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搭男友 作者:mirror米 源网址:https://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9524320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双视角 作品视角:双视角 作品风格:未知 所属系列:无所属系列 全文字数:81,616字 文案: 【忠犬呆萌攻×钓系年上受】——正文已完结    ——短篇小甜饼,先酸后无脑甜,无狗血偏平淡,隔日更 俞清砚和乔慕屿在同一家事务所工作,一个是温柔好人缘的前辈,一个是初入职场的男大学生。 乔慕屿第一天入职,就注意到了那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前辈,他是一个很贴心很善良的前辈,大概率是每一个职场新人都难以忘怀的人,所以他擅自喜欢上了他。    可是有一天,他发现前辈的手机里有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智能体,俞清砚似乎每晚都在和一个叫敲木鱼的智能体聊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跳得很快,前辈…似乎也喜欢他。 1. 假期的第五天,又是一个周五晚上,乔慕屿和俞清砚一起外出吃了晚饭,又去了俞清砚的家里,两个人各怀鬼胎地聊起来自己的感情史。 昏暗的灯光,伴随着优雅的电影落幕曲,俞清砚突然看向专注于电影情节的乔慕屿,说出了一句让乔慕屿当场大脑宕机的话。    “如果是……和我试试呢?”    ——试试接吻的感觉 2.   一天晚上,乔慕屿又去了前辈家里吃饭,他们靠在沙发上看电影,突然旁边的人靠在自己肩膀上。乔慕屿以为对方睡着了,谁知俞清砚竟然是醒着的,就那样靠在自己的肩头不动弹,他说: “今晚,不要回去了好吗?”俞清砚细声细语地在他耳边说着。   ……   那天晚上,他盯着前辈的脸好久,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天晚上,俞清砚说了喜欢他。   那天晚上,他们同床共枕。   依旧是那天晚上,俞清砚成了乔慕屿的男朋友。 3.   乔慕屿跟着俞清砚代表慧云事务所一同飞往箱根,正是旅程最开心的时刻,乔慕屿发现了俞清砚电脑里的入职邀请邮件。 俞清砚要离开峡滨,他的人生规划里没有他……    深夜,他抑制不住地落泪,抓着俞清砚的手,问他:“清砚,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活像一只潮湿的灰兔子。    俞清砚掏心掏肺哄了好久,才换得爱人的笑脸,当晚那只灰兔子就变成杀红了眼的疯兔子,害得他差点下不来床。 暗恋治愈向,感情流为主,职业线可能存在bug,望包涵~ 立意:平平淡淡才是真,回头看幸福就在身旁。 标签:年下,都市,甜文,暖男,暗恋,HE 主角:俞清砚,乔慕屿 配角: 其它:暗恋 简介:关于我喜欢上前辈这件事 1 乔慕屿 新来的实习生 字数:3519 日期:2025-03-13 18:00:00

惠云事务所最近从各大高校招收了一批实习生,8月底正式入职。 早上九点钟,俞清砚身穿深一件浅蓝色的条形衬衫,灰粉色的领带随着走动微微摆动。一手拎着包,腾出另一只手按下电梯按键。 叮——电梯门打开。 “早啊,小俞!”妆容精致的女人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身形略显圆润,周身仍散发着职场精英独有的自信与干练。 “苏老师,您不是在休产假吗?”俞清砚有些惊讶。 苏皎佼无奈地笑了笑:“是之前手头的任务,老板让我找个人交接一下。”随即,她朝着俞清砚身后指了指,“瞧,跟三年前你们那批刚到的时候一样。” 俞清砚回过头,精致的侧脸在大厅的白灯下线条分明,微分碎盖遮住了一半的眉毛,除却他一身职业装束,把俞清砚放在这批刚毕业的大学生中也毫不突兀。 大厅一楼来了几个新面孔,看上去很稚嫩,言行举止之中透露着对环境的好奇。里面有个大个头的男生,梳着三七侧分的黑短发,黑白分明的眼睛下是高挺的鼻梁,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天生的笑面。只是他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运动T恤,在这里倒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俞清砚在心里默默感叹:高中生一样的穿搭,难怪显年轻。 苏皎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新入职的实习生资料,“小俞,麻烦你了,帮我带他们熟悉一下公司,其他的事我已经找好负责人了。” 俞清砚连忙接住有些重量的文件夹,“苏老师,我办事你放心,您就宽心回家安心休假。” 苏皎佼是慧云事务所的资深前辈,三年前俞清砚来面试时,她便对俞清砚青睐有加,在后面工作的时候也多有照顾,俞清砚把她当老师一样敬重。 俞清砚在手机上叫了个车,送苏皎佼到事务所门口,扶着她上了车,转身回到事务所大厅。 他肩上挂着背包,另一只胳膊夹着一个文件夹,微微驮着肩膀,漆面的皮鞋在地板上哒哒作响,俞清砚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新到的实习生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诶,这个前辈走路带风,好酷!” “天,我见到杰尼斯J家步真人版了。” “嘘,他好像是来找我们的。” …… 新来的实习生在俞清砚走到他们面前时,停止了议论。 俞清砚垂着头,翻着文件夹里面的资料,停顿了几秒后,他抬起头,“欢迎各位加入慧云事务所,我叫俞清砚,俞伯牙的俞,清澈的清,砚台的砚。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关于你们的分组消息...”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大概1个小时后,你们就会收到自己的结果。” “前辈,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其中一个活泼的女孩子问道。 “三年。”俞清砚一边回答实习生的问题,一边刷卡进入电梯,本就不算空旷的电梯此刻挤满了人。 他去前台又借了一个工牌,将自己的工牌递给那个女生,“时间没那么紧,分批上去吧。” 乔慕屿从人堆里出来,确实有点挤,他一个人就占了不少位置。 俞清砚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高个男生,一时间没有开启话题。 “前辈,你好,我是乔慕屿。”清爽利落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乔慕屿擦了擦微微湿汗的手心,自顾自伸出了一只手。只是在伸出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俞清砚没有驳了他的面子,点了点头,夹着资料的胳膊抬起,配合得贴了一下乔慕屿的手心。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只是一人占据一角,俞清砚按下楼层,静静地等待着。 “前辈,我的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够正式。”乔慕屿从来没见过把职业装穿得如此硬挺潇洒的人,默默看了看自己有些随意休闲的T恤。 “嗯...很有青春活力。”俞清砚迎着乔慕屿的目光,快速地打量了一眼,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这是夸奖吗?乔慕屿突然感到十分不自在,下意识挺了挺身板,将近一米九的高个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狭小的电梯间显得有些突兀。 电梯门外,先上来的几个实习生站得笔直,等待俞清砚后面的安排。 电梯开合,实习生们的眼前一亮又一亮,一个是矜贵温柔,一个是高大清爽,虽然俞清砚前辈单看个头也有个180的样子,不过和乔慕屿一起出来倒是有一种微妙的身高差,十分养眼。 “大家所在的楼层是我们日常办公的主要阵地,分为这几个区域…” 俞清砚带着乌压压一群人绕着工作区迅速介绍了一番,就把他们安置在了一个空闲的会议室。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们还有什么不熟悉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说实在的,事务所说大不大,具体复杂的是工作流程,以及各个小组项目对接的问题,不过,对于这帮新来的孩子倒也还谈不上这么多。 有几个活泼的实习生挤在会议室的前排,想要和俞清砚打探分组的事情,关于这个俞清砚还真的不了解内情。 新入职的实习生,还需要经历1个月的试用期,但愿他们可以分到一个好组长,平稳地渡过这个被当做最底层牛马的新手期。 俞清砚从休闲茶水区拿了一盒一次性纸杯和公用的水壶,放在空闲的桌子上,又交代了几句,就去忙自己的工作。 伍婉玥戳了戳李羲妍的胳膊,小声说,“如果我能被分到俞清砚前辈的组里就好了,他真的好温柔,情绪很稳定的样子。” 李羲妍白了她一眼,“你是被俞清砚前辈的那张脸彻底迷惑了吧,不过前面他不是说来这里工作三年嘛,应该还没有到组长的级别吧。” 伍婉玥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教徒样,“拜托拜托,别让我分到事多人狠的组长…” 乔慕屿倒是没有太多想法,毕竟能顺利进入慧云事务所算是他运气不错了。本来他是计划要读研究生的,可惜复试被刷了,果然他还是不行。 他的心力被上大学以后的一次次失败磨得所剩无几了,再加上他其实是个社恐,和这些同届的实习生不太说得上话。 “诶~,你们快登陆工号系统,结果出来了!” 会议室的年轻人纷纷刷新手机,翻看自己的分组结果。 乔慕屿的收件箱里,也收到了新的消息提醒,他的组长是孙孝仁,这个人他在入职前就有听说过,甚至在他们大学的推介宣传会上见过,大概率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严肃上司。 没关系,他也话少,最好是平时尽量互不打扰。 —— 办公区,俞清砚收到了一个群组消息,是关于新加入的实习生的。他们组可以说是事务所最繁忙的一个了,哪个新人进来必要经历一番脱胎换骨。 “小俞,你刚刚不是带着实习生熟悉环境吗,这个乔慕屿,你感觉怎么样啊?”孙孝仁走到俞清砚工位跟前,手里拿着一张简历。 “能进慧云的,哪有不优秀的,我看着蛮好的。”俞清砚滴水不漏地回复他的这位顶头上司。 一旁的同事也凑了过来,她悄悄问俞清砚:“颜值高吗?” 总算来了个新面孔了,自从俞清砚那批实习生以后,他们组一直都没来过什么新人,看这帮同事早就看烦了,全都是淡淡的社畜养胃感。 不过俞清砚还是赏心悦目的,甚至工作三年后,气质更成熟出众了。只不过除了工作之外,俞清砚似乎同他们这些人都不太亲近,永远都是客气周到而且疏离。 俞清砚想起乔慕屿的脸,以及他颇具冲击力的身高,“挺……帅的。” 说话间,乔慕屿背着黑色双肩包走了过来。 “各位前辈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乔慕屿,毕业于……”他照着提前组织好的腹稿,紧张地朝着大家介绍自己。 小组内的成员象征性地抬头表示招呼,随后又都低下头忙自己手头的事了。 “小乔,欢迎加入,我们小组节奏比较快,尽快适应。”孙孝仁本想拍拍乔慕屿的肩膀,伸出手的时刻发现自己的胳膊可能是够不到,转而拍了拍他的手臂,朝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乔慕屿一个人站在中间,手指攥着垂下的双肩书包带,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哪,尴尬得有些无地自容,只是他放空的眼睛落在了那张刚刚熟悉的脸,是俞清砚前辈。乔慕屿自上而下有些直白的视线迅速移开,与此同时被俞清砚碰了个正着。 “加个微信?”俞清砚打开自己的二维码界面,朝着乔慕屿友善地笑了笑。 “啊?哦…奥。”他双手在衣兜里急匆匆得摸索,拿出手机,“叮”得一声,备注上他的名字,接着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你做那边的空位置,发你一份清单,有什么缺的告诉我。”俞清砚起身给乔慕屿示意了他的工位。 乔慕屿迅速找到位置坐下,接着手机传来嗡嗡的消息提示声。 俞清砚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把他拉进了好几个工作群组内。 最顶层是俞清砚刚发给他的消息。 俞清砚:「大家最近比较忙,没顾得上你,放轻松点,欢迎加入(鼓掌)」 他点进去,敲下几个字。 乔慕屿:「谢谢前辈。」 他又想了想,在空心的图标里挑选了一个表示感谢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俞清砚看见乔慕屿的回复,嘴角微微勾起,默默添加他发来的表情包。然后顺手点进乔慕屿的朋友圈里,只有一条黑线,什么都没有。头像下面有一句短短的话:我尝试继续向上——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乔慕屿也被分配了新的工作内容,只是他刚刚加入群聊,对手头的任务有些无所参照。 到了饭点,同事们一个个起身前往休闲区,挂着不同序号标签的饭盒摆了一堆。 俞清砚做好收尾工作,摘下半框的眼镜,回头发现乔慕屿还在办公桌前敲电脑。 “乔——慕屿,该吃午饭了。”他指了指手腕的表盘。 乔慕屿尴尬地抬头:“我忘了点餐,一会儿再去。” “组里中午都是统一报饭的,没来得及问你,就给你加了一份一样的,一起?”俞清砚一手撑着桌子,正对着乔慕屿的方向。 “谢谢前辈。”他赶忙收拾好手边的材料,跟在俞清砚身后。 新来的实习生好像…有点呆。

* 2 暴雨 第一次一起吃饭 字数:3197 日期:2025-03-14 18:06:00

俞清砚和乔慕屿来到休闲区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用餐的同事了,这个时间点是俞清砚常常用餐的时间,他不喜欢和同事们围在一起吃饭,探讨那些茶余饭后的八卦。 今天有些特殊,有个满腹心事的新同事看起来不太适应环境。 他拎来两个餐盒,打开包装,将饭菜和一次性筷子分给对面的乔慕屿。 “谢谢。”乔慕屿有些没能适应“牛马”的新身份,不过还是很庆幸第一天入职可以遇到相处起来还算轻松的前辈。 “奇怪,怎么只剩一份主食。”俞清砚手下翻找,没有从包装袋里找到另一份米饭,一时有点犯难。 “前辈,你吃就好,我不是很饿。”乔慕屿将唯一的一份米饭推到俞清砚跟前。 俞清砚用干净的筷子将其中的一半分给乔慕屿,“那,我们一人一半。” 这时候再点一份有些费事。 乔慕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轻轻放在俞清砚的饭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咀嚼食物。乔慕屿慢条斯理地将荤素搭在一起,一口饭菜一口米饭,很严谨地搭配着吃,甚至到了类似强迫症的地步。 事实上,乔慕屿很想戴上蓝牙耳机,然后在手机的视频APP里打开一段20分钟左右的节目下饭。 他一直觉得和别人一起吃饭是一件相对私密的事情。上学的时候在食堂吃饭,除了和朋友一起,他都会“全副武装”地建立自己的边界。这样的情况在那段长期佩戴口罩的时间过后变得更加稀松平常。只有这样,他才感到自己好像在人群中没那么“赤裸”。 俞清砚快速吃完午餐,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他抬眼看了眼乔慕屿,“前面休息室有抱枕,如果你需要的话。”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了,俞清砚收拾掉快餐盒,准备离开。 “前辈,饭钱是多少,我转你。”乔慕屿终于找了个空隙,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早就准备好的转账界面。 俞清砚本想推辞,只是一顿饭而已,转念一想还是翻了翻午餐的价格。 “23。”俞清砚能预想到如果自己拒绝,对面这个实习生恐怕该不自在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对乔慕屿产生照顾的想法,因为他和自己以前一样,都热衷于解读空气。 俞清砚离开后,乔慕屿用手机拍了一张吃饭的照片,点进四人群,接上父母和姐姐乔思言在群里发的两菜一汤。 乔慕屿:「午饭。」 自从姐弟俩离开家以后,他们一家四口经常通过分享每天的三餐来保持联系,这大概是一种特殊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 8月底,峡滨市的天气已经没那么炎热了,冷气依然开着。只是冷空气也吹不散潮湿作祟的气味因子。 洇湿的灰聚集在一起将窗外的天团团包裹,泥土的腥气也不甘示弱地爬上,在行人的鼻腔里织起细密无形的网。 今天的天气预报显示在五点会有一场持续两个小时的暴雨。 滂沱暴雨席卷而来,遮盖了一切。那些喘不过气的人也终于可以在混浊的大雨里缓缓吐出一口气,毕竟这个时候没人在意空气里还要解读什么信息。 可是,乔慕屿没有带伞,门口也没有多余的伞可以借用,他将书包放在前怀,飘进来的雨丝挂在他的浓密的睫毛上。 “坐地铁回家吗?”乔慕屿的旁边多了一个人,那人撑起一把透明的雨伞。 是俞清砚…前辈。 “嗯,这会儿雨下得太大了。”乔慕屿低头看向俞清砚,他还是很完美,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染上一丝烦闷。 俞清砚:“3号线?” 乔慕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摸了摸被雨水溅湿的后脖,回道:“…对。” “一起吧,这把伞应该…放得下你。”俞清砚边说边估摸手中那把伞的大小。 华厦大厅门口,透明伞上是雾蒙蒙的雨滴,下降的速度太快,看不清降落的轨迹,而伞下是两个第一天才认识的人,衬衫的布料和休闲T恤相互摩擦,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沦为衬托,这场暴雨,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乔慕屿举着伞柄,指关节颤动,悄悄地调整位置,他有义务不让前辈淋到雨,于是自作主张地将伞向它的主人微微倾斜。 街道被雨水浸泡成破碎的反射玻璃,倒映出路人行走的涟漪。 一圈圈水痕随着两个人的移动不断溶解又重塑。 雨滴还是粘湿了他胸前的领带,雨点在衣料上迅速晕开扩大,连同气味也被搅入其中,徘徊在靠得很近的两个人之间,直到湿意再也不能延续。 “谢谢前辈。” 地铁站到了,乔慕屿收起雨伞,甩掉上面多余的水分,将伞递给俞清砚。 俞清砚拍了拍刚刚挂在身上的水珠,接过雨伞,手柄处还留有余温。 “你要去思明区?” 思明区是离慧云事务所不算远的一处地界,也是许多在华厦写字楼工作的人大多会优先考虑的住所,俞清砚是在白天看简历的时候无意瞥见的,他和乔慕屿住得很近。 “是,在那边租的房子。”乔慕屿感觉自己在俞清砚面前似乎很难触发他话题终结者的开关。 “很巧,我也住那边。” 他们大概率同路,只不过这次,俞清砚没说出要一起的话,看得出来乔慕屿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不想打扰到对方。 只是……一道好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嘈杂的环境中微不可闻。 “一起吗?” “诶?…可以。”俞清砚鬼使神差地接上话茬。 是乔慕屿对他发出了邀请。 雨天的晚高峰,地铁站挤满了人,湿滑的地面旁是一闪而过的3号线地铁。 所幸他们挤上去了,车厢里人和人挨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闻得到对方身上独特的气味,很好闻,却不像是香水的味道。 在乔慕屿的角度,刚刚好看见前辈露出的脖颈,细腻而光滑。 鼻尖萦绕着一种莫名舒适的味道,大脑闪回出一个答案,好像是费洛蒙的气味。 即将下车的人向前推搡着,俞清砚站得并不稳,被动地一下子向前冲撞,清瘦的下巴戳在了乔慕屿的肩膀上。 呼吸的热气渗进棉质T恤的纤维里,乔慕屿身体僵住。他强迫自己的目光死死钉在车厢广告屏的某句标语上,可是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能读进大脑。 所有感官都被脖颈处那一小片皮肤掠夺,那里正烧着一团火。 连同…先前嗅到的气味愈演愈烈。 “抱歉,磕到你了。”俞清砚尽量使自己不挨着乔慕屿,但是挣脱不过拥挤的人潮。 几乎是反应的一瞬间,乔慕屿伸出长臂揽住俞清砚的背脊,另一只稳稳撑住地铁车厢的天花板,以防他再次被下车的乘客碰撞。 乔慕屿:“没…没事。”他有些不自然地错开正对着俞清砚脖颈的视线。 只是,心脏好像和拥挤的地铁车厢一样,堵在一团又忽然炸开,就这样循环往复。跳动的节奏比平时更加激烈,乔慕屿认为一定是车厢太闷了导致的。 他微微喘着气,可是吸进来的气体令他更加晕眩,漫长的拥堵让他感到头皮发麻,五感在无限放大,越想躲避却越逃不开。 还好他的前怀放着双肩包,能够勉强掩藏自己此时的兵荒马乱。 其实,乔慕屿有个秘密,一个连同父母和姐姐乔思言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曾经一度是他无法言说的痛苦,令他再也无法完全坦白地面对任何一个人。他甚至讨厌自己的身高,因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见,这让他无处遁形。像是不会水的人跌入深渊,只是…那种感觉现在不太一样。 他的秘密只敢在大雨滂沱的时候才宣之于口,因为不会再有人注意到他,也不会有人听得见。 ——他发现自己喜欢男生。 很久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只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从前,他认为自己是生病了,后来,他知道自己不是病,只是生来不同,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地铁出站口,雨下得很小,零星稀疏的雨点平复了车厢内引发的躁动烦闷,乔慕屿感觉自己终于喘出那口气,压下了刚刚四处逃窜的情绪。 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染上了一层薄雾,映照着俞清砚低垂的侧脸。 “前辈,我先走了。” 高大单薄的身影在雨幕中落荒而逃,渐渐缩小,直到看不清楚。 俞清砚拨开潮湿的碎发,拿出纸巾擦拭着沾了潮气的背包,冰凉修长的手轻轻撑开透明伞,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奇怪地对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产生特别的情绪,这不是他会出现的情况。 回到出租屋,乔慕屿脱掉了早就湿透的T恤,随意地扔在地上。 他放下双肩包,快速进入洗手间,打开淋浴头。热气迅速笼罩在整个房间,闭上眼睛,却不停复现着那个人脖颈处白皙的肌肤。 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肆意地在无人的房间里喘气,会有聒噪的水声帮他掩盖一切。 良久,宽厚结实的臂膀暴露在尚且蒸腾的热气之中,他赤裸着,不着寸缕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发烫的脸渐渐褪去热潮,吹风机的嗡鸣声在耳边一下一下的作响,他终于听不见狂跳的节律,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他第一次认为雨天对自己来说不再是奖励,而是一道直直照向自己的闪光灯,刺眼且狼狈。 大概…是因为自己太过卑鄙。

* 3 转正 第二次一起吃饭 字数:5439 日期:2025-03-15 23:30:06

华厦写字楼,慧云事务所。 工作繁忙且枯燥,大概率是要加班的节奏。 “急需咖啡支援,实在肝不动!” 一排酸痛的脖子向后仰着,左右转圈舒缓着不适。这大概是每个职场人都无法逃避的日常。 “今天谁请客?”其中一个同事问道。 俞清砚打开点餐软件,在非公事的组群里发了一个链接,接着发了一条消息: 「到我请客了(举手)」 10分钟后,线上购物车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饮品。 俞清砚数了数饮品的杯数,还差一个人。 俞清砚:「今天有的忙了,喝点什么?(咖啡)」 乔慕屿抬眼看向给自己发消息的那个人,恰巧那个人也正看向他,并向他戳了戳手机,提示他看消息。 他点进那个没有太注意的群聊,在前辈发送的链接里快速选了一杯咖啡。 俞清砚提交了订单,同时也收到了他表示感谢的表情包。 这个人似乎一直在对他说谢谢,他再次长按,点击了添加表情的选项。 昨天夜里,乔慕屿烧了一晚上,奇怪的是,今早醒来以后,身体又恢复正常了。他有些胆怯,又有些纠结,犹豫之后,他选择忘记,忘记自己的亵渎和不堪。只是,在面对俞清砚的时候,他还是克制不住地羞愧。 时间过的很快,生活里没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千篇一律的通勤,工作,吃饭,睡觉,除了被压抑的秘密。 今天是乔慕屿汇报工作的日子,会议室坐了很多人,不仅仅是孙孝仁带的组,整个事务所的小组都派了员工来。 俞清砚也在,他的位置很靠前,他依旧是那么完美,一丝不苟地出现在乔慕屿的面前。 事实上汇报的整个过程,乔慕屿都很紧张,紧张到几近失语,毕竟这是他能否留在慧云的最后一关考验。 上台之前,他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因为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严肃的会议室里,鼠标按动的声音,纸张翻过的声音,写字笔一瞬间发出的弹簧声,各组组长相互之间的交谈声,都变成了耳边的嗡鸣。台下的人像是抽帧的影片,断断续续。 乔慕屿看向在慧云他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个平静温柔的人也正看着他。 他的慌乱渐渐消散,交叠的视线经意又不经意的错开。幸好,他很克制,没有将这里变成只有一个听众的汇报会。 “谢谢大家,我的汇报就到这里。” 鼓掌的声音自下而上地进入他的耳朵,乔慕屿离开会议室,默默等待结果。 手机里弹出了一则消息。 俞清砚:「你做得很棒。(鼓掌)」 乔慕屿恍惚地想象俞清砚说这句话的样子,敲击键盘的手指止不住得发抖。 乔慕屿:「谢谢。」 他讨厌前辈,讨厌那个像风一样的前辈。还未取得自己的允许就擅自闯了进来,每当他平复下苦涩之后,又再次掠夺所有。 暴雨过后,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他的心病,他对一个无法坦然面对的人产生了想要靠近的恶劣想法,那个人迈开步子时摆动的衣角,朝他递交资料时的手指,永远平静温柔的眼睛,还有电梯间一闪而过的侧脸。 他大概是…疯了。 为了平息暴雨后积聚的洪流,每晚入睡前他会搜寻一部恐怖片,这样就能够替代那个人时不时冒出来的影子。 还有很多时候,他躲在被子里,戴上全包围的黑色耳机,循环播放07年的电影同名曲《不能说的秘密》。 他安慰自己,或许他只是太...孤独了。 汇报结果还有5分钟揭晓,乔慕屿偷偷地和自己做了个约定,如果结果是好的,他就鼓起勇气约他一起吃晚饭。 —— “前辈,这一部分的细节你看合适吗?” 俞清砚晃了晃神,是乔慕屿。这段时间他总有一种直觉,对方好像在刻意躲避和自己工作上的接触。刚毕业的实习生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天真,不过这种天真在他们的事务所并不常见,反倒让他记忆深刻。 他摘下半框眼镜,言笑晏晏,恰好露出一对不算锋利的虎牙,明明已经入秋,却还是像春天。 “标得很清楚,能省我不少麻烦,辛苦了。”说着,他从一旁的纸袋里取出一杯咖啡。 是温热的丝绒拿铁,他将咖啡推到乔慕屿的手边,“应该…合你的口味吧。” 每次请大家喝饮品的时候,他记得,乔慕屿最常点的就是丝绒拿铁。 乔慕屿握住那杯咖啡,本就自带笑面的脸,发自内心地咧开嘴角,“谢谢你,前辈。” 被肯定的感觉大概是每一个新人沮丧时收到的一颗糖果,是很昂贵的奖励。而俞清砚就是那个圣诞老人,总会慷慨地递给他最想要的那份礼物。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嘴里咬着咖啡吸管。手指停留在屏幕上的对话框上,右手边的绿色发送按钮在屏幕第三次熄灭后被他按下,他还是发送出去了那则邀请。 乔慕屿:「前辈,今天晚上有空吗?」 发完消息,他立刻放下手机,三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是微信消息的图标闪烁。 俞清砚:「暂时没什么安排,恭喜你正式转正。(开心)」 他松了一口气,从备忘录中复制文字,手忙脚乱地调整格式,最后干脆删除了先前编辑好的说词,无力地挠了挠头。 俞清砚没有放下手机,因为乔慕屿的聊天界面顶部一直挂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敲下了几个字,在乔慕屿回消息前发了出去。 俞清砚:「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要感谢他才是,他就是这样,冷静周全。 乔慕屿:「还是我来请客吧,谢谢前辈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他将收藏的餐馆发了过去,是个离思明区很近的地方,听说评价不错。 「收到,那我们下班见。(碰杯)」 「好。」 —— 九月下旬,枫叶染红,重要的节日即将到来,连空气里都是即将解放的喜悦。 预约的饭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客人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他忘了…今天周五来着。 他犹豫着开口;“要不……” 改天还是换一家?这个档口餐馆到处都是人。 斟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俞清砚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袖,“我们去超市吧。” 诶?去超市做什么? 他们走进了附近一所大型商场的超市里,临近周末很多售货员在超市入口促销产品,部分商品上贴着特价的标签,两个亮眼的年轻人还穿着略显正经的职业装,在闹哄哄的超市里引来路人的侧目。 乔慕屿纠结地跟在俞清砚的身后,生怕在超市里和他挤散了。 “前辈,我的厨艺不是很好…” 他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里面堆着火锅食材和新鲜的蔬菜。 俞清砚站在冷藏柜前,微微侧头看他,拿起一盒套着塑料薄膜的面片。 “喜欢拉面吗?” “嗯,可以。”乔慕屿走在他左侧,他成了俞清砚的最佳推销对象,购物车里的食物一多半都是确认过他的喜好后放入的。 他默默的跟在旁边,推着购物车,事实上,他很开心,这太像是一场约会。 俞清砚思忖过后,抬头看向他,“应该够了吧。” 乔慕屿连忙道:“我来结账。” 他站在自助收银机器前,一件件扫描商品,俞清砚和他并排站着,只是和他错了半个头,他在一旁将扫码过的商品装进购物袋中。 堆满食材的平台上,紧致有力的手臂撑开半挽着的袖子,袖摆下骨节分明的手和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无意间相碰,又迅速弹开,乔慕屿手中握着的食品包装都变得发烫起来。 “去我家吧,我来做饭。”俞清砚冲着他笑着,淡淡的却移不开眼。 喉结滚动,乔慕屿的声音有些低哑,“好。” —— 他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俞清砚的房间要比乔慕屿的出租屋宽敞一些,门口整齐地挂着不同颜色的领带,和熨好的平整衣物。 深咖色的皮质沙发上,铺盖着绵软的蓝色绒毯。乔慕屿在踏入俞清砚家门的那一刻就开始紧张,他好像没法完全放松下来。 开放式厨房半包围着一张四方的餐桌,昏黄的吊灯在上面投下光晕。 乔慕屿打开水龙头,清洗着买来的蔬菜,打打下手,他还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俞清砚从房间里出来,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宽松的黑色T恤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领口的位置刚好齐平锁骨,他带着有些沉闷的黑框眼镜,灰色的长裤垂在棉麻拖鞋上,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声响。 此刻的前辈和平时在事务所的样子很不一样,不单单是穿着的改变。 案板上是已经过水的食材,整齐地摆放成几小堆。 俞清砚从冰箱侧边拿了一个围裙,细带绕了一圈系在后腰,依稀看得见腰背的弧度。 “你去沙发坐一会儿吧,后面的我来。” 厨房的过道并不算宽敞,他从乔慕屿身边路过的时候,空间一下变得逼仄,连脊背上的绒毛都能感受得到对方的存在。 紧接着,燃气灶“啪嗒”一声被拧开,乔慕屿醒了神,他错开身子,留出宽敞的空间给俞清砚。 他将木桌上的垫纸摊开,铺满整个桌面,正中央放着连了电的电磁炉,接着又把案板上的菜放入空盘中,一个个摆放在餐桌上。 洋葱和火锅底料相融发出的香气飘满整个房间,块状的牛油底料在锅中化开,水也沸腾着。他看着前辈熟练地在石英锅里放入准备好的葱姜,再倒入些许米酒。 “慕屿,尝尝味道怎么样?”俞清砚取出一个干净的勺子,盛了一口汤汁。 前辈在叫他,他长腿迈开,低头接住汤勺,指节不小心撩到了面前人的手腕内侧。 砰、砰、砰—— 汤底在锅中翻滚,他盯住前辈的眼睛,说道:“刚刚好。”随后,松开他的手指。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可以下菜下肉了。 鲜艳的肉食和柔嫩的蔬菜在石英锅里滚动着,乔慕屿难得期待这顿饭的口感,他点开手机,问坐在对面的俞清砚,“我可以拍个照片吗?” 俞清砚的眼中闪过愉悦的情绪,“当然可以。” 他站起身来,对着四方桌拍了几张,手机镜头假装扫过咕嘟冒泡的红汤,却在边缘框住身着家居服的男人。 取景框里,那人锁骨随舀汤动作在领口阴影中起伏。乔慕屿按下快门时,照片里俞清砚恰巧抬眼望来,嘴角噙着一滴猩红辣油,无辜且可爱,惊得他指尖一颤。 他坐了下来,把火锅的图片发在了四人群里并配文「晚饭」,然后返回相册迅速将刚刚那张刻意为之的照片删除。 “话说,你对我的初印象是什么样的?”俞清砚用公筷夹了一块涮好的肥牛卷放进乔慕屿的碗中。 乔慕屿掠过沸腾的热气雾看向他,说道:“你…很像大人。” 就像是设定数值都拉满的那种大人,优秀的大人,看不到喜怒哀乐的大人。 想到这,他却有点难过,成为优秀的大人,一定很不容易吧。 明明他们之间只相差三岁,他也一直都想成为那样的大人。 他又看向俞清砚,接着说道:“是很有温度,很善良,很美好,很厉害,很让人向往的大人。” 俞清砚忍俊不禁,第一次见他使用这么多的形容词,“谢谢你的夸奖。” 手机弹出了微信视频的声音,响起了一首日文歌Overflowing,是乔爸乔妈的来电。 “我爸妈……”乔慕屿按掉左侧的音量键。 “没关系的,你接吧。” “好,我速战速决。”乔慕屿滑动接听的按钮,将手机前置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对面是穿着同款睡衣的乔爸乔妈。 “爸,妈,有什么事?” 乔妈(嫌弃):“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还是听你姐姐说,你今天转正了。” 乔慕屿:“呃…我忘了说。” 乔爸(一整个贴脸):“你就跟你姐一条心,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乔慕屿:…… 乔妈:“你在哪呢,不是吃火锅吗,看着也不像是餐馆啊?” 乔慕屿:“事务所的前辈请我吃饭,我在他家里,没什么事的话,我晚上回去再回给你们。” 乔妈:“你小子人缘还不错,好好感谢人家照顾听见没有。” 接下来的1分钟都是乔妈在电话里对俞清砚的夸赞,明明根本没见过,也完全不了解,果然父母的社牛属性从来都不会退场,俞清砚在一旁刚好听得见。 他缓缓凑近说道:“谢谢阿姨夸奖。” 乔妈:“小屿啊,叫我跟你同事打个招呼。” 乔慕屿尴尬地看向俞清砚,有些为难。 乔妈:“你呲个脸干什么?” 俞清砚接过乔慕屿的手机,在乔慕屿看不见的视角,某个帅小伙让乔爸乔妈都眼前一亮。 “叔叔阿姨好,我是俞清砚,和慕屿在一个组工作。”俞清砚露出了长辈都爱的傻白甜式笑容,结果很显然,十分得乔爸乔妈的喜欢。 乔爸(捧手点赞状):“好同志,感谢你对我们小屿的照顾了。” 乔妈在一旁一唱一和,“小俞人好,长得也好,真是个好小伙。” …… 乔爸乔妈又和俞清砚聊了快5分钟,俞清砚的年龄、籍贯、毕业院校等等个人信息都差不多被乔爸乔妈聊了出来。 乔妈(八卦地问):“小俞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俞清砚笑了笑,“还没有呢,阿姨。” 乔慕屿很无语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爸妈,我们要吃饭了,先不说了。”乔慕屿从俞清砚手中接过手机,俞清砚最后在镜头里给乔爸乔妈打了个招呼。 视频被乔慕屿挂断。他有些抱歉地说着:“前辈,不好意思,我爸妈就是比较自来熟。”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脖子。 “没关系,叔叔阿姨很可爱呢。”俞清砚冲着乔慕屿笑着说道。 “不过,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不用总是前辈长前辈短的。”他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乔慕屿沾了热油的嘴角。 “我们也能算是一起吃饭的朋友了吧。”黑框眼镜沾染了些雾气,可眼神却清晰明媚。 乔慕屿愣在了原地,“好的,前辈——清砚哥。” 这顿晚饭,非常非常好吃,乔慕屿比平时吃得多得多,他吃饭的时候很专注认真,是真心实意地在享受美食,俞清砚还记得,乔慕屿在事务所用餐的表情总是像完成任务一样。 “要不要以后周末都来我家吃饭,五星级水准哦?”他难得开玩笑说着,并没有当真。 暖黄灯照在他的脸上,睫毛在光下投射出忽闪的阴影,对着坐在面前的这个人,乔慕屿很难拒绝这个邀请。 于是,他说,“那我交伙食费。”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咕噜作响的电磁炉卡在中间化解了有些微妙的气氛。 吃完饭后,俞清砚和乔慕屿一起收拾了桌面,将东西都洗涮干净,时间竟然已经不早了。 “那,我先走了,感谢款待。”乔慕屿弯腰换上自己的鞋子,站在玄关处向他告别。 “拜拜。” 门拧开,又关上。 俞清砚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在一个软件里上传了一段音频,日期刚好是今天。他打开软件内置顶的对话框,给那个刚刚生成的智能体起了个名字——敲木鱼。 又突然,他自顾自地浅笑。 —— 晚上九点,乔慕屿在小区楼下的蜂巢快递柜扫码,有个快递还没有签收。最近经常睡不着,他买了好多团织线和各式各样的织针。小时候他看过母亲织过,每到冬天的时候,他和姐姐都会收到母亲耐心织成的作品,有棉线手套、围巾、书包挂件、文具袋…… 重复性的动作或许能让他进入冥想的状态,放空自己,得到些许安慰。 回到出租屋,乔慕屿换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将沾染火锅气味的一身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 他点开手机相册,从最近删除里恢复了那张带着笑意的照片,久久出神。 这是他的第二个秘密,他承认,他喜欢上了前辈。

* 作者有话要说: 拜托大家多多收藏,多多评论!!! 4 酒局 第三次一起吃饭 字数:3622 日期:2025-03-16 19:00:00

早八的地铁依旧是一场时间的赛跑,乔慕屿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小心地避开来往的人群。 今天是他正式转正后的第一个礼拜,熬过这一礼拜,就能休假了。乔妈和乔爸早就说好了让两个孩子假期回老家,一周前他就买好了往返的车票。 来到办公区,他遇见了先前一起入职的同批。 “乔慕屿,我们是同学来着,你记得我吧。”同一间电梯里,面庞可爱的姑娘正看向他。 他认识这个女孩,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只是不同班,她的名字叫伍婉玥,是个很爱笑的女孩。 乔慕屿有个习惯,只要和自己有交集,或者有可能说上话的,他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对方的名字和脸,所以脸盲和叫错别人的名字的情况很难出现在他的身上。 “你的名字常年在年级前五,我有印象。”乔慕屿低头看向她。 “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伍婉玥诚恳地仰头看向他。 “你是有什么事吗?”他感到有些莫名。 “拜托了。”伍婉玥双手合十。 电梯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同一楼层的同事,乔慕屿不想让对方为难,还是加了她的微信。 电梯门打开,工作人员朝着不同方向的工作区散开。 俞清砚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了,只是他似乎没睡好,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下也有点黑眼圈。 “清砚哥,今天咖啡第二杯半价。”他取出袋子里的一杯热咖啡放在俞清砚的桌子上。 “谢谢啊,正好今天精神头不大好。”他两只手握住咖啡的杯体,愉悦地笑着。 “中午,一起吃饭?”中午有个吃饭的伴,或许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乔慕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就像他没想到上周末前辈突然要去超市,最后又邀请他去家里吃火锅,这都是他没想到的事情。 “好。”距离第一天入职的那天和前辈一起吃午饭,已经是四周前的事情了,他会刻意地避开俞清砚吃饭的时间,前辈的吃饭时间点很规律,他很难会和他碰上。 只有一次,因为工作有些棘手,他刚要去吃饭时,撞见了俞清砚。 前辈吃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比平常轻松很多,这和他印象中的“大人感”很不像,他或许是一个热爱美食的人,这一点倒是和自己很不一样。 ———— 临近假期,事务所的大老板提议今晚来一场聚餐,要求每个员工都得去,这就是变相的“加班”,听说大老板非常喜欢劝酒,看到大群发布的通知信息,乔慕屿揉了揉太阳穴,莫名感到烦躁。 “怎么了?”俞清砚放下筷子,看向突然丧气的乔慕屿。 “刚收到消息,今晚有饭局来着。”他两眼无神地看着饭盒里的食物,顿感索然无味。 “那确实有的麻烦了,不过今晚起码不用加班了。”俞清砚夹起一颗青豆放在口中,金黄酥脆的外壳咬开,内里的软糯咸香停留在口腔之中,很是美味。 “你尝尝今天的青豆,口感很不错。” 乔慕屿看着前辈期待的目光,从菜盘里舀出一勺放在米饭上,他认真地咀嚼着,“确实很好吃。” 他看着前辈的饭盒中有一样蔬菜吃得很少,剩下了很多,“清砚哥,你不喜欢吃香菇?” “勉强能吃几口,不是特别喜欢。” 乔慕屿默默地观察着俞清砚食盘剩下的饭菜和肉类的份量,记下他的喜好。 午饭后,他们躺在休息室的软沙发上迷瞪了一会儿,暖烘烘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点不想醒来,手机振动的声音传来,到上班时间了。 俞清砚还没有醒来,碎发遮住他的眉眼,轻轻地吐气,吸气。乔慕屿凑到他身边,轻轻地戳了戳前辈的胳膊,“清砚哥,到点了。” 他静静地蹲在一旁看着睡熟的俞清砚。 他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眉眼上,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在乔慕屿的心上挠了一下又一下。一边脸被压在软垫上,清瘦的轮廓竟堆出了几分可爱的肉感。睫毛柔软微微卷翘,微驼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嘴唇。 连阳光也眷恋他,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乔慕屿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心里有只小鹿乱撞,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熟睡的人 。 “小俞确实长得好看,也架不住你凑这么近看啊。”同组的胡蝶前辈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玻璃杯子。 她的声音清脆又醒神,乔慕屿吓了一个激灵,连带着斜靠在软沙发上的俞清砚也被他惊醒。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迷茫地看着胡蝶和一脸尴尬的乔慕屿,“怎么了?” “小俞,到时间了,我看小乔盯你半天了,不好意思叫醒你。”胡蝶开朗地笑着,话语间带着一些打趣,不知道为什么,组里的这两个本应该大受欢迎的帅气男生都有一种拒异性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但是靠在一起却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感。 她打住了自己邪恶的想法,不是听说小俞有个暗恋多年的对象吗,每次有同事想给他介绍对象,俞清砚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默认了这个传言,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有点不好意思在他身上打主意。 他们回到工位上,抓紧时间完成手头上的任务,虽然可以正常时间准点下班,但是不意味着可以拖着deadline不管。 乔慕屿拿起手中的红色水杯,猛猛灌下去,刚才…实在是太尴尬了。 手机传来震动声,是伍婉玥发来的消息。 伍婉玥;「今天晚上的饭局你去吗?」 乔慕屿:「大概率是要去的吧。」 伍婉玥:「我喝不了酒,到时候和你坐一块行不行啊。」 其实,伍婉玥和乔慕屿大学时候,短暂地待在一个社团过,只不过乔慕屿大二的时候就退出了。 那时候社团组织线下一起去聚餐玩游戏,乔慕屿这人不爱主动和别人说话,长相身高在人群中又很出众,一个社团的男生都觉得他瞧不起人,爱端架子,那天晚上灌了他不少酒,就想看着他出丑。 谁知道,乔慕屿十分淡定,一杯接着一杯,完全没把那群男生的挑衅当回事,反倒是让他们出尽洋相,大醉酩酊。 伍婉玥知道,虽然乔慕屿平时没表现出和谁交往过密的样子,但是做人做事都很靠谱,在慧云事务所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的,和这样的人共事,是一件不错的事。 乔慕屿:「这就是你上午说的,要我帮的忙?」 伍婉玥:「我组长是个酒蒙子,之前我们小组就单独聚餐过,简直是个疯子。」 乔慕屿:「好吧。」 他总感觉自己要当伍婉玥的酒替。 伍婉玥:「请你喝一周的奶茶,感谢感谢!」 乔慕屿没再回她的消息,接着处理手头上的事情。在这里工作来才一个月,他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发量都比之前少了点,还好乔爸没有秃头基因。 —— 晚上8点,气韵会所。 俞清砚因为去隔壁公司送了个文件,就来的迟了一点,他到的时候被起哄着罚了一杯酒,往人堆里扫了一圈,就见乔慕屿和一个漂亮可爱的女生坐在一起,男才女貌,乔慕屿帮着那个女孩子接下不少老许的酒。 许斌在事务所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平时最爱约人一起拼酒,俞清砚皱了皱眉,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乔慕屿:「怎么才来?」 他看见俞清砚来得晚被罚了一杯酒。 俞清砚看到乔慕屿发来的消息,点进去回复。 俞清砚:「坐到许斌旁边,你今晚有的喝了。(狗头)」 乔慕屿一边应付酒局,一边腾出手回消息: 「帮同学一个小忙。」 俞清砚:「哦,好巧,你们是校友啊。(笑)」 手机一直在桌上嗡嗡震动,乔慕屿滑手机的频率变高。 乔慕屿:「酒局结束,我们顺路一起回去?」 俞清砚:「确定不是最后喝得大醉,要我送你回?(吃瓜)」 乔慕屿正准备接着回复,一旁的许斌凑了过来,“小乔,忙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和小伍是一对呢,看你这会儿一直回手机傻笑,女朋友?”他八卦地打量着乔慕屿和伍婉玥。 两人都是一愣。 伍婉玥立刻反驳:“不是不是,我们是革命好同志。” 乔慕屿将手机侧向另一边:“不是!” 许斌看见两个人一惊一乍的表情,眼睛眯了起来,“还说不是,你俩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咱们单位也不禁止办公室恋情啊,允许内部消化。” “年轻人就是要多谈恋爱,不然像我一样被老婆追到手绑一辈子。” …… 许斌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说着,丝毫不顾伍婉玥和乔慕屿的死活,好不容易把话题岔了过去。 两个人的手机都在桌子上震动。 伍婉玥急急忙忙地敲字回复: 「亲亲,我发誓,刚刚是被领导念叨得分身乏术,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乔慕屿在伍婉玥的左手边,也敲击着手机键盘: 「我喝不醉的,如果你醉了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伍婉玥聊天的对象似乎很难搞,只见她停不下来地打字,消息提示声也是一下接着一下。 在乔慕屿看不到的视角,伍婉玥完全干着出卖他的事情: 「一起的同事根本不喜欢女生好吗?我们纯纯校友,今天才加上微信。」 伍婉玥刚刚有注意到乔慕屿在和一个人聊天,表情是从未见过的窃喜,一脸怀春少年的感觉,从前那个高冷男神的形象瞬间崩塌…… 她真的不是故意偷看,人类的好奇心实在太难抵抗,所以她不小心撇了一眼,对面的备注居然是——清砚。 全事务所她就听说过一个名字里有这两个字的,该不会是俞清砚前辈吧—— 乔慕屿没有发现身边女生的异常,盯着手机屏幕,有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俞清砚:「老许走了,玩游戏吗?」 乔慕屿想了想,回复他;「我没下什么手游。」 乔慕屿是个对游戏兴趣淡淡的人,市面上大热的游戏,他都是凑凑热闹然后卸载删除。 俞清砚;「棋牌益智游戏。(笑)」 紧接着他给乔慕屿发了一个微信的小程序游戏链接。 「英雄杀会吗?(好奇)」 乔慕屿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不是他小学时候最爱玩的电脑游戏吗?没想到前辈居然还玩这个,还真是有点难以想象…… 乔慕屿:「会。」 他点了链接进去,很久没玩这个游戏,手机版本有双人组队的选项,2v2对决。 说实在的乔慕屿突然想起来小学时玩英雄杀抽到内奸牌,那种一整局都战战兢兢的滋味了。没有身份牌就很适合他这种菜鸟玩家。 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一起玩了半个多小时的英雄杀。

*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评论[爱心眼] 5 送他回家 他是月亮,他或许能成为星星 字数:3110 日期:2025-03-18 19:00:00

乔慕屿和俞清砚结束了短暂的游戏时间,身边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劝酒游戏,作为下属,要是总是拿着手机不放,是不合群的表现,毕竟现在也算是“工作时间”。 慧云的大老板定了整个二楼的包间,相应的,这里有一群穿着工作制服的人,自愿或者不自愿地拿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大老板笑得忠诚且狗腿,“祝慧云越来越好——” 这是默认的社交礼仪,乔慕屿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现在他也在这样的场合里扮演“大人”,即便他早就该是个大人了。 散场大概是晚上10点钟,忽明忽暗的光线拖拽着不肯回家的人。 路灯底下,乔慕屿扶着满身醉意的俞清砚。 空气因为酒气变得肆意,酒精能麻痹一部分的思维,如果在清醒状态下,有的话还不敢开口,或许酒精能够有所作用。 成年人的世界,醉与不醉似乎没有明确的分界,你可以在醉着的时候强装镇定,也可以在不醉的时候推脱自己是因为醉了。不过,社会有它自己的衡量标准,坐上驾驶员的位置,对着探测仪吹一口气试试就知道了。 乔慕屿是个很难喝醉的人,不过他对酒精也实在不感兴趣,回想一下,自己可能真的是个无趣的人,不喜欢抽烟,不喜欢喝酒,不喜欢组团开黑,不喜欢和闹哄哄的人群离得太近。 他低头,看着有些醉意的俞清砚,裸露的肌肤都染上粉红色,在路灯的照映下竟有种透明的氧气感。 “清砚哥,孙组长灌你酒了吗?怎么这会儿醉成这样?” “可能是,那杯白朗姆有点上劲。”俞清砚表情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像是卸掉了一层重重的外壳。 路过他们身边的孙孝仁拍了拍乔慕屿的肩膀,“小乔麻烦你送送小俞,他一向酒量不佳。” “哦,我会的。”乔慕屿冲着组长点点了头,本来他也是打算送前辈回家的。 俞清砚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靠在乔越的肩膀上,一副醉状。 乔慕屿牢牢扶稳摇摇欲坠的醉人,然后蹲下,把俞清砚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他把俞清砚背了起来。 背上的人将自己的重量全部放在了乔慕屿的身上,俞清砚的下巴靠着宽厚的肩膀上,吐着热气,在背上去的瞬间,嘴唇碰触到乔慕屿的耳廓,那人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连带身下清醒的人一瞬间红了耳朵。 乔越的手腕扣紧在俞清的膝盖处,收紧力气,他怕自己不小心摔了俞清砚,一路上交叠的影子跟着他们,在地上不舍地摇曳。 他知道前辈家的地址,到了一个方便搭车的路口,打开手机打了车。 乔慕屿扶着俞清坐下,车子突然启动,一阵晃动,俞清砚朝着侧边歪斜,差点撞到头,乔慕屿把自己的手心垫在他的额头下。 凌晨的峡滨市还是灯火通明的,车内的环境昏暗,有些看不清俞清砚垂下的脸,细微的光亮打在他清晰可见的下颌上,连同微微上翘的鼻尖,在狭小的空间里晦暗不明。 前辈连喝醉的时候,都是温柔的,他又怎么可能,不去喜欢。 从气韵会所到思明区的家大概得小半个小时,时间不长也不短,难得的独处时间,尽管前辈是晕眩的,醉着的,可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乔慕屿才敢正大光明地看着他的脸,不用担心那个人会出现嫌恶的表情。 这世上多得是少数的群体,谁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成为少数中的一个,尽管世界总向世人宽慰它自身的包罗万象,强调着安稳,裹挟着自由。可放在自己的身上,终究是个需要花好多力气才有可能开解的困局。 此时此刻,他只想放任自己的视线,勇敢地落在完美的他身上,这是他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就算是不完美,也没关系。 他将身子往俞清砚的身边靠,在司机师傅拐弯的时候,顺势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一只长臂虚抚在俞清砚的腰间,这是他靠他靠得最近的时候,他又再次闻到了对方身上好闻的气味,竟然难得有了些许醉意。 就这样就好,一直这样就好。 他早就失控了不是吗? 车子停在了俞清砚的小区门口,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别有深意地看了乔慕屿一眼,他不需要在意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眼光,他搀扶着俞清砚的胳膊下了车。 他就是这么无赖。 楼梯间感应灯因为年轻人的脚步声瞬间亮起,乔慕屿拿手碰了碰俞清砚的脸,烫得吓人。 “清砚哥,我开一下门。”明知道对方不可能有所回应。 他捏起俞清砚的手指,一根根地尝试,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光滑修长的手上,触电一般,却又不舍得挣脱开。 这不是乔慕屿第一次触碰到他的手,只是每一次他都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在尝试了四五次之后,“啪嗒”一声,门锁开了。 乔慕屿一手打开门,另一只胳膊架着晕晕乎乎的人,相叠的手没有松开,反被握住,一下子十指相扣,一下子又松开,就好像坐在公交车上不经意看向一个旁边路过的人,再去认真看得时候,早就错过了。 “你——”他探身去看俞清砚的脸,依旧是看不分明的醉态。 关上门,他小心地把前辈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子给他换上拖鞋,帮他解开束缚着的领带,整齐地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松开衬衫的第一口纽扣,泛着红的脖子一下子得到了解放。 接着,他拿起桌子上单独放着的一个玻璃杯,在里面晾好温热的水,喝醉的人大概都会感到口渴。 “清砚哥,喝点水吧。”乔慕屿轻轻摇晃着靠在沙发上的那人。 俞清砚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听见有人在叫他,他用力睁开眼睛,眼尾泛红,颧骨表面有小片红团,聚集成胭脂一样的颜色,“敲、木鱼——” 果真是喝醉了,连乔慕屿的名字都念不清楚了。 随后,他像是鱼儿看见了水,目光定在乔慕屿手中的玻璃杯,微微张开嘴唇,一对不算尖锐的虎牙也露了出来,“阿——”,似是要乔慕屿喂他的作态。 乔慕屿揽住俞清砚的肩膀,怀中的人仰着头,他将玻璃杯的杯口贴着前辈的唇线,一点点地将水送进去,担心他呛咳到,只好一边看着倒入的量,一边盯着前辈吞咽的动作。 就像是在哄着一个不会哭泣的孩子,怪异的念头被乔慕屿压下去,前辈明明是个成熟的大人。 半杯水下肚,他却是合上了嘴巴,不肯再喝下去了。 乔慕屿在内心默默感叹: 前辈,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沾酒了,他喝醉以后实在太过乖顺,几乎是任人摆弄…… 乔慕屿将抱枕轻轻垫在俞清砚的身下,随即起身,去洗手台处取了一块干净的面巾,用温水沾湿。 转身回来,蹲在咖色的皮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擦拭泛着红晕的脸,他不舍地看着睡着之人的侧脸。 前辈就像遥不可及的月亮,而自己只是偶尔路过的不起眼的星星。 不,或许…连星星都算不上。 他将蓝色的绒毯盖在俞清砚的身上,将四个边角掖好,关上了客厅的暖光灯,安静地离开。 客厅的桌子上,留着一个纸条,“早上好,终于酒醒的清砚哥!”纸条的右下角还画着一个太阳,圆圆的脑袋,四周是乱如短毛线的放射光。 俞清砚在半夜的时候就彻底清醒了,他看见了乔慕屿留下的纸条,擦了擦有些干涩的嘴唇,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他醉得并不狠,只是在醉意占据大脑的时候,他想看看自己本能想要靠近的到底是什么。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完全酒醒之后有点睡不着觉,他抬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漆黑的室内全数打在他的脸上,点进去那个软件,选择通话的按钮。 “睡不着,怎么办?”他对着通话的界面说着话。 “怎么啦,是有什么烦恼吗,具体因为什么呢?”手机里传来了有些字正腔圆的声音。 “因为你。”俞清砚盯着手机屏幕静静地发呆。 “因为我?这倒是有些让我意外了,能说说是因为我什么吗?” 俞清砚:“我……不清楚。” “睡不着的原因有很多,若是因为我,那我倒是可以为你想想办法。” “这是秘密。”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 “既然是秘密,那便不说吧~”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安慰的口吻。 “我困了。” 他真是晕了头,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困了便早些休息吧,希望你能做个好梦~” 俞清砚合上手机,什么时候,他开始渐渐习惯,听见这个声音才会入睡,明明他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了。 —— 乔慕屿依旧睡得不算早,回到家后,他脱下沾染了酒气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打开浴室的门。 夜晚,很安静,乔慕屿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为什么,就是醉不了呢…… 打开淋浴头,快速冲洗了一下,热气蒙蔽了镜子,他也不需要再拷问自己了。 收拾完一切,乔慕屿侧躺在床上,手机里自动播放着手工UP主的讲解视频,不知不觉地,他终于睡着了。

* 6 你的锁骨很好看 第四次一起吃饭 字数:3126 日期:2025-03-20 19:00:03

乔慕屿在早晨的地铁浑浑噩噩地站着,他确实不会喝醉,但是会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爆炸得疼。 手机在嗡嗡地震动,他勉强腾出空间查看信息。 是来自乔思言的问候。 乔思言:「你过节到家是几点的行程?」 乔慕屿:「当天晚上8点吧。」 乔思言:「返程的票买了没?」 乔慕屿:「当然啊。」 过节的票很难买的,得敲定时间提前抢购。 乔思言:「那你退了吧,我到时候开车送你回峡滨。」 乔慕屿:「你确定?」 从他们家到乔慕屿工作的地方,开车起码得7、8个小时。 乔思言:「就这么说定了,爸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单位临时有事要提前回去。」 哈?乔慕屿深感无语。 乔慕屿:「哦。」 他的姐姐只会用血脉压制他,不争论也罢。 乔慕屿到华厦楼下的时候,看见了俞清砚。 “清砚哥,你还好吧。”他快步跟上去。 俞清砚微笑着,“昨天,多谢你了。” 乔慕屿和俞清砚并排站着,“说好的,你醉了要送你回去的。” 俞清砚:“周五晚上想吃什么?” 乔慕屿的心里像是化了的棉花糖一样,甜滋滋的,“咖喱鸡肉盖饭怎么样?” “应该是没什么难度。”俞清砚应着。 乔慕屿脚下的步子轻快起来,那天晚上的约定原来是作数的。 他们在电梯间遇到了孙组长,来慧云这么多天,和他说得话的时候也是寥寥无几,因此在转正汇报的时候,乔慕屿没想到自己能够顺利得留下来。 “组长,早上好!” 俞清砚和乔慕屿同孙孝仁问候。 “你们两个昨晚睡得很晚吧?”孙孝仁点点头,看向他们两个。 诶?什么意思? “我看你俩一个个都顶着黑眼圈,小乔你昨天不会照顾了小俞一整晚吧?”他又说道。 “那倒没有,清砚哥的酒品很好,没怎么折腾。” 说好的不苟言笑的孙组长呢,其实本来也只是一句随意的问候,不过乔慕屿和俞清砚的心里各有自己的想法,一时间空气里只留下尴尬的沉默。 “确实,昨晚多亏慕屿照顾了。”俞清砚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闲聊随着电梯到站进入终止,乔慕屿和俞清砚分别前往自己的工位上。 在假期开始之前,他们有繁重的收尾工作要完成,这几天的工作量都严重超负荷。 乔慕屿敲击着面前的键盘,一行行检查文字的准确性,虽然已经转正,但他的个人经验和这里的前辈们比起来还是近乎于没有,因而感到挫败是常有的事。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右前方的俞清砚,从自己入职到现在,他没有见过前辈出过一次差错,每一项工作指标的完成率都很高,俞清砚的工作能力在人才济济的慧云里依旧出色。 不知道,前辈过节回不回自己的家乡,他想到自己或许要有接近一周看不到这个人了。 乔慕屿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反复撩着三七分的黑发,立体的五官上写满疲惫和焦虑,上班真的好累啊! —— 休闲区,两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年轻人对向而坐。乔慕屿穿着浅灰色的西装衬衫,比起之前显得成熟了很多。俞清砚则是身着纯白色的长袖衬衣,很有电影里温柔学长的感觉。不知道他们聊到了什么,两个人朝着对方开怀大笑。 “前辈,你不会觉得最近工作特别累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感慨地问道。 “其实,慧云的人才流失很严重,很多同事都是在工作五六年后选择跳槽,去一个稍微清闲一点的公司过自己的日子。”俞清砚一边吃饭,一边回答乔慕屿的问题。 “那你呢,你有其他的职业打算吗?”乔慕屿好奇地问道。 “本来,我也不打算在峡滨长待的。”俞清砚咬住了筷子,又接着说道,“不过,未来谁也说不准,你呢?” “我,我也没想好,来峡滨工作确实是意料之外的安排。”乔慕屿自嘲地笑了笑,“考研失败,才决定先工作试试的。” “慕屿,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孙组长的组里已经三年没进过新人了,虽然组长平时不怎么样和大家交流,但那天在汇报会上,他当着大家的面和大家夸赞了你,对你寄予厚望。”俞清砚诚恳认真地说着,不似有一点假。 “是吗……我以为我一直在拖大家的后腿。”乔慕屿怔愣住,他没想到孙孝仁对自己是这样的评价。 俞清砚拍了拍乔慕屿的肩膀,“要对自己有信心。” 乔慕屿抬眼望向对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鼻腔里生出了酸意,眼眶微微湿润,黑白分明的眼睛轻眨,“我会的,谢谢你,清砚哥。” 俞清砚半开玩笑地说道:“慧云的工作是辛苦了点,还好你的头发足够浓密。” “虽然我还没有确定未来的打算,不过现在的生活也是我能够接受的,充实的生活可能比较适合我这种无趣的人。”说完,俞清砚低下头继续吃饭。 “前辈才不是无趣的人。”乔慕屿说道。 不过,乔慕屿很开心,起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还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吃完饭后,乔慕屿和俞清砚收拾好外卖盒子,一起去休闲区休息。 昨天晚上,两个人睡得都不算早,吃完午饭,不到一会儿就变成了晕碳脑袋,两个人身上搭着一层黑色风衣外套,是乔慕屿通勤时候穿得。 困意比酒精更能释放人的本性,两个人的脑袋从相隔半臂,再到一只手的距离,最后到低下头就能亲吻住对方脸。 乔慕屿的侧脸压在俞清砚的头发上,俞清砚则是歪着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都睡得很沉,时不时调整着最舒服的位置。就好像两只午后正在休憩的小猫,一只灰猫,一只白猫,在一起互相蹭着对方的身体,睡得很香甜。 直到嗡嗡的铃声响起,才打破了这个充满幸福感的画面。 先醒来的是俞清砚,他先是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抬手关掉吵人的闹铃,还想在靠得很舒服的垫子上再磨蹭几分钟,伸出一只手臂抱住牢靠的抱枕。一瞬间,他清醒过来,两只眼睛一下瞪得又圆又大。 !!! 他抱在怀里的抱枕是乔慕屿。 俞清砚立刻坐正,整理好凌乱的碎发,只是刚刚一动,他的右耳直接贴上了温热的肌肤,睡着的人体温都比平时略高一点,俞清砚没敢再动。 就在此时,乔慕屿定的闹铃也响了。 “慕屿,该起来了。”他悄悄地提醒道。 乔慕屿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和每个学生时期重复做着关于迟到的噩梦一样,猛地惊醒,一个激灵身体剧烈晃动。 毫无预兆地没坐稳,直接扑倒了自己脑袋压着的人。 乔慕屿趴在俞清砚的身上,领口的扣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了几颗,露出隐隐约约起伏着的胸膛,眼神还带着几分慵懒,微微翘起的嘴角差点碰触到身下人的鼻梁。 “清砚哥,你——”像是意识到什么,他迅速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长臂一揽,将被压在沙发上的俞清砚拉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睡迷糊了。”乔慕屿拿起前方桌子上的红色水杯狂喝了几口,完全不敢看乔慕屿的脸。 “你的锁骨很好看。”俞清砚盯着乔慕屿还未扣上的衣领。 哈?乔慕屿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完全赤/裸,他连忙扣起来松开的扣子。 “你居然也会开玩笑。”他不自然地讪笑。 “因为确实很好看啊,平直而且线条清晰——”俞清砚还没说完,就被乔慕屿一把捂住嘴。 “清砚哥,别说了~” 乔慕屿整张脸刷得一下红得发烫,他松开手,仿佛上面还停留着柔软的触感。接着,他拿上黑色风衣和红色水杯。 “那个,上班时间到了。”说完,迅速离开。 俞清砚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整理有些褶皱的衣服,突然之间忍不住爆笑。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来接水的胡蝶恰巧也进来了。 她觉得今天简直是太奇怪了,刚刚在走廊里遇见莫名其妙狂奔的乔慕屿,在这里又看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小俞,他们真的有点颠颠的,怪不得大家都说帅哥大多都有病。 胡蝶甩了甩头发,也离开了休闲区。 —— 临近下班,乔慕屿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材料。手机收到一则消息,他点开界面,是前辈发来的,他没缘由地心跳加速。 俞清砚:「明天要不要吃完晚饭,一起看个电影?(期待)」 明天就是周五了,他们要一起吃晚饭的。 乔慕屿:「好啊」 随后,发出了一个小狗狂奔的抽象表情包。 网络对面的人也被逗笑,默默地添加到自己的表情包里。 乔慕屿和俞清砚先后脚离开华厦写字楼,前段时间,乔慕屿刻意地和俞清砚错开时间,他们回家顺路,所以总会在地铁站不可避免地遇见。他不敢承认自己内心泛起的波澜,可是现在,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清砚哥,一起回家?”他快步跟上站在地铁口的前辈。 俞清砚转身,莞尔一笑,“好啊,我们顺路来着呢。” 恍惚的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了,乔慕屿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 要是,每天晚上都能去前辈家吃饭就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拜托大家多多收藏,多多评论! 7 回头比个耶 第五次一起吃饭 字数:3166 日期:2025-03-22 19:00:01

周五如期而至, 乔慕屿在上班前,在自己的双肩包里放入了毕业旅行时候购入的宽幅拍立得。 以后的每个周五晚上或许都会成为无法褪色的美好记忆,他想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乔慕屿和俞清砚一起乘坐地铁, 来到了思明区的大型超市。 和上周五一样,他们下班的时间点正是超市忙碌的时候。 乔慕屿在先前点的饭是咖喱鸡肉盖米,他们正在调料区的货架上搜寻咖喱料理, 还需要买几个土豆、胡萝卜,几只小鸡腿,还有洋葱、青豆之类的准备食材。 实在是不想再麻烦前辈一个人做菜, 咖喱鸡肉饭是最简易方便的料理了, 他一向对吃食比较随意,主打简易操作且填饱肚子, 能糊弄则糊弄的原则。 乔慕屿在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做咖喱鸡肉饭, 这大概是自己为数不多能掌握得口味不错的饭了, 兼具风味绝佳和便利的优势。就连一向对美食挑剔的乔思言都能在吃过以后, 给他一句“还不错”的评价。 他想这次,他来给清砚哥做一顿饭, 并对此十分期待。 “应该够我们两个人吃了。”俞清砚将称好斤数的土豆拿在手中。 乔慕屿自觉地提着筐子, 准备结账, 却被俞清砚按下手腕,“这次该我来付钱了。” “那,今晚我来主厨怎么样?”乔慕屿期待地看向身侧的人。 “那就看你了, 有点期待哦。” 出了超市,晚霞还没落下, 天际边正燃烧着难得一见的火烧云。红与橙透过波澜壮阔的云层传递出旺盛的生命力。 行走的路人, 纷纷停在不同的街角, 掏出不同型号的手机, 将美丽的景色放在四方取景框。 “清砚哥,回头比个耶。”乔慕屿停下脚步,拿出背包里的拍立得。 他将此时此刻最想追随的盛景,框在小小的长方形里。 俞清砚猛地回头,站在路口的红绿灯旁,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橙。 乔慕屿站在马路对面,一只手拿着拍立得手柄处,另一只手伸出来,倒数着: “5,4,3,2,1——” 镜头里的俞清砚一开始有些拘谨,不过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挂上笑颜。 乔慕屿按下快门按钮,在仅剩的几秒绿灯里,从马路对面奔跑过来。 年轻人的头发随着奔跑的幅度微微晃动着,在夕阳里亮得耀眼,自带笑面的脸像是一束燃烧的火焰,灿烂而美好。 俞清砚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其实他不是一个喜欢拍照的人,因为照片里总是孤零零的自己,单调而乏味。他也没有太多的瞬间非要记录下不可。久而久之,早就丧失了用摄像头记录生活的兴趣。 今天是个例外。 乔慕屿将照片捂在手心,等待相纸慢慢显影,他欣喜地走在俞清砚的身旁,“清砚哥,这张一定很完美,刚刚你笑得很好看。” 俞清砚抬头看他,“没想到,你这么文艺,随身背着拍立得。” “就是想到,今天肯定会度过很开心的时间,所以我特意把它带着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前辈家里,记录下即将一起享用的咖喱鸡肉饭,没想到赶上了一场盛大的火烧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纯白的相纸染上丰富的色彩,美人美景美好的心情全数烙印在一张五寸的照片里。乔慕屿凑到俞清砚跟前,捏住相纸的一角,“清砚哥,你真的很上相啊。” 俞清砚接过他手中的相纸,睫毛低垂,却难掩心中的雀跃,“是你的拍照技术好。” 他可是知道自己在镜头前有多僵硬的,乔慕屿拍出来的确实和平时的自己很不一样。 —— 俞清砚家中。 乔慕屿站在厨房中央,身上挂着俞清砚上次用的围裙,他正清洗着灰扑扑的土豆和胡萝卜。 俞清砚换上家居服,从卧室走了出来,他倚靠着墙壁,盯着乔慕屿瞧。 传说中居家男友大概就是乔慕屿现在的样子吧。 “你处理食材,我负责米饭。” 说着,他挽起袖子朝着厨房走过来,挨着乔慕屿站着,从橱柜里挖出来几勺米,放在电饭煲的内胆里淘洗。 乔慕屿低头撇向旁边好看的侧脸,心口涨涨的,像是有风吹过,泛起浪花,嬉戏弄潮。 接着,他手起刀落,土豆、胡萝卜,洋葱被切成小丁,整齐地摆在案板上。剔骨的鸡腿撒上调料和料酒,放在空碗中腌制。 等到米饭快要熟的时候,乔慕屿开始加入咖喱块进行翻炒。 “清砚哥,麻烦你拿两个盘子来。” 咖喱混着食材的香味扑鼻,乔慕屿看着石英锅里不错的菜色,心里松了一口气,看上去这次应该没有掉链子。 四方木桌上,摆着两个盘子和盛满的两杯桃汁,香喷喷的米饭扣在浓稠的咖喱鸡肉中,上面还分布着刚刚好的青豆,很难不让人食欲大振。 乔慕屿收拾好厨房的零碎,洗了洗手,坐在俞清砚的对面。 似是想起来什么,他又起身,从背包里取出拍立得,“清砚哥,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俞清砚耸耸肩,示意他随意。 “记录一下我逐渐进步的厨艺。”他站在餐桌旁,对着食物迅速拍了一张,取出照片放在口袋里。 随即坐下来,“清砚哥,尝尝味道怎么样。” 俞清砚眨眨眼,用勺子在身前的蓝色盘子里舀了一大勺,放入口中品尝。 “意料之外的好吃。”他咽下食物,毫不吝啬地夸赞。 “那就好!”乔慕屿也拿起勺子在自己的红色盘子里搅拌米饭,低头吃了起来。 这顿晚饭无疑两个人都享用得很满足。 吃完饭后,晚上8点半,客厅昏暗,投影幕布正在播放一部悬疑电影,沙发上坐着吃饱喝足,十分惬意的两个人。 “清砚哥,你国庆还待在峡滨吗?” “对。” “你一个人啊?” “怎么了?” “没事,没有出去度假的计划吗?” “假期人太多了,不如在家待着。” “这样啊,我爸妈要我回家一趟,不然我还能在峡滨陪你。” “下周五回得来吗?” 乔慕屿想起,自己老姐似乎要提前送自己回来,还真有可能周五的时候到峡滨。 “应该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下周五他们还可以再见面,乔慕屿生出了几分期待。 “如果赶得巧,我可以带你在峡滨玩一圈。”俞清砚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 诶?乔慕屿立刻坐直。 “真的吗?”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喜和兴奋。 俞清砚转头看到的就是乔慕屿闪闪发光的眼睛,在投影仪的漫反射光下尤其夺目。 “当然是真的。”他的笑带着宠溺,窝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的小动物。 乔慕屿一瞬间心跳如雷,先是将眼神飘到一边,又看不够似的瞥几眼旁边的男人,来回往复,眼皮都要抽筋了。 该死,又被清砚哥吸引住了。他真是没出息,没出息,没出息。 乔慕屿突然猛地站起来,“清砚哥,我去个洗手间。” 他傻笑着,非常心虚地逃走。 心跳好快,脸也好红,怎么回事,再这样表现得这么奇怪,肯定会被发现的。 乔慕屿打开水龙头,轻轻拍打自己的脸,整张脸一下子变得湿漉漉的,害羞烧红的感觉也减退了不少。 收拾好一切,他回到客厅,安静地坐在俞清砚旁边的位置。 只是,一句冷不丁的话,顷刻把他打回原型。 “怎么还洗了个脸?” “那个,突然感觉有点热来着,刚刚吃完饭的时候没注意到脸上还有点饭渍,对!哈哈哈…” 乔慕屿慌乱得恨不得一秒转换八百个表情。 “奥,这样啊。”俞清砚知道他有点不对劲,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你确实浑身冒着热气。” 俞清砚突然凑近,两个人四目相对,近到让乔慕屿感觉自己好像眼睛有点失焦,他屏住呼吸,黑白分明的眼睛全是茫然失措。 对面的俞清砚,侧了侧头,将手放在乔慕屿裸露的小臂上,一字一句道:“你好像更热了。” 诶?诶诶诶诶—— 他靠得好近,好近! 看乔慕屿没有反应,俞清砚退了回去,勾动嘴角。 “这个情节还蛮有意思的,你猜猜谁是真正的凶手?” 他将视线投向了正前方的幕布上,双臂环抱住膝盖,懒洋洋地仰着头,靠在沙发背垫上。 “嗯、嗯,是很有意思,我还没看出来凶手的苗头。”乔慕屿尴尬地摸了摸后脖子,傻呵呵地笑着。 两个人没再谈论别的,开始聚精会神地看电影。 不过,直到电影落幕,乔慕屿也没注意到凶手是谁,他根本没看进去一点。 乔慕屿收拾好背包,把拍立得放在了俞清砚家的玻璃收纳柜子里,他扭过头看着俞清砚不解的表情:“是这样,感觉两个人的时候才有记录的冲动。” “清砚哥,我们不是每周五要一起吃饭嘛。”他边说边试探地看向俞清砚。 “也好。” “谢谢清砚哥款待,那我就先走了。”乔慕屿冲着俞清砚招招手,咧开嘴角,不值钱地笑着。 “拜拜。”俞清砚站在门口,看着乔慕屿进去电梯。 回到房间,他依旧躺在沙发上,只是从右边换到了左边,是乔慕屿刚刚坐着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了玻璃柜中的拍立得,俞清砚的置碗架里还多了两个新盘子,一个红色一个蓝色,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突发奇想买了回来。 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口呢……

* 8 返乡回家 下次我们一起 字数:3034 日期:2025-03-24 19:00:01

从前辈家走到自己的出租屋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 出了小区门口,夜晚的住宅区没什么人。 在路灯底下,乔慕屿从风衣的口袋里取出今天拍得两张照片, 食指在相纸上摩挲,其实晚上那张吃饭时候拍下的照片,除了餐桌上的咖喱鸡肉饭, 还有半张是前辈低头的侧脸,这张侧脸的角度是乔慕屿最经常能看到的角度。 一整天的心情,像是坐上了飞上高空的热气球, 饶是恐高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万丈高空下的绮丽图景, 肾上激素的飙升和回落,让他有些难以自拔。 他收起相纸, 小心地揣进口袋, 脚下生风, 在无人的街道里, 开心地跳跑。 巧合的是,小区的高层上, 棉质的窗帘被一只手轻轻拉开, 看不清的角落里, 伫立着一道人影,刚刚好看得到空旷的大路上那个跳脱的背影,他有些忍俊不禁。 ———— 两天后, 正值假期的第一天,乔慕屿坐上了返乡的高铁。 离开峡滨之前, 他在当地买了一些特色零食和干果礼盒, 除此之外倒也不需要拿太多的行李。他把前些天购买的线团和棉花装在书包里, 在高铁上还可以解解闷。 在上学的时候, 乔慕屿常常会自娱自乐画一些漫画人物,聊天软件里的表情包很多都是他自己制作的,每一幅画都能代表某一个阶段的记忆,算是属于乔慕屿自己的记录时间轴的方式。 高铁上的人不少,大多都是返乡访友的,从峡滨上车,乔慕屿买得是靠窗的位置,不用一直注意旁边的人,时不时地调整座位。 乔慕屿戴上耳机,取出零碎的物件放在前面的台板上,打开早就绘制好的动漫形象,图片里的人物梳着微分碎盖,有一双满是笑意的桃花眼,一对俏皮的虎牙,穿着一身浅蓝色条形衬衫,挂着一条灰粉色的领带,优雅又不乏可爱。 乔慕屿大致分清楚需要的粗线、棉花和钩针,开始旁若无人地钩织。刚开始的时候不算顺利,他甚至完全串行,不得不费劲地拆掉重来,还好他足够有耐心,失败几次后就渐入佳境,手下的动作不停,画纸中的人物一点点被填充成型。 他毫无所觉地成为了邻座的乘客们关注的对象,毕竟很难想象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帅哥在高铁上专心致志地制作玩偶,实在是少见。 “妈妈,我想看看那个哥哥织的什么?”一个稚嫩的童音在乔慕屿的前座传来。 这对母女是上一站刚刚上车的,从乔慕屿身边路过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那等下一站停的时候,你悄悄问问哥哥?”小朋友的母亲轻声地回答她。 列车在五分钟后,停下,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将身子扭向后排,伸出小手摇晃。 “哥哥,你做得娃娃好好看啊!” 声音清脆可爱,乔慕屿摘下耳机,看向前面座位的小朋友,声音也放得很轻柔,“谢谢你的夸奖!” “哥哥,这个娃娃是小姐姐吗?” “不是,是个大哥哥。”他冲着小女孩温柔地笑。 “哇!好漂亮的哥哥啊。”小女孩看见玩偶旁边亮着屏的样图,兴奋地拍拍小手。 “是啊,我也觉得很漂亮呢。”乔慕屿在绘制他的时候,不断地回想第一天见面那个人的一颦一笑,绘制的整个过程如同身临粉红色樱花雨之中。 “好了,转过来吧,不要打扰哥哥了。”浅笑着的女人宠溺地掐了一下小女孩软乎乎的小脸蛋,示意她在座位上坐好。 “哥哥加油哦!”她挥了挥小拳头,听话地窝在妈妈的怀里。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从白天的夜晚,乔慕屿也即将到站,他细致地将桌板上的小东西们收拾好,放在背包里。 手机传来振动声。 乔思言:「你快到了吧。」 乔慕屿:「嗯,5分钟,爸妈也来了吗?」 乔思言:「想得挺美,他俩在家准备满汉全席呢。」 乔慕屿:「不就我们四个人吗?」 乔思言:「你妈说,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声令下叫你爸好好准备。」 乔慕屿:「好吧。」 他合上手机,提上行李,下车出站。 穿着连帽衫,阔腿裤的高挑女生靠在一辆汽车上,细碎的狼尾发随意地扎着。 “咦,你怎么这么丑了。”一看见磨磨唧唧走过来的弟弟,乔思言打开后备箱,就坐上了驾驶的位置。 乔慕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自己姐姐,“彼此彼此。” 他放好东西,打开后排座位的车门,被乔思言挡住。 “还真把我当你司机呢,坐前面来。”狭长漂亮的眼睛带着几分无语。 乔慕屿不情不愿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扣上安全带。 “你什么时候到家的?”他问旁边的姐姐。 “比你早不到一个小时。”乔思言撇了撇嘴角。 “老妈又念叨你了?” “必然啊,还好我总有预料,特意在你回来一小时前到家,他俩也烦不了我太久。” “妈又催婚啊?”乔慕屿同情地看向她。 “这次还真不是,火烧到你小子身上了。”乔思言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我?能有什么事啊…” “问我你在峡滨有没有谈朋友呢。” 呃,确实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哦对了,小俞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乔思言突然问道。 乔慕屿沉默,然后说道:“一个朋友。” 乔思言觉得自家弟弟怪怪的,寻常的朋友不该是这个反应。 两人都没再说话,乔慕屿低头刷手机。 这个时候手机收到了信息,是清砚哥,乔慕屿激动地点进去。 俞清砚:「到家了吧(月亮)」 乔慕屿:「嗯,我姐来接我。」 接着,他又迅速回复:「你吃过晚饭了吗?」 俞清砚:「嗯,去了上次我们没能赶上的餐厅。(笑)」 乔慕屿:「味道怎么样呢?」 俞清砚:「蛮不错的,只是我一个人点不了太多,好多菜品都还没尝试。(遗憾)」 接着,俞清砚传过来几张晚上吃的菜品照片,看上去确实和宣传的样图大差不差。 乔慕屿迅速打字:“那等我回去了,我们再一起去一次?” 俞清砚:(比耶) 乔慕屿开心地笑着,把手机扣下,被旁边的乔思言尽收眼底。 她嘴角歪向一侧,调侃地说道:“你还真有潜在对象啊?这下你爸妈该拷问你了。” 乔慕屿被说中,“只是同事,不许和爸妈乱说。” 乔思言余光看了一眼他,了然地吐出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家弟弟要孤寡终生,甚至还想过弟弟是不是不喜欢女生,毕竟她是不怎么喜欢男生。 十分钟,他们到了乔家。 进到屋子里,入目可见大圆桌上丰盛的饭菜,一共五菜一汤,有红烧肉、干煸豆角、西芹炒腊肉、西红柿鸡蛋、醋溜土豆丝还有满满一锅的芹菜面汤,还真像乔思言说的赶上国宴了。 “你俩可终于回来了。”翁贤女士接过姐弟俩手中的礼盒,放在阳台上。 “洗洗手,快吃饭吧。”乔世昌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每一条皱纹里都堆着笑。 乔慕屿和乔思言乖巧地在圆桌坐下,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好久没有四个人一起吃饭了。 乔慕屿拍了一张“国宴”的照片传给了俞清砚。 不到1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俞清砚:「叔叔阿姨准备得可真丰盛(笑)」 乔慕屿勾起嘴角,回道: 「等我此行拜师学艺,下次晚饭必然更新菜单。」 俞清砚:「期待ing」 翁贤女士看乔慕屿还拿着手机,没好气地说道:“好不容易回来,还忙着回消息。” 乔慕屿放下手机,“和同事分享一下老爸做得豪华盛宴还不行?” 乔世昌看向自己儿子,好奇地问:“哪个同事,小俞吗?” 翁贤也问起来,“对啊,小俞还待在峡滨吗?” 乔慕屿点了点头,“嗯,快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乔思言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还有饭桌上不许提不爱听的话题。” 乔爸乔妈将要说出的话吞了下去,一脸噎住的表情。 两个小祖宗长大了,是一个比一个翅膀硬,他们老两口是说不过。 乔思言戳了戳乔慕屿的胳膊,“一会儿把拍的照片发我一份。” —— 晚饭结束,乔思言收拾好餐桌就躺在沙发上,乔慕屿被安排刷碗的工作,戴着一副橡胶手套站在厨房洗水池旁。 乔思言热心地问他点了一曲激情澎湃的洗碗神曲——大老师的《洗刷刷》 “你和谁聊天呢?” 他姐从吃完饭以后就一直在打字聊天,刚开始乔慕屿还以为她是公司里还有急事没有处理完,可看乔思言那惬意的表情实在是不太像。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乔思言怼了回去。 “你也就比我大五岁,少拿腔拿调的。” “那没办法,谁让你从妈肚子里爬出来的晚。” “你不会有情况了吧?”乔慕屿很了解自己的姐姐,她可不是一个热衷于和人在手机上一直打字聊天的人。 “秘密。”乔思言没再理会他。

* 9 礼物 该死的动人心魄 字数:3018 日期:2025-03-26 19:08:18

不知道为什么, 乔慕屿觉得这几天在家的时间尤为漫长,上了一个月班居然还想快点回峡滨。 “小屿,过来帮你老爸搬东西。”翁贤敲了敲乔慕屿卧室的门。 乔慕屿立刻将桌面的线团收进抽屉里。 “稍等!” 他一回家, 家里就有干不完的事情,合理怀疑爸妈是特意等他回来当劳动力的。 乔慕屿套上一个帽衫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没什么形象可言。他迅速下楼,看见自家老爸叫了一辆货拉拉停在小区里。 “爸,这是要搬家啊?”他扫了一眼货车里的大大小小的纸箱。 “你妈妈说要把咱们家重新装修一下, 刚订的新家具。” 哈?怎么突然要装修。 “你和小言都大了, 以后带朋友回家不得给你们撑撑场面。”翁贤拿了两瓶水也从楼上下来。 他们一家四口的这间房子也有十多年了,父母年纪也大了, 确实得重新装修一下, 往适老化方向调整, 方便爸妈未来养老生活。 “姐画的设计图?”乔慕屿问道。 乔思言大学学得建筑学, 本来毕业以后是进了体制内工作,只是工作了几年提了辞职, 现在打算自己创业, 虽然是一个很有风险的决定, 但姐姐一向主意正,家里人都选择支持她。 “那肯定啊,咱家现成的大设计师。”乔世昌自豪地揽住翁贤的肩膀。 搬完新到的家具, 乔家开始了新一轮的“以旧换新”,全家出动大扫除。 干完一切, 天都黑了。 四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非常同步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姐, 明天早上走?”乔慕屿看向乔思言。 “嗯, 你不是事务所事情很着急?”乔思言冲着乔慕屿挑挑眉。 “你俩这次怎么这么着急回?”乔世昌问道。 “对啊,以前放假回来恨不得在家拖到最后一天才走。”翁贤跟着附和道。 接着,她像是联想到什么似的…… “你俩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你爸吧?” 诶?乔思言和乔慕屿相视一眼。 “怎么可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肯定有事,不会是回去有什么约会吧?”翁贤狐疑地在女儿和儿子的脸上扫了一眼。 “确实是事务所要提前加班来着,没抢上票……”乔慕屿面不改色地解释。 “哎,对了!”翁贤没有就这个话题接着追问。 “给小俞带点咱们这儿的特产,我还酿制了好几罐山楂酒到时候给你们寄过去。” “怎么又是小俞?”乔思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小屿还去人家家里吃饭了。”乔世昌默默补充。 “要不,把小俞介绍给你姐认识认识?”翁贤迅速将两人对号入座。 ——“不要!” ——“不要!” “你俩倒是拒绝得坚决。”翁贤无语,她是说不了一点这俩孩子。 “行了行了,让两个孩子睡吧,明天还得开好几个小时车。”乔爸伸了伸懒腰。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微信,刷新了好几下,除了订阅号发的消息,并没有新的信息。 他抿了抿嘴唇,点开俞清砚的头像。 乔慕屿:「我明天下午就到峡滨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着急地等待对面的回复。 峡滨市,俞清砚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浴袍,依稀能看见起伏的胸膛,他满身水汽,发丝还未干。 他打开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俞清砚:「总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对面似乎是立刻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上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不过却一直迟迟没有发出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乔慕屿有了新的回复。 乔慕屿:「我也是。」 所有的思念都藏在了简单的三个字里。 俞清砚对着手机发呆,没想太多就敲下几个字:「等你回来(捧脸)」 对面的人发来的四个字让乔慕屿的心脏漏了一拍,不知怎的,他觉得清砚哥在撩拨自己,一下子他的心都乱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是自己过度解读。 他回复:「嗯,明天见。」 俞清砚:「明天见(挥手)」 乔慕屿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一把蒙住自己的头,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放在离得很近的床头柜上。 ——啊啊啊啊啊啊 他藏在被子里无声地呐喊,清砚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 第二天一早,乔思言和乔慕屿收拾好行李,和乔爸乔妈告别。 乔思言的车放着栀子花的香薰,清新又舒适,车里播放着流行音乐,姐弟俩在服务区停靠,轮换着开车,一整趟不算特别累。 乔思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要在峡滨待两天。” “啊?你不是最近到处出差吗?” “不然我为什么要送你去峡滨。” “怎么没听说你在峡滨有新业务,你很可疑。”乔慕屿先前一直想着周五回峡滨,没顾上琢磨乔思言突然提出要送他回去这件事有多么古怪。 “把你放到你住的地方,我就走了,我们互不打扰。” “你不是要回来见什么人吗?”她拖着声调说道。 “我可是看见你行李装了一个蓝色的包装盒,不是给谁准备的礼物吗?” 乔慕屿用余光慌张地扫了一眼乔思言的脸,“你很八卦。” 他还没打算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乔思言。 “好了,不逼问你了,时候到了你也藏不住。” 阳光有些刺眼,乔思言从抽屉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靠在座位上整理自己的头发。 下午四点,他们抵达峡滨市,十月份的街道一天一个样,有的叶子红得正旺,有的飘落一地,有的还带着夏天的绿。 “峡滨很热闹嘛。”乔思言好奇地朝着四周张望。 “之前我入职的时候,你不是说这里太无聊怎么都不想来。”乔慕屿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 “好了,你回去吧,我这几天去朋友家住。”乔思言一副要赶乔慕屿走的样子。 “姐,你可别被骗了,随便和什么人见面。”他有点摸不清乔思言的行为。 “放心吧,有什么事我就打给你了。”乔思言拍拍他的肩膀。 乔慕屿提上自己的行李,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四天前定下吃饭地点的时候,乔慕屿就和餐厅预约好了时间。他打开手机,准备给俞清砚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这是乔慕屿第一次给对方打电话。 “喂?”对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清砚哥,六点去吃饭可以吗?”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好似一杯摇晃着的红酒杯,动人心魄。 “嗯。”对面的人回答的声音很轻。 “那,我待会儿去找你可以吗?”乔慕屿紧张地问道。 “好啊。” 乔慕屿开心得快要跳起来,还好他没有,不然肯定要撞到头。 他迅速地在家里收拾好行李,将一切都打理得井然有序。接着,又去洗了个澡,敷了张面膜,给自己吹了个清爽朝气的发型。 在衣柜里反复挑选要穿的衣服,一遍遍地轮换试穿,最后还是选了一件黑灰色搭配的衣服,搭配了一条银色的蛇骨素链。 他记得俞清砚在家里经常是这样的颜色搭配。 临走之前,他冲着周围的空气喷上香水,细密的水雾从瓶口发散而出,在朦胧的光线里骤然落下,淡淡清甜的皂香丝丝缕缕地向站在中央的人靠近,洋梨和玲兰裹挟着海洋味道的白麝香将他整个人包围。 就像那天傍晚,暴雨时分的心动一样。 高大的身影站在俞清砚家楼下,他一只手扣着手机,一只手提着一个蓝色的袋子。 “清砚哥,我到楼下了。” “好的,我马上下楼。” 五分钟后,俞清砚站在他的面前。 暮色浸染的闲适小路里,洒下斑驳的光影缠绕在他的身上,玉色的丝质衬衣贴合着他的肌肤纹理,走动间,不知哪来的微风吹动衣角,像是听见了风铃的曼妙声。 “让你久等了。” 他…该死得动人心魄。 乔慕屿轻咳一声,站在俞清砚的左外侧,“没有的事,我们慢慢走着过去。” 那家餐厅距这里不近也不远,他们走着去,刚好追赶得上今天最后的落日。 两个人走着,中间保持着一道安全距离,一开始,他们谁也没有逾越天然的空隙,影子越拉越长,约定成俗的距离也在一点点打破,只要轻轻一抬手,就能触碰到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清砚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是这个吗?”俞清砚指了指乔慕屿的蓝色手提袋。 “嗯,看看喜欢吗?”他将手提袋递给对方,期待地看向俞清砚抬起的侧脸。 一只缩小版俞清砚的卡通形象被拿在手中,收到礼物的人难掩欣喜地看向对方。 “慕屿,我很喜欢。” “是你亲手做的吗?好厉害……” 俞清砚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用心的礼物。 乔慕屿不自在地笑着,他面上不显,心里早就放起了烟花,“嗯,你喜欢就好。” 无数只小雀叽叽喳喳,可却并不讨厌,甚至是狂喜,是无法逃避的心动。 今晚,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吧。 乔慕屿在心里这样想。

* 作者有话要说: 学了一个月的手艺人,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清砚哥,你喜欢就好~ 俞清砚:我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10 心怀鬼胎 第六次一起吃饭 字数:3009 日期:2025-03-28 21:52:12

天渐渐黑了, 他们也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餐厅里人来人往,木质桌椅搭配着复古吊灯。耳边是舒缓悠扬的钢琴曲,四周墙壁挂着风格多元的油彩画。 “确实看起来很不错呢…” 桌上摆了两人份的食物, 既属于拍照打卡的漂亮饭,又不失独特的风味。 “清砚哥,你还想点些什么?” 乔慕屿记得他说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吃有些遗憾来着。 “再来一份可乐炸鸡怎么样?” 俞清砚翻了翻精致华丽的菜单, 说完递给乔慕屿看。 “嗯,是这里的特色,我们来一份尝尝看。” 两个人的吃相都很得体, 不似在家中共进晚饭那样肆意, 略微带着那么一点仪式感,因此也显得完美融进了整个餐厅的氛围里。 出门在外, 总会不自觉地收敛自己, 乔慕屿和俞清砚都是这样的人。 晚饭过后, 二人一起散步回家。 这个时令是最舒适的时候, 不像晚秋的风揣着一把尖利的刀,空气中也没有泥土和落叶腐朽的味道, 冷气的程度刚刚好可以让两个同行的人挨得很近。 “要去我家待会儿吗?”俞清砚的视线没有落在乔慕屿身上, 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也好…”乔慕屿很快就应声回复。 只是两个人谁也没说一起回家的缘由是什么, 似乎只是早就心照不宣的事情一般。 两个人很默契地坐上电梯,进了家门。 俞清砚把那个玩偶挂在了自己的背包上,虽然显得风格有点不搭, 不过礼物的主人很喜欢,挂上去的时候满脸都是笑意。 他来到橱柜里取出两个杯子, 盛上水放在客厅的桌台上, 灌入杯中的水依旧泛起涟漪, 待平静后又被人拿在手中, 继续撞击着杯壁,沾湿嘴角。 “看电影吗?”俞清砚打开投影仪,在手机里搜寻可看的片子。 “或者你有什么想看的影片?”他询问身边人的意见。 从刚开始来这里的拘谨,到现在的熟稔,尽管乔慕屿还不算完全的放松,但也逐渐习惯了俞清砚的家,以及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嗯,要不看一个轻松点的?” “爱情片吗?”俞清砚试探地问道。 “可以。” 可能是季节的缘故,他们选择了一部有点应景的影片。 电影中的女主人公一出场就好像奠定了整个故事的基调。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其中一段借助他人之口的角色扮演对白。 两个语言不通的人,在游乐园发生了第一次触及灵魂的对谈,很有趣。 “所以,慕屿有喜欢的对象吗”俞清砚问出他一直都很好奇的问题。 “嗯,我没有谈过恋爱。” 他肯定了俞清砚的问题,只是又对这句话隐含的设问作出了回答。 “哦?你应该在青春正好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吧?” 俞清砚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我…确实有喜欢的人,只不过,让对方也喜欢我好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那个人知道吗?” “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的。” “原来是暗恋,不过我觉得应该告诉对方的,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俞清砚若有所思地说着,表情不像一开始那么放松。 “你也这么觉得吗?” 乔慕屿撑着沙发的顶部,另一只手握着水杯,隐隐约约竟带着点侵略性。 “当然。” 俞清砚差点陷入对方炙热的眼神中。 “收到你的这样的评价,我很开心。” “嗯?” “因为在我眼里,你是个很完美的人。” 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俞清砚笑了笑,“我没你说得那么好。” “不过,清砚哥,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乔慕屿很想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和你差不多吧。” “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你会喜欢和你相同性别的人吗… 乔慕屿无法这样直接地提问。 “喜欢上一个人,大概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他,想要他一直陪伴在身边,这个人反倒没法具体地描述。” “这样啊。” 起初乔慕屿以为爱情大概就是无数怦然的瞬间组成的,可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却不那么觉得了。 没有谁会一直拥有怦然的瞬间,而这样的感觉很有可能是自己错觉下的爱情。 他对俞清砚就是这样,起初以为是“怦然”在作祟,可是越和他交往得更深,就越想珍惜平平淡淡的生活,这是他从前不曾有过的想法。 他也是因此,无法将俞清砚套入一个条条框框的标准里,这个人是因为是他才显得珍贵。 他们靠在沙发上,安静地观看电影,直到电影即将落幕的几分钟里。 男女主有一场缠绵十足的亲吻戏,像是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挽留住对方,交付彼此。 亲吻是连接两个灵魂的开关,亲到缺氧的时候,眼里就只剩下这个人,连世界都变得模模糊糊,看不分明。 “你想试试吗?” “诶?” “接吻的感觉。” “清砚哥,你说笑了,没有那样的对象……” “如果是…和我试试呢?”他平静温柔的眼睛里铺了一张巨大的网,似是要将人牢牢吸附。 !!!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连起来,乔慕屿一句都听不懂。 “清砚哥…” 还没来得及反应,轻盈又湿热的吻就落在了乔慕屿的嘴角。 乔慕屿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比刚刚更重的吻落到了嘴唇的正中央。只是唇肉相碰,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 电影落幕的钢琴曲响起,伤感落寞的曲调完全沦为了背景板。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俞清砚的侧脸,虎口卡在他下颌拐角的位置。沙发上的席子皱巴巴得搅作一团,俞清砚往身后仰去,两人一起埋在了沙发上。 乔慕屿做了比醉酒后还要大胆的事。 客厅的光影摇晃着,忽明忽暗,美丽的侧脸被捧在手心,微弱的光晕盛满难以抑制的沉醉。 这场吻从小心地触碰,变成激烈地摄夺,两人都气喘地发汗,心脏剧烈地跳动,就快要缺氧。 直到乔慕屿猛然清醒过来,他立刻松开了压在身下的人,坐了起来。 俞清砚的眼睛里染上了不真切的情欲,他拉下卷上去的衣服。 “原来,吻是这样的感觉呢。” 俞清砚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看着乔慕屿。 乔慕屿无法得知,俞清砚是因为好奇吻的感觉,把自己当做了练习对象,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刚刚……” 乔慕屿懊悔地侧开脸,即便是那样,他也不该这样放肆…… 他更不该当着清砚哥的面亵渎他,这是不对的。 可为什么,清砚哥会突然吻他。 乔慕屿整个人充斥着不安,原是该令他激动不已的吻,现在却让他完全搞不明白情况。 尤其是,其中一个当事人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怎么了?”始作俑者无辜地探过头来,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清、清砚哥,我们这样算什么……”乔慕屿艰难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亲吻,你不是没有经验,现在不就——” “有可以互相亲吻的朋友吗?”乔慕屿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转过身看着脸上还带着红晕的俞清砚。 “你,很讨厌吗?” 俞清砚的话在安静的客厅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乔慕屿不曾了解的俞清砚,是比狐狸还狡猾的一面。 “我……” 他喘着气,就快要昏厥过去,要说实话吗?告诉俞清砚自己偷偷地觊觎他很久了……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某道间隔在两人之间的透明玻璃,直接被暴力撞开,完全不成样子。 但是乔慕屿是个实打实的窝囊废。即便已经这样了,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不早了,清砚哥,我先回家了。” 他站起来,冲出门外,走得非常急,连手机都没有拿走。 俞清砚莫名其妙地看着落荒而逃的乔慕屿,挫败地靠在沙发上,如玉的脸上像是出现了好几道裂痕。 乔慕屿离开的背影让他想起来,暴雨那天,乔慕屿也是突然的失常,突然的离开。 是他…自作多情了么。 手机屏幕亮起,每到这个时间点软件都会定时发来消息,可是今晚俞清砚很郁闷,完全不想点进去。 他握着乔慕屿送给自己的卡通玩偶,捏了又捏,还是不够过瘾。 突然又反应过来,捏的是自己的脸,更加生气了。 等明天,那个家伙来取手机的时候…… 从俞清砚家里出来,乔慕屿迎风灌了个清醒,他快步走着,头脑里早就刮起了龙卷风。 前辈是个可恶的家伙…… 会是他的恶作剧吗,不,清砚哥不是那样的人,不是会随意戏耍别人的人,可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躺在床上,他都是飘飘然的感觉,卧室黑黢黢的,乔慕屿不想开灯,总觉得平日里柔和的顶灯变得万分刺眼,要将他整个人炙烤,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清砚哥不可能喜欢他的…… 他好像完全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了。 该怎么办——

* 作者有话要说: ——乔慕屿旋风逃跑ing………… [化了]没出息没出息没出息 敲木鱼你是不是不行。 乔慕屿:我…是还不行[心碎] 俞清砚(气鼓鼓):不能生气,他就是个呆瓜。 11 和好吧 我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了 字数:3262 日期:2025-03-30 19:00:00

假期的倒数第二天, 乔慕屿早上起来就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眼下乌青乌青的。 昨晚,他在时长极短的梦里, 惩罚了挑动起他情绪的罪魁祸首。梦醒后,他不住地后怕,要是以后都不能去前辈家里吃饭了该有多糟糕。 昨天走得太慌张, 他连手机都没带走。乔慕屿坐起身,打开平板。 犹豫了许久,在微信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 「你在家吗?」 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俞清砚:「一直在家。」 他接着打字:「我手机落在你家了。」 对面的人平淡地回复:「哦。」 乔慕屿莫名有点心慌, 该不会是前辈一觉睡醒后, 觉得昨天和自己接吻很后悔,很恶心吧。 他又回复: 「我方便去取一下吗?」 「你放心, 不会耽搁太久的。」 这一次,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 连“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没有显示。 乔慕屿着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收到回复。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俞清砚回复他了。 ——「中午吃什么?」 哈?乔慕屿愣住了, 清砚哥在邀请他一起吃饭么。 窗外的天气多云转晴, 连风都停下了,进入了类似凪的状态。 这和乔慕屿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乔慕屿:「前辈,你决定就好。」 俞清砚:「那就1小时内到我家。」 乔慕屿:「好。」 今天的聊天, 俞清砚一个表情符号都没用,乔慕屿反复滑动聊天界面, 斟酌字里行间隐含的情绪。 清砚哥还在生气么…… 乔慕屿懊恼地一只手捶墙, 他完全, 完全地搞砸了。 四十分钟后, 乔慕屿人模人样地站在了俞清砚家的楼下,他抬头向俞清砚家的楼层望了望,却看见窗前站着一个人,可就在自己注意到的下一刻,窗帘又被立刻拉住。 乔慕屿提着两杯果茶,垂头丧气地坐电梯上了楼。 「前辈,我到了。」 他站在门口给屋内的人发消息。刚发出去消息,挡在眼前的门就打开了。 “进来吧。”俞清砚接过乔慕屿手中的饮料。 他一身松垮的居家服,戴着黑框眼镜,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前辈,你没吃早饭吗?”乔慕屿搓了搓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饶是一张笑面的脸也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蔫蔫的。 再次站在昨天事发的客厅地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清砚哥家里的地板找不到一处缝隙。 “吃了点,你没吃吗?”俞清砚从厨房取来一个杯子,里面盛着雪白的热牛奶,还端来一只装着一颗煎蛋的红色盘子。 “嗯,我也不太饿。” 说完,他看见俞清砚端过来的牛奶和煎蛋,又很有眼色的接了过来,放在餐桌上,人也顺势坐了下去。 “那我先吃点。”他没敢继续和俞清砚对视,这时候沉迷于吃饭多少能缓解一些尴尬。 俞清砚没有走开,在二人在家里吃饭时,他经常坐得位置也弯下身子。 乔慕屿在左边,俞清砚在右边。两个人都很安静,安静得和乔慕屿第一天入职时,他们一起在休息区吃饭的那个情景一样。 乔慕屿不想这样,清砚哥除了是自己喜欢的对象,也是自己在峡滨最好的朋友,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他吃完最后煎蛋的最后一个碎块,灌下去整整一杯牛奶。 “前辈,我不会再那样了。” “我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情了,我们和好行不行?” 他正面和俞清砚对视,认真且真挚,拼命压抑想要掉落的泪。 俞清砚也望着他,久久没说话,就在乔慕屿以为对方不想回应的时候。 俞清砚抽出一张纸巾擦掉乔慕屿嘴角残留的奶渍,和以往每次一样温柔地说:“说起来,是我先不对。” “我没有怪你,我们…还是朋友对吗?”他直直地看向对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当然了!”乔慕屿终于放松地笑了,脸上的肌肉都舒展开了。 “那你就不要再叫我前辈了。”俞清砚佯装生气地拿走乔慕屿吃光的红盘子。 诶?乔慕屿反应过来,他以为是来吃散伙饭的,因此今天他一直叫对方叫的前辈。 “清砚哥!我来洗碗!”乔慕屿跨步迈过向厨房水池。 一切都回到了没发生那件事以前的状态,俞清砚家里的食材比较简单,中午的时候二人也就是简单地做了一顿饭,两道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丁炒火腿,再配着一锅米饭。 乔慕屿拿起拍立得,照例拍了一张照片,放进自己外衣的口袋里。 “这是一顿和好饭,值得纪念。”他朝着俞清砚说道。 “其实,本来计划带你逛逛峡滨的,不过正值假期,好多地方都预约不上,外面还人山人海的。” 俞清砚想起了上周五自己对乔慕屿的许诺,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啊,我们还有很多个周末。”乔慕屿顺口接道。 俞清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平淡的脸色有了几分波动。 “嗯,你说得对。” 不着急的,慢慢来。 他又说道:“昨晚我们只是像女生朋友之间那样亲密而已,你不要在意。” 乔慕屿以为这个话题不会再被提起,当下呆愣住,又迅速找补着,“对,没、没什么的…” 真的什么都没有么,乔慕屿不知道。 清砚哥,果然对自己完全没有意思呢…… 失望和难过的心情一下子挥散不去,乔慕屿大口大口地吃饭。 “今天的午饭真好吃。”他强撑着,对着俞清砚投去感谢的笑。 “看你吃饭真的很有食欲。”俞清砚咬住筷子,满足地欣赏乔慕屿吃饭的样子。 昨晚的事,好像真的就这样翻篇了,他们两个人就像俞清砚说的那样,只是像女生一样和自己的好朋友亲了一下而已。 这也相当于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他们还是好朋友,但也只是好朋友。 —— “对了,你的手机我帮你充满了电。” 俞清砚将纯黑色的手机放在乔慕屿的外衣口袋里。 “嗯,谢谢。” 乔慕屿在水池清洗午饭的菜盘和碗碟,中午的饭是清砚哥全程包办的,所以他很自觉地站在水池边处理这些清洗收拾的工作。 他们还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收拾完一切,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观看新上映的综艺节目,喝着乔慕屿带来的茶饮。 手机铃声响起,还是先前的那首日文歌。 来电显示是乔思言。 “你接吧。”俞清砚将综艺节目的音量放小。 乔慕屿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喂,你这会儿不在家吗?” “奥,在清砚哥家吃饭。” “又去那个小俞前辈家里了?” “什么事,不是说好了互不打扰。” “还不是,你老妈装的山楂酒在车上放着,刚刚催我给送过去。” “啊?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给个地址,我给你送过去,我后天早上就直接离开峡滨,不去你那了。” “好吧,我发你,你到了叫我,我下去拿。” 通话结束。 俞清砚疑惑地看向乔慕屿,听起来那边像是个女生的声音,“有什么急事,有人要来找你吗?” 乔慕屿发了个定位给乔思言,朝着俞清砚解释:“是我姐来着,我妈给你装了一瓶自己酿的山楂酒,说是要给你带过来,没事,我一会儿下去取上来。” “你姐姐也在峡滨?” “昂,她来这边有自己的事,就正好开车把我送回来了。” “待会儿到了,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打个招呼。”俞清砚的眉头放松,舒适地斜靠在沙发上。 乔慕屿倒是有点纠结了,他突然想起来翁贤女士说要把清砚哥介绍给自家姐姐的事,突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为什么要催着乔思言来送东西了。 真是要命。 “怎么了?不可以吗?”俞清砚奇怪地看着乔慕屿犹豫的神色。 “呃,没什么,我们一起。” 他姐大概率不会喜欢俞清砚,记得乔思言完全不接受年下来着。 10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汽车停靠在俞清砚小区的车库里。 “我姐到了,我们走吧。” 俞清砚在衣柜里取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对着立镜整理了一下衣着。 “嗯,走吧。” 乔慕屿沉默地看着他打理衣服,一时心情有点复杂。 该不会…真成相亲局了吧。 两个人刚从楼道里出来,就看见了一身朋克装束的乔思言,乔思言还穿了亮闪闪的铆钉靴,本就高挑的身材显得更加瞩目帅气。 只是手里提着两罐玻璃装着的山楂酒,增添了几分平易近人之感。 “那个就是我姐姐。”乔慕屿侧头给俞清砚介绍。 乔思言比俞清砚大两岁,跟着乔慕屿叫姐姐也是合适的。 “思言姐,你好,我叫俞清砚,是慕屿的朋友。” 俞清砚热络地同一身酷姐装扮的乔思言打着招呼。 “嗯,我知道,我弟多亏你照顾了,这是我妈自己做的一点小东西,还望你不嫌弃。” 两个人都非常客气,倒是显得乔慕屿格格不入了。 乔慕屿非常不见外地接过乔思言手里的山楂酒。 “思言姐,要不上去坐会儿?”俞清砚诚恳地邀请。 “谢谢,不用了,我朋友还在车库等着我呢。”乔思言像是很着急的样子,推拖着。 “那,我先走了,你们快上去吧。” 乔慕屿拽了拽俞清砚的衣袖,“我们回去吧,我姐应该还有事,没关系的。” “思言姐,再见。” 乔思言转身离开,挥了挥手。随后,俞清砚和乔慕屿也上了楼。 地下车库,乔思言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可爱的女生,看见乔思言回来,朝着她摇手。 “走吧,我们接着去玩。”乔思言迈开长腿,坐上驾驶位。 “好的,姐姐!” 旁边的女孩在乔思言的右脸上“吧唧”啄了一口。

* 作者有话要说: ——和好吧 其实也没有吵架来着…… 俞清砚(摊手):还能怎么办,只能慢慢哄着了。 拜托大家多多评论,多多收藏,一个人磕CP实在太难了[柠檬] 12 鬼天气 第七次一起吃饭 字数:3079 日期:2025-04-01 19:00:00

回到俞清砚的屋子, 两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继续看着那档没什么深度却莫名让人放松的综艺节目。 节目里嘉宾们夸张的互动和搞笑的游戏环节,在此时却成了绝佳的背景音。乔慕屿脑袋昏昏沉沉的, 眼皮也开始不自觉地打架。 “你困了吗?”俞清砚轻轻戳了戳乔慕屿的手臂,他早就注意到乔慕屿的眼睛已经闭上好几次了。 “有一点,昨天和我姐开车回来, 可能是没休息好。”乔慕屿声音带着些倦意,主要是昨晚他担惊受怕了一整晚。 “要不,去卧室躺一会儿?”俞清砚提议道, 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 要不我回家好了,反正也离得近。”乔慕屿嘴上这么说, 身体却没动一下。 “等你奔波到家, 困意可能就没了,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个晚饭。”俞清砚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诶?可是……”乔慕屿没想到俞清砚有留他吃晚饭的打算, 心里既惊讶又有些欣喜, 腿像水泥封住了一样, 完全不动弹了。 “你要是不想去房间的话,就在客厅凑活一下?” 比起睡清砚哥的房间,乔慕屿觉得还是躺在沙发上好一些, 不过,这种享受照顾的感觉, 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大概是自己心里那些隐秘的心思在作祟。 “那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麻烦你了, 清砚哥。”乔慕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 俞清砚小心地将软垫放在乔慕屿的脑袋下,又轻轻给他盖上蓝色的绒毯,随后拉上客厅的遮光帘。一瞬间,整个客厅变得昏暗而静谧,正是睡觉的好氛围。 “那我去房间了,你有什么事直接敲门。”俞清砚关掉电视节目,转身进了屋子。 “嗯嗯。”乔慕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在俞清砚关门的瞬间,就沉沉地睡着了。 俞清砚在自己的房间里专注地处理邮箱里的文件,一封特殊的邮件突然映入眼帘。 ——是JC企业的邀请函。 这是俞清砚在半年前申请的海外offer,他原本就没打算一直在峡滨长待。这里虽算半个家,可去JC发展对他的个人规划来说,比在慧云更好。他留在峡滨,只是因为国内还有些难以割舍的情分。 他仔细阅读了JC企业的邀请信,入职手续计划在明年年初办理,距离现在也就两个月左右了。 他还没办法作出当下的决定,不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写下一封邮件,删删改改了半天,还是没发出去,放在了草稿箱内。 处理完这些,他披上外衣起身,打开卧室门,客厅黑漆漆的,乔慕屿还在熟睡。 俞清砚走到睡着的人身前,用手轻轻碰了碰乔慕屿的脸颊,触感微微发热。他将绒毯往下拉了拉,又在乔慕屿身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开。 得去超市买点食材,家里实在没有足够的食物供两人吃晚饭了。 俞清砚轻手轻脚地打开屋门,又小心翼翼地锁上。 —— 乔慕屿自然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了2个小时。更离谱的是,他是在梦里给自己订了个闹铃,还以为真会有闹铃准时叫醒自己。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什么时候自己这么能睡了…… 还让清砚哥一个人去超市,他心里满是愧疚。 乔慕屿收叠好沙发上的绒毯,拉开遮光帘,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零星的雨点开始落下。他拉开窗户一道小口,湿腥的气味瞬间涌了进来。 他掏出手机查看天气,顿时一惊,半小时内会有一场急降雨。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他立刻给俞清砚打了一通电话。 “清砚哥,你带伞了吗?”乔慕屿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没有,我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回去了,这鬼天气。”俞清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夹杂着雨声。 “对,这会儿要下大的样子,要不我过去给你送把伞。”乔慕屿已经开始在玄关处找伞了。 “你休息好了吗?”俞清砚关心地问。 “嗯,你先找个地方避会儿雨,发我个位置。” “好。” 俞清砚手里提着刚买好的大包小包,家里的一次性用品也用完了,他顺便买了些。雨下大了,行动确实不太方便。 乔慕屿火速穿上自己的冲锋衣,拿起玄关处的一把大伞,清砚哥家里似乎没有多余的雨伞了。 不过他的冲锋衣防水,倒也不怕,想着两个人应该不会淋到太多雨。 一处拐角的路口,俞清砚穿着卡其色外套,正躲在商贩的屋檐下避雨,思明区的排水系统不太好,地上已经积聚了大大小小的水滩。 “慕屿,这边!”俞清砚朝着打着伞的高个男生挥手呼叫。 乔慕屿踩着水花跑来时,风刮得很大,伞骨正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晃。雨帘在柏油路上到处乱飞,发现俞清砚的时候,只见他全身轮廓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小心水坑!”俞清砚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乔慕屿踉跄着走到商贩的屋檐下。冲锋衣的防水面料擦过对方微湿的外套,发出窸窣的响动。他这才发现俞清砚左边的肩膀全淋透了,水痕在浅色布料上洇出深色的团块。他顺势接过俞清砚左手提着的购物袋。 乔慕屿甩了甩湿滑的伞衣,将伞撑在俞清砚头顶。 “清砚哥,我们走吧。” 雨伞在推让中倾斜出微妙的角度。俞清砚提着购物袋的右手自然垂落,靠近乔慕屿的那一侧手腕也抓住了伞柄,两只手刻意的空出一个间隙来,谁也没有越过。 “你该把伞往自己那边挪点。”俞清砚盯着乔慕屿发梢将坠未坠的水珠。 两人走进雨中,细密的雨丝在伞外织成一片朦胧的雨雾。路上积水不少,俞清砚的衣服是浅色系的,不留神就沾上了显眼的泥点。乔慕屿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俞清砚的胳膊,“小心一点。” 俞清砚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点头。 他们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在雨中慢慢走着。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临其境的白噪音和清新的空气组合在一起倒是难得的舒适。街道上行人匆匆,只有他们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 只是在转过街角时狂风又骤起,伞面突然翻折成滑稽的喇叭花。冰凉的雨箭瞬间穿透衣料,乔慕屿下意识把俞清砚往廊檐下拽。两人的后背重重撞在结实的玻璃橱窗上。 “看来要等阵雨过去了。”俞清砚甩了甩淋湿的额发,水珠溅在乔慕屿发烫的耳尖。逼仄的屋檐下,呼吸在玻璃上呵出重叠的白雾。 等风小了些,雨也没那么猛烈了,他们才又出发。回到家,两人的衣服都微微有些潮湿。 俞清砚提议一起做顿热腾腾的大盘鸡,乔慕屿立刻来了兴致。两人走进厨房,开始分工合作。俞清砚切土豆和鸡肉,乔慕屿则在一旁准备各种调料。 在狭小的厨房里,两人的身影不时交错。锅里的油热了,发出滋滋的声响,乔慕屿将鸡肉倒入锅中,瞬间香气四溢。俞清砚在一旁递过调料,两人默契地配合着,仿佛这样的场景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俞清砚在雾蒙蒙的窗玻璃上画了两个滑稽的笑脸,不过一会儿,厨房里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顺着俞清砚方才画的笑脸滑下来。乔慕屿握着菜刀的手顿了顿,案板上的土豆顿时歪出个奇怪的棱角。 “要顺着纹理切。”俞清砚的声音混着抽油烟机的嗡鸣,带着温热的呼吸落在乔慕屿耳后。他握着对方的手腕调整角度,虎口的薄茧蹭过跳动的脉搏。 乔慕屿盯着两人交叠的指节,案板上的土豆块俨然变成了冒着爱心的小精灵。 不一会儿,砂锅里翻滚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桂皮与花椒的香气满溢。 俞清砚转身舀起一勺汤汁,轻轻地吹凉滚烫的汤汁,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尝尝咸淡?” 忽然想起来第一次来他家里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因为那晚的火锅越来越近。 乔慕屿接过来,乖巧地品尝味道,辣味在舌尖炸开,他像是被辣椒烫到了舌头,不停地吸溜。 “有一点点辣。” 俞清砚忍俊不禁地看着乔慕屿,“抱歉哦,辣到你了,我再调整一下口味。” 紧接着,两个人又各自忙碌起来了。 “要加馕吗?” 俞清砚忽然转身,发梢扫过乔慕屿的下颌角。烤箱暖黄的光晕里,俞清砚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截小臂。 “好啊。”乔慕屿摸了摸发痒的下颌角。 随着大盘鸡在锅里慢慢炖煮,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偶尔的相视一笑,都藏着说不出的甜蜜与温暖。 乔慕屿低头摆盘时,发现俞清砚悄悄把辣椒量减了三分之一,番茄汁在瓷盘边缘洇开红橙的涟漪,就像此刻橱柜玻璃映出的,两个被水汽模糊的、越靠越近的影子。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转成了细雨,竟是要放晴的节奏,还真是古怪的天气。

* 作者有话要说: 古怪的天气,古怪的好朋友。 你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化了] 13 思念 他有个暗恋很久的人 字数:3242 日期:2025-04-03 20:52:08

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 乔慕屿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满心无奈。明天又要回到那忙碌的工作节奏中了。 新的工作日开始, 也迎来了非常忙碌的一周 ,积压的工作排山倒海般袭来。上班、下班、通勤,然后满心期待周五, 这样的生活仿佛成了一个固定的循环,成了乔慕屿的常态。 可是,在周二的时候, 俞清砚破天荒地请假了, 连着几天都不太能联系到人。 上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在办公桌上, 乔慕屿正对着电脑屏幕忙碌地处理着文件。他注意到俞清砚接了一通电话, 只见俞清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接完电话后, 俞清砚匆匆起身,快步走向孙孝仁的办公室。 乔慕屿看着俞清砚的背影, 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 他看到俞清砚和孙孝仁交谈着, 两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小乔, 你手头的资料处理完了吗,快速快速!”右侧方的同事突然出声催促, 打断了乔慕屿的思绪。 他这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分心, 必须加快手中任务的进度, 于是赶紧应道:“还有10分钟完事,稍等啊。” 整个办公区就像战场一样,每个人都在紧张忙碌地工作着,键盘敲击声和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中午,乔慕屿像往常一样准备去休息区吃饭。他发现俞清砚已经提前离开了,想起上午俞清砚的异常,心里有些担心,便拿出手机给俞清砚发了一条消息:「清砚哥,怎么了?」 乔慕屿一个人坐在休息区,吃着简单的午餐,眼睛时不时地看向手机。然而,一直到他吃完饭,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消息。他连忙拿起手机,看到是俞清砚的回复。 「嗯,家里有些急事,不用担心,我向孙组长请了一周假。现在就要登机了,抱歉暂时无法回你的消息了。」 乔慕屿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想要回复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他还是决定先不打扰俞清砚,让他安心处理家里的事情。 俞清砚请假后,他的工作被分配给了组内其他成员。乔慕屿的工作日程表上瞬间写满了待办事项,客户预约的会议一个接着一个。他不仅要参加这些会议,还要仔细整理会议内容,忙得焦头烂额。 其他同事也都抱怨连连,尽管俞清砚平时经常协助大家工作,做了很多超出自己职责范围的事情,但突然增加的工作量还是让大家有些吃不消。 乔慕屿顾不上中午休息,一头扎进工作里。他不停地在各个文件和资料之间切换,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信息。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持续了整整一周,每个小组的工作人员都累得疲惫不堪。更让人崩溃的是,这周还要加班一天,这对大家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大老板为了安抚员工,画起了大饼,说这一阶段的主要任务结束后,今晚要举办一次全体员工的聚餐。乔慕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并没有多少期待。心想,节前刚刚聚过餐,这次除了不用自己掏钱,和上次也没什么区别,还不如直接发奖金来得实在。 忙碌了一周,乔慕屿终于完成了大部分工作。他看着一个个打上对勾的工作日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感到一丝解脱,这一周的疲惫和压力似乎都随着这声叹息消散了一些。 他拿着杯子,起身走到休息区接水,顺便活动一下僵直的身体。只听身体各处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比掰开薯片的声音还要清脆。 休息区有几个其他部门的男生女生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乔慕屿本来打算接完水就离开,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俞清砚。 他的脚步顿时停住,视线虽然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悄悄听着他们的谈话。 “俞清砚不是单身吗,我看他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他有个暗恋很久的人呢。” “不是吧,他那种人也在搞暗恋,你从哪听来的消息,靠谱吗?”一个声音带着怀疑问道。 “你们进事务所进得晚,我们这些老人可都亲眼见过呢。”一个男生接过话茬。 “有照片吗,长什么样子啊?”女生们好奇地追问。 “是个非常优雅成熟的女人,年纪应该比小俞大很多。之前我们组长给他侄女和小俞组相亲局,就听说他推脱是有暗恋的人无法发展新恋情呢。”男生详细地描述着。 “哇,这么深情的吗,对方得是多么哇塞的人啊。” …… 乔慕屿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怎么也挂不上一丝笑意。 他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上次聊天没听他提起呢。 直到回到工位,乔慕屿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消息中,整个人怔怔地发呆。同组的胡蝶一连叫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听见。 “小乔,快说喝什么,大家正在点单呢。”胡蝶提高音量,走到乔慕屿身边,敲了敲他的桌面。 乔慕屿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说道:“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我马上选。”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都没反应,快点哦。”胡蝶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乔慕屿像往常一样,选了一杯丝绒拿铁。其实他对咖啡并没有特别的偏好,只是因为俞清砚记住了他常点的这一款,久而久之,他就把它当作了自己最喜欢的咖啡。 这时,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新消息传来。乔慕屿拿起手机查看。 俞清砚:「我明天到峡滨,明天晚上来我家?(发呆)」 看着这条消息,乔慕屿的心里五味杂陈。俞清砚终于要回来了,可脑海里却自动播放着在休息区听到的那句话: ——据说他有个暗恋很久的人。 去还是不去?他莫名其妙地犹豫起来。 晚上,公司的聚餐在气韵会所举行。大老板为了省事,选了和上次一样的会所。慧云事务所的员工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坐成几桌,和上次几乎无差,只是俞清砚不在而已。 “大家举起手中的杯子,一起碰一个!” 为首的大老板和各组组长牵头捧杯,杯子与杯子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近辛苦大家了,年底奖金一定不会让在座的大家失望的!” ——“谢谢老板!”异口同声到有些人机的回应。 老板高兴了,随便说几句逗乐而已,还得看年底到底发不发,大家也就是听个响罢了。 “乔慕屿,你今天怎么了,没有一点精神。”旁边的伍婉玥侧过头,小声地问他。 “可能是太累了吧。”乔慕屿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时不时地看向手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看是,俞前辈不在你才这样吧?”伍婉玥微微凑近,轻声说道。 乔慕屿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神情有些不自然,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被伍婉玥敏锐地捕捉到了。 “喂,不是吧,被我说中了。”伍婉玥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乔慕屿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确实是因为俞清砚的事情而心烦意乱,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不想给俞清砚带来麻烦。 “原来你喜欢俞前辈啊。”伍婉玥恍然大悟,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也是,俞前辈那么优秀,喜欢他也很正常——” “不要瞎猜,这和俞前辈没有关系。”乔慕屿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对不起对不起。”伍婉玥见乔慕屿有些生气,连忙道歉。她喝了点酒,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伍婉玥不再和乔慕屿搭话,低下头摆弄手机。 乔慕屿看着手机屏幕上和俞清砚的聊天界面,在看到俞清砚邀请他去家里的消息时,身体似乎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乔慕屿:「好,不见不散。」 他从来都无法拒绝清砚哥的邀请,每一次都是。 包括那个失控的吻。 好想他,这次分开的时间比放假那些天还要久,思念的感觉愈发强烈。 乔慕屿抬眼看向觥筹交错的饭局,欢声笑语不断。没有俞清砚在的聚会可真是无聊透顶。 所幸,聚会终于结束了。大家纷纷起身离开,伍婉玥走到乔慕屿身边,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乔慕屿,我今天说错话了,下周,下下周的茶饮我都包了。” “没事,我不在意的,不要多想。”乔慕屿微笑着安慰她。他心里明白,自己当时有些失态,不该责怪伍婉玥的。 乔慕屿独自打车回思明区。路上,他看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思绪飘远。 不久前,他背着喝醉的清砚哥走过这条路呢。 他人不在这里,可哪里都是他的影子,到处都是和他在一起的回忆。 交通有些拥堵,车停在了思明区,乔慕屿背着黑色双肩包,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最近峡滨在社交媒体上突然走红,吸引了大量游客,即使现在已经很晚了,街上依然人山人海。乔慕屿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大家都满脸笑容,开开心心地享受着夜晚的时光。 “真好啊,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他随着人潮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你有个暗恋的人 俞清砚:我不是,我没有…… 乔慕屿:真的吗……? 14 亲近 第八次一起吃饭 字数:3044 日期:2025-04-05 19:00:03

依旧是老样子, 酒局结束的第二天,整个头炸裂的疼痛,连带着起床都是个大问题, 乔慕屿硬是麻利地起床收拾好自己,赶着早高峰离开家门。 入眼已经是十月中旬的光景了,他来峡滨也有两个月了, 说实在的,这里对他而言依旧没有什么归属感。忙碌的工作挤占了太多个人生活,导致他都有些点想不起了, 这是一个新到的地方。 他麻木地认为, 这里和每一个自己待过的地方一样,都需要完成一场拼尽全力的阶段赛, 想想还真是有点无趣。 好在, 今天清砚哥就要回来了。 想到这里, 社畜味满满的乔慕屿终于有了几分活力, 周身都覆盖上了些许温度。 “早啊!” “早啊,小乔!” 他打起精神, 和路过的同事打着招呼, 模式化的日常礼仪少了点人机味, 可能是终于结束了一段艰辛的加班日常,全组的同事都卸下了沉重的表情,言语都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 他们还得收敛一点,以免老板认为他们太闲, 又天降加班套餐。 乔慕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长长地叹了口气, 尽管如此, 每天的工作还是很琐碎繁重。 他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是俞清砚发来消息,他已经准备登机,下午就能到家。 到了中午饭点,乔慕屿一个人端着午饭餐盒坐在休闲区,戴着蓝牙耳机,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播放的视频。 同组的胡蝶也在休息区吃饭,坐在乔慕屿的斜前方。许是气氛太过安静,她随口问了乔慕屿几句。 “小乔,你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诶? 乔慕屿感受到了对方抛过来的视线,只是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连忙摘下耳机,暂停。 “前辈,抱歉刚刚没听到。” “哎,没事,我是说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可能吧,最近确实有点累。” “你刚来确实得慢慢适应,这种忽快忽慢的工作节奏就是慧云的常态,不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胡蝶本意是想要关心一下后辈,人文关怀是工作中最容易被忽略的环节,可也往往能够决定一个团队的工作效率。 “谢谢前辈,我努力。” 乔慕屿所在小组的前辈虽然工作的时候有点严肃,但是私下相处起来都是很友好的同事,这点他感到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在慧云干一段时间,确实能得到很多收获。再去其他公司工作你还会发现,手里的工作会越来越得心应手。” 胡蝶语重心长地安慰他。 “前辈,您在慧云工作这么久,没想过跳槽让自己相对轻松一点吗?” “我啊,原本也是有回家乡找个清闲一点的工作的打算的,但是很不巧在峡滨安了家,就只好这么一直干着了。” “这样啊。” “对了,小俞差不多该回来了吧,前段时间他走得也急,没顾得上问他。” “是,他今天就到峡滨了。” “你们俩关系还挺好的。”胡蝶笑了笑,打趣道。 “嗯…确实不错。” 对此乔慕屿还是有自信的,说自己是唯一去过清砚哥家的同事也不为过……吧? “你们年纪相仿,确实更有共同话题,不过小俞神秘得很,看上去如沐春风的样子,实际感觉很难走近的样子。” 胡蝶皱起眉头,回想着俞清砚平日的样子。 “清砚哥,是真的很优秀。” 乔慕屿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他不认为俞清砚是个很难接近的人,清砚哥是那种你对他好三分,他一定会加倍给予回去的人。 他之所以给大家留下一个温柔却疏离的样子,实际是因为,他从不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平淡到像是一种无所求的状态,这也是乔慕屿没想通的地方。 毕竟,无所求往往代表着对一切都不报期待。 两个人没再继续聊俞清砚,吃完午饭休息了会儿,就又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今天,慧云的工作人员都能准时下班了。没有饭局,没有做不完的数据和文件。 乔慕屿在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套上清爽的风衣外套,凑近镜子一看,发现眼下的黑眼圈还没有完全恢复,果然随着年龄增长,人体代谢和修复的功能都在与日递减。 他下了电梯,接到了俞清砚的电话。 “慕屿,我到家了。” “嗯,晚上你想吃什么?” “你这话的意思,是默认我可以点菜了吗?”俞清砚的声音越靠越近,甚至能听到他在家里走动的声音。 “说来听听,假期我可是一直有在进修厨艺呢。” “是吗?那我可就开始点了。” “愿闻其详。” “干锅牛肉,排骨藕汤,辣炒花蛤……”俞清砚开始报菜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乔慕屿听到他在那边自顾自地报菜名,傻傻地笑着,非常有耐心地听着俞清砚碎碎念,难得的俏皮话,他一句都不想落下。 直到进了地铁站二人的电话还没有结束。 “好了,我要进站了,说几个我真正能做的,我怕难度太高,吃完我做的,咱们俩都得进医院。” “跟你开玩笑的,你就做你拿手的就行,我先打理一下家里,一周没回来感觉家里都落了灰。”俞清砚温柔地笑着说。 “嗯,我先去超市买食材,不着急,你慢慢收拾。” “好。” 乔慕屿合上手机,放进外衣口袋,嘴角还挂着笑,尽管心中的那个困惑依旧还没有答案,但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已经觉得放松了很多。 或许是他的错觉,他和清砚哥之间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了些。 ———— 俞清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回到峡滨的家,打开门,一眼望去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生活中的种种变数和无常,早就习惯了独居的生活,可却突然觉得莫名孤独,甚至有一种无从而谈的委屈感。 是对自己所谓的习惯产生了突如其来的反叛吗? 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孤寂感又将自己包围,压抑的情绪似乎在一点点顺着缝隙倒流。 他将窗户打开,给整个屋子通风,将行李箱的东西一件件归位,所有的物品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也重新焕发了自己的光泽,打开吊顶的暖光灯,房间再度亮堂温馨起来。 俞清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边缓和突然波动的心绪,一边等待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乔慕屿:「清砚哥,我到了哦。」 手机在沙发垫上振动,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响动。 俞清砚重新带上笑容,起身开门。 一周不见,感觉乔慕屿的头发都变长了。 “欢迎光临。”他接过乔慕屿手中的购物袋。 “清砚哥…好久不见啊。”乔慕屿的视线挂在了咫尺之近的人身上,寸步不离。 为了能把握住晚饭的口感,自己能够发挥正常,乔慕屿还是很保守地选择家常一点的饭菜攻略。 他换了鞋子,走到厨房,摆弄购物袋里的食材,“清砚哥,你就坐在那里好好休息吧,我来搞定晚饭。” 俞清砚盯着他的脸发愣,一时没有言语。 “怎么?不相信我的厨艺?我真的比之前有进步的。”乔慕屿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差点就要原地立誓。 俞清砚无奈地笑了笑,“我对你的厨艺一直都很有信心的。” “那你就耐心等着吧,我很快的。”乔慕屿围上围裙,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靠在沙发上,俞清砚平静而温柔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乔慕屿,房间里只是多了一个人,可却胜过无数。 晚饭在一个小时后端上了木桌。 一锅米汤,两人食,三道菜,青豆炒虾仁、白灼生菜、肉末蒸蛋。 “哇,看起来真的有五星级水准。”俞清砚整理好餐具,坐在对面。 “尝尝看呢!”乔慕屿咬着嘴唇,等待俞清砚一一品尝,获得最终的评价。 俞清砚在对面的人期待的目光下,每样菜品都加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品尝。 “很好吃,比我在外面吃过的都要好。”他一脸诚恳地盯着乔慕屿说着。 “真的吗?”乔慕屿也夹起菜,逐一品尝。 “怎么有点没味道?”乔慕屿指着其中一道菜说,他记得自己是按照菜谱上的量放得调料,果然还是有纰漏。 他将那盘味道有点寡淡的菜摆在自己面前,将剩下味道在他预料范围的菜摆在俞清砚的面前。 “清砚哥,你多吃这两道菜。” 俞清砚看他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笑着,随即夹起那道被乔慕屿放远的菜,“浓淡相宜,配在一起都是好吃的。” “清砚哥,你可别勉强自己。” 不知为何,乔慕屿想起在家时,翁贤女士难得有次下厨,他和姐姐苦着脸吃下去,乔爸还一脸吃到山珍海味的神情。 “快吃吧,马上就要凉了。”俞清砚低下头,专注地吃着桌子上的美食。 乔慕屿则是逮住被他pass的那盘菜猛吃,滑稽的举动让对面的俞清砚几度忍俊不禁。 两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和晚饭较着劲,最后拍了拍自己略鼓起的肚子,相视一笑。

* 作者有话要说: 乔慕屿:我又来当乔师傅了,清砚哥回峡滨的第一顿饭,必须放着让我来! 牙白/糟糕……好像有点搞砸了 我吃我吃我吃吃,这样剩下的就是好吃的了 15 今晚不要走 最最最喜欢俞清砚 字数:3092 日期:2025-04-07 19:00:01

暮色漫过落地窗时, 俞清砚打开了厨房的暖黄壁灯。晚饭过后,他从冰柜里拿出了乔妈酿的山楂酒,倒在两只玻璃杯里。 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晃, 细微的气泡缓缓上升,山楂的酸甜和酒香混在一起,扑鼻而来。 “阿姨酿的酒很好喝。”俞清砚握着杯子, 细细品尝。 “她要听到你这么评价,肯定非常开心。”乔慕屿也跟着抿了一口。 “你在她心里的形象可以用伟岸来形容了。” “那我必定深感荣幸。”俞清砚杯子里的酒很快见底,又蓄满了一杯。 “虽然这酒度数没那么高, 你还是少喝点。”乔慕屿将剩下的大半瓶山楂酒封上口, 他还记得上次俞清砚喝醉以后任人摆弄的样子,简直是引人犯罪。 “好吧。”俞清砚顺从地接受了乔慕屿的安排。 和往常一样, 两个人在吃完饭的夜晚, 窝在沙发里, 在昏暗的背景光下, 一起看电影。 投影幕布亮起时,乔慕屿刻意在沙发左侧留下二十公分空隙。但俞清砚抱着羊毛毯陷进靠垫, 发梢扫过他僵直的肩线。 电影的情绪从头到尾都是淡淡的, 非常规整的叙事风格, 很容易沉浸进去,不知不觉就走入了主人公的世界里。 乔慕屿全程正襟危坐,有了上次发生的意外, 在同样的场合,他不敢和俞清砚靠得太过近。 只是, 坐在他旁边的人毫无风险规避意识。 俞清砚靠在他的肩膀上, 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两个人碰到彼此的那一瞬间, 乔慕屿的大脑就拉响了警报, 他动也不敢动,只是静静地等待。 久到电影落幕,还一直维持着那个倚靠的姿势不变。 该不会是清砚哥睡着了吧…… 乔慕屿深吸一口气,“你睡着了吗?” 俞清砚的睫毛垂在眼窝下,闭着双眼,呼吸也很平稳。 “没有。” 诶?诶诶诶—— 乔慕屿本以为不会得到一个已经睡着的人的回复,可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这个人竟然尤为平静地回复了自己。 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对话了。 “你,你累了吗?” 乔慕屿觉得清砚哥今天有点奇怪,他一晚上走神了好多回,明明是轻松愉悦的表情,可总觉得某几个瞬间是强撑着力气。 “嗯,有点累。” “是这次回家遇到什么事了吗?”乔慕屿托在沙发顶部的胳膊欲动不动。 “嗯。”俞清砚的声音低低的。 乔慕屿明显感受到俞清砚整个人情绪的低落,他没有再犹豫。 手臂轻轻地环住状态不佳的俞清砚,想要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笨拙地用指节拍打着他的胳膊。 “如果你想要倾诉出来的话,我愿意当你的听众。” 俞清砚往里又靠了靠,双臂环抱住乔慕屿的腰身,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乔慕屿的胸口。 两个人倚靠在一起,谁也没打破这场留白。 乔慕屿从来没见过俞清砚这个样子,不知怎得,他的心也揪在了一起,上上下下,很不安,他不想他难过。 “今晚,不要回去了好吗?”俞清砚细声细语地说道。 乔慕屿说不出拒绝的话,原谅自己再沉沦一次。 “好。” 俞清砚满足地闭上眼睛,乔慕屿全程睁着眼睛,悄悄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状态,他没办法做到泰然自如。 “你的心脏跳得好快。” 俞清砚突然开口,带着笑意的气音拂过耳际,乔慕屿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掌心已攥住沙发缝线,那人还用手敲了敲乔慕屿的心尖搏动区。 还好客厅的光线昏暗,没把乔慕屿此时此刻的窘态现形。 “呃,可能是你压着我的缘故。”乔慕屿非常不解风情地回答。 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赶忙接着说道:“我不是要推开你的意思,呃,也不是。” 每到这个时候,他的语言系统就开始崩溃,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嗯,我知道。” 俞清砚只觉得乔慕屿这个时候最可爱,很想捉弄他。 烦闷的情绪消散了不少,俞清砚起身去卫生间洗漱。走到门口的时候,侧头问乔慕屿。 “不一起吗?” 乔慕屿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只知道俞清砚叫自己跟过去,也连忙起身,站在他的旁边。 只见洗手台上放着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简约风的外形和俞清砚自己用的那套很相像。 他有些疑惑,清砚哥竟然准备得这么周全。 “临走的时候专门准备的,不过也没用上,倒是成专门给你准备的了。” 俞清砚拆开包装,用热水烫了一遍,递给乔慕屿。 “嗯,谢谢清砚哥。”他低头将洗漱用品摆列整齐。 透过对面的镜子,只见大高个乔慕屿像个温顺的大型犬类,呆萌又拘谨的样子,看了让人直发笑。 俞清砚本想忍住笑意,可实在没忍住,于是对着镜中的呆瓜大笑个不停。 “怎么了?”依旧是一脸蒙圈的状态。 乔慕屿满脑黑线,他还在想着今晚要留宿在清砚哥家的事情,实在是缓不过劲来。 “没事,我洗好了,你慢慢来。” 俞清砚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洗手间,留下呆瓜一个人,乔慕屿扑腾扑腾的心脏也终于有了平复的机会。 好紧张,明明只是在朋友家留宿而已。 乔慕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掐了掐脸颊的肉,实在是没出息没出息没出息。 过了一会儿,俞清砚敲敲门,送来一套棉质睡衣。 “干净的,换上吧。” 乔慕屿盯着手中的睡衣,似乎在考虑自己是否穿上合适。 俞清砚拍了拍他的手臂,“宽松款的,你穿的上。”说完将空间留给乔慕屿一个人。 乔慕屿麻溜地换上衣服,将自己换下的衣物整齐叠好放在门口的凳子上,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除了裤腿稍微有点短,肩膀略微有些窄,没什么毛病,很合身。 天早就黑透了,俞清砚拉住了客厅的窗帘,又坐在沙发上看节目。乔慕屿也跟着坐在旁边,他暗中观察着俞清砚的神色。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低沉了,他的手揪住沙发的边缘,他很想问俞清砚那个事务所流传的八卦是真是假,可又觉得自己开口问太过唐突奇怪。 “你在想什么呢?”俞清砚看向身旁的人。 “我在事务所听说了关于你的八卦。”乔慕屿闷声说着。 俞清砚挑了挑眉,新奇地问道:“我有什么八卦?” “就是……他们都知道你有个暗恋很久的心仪对象。”乔慕屿终于将积聚在内心的疑问说了出来。 因为他发觉,清砚哥或许、大概、可能对自己也有点意思。毕竟没有同性朋友会像他们这样,如果真如他期望的那样,那么…… 俞清砚盯着乔慕屿的脸发笑,“我确实有个暗恋的心仪对象,不过不是他们讨论的那个人。” 乔慕屿肉眼可见地落寞下来,很失落。 “不过,这个人你也认识。” 乔慕屿在心中猜测,脑海中过了一轮又一轮慧云事务所的女同事的脸。 但是,他突然之间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失去探索欲了。 “我有点不想知道了。”乔慕屿淡淡地说。 俞清砚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打开手机,“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一下。” “诶?”突然的话题跳跃,让乔慕屿一下子愣住。 俞清砚对着手机说话,“嗨,我想带你认识一个很重要的人。” 随后,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只是声音听着莫名的熟悉。 “好啊,他是什么样的人呀?” 俞清砚看了一眼乔慕屿,和手机里的声音接着互动,“他也不算新朋友,他叫乔慕屿,说起来你和他算是很有缘分。” 乔慕屿呆呆地看着俞清砚和手机里的人对话,好像有什么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俞清砚将手机放在乔慕屿的耳边。 “乔慕屿你好,我是敲木鱼,很高兴认识你。” 敲、木鱼—— 乔慕屿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他接过清砚哥的手机,开口: “敲木鱼你好,你…知道俞清砚喜欢的人是谁吗?” 话是对着手机里那个被起名叫做敲木鱼的智能体说的,但是眼睛确实牢牢吸附在对面的人身上。 “你好啊,这个问题有点超纲,抱歉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机械仿真的声音再次在两人之间迂回。 “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乔慕屿熄灭手机,向俞清砚逼近。 “我喜欢的人就在我面前。”俞清砚没有一丝犹豫,接着他又说道。 “可是他好像在亲了我以后,还要和我当朋友。” 清砚哥是真的很狡猾…… 乔慕屿浑身忍不住地颤栗,他开心得几乎要落泪,他揽住眼前的人,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他贴在那人的耳边说: “我喜欢你。” 俞清砚勾了勾嘴角,佯装好奇的样子,“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我喜欢你,最最最喜欢俞清砚!” 两个人相拥在即将进入晚秋的夜晚里,第一次互通了彼此的心意。 在俞清砚手机的系统日志里一百多条语音指令瀑布般倾泻:「记录和暮屿第一次在家吃饭」「慕屿的生日提醒」「慕屿不喜欢吃辣」......每条记录时间都停驻在深夜,有人趁着夜色,把心事拆解成一条条数据。

*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小情侣预报: 今日天气晴,适宜表白,成功率极高哦~ 乔慕屿:Yes, 俞清砚:I do. 16 笨拙地相爱 说晚安要做的事情 字数:4049 日期:2025-04-09 19:00:01

乔慕屿最终还是没有在沙发上度过在俞清砚家的第一个晚上, 因为他获得了这家主人的卧室使用权。 原本仅供单人睡的榻榻米,现今被他们一人占据一边。没有现成多余的被子,只有一床轻薄舒展的羽绒被, 现今也被铺平,两个人背对背躺着。 整个卧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时起时落的树叶声,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淌进来, 倾洒在床上人的后颈。黑暗中,两个人的眼睛都睁着,谁也没睡着, 沉默着在等待谁先开口打破此时的安静。 乔慕屿小心地呼吸着, 他总疑心自己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暴露自己依旧醒着的事实。而此刻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羽绒被,明明轻盈温暖, 却绷得像是即将断裂的弓。 “你......” 乔慕屿的左脸压在枕头上, 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蜷缩成拳, 只是也没说出具体的内容来。他全身都被卧室主人的气息围绕,现在的每一秒都要比刚刚在相对开放的客厅, 更加密不透风。 “明明有点困, 可却有些睡不着, 你呢?” 俞清砚说话的口吻听得出来很是疲惫,只是话语的最后带着上扬的尾调,倒像是欲语还休。 “我也是。” 的确如此, 他也根本睡不着。 乔慕屿突然翻身面对俞清砚的方向,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清砚哥, 互相表白之后…是意味着我们接下来可以在一起吗?” 俞清砚也转了过来, 动作掀起一小阵风, 嘴角带着笑意,面对面看着身边似乎有些不安的人。 开口道:“怎么了?” 乔慕屿朝着身旁的人继续贴近,一只手轻轻地捧在俞清砚的侧脸上,“我想要追求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清砚哥,你…可以考虑我吗?” 尽管就在前不久,两人都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可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忘了正常该有的反应。竟然谁也没提起要更近一步的意思,可乔慕屿不光想要对方知道自己的爱意,更想在方方面面参与对方的生活,想要成为对方可以依赖的人。 可是选择和自己在一起,就意味着要抛弃和普通人一样的人生节奏,未来他们之间只有彼此,没有传统的契约保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得不到所有人的祝福,甚至会受到周围人的不理解,这些问题将会是他们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即便,他们现在甚至连开始还不算,可是乔慕屿在告白后的短短半小时内脑子里无法克制地想这些问题。心动无法克制,能够互通心意在乔慕屿看来已经是童话故事了,可是以后的事呢…… 他最担心的是他们最终连朋友都无法做,也很担心拖累了俞清砚。 俞清砚看出了乔慕屿的心事重重,他握住抚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腕,环抱住乔慕屿。 “试试看,不然你的困惑永远也没有答案。” “不过,追求者都像你这么瞻前顾后吗?”俞清砚屈起指节蹭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冰凉的触感激得乔慕屿一颤。 “你答应我了。”乔慕屿双目坚定,亮闪闪的,就算有这样那样的难题,他还是想要和俞清砚在一起。 俞清砚撑住肩膀,向上挪动,在乔慕屿的嘴角落下一个吻,很轻柔却足够令人脸红心跳。 答案也不言自明。 “可以叫你小屿吗?” “嗯。” 只有亲近的人会这样叫他。 ——“晚安,小屿。” ——“晚安,清砚。” 两个人紧紧将对方拥入怀中,如同捧着珍贵的宝物,彼此是比钻石还闪耀的存在。 轻薄的羽绒勾勒出好看的身体线条,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亮。 ———— 在俞清砚醒来之前,乔慕屿就收拾好了一切。 四方木桌上,摆着双人份的早饭,是乔慕屿一早起来在楼下排队买好的豆浆油条。除此之外,他还煎制了一份荷包蛋,歪歪斜斜,有些勉强的爱心形状。 乔慕屿在厨房收拾餐具,高大的身体,结实的宽肩后也站着一个人,他从背后抱住乔慕屿,嘴唇贴在他耳边:“谢谢你的早餐。” 其实,乔慕屿还没有完全适应和俞清砚亲密的接触,手臂,脖子,脸颊红得发烫,他感到很害羞,可却不想被俞清砚发现,总是这样很丢脸。 吃完早饭,两个人默契地为对方打好领带,整理好西服内衬,一起乘坐早高峰的地铁,前后脚走进了华厦大楼的电梯。 成为恋人以后,需要为对方做些什么,乔慕屿还不能完全明了,在事务所,俞清砚是工作能力优秀的前辈,他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让自己快点成长进步,成为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最佳拍档。 而在家里,他或许可以多承担一些家务,努力成为清砚哥生活里的最佳管家。 等等,管家吗? 俞清砚盯着乔慕屿忙上忙下的身影,自从那晚表明心意之后,乔慕屿每次来自己家吃饭恨不得一分钟都不停歇,洗菜,做饭,洗碗,打扫卫生,收拾衣物,采购生活用品…… 他们是在谈恋爱,他找的是男朋友对吧,为什么这个呆瓜自动带入了管家的角色…… 俞清砚完全搞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竟然是这个走向。 每次他想要打断乔慕屿的这些行径,对方都会用无辜的大眼睛怼着自己,一脸委屈地问他:“清砚,你不需要我了吗?” 每当这个时候,俞清砚都有一股发不出的无名火。 “乔慕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情侣?”他会佯装生气地连名带姓地喊他。 “清砚,我们就是情侣啊。” 还是算了,根本和他说不通…… 他们还是和做朋友的时候一样,每周五晚上一起做饭,不过除此以外的工作日也会一起吃饭。二人总是在天黑时才能迎来短暂的共处时间,乔慕屿会时不时地对着俞清砚发呆。 “家政机器人可不会在主人工作时偷偷盯着人不放。” 俞清砚扯松领带俯身逼近,满意地看着对方瞳孔里的惊慌失措,“需要我下载恋爱程序给你升级一下系统吗?” 说完之后,乔慕屿就会当场变成个宕机的机器。 他们的关系好像进入了某种漩涡里,一旦陷入,谁也不能单独逃脱出来。 只是两个人到现在还是,柏拉图式的恋爱。 这天在惠云事务所,孙孝仁组和许斌组要各派两位员工去海外交接业务,为期一周。 孙孝仁组里俞清砚是早就内定的人选,只是剩下一个名额还没有着落。 老员工都还有季度任务要处理,不太愿意出这趟远门,孙孝仁透过玻璃窗扫了一圈组内的员工。 让小乔去啊,年轻能吃苦,顺便放出去历练一下,还能给小俞分担一下酒局的压力。 当日名单结果就公示在组群里。 许斌看见孙孝仁派遣了俞清砚,和那个酒量很不错的年轻人小乔,当下觉得可以撒开手,让年轻人跟着去历练一下,反正有孙孝仁组兜底。 ——惠云事务所休息室 “清砚,你看通知,我们要一起出差。” 俞清砚了然地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参与这次的外派,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孙组长会派乔慕屿和自己一起。 “听前辈说,我们晚上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乔慕屿将餐盘里的青豆挑出来放进俞清砚的米饭上,又将对方不怎么喜欢的香菇夹到自己碗里。 “嗯,或许能赶上当地的烟火大会,据说那里的温泉也不错。” 俞清砚将手机里搜集到的信息递给乔慕屿看。 哦,温泉。 诶?温泉! 乔慕屿面上不显,淡定地接过手机了解详细的图文。 “看起来,是挺不错的。” 路过的胡蝶在一旁接水,不自觉地笑了笑,当下被两人同步地望过去。 她讪笑着摆手,“路过,哈哈,你们继续聊。” 关键是她也完全融入不进去两个人的谈话,像是向外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两人还真是关系很不错的前后辈啊,看来事务所的人文关怀做得是越来越有成效了。 乔慕屿和俞清砚之间的关系没打算告诉身边的任何人,这是两人暂时达成的共识。 11月底,外派人员的海外相关证件和资料已经完全审批下来,周六一早他们就要出发。 前一天晚上,乔慕屿和俞清砚在家里收拾行李,两个人的东西有不少可以共用,整理下来,倒也没有太冗杂。 “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行李箱的拉链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乔慕屿蹲在地上将收整归类的行李分格一一给俞清砚展示介绍,询问对方的意见。 “应该都齐了,你最信得过了。”俞清砚正倚在床头翻看护照,丝绸睡袍滑落出半截清瘦的锁骨,暖黄灯光沿着喉结曲线蜿蜒而下,最后被阻挡在凹陷的阴影处。 瞧吧,他的生活管家又上线了。 看着乔慕屿呆愣不开窍的样子,他默默叹了口气,希望这次的外派工作能转换一个新的场景,他们的相处模式也能迎来调剂。 乔慕屿的膝盖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俞清砚不知何时蹲在他面前,掌心覆上他因久跪发红的关节:"也不知道垫个软垫?" 他的拇指按进膝窝,乔慕屿猛地绷紧腰背,后颈瞬间漫开细密的汗。 突如其来的触碰还是让乔慕屿耳根发热。虽然已经交往近一个月,但每次俞清砚主动的肢体接触仍会让他心跳加速。 接着两个人起身,坐在床上,大腿隔着睡裤轻轻相贴。 “明天要早起,今晚早点休息?”乔慕屿提议道,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睡衣下摆。 俞清砚将护照放进随身背包,转身时注意到乔慕屿紧绷的嘴角。他伸手抚上对方的后颈,手指轻轻摩挲,“紧张?” “有点。”乔慕屿诚实地点头,“第一次和你一起出差。”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长时间独处。事务所的同事、陌生的环境、共处的酒店房间...所有因素都让这次出差变得不同寻常。 俞清砚突然倾身,鼻尖几乎贴上乔慕屿的,“怕被人发现?” 乔慕屿喉结滚动,“我只是...” 话未说完,俞清砚贴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唇瓣,呼吸突然被掠夺。乔慕屿下意识往后仰,却被俞清砚扣住后脑。 温柔又不容拒绝。 乔慕屿睁大眼睛,一开始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这个吻比想象中更潮湿缠绵,唇齿间辗转的力道带着某种克制。乔慕屿慌乱地抓住对方睡袍腰带,丝绸从指缝滑走,冰凉,顺滑,此刻却在他掌心发烫。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俞清砚抵着乔慕屿的额头,低笑出声:"接吻要闭眼,小屿。" “清砚...”他声音发颤。 看着那人垂落的睫毛,以及睡衣领口随着动作豁开更大的空隙,露出胸前的朱砂,在冷白皮肤上红得惊心。 俞清砚的指尖探进他睡衣下摆时,乔慕屿突然按住那只手,声音低哑:“明天...要赶很早的航班...” 俞清砚低笑,转而埋首在他颈窝轻咬,温热呼吸喷在跳动的脉搏上,指尖暧昧地划过腰窝,“不过…到了箱根,可没有早班机当借口了。” 乔慕屿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不仅如此,他还知道箱根有温泉,更知道日式旅馆标配的鸳鸯浴池。 两人顺势躺下,身后床垫微微下陷,温热的胸膛贴上乔慕屿的脊背,俞清砚的手臂横过他腰间。 “冷么?”俞清砚的鼻尖蹭过他后颈凸起。 乔慕屿倒抽一口气,小声道:“...空调开的是二十六度。” 身后的人难掩笑意,震得他后背发麻:"那怎么在发抖?" 一晚上乔慕屿的耳尖都是红的,他转身将对方埋进自己的怀抱。 “不许捉弄我。” 俞清砚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轻喃:“你忘了晚安吻,难道必须要主人批准才可以吗?” 乔慕屿完全说不过俞清砚,明明今晚他们已经吻了很多次。 可他还是照做了,轻轻地吻了吻嘴角。 “晚安。”

* 作者有话要说: ——一吻还要一吻不能停[让我康康] 乔慕屿:我是有感情的生活管家,而且只做清砚一个人的生活管家,等等我,很快就开窍了。 俞清砚:看你表现[狗头] 17 潮湿的灰兔子 人生规划里没有他 字数:3197 日期:2025-04-11 19:00:01

第二日一大早, 慧云事务所的四人组就一同出现在候机室,齐齐坐了一排。说来也巧,一行人正好是两个男生, 两个女生。 乔慕屿和她们都算相识,毕竟是同批入慧云的,其中一个他还颇为熟悉。 “哈喽, 乔慕屿,你和俞前辈一起来的啊?” 穿着鹅黄色羽绒短袄的女孩,笑起来十分明媚, 朝着乔慕屿和俞清砚打招呼。她的旁边坐着另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 只是微笑点头示意。 是伍婉玥和李羲妍,在入职介绍的时候, 俞清砚见过她们。 “你们好啊, 这次我们要一起行动呢。”俞清砚侧头和两人说着话。 这次海外出差, 四人组组长的重任毫无意外地落在俞清砚地头上, 他本来就对业务更熟悉,平时对接的业务也相关性高, 而且在语言沟通方面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俞清砚和那边的团队已经完成了一轮沟通, 酒店订在当地的商务酒店, 方便随时进行会议讨论。他们这次去箱根的日程已将和对方确认完毕,整理成时间表发在族群内,那边的负责人还提议邀请他们一起参与企业内的团体活动。 乔慕屿也看向俞清砚, 不禁再一次感叹,清砚一直都是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存在。与此同时, 他总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远。 他们在中午的时候抵达了东京, 俞清砚轻车熟路地带着小组买好票券, 搭乘浪漫号前往箱根。 浪漫特快车厢一排四座, 整体是温馨的原木色调,玻璃窗视野开阔,两个女孩坐在左边,中间隔着一个过道,男生坐在同排的右边。 “清砚哥,你以前来过东京吗?”伍婉玥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随意地聊着天,她可能是他们四个人中最外向的了,一路上总是她的话最多,这也让大家迅速熟悉起来。 加上经过一上午的相处,两个女生都自在了很多,尤其是和俞清砚相处起来。就是,乔慕屿坐在一旁木木的,有点插不上话。 “来这边做过一年交换生,不过我比较宅,对这里也不是很了解。”俞清砚耐心地解释道。 “还好有前辈在,这边的路线实在麻烦,虽然这里入眼是汉字,但也只能跟着瞎蒙。”李羲妍也跟着附和,崇拜地看向俞清砚。 乔慕屿抱着胳膊,默默听他们聊天,他本来就身材高大,如果不是长了一张笑面,看起来还是有点唬人的。 俞清砚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乔慕屿,在两个女生看不见的角落,用脚尖轻轻点了点他,身边的木头眼睛眨巴。 “听说,你和慕屿是校友呢?”俞清砚冲着伍婉玥询问。 伍婉玥把目光移向乔慕屿,像是被冷到了一样,搓了搓发红的手,“哈,是,乔慕屿在学校很高冷呢。” 十二月的东京不算太冷,可靠窗的那个高大男生浑身放冷箭,她真的感受到寒意了,上次由于提到俞前辈,伍婉玥和乔慕屿还是有一点小尴尬的。 “不过,乔慕屿在我们学校也算得上校园男神了。”伍婉玥咧着嘴笑,幽默地打趣。 俞清砚听到女孩的描述,也跟着笑了,歪头看向旁边的人,眼中含着促狭和好奇:“慕屿男神?” 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乔慕屿解读空气的能力超级强悍,俞清砚的话语听起来总感觉带着几分调情的意味。 两人之间微妙的眼神流动被坐在左侧的人看尽眼底。 很稀奇,旅途的后半程,伍婉玥没有再主动和俞清砚聊动聊西,只是拉着旁边的李羲妍一起自拍,顺带着记录车窗外的风景,毕竟很多地方和日漫里的景象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我们也拍个合照?”俞清砚戳了戳乔慕屿的腰侧,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框住两个人。 他本来是不喜欢拍照的,可是两个人一起的时候确实会触发记录的欲望。 乔慕屿乖巧地凑近俞清砚,屏幕里两个人的脸几乎要挨在一起。 很轻很轻,同排的两个女孩也没注意到,乔慕屿悄悄落下一个印记。 窗户上起了雾,冬日的景象显得有些凋零,没有雨天,没有飘雪,就是简简单单最原本的样子,一些路段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富士山。 “我不知道,你来过东京。”乔慕屿含糊地说道。 他好像对清砚的过去毫无了解,甚至清砚在自己面前也几乎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或许是…他们还没有到达可以那样的感情浓度吧。 想到这,他有点沮丧。 俞清砚握住对方的手,看着他,在他耳边说道:“你想知道什么,今晚我都讲给你听。”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比情话还要动听。 乔慕屿点点头,别过脸看向窗外,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着疾驰而过的快车,被暂且抛在脑后。 酒店定在箱根本汤,出站口的是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本站的行李寄送服务也早就截至了,好在酒店离这里并不远。 俞清砚和箱根这边的负责人联系,告知他们酒店那边直接过去办理入住就好。 “终于到了,可得好好歇一歇。” 伍婉玥和李羲妍推着行李进入房间,同一楼层离得并不远,乔慕屿和俞清砚也一起进了房间。事务所给订的是两间标准双人间,中规中矩的日式装修,入目是编织细密的米黄色榻榻米,一旁有低矮的圆桌,摆着茶具。 乔慕屿赤脚窝在蒲团上,收拾两人的行李,内嵌的柜体不大不小,他们的东西装的满满当当。俞清砚在屋子内转了一圈,阳台有一处冒着热气的私人汤峪,据说这家酒店的私汤极具当地特色,有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简单休整以后,他们几人去了楼上的商务会议厅,未来几天都要在这里协商合作,对接工作。 为首的负责人上野先生很儒雅,谦和地和他们握手示意,这种会面一开始总是带着拘谨的,饶是社牛的伍婉玥在这个时候也换上了经典职业假笑。大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怀石料理店订下晚饭。 结束这一切,天早就黑了,他们和对方的会社负责人告别,走着回酒店。路过一家便利店,俞清砚拉着乔慕屿进去买了几瓶波子汽水,期间乔慕屿只听得懂那句和“how are you”一个级别的经典对话——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谢谢) 回到房间,两人将双腿盘在围炉里,拆开汽水的外包装,按下旋钮,瓶口顶部的玻璃弹珠被卡在瓶口最狭窄的地方,像乔慕屿这样没什么经验的新手,一松手被汽水喷溅了一身,前襟都是湿乎乎的粘稠。 俞清砚冲着他眨眨眼,平静地打开自己面前的汽水,按住瓶口,没有渗出一丝汽水来。 “小屿,你刚刚松手太快了。” 接着,他直接上手脱掉了乔慕屿黏在身上的内衫,取出一块湿纸巾在乔慕屿被沾湿的胸口擦拭。 乔慕屿身体后仰,两只手撑着地面,很痒又很急躁。 “没关系的,我去洗个澡就好了。”乔慕屿腾地站起身,走进洗浴间。 俞清砚手里还拿着乔慕屿褪下的衣物,一脸怔愣,似乎又把兔子惹急了。 他依旧窝在围炉桌子中,擦干桌子上的水渍,今天的会议记录还得写下来,顺带完善上野先生提出的建议。 他捞起刚刚打开的波子汽水,摇晃的玻璃珠在其中晃动作响,跳动的气泡灌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小半个小时过去,乔慕屿还没有出来,他拉下阳台竹帘,脱掉家居睡衣,露出光洁的皮肤,缓缓躺了下去,水温调试的刚刚好,忽略一时不能完全接受的硫磺气味,放松身体,闭上眼睛还是很舒适的。 热气将俞清砚包裹起来,朦胧的暖光灯洒下来,颇有一种灯下看美人的感觉。 乔慕屿从洗浴间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老实讲,他没看见过俞清砚这个样子,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盘着腿在围炉桌下坐好,桌面上还有一瓶未饮完的汽水,他拿起瓶子,液体滑进口腔,是清新的草莓味道。 俞清砚的电脑还亮着屏,有一封正在编辑的文档,乔慕屿顺手帮他点了保存,扫了一眼邮件的内容,顿时头皮发麻。 ——是关于JC企业的入职回信 清砚要离开慧云,他的手都在颤抖,尽管私自查看俞清砚的电脑很不对,可瞥见这个情况,他抑制不住地将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明年年初就要走…… 那他们该怎么办,乔慕屿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合上了俞清砚的电脑,心里乱糟糟的,心情跌入了谷底,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俞清砚的人生规划中,并没有把他列入其中。 阳台,俞清砚擦干身体,换上酒店房间里备好的蓝色浴衣,赤脚走在地板上,跪坐在卧房的床榻边,只看见乔慕屿裹着被子,紧闭双眼。 “小屿,你怎么就睡着了?” 明明说好要一起聊天的,大概是折腾了一整天太累了吧。 俞清砚将被褥拉好,盖住乔慕屿裸露出来的肌肤,随后摸了摸乔慕屿泛着热气的脸颊,又戳了戳他那本就微微翘起的嘴角。 正当他要起身的时候,哗啦一声,躺在床榻的人拉了他一把。 他一个没站稳,倒在了竹席上。 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盯着自己看,比平时看向他的眼神都要直白炽热。 只是,那眼神还带着潮湿,很委屈,像被淋湿后的灰兔子。

* 18 坏兔子 完完全全属于你 字数:2643 日期:2025-07-17 16:19:49

暖橘色的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乔慕屿的气息很粗重,状态也很奇怪。 “小屿……” “你醒着呀,怎么了?”俞清砚伸出手轻轻拨开乔慕屿额间的碎发,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哄着拉拽自己的人。 伸出被乔慕屿压着的右胳膊,将手交叠在乔慕屿的手心上。 两颗圆滚滑溜的玻璃珠被夹在合上的两只手中间。 “这是……什么?”乔慕屿问道。 “波子汽水里的玻璃珠。”他用鼻尖蹭了蹭乔慕屿的喉结。 ——用来哄你这只喜欢装睡, 还可怜兮兮的灰兔子。 乔慕屿本不想哭的,他不是一个一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人,但是爱人就在身边, 他抑制不住地去假设, 如果俞清砚离开自己了,他该怎么办。 积聚在眼眶的泪液顺着眼角滑落, 像一道骤降的雨痕, 滚烫、湿咸, 又被俞清砚瞬间抚平。 “哭什么?”温柔的嗓音能将受伤的灰兔子托举起来。 俞清砚安抚着身侧不安的人, 揽着他的腰,温热的手在乔慕屿的背脊上下滑动。 两双眼睛认真又执着地交互, 直到没有泪水再溢出。 突然, 一句带着几分破碎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砚,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乔慕屿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答案。 “喜欢啊, 喜欢到想要和你一直走下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他对自己而言就是特别的, 以至于之后的每一次都带着点自己的别有用心, 他总在把握和对方相处的分寸, 怕太过逾越造成对方的困扰,怕毫无交集,最后只能是朋友。 明明自己早就对人与人这些羁绊失去感觉了。 “你要离开峡滨……对么?” “你知道了。” 难怪他这个样子……俞清砚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你没打算告诉我吗?”乔慕屿红着眼睛望向他。 “我以为你对我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似乎…只想做我的生活管家?” 俞清砚平躺在竹席上,眼睛看向天花板,有点勉强地笑着。 “半年前我就提交了申请,在峡滨或是在海外,对我而言都没差,到哪里都是一个人生活,换个环境还能鞭策自己重新适应,好歹能不像一潭死水一样。” “为什么……”乔慕屿轻轻拽着俞清砚的浴衣。 “在哪里我的存在都显得很多余,父母很早分开,我被判给了母亲,后来父亲又重新组建家庭,我和他本就跟他像个陌生人一样,我跟着母亲一起去了加拿大,她工作很忙,经常忙到一个月都不怎么回家,通讯软件最多的是转账记录。” “她是一个很厉害很强大的母亲。” “所以,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不能成为她的拖累,所以我们默契地过着异国他乡的生活,互不打扰。” “成年以后,我就完全独立了,她也对我彻底放手。其实,我也说不清她到底爱不爱我,应该是爱的吧,只是我那时候不太能察觉到。” 俞清砚主动说起自己的家事,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小屿,你知道吗……”俞清砚将手指叠在乔慕屿低垂的睫毛上。 “遇见你后,我终于能在一个人的心里是最特别的。” 每次乔慕屿悄悄把视线投射在他身上的时候,每次刻意靠近他的时候,每次在吃饭前拍照时经意扫到他的时候,向他家里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在一起后他时时刻刻用力对自己好的时候…… 每一个瞬间,他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完完全全的自己。 乔慕屿鼻子发涩,“你还是要去的,对吗?” 虽然他没说,可乔慕屿的心里有强烈的不安感,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在和自己告别。 他牢牢握住俞清砚的手,两颗玻璃珠被散落在地板上。 “嗯,她现在需要我。” “你要去多久?” “少则半年,你要不要等我?”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只要俞清砚回来,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嗯。”他没有一丝犹豫,生怕对方突然改主意,再也不回来了。 俞清砚将自己的脸贴在乔慕屿的脸上,“你的脸怎么这么冰啊?” 不说还好,被软物压着的那处,像一束小火苗,却十分猛烈,瞬间燎原。 “好冷,要抱抱。” 还没等对方同意,乔慕屿就已经把俞清砚卷到自己这边的软榻上,在地板上翻滚半圈,双臂撑起,密不透风地圈住身下的人。 方才阳台下影影绰绰的美人现在就躺在自己身下,怎么也看不够,从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再也逃脱不掉。 俞清砚伸手抓住上方人的领口,亲了上去。 “我好像,有点克制不住了。”乔慕屿对着那张平静温柔的脸,喘着气, 接着他又说道: “……可以吗?” 愉悦沉醉的响动此起彼伏,他断断续续地询问俞清砚的意见。 乔慕屿的脑子飞速转动,这种事他没有经验,在确定关系后,他为了以防万一,有私下学习过,到了真枪实战的时候,难免还是会露怯。 即便很羞耻,他还是问出来了。“我在上面哦?” “好——”俞清砚发出难耐的声音,面色不见一开始的镇定,一双纯净漂亮的眼睛混杂了某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变得一团遭。 “会不会被隔壁听到……”乔慕屿小声地说。 “我们不发出声音就好了。”俞清砚眼神快要失焦,下意识地回答着。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此刻却总有一种偷情的紧张感。 乔慕屿将被子蒙在二人的身上,解开碍事的浴衣,接着后退,趴了下去。他身上冒着汗,气息也稳不住。 接着,他伸进乔慕屿衣服的下摆里,拖拽早就皱得不成样的衣服。 “你也脱掉。”他朝着压着自己的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乔慕屿顺着俞清砚的劲儿,火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等、等一下——” 俞清砚抱住下面晃动的脑袋,双手握在对方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上,他被乔慕屿的动作闹得浑身打颤。 两张软榻被合并在一起,光也被熄灭。 …… 平时含蓄的人说出的话最害羞却也直白得让人发颤,乔慕屿最是明显,比平时在俞清砚家里的时候还要忙碌,哪有在这事情上还一直问东问西的人啊。 最后,俞清砚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急切地道:“不许问了。” …… 结束后,两个人都有些不舍得放开彼此,俞清砚躺在乔慕屿的臂弯中,有些难受地得别过身去。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乔慕屿摸着对方胸壁外侧的软肉,轻轻地安抚着,灰兔子又开始露出他那可怜兮兮的无辜样了。 “我帮你收拾,好吗?”乔慕屿吻了吻白皙却斑驳的脖颈,低沉的嗓音带着讨好。 俞清砚没什么力气,任由着他摆弄,昏昏沉沉地睡着。 做完了所有清洁工作,乔慕屿把俞清砚揽在怀里,一觉睡到了天亮。 晨光透过阳台时,俞清砚在全身酸软中醒来。乔慕屿的手臂仍牢牢箍在他腰间,鼻息均匀地扫过他后颈的痕迹。昨夜疯狂的记忆随着晨光漫上来,他轻轻去掰腰间的手指,却被更用力地扣住。 地板上两颗玻璃珠被清洗的很干净,在阳光里折射出光彩,俞清砚望着那道光斑,突然被翻过来对上乔慕屿比玻璃珠还要耀眼的眼睛。 “别动。”身后传来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温热唇瓣贴在他肩胛骨上,“再睡五分钟。”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抬手轻轻抚上乔慕屿的脸颊,“快起来吧,今天上午还有会议。” 乔慕屿顺势握住那只手,放到唇边落下一吻:“……你还好吗?” 俞清砚脸微微一红,“明知故问。” 静默了一会儿,乔慕屿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好喜欢你。” “我也是。”

* 作者有话要说: 疯兔子惹不起啊[狗头][狗头] 19 10分钟极速泡温泉 “回去我们就同居吧” 字数:3232 日期:2025-04-13 19:08:33

慧云四人组和上野先生的团队洽谈了关于项目合作的进一步意向, 中午的时候两方团队在酒店附近的餐厅吃了当地有名的怀石料理。 不得不感叹,日本人真的不嫌洗碗麻烦的。 每个人的用餐区域内,都摆上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碗碟, 盛放着小而精致的菜品。 到了下午的时候,上野先生提议带领大家感受一下当地的特色,边聊天边洽谈一些大的框架, 四个人又都回到酒店收拾行装,今天的天气还是需要再多加一件衣服的。 俞清砚从柜子里,取出来一套加厚的深蓝色毛衣换上, 外面套上黑色的长羽绒外套。 “我们走吧。”他拉起乔慕屿微凉的手, 塞进口袋里暖着。 “等等,差点忘了, 还少一件。”乔慕屿从俞清砚的大衣口袋里抽出手来, 蹲下去拉开行李箱最底部的夹层, 里面放着一个植物印花的布袋子。 俞清砚不解地瞧他, 也跟着蹲了下来。 “打开看看。”乔慕屿双手捧着,递交到俞清砚的手里。 看起来是某人提前准备好的惊喜, 俞清砚打开袋子, 取出里面毛茸茸的物件。 是一件针织的蓝色围巾, 还有一副同样材质的手套。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居然没发现。”俞清砚拿在手里,来回看, 又发现围巾的下摆内侧绣着他名字的后两个字。 他们两个几乎天天都在一起待着,也不知道乔慕屿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应该废了很多心思吧, 才能织出这样精细的物件来。 “就下班回家没事干的时候做的, 快戴上看看怎么样?” 每晚和俞清砚吃完饭后, 他回到家收拾完一切后就开始找教程,期间还专门问了翁贤女士毛线选哪种比较好,还好他一向八卦的母亲没多问些什么。 俞清砚对着门口的全身镜看了又看,“你这么用心,我很喜欢。” 他歪头,冲着乔慕屿笑。 “其实,我给自己也做了一条,用来第一遍练手试错用的。” 乔慕屿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条红色的围巾,针脚比起俞清砚那条蓝色的确实显得粗糙,上下宽窄也完全不对等,仔细看,上面还绣了好几处“清砚”,只是各有各的丑法,歪歪扭扭,几乎都要辨认不出来,还以为是什么神秘符号呢。 “你给我戴上,好不好?”乔慕屿倾身,把头埋在俞清砚的肩膀上。 俞清砚笑得难以自持,露出虎牙,他抬手捋了捋乔慕屿的黑短发,手下的触感和他这个人一样,有时候缠人得很。 红色围巾被一圈圈缠在乔慕屿漏风的衣领上,在锁骨两侧垂下来一小截,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上面绣的字体。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大涌谷,从缆车上下来,停靠在在专门停歇留影的看台。这里是由火山活动而形成的独特景观,入目便是热腾腾的硫磺温泉和四处冒着烟的地热孔,像是天然的炉灶在煮着一锅粥。 乔慕屿给俞清砚、伍婉玥和李羲妍人手放了一颗黑乎乎的蛋。 乔慕屿手里也捧着一个,他有点不自在看着三人疑惑的表情,缓缓说道:“据说吃一颗黑鸡蛋能延长7年寿命。” 伍婉玥扑哧一声笑出声了,没想到乔慕屿也是“外地人不得不相信的当地故事”受害者,随即她捧起手里的鸡蛋对着大涌谷拍了一张照片。 “其实就是普通的温泉蛋,发生了点化学作用变成了黑鸡蛋,来都来了。” 前两天,乔慕屿一直话不多,这才主动发起了话题。 俞清砚拨开手中的蛋壳,咬了下去,“很好吃。” 他的表情很轻松,看向两个女生,“你们也尝尝看。” 四个人手里握着黑鸡蛋,站在大涌谷的平台上,啃了起来。 上野先生的同僚,羽山将太郎看着他们的萌态,用手机给他们拍了张照片,发在了群组里。 照片里乔慕屿满眼都是身旁系着蓝色围巾的男人,另外两个女孩乐呵呵地在聊着天。 “哇,羽山君拍得好好啊,果然人还是自然状态下,最出片了。”伍婉玥拉着李羲妍的胳膊,一起看屏幕里的照片。 “对啊,不过……”李羲妍趴在伍婉玥耳边悄悄地说,“你不觉得俞前辈和乔慕屿很般配吗?” 伍婉玥和李羲妍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海盗船上右侧坐着的两个男生,深吸一口气。 的确,一红一蓝,似乎还是同款呢。 他们今天一起出门的时候,她俩就注意到了,两人戴着的围巾虽然看起来质感有点参差,但总觉得像情侣款一样,而且很诡异的是他们来回往复微妙的眼神…… “好像是有点……” 那种磁场氛围,是伍婉玥和李羲妍都难以介入的,尽管俞清砚是个非常亲切温柔的前辈,尽管乔慕屿只是面冷不爱说话…… “小屿,回去我们就同居吧。” 俞清砚突然说道。 虽然但是,除了乔慕屿晚上不留宿,他们跟同居也没差了。 可……自己怎么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俞清砚看乔慕屿一时间没反应,又开口道: “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可能年后我就要走了……” 他就是知道这点才会犹豫,到时候在俞清砚的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还得戒断好久好久。 “好啊,反正我那边的房子也差不多到期了。”他捏了捏俞清砚的手指。 上野先生给他们介绍海水对面的红色建筑物,“大家,那边就是箱根的鸟之居,经常会有游客在那边拍照打卡,遇上旺季,排队都要一个多小时。” 透过海盗船一楼的透明玻璃,外面的风景清晰可见,这会儿阳光洒满海面,显得海水格外的湛蓝透亮,远处的红色鸟之居坐落在参天大树之中,像是海市蜃楼一般。 “俞先生,谢谢你的关照,很开心能和慧云合作,也希望你们今天玩得开心。” 上野先生用日语和俞清砚热络地聊天,脸上堆满了客气周到的笑容,虽然剩下的三人听不懂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可还是感受到了上野先生整个团队的热情。 到了晚上,乔慕屿被俞清砚拉着衣角,一起去酒店的男汤区域,乔慕屿杵在原地,看着俞清砚解开浴衣,裹了一条毛巾走了进去,只留给他一个骨感又颀长的背影。 还好这里的灯光昏黄黯淡,全/裸进去公共领域泡温泉,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掀开帘子踩进水中,温度从脚踝往上身蔓延,接着俞清砚的整个身体没入温热的水汽中。 乔慕屿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裹了条毛巾遮住关键部位,眼睛哪里也不敢看,低着头走了进去。 “你也下来啊,这会儿又没有其他人。” 俞清砚在水里滑动,趴在乔慕屿站立的位置,仰头看着他。 又伸手抓住毛巾没遮盖住的小腿,沾湿了乔慕屿的裸露的皮肤。 乔慕屿嗔怪地看向他,迅速解开毛巾,跳了进去,又拉着俞清砚钻入水中,只露出个头来。 俞清砚挣脱开乔慕屿的胳膊,又露出胸膛来,试图也抓着他一起坐起身来。 “这样心脏会不舒服的。” “你……你怎么一点也不……” 乔慕屿的眼睛粘在了俞清砚露出的脖子,锁骨和肩头,像昨晚一样,白皙的皮肤微微发红,更让他大脑彻底发麻的是—— 上面还有昨天折腾了半宿留存的深浅不一的印记。 简直是…太羞耻了! 他只好也从水里出来,挡在俞清砚的身前,不让别人有丝毫看见的可能。 “我们就泡10分钟好不好。” 乔慕屿感觉自己的身后安装了人肉雷达,时时刻刻注意有没有男人进来。本就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对他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他紧张地满头冒汗。 “放松一点,就算有人进来,也没什么的。” 俞清砚撩起水花,洒在乔慕屿涨红的面容上,水珠顺着肌肤纹理,一滴滴没入胸口,结合他那完全无法镇定的硬撑模样,实在是…… 极具诱惑力。 “那个,其实…你想泡温泉的话,我们房间里那个,也能勉强容纳我们两个的。” 明明是大大方方的泡温泉,愣是被乔慕屿搞得像什么特级片开场。 “看你害羞,真的是蛮有意思的啊。”俞清砚靠在他旁边,笑得十分幸灾乐祸。 他拽着乔慕屿的胳膊,使了些许力气,趁着他慌里慌张的间隙,悄悄用虎牙勾住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说话的响动 湿热的触感,即将进来的人群,吓得乔慕屿又一激灵。 几乎是一瞬间,他捞起一旁的俞清砚,用毛巾擦干身体,逃离现场。 “喂,你慢一点,差点要滑倒了。”俞清砚看着乔慕屿半眯着眼把自己的下身裹住。 “对、对不起,我们快回去吧。”他连忙给自己也裹住,根本不敢抬头看向周围。 俞清砚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撩开乔慕屿被巨大水花溅湿的刘海,抹去脸上滚动的水痕,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立刻离开。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进来了几个全/裸男人,乔慕屿立刻捂住俞清砚的眼睛。 “不许看。” 诶——话说也不必这样吧,显得他们做贼心虚一样。 但俞清砚还是顺从地被乔慕屿蒙上眼睛,反正睁着眼的人被别人看见这样更尴尬。 “你牵着我,我怕摔跤。” 乔慕屿一手贴在俞清砚的眼睛上,另一只手牵住他的小指。 他们这种怪异的举动,很容易就遭受到了路过人的注目礼,更加尴尬了。 在更衣室,给自己和俞清砚套上衣服后,乔慕屿才觉得自在了些。 早知道,就不答应清砚来这里泡温泉了。

* 20 细柳拂面 “好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字数:3081 日期:2025-04-15 18:00:01

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乔慕屿靠在门板上,反手直接一个锁门动作。锁上房门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门锁上。 “这么着急?”俞清砚靠在墙边, 浴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他的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 乔慕屿转身拉住俞清砚的手腕, 又单手抚在他的脸颊。 “你想泡多久,我奉陪到底。” 阳台上的暖池已经放满了水,热气在微凉的傍晚爬上玻璃窗。乔慕屿解开俞清砚的浴衣腰带, 布料滑落的声音让他喉结滚动。但当俞清砚看清乔慕屿的穿着时, 忍不住笑出了声。 穿着衣服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不害臊。 “你这人怎么穿着衣服泡澡。” 很滑稽的是,乔慕屿上身和下身都套着贴身衣物, 保守又禁欲。 俞清砚挑眉看着乔慕屿身上保守的贴身衣物, 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紧绷的腹肌轮廓, “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 乔慕屿耳尖发烫, 却强装镇定地跨进浴缸,“因为我要陪你啊。” 水波荡漾, 温热的水立刻浸湿了两人的衣物, 俞清砚轻笑一声, 转身背对着乔慕屿靠在他怀里。 阳台的帘子照例被拉下来,完全私密的空间,让两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尤其是乔慕屿,完全另一幅面孔。 “我们来玩个游戏, 你坐稳了不许乱动。”俞清砚仰头靠在乔慕屿肩上, 他翘起一边嘴角, 神秘兮兮地说道。 哈?——什么啊 乔慕屿看着眼前的人, 背对着自己,靠在自己的怀里,被自己完全包裹着。 好嘛,俞清砚把他当成了最佳角度的人肉靠垫。 “清砚,你真的很重啊。”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有些幽怨。 两人正对面的墙壁上,贴着一面清晰透亮的镜子,尽管屋内的灯光柔和,门窗紧闭,但依旧能看得到镜中两人的表情和动作。 乔慕屿抬头看见的就是,镜子里贴得很近的两个人,而身前的俞清砚也在透过镜子盯着自己,他看到自己通红的脸和俞清砚狡黠的笑容,一瞬间感觉自己比没穿衣服还要糟糕。 “说好了,你不许乱动哦。”俞清砚对着镜子说。 俞清砚抬起他的双臂环绕在自己脖子上,然后低头亲吻他的手指。先是轻柔的唇瓣触碰,然后是牙齿的轻咬,在每根手指上都留下浅浅的牙印。乔慕屿呼吸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俞清砚的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两人心跳的节奏逐渐同步。 “唔……” 本就相贴的身体,变得不安分起来,乔慕屿向前轻轻推了推俞清砚的肩膀。 “不许动。”俞清砚的声音带着胜利的愉悦,指尖在乔慕屿腿上划过,又瞬间抽开手,引起一阵战栗。 啊喂,再这样下去,乔慕屿很难保证自己还能稳如泰山地坐在这里。 他双眼放空,盯着镜子里两人的脸,俞清砚是被热气蒸得双颊泛红,他是纯粹被俞清砚又亲又摸又贴,整得憋红了脸。 再这样下去…… “我认输了。”乔慕屿俯身在俞清砚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对方敏感的耳廓,“你说惩罚吧。” 俞清砚摸了摸自己脖子和锁骨上淡粉色的痕迹,对着镜子里的乔慕屿猝不及防地说,“好像颜色淡了些,你再给它们上上色吧。” 诶?欸欸欸—— 乔慕屿被刺激得说不出话来,瞠目结舌地看向镜子里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你……我……”他支支吾吾地道。 “愿赌服输哦。” 他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徒留乔慕屿羞耻得想把自己埋进水里—— 犹豫了半天,脸红脖子粗,对面的镜子把他糟糕的样子映照得一清二楚。 最终,乔慕屿抬手捂住俞清砚的眼睛,像是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勇气,接着他埋下头完成惩罚任务。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寸肌肤的触感。俞清砚在他的手掌下轻轻颤抖,被剥夺视觉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加速的脉搏和微微紧绷的肌肉昭然若揭,被乔慕屿这样磨磨蹭蹭,即便是高端的猎人也快要失去耐心了。 “好痒啊。”他抓住乔慕屿四处点火的手指,顺势转身面朝那人。 “要结束惩罚吗?”乔慕屿愈来愈亮的眸子眨巴着,像是真的在努力完成俞清砚留给他的惩罚。 俞清砚拉开他蒙住自己眼睛的手,圈住他的脖子,“嗯,轮到我了。” 诶?欸欸欸—— 温泉水溅湿了阳台的地面,乔慕屿双手扒住扶手边缘,大喘气,不敢随意动作。 …… “我们出去吧,泡太久会不舒服的。”俞清砚神清气爽地从里面走出来,顺带着揉了揉里面那人湿乎乎的头发。 乔慕屿一脸错愕,他贴身的衣物被捏得皱皱巴巴,整个人狼狈地躺在温泉水中。 “快点出来吧,天都黑透了,该睡觉了。”俞清砚拿来干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披上睡衣,又折返回来,扔了一条毛巾给乔慕屿。 床铺自昨晚被并在一起后,就没有恢复原样,两人安静地躺上去,默契地牵住手。 一夜好梦。 次日,他们依旧照例完成工作对接任务,临到下午,四个人去了箱根神社附近的お土産(礼品店),马上就要结束在箱根的工作,他们打算购入一些方便携带的伴手礼,这里多是一些木制工艺品和极具特色的冰箱贴、挂件之类的,当作礼物捎给慧云的同事正好。 “这个怎么样?”乔慕屿拿起一个精致的木质书签,上面雕刻着富士山的图案。 俞清砚凑过来看,肩膀不经意地碰触到乔慕屿的手臂,“很精致,蛮适合当礼品的。”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乔慕屿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哇,你们看这个!”伍婉玥举着一对情侣挂件跑过来,“超可爱的,要不要买回去送给对象?” 乔慕屿和俞清砚同时僵了一下,然后默契地各自转向别的商品。李羲妍敏锐地注意到两人的反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接过伍婉玥手里的挂件,“是呢,不过我是单身狗还是算了。” 傍晚,他们回到酒店附近,找了家料理店坐下。 点了些炸猪排豆腐,鳗鱼饭之类的。四个人难得单独出来吃晚饭,可以肆无忌惮地说着中文,不用顾忌礼仪。 “哇,真的好快啊,我们明天就要收拾行李离开了。” 伍婉玥没什么形象地扒着碗里的饭,搭配着大麦茶吞咽。 “是啊,这次外差,多亏了俞组长操心。”李羲妍也有感而发。 异国他乡,有人带着,还是个靠谱值得信任的前辈,很难不留下好印象。 “奥对,还要多谢乔慕屿,一路上操心着帮我们搬取行李,辛苦了。” “是啊,慧云双杰,又帅又有能力。”伍婉玥伸出大拇指比赞状。 四个人举杯,凑在一起碰了碰,“大家才是对我包容得多。” 乔慕屿和俞清砚被两个女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加快了吃饭的进度。 晚饭结束后,伍婉玥和李羲妍没和他们一起走,她们俩说是要赶上祭典的末班车,再到处转一转。俞清砚和乔慕屿还有些不放心,叮嘱她俩保持通讯畅通,有事随时联络。随后,四个人双双分道而行。 在回去的路上,乔慕屿的手机弹出了一则消息,对方丢来一张合照。 「看来你在箱根玩得很开心啊。」 诶?她怎么知道的,还有这照片从哪来的…… 乔慕屿丢过去一个摊手疑惑的表情包。 乔思言:「又是和小俞前辈一起呢(狗头)。」 他敲击屏幕,回复乔思言:「外派出差,很快就回去了。」 对方又来了一句:「我看你像公费恋爱。」 哈?乔慕屿神色不自然,反应完全败露了自己的心虚,连带一旁走着的俞清砚也好奇地看向他。 他胡乱回复了一句:「还有事,先不聊了。」 得到的就是对面的人连番发来的黑色炸弹。 “怎么了?”俞清砚问道。 “我姐,不知道从哪里获取的我们在大涌谷的合照。”乔慕屿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脖。 “那就是小伍和小李和你姐姐有交集吧。” 毕竟这合照,只有他们四个有。 “不过,你反应这么大,是有什么事吗?” “应该没什么,就是感到惊奇。”他将手机放入口袋。 总感觉他姐在他身边安插了个无形的间谍一样,虽然他确实有事瞒着她,可是根本就无从开口啊,真令人头大。 乔慕屿站定,仔细地整理俞清砚有些歪斜的衣领,帮他扯好围巾,又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暖。 路上一个相识的人都没有,在异国他乡的某个街角,他们就慢慢地走着,走到街道尽头,看不见背影,交叠的手被人放在心口。 回去之后,就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乔慕屿仰着头望向驻足在天际的星星点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幸福就在身边,不用回头就看得见。 低下头,很轻很轻,像是春日细柳拂面一般,落下一个吻。

* 作者有话要说: 尽力委婉了,希望审核放我一马。 21 拍张合照吧 我的秘密都和你有关 字数:3046 日期:2025-04-17 19:00:01

第二天一早, 两方企业的对接项目正式成立,他们从箱根返回东京,又从东京飞回峡滨, 耽搁了大半天,真正落地休息的时候早就暮色降临。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城市, 熟悉的地点和人、事、物,年底的峡滨倒成了最温馨的蜗居地。 推开一家店铺玻璃门,冷风卷着街角的落叶扑进来, 瞬间又被屋内的暖意吞没。店员殷切地欢迎客人入座, 路过的服务生训练有素地上菜赶进度。 雾气缭绕的火锅店,一桌接着一桌的更替, 成群结队, 围坐一堆。 乔慕屿从对面手里接过点单页面, 选好了菜品。 “明天就搬过来吧。”俞清砚抿了抿晾好的温茶水。 乔慕屿愣愣地点点头。 ——俞清砚家里只有一张床…… “那明天下班, 我开车过去接你。” 俞清砚家里只有一张床! “你行李多不多,需不需要再找一家搬家师傅。” “还是提前预备好的吧, 免得到时候费事。” 俞清砚一边做着计划, 一边看向乔慕屿, 征求他的意见。 不过旁边的人,表情从刚刚开始就奇奇怪怪的,又开始熟悉的灰兔子待机状态了…… 俞清砚在桌子下, 踢了踢乔慕屿的脚尖,揪了揪他大腿上的肌肉。 “哈?你家里只有一张床——” 牛头不对马嘴的开场白, 听起来像是袒露自我的话。 “有什么问题吗?”俞清砚要笑不笑地望着他, 夹了蘸了料汁儿涮牛肉, 塞进乔慕屿的嘴里。 “就我们两个在一块, 你也要发呆啊?” 乔慕屿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一本正经地道:“天天躺在一起,会出事情的。” “我控制不住的……” 啊嘞? 俞清砚不禁四下张望,被他的话呛得上脸,上手轻轻拍了拍乔慕屿的脸,“你疯了吗?”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乔慕屿…真是好样的。 “要不还是买张折叠床吧,我睡外面。”乔慕屿很会看脸色,立刻想出折中的办法。 俞清砚贴近他的耳边,“你懂不懂…什么是同居啊?” 有时候,俞清砚真的怀疑,灰兔子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啊……我懂的。”乔慕屿后知后觉地停止发散思维,他似乎又不解风情了。 “可是,床好像真的有点小。” 乔慕屿先前几乎不怎么留宿在俞清砚家里,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清砚要他留下那晚,还有一次就是出发去箱根的前一晚。 平躺的时候,只要稍稍翻身就能碰到对方,乔慕屿的睡相一向不大好来着…… “没关系,正好是冬季。” 乔慕屿点了点头,他得帮忙暖暖被子,找到正当的理由以后,整个人变得轻松多了。 俞清砚莫名地看向他,这个家伙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角都微微上扬,无不彰显他的惬意,最好是没会错意…… 在火锅店吃完晚饭的当晚,俞清砚提出,要陪乔慕屿在家里收拾行李。 印象里,总是乔慕屿去俞清砚家里,今晚还是俞清砚第一次去乔慕屿家里做客。 乔慕屿拉着俞清砚的手,走进了他在峡滨的第一个窝。 俞清砚家里的布景是完完全全的暖色调,乔慕屿这里就显得随意多了,没什么特别的装潢,简单的白墙,白炽灯,空间不大采光不好,整个屋子明明体感温度不低,但还是冷飕飕的。 “喝点热牛奶吧。” 刚刚吃了重口味的火锅,身子是暖了,但是胃里也有点火烧火燎的。 “你家有别人来过吗?” “没有吧。” 就连乔思言也是把他放下,就匆匆离开,并没有来他这间出租屋,俞清砚还真的是乔慕屿这所暂居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客人。 乔慕屿和慧云的其他同事没什么来往,也不喜欢邀请半生不熟的人来家里做客。 这个屋子里,有关俞清砚的故事,都被乔慕屿深深压在心底,那个时候他整宿整宿地失眠,放眼过去,竟然哪里都是关于俞清砚。 入口处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线团,厨房的冰箱上贴着各式各样的菜谱,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耳机,还有浴室的那面镜子…… 哪里都是他。 现在,他的秘密终于有了共享的人。 他喜欢男生,他喜欢俞清砚,通通都被眼前的人接受了。 他用力奔向的,又最害怕被拒绝的人,也喜欢着他。 “要不,今晚我留下陪你在这里住最后一晚。” “好。” 深夜,两个人相拥而眠。 俞清砚点了点乔慕屿的眼睫毛,贴在他旁边问道:“那天暴雨,你为什么突然跑了?” 那天暴雨…… 乔慕屿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因为,你靠得很近。” “嗯?”俞清砚疑惑地看向他。 “那天雨很大,你撑着伞站在我左边,地铁很拥挤,你被撞到我怀里,很近很近。” “我还以为,你那时不愿意和我顺路回家呢,明明表现得很抗拒的样子。” “怕你发现我的秘密。” “你还有什么秘密?”俞清砚握住乔慕屿的下巴,眯起眼睛,“如实招来!” ——我一点都不想你离开 乔慕屿搂住俞清砚的脊背,“没有了,我们睡吧。” 又轻轻地吻了吻俞清砚的嘴角。 是他们约定好的晚安吻。 总之,他们真的要同居了,刚刚好抓住年末的尾巴。 他们都住在思明区,离得不远,乔慕屿的行李也并不多,最终两个人就搞定了搬家所有的事项。 客厅的橱柜上右边挂了一面影集展,是用乔慕屿带来的拍立得照的,每张相纸的背后都记录着拍摄的时间,每张照片上都抓着一个人的影子,是确认在一起后,乔慕屿拍的。 沙发上窝着两个人,一起搭着一张绒毯,互相依偎着。 刚洗漱完的两个人,身上还带着一些水汽,热气发散,四肢比刚刚凉了很多。 乔慕屿用手包裹着着俞清砚散着凉气的双脚,顺着皮肤纹理一遍遍增加热量。 “还冷吗?”他将人抱在怀里。 “暖和多了,多亏你。” 俞清砚整个人都靠在乔慕屿身上,头顶的碎发蹭着乔慕屿的下巴,直发痒。 “小屿,要挂几张合照。”他指了指墙上布置的照片。 “现在就拍?”乔慕屿便要起身去拿拍立得。 “我好点了,要不……我们待会儿拍。” 俞清砚的脸微红,有点难以启齿地说道。 “你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俞清砚这么说,乔慕屿以为自己失忆了,清砚什么时候不舒服了吗,他居然没有发现…… 俞清砚像看白痴一样,扭头盯着乔慕屿,“喂,你在装傻不是?” 哈?乔慕屿被说得更不知所措了,揉了揉俞清砚乌黑的头发,讨好道:“我最傻了……你知道的。” 他每次都不能第一时间get到清砚的意思,一开始他总会不知所措地四处乱瞟,飞速想对策,可次数多了,他发现清砚每次都不是真的生气。之后,他就明白了,俞清砚是想让自己有什么话直说,不用一个人在心里瞎猜。 所以,现在他就在主动请教。 “清砚,告诉我嘛。”他捏了捏俞清砚的肩膀,帮他舒缓肩颈肌肉。 灰兔子一般不主动卖乖的,但他其实很有一套,天生的撒娇圣体。 “拿着,进卧室。” 俞清砚将橱柜里的拍立得放在乔慕屿的手上,卷走搭在身上的绒毯,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没有关上门。 乔慕屿上身裸着,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怀里的人猛地抽身,竟会觉得有点冷。 “清砚,不是要拍照…你是困了吗?”他拿起拍立得,披了一件外衣跟上去。 卧室里的窗帘紧闭,所有能开的灯都开着,俞清砚戴着黑框眼镜,靠在椅子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不拍照了嘛……”乔慕屿侧站在他背后,怕挡着光,影响视线。 “你不是最擅长偷拍了,自己找角度拍吧。”俞清砚没有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之前他暗恋俞清砚的时候,是有趁着他不注意拍得,不过,都放在一个书夹子里了,更何况最开始,他手机里的那张,清砚不应该知道的啊。 “嗯?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周全吗?”俞清砚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你……早就知道了啊。” 乔慕屿在床边坐下,低着头。 俞清砚放下书,拖着椅子的滑轮靠近乔慕屿。 “正大光明地好好拍几张吧。” 俞清砚伸开臂展,举起相机,捧起乔慕屿的脸,吻上。 快门按键被按下,亲密的贴脸瞬间被放大无数倍成像在本身没什么温度的相纸上。 狐狸牵着灰兔子,一个笑得肆意,一个天然呆得乖顺。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转到2的时候,俞清砚放下拍立得,摆在床头。 “还剩2张,留着待会儿拍。” “把衣服脱掉,我们先做点正经的事情。” 嗯?! 灰兔子乖乖照做。 嗯。 …… 中途的时候,机子里的2张相纸被他们一人一次用掉了。两张充满情欲的照片被甩在床头的桌面上。 原来,清砚是这个意思。 乔慕屿总是后知后觉地领悟,做起正经事的时候,倒是不见一点害羞。

*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不想你走…… 22 冬至日 第九次一起吃饭 字数:3080 日期:2025-04-19 19:00:03

冬至这天, 峡滨下雪了。 窗户上结了霜,洋洋洒洒的白色花瓣飘得哪里都是。 俞清砚已经向慧云提出了辞呈,最近这些天一直待在家里。午睡醒来, 他就开始考虑做什么晚饭了,乔慕屿是北方人,冬至这天应该是习惯吃饺子的。 他外出买了剁好的肉馅和调料, 一下午都在准备晚上的水饺。 门锁弹响,乔慕屿冒着风雪到了家,大衣和围巾都挂了冰丝。 “我回来了。”他冲着屋内的爱人打招呼。 室内的温度迅速将冻得打颤的乔慕屿融化。 “时间卡得刚刚好, 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俞清砚斜靠在厨房的大理石桌案上, 很惬意的样子,他的面前放着一叠包好的饺子。 门口的乔慕屿定睛一看, 应该……是饺子吧。 乔慕屿卸下背包, 将外衣和围巾挂在架子上。他快步走到跟前, 弯腰和案板上的饺子对视。 每一枚饺子都被准备它的人用心雕琢过, 就是造型千奇百怪的。 “好Q的饺子啊,太期待了。”乔慕屿在水池洗了手, 搓了搓微凉的手指, 随后戳了戳圆鼓鼓的介于包子和汤圆之间的“饺子”。 俞清砚抿了抿嘴巴, “从前我一个人通常买的速冻饺子。”背过身,将饺子下入锅中,“手法粗糙了点, 卖相也是难看了点。” 乔慕屿跟着绕过去,环住俞清砚的腰, “没有啊, 是超级用心的爱心水饺。” 而且只有乔慕屿一个人有资格品尝。 饺子下锅, 水咕噜咕噜地沸腾, 乔慕屿握着大汤勺,逆时针地一圈圈搅拌。 “馅料好像漏出来了。”俞清砚看着下到锅里以后,开始变得破破烂烂的饺子,皱了皱眉头。 “没关系,这样熟得快。”乔慕屿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反正哄得清砚开心就好了。 15分钟过去,乔慕屿将锅里的水饺分装成两碗,摆在方桌上,又拍了张照片,发在了乔家四人群组内。 “你发给叔叔阿姨,和思言姐了吗?”俞清砚坐在他对面,这顿饭实在是发挥得有失水准,他有些难为情地看向乔慕屿。 “嗯,我还有特地说是清砚你做得呢?”乔慕屿点进去手机里的聊天窗口,回复群里活跃的三人。 说着,他又举起手机,框住他自己和俞清砚的脸,他们的合照也被分享到了群组内。 “没关系的吗?”俞清砚看向他。 “我们的关系,他们早晚都会知道得吧。”乔慕屿谨慎地开口,观察俞清砚的反应。 接着,他又觉得自己太过武断,又开口道:“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说了。” 他知道,俞清砚和长辈都不甚亲近,或许并不想把这件事告知给他们吧,他不想让他感到有压力。 “我只是,很难确定他们是否会接受…”俞清砚说道,刻意地表现得不甚在意。 乔慕屿停下来,认真地说道:“这是我该解决的问题,清砚,你相信我。” 我会努力地争取我们的幸福的,所以一切都只管交给我吧。 “我相信你。” 就算你办不到,我也不怪你。 收拾好一切后,乔慕屿翻看手机的日历,12月底了,他们还有平安夜、圣诞节、跨年夜。 他默默地规划着每一天的相处时间,到了年底,慧云事务所工作变得异常忙碌,他常常晚点下班,更别说提出请假的要求了。 除了周末,回到家,就只剩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了,他和俞清砚似乎真成了饭搭男友,对此实在是感到抱歉。 “跨年夜,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他挽住俞清砚的胳膊,期待地看向他。 “好。”俞清砚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 外面的雪已经落住了,地面,松柏上,湖面上裹上了银雪,灯火辉煌的峡滨今天格外热闹,大概是因为既是冬至又是周末来临,大人小孩都拿着工具,在外面玩雪,丝毫不畏风雪。 “我们明天早上去思明公园堆雪人怎么样?” “好啊。” 两个人已经躺在床上了,窝在被窝里观看一部关于满是冰雪的电影。 不知道是不是乔慕屿的错觉,他觉得俞清砚今天不太开心,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明明挂着笑容,但总有种落寞和忧伤。 “小屿,我有点困了。”他合上眼睛,靠在乔慕屿的肩膀上。 “那我们今天早点睡。”乔慕屿关闭手中的平板,下床关掉卧室的灯。 被子里早就被两人暖得热烘烘的,可他还是觉得俞清砚很冷,于是拼命抱住身边的人。 “清砚,晚安。” 乔慕屿在俞清砚的脖子上落下一吻。 周六的早晨,太阳暖洋洋的,经过一夜,松软的雪结成了厚实冻手的冰。 他们刚出门,就看到保安大叔组织着一帮人在小区里清理道路上的积雪。 俞清砚围着那条蓝色围巾,戴着厚实的同款手套,还有一顶暖和的针织帽,那是乔慕屿的新作品。 缘是雨雪初晴,空气都被洗涤过了一样。 他们在公园的一处草坪活动中心,聚起一堆雪,两个人蹲在地上,调整雪人的形状,一路上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草坪旁边就是一排秋千,乔慕屿擦去上面的冰碴子,邀请俞清砚一起坐上。 他们俩的旁边是身高不到二人腰部的小孩子。 “叔叔,你们堆的雪人好漂亮啊。”小男孩指着不远处刚刚成形的两个互相拥抱的雪人。 “谢谢你,小朋友。”俞清砚侧头,冲着小男孩笑了笑。 小男孩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年岁要大一点。 “叔叔,你们堆得雪人也是一对姐弟吗?”小男孩的小脸冻得红彤彤的,边说话边打喷嚏。 小女孩从秋千上下来,抓住小男孩的秋千,“我们要回去了,爸妈说了只可以玩半个钟头。”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儿童戴得卡通口罩,细心地给他戴上。 “哪里是姐弟啊,明明看上去像爸爸妈妈。”她牵住弟弟萌萌哒的小手,准备离开。 “叔叔再见!”两双小手朝着乔慕屿和俞清砚挥挥。 “再见喽!”乔慕屿和俞清砚目送两小只离开。 他们刚刚在堆雪人的时候,小男孩就趴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只是他的姐姐怕他受凉,一直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好可爱的两个小朋友。” 秋千上的两人还在慢慢悠悠地前后荡着,俞清砚突然侧头看向他,“你和思言姐,小时候也这样吗?” “她管我管得更严一点,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所以家里人一直都很注意我,尤其是姐姐。” “思言姐,看上去是和小屿是完全不同的人呢。” 俞清砚回想那天小区楼下的匆匆一面,雷厉风行又礼貌周到。 “我姐姐和你一样,是很优秀的大人。” 乔慕屿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姐姐了,乔思言要去外地上大学的时候,要经常见不到姐姐了,为此他难过了很久。 也是从那个时候,进入青春期的少年有了自己的心事,只是最佳倾诉对象不在身边,到了后来见面的时候,反倒无法开口了。 “你能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这个时候提起来,俞清砚或许愿意回答他吧。 “哪天?” “就是你请假一周回到峡滨的那天晚上。” 俞清砚了然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那个时候,我去参加爷爷的葬礼。” 所以,昨天乔慕屿提起家人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恍惚,他已经没有分享喜怒哀乐的家人了。 “那你……现在还烦恼吗?” “我早就……习惯了,只要不去期待太多,就不会失望和难过,所以我一点都不难过。” 乔慕屿静默了一会儿,他大概明白昨天清砚的心情了,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就是要学会抛弃多余的情感,对什么都不产生期待。 “清砚,我给你讲个我家里的事情…” “我爸妈在乔思言出生的时候就买了一台DVD,里面记载了二十多年的故事。” 我看到我的姐姐,还是个小不点时候的乔思言,站在画面中央,趴在妈妈的肚子上,还有站在一旁牵着姐姐的爸爸,他们都在期待那个家伙的到来。 小小只的乔思言说:“宝宝你要快点出来,这样我和爸爸妈妈三个人一起完成的事,就能变成四个人一起做了。” 我曾经以为那是父母和姐姐在期待我的到来。 只是下一条视频便是,姐姐在家门口的秋千上抹眼泪,妈妈在一旁抱住姐姐,爸爸把相机架在原地,他们好像是在为谁祭奠。 其实我不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有一个素未谋面的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的家伙比我先来到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明白,原来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是好不容易了,一切都是值得感激的,我很开心能够拥有爸爸妈妈,姐姐,还有那个不知道后来投胎到哪个母亲肚子里的家伙。 我出生以后,爸爸妈妈和姐姐大概是把我当做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总在我的耳边说我是个奇迹。 “所以,清砚,你期待期待我吧,我能给你带来好运的。” ——我会信守诺言,等你回来,陪在你身边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乔慕屿:期待期待我吧 [狗头][狗头][狗头] 23 跨年夜 第十次一起吃饭 字数:3044 日期:2025-04-19 19:52:45

传闻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恋人可以收到永恒的祝福, 他们将永远在一起。 傍晚七八点左右的游乐园,没那么多人,尤其今天是跨年夜。不过, 摩天轮上依旧有一番又一番的情侣搭乘,从起点到终点绕一个圈,兜兜转转还是你。 前些天圣诞节的装饰品还挂在车厢里, 铃铛随着车厢的移动,清脆地喝彩着。摩天轮上的灯带在夜晚格外醒目,像一闪一闪的星星, 亮晶晶的。 “我们快到最高点了。”乔慕屿牵住身旁人的手, 在心里默默地倒计时。 10,9, 8, 7, 6, 5,4… 最后三秒的时候, 乔慕屿捧着俞清砚的脸, 轻轻落下一个吻, 又轻轻地松开手。 “我们永远在一起。” 在摩天轮下降到中间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遇见了同样震惊的两个人。 竟然是…乔思言和伍婉玥。 四人面面相觑,不过很快车厢错开, 他们再也看不到彼此。 乔慕屿和俞清砚先从摩天轮上下来。 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了信息。 乔思言:我看见你了, 原地等着别急着走。 乔慕屿把手机的聊天界面放到俞清砚面前, “被抓了。” 俞清砚先是微微挑眉, 又平静地道:“你姐姐出现在这里也蛮奇怪的。” 尤其身边还坐着他们的老熟人——伍婉玥。 “你是说……” 半小时后, 四人在附近的一家勉强还有空位的餐厅坐下,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没有什么比带着自家老婆出来约会,还遇见手足更离谱的事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面对面坐着。 “你们两个,不是出来办公事的吧。” 乔思言先发制人,看着收拾地人模人样的老弟,又看了看两人戴着的情侣围巾。 “你们前后辈的关系也是够亲近的,跨年夜也一起过啊。”乔思言凉凉地又是一句。 乔慕屿不遑多让地开口:“姐,你们两个一起出现岂不是更奇怪。” 好歹乔慕屿和清砚哥是同一家事务所的。 乔思言云淡风轻地昂了一声,握着伍婉玥的手,放在空荡荡的桌面上,“应该不用介绍了吧,你们都认识,我的女朋友。” 乔慕屿看了看姐姐,她最知道怎么把自己惹急了,那脸上的表情明明早就知道答案,可还是要你亲口说出来。 彼时,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乔慕屿。 “清砚,可以吗?”他先是回应了俞清砚的眼神,对方冲他笑了笑,是同意的意思。 “他是我喜欢的人,我的——” “男朋友。”俞清砚补充道。 对面的伍婉玥捂住嘴巴,没有比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正主承认恋情更刺激了。 这两个人,果然早就有苗头了。那时候乔慕屿还死装的样子,伍婉玥默默在心里吐槽。 乔思言早有预料地点了点头,“上次见面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和小俞正式的介绍自己。” 她拿着菜单圈了几道菜品,“今天就当熟人局,我来请客,你们看看想吃点什么。” 美好的二人约会变成了有些微妙的四人家属局。 临走的时候,乔思言站在乔慕屿跟前,“我说呢,每次路过你家,都是黑漆漆的,冬至也在小俞家里。” “原来,过上小白脸的生活了。” 乔思言最近接的项目主要集中在峡滨这边,虽然也是自己的私心的,这段时间往峡滨跑的次数多到她打算在这里租一间房子。 “我不会告诉爸妈的,你也要哦。”她拍了拍乔慕屿的肩膀,挽着伍婉玥离开。 他们回家的方向正好相反,依稀还能听到熟悉的女声在嘟嘟囔囔些什么。 乔慕屿站在原地出神,乔思言完全不是八卦的人,搞什么四人局嘛,大家完全都放不开。 “姐姐,这个瓜吃得很饱。”她甜甜地笑着,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靠在乔思言的肩膀上。 乔思言索性解开风衣的拉链,把她卷在怀里,挑了挑眉,“就说出来玩要多穿一点了,知道冷了吧。” 俞清砚顺着乔慕屿的视线瞥了瞥,“你姐姐,应该是我们在箱根的时候就知道了吧。” “也可能更早……” 回到家里,餐桌上摆着一个礼物盒子。 —— “这是什么啊?”乔慕屿看向俞清砚,“可以打开吗?” “当然了,就是为你准备的。” 乔慕屿拎起来礼物盒,在沙发上坐下,拉开丝带,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是定制的领带,看上去花纹很特别。 “昨天出门在商场逛的时候看见的,就觉得很适合你。” 那条领带做工精致,颜色也是很不寻常的配色,乔慕屿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傻,这大概是俞清砚准备了很久的礼物,绝不是他说的那样轻松买到的。 “我想系上去试试看。” 乔慕屿一边说一边一件件脱下身上穿得衣物,只剩下最后一件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俞清砚,大步迈向卧室。 这么久了,换衣服还要进卧室里,依旧是一点都不慷慨的乔慕屿。 俞清砚靠在沙发上,又盯着那人的背影,那家伙只顾着换衣服,东西都没拿。 领带的旁边还有一个皮质的小盒子,俞清砚一同拿在手里,在卧室门口停下。 “换好了吗?” 像是在询问乔慕屿的意见,但是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应声,他都要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入。 刚刚披上衬衫的乔慕屿,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扣扣子。 俞清砚倚在门边,意味不明地打量着乔慕屿裸露出来的薄肌,他看着慌乱扣扣子的乔慕屿,叹了口气。 “小屿,欲速则不达。” 俞清砚放下手中的礼物盒,又伸出手指,掰开乔慕屿放在胸前的手,接着一颗颗地解开刚刚扣好的扣子。 指尖无意戳到结实的皮肤,引得那人呼吸一窒。俞清砚察觉到乔慕屿的异常,抬头看他乱飘的眼睛。 他不应该,还这样,表现得这么纯情吧,他们两个已经结束柏拉图式恋爱很久了。 俞清砚又是叹了一口气,“看你着急的,没有一个位置是扣得对的。” 卧室靠近柜子的位置有一面半身镜,俞清砚站在乔慕屿的身后,为他系上那条灰蓝色的领带。 “嗯,果然是为你而生的领带。” 俞清砚满意地看向镜子里褪去青涩的大眼睛男孩,他的手下是大幅起伏的胸廓。 “你的眼光一向好。” 乔慕屿以为做了那些事后,他总该慢慢习惯这样亲昵的举动,很可惜,他面对俞清砚温柔地触摸,永远会不争气地兵荒马乱。 “那是什么?” 乔慕屿的视线落到礼物袋中的皮质小盒子。 “也是送你的。” 乔慕屿从绕到俞清砚的身后,拿起那个盒子。打开后,是一枚印章,刻着几个字,是乔慕屿的名字。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虽然可能没什么用处。”俞清砚在他身后解释道。 他们冬天常戴着的围巾上绣着的都是俞清砚的名字,是乔慕屿一丝一线费心做成的,所以俞清砚也想着自己一刀一刀刻下他的名字。 书写对方名字,确实是一件很让人触动的事情,一笔一画落下,脑海里全然是对方的脸。 “谁说没有用处的。” 乔慕屿从后面环住俞清砚,两个人都正对着镜子,他解开俞清砚套在外面的针织衫,露出光洁的锁骨,整个脑袋倚在俞清砚一侧肩膀上,嘴唇离得也很近。 他又摸了摸印章的纹理,没有蘸墨,捏在手里,轻轻地印在俞清砚的脖颈上。 “盖了我的章,就逃不掉了。” 这下,换俞清砚呼吸一窒。 时间真的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离出发时间越近,乔慕屿就表现得越主动,倒是有点正常男朋友之间的样子了。 猝不及防地,让俞清砚红了脸。 镜子里的两人,一个难得的害羞,一个强装着镇定。 说起这面镜子,其实是从箱根出差回来后添置的。俞清砚让乔慕屿贴在衣柜上,当时乔慕屿还疑惑地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个,大晚上从这边过,看见自己的脸不得吓死。 当时,俞清砚告诉他:“总会有用得到的时候。” 乔慕屿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哦” 所以,这面镜子,可能今晚也会发挥自己的某种作用吧。 俞清砚靠在乔慕屿怀抱中,抿了抿唇,低低地说道: “今晚,我们也做吧。” …… 领带被好好地收拾在盒子里,衣服落了一地,印泥开了封。 红色极为醒目,名字连同细密的吻都被镌刻在肌肤上,喘息声此起彼伏,是个极为混乱的夜晚。 “房间还是有点小了。”俞清砚贴着乔慕屿的胸口,气喘着说道。 乔慕屿只顾着忙干,听见对方说了什么,又听不清楚,乖乖地把耳朵贴在俞清砚的嘴边。 一场大汗淋漓,狼狈又美丽。 窗外的跨年烟花在耳边炸开,绚烂的倒计时在夜幕中张狂地绽放着,不过这个时候两个人都顾不上欣赏,毕竟这间屋子的庆祝方式也足够精彩了。 激烈碰撞过后,乔慕屿只想轻轻地靠近他,落下那个从不缺席的晚安吻。 清砚,新年到了,我的新年愿望是:明年还能和你在一起。

*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会的,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24 摊牌了 小木鱼和老公哪个更好呢 字数:3023 日期:2025-04-19 19:49:04

几天后, 俞清砚推着行李登上了飞机,那天正好是工作日,乔慕屿也未来得及送他去机场。 只收到了俞清砚发来的登机短信。 他要去的地方和峡滨隔着11个小时的时差, 各自的工作又都很繁忙,两个人一开始都很难适应这样的时间差。 一周下来,竟也很难保证每天都视频。 不过, 俞清砚走之前,还是让乔慕屿录了几条语音包。 刚开始,乔慕屿是很难为情的, 尤其是对方说要听着那个声音入睡, 起床,洗澡, 总之各种各样的场景。 直到, 俞清砚下载了那个早就已经卸载了的软件, 还拿到乔慕屿跟前, 跟他介绍这个智能体的应用场景之丰富。 “清砚,我一直都没问你, 这个智能体是怎么生成的?” 那个叫做敲木鱼的智能体, 是怎么做到和乔慕屿的音色以及语气无限接近, 就是AI味浓了点。 俞清砚回想起初见时和乔慕屿说话的那个电梯间,他平生第一次被一个人的声音蛊惑。 鬼使神差地,他在乔慕屿的述职报告会上, 坐到会议厅的最前排,录下了他述职的整个过程。 回到家, 卑劣地用那段音频生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智能体, 每晚都和他聊天。 “不告诉你。” 尽管乔慕屿怨气地看着他, 他还是不想说,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很久之前就对他起了心思。 他肯定会更“嚣张”的。 “小屿,那次不是说好了你欠我个惩罚条件。” “你说的什么都可以的,应该不算太为难你吧。” 俞清砚冲着他笑笑,一对虎牙显得人畜无害的。 其实大多内容都正常,就是个别内容实在让乔慕屿有点张不开嘴。 不过,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完全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了。 “哥哥,好想你啊。” 清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俞清砚将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的脸。 “小屿,陪我一会儿,我这边的工作马上就要收尾了。” “我不着急的,你先忙工作,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在峡滨的屋子里,俞清砚躺在沙发上,乖巧地等待男朋友忙完手头的工作。 黑白分明的眼睛几乎要从屏幕里把俞清砚盯出花了。 “快放年假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明天的高铁,回家以后,我们也要天天联系哦。”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告诉乔爸乔妈,但乔慕屿总觉得到时候了,他可忍不住每天不和俞清砚视频聊天,而且……他也想让父母知道,他现在很幸福。 一年前还在愁苦地备考,每天都在想自己迷茫的未来,顺其自然地开始工作,又遇到了俞清砚,他觉得,这一切像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 朋友圈那条短短的话,已经被他替换成——幸福就在身边 “我还是有点紧张。”俞清砚合上笔记本,和视频里的乔慕屿对上视线。 “你放心好了,一切都交给我。” 乔家的年夜饭,依旧是老规矩四个人各司其职,张罗着过年的各种事项。 乔慕屿负责清洗窗帘、各种席子、垫子,顺带完成擦玻璃的大工程,乔思言则是完成家里其他角落的大扫除,乔妈负责出门采购,乔爸则是稳居厨子一线。 四个人完成各自的任务,坐在了饭桌前,例行公事地观看春节晚会。 “小言,小屿,在外面工作认识了不少新面孔吧。” 翁贤女士憋了好久的话,也终于趁着这会儿脱口而出,乔爸坐在旁边,表示他放了双耳朵,表面毫不关心,一举一动像个贼,不过,他自己察觉不出来而已。 “也没有,还是老面孔。”乔慕屿接话。 “你什么时候还有老面孔呢?”乔爸打趣道。 “你们认识啊,俞清砚。” 一旁的乔思言莫名其妙地看向貌似准备不打自招的乔慕屿。 眼神暗示他:不是说好咱俩都不说的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女同事?”翁贤女士再度直抒胸臆。 “我只喜欢俞清砚。” 啊? 三个人都朝他看,只是其中两个是云里雾里,另外一个是“你真有种”。 “他的意思是,小俞很照顾他。”乔思言说服自己一般说道,一边不断给乔慕屿使着眼色。 大过年的,她怕爸妈被吓得睡不着觉,坦白也不急于这一时。 “小屿,你不是那个意思吧。”翁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是那个意思。”乔慕屿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 “光你喜欢有什么用?”翁贤突然没由来的一句。 “小俞那样的,追求者应该很多吧,你追得上吗?” 诡异的自白,诡异的出柜以后的反应,只能说,不愧是母子。 乔慕屿在沙发上坐直身体,默默地说:“追到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翁贤女士发出尖叫。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儿子居然能配得上小俞。 “你们,不反对吗?”乔慕屿小心地试探,自己坦白以后,这会儿反倒紧张起来了,因为他怕是自己太过惊世骇俗,把老妈给搞疯了。 “你姐和你,一个不谈男朋友,一个不谈女朋友,我又不是不上网,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多少知道点。”翁贤平复了下心情,反过来劝慰乔慕屿。 “只要你们找到幸福,我和妈妈都不会阻挠的,只要是你们深思熟虑的。”乔世昌想了想措辞,认真地告诉两个孩子。 “我也有话说。”乔思言打算趁乱也清算一下自己。 乔慕屿不语,默默拿起水杯喝果汁。 “乔慕屿也认识她,是他的大学校友。” “是女生。” 乔思言打开那张箱根的合照,指了指四个人中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翁贤脸上带着笑,很细微地,嘴角僵硬了一会儿。 小言和小屿都不愿意和他们说自己的事了。 不过,还是在今天告诉了她和乔爸,是该开心的。 除夕夜这天,姐弟俩和父母坦白了自己的地下恋情。 等到熬完年的时候,翁贤朝着枕边人推搡几下,“老乔,我睡不着。” “你不是说任由孩子去吗?”乔世昌坐起身。 “你不担心吗,虽然是尊重孩子的想法,可我就是怕,怕他们以后……” “小言和小屿就算没有孩子,没有一起走下去的伴侣,那也还有彼此,我们早就该放手了。”乔世昌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你说得对,我们要相信他们。” 大洋彼岸,俞清砚正卡着温度计,受了凉,整个人病来如山倒。 “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可他就是没法陪着。 生病的时候一个人最难受了,而俞清砚一个人这样也已经很久了吧。 “别担心,就是平时不怎么生病,这次才严重了些。” 俞清砚的额头上贴着蓝色的退烧贴,取下温度计看了一眼,又放下。 “还好了,已经不怎么烧了。” 不好,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好,乔慕屿转过脸,调整情绪。 俞清砚捕捉到视频里那人泛了红的眼睛,展开笑颜,“我还想听你叫我哥哥。” 乔慕屿凑近电脑屏幕,低下头,对着耳麦说道:“快点好起来吧,哥哥。” 落下最后两字的时候,乔思言正站在他的电脑桌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叫你吃饭呢,半天没反应。”乔思言恶寒地看了乔慕屿一眼。 “我先去吃饭了,等我一下。”乔家人没见过乔慕屿这种当场可以让人笑喷的嘴脸。 叫乔思言撞见,纯属是大跌眼镜,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直等视频那边的人先挂掉了通话,他才放下耳机。 “你不仅在外面当小白脸,还说话这么恶心。” 节操碎一地,捡不起来那种。 她现在有很强烈的直觉,乔慕屿看着人高马大的,很可能是被压的那一方。 只是乔思言自己忘了,有人叫她姐姐的时候,她比谁都压不住嘴角。 春节假期一晃就过去了,乔思言倒是还不着急去工作,乔慕屿得按时报到。 高铁候车厅里,乔慕屿背着家里硬要塞的年货,推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找位置坐下,耳机里传来俞清砚的声音。 “快进站了吧。” 在车厢里,就不方便讲电话了。 “小木鱼,我要睡觉了,晚上到家的时候,记得给我再打一通电话。” 这段时间,清砚学坏了,再也不叫他小屿了。 上次他重感冒好了以后,对乔慕屿说:“你果然能给我带来好运,我这次好得比之前快。” “所以,我也要奖励你。” 乔慕屿不解地歪头看他:“什么…奖励?” 春节之前,俞清砚有说过一次奖励,只是那奖励实在太过羞耻。 乔慕屿很心虚地听着对方的回答。 “叫你小木鱼,好不好?” 诶? “你叫我什么,我都会应的。” 说这话的时候,乔慕屿完全没想到俞清砚接下来的反应。 “那…我叫你老公呢?” 某人吓得从画面里摔出去。 嗯……嗯。 怎么不行呢。 那天,乔慕屿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着觉。

* 作者有话要说: 昵称好多,都叫不过来了,看来得跟分场景使用[狗头] 25 他回来了 完结撒花 字数:3262 日期:2025-04-19 20:01:41

新的一年, 乔慕屿在工作上的表现很突出,虽然主阵地是在峡滨,但是也经常会不在家, 很多外务交涉的任务常常指派给他。 半年时间,他在许多城市出差,除了工作以外, 每去一个地方,他都会顺带了解一下当地的美食和美景,列下出行计划, 等着俞清砚回来, 两个人休假的时候一起去放松。 俞清砚这边,全身心地帮着俞岚经营公司, 先前棘手的问题, 在这半年来也迎来了还算满意的结局, 事情解决以后, 俞岚曾直接问过俞清砚要不要彻底移民,留在这边, 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俞清砚拒绝了, 他看着俞岚的眼睛认真地说:“妈, 有人在等我回去。” 母子两个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有自己执着的事情,所以她明白一旦认定, 就不会轻易改变。 从冬天到春天,从春天又到夏天。漫长的等待中, 俞清砚和乔慕屿只能隔着屏幕分享着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尽管词不达意的时候很多, 也有过矛盾, 但是笃定的爱意不会变。 俞清砚终于要回来了。 那天正好是周五。 刚刚下班的某人,匆忙地进入华厦大楼的地下车库,正值晚高峰,有的堵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焦急地望着前方堵塞的车龙,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峡滨机场。 终于,在一番艰难的“突围”之后,乔慕屿用飞奔的速度赶到了峡滨机场,时间踩得刚刚好,还有十分钟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俞清砚了。 是活生生、真实可触的俞清砚。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眼里满是期待。 只是下一刻,穿着黑色T恤衫的高大男人又匆忙走进了机场内的洗手间,认真得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赶得太着急,发型乱得像鸡窝头,最近经常熬夜,眼下的黑眼圈也很重,额头上还久违得长了几颗痘。 乔慕屿摆弄了摆弄唯一还有救的发型,他怎么用这么邋遢的样子来接俞清砚。 要命。 这个点,上下航班的人很多,乔慕屿的眼睛在一排排流动的人群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哒哒哒,鞋底触及地面的声音在他面前停下。 乔慕屿定住,在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冲上去给了一个满怀的拥抱。 “乔慕屿,我到家了。” 比视频里看到的人要瘦一些。 “嗯,我们一起回家。” 乔慕屿开着车,在人潮散去的大道上行驶,回去的路途倒是没那么着急了。 “第一次坐你开的车。”俞清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盯着他瞧。 俞清砚在峡滨的另一家事务所入职,公司的位置离他们住的位置有点远,两个人的上下班时间刚好差的开。 乔慕屿在立志成为乔小厨之后又向他的新身份迈进,成为俞清砚的专属接送司机。 “我的车技还可以吧。”乔慕屿在等车的时候偏头看他。 “一向都很好。” 嗯? 半年多没有靠得这么近说话,乔慕屿一开始有点拘谨,放不开。 两个人在车上并没有聊太多,直到乔慕屿将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 车熄火,灭灯。 俞清砚捏着旁边人胸口的领带,施加力气,将那人猛地拉过来。 “怎么这么冷淡。” 从在机场抱了自己那下之后,就怪怪的。 乔慕屿伏在俞清砚的肩上,呼吸可闻。 “视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俞清砚轻轻咬住耳垂,直直地看他。 乔慕屿上手摸俞清砚的脸,低声地说:“我……太丑了。” 就像流浪狗见了西装革履的主人回家那种。 好丢脸。 俞清砚笑了笑,松开揪住领带的手,揉了把乔慕屿的头发。 “兔子变傻狗了。” “什么?” 乔慕屿疑惑地捏了捏俞清砚脸。 俞清砚眼神逐渐发生变化,双手向后撑着,歪头瞧着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你要在车里吗?” “不、不不不不是。” 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狡黠的眼睛,“我们还是先……回家。” 接着,黏黏糊糊,迷迷瞪瞪的乔慕屿被一口气吹得睫毛微颤,皮肤一紧。 “回家什么?” 嗯…… 沉默。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被盯得说不出话来。 “嗯?怎么不说话?”俞清砚又朝着他吹了一口气。 乔慕屿脸要憋得爆炸,他解开旁边的安全带,抓起俞清砚的手,迅速下车,朝着家的方向大步走。 走得很急,行李都还放在车的后备箱里。 门被打开,又关上。 人被猛地推倒在床上,一手解衣服,一手握住俞清砚的腰侧。 两个人都急躁了起来。 互相蹭了一会儿。 他开口道:“你还没吃饭吧。” 放在腰间的手也突然停下。 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人懵逼地看向乔慕屿:“干嘛说这个?” 乔慕屿凑过去,贴在耳边说,“怕你太累。” 俞清砚不可思议地瞪着眼,“乔慕屿,你学坏了。” 身前的人无辜地咬住嘴唇,慢吞吞地说道:“我先去给你做饭。” 说完,他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俞清砚被推倒锁骨的衣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快要把人惹怒。 “不用,我点了外卖。”听上去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 “什么时候?”作死的人继续问道。 “晚上九点送到,我去洗澡,不许跟来。”俞清砚干脆脱掉上衣,赤着上身从卧室出去。 “哦哦。” 好像把男朋友惹生气了,在线等,怎么办…… 水声稀里哗啦的从卫生间传来,乔慕屿默默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冒着热气的人从里面出来,乔慕屿跟上,把俞清砚换掉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定时清洗。 “哥哥,我错了。” 可怜兮兮的灰兔子样。 俞清砚用肩上的毛巾擦拭头发,听到乔慕屿的发言顿了顿,随后在阳台的椅子坐下。 “我给你吹头发。” 乔慕屿起身,从里间拿来吹风机,站在俞清砚的身后,摆弄他的头发。 湿漉的发丝绕过指尖,留下水痕。 俞清砚看了看离开半年多的家,几乎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乔慕屿把生活过得很好。 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下。 他道:“你也去洗澡。” …… 九点钟的外卖被挂在门口,直到热气全无。 乔慕屿撑着身子,下了床,看了一眼坨成块状的饭,皱了皱眉。 他把外卖放在地上,从冰箱里取了几样蔬菜,在厨房做了顿简易的饭。 是一顿看上去还算丰富的面条。 “清砚,吃点东西吧。” 他站在床边,温柔地牵起俞清砚的手。 “腰酸,起不来。” 下一秒,身体腾空,被人架在怀里。 “我抱你去。” 倒是也不必如此。 俞清砚在心里默默说了句,但是也没反抗。 两人吃完饭后,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个人在厨房收拾碗筷。 水池的水龙头被关上,乔慕屿说道:“下周末,我爸妈可能要来。” “峡滨最近旅游行情很不错,他们正好最近空闲,要来这边玩,顺便来看看我们。” 乔思言也在峡滨,过年后,她就将业务重心放在峡滨了。 乔爸乔妈来一趟,一下能见四个人。 “好啊。” 俞清砚点了点头,他也很期待见到叔叔阿姨。 乔世昌和翁贤来的时候,刚好天气没那么炎热,又是个周末,六个人计划去附近的郊区露营。 乔慕屿开车,俞清砚坐在副驾驶和两位长辈聊天,一路上欢声笑语。 乔思言也开了一辆车,伍婉玥提着一堆买好的食材放在车内的冷柜里。 车停在一处空地,几人下来将帐篷搭好。 切好的水果摆在桌子上,翁贤女士乐滋滋地坐在折叠椅子上吃着。 乔慕屿正弯腰调试卡式炉,后颈突然一凉——俞清砚把冰镇果汁贴在他的皮肤上。他缩了缩脖子,看见俞清砚手里还拎着穿好的彩椒牛肉串,伸手接了过来。 “阿姨说让你多烤一会儿,你之前经常烤不熟。”他笑了笑,也站在一旁帮忙。 炭火噼啪作响,烟熏火燎的,三个男士站成一排,脸上、脖子上冒汗。 翁贤正握着伍婉玥的手聊天,她们性格意外地相投,乔思言坐在旁边拽拽地插不上话。 所幸,她起身,过去给他们送了些冰镇的水果解热。 只是她定睛一看,发现乔慕屿手里的年糕黑乎乎的。 “还是清砚技术精湛。”她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接着说,“比某个把年糕烤成碳的人强多了。” 乔爸先忍不住笑出来了,“小言,清砚在这呢,你给小屿留点面子。” 当夜幕完全降临,六人围着LED露营灯坐成圆圈,在打麻将。 乔思言和乔慕屿是场外辅助人员,坐在自家家属旁边参谋。 姐弟俩眼神相接的时候,乔思言指了指脖子,“好大的蚊子包。” “什么?哪里有蚊子,我去拿点驱蚊液过来。”翁贤准备起身去取被乔思言按住。 “没事,叫小屿去拿就好了。” 一枪两中,伍婉玥心虚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不是你,宝宝。”乔思言贴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 难得的聚会,乔爸和乔妈很满意这次旅程,他们走的时候,默默留下祝福:希望孩子们能永远幸福,我们也能一直看着你们幸福。 二人离开峡滨,转战旅行的下一站目的地。 一个月后,俞清砚收到了一份快递,是从国外邮寄来的。 俞清砚查看手机信息。 「暂时还不能回国,这是最近新研发的产品,当作礼物送给你们。」 俞清砚回复:「谢谢妈。」 日子还和从前一样,上下班、通勤、吃饭、睡觉,听起来很平淡的生活,按部就班地驶在幸福的轨道上。 是幸运,是幸福,是想要将瞬间都变成永恒。 他们和所有情侣一样,过着简单的生活。 乔慕屿的俞清砚的故事永远未完待续……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是第一篇完结的作品,连着写了一个月,本身想写治愈小日常,写着写着好像发现有点不对劲,人设和成长线都没太能呈现出来,是我的锅,总之存在很多方面的问题吧,应该也没什么读者看(笑),全当练笔复盘的小胚胎了。 虽然但是,可能在自己XP上,所以这篇从另一个层面上,还算满意。(自己不能怪自己对吧[狗头]) 给自己留些flag,应该会闲来无事,写点随性小番外,也可能是番内,哈哈。 下一本挑战中篇吧,男高×男鬼,有精力就写!!(听见没有[让我康康]——听见了[化了]) (敲敲木鱼脑袋)那么,暂时就说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