可能吧......不过，唉，我也不懂，我自个儿都是没头没脑被弄到这边的......” 　　“应该是昨晚吸收的那些晶核。” 　　想到那么多晶核，巫温乐顿感头疼：“这得需要多少晶核才能长大啊？就这么一小块。” 　　傅卫言继续追问马天财：“这个门有什么限制？死物活物都能进去？” 　　马天财一问三不知。 　　“应该是能的。”巫温乐叫来路过的一只蚂蚁，控制对方进入传送门里面，‘1号’那边立即收到了蚂蚁的信号，没多久这只蚂蚁又从那边穿了回来。 　　巫温乐将它整个拎起来，仔细检查了下，头胸腹和一对触角都完好无损，六条腿在半空中慢悠悠的晃动，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没什么异常。” 　　“这东西要怎么关掉？”巫温乐抬头询问马天财，“我感觉它一直在消耗能量。” 　　“不知道啊。”马天财闷闷道，心里羡慕极了，“我还没有异能呢......” 　　巫温乐看到他这幅模样，心情愉快的笑道：“会给你发工资的，晶核管够。” 　　“这也不是靠晶核就能堆出来的东西......”马天财小声嘀咕，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指了指‘2号’分泌出来的一圈黑沙。 　　巫温乐意会，这会儿出奇的好说话：“行，工资给你发黑沙。” 　　马天财也跟着笑了。 　　虽然没搞明白一夜之间这个传送门是怎么出现的，也找不到关掉的方法，当然可能关掉就开不起来了，巫温乐不敢尝试。 　　“如果能把这个门扩大，以后随时随地都可以回家了！”他越想越兴奋，已经摩拳擦掌幻想他的未来大业。 　　傅卫言看他笑得欢快，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从地上站起身，朝巫温乐伸出手：“饿了没？先去吃放吧，你睡了一整天。” 　　巫温乐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才想起昨晚来的那些客人，问道：“齐弘他们怎么样？” 　　“在食堂那边帮忙杀鸡宰鹅洗菜，这会儿饭菜应该好了。”傅卫言骑电瓶车载着巫温乐往外去。 　　这条通往外面的路线走多了，已经变成一条平坦的小道，很多怪物都会自发避开这里活动，只有两边的植被会在没人通行的时候掩饰性的挡一挡。 　　巫温乐搂着傅卫言的腰，颠簸的脑袋一磕一磕的，说话也有些不稳：“他们对这边适应的怎么样？” 　　傅卫言道：“还行，吃好喝好的，齐弘那家伙赖着就不想走了。” 　　巫温乐继续追问：“见到外面那些奇怪的动植物没有疑问？” 　　这事对于苗子昂他们还可以模糊糊弄过去，甚至是不需要解释，他们不能接受的话随时可以离开，既然留下来也就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但对于齐弘他们来说又不太一样，他们是傅卫言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甚至是兄弟，刨根究底起来实在是不好说。 　　傅卫言明白他想说的意思，笑道：“你别小瞧他们几个，灾难前我们就在处理有关变异生物的事情，而且今天我跟他们切磋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我身体的特殊情况了。” 　　“啊？！”巫温乐蹙眉，有些想象不出齐弘他们看到傅卫言变身的时候作何感想，要知道他第一次也被吓得不轻，又觉得傅卫言都不藏着掖着些的行为太冒险了。 　　“你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关系的，现在这种情况，你既然想要把超市生意做大做强，肯定就会遭到不少人的暗中窥伺，对外展现自身实力能够威慑住很大一部分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傅卫言停顿了下，又道：“我建议可以陆续将树林里的变异生物放出去，先放出一批小型的攻击性低的让大家伙适应适应，再慢慢让‘001’它们这种拟人形态的怪物参与到外面活动中，多和人类接触，也有利于对它们智力的开发，你不是一直嫌它们愚笨吗？” 　　说到这，傅卫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闷声轻笑了两声。 　　巫温乐捏了一把傅卫言肌肉紧致的公狗腰：“你别乱说，我挺喜欢它们直来直去的笨蛋模样！” 　　虽然有的时候鸡同鸭讲的让人很恼火，但骂归骂，也不是真的嫌弃，强大聪明的难找，听话忠诚的更稀缺，巫温乐对它们还是很满意的。 　　傅卫言嗯了一声，不敢再笑：“放手去做吧，现在已经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巫温乐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 　　等再过一段时间，气温回升，那些休眠的动植物经过一个寒冬的养精蓄锐，由于能量消耗，都会优先寻找水源和捕猎，攻击性会显著增强，到时候变异生物也和丧尸一样成为随处可见的普货，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 　　这么一想，他灵机一动：“这边还缺几个保安，我看齐弘他们就非常适合！” 　　傅卫言一眼看出他小心思，轻声笑道：“方舟基地那边还等着他们交差呢，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好吧。”挖人失败，巫温乐有些遗憾，不过来日方长。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食堂，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齐弘的大嗓门。 　　“傅队和巫医生来了！”孟子瑜第一个注意到门口这边的动静。 　　望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众人，傅卫言开口道：“你们随意。” 　　“来来来，坐这里！”齐弘专门留了两个空位等他们。 　　巫温乐看了一圈，大家伙今天容光焕发，换掉了那些个泥外套制服，穿的花花绿绿十分休闲，身上或多或少涂着药酒扎着绷带。 　　他这才想起还有件事要做，开口道：“等会儿吃完饭我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吧。” 　　孟子瑜拍拍坐在边上的沈竹肩膀，笑道：“不用麻烦，沈哥已经给我们大家处理好伤口了。” 　　傅卫言解释：“是给你们检查下有没有被丧尸感染。” 　　孟子瑜瞪大了眼睛：“这个还能检查出来的吗？” 　　沈竹也很好奇：“要怎么检查，巫医生你已经找到感染源了吗？” 　　巫温乐点点头：“嗯，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潘多拉种子的外星生物，祂们能够释放出一种类似菌丝的东西，以此寄生控制感染者，彻底剥夺他们的意识，也就是大家讲的丧尸。” 　　“确是，研究院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他们还没办法提取这出这种‘菌丝’。”齐弘接道。 　　巫温乐点点头：“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和晶核的原理一样，只有被菌丝寄生的丧尸和变异生物能够察觉出，它们的身体经过菌丝的改造，能够吸收容纳比普通人更多的能量，也就更容易看到这些东西。” 　　“那既然丧尸和变异生物都是因为菌丝的寄生感染产生的，为什么丧尸全无理智，甚至断手短腿只剩下各脑袋也能活着咬人，但变异生物就明显聪明了很多，遇到危险知道逃跑，会流血会痛......” 　　这两者的区别，研究院也没能查出具体原因，只能说是基因突变出来的两个方向。 　　巫温乐解释道：“简单来说，变异生物是因为大脑没有被彻底控制，所以拥有自己的意识，身体的感知触觉这些基本都在，而丧尸就不一样了，它们是完全被菌丝控制的生物，晶核也因此生成在脑中。” 　　“原来是这样......巫医生你太厉害了！”孟子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齐弘猛地站起来，看着傅卫言，“兄弟，你的情况是不是就是因为没被感染大脑，所以成功进化成了变异人！”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当时傅卫言被丧尸咬伤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了。 　　“嗯。”傅卫言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巫温乐盯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是这样的。”虽然过程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种变异是巧合，还是已经找到了方法？”关皓提出了大家最想问的问题。 　　巫温乐沉思了一会儿，虽然他的确改造了很多生物，但变异是不可控的，目前并没有直接作用在人体身上并能万无一失的方法。 　　“那次是侥幸。” 　　众人脸上可见的失落，傅卫言开口道：“你们这么想的话，可以参加伊甸园那边的人体实验，据说他们很缺实验体，正在到处抓人。” 　　“啊！那还是不用了，听着怪吓人的。”孟子瑜连忙摇头。 　　张飞光问道：“有成功案列吗？” 　　巫温乐道：“不清楚。” 　　齐弘接道：“到时候过去了就知道了，如果成功几率大的话，我们也整个玩玩，太酷了！” 　　如果是别人变成这样，齐弘不一定敢尝试，但傅卫言率先做了，他反而觉得这玩意儿是可以试一试的。 　　杜驰逸并不赞同：“风险太大了，你们还是别妄想了，不是谁都有傅队那么好的运气，还是理智点比较好。” 　　关皓也这么觉得：“小心玩脱了变成丧尸。” 　　“齐队你要想试就去吧，如果变成丧尸，我会给你好好办后事的。”吴旭鹏看热闹不嫌事大。 　　“滚滚滚，我又不傻。”齐弘坐回座位，对巫温乐露出谄媚的笑容，“巫医生，你加把劲，到时候就靠你了，比起其他人，我还是最相信你。” 　　巫温乐打趣道：“如果我真能让你们变强，你们就来我这工作吧。” 　　“好啊！管吃管住的羡慕死我了！” 　　听他这么讲，巫温乐就知道肯定是从季学文他们那套出了不少信息。 　　眼看就要说好了，傅卫言插入道：“别忘了你们还有任务要做。” 　　齐弘被这么一提醒，整个人有些颓，叹了口气。 　　“现在哪里都不好过，基地那边也是，前不久还因为食物分配的事情发生暴动，不过很快就被军队压下去了，你们不用担心，傅将军他们都还好好的。” 　　“你们是怎么解决食物问题的？”巫温乐有些好奇，基地上万人口，光是食物供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基地原本就储存了一些食物，吃了好几个月，后来靠着外出收集还有人工培育勉强糊口。” 　　“那边地理位置偏僻，附近几乎没有城镇，丧尸很少，最开始是很安全的，但也因为这样，附近没有什么物资可收集，外出小队出去一趟回来就要好几天，路上发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原本在基地外面的荒地上开垦出了很大一块农地，种了没多久就迎来了寒潮，农作物全被冻死了，就改为室内栽培撑了一段时间。”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栽培出来的正常农作物越来越少，很多都发生了基因突变，并产生了生物毒素，根本无法当做食物，可以吃的味道也不咋样。” 　　想到这，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 　　“我们这一趟去伊甸园寻求合作的内容里，也包括农作物栽培和物资方面。” 　　齐弘笑道：“这个傅哥上午跟我聊过，如果你们这里能提供物资是再好不过了，但具体内容还需要和基地的领导商量，不过你们放心，现在天大地大吃的最大，只要提的要求不是办不到的，他们应该都会答应。” 　　沈竹还想多问些变异的问题，这边苗子昂已经把菜上齐了，在齐弘说话的时候，剩下那几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盯着桌面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满心满眼都是肉和蔬菜，就等着傅卫言动筷开吃。 　　最后一盘菜上来的同时，四溢的香味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说话的齐弘也闭上了嘴，视线跟着盘子移动。 　　“这可是我的拿手菜，红烧大猪肘子，可好吃了。”苗子昂笑道，“巫先生，菜已经上齐了，你们后面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我就在外面。” 　　巫温乐点点头：“你也快去吃饭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先吃饭吧”傅卫言加了一筷子肉放到巫温乐碗里：“尝尝。” 　　几乎是同时，周围一双双筷子都迫不及待探向桌面裹着深琥珀色酱汁，被炖的软软的大肘子，吸溜入嘴里，肥瘦肉带着软软的猪皮融化在一起，和白米饭拌在一起，舌头都要吃掉了。 　　“太香了！香死我了！” 　　孟子瑜一边嚼一边惊呼，好吃到几乎双目飙泪。 95 ☪ 神秘男人 　　◎少来，是你安慰我，还是我安慰你啊？◎ 　　上半场大家都在疯狂进食, 后半场，傅卫言拎了一打啤酒进来，填饱肚子后才一边喝一边聊天, 场面热闹了许多。 　　一顿饭吃了两小时, 才在巫温乐的催促下结伴来到医务室这边。 　　给齐弘他们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又在傅卫言的建议下, 给他们几人植入了一小团能够避免低级丧尸攻击和感染的菌丝球。 　　听到这玩意儿的神奇效果, 齐弘他们都有些兴奋，跃跃欲试商量着去外面附近找只丧尸试试水, 被傅卫言以晚上大门不开的借口赶回酒店睡觉去了。 　　梁时梁羽两兄弟被叫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晚饭他们是和苗子昂他们一起吃的。 　　巫温乐看他们有些紧张，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们, 简单解释了下只是检查有没有被感染，是这边的常规流程。 　　傅卫言在外面守着，和前面一样，一人进一人出, 巫温乐检查完梁时没问题后, 接着让梁羽进来。 　　梁羽有些不安地躺在诊疗床上，巫温乐站在床边用手指按住他的手腕内侧。 　　“医生......我害怕......”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巫温乐, 神色有些惊恐，想要抽回手。 　　巫温乐使了点力拉回他的手, 笑着安慰道：“别怕, 就跟诊脉一样，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很快就结束了。” 　　梁羽侧过头不再说话, 额头上已经浮出细密的汗珠。 　　巫温乐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按部就班的从手指上探出菌丝，打算速战速决，前面都很顺利，本来以为要结束的时候，突然猛地一顿，连忙抽出菌丝，后退几步撞上了身后的凳子。 　　“怎、怎么了？”床上的梁羽猛地睁开眼睛，被身侧的动静声吓到，撑手从诊疗床上坐起，“我......你.....？” 　　巫温乐脸色显而易见的难看，把梁羽本就没多大的胆子直接吓萎了，慌里慌张跳下床就想要逃跑，又倒霉的被门口闻声而来的傅卫言给堵住。 　　“发生什么了？”傅卫言手上抓着梁羽的胳膊，视线越过他往里面看。 　　巫温乐脸色有些沉重，单手撑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样子似乎刚刚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傅卫言拎着人朝他走去，声音柔和了很多：“怎么了？” 　　巫温乐回过神，顿了几秒才解释道：“他体内存在着一股外来菌丝。” 　　傅卫言听完后立即将这小子五花大绑在诊疗床上，吓得人哇哇大叫，顿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扯破了嗓子的喊救命，搞得跟杀猪似的。 　　两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张阵仗吓了一大跳。 　　巫温乐连忙解释：“你别哭，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很安全......” 　　好说歹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全身力气脑子都用来又哭又叫的了。 　　门外的梁时听到弟弟的动静声也闯了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后目眦欲裂，二话不说将梁羽挡在身后，满脸警惕：“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巫温乐被他俩兄弟弄得有些里外不是人，脸都被气得微微泛红，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别误会！你弟弟检查结果有些问题，我都没干什么就吓哭了。” 　　见对方一脸不信，巫温乐又喊杵在边上无动于衷的人：“傅卫言，你还不快给人松开！” 　　傅卫言问道：“放开他安全吗？” 　　巫温乐点点头：“没事，把他松开吧。” 　　把人松开后，梁时看巫温乐一脸诚恳的解释，察觉到似乎是误会了。 　　他知道自己弟弟的德行，低头和梁羽对视了几下，才发现真的闹了个大乌龙，声音也没底气了很多：“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巫医生，我弟弟是有什么问题吗？” 　　巫温乐吐了口浊气，道：“你弟弟被感染了。” 　　说完也没有搭理梁时惨白的脸色，而是扭头去问梁羽：“你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什么感觉。”梁羽不知道巫温乐做了什么，但还是敏感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 　　傅卫言走到巫温乐边上，低声询问：“好解决吗？” 　　他知道如果能当场处理的话巫温乐肯定直接就做了，现在这样意味着情况可能不太妙。 　　巫温乐有些纠结，也小声回答他：“可以是可以，但是动手的话很容易会暴露这边的位置，对面那个家伙很强，不太好惹，得找个远一点的地方。” 　　“至少目前我们还是不要和祂接触上比较好。” 　　虽然刚刚只是短暂的接触了一下，但也足以让巫温乐估摸出对方的大概实力，感觉上比当初的格拉尔还要强些。 　　幸运的是，不止是他没反应过来，对面的那个家伙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等祂想要做出行动的时候，巫温乐已经撤走了菌丝。 　　差一点就和对方连接上，好险好险！ 　　虽然祂们一般是通过菌丝连接通信的，但也能通过菌丝发动攻击，对于不熟悉的家伙正确的做法都是不搭理对方，因此在潘多拉种群里，除了同一个胎果里的‘室友’，基本不会和其他家伙交流，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过活，更像是独居生物。 　　当然如果对方实力远远超过你，就可以无视你的意愿，强行发动连接，闯入你的菌丝网络里。 　　“定位......”傅卫言思考了一会儿，“明天就出发去伊甸园吧，他们两个本来也是要去那边的，到时候找个地方快速处理下。” 　　“这个方法好。”巫温乐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定了！” 　　梁时不知道他们两人达成了什么商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询问：“傅大哥，巫医生，我弟弟还有救吗？” 　　巫温乐见他此刻态度骤变，觉得有些好笑：“这边不方便处理你弟弟的情况，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到时候在路上给你弟弟治疗。” 　　梁时还想再问，但傅卫言打断了他：“治疗之前，先问你们点事，不要隐瞒，这关乎到你弟弟能不能活。” 　　两人都被这话吓住了，拘谨的排排坐在前面的小板凳上。 　　巫温乐也跟着坐在对面椅子上，开始问话：“你弟弟被感染了，现在的问题是感染他的并不是普通的丧尸，而是比丧尸更危险的一种生物，虽然他还没有尸变，但以后会怎么样不好说。” 　　他尽可能把话往简单了说：“你们有遇到什么奇怪的生物或者事吗？包括一些状态奇怪的丧尸之类的。” 　　“异常的事情......没有吧......” 　　梁时看了弟弟一眼，两个男孩面面相觑，在傅卫言压力逼人的注视下。 　　梁羽低下头根本不敢和他对上，也不说话，过了几秒后梁时才开口。 　　“除了丧尸，也遇到不少长相奇怪的动物，如果说不对劲的话，它们都很不对劲啊......” 　　梁时又看了会儿巫温乐的脸，有些犹豫：“就是......还有一个人。” 　　巫温乐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尤其是梁羽，和他相处起来总感觉怪怪的，现在似乎明白了，那家伙好像在害怕他。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眼神还那么的奇怪，巫温乐有些不解。 　　“你们见过和他长得很像的人？”傅卫言话刚说完，梁时的表情就变了一下，紧紧扣着他手臂的梁羽更是浑身啰嗦。 　　“还真被你猜对了。”巫温乐觉得有些好笑，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不会掩饰情绪，“别怕，你们在这边很安全，说清楚我才好判断要怎么治疗你弟弟的问题。 　　“如果不治疗他真的会变成丧尸吗？”梁时还有些不信任这两人，明明梁羽看起来很正常，也没有被丧尸咬伤过。 　　巫温乐对他们这种戒备的模样有些头疼，磨磨蹭蹭的有些懒得管了：“你们要是不想治疗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回去睡觉吧。” 　　梁时见他们真的要走，这才彻底慌了，连忙叫住人：“我们之前遇到过一个男人，他和你长得很像，至少有八九分像。” 　　傅卫言转过头：“那他人呢？” 　　“死了......可能死了吧。”梁时犹豫了下又道，“我们是在遇到齐队之前遇到他的，那个时我们和爸爸生活在一个很小的避难所里，后来避难所被丧尸入侵，我们一群人逃出来，那个男人也在里面。” 　　“他叫巫烨，和巫先生你同一个姓。”梁时不敢说自己弟弟在情急之下把人推进了丧尸堆里的事情，即使这事只有他和弟弟两个人知道，也还是有些不安，“巫医生你......你认识他吗？你们是亲人？” 　　不怪乎他这么想，实在是两个人太像了，简直就是一大一小的翻版，不过巫医生要年轻很多，五官也柔和了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的严肃。 　　“......也许吧。”听到这话巫温乐有些意外，心情也比想象中的平淡许多，就算真的和那人有着什么血缘关系，一个从来没有参与过他生活的亲人，也并没有多特别重要。 　　不过旁边的傅卫言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继续追问：“你们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五六天前的事情了，当时我们遭遇了尸群，然后就分散开了。”梁羽想了下，还是把那点不对劲说出来，“那个人他似乎不怕丧尸......不对，是丧尸好像都不咬他的。” 　　“我不确定是不是眼花，当时太乱了，根本来不及注意什么，之后我和弟弟逃出来遇到了齐队他们，后面的事情您应该也都知道了。” 　　一通询问下来，除了知道有巫烨这么个人外，没有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巫温乐叫来马天财，让他把两兄弟再次送回酒店。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和傅卫言两人。 　　“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巫温乐早早注意到傅卫言的不对劲。 　　傅卫言略一迟疑，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从傅家老宅搜出来的那份关于研究员的资料吗？” 　　“嗯，怎么了？”巫温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巫烨在那上面？” 　　“嗯。”傅卫言点点头，“不过记录上写的是已死亡，我还以为你翻过，看你一直没提，也就忘了。” 　　“我就随便翻了两页，没仔细看。”巫温乐思如潮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最后只感觉脑子空空的，继续道，“记录上已经死亡的人，现在却活着出现了......” 　　这当中发生的事情，让人着实好奇。 　　“抱歉，当时我应该和你说的。”傅卫言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你要去看看那份文件吗？也许你们真的是父子关系。” 　　巫温乐点点头：“我记得就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多亏传送门的出现，没想到这会儿就排上用场了，虽然洞很小，但拿一份文件还是绰绰有余的。 　　巫温乐操控留守在家的变异鼠，从书房抽屉里一路叼着文件塞进了传送门。 　　傅卫言将卡住的文件抽出，翻到记录着巫烨信息的那页，递过来：“就是他。”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身白大褂，面容略显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睛倒是很亮，带着一圈淡青色黑眼圈，一副被工作榨干的牛马模样。 　　上面记录的时候才三十多数，但已经有了几根较为明显的白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忧愁。 　　长得的确和他很像，但是又很不一样，排除掉让人心忧的精神外貌后，其实还是有一部分不太像的。 　　“如果他还活着，会找到的。”傅卫言见巫温乐许久没说话，有些担心，“等我们找到温涛，再好好问问他。” 　　巫温乐摇摇头：“没事的，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以前也许还会大哭一场，想东想西，猜测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母不要自己，但现在......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早就向前看了，而且也已经有比这个更让他忧心的事情悬在脑海中，对比之下，一个素未谋面的血缘上的亲人真的不算什么。 　　更何况，对方很可能已经被寄生控制了，或者是和他一样的存在。 　　巫温乐有预感他们一定会见面的，不急于这一时。 　　傅卫言见巫温乐神色变来变去，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开口道：“等会儿好好安慰你一下，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嗯？”巫温乐慢慢察觉到他话里有话，拍开他的手，“少来，是你安慰我，还是我安慰你啊？” 　　“两个人一起做快乐的事情不好吗？”傅卫言抽掉巫温乐手里的文件，将人从地上捞起来，“别看了，先回去睡觉！” 　　巫温乐挣扎着想要下来，根本掰不动这人的铁胳膊，累得气喘吁吁，靠在傅卫言的肩膀上放弃挣扎。 　　“我都睡了一整天了，现在不想睡觉，今天的活都没干，我要去实验室奋斗！” 　　“别卷了！适当的休息放松有益身心健康！”傅卫言抱着人已经跑了起来，两人的短发都被风掀起，只不过一个是前额，帅气逼人，一个是后脑勺，略有狼狈。 　　这家伙速度很快，摸着黑一眨眼就回到了小木屋，巫温乐都没反应过来，就路过了实验室直奔二楼大床。 　　该死的，又要被搞了......这是他摔晕在床上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很快就被剥的凉飕飕，房间的暖气瓶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始工作，热风很快吹走身上的凉意。 　　巫温乐耳尖的听到呼噜噜的声音，歪头看到趴在床尾看的津津有味，以为他们在玩闹，也跟着摇尾巴凑热闹的猫狗。 　　“啊啊啊滚出去——！不准偷看——！” 　　一声底气不足的怒吼把三小只全骂了出去，连同房间里其它长有眼睛的家伙都迅速背过身，闭上眼睛，生怕被发现而受到惩罚。 　　“看就看呗，它们又不懂。”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那么变态！” 　　...... 　　巫温乐被折腾了一整晚，睡了醒，醒了睡，甚至还做了一个极其颠簸的梦，梦里他变成了个气球，坏人不断往里面打气，他的身体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薄，胀的十分难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弄得他全程心惊胆战。 　　然后气球摇摇晃晃升空，遭遇了极其猛烈的强气流，这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活过来又死过去，有时候风很温柔，抚摸着他昏昏欲睡，有时候又很凶残，把他当皮球拍来拍去，让人恼火，但又说不出拒绝，就好像是冬天他最爱的辣火锅，辣的要死，却又死命要吃，折磨人得很。 　　直到大清早天微微亮，气球才泄了气，瘫在床上变成了一张饼，被卷进了被窝里。 　　巫温乐迷迷糊糊听到傅卫言洗了个澡后出门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傅卫言已经带着齐弘回了一趟华城。 　　他们把房车和越野车开了过来，补充了些路上需要的物资。 　　十一个人按计划分成两辆车出发前往伊甸园，超市这边的运营交给马天财和季学文他们，‘2号’负责服务区的安全防护和管理怪物。 　　马天财能够对怪物这边的问题做出灵活变动，季学文他们则能和过来的幸存者打交道，经营超市，双方刚好互补。 　　巫温乐被赶回来的傅卫言抓去浴室快速洗了个澡，换了件舒适的睡衣，塞了个三明治和牛奶。 　　等他慢吞吞吃完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又被拎到了房车上，翻了个身重新钻进被窝继续补觉。 　　路上车有些颠簸，但比起昨晚，这种外界因素的影响根本不值一提，巫温乐这回睡得特别香，偶尔中途半醒能够听到窗帘外头他们的说话声，但很快车子就像摇篮一样把他重新摇回了梦里。 　　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外面已经没了说话声，只有车还在缓慢开着，碾过碎石，微微摇晃。 　　巫温乐掀开边上的窗帘，外面的荒芜景象正在快速后退，车比想象中开的要快上很多。 　　他掀开一点挡在床前面的遮光布，房车休息区那，梁时梁羽两兄弟趴在桌子上也睡着了。 　　前头是沈竹在开车，副驾驶上没有人。 　　巫温乐查了查定位，发现傅卫言就在他头上，也就是车顶上。 　　他将窗户打开一半，狂风裹着腥臭味瞬间灌入，呛得他喉咙发紧，紧接着外面外面混乱的吼声和齐弘怒骂丧尸一家老小的跳脚声传入车内。 　　“操！这几只怎么跑那么快？！不愧是大长腿！” 　　紧接着是枪械上膛的咔嗒声，一连串不停歇的哒哒哒过后。 　　“打得好爽！”又传来齐弘得意的笑声，“哈哈哈，老傅你快看！这家伙一瘸一拐的太搞笑了！” 　　过了几秒，巫温乐才听到傅卫言冷冷的回答：“闭嘴！” 　　听起来已经被齐弘的聒噪折磨了好一会儿。 　　巫温乐关上窗户，肚子已经饿得直叫了，刚从床上下来，头顶的傅卫言像是察觉到了他底下的动静，翻身下来贴在后车门外，完全无视齐弘见他跑路的惊呼挽留，快速打开车门钻了进来，又干脆利落的啪一声关上，把小嘴叭叭不休，怒骂他不顾队友死活偷懒的齐弘隔绝在外。 　　“怎么下来了？”巫温乐有感觉到这会儿外面正棘手。 　　“饿了吧。”傅卫言越过他打开冰箱，将里面盒饭拿出来，放到旁边的微波炉里加热。 　　又把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两人叫醒：“去前头睡觉。” 　　梁时梁羽昨晚被巫温乐那么一吓，一晚上都没睡好，导致现在困得要死，一上午睡得腰酸背痛，听到傅卫言让他们躺前头床上后，梁时立即拉着还迷糊的弟弟爬上驾驶舱顶上的小床，窗帘一拉，继续舒舒服服的睡觉。 　　傅卫言将微波炉里的盒饭拿出来，放到餐桌上，示意巫温乐过来吃饭，然后又从前门翻上了车顶。 　　巫温乐拌了拌手里的卤肉盖饭，色香味俱全，这是苗子昂特意准备着给他们路上吃的，不过吃完这一顿，明天就要自己烧饭了。 　　吃完饭，他才打起精神回到后面床上，这次只打开一小道窗户缝，尝试着用手向着外面释放驱逐丧尸的信号。 　　很快有一部分低等级的无主丧尸停下脚步，车顶上的齐弘哎呀了一声，有些疑惑，询问傅卫言怎么回事，傅卫言没搭理他，于是又开始自说自话，乐观的很。 　　巫温乐维持着了十几分钟，等车队彻底将那一部分丧尸甩开后，才在窗户缝那黏了一小团菌丝，重新躺了回去。 　　虽然比他本人主动驱逐的效果要微弱上很多，但也聊胜于无。 　　车队行进速度算的上快了，他们专挑着偏僻的山路行驶，虽然要比高速公路颠簸，但遇到尸群的概率明显小了很多，当然变异生物的爆率也升高了很多。 　　不过这些家伙对上傅卫言很快就被吓走了，齐弘甚至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人形凶兽’，结合傅卫言使用能力后四不像的模样还挺贴合的。 　　最后挨揍的是齐弘，笑得肚子痛的是巫温乐。 　　车队几乎没带休息的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正午，大家吃完饭，巫温乐把梁羽单独留在车内，开始给他清理体内的菌丝。 　　和预想中的一样，哪怕对方有多么的强大，就一缕菌丝是很难与拥有菌核本体的他抗衡的。 　　巫温乐虽然成功清理干净了菌丝，但也暴露了这里的坐标。 　　结束后，傅卫言带着车队快马加鞭赶路到了第二天，确定对方难以追踪过来后才稍作休息。 　　路上偶尔遇到一些幸存者，巫温乐挑着给其中一部分人分发小卡片——这是他事先准备好打印出来的有关超市的推广小卡片。 　　刚好能在路上宣传推广，向成为华国最大的甚至是仅有的物资供货商的地位更进一步！ 　　随着越来越靠近目的地，路上遇到的幸存者也开始变多，甚至还遇到了打着伊甸园旗号招摇撞骗的小团体，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对于他们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车队，没有人敢上来挑衅，关皓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对着外面露露脸，一张张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好几次遇到人为设置的路障，很轻松就被放行过去了。 　　实在说不通，没道理可讲的，强势利落的杀鸡儆猴很快也能把这些人镇住，他们已经非常熟练和恶人打交道。 　　一路走的算是顺畅，除了有几次应对丧尸追击的时候略显狼狈，好在都有惊无险。 　　车队终于在第四天早上，成功抵达了伊甸园。 96 ☪ 伊甸圣教 　　◎神降下惩罚，以死人之躯代为行刑◎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 一道灰黑色轮廓突兀的闯入视野，慢慢变大。 　　伊甸园位于服务区南面，雁山基地的西南方向, 对应的几条高速公路已经堵得根本无法通行, 他们抄着各种山路小道，弯弯绕绕走了相比雁山基地多出近乎两倍的路程才抵达。 　　根据庄谨和齐弘提供的信息，这里原身是一个秘密研究所, 位于偏远郊区的封闭式社区, 三面环山，形成天然封闭空间, 内部基础设施十分完善，除了研究所，还有大量的居民楼和各种生活建筑设施。 　　进入里面的人都需要签保密协议, 没有特殊情况不得外出，网络上根本搜不到相关信息。 　　齐弘他们也都是在灾难发生后才从高层领导口中得知有这么一个地方，得到过一些图片资料。 　　原本和他们一起的崔钧研究员以前在这边工作过一段时间，也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可惜人没在半路上了, 现下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就是前面那个！”齐弘从车顶跳下来, 从餐桌果盘里顺了个苹果一屁股坐在傅卫言对面，三两口连皮带核吃了个干净, “总算到了, 我还以为这趟要死在路上了。” 　　傅卫言慢条斯理的削着苹果皮，没有理会他。 　　“你确定我们能进去？”巫温乐看着齐弘吊儿郎当的模样, 有些不太放心, “研究员和文件资料都没了, 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成骗子赶出去啊？” 　　齐弘摆摆手：“我的任务只是护送那几个家伙过来，谈判合作的事情都由他们来，谁知道一个都没撑过来，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任务失败了。”傅卫言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巫温乐，直言不讳道，“在任务执行阶段，当出现负责人不幸身亡的突发情况时，应按照应急预案，在第一时间将任务目标、进度、资源等核心信息完整移交给指定接替人员，同时做好工作衔接的各项保障措施，确保任务进程不受影响。” 　　巫温乐被这背书似的句子听得顿了一下，半响才继续嚼着嘴里的苹果。 　　齐弘则是面红耳赤的解释道：“这不是突发情况根本来不及交接，而且你不知道，那个崔钧古怪的很，一路上屁事贼多，又不搭理人，横冲直闯的生怕自己死不掉。” 　　前头开车的沈竹听到他们谈话跟着补充了句：“研究院和军队双方防备的紧，傅将军和曾院长天天因为物资分配的问题吵架，朝令夕改，大家都自顾不暇了。” 　　“说实在的，我感觉崔钧那老头一路上就没安好心，带着他那两个小跟班好几次想要甩开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一点都不配合，丧尸都没能吓尿他们的胆，可能这些搞研究的就是心大吧，老的小的一个个都是疯子。” 　　齐弘咂咂嘴，又从果盘里掏了颗梨，一口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再一次感叹跟着傅卫言吃软饭可真快乐。 　　梁时梁羽两兄弟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捂着耳朵掩耳盗铃般生怕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被灭口，又在齐弘抛了两颗苹果过来后脸上一喜，小声道谢。 　　“你们为什么要去那边啊？方舟基地可比伊甸园大多了，那没什么好看的。”齐弘有些郁闷，不过想到巫温乐列出的那长串物资清单又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马上就带着东西返程。 　　照理说没了崔钧那几个研究院的人，物资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甚至还找到了死而复生的傅卫言，他们根本没必要再来伊甸园。 　　巫温乐还没来得及解释，从车顶越过来的孟子瑜探头下来笑道：“大家拼死拼活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也不差这一点路了，说不定能把两边的通讯修好，到时候就能联系上基地了！” 　　“我看难。”齐弘不抱什么希望，两边距离几乎横跨大半个华国了，他们能走到这边，还是多亏前半程坐的直升机，路上光是远远瞥到的一些东西，随便遇到一个都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世界真的大变样了。 　　想到这，齐弘叹了口气，有些哀愁：“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那么多物资也没办法带回去啊？” 　　“不知道伊甸园有没有直升飞机可以借我们？” 　　“千万别！我可不要再体验一次坠机了。”孟子瑜连忙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傅卫言，“傅队会飞啊，如果我也能变出双翅膀就好了......” 　　他越说越小声，目光渴望的看向一旁默默吃苹果的巫温乐，似乎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巫温乐吃完苹果才迟钝的抬头，发现除了傅卫言，大家都在看他。 　　“你们放心，我有办法把物资运过去，不过需要时间准备。” 　　‘1号’和‘2号’的传送门每天都在变大，巫温乐有预感很快就能实现两边的互通。 　　只要证实这个方法是可行的，到时候他人去到方舟基地，在那边种下‘3号’建立起华国西面的据点，等传送门稳定下来，就可以直接把超市开在那边，物资运输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传送门’简直就像是重生后给他的金手指！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其他事情给处理掉。 　　“巫医生厉害！”孟子瑜听到巫温乐的话连忙竖起大拇指，短短几天，巫温乐在他心里近乎神话，地位早已超过傅队，甚至能够让他硬抗着傅卫言不妙的眼神死缠烂打在巫温乐周围。 　　大家都知道跟着巫温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傅队自己也是个吃软饭的，还不准他们蹭蹭了。 　　有傅队这个榜样在前，那些面对未知本该有的忧虑恐惧都被能变强大的期待深深压下去了，每个人看到傅卫言使用异能游刃有余的砍丧尸跟切菜似的，满眼都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我们到了。”前头沈竹停下车，所有人往窗户外看去。 　　不远处的基地大门敞开着，陆陆续续有车从里面出来，车身上都印有伊甸园的图标，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什么颜色的都有，招摇醒目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也导致巫温乐他们这两辆特立独行造价不菲的交通工具异常显眼，引得不少路过的人侧目。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围墙顶上的士兵齐齐用枪对准下方，无数道红外线穿透玻璃落在车内。 　　“我们是方舟基地的——！”齐弘探出窗户对着城墙上方人喊道，“过来找你们领导有事要谈，麻烦通报下——！” 　　等了十来分钟，大门后面才开出一辆车，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朝他们走来。 　　看清人后齐弘满脸惊喜：“萧灼，怎么是你！” 　　萧灼停在车窗口，也有些惊讶，往里面快速看了一圈，有很多熟人。 　　他开口道：“灾难前我就被分配到这边工作了，现在负责这里的城防警戒。” 　　“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原来是这样，够保密的啊！”见到老熟人，齐弘放下心来，抬手递了一根烟过去，“这可是稀罕货。” 　　由他的金主巫爸爸友情赞助的。 　　末日里，烟酒甚至能和食物相提并论，能够帮助缓解精神压力。 　　齐弘探出窗户给人点上火，吸了一口烟后小声询问：“哎兄弟，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就那样呗！”萧灼似乎不愿多讲，在齐弘塞了包烟过去后才多说了些，“这世道，乱是肯定乱的，不过你们也别多担心，像你们这体格的能够找到不错的工作，温饱是能的。” 　　“行啊，到时候我们跟着你干。”齐弘拍拍萧灼的肩膀笑道，又突然想到一事，“对了，你弟弟还在方舟那呢，一直私下悬赏找你来着，那瓜娃子把自己大半工资都拿来找你了，知道你活着他一定很开心。” 　　萧灼抽烟的手一抖，差点握不住烟，扭头看过来，神情不似先前的平静：“他、他还好吗？” 　　“好的很呢，之前咋样现在就咋样，书呆子每天两点一线的，除了伙食越来越差，其他都还好。”齐弘挑眉，“你要去见见他吗？到时候可以和我们一道回去。” 　　萧灼道：“你们还真是从方舟基地过来的？” 　　“这还能有假？”齐弘扯了扯衣领，露出身上还未好全的伤口，有些嘚瑟道，“两千多米坠机下来还活着，命大吧！” 　　萧灼勾起嘴角正要说话，看到齐弘后面有人过来，立即调整情绪正色道：“傅队。” 　　他之前和傅卫言有过几次任务上的合作，双方也是认识的。 　　傅卫言点点头，询问道：“可以进去吗？” 　　萧灼将手里的烟掐灭放回口袋：“我先带你们进去，基地领导这会儿有事，要晚点才能见你们。” 　　“谢了兄弟！”齐弘缩回车里。 　　他们跟着梁灼的车驶入基地，长长的水泥路面，两边是有些荒芜的绿化带，慢慢出现了一栋栋建筑物，楼层都不高。 　　这边地广人稀，原本每个在这工作的人都能分到一套房，有的甚至能分到最里面的别墅，房屋资源十分充足，不过现在由于接收了很多外来人员已经变得十分拥挤，一些地方正在搭新的楼房，外围空地上有很多突兀的帐篷和工棚，这几天出太阳，晾衣杆到处拉起来，花花绿绿围成一大片。 　　萧灼带他们去做了一个简单的感染筛查，确定没问题后才带着他们来到临时住所。 　　“最近房源紧缺，只能委屈你们挤挤了，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那边领导好了我过来接你们。”他简单交代了一下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哇，这里面不错啊！”齐弘迫不及待往套房里瞧，快速逛了一圈，“三室一厅，十一个人，大家晚上分一分吧。” 　　房间里倒是一应俱全，只不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这里有张照片。”傅卫言拿起柜子上的相框。 　　巫温乐走过去，探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画面是一家四口，背景是一个游乐园，后面人山人海，是在灾难前拍摄的。 　　“是这房子的前主人。”看来人已经不在了。 　　“屋子里好闷。”孟子瑜说着攥住窗帘，稍一用力就簌簌抖落呛人的灰尘，阳光劈开室内浑浊的空气，亿万粒尘埃在光柱里显了形，围绕着他盘旋。 　　“靠！这里多久没住人了！”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啊——嚏！” 　　越来越多家具上面的白布被掀开，一场微型雪暴席卷了整个空间，接二连三的喷嚏声，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震动。 　　“这地方......该不会是要我们自己打扫吧？” 　　“不然嘞，你以为住的是什么五星级酒店吗？” 　　孟子瑜头秃：“可我们不是客人吗？” 　　“有的住就不错了，进来的时候你没看到门口外面那些人，他们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杜驰逸随便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尘，也不嫌脏，一屁股坐下来，看到孟子瑜气鼓鼓的脸就忍不住逗他，“晚上和我一起睡沙发？ ” 　　“切~”孟子瑜没搭理他，转身继续开其它窗户。 　　傅卫言看他们一个个大有席地而坐的打算，开口道：“在车上还没休息够吗？都起来把这边打扫干净。” 　　“好嘞队长！” 　　“扫帚放哪儿了？” 　　一群粗手粗脚的男人们如同狂风卷落叶把整个屋子扫荡了一遍。 　　忙活完后已经快到中午了，萧灼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层楼似乎只住着他们几个，楼层不高，总共也就六层。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四个手持机关枪的士兵，也不知道是一直就有，还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卧槽，我们是被监视了？” 　　“别那么大惊小怪，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齐弘将车上的食物拿到厨房，巫温乐跟过去看了一眼，粗略统计下目前的食物，最多维持到明天。 　　“中午想吃什么？”傅卫言将袋子里剩下的蔬菜倒出来，“没几个菜了。” 　　孟子瑜举手喊道：“我想吃卤猪蹄！” 　　“我要红烧肉，或者辣椒炒肉，只要有肉就行！”另一人接道。 　　傅卫言开口打断下一道报菜名：“惯的你们，想吃自己动手。” 　　一行人手忙脚乱解决完午饭，萧灼才赶过来。 　　傅卫言和齐弘跟他去面见伊甸园的负责人吕老，巫温乐则和其余人在基地四处逛逛。 　　作为他们未来的衣食父母，孟子瑜更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巫温乐身上，拉着巫温乐一队分头行动。 　　剩下的人分成两队，除了打探王枫他们的下落，关皓他们几个还有一沓的寻人启事要处理，除了他们自己的，还有不少是战友拜托他们留意的。 　　灾难发生的时候大家都不在家人身边，有些人甚至还在偏远地区出任务，根本没时间也没条件联系上亲朋好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丧尸满地跑人到处躲的状态了。 　　遇难的可能性很大，但没亲眼看到很多人都还抱着一丝希望。 　　沈竹他们把任务全分光了，让孟子瑜陪巫温乐好好逛一逛这边。 　　伊甸园比想象中的还要大，除了一栋栋住宅楼，里面还有街道、集市、医院等各种公共建筑，是雁山基地所不能比拟的。 　　每个道路口都体贴的放置着路标和地图，对新人十分友好。 　　“这地方不错嘛，比我们那鸟不拉屎的绿化环境好多了！”孟子瑜左看右看，突然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巫医生，你看那边！” 　　阳光给那座教堂的尖顶镀上一层刺眼的光晕，前方的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攒动的人头像一锅沸腾的粥，吵吵嚷嚷冒着气泡。 　　仔细听，杂乱的声音里，全都在喊...... 　　‘圣女？’巫温乐捕捉到重复率最高的两个字。 　　“快，我们去看看！” 　　孟子瑜双眼放光，他最喜欢凑热闹了，拉着巫温乐硬生生挤开人群往里面钻，俩人肩膀不断撞到旁人，没有人回头看他，所有人目光都死死黏在教堂深处，神情狂热到有些疯癫。 　　杂乱沉闷的气息让巫温乐感到微微不适，他们终于挤到前排，两个持枪保安挡在教堂门口阻止他们入内。 　　巫温乐向教堂里望去，大厅里坐满了人，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倾泻而下，光斑在石砖地面上流淌，一个穿着素白长袍的女人站在光瀑中央，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庞，带着一丝神秘色彩。 　　“那就是圣女？”孟子瑜问出了他的心里话。 　　巫温乐眨了眨眼睛，总觉得面纱下那模糊的轮廓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站在两边的白衣教徒也让他说不上来的怪异。 　　孟子瑜自言自语道：“他们在干什么啊？” 　　主堂长椅上的人们有序的起身，排着长队来到圣女面前，弓下脊背，十分虔诚的接受圣女的赐福。 　　孟子瑜盯着圣女缓缓蠕动的嘴唇，转头问巫温乐：“她在说什么啊？” 　　“不知道。”巫温乐摇摇头，声音被人群的欢呼声给淹没。 　　只见刚刚那位站在圣女面前的男人这会儿已经被旁边上前的白袍教徒披上了一套同样款式的灰色袍子。 　　“这是加入他们了？”巫温乐喃喃自语。 　　旁边一大哥听到他这话，兴奋道：“是啊是啊！他被选上了！可真有福气！” 　　巫温乐不解：“加入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只有被选中的人才可以参加试炼，通过考验就可以成为神使，拥有神赋予的能力。”男人见巫温乐长得好看，耐着性子解释，“我们罪孽深重，神降下惩罚，以死人之躯代为行刑......只有通过考验洗清罪恶，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啊......”巫温乐听的两耳发昏，自己好像进入了什么邪恶教会，但身边男人表现的又是那么的虔诚可信，说的跟真的似的。 　　他打了个寒颤，对他们这种行为不可置否。 　　宗教作为人类文明中涉及信仰、文化、伦理和社会结构的深层系统，一旦与事务结合就会变得十分复杂麻烦。 　　孟子瑜看了一会儿，对后面重复乏味的入教仪式失去了兴趣，他拉了拉巫温乐的衣袖：“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 97 ☪ 能力衰退 　　◎一只只不讨喜的丧尸变成了一枚枚行走的金币。◎ 　　大家商量好晚上在食堂碰面, 将打探来的情况汇总一下。 　　傅卫言这边，吕老虽然抽出时间面见了他们，但由于方舟基地派过来的研究员都不在了, 具体的合作细节无人能知, 他们也代表不了方舟研究院，何况伊甸园这边并没有想同他们合作的意图，也不打算帮助他们返程。 　　现下两边通讯瘫痪, 路途遥远, 空中还有难缠的飞行丧尸鸟和昆虫，这些没有理智的傀儡根本不会被吓退, 群攻上来能把人活活耗死，在这种形势下两边完全没有合作的条件。 　　傅卫言其实对合作的事情并不感冒，也只是象征性的提了一嘴, 他很自信有巫温乐在，已经不需要向他们寻求生物科研方面的帮助了，物资的问题就更不需要了。 　　这趟唯一有价值的信息就是得知了温家是伊甸园的投资股东之一，现今的院长温蕴是温涛的大哥, 他们一家人都在这边, 研究院里大半是温家派系的人。 　　巫温乐听到这个事情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傅卫言面露担忧, 在餐桌底下拉过他的手放到怀里暖着没再继续说话。 　　虽然没有细讲，但他大概知道巫温乐那个离奇的前世里, 最后是被抓到了伊甸园研究院, 并对此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周围人察觉到气氛不太妙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或多或少知道巫温乐是温家的养子, 更有传言说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些豪门家里头的事复杂得很。 　　傅卫言岔开话题：“吕老邀请我们加入伊甸园, 给出了很丰厚的待遇，我暂时没拒绝，说考虑几天。” 　　“方舟那边还等着我们的物资呢。”张飞光提醒道。 　　在座很多人的家人朋友都在方舟基地，他们是不可能待在这边的，哪怕回去的路上九死一生，更何况现在还有物资的事情，这可是关乎基地几万人的大事。 　　傅卫言解释：“我们在这边还有事情要做。” 　　巫温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大家，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办。” 　　“巫医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齐弘说着顺便扒走了前面盘子里剩下的唯二的大鸡腿，“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傅卫言也紧跟着将最后一只鸡腿夹到了巫温乐的碗里：“吃完饭回去说吧，这里人多眼杂。” 　　还来不及动筷的孟子瑜看着光光的盘子把剩下的汤汁也给倒干净了。 　　回到住宅，巫温乐才想起被他们留在这边的梁时梁羽两兄弟。 　　“巫医生，刚刚萧队长送了很多东西过来。”梁时指了指放在客厅里的一大堆物资。 　　“哇，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孟子瑜迫不及待开始清点物资。 　　大家看热闹似的围过来。 　　“油盐酱醋米，一篮子的土豆青菜，一条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腿，换洗衣物用品和被褥，一条烟，一二三四瓶酒，还有一小篮的李子......” 　　孟子瑜一边统计一边念出声，以前执行任务时的物资清点都是他做的，大家都习惯了。 　　“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零食和速食产品，新鲜的食材几乎没有，基本都是冻货罐头之类的，数量不多，但胜在种类丰富。” 　　说完后从篮子里挑了个李子咬了一口，酸的眼睛迷成了一条缝，吐也不是，吃也不是，缓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好酸，酸死了！” 　　杜驰逸接道：“上赶着给人试毒。” 　　孟子瑜瞪了他一眼，突然起身扑过去要把手里那半个李子塞到对方嘴里。 　　“应该是山上摘得野李子。”巫温乐忍不住笑出声，觉得他俩着相处的怪有意思。 　　大家在服务区那过了几天肉菜管饱，零食随意，超市零元购连拿带吃的好日子，这些东西已经很难激起情绪起伏了。 　　巫温乐蹲下来看了下那条野猪腿，黑黝黝的皮毛都没怎么去干净，和血水冻在一块，闻着有股淡淡的腥臭味，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看起来是老野猪。” 　　“家里带来的肉菜还有一些。”傅卫言开口道，“被子你们拿去分一分，我和巫医生用车上的。” 　　“好的傅队！”大家闹哄哄的抢完被子，往楼上跑去。 　　见大家离开后，一直站在边上沉默的梁时叫住巫温乐：“巫医生，我和弟弟打算等会儿就走了，谢谢你们把我们送到这里。” 　　巫温乐有些意外：“你们在这边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两兄弟有些无措，梁时回道：“我们打算明天去四周问问。” 　　巫温乐看向傅卫言，按照伊甸园这边的收人条件，梁时梁羽不一定能达标，今天只是被当做和他们一伙的才破例进入。 　　傅卫言开口道：“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和吕老说了，他们会给你俩安排合适的工作，房子也已经分配下来，我带你们过去。” 　　“好、好的，谢谢傅哥！”梁时眼含泪光，灾难后还是头一次遇到像傅卫言他们这样的好人。 　　巫温乐没想到傅卫言已经处理好了，便给他们打包了一些吃的用的，两兄弟向大家告别后，领着大包小包跟在傅卫言身后离开了。 　　套房只有三间卧室，巫温乐和傅卫言一间，沈竹和齐弘一间，吴旭鹏、张飞光和关皓一间，孟子瑜和杜驰瑜两个死对头破天荒要抢客厅的沙发睡。 　　整理好房间后，大家围坐在客厅里继续先前的话题。 　　孟子瑜迫不及待把今天看到的事分享出来：“我和巫医生在教堂那边看到了圣女，我的天，那阵仗可热闹了！” 　　“听说圣女能够治疗丧尸的咬伤，你们有看到吗？”这是沈竹今天在外围的帐篷堆里打探到的消息，甚至还看到了被治愈的患者，好在傅卫言的事情拉高了他们的接受力，没有过多震惊。 　　“就看到了入教仪式。”巫温乐回答。 　　“我们好不容易挤进去，又在门口被拦住了，要成为教徒才能近距离接触圣女。”孟子瑜补充道：“那圣女遮着个面罩，排场老大嘞，底下的人也神神叨叨的看着不太正常，你们明天也可以过去看看，听说这几天都会在教堂举行仪式。” 　　“能够治愈丧尸感染？”巫温乐喃喃自语，现在发生的一切全都乱套了，前世有这么些的事吗？ 　　也许是因为他被关着，所以才不知道的吧。 　　孟子瑜翻过沙发跑到巫温乐边上，兴奋道：“巫医生，你也可以治疗丧尸咬伤，说不定能在这边混个圣子当当！” 　　话刚说完就被傅卫言踢了一脚，哇哇叫了两声逃到另一头：“我开玩笑的嘛。” 　　坐在对面的张飞光看得直乐：“今天碰到了不少穿着教袍的人，大家脸上带着笑，比我们那热闹多了。” 　　关皓正色道：“这个时候用宗教信仰来凝聚基地内的力量，维系内部秩序安定是个很不错的手段，也许方舟那边也可以尝试。” 　　孟子瑜想到下午听得一耳朵的洗脑发言，摇头道：“那还是算了吧，看别人神叨叨是一回事，我可是坚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站在一边的吴旭鹏接话：“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恐怕很多不信的人也该信了。” 　　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大家沉默下来，或坐或躺在沙发上，只有杜驰逸靠在昏暗的窗边角落里。 　　孟子瑜觉得这家伙也太小心谨慎了：“老杜，外面黑漆漆的有啥好看的，这里不是外面，不会有人偷袭我们的，也不需要放哨。” 　　杜驰逸瞥了他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眼靠着墙不理人。 　　耳边响起椅子拖拽的声响，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他的裤腿，睁眼就看到孟子瑜脑袋顶上的一个旋涡状发旋，想起这家伙狗啃似的头发还是他给剃的，杜驰逸微勾的嘴角在孟子瑜起身的同时又消失不见。 　　“看我对你多好，还给你搬个椅子，不用谢。”孟子瑜放下椅子拍拍手跑回来坐到巫温乐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仗着年纪小，顶着另一边傅卫言不妙的眼神，拉着巫温乐的手臂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不撒开。 　　“坐没坐相，下去。”傅卫言是真没想到，没了马天财那狗腿子，又来了个黏人精，但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让他做不出拈酸吃醋的事情，只得冷着脸教训。 　　“蠢瑜，过来！”杜驰逸招手把孟子瑜叫了过去，搂着人脖子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悄悄话。 　　沙发这边，巫温乐伸了个懒腰，歪头靠在傅卫言肩膀上，想到一事：“和方舟基地的通讯能修好吗？” 　　傅卫言抓着人的手细细把玩，回复道：“修不好，信号被干扰了，不是机子的问题。” 　　“哦对了！巫医生你让我们打听的事情有着落了。”张飞光坐直身体，“我们从萧灼那打听到的，王枫之前在物资收集小队里，后来听说他女朋友情况恶化，治疗需要大量的贡献点，所以那家伙就去参加人体实验了。” 　　“......！”巫温乐追问，“那他现在呢？” 　　“不清楚，听说已经很久没见到了，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还关在研究院某处。” 　　“还有许婉他们，听说被抓到研究院后就没下落了，很可能都死了。” 　　“好吧，我知道了。”巫温乐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心里生出了一点愧疚，毕竟是他放了菌丝导致他们被抓的，但转念又想到没有自己的参与，王枫他们应该早就死在了华城。 　　这辈子，他救了他们一次，而他们代替他被抓到了这里。 　　命运兜兜转转像是开了一个玩笑。 　　晚间会议散场后，巫温乐几乎是被傅卫言连拉带抱回卧室，听到身后起哄又被喝住的声音羞得把脸埋人胸口去。 　　半个小时后巫温乐慌里慌张从浴室跑出来，双腿发软，双手颤抖着快速擦干身上的水渍，爬上床钻进被窝才松了一口气。 　　那股黏腻腥甜的气味很快又溢出来，紧紧包裹着他，像是某种昆虫标记领地释放出来的化学物质，难以消除，连同被窝把他整个人都熏透了。 　　巫温乐低低骂一句脏话，伸手摸了摸已经平下去的肚子，然后才颤抖着往下探去，只有一点点还没来得及吸收流出来了。 　　这种里里外外都被腌入味的错觉让巫温乐脸颊爆红，又气又恼发泄似的把手上的水渍擦在另一半床上。 　　这几天路上都有外人在，傅卫言已经快被闷坏了。 　　浴室水声哗啦啦依然没有停，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闷哼，持续了很久，巫温乐侧头看了眼糊满水雾的玻璃门，对傅卫言越来越离谱的体质和需求感到阵阵后怕。 　　如果不是自己最近身体虚弱，明天又要去温家那边，这家伙可没这么轻易放他出来。 　　谁能想到变异还附带这方面的强化，巫温乐暗暗思量着要不要给傅卫言下点阳痿药什么的控制一下。 　　巫温乐翻身平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头顶灰白的天花板，闭上眼睛再一次尝试沟通距离最近的‘2号’，然后再是‘1号’。 　　两边信号都受到了很大的干扰，并产生了延迟，像是塞进了粘稠的泥浆里，断断续续挣扎着如同便秘般刚要通畅，又突然缩回去，令人焦躁捉急。 　　现在已经能十分确定，和分身超出一定距离后就会导致原身虚弱，巫温乐不知道其他潘多拉生物是不是也这样，得尽快联系上马天财问清楚。 　　这会儿夜深人静，没有其他事情的干扰，巫温乐耐着性子等待对面信号源的传递，听着旁边催眠的淋浴声。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接收完一轮汇报过来的信息。 　　家里一如往常，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三小只也在他们出发的同时回华城去了，那边要自在的多，可以放开了撒欢跑，‘001’他们被傅卫言调教了一段时间，已经能够自主的进行每日的巡逻、警戒还有外出收集晶核的任务。 　　唯一不同的就是在他们走后来了不少幸存者。 　　一部分是意外路过的，一部分是通过雁山基地那边的宣传专门过来打探情况的，还有很小一部分是收到巫温乐散发出来的卡片顺路过来碰运气的。 　　在第一个人成功吃到螃蟹后，越来越多人开始在超市里消费，丧尸虽然恐怖，但如果丧尸脑壳里的晶核能换来物资，就又给了人直面硬抗的勇气。 　　多如牛毛，满地乱窜的丧尸，都不需要去找，往外面走一圈就能吸引一大群，遇上的概率比吃喝拉撒都要频繁，在巫温乐的兑换制度下，一只只不讨喜的丧尸变成了一枚枚行走的金币，竟比收集物资还要轻松的多。 　　哪怕是战斗力低下的妇女儿童，几人组队击杀一只漏单的瘸腿丧尸也有很大的成功率。 　　在越来越多人拿着晶核从超市这兑换到甜头后，一股击杀丧尸的浪潮以服务区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很多外出收集物资的小队也从躲避丧尸变为有计划的收割丧尸脑袋，甚至把它作为主要任务。 　　人类也终于从猎物慢慢朝着猎人的方向转变，只不过面对数量庞大又能不断进化的丧尸，依然十分势弱。 　　超市这边刚开始还有不少闹事的，除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明目张胆吃霸王餐的，还有团队偷鸡摸狗作案的，甚至还有组队拎着机关枪打算明抢占地为王的。 　　前者季学文警告了几次，潘旺差点就和人打了起来，后者关键时刻还是马天财叫来‘001’，带着一队比丧尸还要惊悚恐怖的伪人怪物打手把闹事的人打的嗷嗷叫，然后一排吊在外面大门口以儆效尤，把客人们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超市冷冷清清过了几天才慢慢恢复过来，之后没有人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很。 　　消息末尾没有提那几个闹事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巫温乐很怀疑已经被马天财他们给吃干抹净，而这家名为‘怪物农场超市’的地方，也被传的越来越神乎邪门，两极分化有些严重。 　　有些人说那是怪物窝，有些人猜测是某个位高权重的大佬在末世前就早早准备好的，还有阴谋论者猜测那些怪物很可能都是非法实验的产物，说不定这场灾难就是实验泄露造成的...... 　　巫温乐不在乎他们私下是怎么说的，实打实的晶核收入证明大多人还是十分支持他的生意，他对目前的情况非常满意。 　　马天财对他能力衰退的问题也没有头绪，建议他早点回来，巫温乐简单叮嘱了对方几句后结束了这龟速的网络通话。 　　傅卫言也终于从卫生间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关灯爬上床，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捏捏圆润的屁股蛋道：“快睡觉......” 98 ☪ 身世秘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日上三竿, 巫温乐和傅卫言站在别墅门口，朝里面望了望。 　　“人不在。”傅卫言道。 　　温家作为伊甸园的投资股东，在这边拥有一套别墅, 末世前一直空置着, 现在温涛他们一家老小都住在这边。 　　虽然股东的身份随着社会秩序崩塌已经形同虚设，但好在温家里还有不少人在研究院就职。 　　温涛的大哥巫蕴是研究院的院长，二哥三姐也都是这边的高层, 下边还有不少人扎根于伊甸园的各处。 　　可以说, 半个伊甸园都在他们的掌控下。 　　巫温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意外，冷静下来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温家是靠医药科研发家的, 末日前在医药界就是垄断地位，有几个像伊甸园这样的秘密科研基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伊甸园，会是这个前世折磨自己的地方, 那温涛在里面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他们抓了自己仅仅是因为他不会被丧尸攻击吗？会和他的身世有关吗？他身上这些离奇的变化和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他会不会是什么非法实验的产物？可是温涛没必要把一个实验品带回家，放在身边养起来。 　　巫温乐不敢细想，胃里泛起一阵缓慢滞重的淤塞，像是血液里突然掺了铅, 幸庆于温涛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的, 也说不上伤心，说不上愤怒, 心脏缓缓皱缩起来，又慢慢摊开...... 　　最后只剩下一个无声的、透明的气泡, 在胸腔里轻轻炸开, 在耳边发出一声叹息：“啊......是这样啊......” 　　临门一脚，他有些害怕知道真相, 又担心这趟能否知道真相。 　　“要等一会儿吗？”傅卫言问。 　　巫温乐点点头：“等一会儿吧。” 　　两人昨晚已经想好了最糟糕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远处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 　　“小乐......” 　　温涛这会儿刚从外面回来, 突然停下来脚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大门口的两人。 　　“爸......”巫温乐感觉喉咙发涩，没想到还真能见到温涛。 　　温涛穿着件十分朴素的蓝毛衣，头发灰白，手里提着个菜篮子，和印象里的人简直天差地别，巫温乐差点没认出来。 　　从上一次家族聚餐算起，两人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算上重生的记忆就更遥远了。 　　巫温乐小时候是有过一段时间对温涛的慕儒之情，只不过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消磨殆尽，也跟着慢慢变得冷漠。 　　“进来坐吧......”温涛将手里的菜篮交给厨娘，回到客厅给他们倒了杯茶，让巫温乐有些受宠若惊。 　　“家里没什么仆人，小雅和小磊他们出去工作了，其他......”温涛语气有些伤感，顿了下才道，“其他人都不在了。” 　　“......”巫温乐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温涛有很多子女，光是他知道的，以前和他一起生活的就有五六个，他的存在渺小的就像这个庞大家族角落里长出的一朵无人在意的小蘑菇。 　　虽然没有什么很好的回忆，但毕竟也是从小一起生活到大的，巫温乐的情绪跟着有些低落。 　　其实温涛还活着，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了。 　　“你......”温涛知道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找过来，见巫温乐欲言又止，便开口询问道，“你们找我是？” 　　“您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吗？”巫温乐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激动。 　　明明以前得知是被丢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已经对所谓的亲生父母失去了期待，明明已经无所谓了，可是现在，现在似乎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心里又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期待。 　　“你......”温涛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问的是这件事，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现在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了。” 　　“虽然对外我说你是我做慈善的时候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但其实......”温涛顿了下，“你是我妹妹的孩子。” 　　巫温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意外，原来是这样么...... 　　温涛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膝盖，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拖延时间，最后望向窗外灿烂的日光，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他双手颤抖的拿着那份亲缘鉴定报告，看着孤儿院蹲在角落里默默发呆的那个小男孩。 　　他们温家是个非常封建传统的家族，还沿袭着祖上的一套宗族制度，注重家族血脉的延续，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社会制度下，家族男性普遍都有很多情人，怀有子嗣的地位也会随之提高，人口基数的增加能够确保宗族人丁兴旺，可支配的土地、财富等资源相应增加，通过联姻、结交权贵等方式扩大社会关系网，但也导致家族内部竞争十分激烈。 　　同一批的兄弟姐妹大都在竞争中落败，到最后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这种承袭的方式周而复始，一直持续到他这一辈。 　　他和温竹萱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从小相依为命，竹萱乖巧懂事，有着惊人的天赋，毕业后和大哥他们一样进入了家族核心的科研事业当中。 　　不像他，天资愚钝，只能不择手段，靠着血和泪才一步步走上温家当家人的身份，虽然只是明面上的。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的亲妹妹温竹萱当时也是伊甸园的研究员，我俩母亲走得早，从小相依为命，她以前什么事都会和我说的，哪怕在伊甸园那种需要签保密协议，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系的地方，我们也会维持一个月一次的通话。” 　　“但是......慢慢的我发现她似乎有了心事，也不再对我知无不言，她以前从来不会瞒着我什么的，她那么听话的一个人......” 　　巫温乐看着面前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头一次意识到温涛这个甩手掌柜也能有那么强的控制欲。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巫温乐打断他的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握紧，“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温涛脸色骤变，扭过头来看着他，巫温乐没有错过那一瞬间对方投射过来的满满恶意，这个在他童年里一直以为是自己错觉的目光，转瞬即逝。 　　温涛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继续道：“她慢慢的不爱跟我联系了，从一个月一次到两三月一次，甚至当我千里迢迢跑过去找她聊不了几句就不欢而散。” 　　“她说项目忙没时间，我能理解，谁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失踪三个多月了。” 　　温涛沙哑着声音，苦笑道：“伊甸园和我说竹萱被派到方舟那边进行项目交流，然后我去到方舟那边找她，他们告诉我竹萱早就回了伊甸园......” 　　“很可笑吧！问来问去两边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好好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就这么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警察找了好几个月都一无所获，最后被列为失踪人口。” 　　“我用尽了所有手段找她，她就好像凭空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直到一伙劫匪联系上我，让我用一亿美金赎人，我按照约定交了钱，但是人却没有回来，那伙劫匪和她再也没有找到。” 　　“连警察都说人十有八九没了，我找了一年又一年，最后都已经接受她死了，不然她不会不联系不找我的，可就在六年后的除夕夜，我收到了她的信，信上让我去一个孤儿院收养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你，我马上派人给你验了血，你居然是她的孩子！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温涛紧紧盯着巫温乐，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到故人的痕迹，可更多的还是那个玷污他妹妹的畜生。 　　“孤儿院那边查不到我是怎么过去的吗？”巫温乐顶着对方颇有压力的目光继续追问。 　　温涛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孤儿院说是几个月前在门口发现你的，手里拿着个红苹果，就安静地坐在台阶上，跟个哑巴似的问你家人在哪也不说话，身上除了一个写着你名字的纸条，没有任何能够提供身份的信息，最后派出所的警察过来没查到你的信息，是个黑户，于是你就留在了孤儿院。” 　　这是他妹妹唯一留下的血脉，却也是她耻辱的证明，他曾一遍又一遍的想要从巫温乐身上寻找她妹妹的痕迹，可每次想到的都只是那个畜生的模样，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此时此刻就和他妹妹在一起...... 　　他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来找他？！ 　　“就这样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竹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她已经抛弃我了......” 　　温涛捂着脸低声啜泣，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可每每想到这件事他还是忍不住落泪，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那个人会对他这么残忍。 　　“......”巫温乐有些动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温涛这幅脆弱悲伤的模样，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以前温涛老是问他孤儿院还有小时候的事情。 　　在他一次次的说不知道没印象的时候，这个他曾经视为榜样，总是偷偷观察想要吸引其注意力的父亲要么气急败坏，要么沉默的离去，最后便不愿再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就这样被彻底遗忘在了角落，和那些个私生子一样。 　　“让你们见笑了。”温涛抹了把脸，不死心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抱歉......”巫温乐摇摇头。 　　小时候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了，如果按照他当时在孤儿院的年龄，他应该是在母亲身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被送过来的。 　　可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甚至都不太记得孤儿院那几个月的生活。 　　傅卫言开口问：“既然他是你妹妹的孩子，你又为什么对外宣称是你的养子？” 　　要知道，巫温乐小时候因为这个身份受了多少委屈。 　　温涛冷笑道：“在竹萱失踪的那几年里，我发现还有好几拨人也在找她，每次我想要顺藤摸瓜弄清楚时，线索就断了，所以在我发现她留下了个孩子时，保险起见，我对外宣称是收养的孩子，当然私底下很多人都以为是我的私生子。” 　　巫温乐没想到自己和温涛还真的有这么一层血缘关系，心里说不上失落还是别的什么，那他的亲生母亲是不是还活着？ 　　温涛从回忆里抽出，泛红的眼睛慢慢聚焦到巫温乐身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你的父亲我的确不知道是谁，也许是那几个绑架她的人吧，我倒是希望他还能活着，能让我遇到他......” 　　后面没再说下，但巫温乐听他这咬牙切齿的语气，可能是大卸八块吧......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着的。 　　巫温乐和傅卫言对视，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从资料上复印下来的巫烨的照片，递给温涛：“你认识这个人吗？” 　　温涛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看巫温乐，又低头看看照片，反复了几次，颤抖着手几乎要握不住照片：“......这人、他是？是他吗？” 　　巫温乐沉默，不知如何开口，旁边的傅卫言重复了一遍：“你认识这个人吗？” 　　“没见过......”温涛仿佛在压抑克制着什么，连同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抬头看着巫温乐又低头看向照片上的男人，“他和你长得还真像......是这个人吧......原来是他，看这衣服不是什么劫匪......是竹萱的同事吗？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所以你才来问我......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温涛激动的站起身：“他知道竹萱去哪里了吗？” 　　“温伯父，您冷静点，我们也不认识这个人，只是意外看到了这张照片，所以才想着到你这边了解一下。”傅卫言解释道。 　　巫温乐顺着他的话摇摇头：“我不知道，听说这人还活着，我想找到他。” 　　“他还活着.....还活着，太好了......我会帮你留意的......这么说，你母亲是不是也还活着？”温涛语气急迫，没等巫温乐回答，又自言自语道，“她一定还活着，她不会就这么丢下我的，我可是她哥，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这张照片我能留着吗？”温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很古怪。 　　“嗯，你留着吧。”巫温乐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对劲，想了下站起身准备告辞。 　　温涛突然叫住他：“当初丧尸爆发的太快，我想着傅家那边会安排好你的，也没来得及通知你，你过得还好吗？” 　　巫温乐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有些不太适应，别扭道：“还好。” 　　仔细想想，其实温涛对他并不能说不好，只是冷漠，物质上该有的也没有缺他少他的，以前觉得委屈心酸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也没那么重要深刻了。 　　温涛收起照片，开口道：“阿姨烧好饭了，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巫温乐正要婉拒，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巫温乐你还活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直直看过来，满脸惊喜。 　　是温涛第七个小儿子温磊，两人年纪相仿，巫温乐还记得小时候的温磊十分调皮顽劣，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总缠着自己。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温磊快步来到巫温乐面前，没等他反应就已经被抱了个满怀。 　　巫温乐挣脱开人，注意到温磊身上还没来得及换掉的工作服，上面有研究院的独特标识。 　　“你们是要走了吗？留下来吃饭吧。”温磊拉着巫温乐的手，热情过了头。 　　巫温乐有些犹豫，研究院......正愁怎么去研究院打探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借用温家这边的关系。 　　最后他们还是留了下来，饭后温磊留下联络方式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他下午还要上班，是踩着点回来吃饭的，食堂的饭菜没有家里的丰盛。 　　巫温乐和他简单聊了几句，温磊在研究院里弄到了一个护工的岗位，薪酬待遇和安全性都很不错，这位曾经花钱如流水的富少爷悲催的过上了打工人的生活，还有他姐姐温萍雅也在服务中心那边找到了一个不错且稳定安全的工作。 　　温家现在似乎只有温涛这个孤寡老人是闲着没事干的。 　　从温宅出来，巫温乐有些惆怅，这次得到的信息没有想象中的多，还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答案的。 　　回到家没多久，手机响了两声。 　　巫温乐点开界面上显示着伊甸园图标的软件。 　　这边建有小型的信号基站，连上局域网就可以通过伊甸园APP进行网络通讯和交易买卖等事情。 　　齐弘他们都没带手机，巫温乐分了一个给他们，现在和傅卫言共用一部手机。 　　APP里联系人少得可怜，刚刚加上的温磊孤零零的在列表最上方，右上角有个接收到消息的红点点。 　　温磊：【我刚刚问了主管，他说这边正缺几个护工，你想来的话可以过来试试！】 　　傅卫言也看到了这条消息，开口道：“我陪你去。” 　　“你过去就太引人注意了，也不适合。”巫温乐拒绝了傅卫言发出的组队邀请，“让我先去探探情况吧。” 99 ☪ 获得工作 　　◎这个工作十分方便到时候卷铺盖跑路。◎ 　　经过温磊的举荐, 巫温乐参加了研究院对外的招聘，还没等到通知倒是接到了院长想要见他们夫夫一面的邀请。 　　面前的老人，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大舅温蕴院长, 蜷在轮椅里, 稀疏的头发像是落了一层灰，穿着件比常人都要厚实的衣服也掩盖不住内里的骨瘦嶙峋，那搁在扶手上的手背, 指节突出如竹节, 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像一条条僵死缠绕在一块的蚯蚓, 动一动好似下一刻就要散架，整个人透着股腐朽的气息。 　　有些出乎意料，巫温乐很快收起诧异的表情, 他前世见过温蕴一面，那时候并不知道对方就是院长，还以为是某个特殊的实验体。 　　相比起来，现在的温蕴比他前世看到的不人不鬼的样子要好多了。 　　在巫温乐打量对方的同时, 温蕴也在打量着他。 　　“像......很像......”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又粗又哑，没说几个字就要咳一下, 呼嘶嘶漏着气，像是肺里压着块湿透的棉絮, 吸不进气, 也吐不干净，听得人耳根发紧。 　　“你就是竹萱的孩子？” 　　巫温乐点头应了一声, 面对温家人,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虽然只是上一世的事情，现在的他们并没有做出那些事情，但作为经历过那些的受害者，巫温乐这辈子不想和他们有过多接触。 　　真相如何也许再也不得而知了。 　　温蕴扯出一个笑容，用他那瘦的跟竹节似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我们聊聊。” 　　边上一直沉默的护工推着轮椅将温蕴移动到对面沙发，弯腰将人抱到沙发上。 　　“温涛昨天和我说了，你妈妈的事我很遗憾，一眨眼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想到她居然留下了个孩子。” 　　温蕴挥手屏退护工，整理了下膝盖上的毯子，他紧紧盯着巫温乐的脸庞，有些走神，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喃喃自语：“没想到她留下了个孩子......”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的惊讶，怀念，嫉妒甚至是愤怒，巫温乐被这种复杂的目光看的有些难受，脑海也随之产生了一阵阵的钝痛，视线一闪而过的模糊，仿佛再次看到那天对方同样望过来的复杂眼神，像是被腐烂的毒蛇盯上，要拖着他一同下地狱。 　　原来，那不是一个有着同样遭遇、崩溃发疯的实验体，而是一个过来观察他的行刑者。 　　“温院长，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傅卫言打断了两人之间焦灼诡异的氛围。 　　温蕴这才将目光移到傅卫言身上，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股高傲和不屑，还有一丝上位者的压迫：“你就是傅鸿的儿子？和你爹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傅卫言没接话，三个人又诡异的沉默下来，巫温乐犹豫着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该装孙子的时候还是得装装。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温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一路上很辛苦吧？” 　　他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关爱小辈的长辈，继续和傅卫言对话：“之前，我听说你被丧尸咬了，半夜驾车不告而别，傅将军说你很可能去华城了，让我派人留意一下，当时我还觉得他是因为死了儿子悲痛过度，没想到你还真活着啊。” 　　温蕴说话声断断续续的，换了好几次气，给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嘎掉了一样。 　　“说起来...我之前抓到几个...能免疫丧尸攻击的人，被丧尸咬伤...还是到了晚期...能够完全治愈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却重重的砸在巫温乐心上。 　　奇怪的是，说这话的同时温蕴却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就好像是要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就好像知道了他的秘密...... 　　“......?”糟糕！ 　　巫温乐内心简直跑过了一群草泥马，千算万算没想到傅卫言被丧尸感染的事情都传到了伊甸园这边！ 　　那现在要如何解释被丧尸咬了的人还全须全尾的站在这，上一世他可就是因为不被丧尸咬而被抓去的，这辈子王枫他们的前车之鉴就惨烈的摆在面前。 　　但......巫温乐实在是不解，那天的圣女不是也能治愈丧尸感染吗？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果是真的话，这事应该也不稀奇了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傅卫言，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如老狗，面无表情，就不带怕的。 　　佩服...... 　　就在他头脑风暴要如何解释的同时，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巫温乐再次扭头看过去，傅卫言开口了。 　　“我的确被丧尸咬了，但是又被治好了。” 　　傅卫言说的很含糊，没等温蕴细问又接着道：“方舟在变异人的研究上得到了显著成果，我就是里面的案例之一。” 　　不是，兄弟你这是闹哪样？巫温乐内心骇然，赶忙私下打断傅卫言：【你悠着点啊——！】 　　手被人轻轻捏了捏，是傅卫言在安慰他：【我有分寸的，别担心。】 　　【你也太大胆了，在别人的地盘不知道财不外露啊，小心出了这个门就被套麻袋给抓了！】巫温乐快要气撅过去。 　　【看看能不能钓出大鱼，早点完事早点回去。】傅卫言没有耐心再这么耗着，比起目前抽丝剥茧似的探查，还不如让对方行动起来路出马脚，【别怕，打不过我就带着你飞走。】 　　巫温乐瞥了他一眼，这人是完全不管齐弘他们的死活啊...... 　　对面的温蕴并不知道面前这两人已经私底下聊上天了，还在从上到下，从头到脚的观察傅卫言，目光犀利，似乎要从他身上找到治愈过程中留下的痕迹。 　　温蕴道：“你是说你被治愈了？” 　　“可以这么说，比起治愈，我更倾向于变异。”傅卫言说着将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臂。 　　【你要干嘛？！！】巫温乐震惊于傅卫言的大胆。 　　起先，只是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之下游走，紧接着，他的手臂开始变形、膨胀，骨骼发出细微可怖的咔咔声，肌肉纤维被某种力量重新编织，肤色迅速褪去血色，转为病态的苍白，又立即渗出诡异的青黑色，某种更加坚硬冰冷的东西，密密麻麻破皮而出——是鳞片！ 　　温蕴的目光从不解到疑惑，又很快转变为惊愕和恐慌，猛地想要起身，又因为萎缩的双腿重新落回沙发里。 　　巫温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上前，却又在看到对方脸上骤然出现的狂喜而生生止住。 　　不过这种狂热之情转瞬即逝，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恢复镇定。 　　“这、这是......” 　　温蕴像是受不住这样的大起大落，捂着嘴剧烈的咳嗽着，喉咙里发出粗哑发紧的呢喃声，那薄薄的布满褶皱斑块的眼皮仿佛马上就要兜不住凸起的发红眼球，看的人心里发悚，担心他别一不小心死了，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 　　“咳，这是治愈过程中产生的意外。”巫温乐清了清嗓子，突然觉得傅卫言这个逼装的很成功，有些微微不好意思道，“是个奇迹......” 　　与此同时，傅卫言转了转手肘，做了两下抓握的姿势以证明这的确是长在他身上的，然后在温蕴想要靠近观察的时候迅速恢复为正常模样，唰的一下把袖子拉了回去，仿佛多看两眼就会掉块肉似的，快得让人一度以为刚刚是不是幻觉。 　　“你、你们居然做到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温蕴声音难掩激动：“是怎么做到复原的？怎么能维持这二者的稳定转变的？！” 　　傅卫言当然回答不上来，拉住巫温乐蠢蠢欲动的手，将上次和吕永年说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方舟派过来交流的那几个研究员下落不明，具体情况也只有他们才知道。 　　“崔钧......”温蕴低声呢喃着这名原本应该来这的方舟研究员名字，“我认识他，以前在这边也有过几次合作项目，没想到......没想到......” 　　温蕴很快收起情绪：“没有发现尸体就说明还有可能活着，我会派人去你们说的那些个地方搜救的。” 　　巫温乐有些意外，吕永年都不愿做的事情，却是温蕴主动提出来的，要知道齐弘给出的位置和范围可是大得很，堪比大海捞针。 　　有了这个意外的插曲，天是聊不下去了，温蕴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好像是一匹恶狼看到了唯一的活肉，让人不舒服的很，巫温乐拉着傅卫言没有多待，急急忙忙的告辞。 　　从办公室出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后他才慢慢回过神来，感到一阵阵后怕，扯了扯傅卫言的袖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在他们眼里可就变成了个香窝窝。” 　　想到前世的经历，巫温乐又气又忧的顺着袖子往下捏傅卫言的手心：“你真是的，小心被他们绑走大卸八块做研究。” 　　他也不是没和傅卫言透露过前世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巫温乐来到这边表现的都十分小心谨慎，甚至有些优柔寡断。 　　傅卫言停下脚步，转身搂住还在小声埋怨的人，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道：“别怕，这次不一样......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 　　巫温乐哑声，用头顶了顶傅卫言的胸口：“讨厌......” 　　战战兢兢过了一晚，无事发生。 　　就像傅卫言说的，昨天温蕴的反应虽然开始很激烈，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看着就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在忌惮着什么。 　　巫温乐想了一晚也没明白，前世今生完全不同的境遇让他有些混乱，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重生了，还是做的一个梦？ 　　傅卫言说他是压力太大，神经紧绷着想太多导致的，但巫温乐不这么认为，自从来到这边后，他发现自己对于这里的记忆并不是完整的，似乎出现了断层，真真假假让他有些难以做出判断。 　　不过也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问题，一大早，他就收到了研究院传来的通知，他被录用了，但并不是他报考的护工岗位，而是饲养员？ 　　巫温乐立马去问了温磊，才了解到是专门为了照顾变异动植物设置的一个岗位。 　　虽然现在变异人实验是重点项目，但更多的还是对变异动植物的研究。 　　手机上，温磊得知这个事情直接炸锅了，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温磊：【不是......哎！怎么搞的啊？！！你不是应聘的我们组的岗位吗？怎么被安排到猫猫狗狗那边去了？】 　　巫温乐：【不知道，可能是温院长安排的吧。】 　　虽然这个岗位还挺适合他的，但巫温乐原本打算是去温磊的变异人项目小组，好寻找作为志愿者的王枫的下落。 　　也不知道温蕴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单纯是调查了他以前的经历给他挑了个适合的岗位？ 　　温磊：【你这工作可危险了！那些变异动物可没人那么好相处，听说已经吃掉了好几个饲养员！骨头渣都不剩！】 　　温磊：【我还想着以后能和你一块上下班呢......】 　　温磊还不死心道：【要不你去问问看能不能调岗？要不我去帮你说？可以找大伯啊！他很好说话的。】 　　【......】 　　巫温乐想到了小时候被温磊强制收为小跟班的经历，眉头皱了皱，别看这家伙现在看着挺好的，小时候可是个实打实的混世魔王。 　　温磊是温涛最宠爱的小儿子，这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有些行为已经说得上是不健康的溺爱了。 　　巫温乐小时候也曾和其他孩子一样，暗地里羡慕嫉妒过对方，只不过当一个东西你确定自己是不会得到的，没有希望的，慢慢的也就接受并习以为常了，不会再产生任何情绪，直到他遇到傅卫言，慢慢的......他的世界好像又亮了起来。 　　温磊还在一个劲的朝他发消息：【你现在去研究院了吗？我等会儿找你玩！】 　　【在吃早餐，马上过去。】巫温乐耐心的应付对面发过来的一条条消息，这两天他从这家伙嘴里打听到不少信息。 　　伊甸园这边主要分为两大势力。 　　一个是以吕永年为首的，包括基地的城防军、外出小队和雇佣兵等占据一大半中坚力量的，基地明面上的当家人。 　　这其中，还包括以吕永年的妻子温竹音为首的一部分研究院势力。 　　另一个自然就是以温蕴为首的研究院和那个与研究院密切联系的新生组织——圣教。 　　研究院里除了温蕴，主要还有两个温家高层人员：温成渝和温竹音，他们分别是温涛的二哥和六妹。 　　当然这个辈分排名只是明面上被承认的，私底下还有很多私生子也在研究院里。 　　温磊那家伙只记得几个重要的，其他的叔叔伯伯姑妈等一大家子人根本记不住，反正在里面遇到的姓温的基本都有着温家血脉。 　　两方势力相互制衡，表面上看并没什么激烈冲突。 　　巫温乐并不觉得温磊能知道什么重要信息，光是孟子瑜他们打听到的“新人类候选者”、“曙光计划”还有圣教那边的‘试炼’等一系列带着掩饰性色彩的强制性、半强制性的人体实验都无不诉说着这里的残酷。 　　私底下有不少人对研究院明目张胆的人体实验表示不满，但这股微弱的反抗声在末日残酷背景下根本激不起什么浪花。 　　巫温乐吃完早餐，傅卫言骑车送他到研究院大门口后就去了任务中心和齐弘他们会和。 　　吕永年得知他们有定居下来的打算十分高兴，提出要单独为他们成立一个外出小队的想法，待遇方面很不错，甚至腾出了个大别墅要送给他们住，当然任务内容比其他队伍都要危险，需要替研究院抓捕特殊变异种。 　　那家伙想的倒是美，巫温乐率先第一个拒绝，虽然拒绝无效，傅卫言他们一致认为这个工作十分方便到时候卷铺盖跑路。 100 ☪ 新人入职 　　◎巫温乐呆呆的想，原来是拿我寻开心来了。◎ 　　何修白一大早等在研究院门口。 　　因着上次雁山基地的事情, 他没能带回那个叫做林什么的珍贵野生变异人，这事被竞争对手揪着不放，时不时就要提一嘴晦气极了！ 　　谁知道领导还真吃这一套, 导致他在后面很多重要项目上没了优先选择权。 　　唉, 人类都快灭绝了，这鬼地方竟比末日前还要卷！腥风血雨惨无人道！ 　　这下好了，劳动合同法也阻止不了你莫名其妙的被炒鱿鱼！ 　　一个好的项目不仅仅影响着你的工资待遇和名气, 也能决定你一家老小未来的死活。 　　在这经过层层筛选, 遍地都是金子的研究院里，除非你是天才中的天才, 没有不可取代的地方，就只能和芸芸众生争夺留下来的机会。 　　为了能够继续待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发了疯拼了命的卷, 不择手段的争，在这得到一个项目就代表着在这个项目的生命周期内，他们这些参与人员包括家属都能享受到基地给予的生活保障。 　　至少不用像外面那些人一样直面丧尸，或是为了争一点物资被人活活打死, 甚至是变成食物。 　　那些因为优化被裁掉的同事就他所知道的, 还能维持原来生活条件的寥寥无几。 　　这次院长突然把外甥安排到了他的项目组里，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只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 　　不求能帮忙，只要别捣乱就行。 　　“你是何研究员？” 　　何修白听到声音转过头, 眼睛一亮, 面前的男人十分年轻，长得白白净净, 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饱受摧残千里迢迢过来探亲的憔悴模样, 能活的这么滋润必有过人之处。 　　他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心想也许抱大腿的机会就来了！ 　　“对对对，是我。”何修白露出笑容，朝巫温乐伸出手，“你好，我是何修白，你直接叫我老何就好，温院长把你安排到了我的小组里，今天由我带你熟悉下这边。” 　　巫温乐认出了这个人，没想到今天和他对接的是这家伙——之前伊甸园派到雁山基地处理‘林治’的负责人就是他。 　　好在对方并不认识他。 　　“你好，以后多多指教。”巫温乐回以微笑。 　　何修白带着他边走边介绍不同的部门区域。 　　一路上遇到的研究员不是埋头看资料，就是脚步匆匆，偶尔有人会好奇的将视线投过来，但很快就会移开，继续他们忙碌的工作，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紧张急迫的气氛。 　　“这个是分配给你的休息室，可以随意使用。”何修白打开门。 　　这是一个用玻璃隔开的简单办公室，二十来平，里面配有桌椅和休息的小床，拉上帘子就能变成一个十分私密的空间。 　　巫温乐环顾四周，发现这边好多房间都住着人，有些稀奇。 　　何修白解释道：“早在丧尸爆发初见端倪的时候，这边就及时把不对劲的人隔离控制起来了，人员损失并没有很大，不过在灾难后因为很多项目终止而裁掉了一大批人，现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休息室，基本上高级研究员都分配有这样的独立休息室。” 　　“哦，是这样啊。”巫温乐有些受宠若惊。 　　“最近来了很多新项目，大家都很努力。”何修白递过来一个袋子，“这里面是工作牌和一些资料，晚点的时候你可以看看。” 　　“好。”巫温乐翻了翻，拿出里面的工作牌。 　　照片上是他刚入基地做检查登记时拍的半身照，部门为“异变生物实验室”，小组编号‘012’，职位是“饲养员”。 　　“听说你以前当过兽医，我想这个工作会很适合你。”何修白笑道，“我带你去认识下组员，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们，也可以来找我。” 　　“好。”巫温乐跟上何修白。 　　白色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是一间间透明的隔离室，关押着很多不同种类的动物。 　　它们或多或少有着异常的身体特征，种类十分丰富，除了常见的鸡鸭猫狗猪鸟这些，还有爬行动物和昆虫，最里面还有几个巨大的水族箱，饲养着畸形怪异的鱼类。 　　有些稀奇的让巫温乐升起偷几只带回家的想法，能丰富壮大他的怪物素材库。 　　“这些都是外出小队从外面抓捕进来的。”何修白见巫温乐看得入迷，忍不住多说了些，“别看现在变异人项目搞得火热，但在我看来，变异动植物的研究会更有价值，那边除了人伦道德上的问题，实验样本也远远没有我们这的丰富。” 　　何修白侃侃而谈：“你是从外面过来的，应该也发现了，比起人类被感染后几乎只有死亡和丧尸化两个选择，动植物的变化要丰富的多，依我来看，他们的新人类计划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至少现阶段是很难有出重大成果的。” 　　“你来我这边，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巫温乐跟在他身边附和着点头，心里嘀咕这家伙看到傅卫言变身后还会不会这么想？ 　　两人很快就逛到了尽头，另一边的安全门缓缓打开，两个白大褂从里面走出来，趁着这空隙巫温乐看到了后面关着的实验体们。 　　“那边是新人类计划的参与者吗？”巫温乐问道，“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何修白略微迟疑：“可以是可以，那边可能会让人有些不适。” 　　巫温乐道：“没事，我理解。” 　　见人执意要过去，想到对方的身份和院长的重视，何修白定下心来，带着人往那边走。 　　还不忘给人打打预防针：“你知道的，人体实验总是有那人伦道德问题......有些人不太能接受这些的......” 　　当然，接受不了的都离开了，没有立即离开的忍着忍着也就能接受了，就变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 　　巫温乐沉默的听着，没有说话。 　　何修白带他来到安全门口，用自己的工作牌在上面刷了一下，解释道：“很多这样的地方都是需要刷工作牌进入的，按规矩你不是这个项目组的，是没权限进来的，不过这块区域安全等级不高，我们私底下也没这么多讲究，就当带你过来开开眼界吧。” 　　想到这原本会是他的负责区域，何修白叹了一口气，对自己不断分散出去的管理权限产生了唇寒齿亡的忧愁。 　　巫温乐跟着他进入，里面是和刚刚那边一样的走廊，两边同样是透明的隔离室，不过这边明显要规整有序的多。 　　房间都是方方正正统一大小的，里面只有一张很简陋的单人床，或坐或躺着人。 　　何修白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这些是最近过来的志愿者，外面这些还在正式改造前的观察阶段，状态要比里面的好些。” 　　不少人好奇的抬头看过来。 　　前半段路程上的还算正常，越往里面的，精神状态明显糟糕起来，从表情麻木到大喊大叫，还有崩溃大哭和敲打隔离墙的...... 　　在外面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声。 　　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出现了恐怖诡异的改变，和那些动物一样，状态十分不稳定。 　　有一小部分看着快不行了，身上插满了管子仪器，只有屏幕上跳动起伏的心电图证明还活着。 　　“这也是自愿的？”巫温乐指了指其中一个把自己撞得血肉模糊的志愿者，外面的电子屏上显示着他们的详细信息。 　　一路看下来，并没发现王枫。 　　何修白点头含糊道：“都是自愿参与实验的，打了药剂后产生了不良反应，更严重的被关在其他区域。” 　　巫温乐追问：“那边我可以去看看吗？” 　　何修白面露为难：“那边比较麻烦，是另一波人负责的，他们不喜欢无关人员进入那里。” 　　其实最主要的是那些家伙并不待见他，而且十分警惕，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当成蓄意破坏对手研究成果的卑鄙小人。 　　“好吧。”巫温乐表示理解。 　　何修白接着介绍这边的情况：“一部分人是被丧尸咬伤没活路的，一部分是伤残难以继续维持生计的，不少人还有家眷生活在基地里，他们作为志愿者在这边接受实验，只要还活着的一天，基地就会给他们家人派发一天的抚恤金。” 　　“......你们还挺好的。”巫温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们参加实验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也还能活一段时间，能留给他们家人缓冲时间。”何修白想了下又道，“对于研究院来说，那些有家眷有牵绊的人会为了抚恤金努力在实验中撑下去，很多实验数据都表明，人的意志力和求生欲也是影响实验结果的重要因素。” 　　似乎听到了身边人的一声冷笑，何修白补充道：“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件好事。” 　　巫温乐没说话，注意力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所吸引。 　　男孩捂着嘴小声啜泣，贴在透明隔离墙上对着里面喊‘爸爸’，身体一直在发抖，旁边还站着两位研究员，一男一女。 　　隔离室里的男人被束缚在病床上，护工正在把他身上连接的管子一根根拔下来，直到最后一个监控生命指标的仪器熄灭。 　　巫温乐走进了才看清男人的全面貌，裸露在外的半张脸已经腐烂出森森白骨，薄薄的白布底下渗出大块大块的褐色污渍，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 　　似乎是察觉到外面的动静，那颗还算完好的眼珠子缓慢转动过来，艰难的聚焦在男孩身上。 　　“我们很抱歉，你爸爸已经坚持不住了，这样对他也是解脱。”男研究员低头看了男孩一眼，继续道，“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你爸爸的项目已经结束了，作为他的受益人，你下个月的抚恤金是要断了的。” 　　另一边的女研究员沉默的转过脸，拉了拉男研究员的袖子，但是没说话。 　　男研究员顿了下，也不管这么个小孩子能不能听懂，继续道：“我看了下，你目前是无人认领的状态，托管所那边不会再继续照顾你了，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参加我们这的一个专门为你这样的情况进行的项目，我们会照顾你接下来的生活，那边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 　　似乎是不忍心，女研究员拉住他，小声道：“这样真的好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男的脸色也不太好，转过头，有些气急败坏道：“他这种情况，早晚也会被拉进来，与其到时候分配出去便宜别人，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是......” 　　“你别忘了这个月的考核，再交不出有用的东西我们就完了！你也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吧！” 　　“现在几个项目里，有关孩子的数据很稀少，很容易就能做出点东西，你要是不忍心的话，到时候就让他少点痛苦。” 　　“......” 　　巫温乐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余光里，那位女研究员弯下腰和男孩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牵着对方的手朝另一头去了。 　　倒是那位男研究员看到他们，快步迎上来：“老何，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边？” 　　何修白回答道：“这不组里来了个小朋友，我带他四处逛逛，熟悉下环境。” 　　“哦，来新人了？”温岑说着低头去看巫温乐胸口的工作牌。 　　“是温院长介绍过来的。”何修白又朝巫温乐介绍道，“这位是温岑组长，我们看的这块区域就是他负责的。” 　　巫温乐：“你好。” 　　温岑点点头，继续和何修白对话：“你上回不是想借那套设备嘛，这两天刚好空出来，你什么时候要用？” 　　何修白乐呵呵的答道：“那下午吧，我让小刘过去和你对接。” 　　温岑很快就离开了，何修白继续带着巫温乐参观下一个地点，两人都没有提及刚刚那个小孩的事情。 　　巫温乐很快就看到了他的同事们，何修白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人前脚刚走，后脚这些聚集过来的同事便迅速散开，只留下巫温乐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似乎能理解这些人的冷漠。 　　每个人的头顶都像是压着一片厚重的铅云，有些让人窒息。 　　“干活吧......”巫温乐自言自语道，准备先回休息室看看新人手册，打发这个没有安排的下午。 　　屁股刚落座，另一位就找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边！”温磊直接一屁股坐在巫温乐的办公桌上，四处张望，“你这地不错啊，早知道我当初也考个兽医证就好了。” 　　“你不是说这边猫猫狗狗凶的很，会吃人的吗？”巫温乐抬头看他。 　　温磊被他一噎，又很快扯着嘴角笑道：“那是他们，这里可是我们温家的地盘，还能有什么危险？” 　　“......”巫温乐这下是听明白了，感情他以为的富少爷终于落魄过上了打工牛马的忙碌生活，都是假的啊...... 　　温磊笑嘻嘻的拍拍巫温乐的肩膀：“我刚找了大伯，他也把我调到这边了，让我陪着你在这边也有个伴！” 　　“我都快无聊死了，这边的人不是见着我就躲，就是一问三不知，然后无脑彩虹屁，忒没意思！” 　　“哦......”巫温乐呆呆的想，原来是拿我寻开心来了。 　　不过话说，这小子这么嚣张不会遭人嫉恨的吗？ 　　看着温磊已经开始像巡视领地一样，在休息室里翻箱倒柜，心里不免阴谋论起来，这家伙是陪着我还是监视我啊？ 　　巫温乐有些郁闷。 　　要知道从小到大，温磊就像个阴魂不散的男鬼，死缠烂打的跟屁虫，讨人厌的告状精，总是出没在各种神奇角落吓唬他，是那种你在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时候突然冒出头吓你一跳，然后跟你说见者有份，还是鱼死网破的混球二世祖，甚至差点就把他和傅卫言的二人世界强制变成了鬼见愁的三人帮...... 　　记得最后好像是因为什么来着和傅卫言打了一架，然后就被他爹丢去了国外。 　　想到以前的黑历史，想到这家伙现在这么闲，明显是缠上自己了，巫温乐的苦瓜脸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你不欢迎我？”温磊挑眉，神色一变，凑到巫温乐跟前，盯着他的眼睛。 　　巫温乐呵呵笑了两声，移开视线，轻声道：“怎么会呢......” 101 ☪ 曙光计划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生态隔离室里, 一只变异罗威纳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来，把温磊吓得不轻，连忙后退让后面的巫温乐挡在前面。 　　“好险好险, 差点就被咬到了啊！” 　　温磊今天已经是第四次遭到变异犬的恐吓了, 看着前一秒对自己龇牙咧嘴，下一秒又在巫温乐面前乖巧的像个毛绒玩偶似的狗，彻底郁闷了。 　　“为什么它们都不凶你, 这不科学啊？！” 　　难道动物也是看脸下菜碟的？温磊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见巫温乐不搭理他，又追着旁边的同事问, 最后只得到对方一句‘动物缘好’的答案。 　　“......” 　　饲养员的工作的确像温磊说的十分危险，上一秒还温顺的动物，下一秒暴起伤人的事情屡见不鲜。 　　不过对于巫温乐来说, 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如果他只是一个谋求生路的普通人，完全可以靠这在伊甸园过上很不错的生活。 　　‘012’小组的每个人都觉得很玄乎，自从新同事入职后, 这边就没再发生过动物咬死人的事情。 　　原本大家以为只是巧合, 可在看到野性十足的动物在巫温乐面前都变得异常温顺，就连冷血动物和昆虫也不再像炸锅的蚂蚱到处乱窜。 　　要么是屁颠颠凑到巫温乐跟前摇尾巴, 要么是该吃吃该睡睡旁若无人，还有的从好战分子变成了胆小鬼, 迅速躲了起来。 　　总之, 全都丧失了旺盛的攻击欲，最多就是张牙舞爪的吓唬吓唬人, 只要及时退出, 就不会被攻击。 　　组里的工作难度和危险等级跳崖式下降, 每个人对新同事都是越看越顺眼，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从战战兢兢到现在的忙里偷闲。 　　巫温乐一跃成为组里的‘吉祥物’。 　　唯一苦逼的可能就是想不开调岗过来的温磊了，原本能在温成渝的团队里浑水摸鱼，现在被巫温乐带着成为了铲屎官。 　　不过这大少爷可没那么自觉，一般干个两下就撂挑子了，开始盯着巫温乐干活，几乎是要人讲一下才会做一下，大家都知道他是走后门的，见怪不怪，得亏巫温乐的福，连带着温磊也顺眼了不少。 　　随着巫温乐一声令下，分散在四处的狗立刻聚集过来，蹲坐成一排。 　　“还真能听懂人话，这些狗成精了吧。”温磊酸里酸气道。 　　巫温乐没搭理他，弯腰给一只只狗套上特制的牵引绳，然后分别交给后面进来的同事。 　　最后才将剩下的那只体型最小的彩色泰迪交给温磊。 　　温磊疑惑道：“为什么我的这么小？而且......这家伙是吃了毒蘑菇了吗？长得也太非主流了点吧。” 　　“你不是怕它们凶你嘛，这只是最温顺的了。”当然也是本次活动里唯一不参加的一只，作用就是给温磊找点事做，让他牵着遛。 　　这一批的变异犬驯化成果比往日都要好，何修白决定将它们投入到实战测试，检验一下效果。 　　从科学角度来看，狗对人类的忠诚和亲近是长期自然选择和驯化的结果，何修白所负责的项目之一就是培育出一批能够继续为人类服务的变异工作犬，能够协助外出小队进行物资搜索、危险预警、吸引丧尸和协助战斗，提高全队的存活率和任务完成度。 　　经过几次测试，成功将这批工作犬交接给了外出的探索小队，首次使用就得到了一致好评，用过的人都说好，甚至有人想要买断狗的使用权，还有的退而求其次，也不知道从哪里捉到了活狗，出高价让研究院帮忙培养驯化。 　　‘012’项目组就这么突然间火了！ 　　成功将这批变异犬交付后，巫温乐趁着温磊被狗遛走的空闲，跑到了走廊上透气。 　　又紧接着看到楼下研究院大门口抗议闹事嚎啕大哭的人群——是曙光计划参与者的家属。 　　不同于他们这边的动物实验，以温成渝为首主导的人体实验情况要复杂得多，同样的实验在人体的反应上要比动植物都要来的更加激烈和多变。 　　在何修白这次主导的工作犬推广一致叫好的情况下，温成渝也颇有赶鸭子上架试试水的意思，紧跟着推出了一批名为‘静默者’的实验体。 　　相比让人毛骨悚然的‘静默者’，很多人还是比较能接受变异犬。 　　这些熬过变异改造实验没有死亡的人类，却在精神上出现了严重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让他们发挥出价值，温成渝给他们头脑里植入了芯片，通过电流刺激等手段来强化指令，控制约束其行为。 　　但也导致他们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真正成为了‘工具人’。 　　这对于部分‘静默者’家属来说是极其崩溃的。 　　在得到入选通知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以为自己的爱人，父亲儿子和兄弟姐妹终于熬出头了，满心期待着和他们见面，却发现对方变化大到要靠身上的编号才能认出来。 　　你好不容易在一堆‘静默者’中找到他，叫住他，拉住他，你不可置信，你声嘶力竭，他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明明还能动，却仿佛死掉了，安静沉默，头脑空空...... 　　内里的灵魂被消磨殆尽，只剩下肉·体还在发光发热。 　　你痛恨将他们变成这样的人，又依赖于靠他们的牺牲得到苟延残喘的时间。 　　你听到有人在哭着说：“你爸爸是为了你，为了人类的未来而牺牲的，他们是英雄，是我们的榜样......” 　　你听到有人在笑着说：“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早晚有一天能杀光外面的丧尸！” 　　你还听到有人在抱怨：“这批的静默者不太好用，还需要改进......” 　　你感觉自己在做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巫温乐静静看着大门口那几个抗议的人被开过来的巡逻车给带走了。 　　这里的一切让他心情很复杂，他在怪物们身上看到了世界可爱有趣的一面，而现在他又看到了世界丑陋残酷的一面。 　　也偶尔会有种置身事外的超脱，像个旁观者一样冷静的分析。 　　方舟那边虽然也都过得惨兮兮，但得益于地广人稀，寸草不生的地理环境，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对食物、水和能源的需求，还没走到伊甸园这种局面。 　　对伊甸园来说，最紧迫的问题是要面对不断进化的变异生物和丧尸。 　　对于外面的‘野兽’来说，伊甸园是被它们觊觎着的羊群，可能没等吃完草料就要被一网打尽。 　　为了活下去，就必须有人做出牺牲，成为牧羊犬，成为猛兽，哪怕使用的方式是泯灭人性的，只有化身为怪物才能和怪物对抗，才有一线生机。 　　已经来不及让人循序渐进、慢慢摸索出路了，这也是最让人痛苦的地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巫温乐打开看完消息，收拾好情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曙光计划103小组实验室。 　　“巫医生你来了！”一个梳着长马尾的女研究员看到他后立即迎上来，兴奋道，“是一只黑柴，我检查过了，身上有点小伤，还有些营养不良，不过万幸没被感染。” 　　巫温乐：“嗯，带我去看看吧。” 　　女研究员十分开心，靠近巫温乐小声道：“我哥说了，你把这只黑柴改造驯化好后，他给你这个数。” 　　说着用手势比划了下报酬。 　　巫温乐点点头：“成交。” 　　“被人发现你就完蛋了。”另一名有着深深黑眼圈的男研究员看过来，一板一眼道。 　　女研究员哼了一声：“等我这次实验报告交上去，就可以用贡献点申请把它变成我的私人项目！” 　　男研究员纠正道：“实验项目是我们合作的，贡献点有我的一半，那狗也有我的——”被人瞪了一眼后闭嘴。 　　巫温乐陪着他们去看了那只变异黑柴，给它喂了点零食，看着它吃完东西在菌丝的影响下很快就趴在地上睡死过去。 　　“巫医生，今天辛苦你了，走，请你吃饭！” 　　“抱歉，中午我有约了，改天吧。” 　　“行，那我们先走了哈，有什么问题手机联系。” 　　巫温乐点点头，看着两人离开实验室后才起身去到离这不远的某间隔离室门口。 　　这边是‘曙光计划’中另一个项目的一部分实验体。 　　他们相比‘静默者’要成功的多，还能维持自我意识，但也惧怕伤痛，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畸变痕迹，无法像傅卫言一样复原，需要不定时注射镇定剂、止痛药和各种修复稳定药剂。 　　很幸运，在几天前，他意外看到了被分配到这边的H103实验体——王枫。 　　“......醒醒......能听见吗？”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沉重的黑，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渗进来的，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开始只是滴滴滴的声响，若隐若现，断断续续...... 　　“......王枫......” 　　轻的像风，却又重重敲在他耳膜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将他涣散的意识一点一点往上拽。 　　他慢慢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到眼皮沉重如闸门，黑暗开始退却，刺眼的白即将涌入视野的瞬间，耳边，不对，应该是有什么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别说话——】 　　“......” 　　【先安静听我讲......】 　　王枫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巫温乐，对方与他隔着一层防护墙，静静地看着他，嘴巴并没有动......那他听到的是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依然在继续，身体里仿佛藏着无数细小的针，在这一刻缓缓蔓延开来，顺着神经脉络流淌全身，使不上力，只得安静地看着，困惑又迷茫。 　　记忆慢慢复苏，王枫这才认出了少年，两人只有短短的一面之缘，不过他对少年的伴侣倒是印象深刻，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就短短的两天。 　　【王枫，你还记得我吗？】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 　　...... 　　巫温乐根据王枫提供的信息找到了罗依依所在的重症监护室，只可惜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 　　从医院出来，傅卫言刚好赶到，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停在他面前。 　　“护士站的人说她已经死了。” 　　“你觉得她没有死？” 　　巫温乐坐上后座，搂住前面人的腰道：“有个医生告诉我，她被研究院的人带走了。” 　　“什么医生？可信吗？” 　　“是一个叫程铭的医生，感觉不像是骗人的。” 　　自行车载着两人穿过十字路口，拐入僻静的人行道。 　　“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不过想不起来了。”傅卫言顿了一下道，“齐弘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萧灼会在外面接应。” 　　“萧灼放走我们没问题吗？” 　　“他会和我们一起离开，他的家人都在方舟那边，而且，他希望我们能帮他把研究院里的队友们救出来。” 　　“他们参加了曙光计划？”巫温乐有些犹豫，“如果已经被植入了芯片，我也没办法，变异程度不高的也许还有救，其实已经算是精神上的死亡了......” 　　傅卫言解释道：“是‘曙光计划’预案里的另一部分，已经小范围执行了一段时间，内容是要求一部分军人注射他们推出的体能强化药剂。” 　　“他们也是注射后才慢慢发现那个东西有成瘾性，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最后只能听从研究院的安排。” 　　末尾淘汰制，强制改造，体检抽查，失踪的队友，还有代替你实验的‘替罪羊’政策......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你接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存方式。 　　傅卫言继续道：“萧灼队里的大部分人在上个星期体检的时候，被拘留在研究院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他那边集结了不少想要离开这里的人，愿意协助我们把人救出来，然后带着家人和我们去方舟。” 　　巫温乐有些意外：“那有很多人了啊？” 　　几个人逃跑还好说，一群人逃跑想不注意，想不派人去抓都不行了吧。 　　“嗯，所以这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102 ☪ 汇报进展 　　◎命运如悬刃，不知何时便会凌空斩落。◎ 　　随着‘静默者’陆续投入使用, 越来越多民众得知这个事情，一场关于科学伦理的激烈争论由研究院内部扩大到了整个基地。 　　一部分人认为这是解决人类生存危机所必须做出的牺牲，另一部分人则强烈谴责这种不人道实验。 　　基地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到处都能看到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争论声此起彼伏。 　　出台的一系列政策已经让人很不适了，现在这个把人当做消耗品工具使用的行为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多原先不敢吭声的人也陆续加入了抗议队伍。 　　每个人都害怕将来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静默者’中的一员。 　　迫于压力, 吕永年决定进行投票表决这个项目是否就此终止。 　　相比于外面的闹哄哄, 研究院里倒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巫温乐提着盒饭回到休息室，锁门拉窗帘, 蹲下将贴在床板下的两坨黏糊糊的东西揪出来放在地上。 　　一黑一绿，长得有些像八爪鱼，圆圆的大脑袋和触手, 上面的眼珠子东拼西凑，竖瞳横瞳圆瞳都有，甚至还有爬行动物专门的薄膜覆在上面。 　　这些都是巫温乐偷偷摸摸从失败的实验体残骸上收集来的，废了不少劲捏捏凑凑弄了个能跑能看的怪东西。 　　“别乱跑......”巫温乐将溜走的‘小绿’揪回来, 让它们待在桌子底下, 然后打开盒饭将里面的肉块倒给它们，“慢慢吃, 最后一顿了。” 　　将两只小怪物安置好后才从休息室出来，看到外面的同事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聚在一起看电脑上的......好像是个视频？ 　　“你们在看什么？”巫温乐走过去加入他们。 　　其中一个同事回答道：“明天不是就要投票了嘛, 研究院刚刚在内网上发了个关于‘静默者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的视频。” 　　视频里是这次的项目负责人温成渝在出面解释。 　　他们公布了关于‘静默者’的一部分的实验数据和最近外出实战的成果。 　　画面里的温成渝侃侃而谈。 　　“这些参与实验的人都是事先知道风险，并且愿意将遗体捐献出来, 用以支持我们的科研事业。” 　　“只是很不幸, 他们没能撑到最后,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脑死亡后留下的一具空壳，通俗点来说就是活着的尸体，他们和丧尸一样，并不会感到痛苦，也没有任何情绪，这些都有相关的实验数据证明。” 　　“‘静默者’的存在明显大幅提高了我们外出小队的存活率和任务完成度，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都是基地的英雄，请不要把这当成是一件亵渎且恐怖的事情，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如果有一天我快要死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成为一名‘静默者’，继续保护我的家人朋友，把希望延续下去......” 　　“当然，这并不是强制的，如果家属不愿意，完全可以过来将尸体认领回去，入土为安，我们都能理解，当然我们也会给予那些愿意做出牺牲的人们以相应的奖赏。” 　　“......” 　　巫温乐沉默的听完，又旁听了同事的几句闲聊，然后踩着点下班离开研究院。 　　今天傅卫言没来接他，一大早就和齐弘几个出去执行任务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只能感应到模糊的方位。 　　眼皮突突直跳，再加上最近能力的衰退，巫温乐有些心神不定，在食堂快速吃完饭后蹬着自行车去到了大门口，准备在这里等他们。 　　按理来说，傅卫言目前的实力应该不会被丧尸缠住，就是齐弘他们会麻烦些。 　　想到这，巫温乐内心有些焦灼。 　　这边想要改造人类对抗丧尸，和自己为了自保创造怪物的出发点都是相同的。 　　如果是以前他还能说人类的热武器搞起来完全能吊打丧尸这些碳基生命，但现在......连在小说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传送门都真真体验到了，后面怕是还会有更离谱的东西等着他们。 　　这样的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了，让人感到深深的不安。 　　傅卫言现在是很厉害，但如果遇上纯正的潘多拉生物，怕是也麻烦的很，就连他自己都像是被裹挟进一场不可名状的涡流之中，命运如悬刃，不知何时便会凌空斩落。 　　巫温乐坐在凉椅上，外面这会儿人还挺多的，不少人把这些边边角角的绿化带开垦出来，种上了蔬菜。 　　等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他不明所以的看了两圈，怀疑是有什么活动，又等了一会儿，外面终于传来动静。 　　巫温乐站起身，感应到了傅卫言，心里一喜。 　　【回来了？】也不知道傅卫言能不能听到。 　　没有回应，看来是聊天发送失败了。 　　他顺着感应到的方向看过去，大门口开进来了三辆车。 　　“他们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没几分钟，门口这边人越聚越多。 　　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能得知今天出去的很多队伍都没有按时回来。 　　在看到只有三辆车回来后，人群明显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不妙。 　　防控中心的人很快拉起警戒线，把三辆车包围住，杀菌消毒，感染源检测，然后再是问话。 　　巫温乐看到傅卫言朝自己走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丧尸潮。”傅卫言语气很沉重。 　　身后齐弘他们五人脸色也不太好。 　　“孟子瑜和沈竹他们呢？”巫温乐没看到他们，心里一惊。 　　齐弘赶忙解释道：“他们今天没出去，去做别的事情了。” 　　“回去说吧。”傅卫言打开车门，让巫温乐先上去。 　　一行人回到别墅，孟子瑜和沈竹两人已经等了很久。 　　“累死了。”杜驰逸一屁股坐在了孟子瑜的沙发边，抬手拨了拨对方身上的白袍子，“你这穿的，丧服？我说呢，今天差点就被你给送走了。” 　　“滚！这是教袍好吧，很多人想穿还轮不到呢。”孟子瑜嫌弃的推开人，“臭死了，一股丧尸味，别弄脏了我好不容易淘过来的沙发巾，这可是圣女开过光赐过福的沙发巾！” 　　孟子瑜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大家听得直乐呵。 　　“孟子瑜你可以的啊！还真给你混进去了啊！”张飞光满脸佩服，举起大拇指，“是当卧底的料。” 　　另一边的齐弘看向沈竹的衣服，沈竹无奈的摆摆手：“抱歉，我尽力了，他们说我不够虔诚，可能是因为我坚信科学吧。” 　　傅卫言打断他们：“都先去换身干净衣服，处理下伤口，然后下来集合，我们做个简单的汇报。” 　　巫温乐跟着傅卫言上楼，没多久手机上就接到了基地内的公共短信。 　　“各位居民： 　　由于丧尸潮逼近，为确保安全，基地即日起进入戒严状态，请严格遵守以下措施，违反规定者将面临严厉处罚！ 　　一：全面宵禁，夜间禁止外出，无关人员不得靠近围墙区域。 　　二：禁止制造噪音，避免吸引尸群，部分武器测试和训练请到指定场所进行。 　　三：外围二区三区四区夜间断电，减少光源暴露，请提前准备照明设备。 　　...... 　　丧尸对声音，光线和血腥味敏感，请大家严格遵守！ 　　—— 基地指挥部” 　　再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巫温乐有些恍惚。 　　半个小时后，傅卫言环顾一圈沙发，人都到齐了。 　　“今天时间不早了，简单汇报一下各自的进展吧。” 　　“我先来！”孟子瑜举手示意，开口道，“我这边已经成功打入圣教内部，不过因为资历不够，打探到的消息并不多。” 　　“首先，我发现圣女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类似助手的女人，这个人叫温萍雅，巫医生你应该认识，是你养父温涛的女儿。” 　　巫温乐有些意外，温磊之前说温萍雅在服务中心工作，所以是去服务圣女了么？！ 　　孟子瑜想了下，继续道：“这个圣女给人感觉怪怪的......缺少了点人味，好像什么事都要助手帮忙，还真是不同于凡人，可能就是因为这独特气质才当上圣女的吧。’ 　　“他们这个教信仰的神还有个名字，叫‘轮回’，听着怪唬人的。” 　　“哦对了！还有那个试炼，虽然还没打听出来是什么内容，但已经有成功通过试炼的人了，他称呼自己为神使，据说是通过考验，得到了神的认可，所以不会再被丧尸攻击，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加入，就是希望能够拥有这种能力。” 　　“如果真的有这能力，我倒是也想弄个神使当当。”孟子瑜笑嘻嘻的，殷勤羡慕的看向傅卫言，“不过和傅队比起来，我觉得还是傅队的能力比较诱人。” 　　傅卫言嘴角抽抽，没有说话。 　　巫温乐忍不住笑了下，见大家看过来，便开口问道：“那些没通过试炼的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似乎消失了，有个说法是：他们被献祭给‘轮回’了。” 　　“十有八九是成为实验品了吧。”关皓猜测道。 　　这两天他们或多或少都近距离接触过‘静默者’，看着着实让人不太好受。 　　孟子瑜汇报完毕，傅卫言总结了下今天的外出情况：“我们这趟遇到了丧尸潮，距离这边不远，伊甸园的人还算聪明，利用障碍物、音响、血腥味和火光吸引改变了尸群的路线，把它们引走了，不过为此牺牲了不少人。” 　　“好在跑得快，有惊无险。”张飞光叹了口气，“别的组就没那么好运了，这次只有带着‘静默者’的那个组活了下来，这事明天传开来估计会改变很多人的想法。” 　　傅卫言看向齐弘：“萧灼那边的人数统计好了吗？” 　　“已经统计好了，问题不小。”齐弘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批人里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除了人数过多，还有药物成瘾，行动不便，还有一部分曙光计划的家属想要带上那些状况不稳定的实验体......” 　　齐弘已经说不下去了，有些要求太离谱了，完全是为难人，但是又能理解。 　　杜驰逸也赞同：“整个队伍太混乱了，出去还没被丧尸咬死，就要被自己人玩死了。” 　　吴旭鹏补充道：“就算真能救出去，他们也撑不到方舟基地，这一路上随随便便碰到群丧尸就能团灭。” 　　“可是除了伊甸园，目前只有方舟那边有条件治疗他们的情况。”孟子瑜转头看向巫温乐，眼含期待，“巫医生你有办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巫温乐身上。 　　巫温乐汗颜，真是让人压力山大。 　　去方舟基地的事情倒是有一种很好的解决方法，等他把两边的传送门建立打通后，比坐飞机还要快还要安全，但这事需要时间，可萧灼他们明显等不了。 　　对于药物成瘾和部分已经进行变异改造的人，他的确没什么科学治疗的手段，他只是一个种菜养猪的农学生，目前能想到的就是像培养怪物一样，通过改造这些人来让他们撑过去，这和伊甸园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区别，相当于以毒攻毒。 　　能不能活下去他还真没有保障，除了经手过傅卫言这么个大活人外，他没有一丁点经验。 　　更不可能像和傅卫言一样，把自己的菌核不要钱似的分出去。 　　巫温乐有些为难，傅卫言开口道：“刚回来的时候忘了讲了，上头要求我们明天去做体检。” 　　“什么东西，体检？上回不是检查过了吗？”孟子瑜大惊。 　　沈竹解释：“基地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组织人进行一次体检，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和丧尸打交道的，可能是担心里面有人被感染了吧。” 　　巫温乐抿了抿嘴，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会不会像萧灼他们一样，被拘留？” 　　“......”众人顿感不妙。 　　孟子瑜道：“巫医生你要去体检吗？” 　　巫温乐摇摇头：“研究院的人每天上班第一道流程就是检测感染指标，里面的人每天都和实验体接触，比你们严格多了。” 　　“好吧，天天抽血也太吓人了。”孟子瑜表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巫温乐笑笑没有说话。 103 ☪ 深入探查 　　◎仿佛是一场献祭般的交融。◎ 　　短会开到最后, 大家已经聊嗨了，并且把战场转移到了厨房。 　　巫温乐没什么胃口，倒是傅卫言他们几个在外面饿坏了, 狼吞虎咽吃完后, 傅卫言便带着他回房间去了。 　　剩下的几个人吃完正餐，又开始喝着小酒闲聊。 　　“傅队他们每天都睡觉好早啊！”孟子瑜看了一眼转过头，“这边规矩忒多, 还是方舟那自在。” 　　房间里, 巫温乐洗完澡爬上床，傅卫言在浴室把外出收集来的晶核清洗干净, 用浴巾裹着带出来。 　　“今天没能收集多少，你看看够不够用。”傅卫言将晶核交给巫温乐，转身锁门关灯拉窗帘, 一套下来十分熟练。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没多久丝丝缕缕的光蔓延开，又照亮了两人。 　　随着能量一缕缕涌入体内，巫温乐猛地绷紧脊背又骤然松弛, 喉间溢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裹着颤抖的尾音。 　　他周身流转着一层接一层扩散开来的菌丝，泛着光晕, 皮肤下似有星河流转，变得有些透明梦幻, 就那么靠着床头, 后仰起脖颈，眼睫轻颤着垂下, 又瞥了一眼站在床尾的人, 表情有些失神。 　　傅卫言看得瞳孔微微扩大, 目光如深潭般凝视着眼前蜕变的身影，指尖跟着无意识收拢，连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 　　没多久整张床铺满了如同棉花般厚重绵软的菌丝，巫温乐半个身体都陷入了里面，似乎正在融化。 　　傅卫言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未发一言。 　　“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巫温乐微微撑起身体，指了指旁边的坑位，然后又慢慢的下滑平躺在菌毯上。 　　见傅卫言还在发愣，声音带上了丝急迫：“我不清楚能坚持多久。” 　　“好。”傅卫言这才回神的点点头，去到床的另一边。 　　面前的菌毯微微起伏波动，发出窸窣的轻响...... 　　只要一想到这也是巫温乐身体的一部分，一股隐秘的战栗顺着脊柱攀爬而上。 　　他缓缓屈膝，指尖触碰到那层柔软的表面时，菌毯立刻泛起一阵愉悦的涟漪，兴奋地翻涌起来，连带着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仿佛是一场献祭般的交融，比每一个夜晚还要紧密深刻，不分你我。 　　这触感太过诡异，既像浸入温热的沼泽，又像被无数只柔软的手掌托起，但很快，体表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无数细小的菌丝刺入体内，某种奇异的舒适感从脊背蔓延开来，像是被人捏住了灵魂。 　　菌丝开始躁动。 　　它们沿着床沿疯狂攀爬，交织成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转眼间，已在头顶闭合，形成了个圆罩盖住了他们，紧接着被完全淹没，他感觉到菌丝正温柔地钻进他的耳道、鼻腔、嘴角...... 　　最后意识坠入黑暗。 　　【放轻松，不要抗拒......】脑海中传来爱人熟悉的声音，傅卫言渐渐放松下来。 　　...... 　　伊甸园研究所。 　　夜色已深，和往常一样，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工位打卡回家，结束这一天忙碌的生活，连同隔离室里的实验体也在各种药物作用下进入梦乡，以减少夜间突发的工作量。 　　大部分地方的灯光已经熄灭，走廊上只留着昏黄的夜灯，角落里的监控器亮着猩红的眼睛依然工作着。 　　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像风穿过狭窄缝隙时的低语，顶上一排漆黑的通风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着。 　　一个绿油油的眼珠子悄然探出管道，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后又缓缓缩了回去。 　　黑白灰的视野里，一颗巨大的眼珠猛地怼到他面前，傅卫言一动不动地盯着看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巫温乐在他脑子里笑道：【用实验体边角料制作的替身，这已经是我目前能够支配的最合适的形态了，给你几分钟适应一下。】 　　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的同款不同色的醉酒八爪鱼，俩人都在努力的，歪歪扭扭撑着通风管壁立起来。 　　巫温乐问：【感觉怎么样？】 　　傅卫言回道：【有点恶心。】 　　两只储存着人类灵魂的躯壳在黑暗的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进，每到一个通风口就会探出眼球看一圈，然后迅速缩回去，继续匍匐前进。 　　咕叽—— 　　【你踩到我了。】巫温乐突然停下来，结果被跟在后面的傅卫言压成了坐垫。 　　【抱歉！】傅卫言手忙脚乱的滚开，【没事吧？】 　　【没事......】巫温乐把自己从管道缝隙里扣出来，扭吧扭吧啵一声恢复原状。 　　幸好这两个不太好用的躯壳几乎没有什么痛觉，触感也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泡水棉布传递过来的。 　　两人继续前进，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变得熟练起来，把这栋楼剩下的那些无法进入的区域依次搜索过去。 　　管道里冷风呼呼的吹，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臭混合气味，不知道走了多久，拐了几个弯，前面传来动静声，通风栅格渗出惨白光线。 　　巫温乐贴近通风口，视野骤然开阔，底下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实验室，惨白的手术灯下躺着一具残破的人类尸体，血槽里积蓄着暗红色液体，白大褂的身影匆匆掠过视野，他们拖拽着某个不断抽搐的活体去到了另一边。 　　这一幕似曾相识，巫温乐感觉浑身冰凉，心脏仿佛也停止了工作，僵硬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底下两个研究员沉默的肢解手上的货物，几十个透明培养舱分散在四处，舱体里浸泡着难以辨认的生物组织。 　　有几具人形躯体异常醒目，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畸形的外骨骼被表面不断升起的细小气泡围绕着游走，仿佛在维持着最后一丝虚假的生机。 　　快速看了一圈后，巫温乐继续前进，傅卫言紧跟在他身后。 　　弯弯绕绕走了很久，接连看过好几个地方，终于听到了微弱的说话声。 　　“......丧尸潮......那边有解决办法吗？”说话的是个女人。 　　巫温乐悄悄把眼珠塞到栅格孔里，往下看。 　　底下是一间办公室，里面的两个人背对着他这个方向讲话。 　　“放心，研究院这边是安全的，至于外面的......老祖宗可不管那些人的死活。”另一个人是温成渝，巫温乐听出了他的声音。 　　不过，他说的老祖宗是谁啊？是温家的哪个长辈吗？巫温乐想不出，能让温成渝称呼老祖宗的人，怕是老得都快入土了吧。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并将另一根触手上的耳蜗贴到口子上，以听得更清楚些。 　　“老祖宗究竟想做什么？”说话的女人侧过身，巫温乐看清了她的脸，是温竹音。 　　温成渝道：“他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他，这不就好了，别忘了你女儿可全靠他来续命。” 　　温竹音哽住，沉默了半响，转身正要离开又突然想起一事。 　　她重新看向温成渝，冷着声音道：“老吕让我过来跟你说个事。” 　　“哦，什么事？” 　　“昨天刚收到的消息，雁山基地那边在用晶核兑换物资，很多队伍私底下都传开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基地都会知道。” 　　温成渝皱眉，表情难掩意外：“他们怎么知道晶核的事？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老吕派出的人打听到是方舟基地在向他们提供物资，要求用晶核兑换。”温竹音撩了撩头发，继续道，“晶核对普通人没有任何用处，我记得方舟那边有抓到过一只潘多拉，也许是那个东西需要......” 　　温竹音没再讲下去，这个猜测已经足够让人胡思乱想了。 　　“听说他们在京华高速服务区那有一个据点，很多人都去过，就是不知道他们哪里弄来的那么多物资，甚至还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和活禽。” 　　“那地方看过的人都说很神奇，听的我都想去看看了。老吕准备等丧尸潮的事结束就派人过去探探情况，看能不能也用晶核兑换物资。” 　　温竹音有些犹豫道：“这事你最好和温蕴提下，老祖宗之前不是不让我们大肆收集晶核......” 　　“温蕴可不管这些，他现在一门心思想要个健康年轻的身体。”温成渝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又不是我们做的，别人要收也拦不住啊。” 　　他说完叹了一口气，又道：“总躲着丧尸还怎么进步，未来是属于新人类的，早该逼他们一把了。” 　　“......” 　　“不是有几个方舟来的人吗？他们是怎么说的？” 　　“那边派来的负责人都没了，就剩几个士兵过来，老吕还没问，这事我感觉不太对劲......不像是方舟能做到的事情，还有温涛的那个养子，好像是叫巫温乐来着的，是跟着他们一块过来的。” 　　温竹音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温成渝的眼睛问道：“那人到底是不是温涛的私生子？是的话可得让他交出来，说好了只能留一个儿子传宗接代。” 　　温成渝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语气平和了些：“他不是，我以前查过，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他那个对象温蕴很看重，听说是方舟成功的变异人案例，他那边自有打算，这事你别瞎掺和。” 　　“好，知道了。” 　　巫温乐直到两人离开办公室走远后，才慢慢回过神，转头看向一边同样安静的傅卫言，问道：【到时候吕永年问起超市的事情要怎么办？】 　　【就说不知道，让他以为是另一股未知势力好了。】傅卫言当初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拿方舟做挡箭牌很好用，背靠大树好乘凉。 　　【也好，到时候让马天财出面，那家伙还是挺能唬住人的。】 　　两人顺着管道继续深入，终于在某条走廊上发现了观察室里的罗依依。 　　【也太不容易了。】巫温乐感慨万分。 　　一大一小两只眼珠子前后脚将目光移向三点钟方向，穿透隔离墙，白色单人床上躺着一位面黄肌瘦的女人，巫温乐也是迟疑了好久才将这人和记忆里的模样对上。 　　房间里只有监护仪还亮着微弱的灯光，走廊上更是一片昏暗。 　　头顶的通风口是监控死角，傅卫言看了一圈很快确定下来路线，带着巫温乐成功来到隔离室的通风口。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啪叽一声掉了下来，砸在薄薄的床被上。 　　咕叽—— 　　巫温乐有些晕，很快傅卫言也下来了。 　　被单上浓浓的消毒水味让巫温乐难受的分泌出了一滩绿色黏液，看着就像块融化的冰激凌。 　　他抬起一二三四......根湿哒哒的触手，被自己小小恶心了一下，撑起眼珠去看前头立着三根光滑‘大长腿’并有两根正在扒拉设备仪器的傅卫言，又觉得有些好笑。 　　【让我来看看她的情况。】巫温乐跃跃欲试来到床边，扒拉出罗依依的手腕，将准备好用于检查的菌丝注入对方体内。 　　【......】 　　【怎么了？】傅卫言感觉到不妙。 　　【......】 　　【你？】傅卫言抬起触手，用尖尖戳了戳巫温乐定住的脑袋。 　　巫温乐化身尖叫小人：【啊啊啊！这个躯体快要化掉了啊！！】 　　刚喊完就被人一把捞了过去，披着个马甲肌肤相贴，诡异的触感让巫温乐头皮发麻。 　　傅卫言将滑不溜手的家伙往上搂了搂，想了下用两根触手把人捆在了自己身上，问道：【怎么样？还有救吗？】 　　【还......行......完蛋......下线了......】巫温乐像年久失修即将报废的机器最后蹦跶了两下彻底散架。 　　傅卫言看着怀里已经掉线且完全嘎掉了的生物，等了几秒才原路从墙角往上爬回通风管道，转动了两下眼珠，犹豫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继续深入。 　　脑海里再次传来巫温乐的声音：【你先回去吧，让我来！】 　　没给人拒绝，黝黑的八爪怪物啪一下瘫软在管壁上，过了几秒才慢悠悠站起来，内里已经换了个灵魂。 　　巫温乐接替傅卫言继续匍匐前进。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104 ☪ 人面菌墙 　　◎这家伙有着独特的收藏癖好和强迫症。◎ 　　巫温乐沿着那缕微弱的感应冲去, 速度越来越快，在一个拐角处骤然坠入垂直向下的通风管道。 　　呼哧—— 　　气流在耳边撕扯，触手被拉扯得近乎绷直, 管道内壁在眼前飞速掠过, 模糊成一片扭曲的金属漩涡。 　　他竭力张开触手，在管壁上刮擦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却依然难以减缓下坠的势头。 　　越来越快, 越来越深。 　　某一瞬间, 巫温乐甚至错觉自己不是在坠落，而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拖拽着——坠向地底深处, 坠向那未知的、蠕动着的黑暗。 　　不会就这样摔死吧！！！ 　　管道口越来越窄，开始变陡，巫温乐靠着摩擦力才慢慢减速, 黏液在管壁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终于啪叽一声，他掉出了管道口。 　　几乎被磋磨秃噜皮的躯壳重重砸在光滑冰凉的地面上，钝痛让他紧缩成了个球状，眩晕感还未散去, 一束亮光突然照过来, 吓得他赶忙瘫平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希望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 　　这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灯光在微微晃动着, 仔细听，有呼哧呼哧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向自己靠近, 巫温乐抬起眼球看过去, 一个方脑袋的智能机器人闪着不妙的红点朝自己冲来。 　　"检测到未登记活体……" 　　他吓得原地弹起，调头往反方向逃去。 　　"检测到未登记活体……" 　　啊啊啊啊要命——！ 　　"检测到未登记活体……" 　　啊啊啊啊不要追了——！ 　　"检测到未登记活体……" 　　啊啊啊别叫了！不要把人引过来啊——！ 　　三个轮子的家伙就是比他这软脚的跑得快！ 　　巫温乐感觉自己的几根触手肌肉暴起, 已经跑冒烟了, 看到不远处黑漆漆的洞口, 想都没想连飞带滚一头扎了进去。 　　红光对着洞口照过来，后头机器人滴滴滴的连续叫了一会儿，才像是不甘心的掉头离开。 　　巫温乐已经累瘫，装死躺尸了一会儿，前方黑漆漆的，还有股带着怪味的冷风往他脑袋上吹。 　　他开始发力想要退出去，结果倒霉悲催的发现自己被卡在了狭小的管道里，只能靠着捋直到后头的触手往前发力，迎风而上。 　　既然有风过来，前面应该是有出口的，希望不是太糟糕的地方，这股怪味总让巫温乐想起家里某些臭臭的怪物。 　　等他像条倒霉的蛆，蠕动着终于半个身体钻出来见到了外面的亮光。 　　“......” 　　眼前的一幕又让他当场愣住，自己似乎误打误撞进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有些像是实验室与古老溶洞的畸形结合。 　　穹顶高得几乎隐没在黑暗中，巨大的暗绿色根须冒出岩壁，隆起一个个瘤疱，半透明的表皮下面，隐约可见某种液体在有节奏地搏动，并缓缓渗出发光的暗红菌丝，覆盖满了岩壁，像无数细小的血管在脉动，将整个空间笼罩在诡异的光晕里。 　　巫温乐半挂在这样的墙壁上，身后的管子应该是被这些东西破坏后形成的废弃水管，底下是一片纯白的地砖，光洁得能映出他黑不溜秋的倒影。 　　到处错落分布着透明隔离舱，但那些玻璃舱室的下半部分直接嵌在原始的黑褐色土壤中，潮湿的泥土里蠕动纠缠着无数菌丝，像活物般缠绕着每个囚禁其中的扭曲生物。 　　从高处往下看，这块区域就像是棋盘上黑白格子，白格子干净整洁，黑格子上罩着禁忌的展物。 　　那些生物有的痛苦挣扎，有的却与菌丝形成了诡异的共生，在他们的口鼻、关节和皮下形成发光的脉络，伤口处绽开朵朵妖异的苞蕾。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每当菌丝网络脉动时，整个洞窟便泛起红绿交错的微光。 　　隐隐能从这些玻璃罩里听到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像是这些生物痛苦呻吟，又像菌丝在土壤深处集体蠕动的回响。 　　巫温乐停在原地没有动，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 　　模糊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是认识这个地方的，这样的地方...... 　　难怪这次的研究院给自己感觉很不一样，原来是他还没去到真正无法示人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个实验体，拿出去都会引起轰动。 　　眼看周围的红菌丝就要凑过来，他吓得啵一声跃出管口，再一次摔落在又硬又冰的地砖上。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面前悬浮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躯体，保持着完整的人类大脑，却生长着昆虫的复眼，十二对瞳孔同时收缩时发出机械般的咔嗒声。 　　旁边那个胸腔被改造成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数个缩小版的人类胚胎，通过脐带般的导管与宿主相连。 　　还有的长着人类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昆虫的节肢。 　　有的浑身覆盖鳞片，眼珠在皮肤上无序地蠕动。 　　甚至还有些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增殖的肉块，在隔离舱里发出湿黏的撞击声…… 　　如果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部门实验是为了人类能够应对这场末日危机，那么下面这些血肉模糊的缝合怪，就像是在挑战造物的禁忌，超越残忍的亵渎。 　　当然，巫温乐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这样类似的事情他自己也在做着，只不过他内心深处还是偏向于人类，对于同类遭受的异化会产生不适，也是为了照顾到傅卫言的想法，至今都没对活人下手，只挑着丧尸使用。 　　远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还有低沉的，像是人类的抽泣声。 　　巫温乐心情忐忑的朝那边过去。 　　这里的实验体看起来稳定了很多，他们几乎都是人类，或者说比之前的保留有更多人类的特征。 　　一部分还保持着清醒，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似乎是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但却很安静。 　　这里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个都以独特的方式生活在囚笼中。 　　巫温乐慢慢靠近，艰难的抬高触手，举着眼珠去看隔离舱外贴着的标签，除了编号，还有迭代次数和基因优化率等信息。 　　其中有几个实验体注意到了他，低头看过来，表情有些细微变化，看起来像是认识他？ 　　巫温乐心里觉得怪异，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 　　旁边有只长满了手臂，盘绕在树干上的长体节肢生物正在低头看他，腹部的发音器鼓动着发出类似刚刚的抽泣声，虫子脑袋上嵌入的人脸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能在外面？” 　　巫温乐当然无法回答他，晃了晃触手，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怎料这只生物突然躁动起来，并对另一个方向发出了尖啸。 　　怎么回事？巫温乐察觉到不对劲，便看到那边的安全门突然打开，吓得他连忙躲到了隔离舱后面，靠着里面怪物的躯体做遮挡。 　　怪物虽然停止了躁动，却还是把那边的人吸引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最后停在了旁边。 　　巫温乐心里骂骂咧咧，不过已经被机器人追过了一次，现在似乎没那么怕了，毕竟他又不是用的真身体。 　　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入侵者能够瞒过那些菌丝的主人，对方还没处理他，估计是觉得他太弱了吧。 　　这具匆忙制作出来的躯壳过了今晚就会进入衰老期，很快就会死去化为一滩液体。 　　“这家伙还挺精神的啊。”是温竹音的声音。 　　巫温乐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碰上了这个女人。 　　“嗯......”回应她的也是个女人，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巫温乐偷偷伸出眼球往外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教袍，缓缓往上，他看到了那位之前远远看过的圣女，现在的她没有带着面纱，站在她两边的是温竹音和温萍雅。 　　巫温乐没想到这个点研究院里居然还能遇上这么多人，这些家伙晚上都不回家睡觉的吗？！ 　　“走吧。”圣女开口道。 　　巫温乐看着三人朝另一边走去，有些迟疑，突然间猛地一顿，那圣女长得好像......卧槽！那好像是许婉啊？！！ 　　虽然他只在华城那时候通过一只虎皮鹦鹉的眼睛看过他们的样貌，但现在细细回忆起来，便越发肯定，刚刚那个脸上带着淡淡纹路的女人就是许婉。 　　怎么回事？ 　　许婉怎么会变成了圣女，还跟他们是一伙的了？ 　　巫温乐并不了解这个人，他们甚至从来没有过正面交集，庄谨和他讲的是许婉是被伊甸园的人抓走的，这人没成为研究对象反倒还混上了圣女。 　　这是怎么做到的？ 　　眼看着三人就要走远，巫温乐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就跟到了电梯门口，想也没想，他几乎是紧跟着旁边温萍雅的脚步进入电梯，然后龟缩在电梯内侧的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祈祷没有人低头看过来。 　　电梯间缓缓下降，每一秒都变得异常煎熬，时间仿佛在无限拉伸，巫温乐微微侧身去看前面的显示屏。 　　只有一个往下的箭头在疯狂闪烁着，并没有显示楼层，他感觉至少已经往下十几米了。 　　她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巫温乐像个黑色的小影子，紧紧跟在圣女宽大的教袍下，想要遮蔽身影，又要时不时警惕被人踩上一脚然后彻底暴露的风险。 　　直到对方突然停了下来，巫温乐猝不及防被脱落的教袍盖住，耳边传来窸窣声响。 　　要了命了，这女人莫名其妙脱衣服干嘛啊？！！ 　　就在看还是不看的两难下，巫温乐听到了一丝诡异又熟悉的声音，他悄悄掀起衣服，透过缝隙往外看。 　　卧槽！ 　　卧槽卧槽！！ 　　巫温乐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前面的许婉整个身体已经没入了绿色的菌墙之中，最后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与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体。 　　而这面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和她一样带着专属纹路的人脸，男男女女，小孩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都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后面还出现了不同动物的头颅......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某个潘多拉同类的杰作，而且这家伙有着独特的收藏癖好，还有强迫症，男女分成一排，并按年龄从小到大排序，挂在上面的人要么是长得好看的，要么是丑的很独特的。 　　巫温乐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呆呆的看着，直到温竹音她们离开，过来一个扫地机器人要收走地上的衣服才惊醒，连忙追上去。 105 ☪ 无限循环 　　◎巫温乐想哭，这他妈是无限循环地狱吧......◎ 　　“消毒程序结束......” 　　气压门嘶鸣着滑开, 巫温乐遥遥望着消失在安全门后的两人，头秃的用触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秃头，四下搜索, 倒霉悲催的走回了老路, 钻进了通风管道。 　　重新回到黑暗狭窄，消毒水味冷风灌脑的环境，竟然还多了一些安全感。 　　巫温乐熟练地在管道里爬行, 朝着温竹音她们离去的方向, 很快就在一个对外吹风的栅格网后看到了下面的大厅。 　　这是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实验大厅，冷白色灯光从顶部洒下, 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般刺眼。 　　大厅中央是成排的试验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都在低头忙碌，键盘敲击声和仪器运转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这些人巫温乐之前都没见过。 　　要知道他为了这次的行动可是把研究院能去的地方都逛过去了, 认识了不少人，基本都混了个脸熟，所以非常能肯定，他绝对没有在外面见过这批研究员, 他们应该是专属于某个特殊项目组的。 　　而且这些人这个点还在工作, 吃住应该都在这边了。 　　巫温乐看了一圈。 　　环绕大厅的弧形墙壁上，一间间透明的实验舱像蜂巢般紧密排列着嵌入岩壁, 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所有人视野里。 　　每一间都囚禁着人，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 有的疯狂撞击玻璃, 有的则安静得如同尸体。 　　温萍雅就站在五号实验舱前面。 　　巫温乐估摸着路线来到温萍雅附近的通风口，看到了她正对面的实验舱里,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性正疯狂捶打强化玻璃, 他的一只眼球已经变成菌丝状的白色絮团, 从眼角蔓延出的灰绿色丝状物像活物般在空中飘荡。 　　"放我出去！温萍雅！我知道你听得见！"男人的声音从舱外面的设备上传出，"我爹呢！让他来见我，他一定会——" 　　温萍雅抬手按掉了传声器，冷漠的看着里面歇斯底里的男人。 　　后面的研究员注意到了这边动静，走过来在操作台上点击了几下，实验舱里突然出现大量蓝色烟雾，男人顿时蜷缩起来，慢慢下滑，面部剧烈抽搐着，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又在接触到空气的那刻迅速枯萎脱落，连带着皮肉，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温萍雅似乎被这状态吓到，连连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某个黑暗角落里窥伺的巫温乐，他震惊的发现，这一排关着的似乎都是温家人。 　　好多都是他认识的，甚至好几个还是温涛口中没了的孩子。 　　温萍雅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曾经和他一起生活在温家的孩子之一，现在看到他们这幅处境，主谋还是温家人自己，巫温乐心里五味杂陈。 　　边上这名研究员应该是在例行任务，开始一个个实验舱看过去，操作外面的设备对里面的生物进行不同的测试。 　　温萍雅快步走到另一边的十二号实验舱，里面站着一个少女，从温萍雅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站在这了。 　　她看起来相对正常，比其他实验体干净得多，只有脖颈处蔓延着蛛网状的白色菌丝。 　　“我会撑下去的，我一定能出来的，我会成为爸爸的骄傲......”女孩不停强调着这些，仿佛这样的话能够带给她力量。 　　这是温萍雅的同胞妹妹，巫温乐认识她。 　　这个方向他看不到温萍雅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在那名研究员过来操作的时候，她捂着嘴巴还是泄出了一丝哭声。 　　巫温乐忍不住一个个看过去，寻找自己熟识的人，越看越心惊，这里关押着的似乎全是温家人，虽然有些他不认识，还有几个毁容的也认不出来了，但外面电子面板上除了冰冷的数字编号外，还写着名字，都姓温。 　　他们明显和外面的那些实验体不一样，普遍异化程度不高，而且都是和菌丝有关的异变，身上外显着不同状态颜色的菌丝。 　　就好像...... 　　巫温乐隐隐感到不安，结合先前听到的谈话，让人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温家人和潘多拉生物是有什么关联吗？ 　　这都是什么破事...... 　　巫温乐努力回忆前世的记忆，却始终想不起自己有过在这边的经历。 　　“......” 　　记忆像是被撕碎的纸片，零零散散，无法拼凑，他明明记得那些人身上都穿着印有伊甸园图标的衣服，他应该就是被抓到了这边。 　　但是很多细节却根本想不起来，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见过这些被关起来的温家人...... 　　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忘记了什么，也许记忆本来就是这样的？也许那些细节从来就不存在？ 　　可为什么潜意识在尖叫，现实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对了，温竹音哪里去了？巫温乐没在大厅这边看到她。 　　很快，先前那道时隐时现的感应突然凝聚成某种实质性的存在，像一根细线牵扯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刺痛，说不上来是什么，巫温乐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赶去，就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重复了很多次。 　　眼看着亮光就在前面，巫温乐莫名其妙感到异常焦急，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打鼓，越来越响，几乎盖过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就在他扑倒在栅格上，探出眼球准备看过去的时候——世界骤然扭曲，视野像是被丢进滚筒的胶片，光与影搅合成混沌的漩涡，瞬间被拉了进去。 　　“......？！！”巫温乐都来不及爆粗口。 　　下一秒。 　　巫温乐重重摔落在又硬又冰的地砖上。 　　该死的......脑袋好疼。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长着十二对昆虫复眼的大脑对着他发出机械般的咔嗒声，看到透明胸腔里的十几个缩小版人类胚胎正在吐泡泡，看到人虫混合体对他裂开大嘴，看到一堆眼珠子不停地眨眼睛，看到一团团肉块在隔离舱上留下湿哒哒的痕迹...... 　　“......”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巫温乐想了又想，怀疑可能是自己之前创造过类似的怪物？ 　　远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还有低沉的，像是人类的抽泣声。 　　巫温乐心情怪异的朝那边过去。 　　这边的实验体看起来稳定了很多......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个都以独特的方式生活在囚笼——等等，怎么感觉似曾相识，自己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 　　巫温乐有点蒙圈，停留在原地，努力回想前世的记忆，却始终想不起任何一丁点关于这个地方的事情。 　　“......”难道只是海马效应？ 　　科学研究表明，人类大脑里有个形状像海马的区域负责存储和检索信息。 　　但有时候会出现短暂的混乱，导致新信息被错误地归类为“旧记忆”，从而让人产生“这一幕好像发生过”的错觉，这种现象被称为海马效应。 　　虽然知道这个原理，但第六感还是告诉他，哪里很不对劲，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 　　“呜呜呜——”旁边某个实验体哭的更大声了。 　　巫温乐抬头看过去，再一次愣住...... 　　这只长满手臂盘着树干的人脸长体节肢生物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见巫温乐看过来，裂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微笑，就好像再次跟他打招呼：“哈喽，又见面了啊哈哈哈！” 　　巫温乐毛骨悚然，摸了摸自己似乎起了鸡皮疙瘩的脑袋，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怎料这家伙突然躁动起来，并对另一个方向发出了尖啸。 　　她们过来了！巫温乐下意识冒出这么个奇怪想法，身体已经很熟练的躲到了隔离舱后面。 　　“这家伙还挺精神的啊。”是温竹音的声音。 　　巫温乐：“......” 　　“嗯......”回应她的是圣女许婉。 　　“......”巫温乐偷偷伸出眼球，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卧槽...... 　　卧槽卧槽！！ 　　他总算知道奇怪在哪里了！他好像......好像觉醒了某种预知的能力？！ 　　巫温乐大喜！没想到自己这么牛逼，又开发出了一个神奇能力。 　　他跟着三人，看到了那丧心病狂的人面菌墙，又再次钻进通风管道，看到了那个关着温家人的实验大厅，然后某个强烈的念头驱赶着他马不停蹄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眼看亮光就在前面，但是来不及了——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该死的......脑壳好疼。 　　巫温乐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熟悉的一幕，满脸震惊，又回来了？！！ 　　这不是什么预知能力吧...... 　　巫温乐看了一眼长满昆虫复眼的大脑袋，然后跑到人脸人手蜈蚣的隔离舱后躲起来，看到圣女三人过来，一路尾随见证圣女变成菌墙上的一张面具，接着从通风管道去到圆形实验大厅，然后冲向那个地方——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又来——！ 　　巫温乐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一眼大脑袋，然后跑到人脸蜈蚣的隔离舱后躲起来，等圣女三人过来，尾随她们来到人面菌墙，接着从通风管道去到实验大厅，然后再次冲向那个倒霉地方—— 　　再一次该死的倒在亮光前面。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他什么都没看，直接躲起来，然后跟着圣女三人乘坐电梯出来，径直去通风管道百米冲刺——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这绝对是那个潘多拉的特殊能力——！ 　　......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你大爷——！ 　　......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很好玩是吧——！ 　　......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我草你祖宗——！ 　　......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好好好，可真厉害——！ 　　......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巫温乐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谁爱去谁去——！ 　　巫温乐彻底摆烂了，躲在隔离舱后面，远远看着圣女三人消失在走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他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呵呵—— 　　巫温乐趴在地上冷笑一声，准备主动断开连接不干了，回家睡觉去！香香帅帅的傅卫言还在家里床上等着他，不跟这个神经病玩了！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他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巫温乐不信邪的又试了一次——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他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不是吧，这游戏都不让人退出了吗？！！ 　　巫温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这么可恶的能力为什么之前没遇到，现在就遇到了，他猜测可能会有范围的限制。 　　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地面上，很大几率就能摆脱！ 　　只是摔下来的垂直管道让他原路爬上去是不可能的，太为难他这么个身心重创的小怪物了，只能寄希望有没有人坐电梯上去能顺他一程，哪怕是楼梯也行，可是每次巫温乐跟着圣女三人组出去，准备调头寻找出路的时候—— 　　世界骤然扭曲，下一秒，他重重摔落在熟悉的地砖上。 　　巫温乐想哭，这他妈是无限循环地狱吧...... 　　啊啊啊啊谁来救救他啊——！ 　　...... 　　圣女三人第XX次迎面走来，巫温乐眼球通红，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绝望，理智在瞬间被烧成灰烬，自杀式地径直冲了过去，狠狠撞上最前面的人，被一把拎住后脖颈提了起来。 　　旁边两人发出惊呼，连连后退。 　　“这什么东西？！”温萍雅害怕的大叫。 　　温竹音稍微冷静些：“应该是实验体泄露了。” 　　圣女没说话，低头安静地看着狠狠咬上自己手腕的小怪物，伤口处冒出菌丝瞬间缠上了巫温乐。 　　两只潘多拉通过各自的躯壳首次建立了通话。 　　那边开口：【你果然很特别......】 　　【你果然很讨厌......】巫温乐气炸了！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