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请上钩!钓系大师兄勾心诱撩》作者:木宅   简介:   【双男主+重生+心机引诱+双向奔赴+双向救赎+互宠+纯爱+双强+年下+双洁1v1+he】   沐渐青讨厌了小师弟云衔川三年,凡是云衔川不喜欢的事,他全干了个遍。   可没想到,后来,他的小师弟为保护他而死,尸骨无存。   重来一次,沐渐青决定了。   这次他一定要对云衔川好,将自己的心给对方看看。   “小师弟,你真的不想把我关在房间里嘛~”   沐渐青说着,握着云衔川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云衔川眉头紧皱:“大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沐渐青眉眼含笑,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着,殷红的薄唇勾起,看上去勾魂摄魄:“在诱惑你啊。”   云衔川:“......”   —   云衔川觉得自己的大师兄变了。   原本对他恶语相加的大师兄,现在竟每天像修勾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把人轰走,对方就露出一脸“伤心心”的表情,没过一会儿,便又黏上去了。   但云衔川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大师兄狠起来又是另一副样。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尸体遍地,只见沐渐青擦去脸上的血渍,笑着转身,发出恶鬼般的呢喃:“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沐渐青要把伤害过小师弟的人全杀了。   如果有必要,连自己都杀。 第1章 你真的不想把我关在房间里吗?   月影遍地,星光暗淡。   在被灵灯照耀着的房间里,沐渐青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抓着面前男子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在相触的瞬间,他殷红的唇勾起。   带着抹薄红的眼角处,被湿漉漉的发丝所遮挡的泪痣若隐若现,妖艳魅惑,勾人心弦。   “小师弟,你真的不想把我关在房间里吗?”   而面前的男子早已是眉头紧皱,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添上了一抹生人勿近的冷冽: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在诱惑你啊。”   沐渐青用那琉璃般的眸子凝视着对方,水珠自额前的发上滴落,顺着脸颊滑至脖颈,勾勒出了道道优美的线条。   他故意慢且轻地念出了小师弟的名字,带着十足的蛊惑感:“衔川。”   可面对这一切的云衔川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眸中也带上了刺骨的寒芒。   他飞快地收回了手,俯视着坐在床边的沐渐青,沉声道:   “我来这儿,只是应了师尊的话,把剑术书送过来。”   “现在书已送到,若是大师兄没事,我就先走了。”   见云衔川说完后当真做出了转身要走的架势,沐渐青急忙起身,想要挽留。   却在他只说出一个“等”字时,云衔川微微回头,目光淡漠疏离:   “天色已晚,大师兄早些歇息吧。”   沐渐青:“......”   瞧见这个眼神,他就知道,云衔川绝不可能再在这儿停留了。   没想到今天的计划也失败了,在看着云衔川走出屋子后,沐渐青躺倒在了床上,长叹了口气。   沐渐青是重生过一次的人。   重生前,沐渐青乃是天下最大宗门流云宗的首席大弟子,相貌俊美勾人,宗门上下人人追捧。   他本是极其享受这种生活的,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了个云衔川。   明明是最晚拜入师门的小师弟,却因根骨奇佳,有着极高的天赋,不出半年就得到了他们的师尊——流云宗掌门的赏识。   只要有历练的好机会,师尊都会派云衔川前去,几乎没沐渐青什么事了。   沐渐青:?   这换了谁不生气?换了谁不嫉妒?!   自那以后,云衔川便成了沐渐青的眼中钉,只要是云衔川不喜欢的事,沐渐青全干了个遍。   不仅如此,他还拽着很多看不惯云衔川的师弟师妹们一起大骂特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沐渐青没想到的是,三年后,魔族突然来袭,他不幸落入了魔尊的手中。   天天追捧他的师弟师妹和教导他七年的师尊都对他弃之不顾。   而一直被他欺负的云衔川却为了救他,不顾自身安危闯入了魔族境地。   最终,为了替沐渐青挡下致命一击的云衔川落得了尸骨无存的结局。   沐渐青活了下来,可伴随他的只剩下了懊悔和自责,得了心病后,不出一年便郁郁而终。   哪成想眼一闭一睁,他竟重生了,重生回了云衔川刚拜入宗门的第一年!   刚重生回来的沐渐青很懵啊。   瞧见早就死了的云衔川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先扑了上去,抓住对方的肩大喊:   “小师弟!你还活着!!!”   刚在外除妖回来、以为对方是在冷嘲热讽的云衔川脸顿时冷了下来:“让开。”   好吧,虽然重生回来后,俩人的“第一面”见得不太顺利。   但意识到自己真的重生了的沐渐青还是很激动。   他当下便发誓,这次一定要对云衔川好,只要对方想,他可以把自己的全部都交出去。   可不管他怎么对云衔川嘘寒问暖,云衔川都对他爱搭不理。   如今一个月过去,沐渐青连美人计都用上了,也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让沐渐青很愁,但也没办法啊。   现在云衔川已经拜入宗门一年了,也就是说自己起码已经欺负了对方半年的时间。   对方不愿搭理他,也是他活该。   如此想着,沐渐青听着云衔川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却不知,那看似冷漠离开,实际却是狼狈逃离的云衔川,在脚踏出屋门的那一刻,眸底便爬上了浓浓的苦涩和悲伤。   近一个月,原本只对他恶语相加的大师兄突然开始黏着他了。   不仅经常找他说话,今天还做出了这种事情。   云衔川来到流云宗一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沐渐青有多么厌恶他。   如今对方突然这样对他,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那不过是虚情假意,沐渐青肯定有别的目的。   一开始云衔川还有些迷茫。   但通过今晚的事情,他就算想不清楚究竟是哪暴露了,也不得不承认。   肯定是自己的某些举动,让沐渐青发现了自己对他怀有着龌龊的心思......   不然沐渐青怎么可能会突然这样对他?   估计......是想让他原形毕露,然后再以此为由嘲笑他吧......   云衔川一边想着,一边长出了口气,神色中涌上自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看来,以后他应该想想办法,再和沐渐青拉远些距离了。   ——————   【食用必看:】   ①、双洁1v1,攻受互宠,双向奔赴,大师兄追夫心机引诱,但实际小师弟全心独宠大师兄。   拥有重生前记忆的只有沐渐青,云衔川没有记忆。   ②、沐渐青(大师兄,受)重生前对云衔川不好,但云衔川为什么喜欢沐渐青,并以命相救的原因,后边会讲,是有原因的!沐渐青对云衔川的感情转变后边也会具体写!!!   为什么魔尊要抓沐渐青,后边也会讲的!   不是无脑喜欢,不是无脑抓!!!   ③、蠢宅日夜不分疯狂码字,不喜勿喷,禁止ky。   欢迎大家多多留评,我会时不时来评论区溜达一下,你撩我,我就跟你走(脸红)。   喜欢这本书的女王、公主殿下、可爱宝宝们,别忘了加书架、追文呀!平时多来看看我哦~   另:不要养文!不要养文啊!养文的话书是会死的!求求大家不要养我呜呜呜! 第2章 啊啊啊啊!终于碰到小师弟的手了!   流云宗宗规,每日卯时起床练剑。   等着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沐渐青费了好大的劲战胜困意离开自己的宝贝床、飞奔去练剑场时,云衔川已经站在树边等着了。   日出的光线打在云衔川身上,勾勒着他如雕刻出来般的五官。   如墨般的长发肆意散落,一身黑衣将原本就淡漠的他衬得更加冷厉。   画面映入沐渐青眼中,令他的喉结不由滚动,他抬起手,挥了挥,喊道:   “小师弟!”   云衔川闻声,缓缓抬眸望去,漆黑如深渊的眸中,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阴沉。   似是在告诉沐渐青,不要靠近。   但这冰冷的神情完全被沐渐青忽视了,他在心里“嗷”了一声,疯狂大叫感慨。   ——我靠小师弟好帅我好爱!一大早就看到这张帅气的脸简直是对我早起的奖励!!   ——完了口水要下来了!斯哈斯哈斯哈!!!   见沐渐青看到他这副表情后,脸上反而添上了如花般的灿烂笑容,云衔川头顶似乎升起了问号。   他看着这美到如画的人嘻嘻哈哈地小跑着凑到他身边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问道:   “小师弟,早上好呀,昨晚睡得好吗?”   “一晚不见,我好想你~”   不知为何摆出了冷脸却得到了反效果的云衔川:“......?”   而来到练剑场的其他师弟师妹们已经偷摸朝沐渐青和云衔川这边瞄了。   他们一边偷看,一边围在一起,假装无事发生一般小声议论。   “大师兄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何总找云衔川说话?他不是最讨厌云衔川的吗?”   “都一个月了,咱们连和大师兄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臭不要脸的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大师兄围着他走?”   “你瞧云衔川那一脸欠打的样,天天冷着脸装蒜,看了就想吐!”   “我觉得,大师兄这样对云衔川,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他之前那么讨厌云衔川,怎可能突然改变态度?”   “是啊是啊,肯定是在计划什么吧!没准过不了多久,咱们就又有乐子看了!”   沐渐青可太了解自己的师弟师妹了。   虽然练剑场很大,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但也不过是一个眼神,沐渐青就知道,那些人准没说什么好话。   想着重生回来后,自己压根没怎么搭理过这群人,沐渐青抬步,想过去和他们好好“交流交流”。   却在刚转过身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听起来威严冷峻,充满了严肃感。   “你们卯时起床不练剑,在这儿说说笑笑,是所有剑法全都练会了吗?!”   声音落下,在场众人中,除了沐渐青和云衔川,其他人皆是身子一抖,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说话的正是流云宗的掌门宋千樾。   流云宗一共有一位掌门、两位长老坐镇。   只见他们三人御剑而来,刚一落地,众弟子们便赶紧列好了练剑的队形。   宋千樾凝视着面前的弟子们,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打破了这能吓死人的寂静。   “再过十五日,便是虚月秘境大开之日,每个宗门可以选出六人进入秘境。”   “在进入秘境后,选出的六人会被两两分开,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展开行动。”   说着,宋千樾的视线在众弟子身上游走,最终落在了云衔川身上。   “衔川,这第一个人,就选你吧。”   虚月秘境,由极强的结界覆盖着,每三十五年开启一次。   因秘境内灵气极为充裕,所以里边有着大量罕见的极品灵植,进去那里,相当于进入了宝库。   这半年来,只要有历练和拿到好处的机会,宋千樾必定会让云衔川去。   一听需要选出六个人,哪怕不听宋千樾接下来的话,大家也能猜到,这六人中,肯定有云衔川的位置。   要放在重生前,沐渐青肯定没好气。   毕竟他才是首席大弟子,师尊拟定的名单里有云衔川可以,但这第一人的位置,说什么也应该是他的啊!   但现在的沐渐青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强压着笑意在心中呐喊。   ——我的宝贝小师弟英勇帅气天赋异禀!就该他先被选中!他的名字被念出来都是好听的!!!   不光如此,还飞快地抬起胳膊来,对宋千樾高声道:   “师尊!我!我我我我我!第二个人能不能选我?我想和小师弟一队!”   宋千樾要选的人中本来就有沐渐青,见对方自告奋勇,他便直接点头道:   “那你便和衔川一队吧,你们二人一起行动,我也能放心些。”   “衔川是最晚拜入宗门的弟子,你身为我的首徒、宗门的首席大弟子,进入秘境后,要对其多多照拂。”   虽然虚月秘境是个能拿到罕见灵植的好地方,但里边也极其危险,有着众多灵兽。   因为常年生活在灵力充沛的秘境里,所以灵兽的修炼速度是正常情况下的十倍,很多高阶的,且对“自己的地盘”有着极高的保护意识。   这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来,宋千樾这意思不就是让沐渐青在危险的时候保护云衔川,当他行走的盾牌吗?!   云衔川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立马难看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沐渐青兴高采烈地回应道:   “好!师尊放心!”   沐渐青也不是什么无脑人士,虽然他以前经常和其他师弟师妹们联手欺负云衔川,但从来没让宋千樾发现过。   宋千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选出了剩下的四人。   每日的晨练时间为一个时辰,在宋千樾选出进入秘境的六人后,众弟子们便开始练剑了。   云衔川和沐渐青挨着,在挥舞手中的剑时,云衔川能感受到有炙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越是不想去注意,刻意去背对着沐渐青,那道视线便越是炽烈,灼得他舞剑的动作都有些发僵了。   大师兄......为何一直看我?   云衔川用力咬了下唇,约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终于忍不住,回头。   握剑的胳膊微微垂下,他眉头轻拢,话音淡漠:“大师兄为何一直盯着我瞧?”   被抓了个现行,但完全不觉得尴尬的沐渐青歪头笑道:“因为小师弟你很好看啊。”   “我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   云衔川:“......?”   大师兄在说什么?   他?好看???   从来没被说过这个词的云衔川完全不信,他又不是没照过镜子,自己长何模样,他还是清楚的。   而且要论好看,整个修仙界,有谁能比大师兄更好看?   云衔川如此想着,想对沐渐青说“赶紧练剑吧”。   却见对方突然上前两步,探身,眼睛眨了眨,长且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不过,小师弟,这套剑法的其中一个动作你练错了,第三式出剑时,并非将剑直线击出,而是先上挑。”   “我带着你练一次试试~”   说着,沐渐青伸手,干净白皙的手指触上了云衔川的手背。   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小师弟的手!终于碰到小师弟的手了!   瞧瞧这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再带上这隐约可见的淡淡青筋,简直!太!好!看!了!   这可是重生前,在面对无数魔族时,拼命将他护在怀里的手啊呜呜呜!!!   想到这里,原本激动的沐渐青心头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涌上了无法言说的苦涩。 第3章 放松点,别紧张......   而被沐渐青握住了手的云衔川心头一紧,觉得耳朵痒得出奇,心也跟着怦怦跳动起来。   这是他来到流云宗后第一次碰触到对方,一时间,他呼吸屏住,不知道是该任由对方做下去,还是后退两步躲避。   而沐渐青则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道:“小师弟,放松点,别紧张......”   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炙热的呼吸打在耳畔。   云衔川喉结滚动,但仍带着一副疏离的表情,在微微扭头时,和沐渐青对上了视线。   他不咸不淡地问:“大师兄,对谁都这般随意吗?”   “嗯哼?”沐渐青挑了下眉,歪着头,狡黠一笑,“你见我碰过谁吗?”   沐渐青身边经常围着很多人,除了宗门的弟子们外,修仙界也不少有人围着他打转。   但沐渐青顶多也就是和他们说说话、练练剑而已。   要说勾肩搭背、像现在这样碰碰手,沐渐青那是一点都不肯。   云衔川来到宗门都已经一年了,这种事肯定是知道的。   因此,他对沐渐青的行为更加疑惑。   若只是想让他原形毕露,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吗?   虽然昨晚沐渐青也有过类似的行为......   但那时,屋中只有他们二人,现在在练剑场,宗门的人可都能看到。   “没有......”云衔川说着,移开了视线,握剑的手不由用力。   “那不得了~”沐渐青发出了一声好听的轻笑。   他的手搭在云衔川的手背上,说话时,微凉的指尖在云衔川的皮肤上滑动着,最终碰上对方的手指。   “小师弟,我说了,别紧张,放松一点......”   “这么用力地握剑,剑挥出去时会看起来很生硬。”   被沐渐青触碰到的地方泛着令人心痒的酥麻。   云衔川微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沉默着,看着沐渐青带着他挥舞出剑。   在将这套剑法的第三式练了一遍后,他飞快地后退了两步,恭敬道:“多谢大师兄指导。”   沐渐青:“.......”   不是!不应该啊!   他都这样了,结果云衔川就这反应???   这么平淡????!   原本对自己的外貌还有些自信的沐渐青一时对自己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而看到这一幕的宗门弟子们则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大师兄为何要那样握云衔川的手?!   他们和大师兄关系那么好,都没有和大师兄手碰手过!!!   云衔川那小子凭什么?!   众人很嫉妒,但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偷偷摸摸地看着沐渐青和云衔川站在一起。   练剑时间为一个时辰,待练剑时间结束,众人便自行解散了。   沐渐青见云衔川要走,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衣袖,摇一摇,问道:   “小师弟,要不要一起去膳堂吃些东西?”   虽说宗门内的人都已经辟谷,但也有嘴馋的人在,偶尔吃些东西倒也不会影响修为,所以流云宗还是设立了一个膳堂。   沐渐青便是那嘴最馋的人,七天里,他起码有四天会钻进膳堂。   每次狼吞虎咽完,他都会冲着膳堂大妈一顿乱夸,给大妈夸得晚上睡觉时脸上都带着花儿一般的笑容。   所以,膳堂的饭菜大多都是根据沐渐青的口味做的。   “大师兄去吧,我就不去了,”云衔川拒绝道,自打辟谷后,云衔川就再也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沐渐青见对方拒绝,倒也不强求,毕竟他还有事要做:“那咱们晚点见。”   宗内有几个弟子似乎有话要对沐渐青讲。   在看到沐渐青和云衔川分开、哼着小曲朝他们这边走来时,他们急忙上前一步,对沐渐青笑道:   “大师兄,你现在有时间么?”   沐渐青早就猜到这些人会拦下他。   他面带微笑,在朝那些人看去时,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檀香扇,扇子一开,优哉游哉地扇扇。   “何事?”   “大师兄,方才师尊让咱们练的那套剑法,我有一式怎么练都练不好。”   只见几人之中,有一人抬步上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期待道。   “大师兄能否也教教我们?”   说话这人名叫苏祎,是掌门宋千樾座下的第十三弟子,以前和沐渐青的关系还算可以。   但仙魔大战时,这货瞧见魔族攻来,吓得屁滚尿流,撒丫子就跑了,因此,防御阵法被破,众人陷入危机。   苏祎话刚一说完,周围的人们便跟着开口了:   “大师兄,我有一式也怎么都学不会。”   “师尊让咱们练的这套剑法实在是太难了......”   “大师兄,拜托你了。”   沐渐青是拜入宗门最早的弟子,前世,他在这里生活了七年。   现在重生回来,按照这个时间线,他也已经在这儿待了五年了。   因此,这些人称“怎么都练不会”的剑法,他早就熟记于心。   “教你们?”沐渐青慢慢地扇着扇子,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面前每一个人的脸。   而后将扇子一合,拍打在另一只手的手心,头一歪,眯眼笑道,“当然可以了,十三。”   众人听了,心中一喜:“那咱们......”   可沐渐青却根本没给他们说完话的机会,下一句话马上就从嘴中蹦了出来:   “虽然可以教,但师弟们的事,和我有何关系呢?”   “现在晨练时间已经结束,我为何要因你们学不会剑法,耽误自己的时间?”   他笑眯眯地问道:“你们拜的人是师尊,又不是我,为何要扰我的清闲?”   沐渐青的几句话直接给苏祎等人说懵了。   他们像是没听懂沐渐青的话一样,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两秒,才尴尬道:“大师兄,我们......”   沐渐青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根本不等苏祎说完,便道:   “若是不会,便去找师尊吧。”   在场几人纷纷傻眼了。   他们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沐渐青,心道不应该啊,大师兄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一个月前,大师兄还和他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偷摸出宗门喝酒打牌去,怎么现在对他们冷淡成了这样?!   想想这一个月,沐渐青一直和云衔川有来往,苏祎心中打了个激灵。   难道......是云衔川那不要脸的臭小子给沐渐青说了挑拨离间的话?!   别看云衔川平时总是摆着张臭脸佯装清高,但私底下肯定是另一副模样!   若是没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就让师尊对他那么上心?!   现在估计连大师兄也着了他的道!!!   ——————   是小师弟攻哈!   小师弟的性格是“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却是纯情的忠犬”,再加上俩人之前关系不好,所以大师兄现在改变态度撩小师弟,小师弟才会不知所措。   后边小师弟就会越来越主动啦。   再说一遍嗷!小师弟为什么救大师兄,为什么喜欢大师兄的原因,会讲的,不是无脑喜欢!!! 第4章 为何救我?   已经在沐渐青这里吃了瘪的人们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看对方摆着一脸“不想再被耽误时间”的表情,他们也没敢再说些什么。   沐渐青脸上的笑意仍在,虽看上去是很温润的笑容,却又带着一抹危险的威胁之意。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都说了些什么。”   “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议论我和小师弟......可就别怪我不念同门师兄弟之情了。”   说罢,沐渐青也不等苏祎几人回话,便抬步,哼着小曲,朝前方走去。   他先去膳堂吃了顿早饭,而后便又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躺倒在了床上,准备补补觉。   早上起得实在太早,沐渐青只觉得眼皮沉重,双眼酸痛。   两眼一闭,也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便睡得昏天黑地了。   梦里。   狂风怒吼,飞雪肆虐。   沐渐青被云衔川拉着手,在这一片混浊的白色中,留下一个又一个沉重却又尽显无力的脚印,面色焦急且恐惧地往前走。   身上大小不一且密集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染红了沐渐青的白衣。   血肉和衣裳黏连,沐渐青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燃烧,直至殆尽。   瞧了眼被重伤了左腿和右臂、却还带着他向前奔走的云衔川。   沐渐青开口,声音沙哑模糊,每吐出一个字,喉头便涌上腥甜的血:   “小师弟,你自己走吧......不要再管我......”   “剑断了......连御剑都不能......”   “这样下去,走不掉的,咱们都会死在这里......”   云衔川的左腿膝盖已在把沐渐青从魔族大牢里救出来时被洞穿了,此时,还能跑动已经算是奇迹。   他用力握着沐渐青的手,眼角通红,似是有泪埋藏在眼窝深处。   但语气,却又坚定无比:“大师兄,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你是不会死的......”   云衔川的话,沐渐青自然是不信的。   魔族境地这么大,他们没了剑,重伤到几乎无法使用灵力。   虽然暂时躲开了魔族的视线,但他们却因这风雪迷失了方向。   又该怎么离开这里......   “为何?”沐渐青的眼中终于滚出了炙热的泪,虽是向外淌出,却一路灼到了心底。   “为何要冒着危险来救我,我以前明明对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突然被云衔川用力一拽。   一阵天旋地转,也不过眨眼之间,他已被云衔川护在了怀里。   而方才,他所处的位置,已被一道魔气轰出了极深的坑来!   “孤身一人前来魔族境地救人,真不知道是该夸你情意深重,还是说你有勇无谋。”   熟悉的声音传来,沐渐青抬头望去,见是负责看押他的魔族大将带人前来了。   瞧见魔族大将身后足足有五十来人,沐渐青知道死局已定。   他站稳,推了把云衔川,试图自己想办法拦下这些人,为云衔川争夺一线生机。   却见云衔川先他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或许是因已经知道了结局,此时的云衔川脸上已再次携上了淡漠和冷静。   沐渐青第一次觉得云衔川的背影如此高大,仿若一堵墙,挡在他的面前。   他听对方低声说道:“大师兄,你先走吧,拿上......”   “这怎么行!”沐渐青脸色苍白,抖着手,想将云衔川往自己身后拽,“我拦下他们,你走!”   估计是觉得面前的二人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蚂蚁,魔族大将并没有立刻捉拿他们。   而是慢悠悠往前走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好戏”。   却不知,对方早已有了准备。   云衔川带着沐渐青往后退,一把将袖中藏着的东西塞进了沐渐青手里。   “大师兄,我说过,会让你离开这里。是我太贪心,想试着和你一起走,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用上它,赶紧离开这儿!”   沐渐青懵着,低头一看手中的东西,竟是......三宸神坠!!!   这高级瞬移法器,足够让使用者直接去往极远处,就算是魔尊亲自出手,也阻拦不了!   但却只能瞬移一个人......   “我不要!你用它走!”   沐渐青想将东西还给云衔川,却只得到了对方的呵斥:“现在不是犟的时候!已经没时间了!”   “我究竟为何来到这里,大师兄难道不清楚吗?!”   风雪呼啸,魔族大将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在看到沐渐青手中的东西时,便清楚大事不好。   于是疾步朝云衔川、沐渐青这边而来。   “快走!”   瞧见这一幕的云衔川用力将沐渐青一推,在碰触到沐渐青手中的三宸神坠时,毫不犹豫地替对方按下启动装置。   只见下一秒,银光大作。   被银光包裹的沐渐青看着云衔川手中凝聚灵力,朝魔族大将而去,绝望地发出嘶吼:   “小师弟!!!云衔川————”   可被唤名字的人并没有回头。   他能感受到沐渐青的气息在下一秒忽地消失了,紧接着,震耳的爆炸声贯彻天际......   自此,这世上,再无云衔川。   梦断了。   人在这时惊醒。   沐渐青的心狂乱地跳动着,脸色惨白,下一秒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   直到呼出好几口气,他才渐渐稳定了心神,看了眼窗外。   这个梦已经折磨他很久了。   自打前世被云衔川救下后,直至今日,他闭上眼,便会陷入这无限循环的噩梦。   但还好......   还好他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可以改过,可以对小师弟好,可以想办法避免在仙魔大战时被魔尊抓住......   冷汗在梦醒时布满全身,后背依旧发着寒。   沐渐青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下了床,打算去露天浴池沐浴。   流云宗有两个专门沐浴的大浴池,男女分开,水全天都是温热的。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那里都被厚重的雾气包裹着。   就算有几个人同时进去沐浴,除非挨得很近很近,否则谁也看不清彼此。   大白天的,阳光正好,这个时间谁也不会去浴池。   沐渐青拿了身干净的衣裳,一边往浴池的方向走,一边想着等沐浴完后,去找云衔川。   却没想到,他刚来到浴池边,便瞧见了一身黑色的衣裳摆放在竹架上。   一看旁边的玉坠,不正是云衔川平日佩戴的那个么!   沐渐青极少在浴池见到云衔川,还以为对方都是在自己的屋内用浴桶洗浴,原来只是他们来的时间不同。   不过,谁会在大白天来沐浴啊?   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沐渐青一边在心中嘟囔着,一边觉得不能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在瞧见池边的岩石块后,他眼珠子一转。   然后小跑了两步,抬脚,用力将自己右脚的踝骨一下磕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钻心的疼瞬间涌上,沐渐青用力咬了下唇,防止自己叫出声。   瘸着脚走了两步后,他脱了衣服扔到竹架上,下了浴池。   在这一片模糊的雾气中,视觉好像被封闭了,他故意抬高声音,喊道:   “诶呀!好疼啊!!!” 第5章 小师弟喜欢我吗?   果不其然,在这道声音喊出后,不远处,传来了云衔川朦胧的话声:   “大师兄?”   沐渐青赶紧接话,假装自己疼痛难忍,一边倒吸凉气一边道:“小师弟?是你吗?!”   “我崴了脚,现在动不了,你能过来帮帮我吗?”   身为宗门弟子,下山除妖降魔时受伤几乎是家常便饭,稍作对比,崴脚这种事可以说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但,也不知是沐渐青没听清还是怎的,他竟从云衔川的话音中寻出来了一抹急切。   “大师兄,稍等,我马上过去!”   沐渐青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将身子和头发用水全部打湿,佯装落魄地坐在浴池里,等着云衔川过来。   但云衔川并不是直接过来找沐渐青的。   等着沐渐青见到对方时,云衔川已穿上了那身黑衣,显然是去了竹架一趟。   只不过,因为时间问题,穿得略显凌乱。   本以为两人可以借此机会坦诚相见的沐渐青抽了下嘴角:“小师弟......先去穿了身衣裳啊......”   “穿着衣裳下浴池,这干净衣裳都弄湿了。”   “若是不穿上衣裳再来,怕失了礼数,衣裳湿了,用干洗术弄干便可。”云衔川凝眉道。   他的目光落在沐渐青带着水珠的发和脖颈上,而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不再往下看。   “大师兄,脚崴伤很严重吗?”   “是啊。”沐渐青的眼神湿漉漉的。   他说着,在朦胧的水雾中抬起腿来。   伴随着水被波动的“哗啦”轻响,水珠顺着沐渐青的腿滴落,滴滴哒哒,不知在勾动着谁的心弦。   “你看,这里都红了。”   云衔川朝沐渐青的脚看去,见踝骨红了一大块,又再一次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像是不想被发现什么一样,他声寒如冰,仿佛拒人千里。   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很是体贴:“我背大师兄回去。”   沐渐青立马朝云衔川伸出了手,眼中荡漾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我就知道小师弟最好了!”   可云衔川却并没有俯身去背沐渐青,而是念了瞬移诀,又去了趟竹架,将沐渐青的衣裳拿来。   在将衣物披裹在沐渐青身上后,他才背对着对方蹲下身:“上来。”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沐渐青嘴角再次一抽,问道:“为何不出了浴池再穿?”   云衔川答道:“如此这般肌肤相触,有失礼数。”   沐渐青:????   不是?你不是穿了衣裳吗?哪里来的肌肤相触?   到底是谁教给你这么多繁杂礼数的啊?!   沐渐青在心中无能呐喊,但衣裳已经穿上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一边对自己说着“没事没事机会还很多”,一边乖乖地趴在了云衔川的背上。   伴随着“哗啦”一声响,云衔川将沐渐青从浴池中背了起来。   在走出浴池后,他先用干洗术去掉了二人衣裳上的水,才背着沐渐青朝住处的方向走去。   沐渐青才不会老实待着。   他像是小猫般,故意蹭了蹭云衔川的脖颈,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呢喃:   “小师弟,我沉不沉?”   “不沉。”云衔川应着,觉得脖颈和耳朵都痒得厉害。   这和之前教他练剑时握他手不一样。   如此这般接触,虽是因为沐渐青把脚崴了、自己回不去,但云衔川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屏住呼吸,想要让自己的心跳逐渐变得平稳。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耳朵上添上的那抹红,已是将他完全暴露。   沐渐青在发现云衔川的耳朵变红时,神情茫然了片刻。   而后,差点尖叫出声。   他耳朵红了他耳朵红了他耳朵红了!云衔川的耳朵竟然红了!!!   他耳朵红是因为我没错吧!毕竟这儿又没别人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沐渐青一边在心中嚷嚷“这脚上的伤是真没白受”,一边又发起攻势,手指勾住了云衔川的头发。   细长如墨的发丝轻捻在沐渐青的指尖之中,令云衔川全身涌上酥麻。   他刚想对沐渐青说“不要乱动”,却听对方先开口,话音中诚意满满:   “小师弟,是我不好,以前我对你做了许多过分的事。”   “我现在知错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我的气,原谅我?”   云衔川回应道:“我从未生过大师兄的气。”   沐渐青眨了眨眼,歪头询问:“当真?”   云衔川道:“当真。”   沐渐青明知故问:“小师弟不讨厌我吗?”   云衔川回答如流:“自然是不讨厌的。”   “那......”沐渐青松开云衔川的头发,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头搭在肩处,依偎着。   “那小师弟喜欢我吗?”   云衔川:“......”   他的呼吸瞬间滞住,身子险些紧绷,心道自己前一晚的猜测果然没错。   自己那龌龊不堪的想法,肯定已经被大师兄发现了......   沐渐青就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云衔川会沉默不语。   他哈哈笑了两声,像是开玩笑一般打破僵局:“我随口说笑而已,小师弟别这么严肃嘛~”   “不过,前几句话可不是开玩笑说的。”   “小师弟小师弟~”   “等虚月秘境开启后,咱们一同进去,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沐渐青故意将最后两句话说得慢且低绵,挑动着人心。   是我保护你才对。   云衔川如此想道,却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宗门浴池和沐渐青的住处之间有一段距离,离得并不近。   现在正是白天,云衔川背着沐渐青出了浴池后,又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便出现在了同门师兄弟的视线中。   沐渐青被云衔川背着走,简直比沐渐青能一口塞下三个包子还离谱。   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皆是愣在了原地,震惊发问:“这是什么情况?我眼花了?出幻觉了?”   “是我眼睛的问题,还是......”   “大家都看到了,好像并非是眼睛的问题吧?”   宗门上下,一个掌门两个长老,门下弟子合计二百余人。   虽然清晨大家聚在一起晨练时,沐渐青和云衔川之间有些互动。   但俩人站在角落里,且人和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这距离远了,谁也不会注意到谁。   所以沐渐青教云衔川练剑的事,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的。   大家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也不敢相信面前的场景是真的。   沐渐青有说有笑地被云衔川背着走,这,这怎么可能?!?!   而就在这时,一人自人群中冲了出来,一边朝云衔川大步走,一边厉声喊道:   “你给我把渐青放下!” 第6章 我可以嫁!   这直呼沐渐青名字的,正是沐渐青之前在宗门里最好的朋友,闻有来。   前几日,他被掌门宋千樾派下山去除妖了,今日晨练时都没瞧见他,应该是刚回来。   只见他迈着大步来到云衔川面前,手抬起,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嚷了:   “你对渐青做了什么?他为何被你背着?还不速速把他放下来!”   这闻有来虽被沐渐青当成了最好的朋友,俩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但和宗门其他人一样,在沐渐青出事的时候,闻有来选择了弃之不顾。   当时沐渐青和闻有来离得是最近的。   沐渐青在被抓求救时,目光最先投向的,并非是师尊,正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如果闻有来当时施以援手,哪怕只是挥出一道剑气,没准都能拖延一下魔尊。   但闻有来当时被突然出现的魔尊吓傻了,抖着身子,在沐渐青无助的目光中连连后退。   这种事,沐渐青不会记恨,因为他知道没人有义务冒着危险救他。   他只是感到心凉,其中,最让他心寒的就是闻有来。   沐渐青懒得和这些人说话,也不想再为除了云衔川以外的人付出任何感情。   他挥了下胳膊,先云衔川一步说道:   “你嚷什么嚷?我在浴池把脚崴了,走不了路,是我拜托小师弟背我回去的。”   “什么?你的脚崴伤了?”闻有来赶紧低头,朝沐渐青的脚看去,一脸关切。   “哪只脚疼?严不严重?你为何大白天往浴池跑?”   “右脚踝骨红了一片,你别挡道了,耽误我回屋休息。”   沐渐青说着,又抬头朝围观的人们看去,皱眉道:“还有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崴脚吗?”   “等等!”闻有来突然在这时抬高声音,而后直接在云衔川身侧蹲下了。   他瞪了眼云衔川,咬牙切齿:“你把渐青放下来,我来背他!”   沐渐青:“......”   这白痴能不能别添乱?!   云衔川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漆黑的眸子俯视闻有来,面无表情:   “我已答应大师兄,将他送回去。”   “七师兄若是时间闲散,不如先去换身衣裳,下山除妖数日,穿着沾了尘土的衣裳背刚出浴的大师兄,怕是不妥。”   沐渐青一听,愣了。   这,这什么意思?他可以理解为云衔川现在是在争着要背他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怎么办!好想笑怎么办?要憋不住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可以嫁!!!   感觉要是周围没有别人在,自己真的能笑出声来,沐渐青咳了一声,强忍笑意。   而还蹲在地上的闻有来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了。   他猛地站起身,瞪着眼,嚷:“就算如此,和你相比,大师兄肯定也更愿意让我......”   “行了行了!”沐渐青现在的心情好得不能更好,说话也变得有些轻飘飘的了。   他打断闻有来,终于还是没忍住,脸上添上了明艳的笑容,摆了摆手。   “我让小师弟送我回去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一句话出去,闻有来和在场众人直接惊呆。   要说大师兄在浴池崴了脚,向云衔川求助是因为只有对方一个人在场,那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宗门上下,最讨厌云衔川的,不就是大师兄吗?!   莫非......   莫非大师兄被人夺舍了?不应该啊!   而云衔川则没了再搭理这群人的必要,他抬步,背着沐渐青直朝住处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了沐渐青的住处后,他推开门,将沐渐青放在了屋内的床上,道:   “我去给大师兄拿些药来。”   “诶诶诶,别走别走,”沐渐青赶紧抬手道,“我这屋有药,你帮我从架子上拿过来就行。”   云衔川将药拿过来,递给了沐渐青。   沐渐青笑眯眯地将药接过,就势将小药瓶握在了手心中,两指揪住了云衔川的衣袖。   他一边拽着轻轻摇摇,一边好奇问道:   “小师弟方才为何拒绝让闻有来背我?”   云衔川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做出了收回手的动作。   他的目光移向别处,语气不温不冷:“我说过,我答应过你送你回来,且七师兄衣裳脏。”   沐渐青歪头:“当真就只是因为这些?”   云衔川不答,只道:“大师兄早些抹药歇息吧,近两日最好少走动,若是无事,我便先离开了。”   “诶,小师弟,等一下!”沐渐青再一次伸手把人拦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故意露出小心翼翼但又别无他法的模样。   “你瞧我这脚腕,崴伤得实在太严重了,要是有何事,走起路来肯定有许多不便。”   “小师弟......这两日要是无事,可不可以偶尔来看看我?万一我要是去哪,想有个人可以扶我。”   说着,沐渐青挽起裤腿,露出了右脚的脚腕。   原本发红的地方,现在已经肿得发紫了。   云衔川瞧见对方的崴伤竟这么严重时,微微怔愣了一瞬。   而后,弯身,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沐渐青的伤处,   他用灵力一探,下一秒便眉头皱起,问道:“大师兄是如何做到脚崴伤至轻微骨裂的?”   “啊?”沐渐青懵了。   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惨些,所以磕上石头时的力度稍微大了点,虽然的确很疼,但他没想到连骨头都裂了。   他咳了一声,支支吾吾道:“崴脚骨裂也是正常事啊,这有何奇怪的?”   “是吗?”云衔川没有再多问了,他直起了身子,道,“大师兄若有需要,直接传音唤我吧。”   而就在这时,一道开门声突然传来了。   只见一人紧皱着眉,步伐飞快地走进屋里,正是闻有来。   云衔川当然知道沐渐青和闻有来关系好,但没想到两人关系好到进屋连敲门都不用。   眼底闪过一道锋利的寒芒,云衔川没再和沐渐青说什么,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小师......”   “渐青!”闻有来把沐渐青的声音盖过了。 第7章 我今天一直在想你   见云衔川自门处走了出去,沐渐青无力地靠在了床头顶着的墙上。   脸拉长得跟个苦瓜般,他看向闻有来,不耐烦道:“你来做什么?”   闻有来对沐渐青突变的态度很疑惑,他看向沐渐青的眼神复杂,问道:   “渐青,我不过下山除妖的功夫,你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可都听说了,今日晨练,你握着云衔川的手指导他练剑!”   “方才我说换我来背你,你也不让。”   “你平日里不是最讨厌他的吗?”   “你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还是又有什么新的计划了?”   闻有来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沐渐青脚腕上的伤。   瞧见竟这么严重后,他做出要帮对方抹药的架势,想把药从沐渐青手中拿过来。   沐渐青却不把药给他。   先说了一声“我自己抹”后,他慢慢悠悠地回答道:   “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以前是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没发现小师弟的好,现在我才醒悟。”   他说着,唇角一挑,倒也不含糊:“我喜欢上他了,现在在追求他。”   闻有来:???????   晴天霹雳!   闻有来两眼瞪大,张着嘴愣在了原地,而后人一恍惚,往后踉跄了一步。   手哆嗦着,他感觉刚才传进耳中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道惊雷。   “你......你,你说你喜欢......谁?”   “宗,宗门上下,多少师姐师妹倾慕你,你,你选谁不好?你竟喜欢上云衔川那个臭不要脸的男......”   感觉大脑嗡嗡作响,闻有来伸手,手掌在沐渐青眼前晃了晃,关切道:   “渐青,你的眼睛......我这手,你能看清吗?”   沐渐青一把把闻有来的手拍开:“我喜欢他怎么了?”   “总之,这事我已经告诉你了,以后你最好别像今天一样妨碍我。”   “还有,告诉别人,这几日谁也不准来找我,我有事。”   闻有来肝颤着问道:“你脚腕都这样了,还想着做什么?”   沐渐青再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多问,反正别让别人过来打扰我就是了。”   *   闻有来虽然不理解沐渐青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事办得还是很稳妥的。   听说沐渐青脚腕受伤后,原本想来探望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好了,这下沐渐青就可以不用担心在把云衔川叫过来时被人打扰了。   但他窝在房间里,想了快一天,也不知道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把云衔川叫过来。   要是没什么事,随随便便让人跑一趟,云衔川会不会觉得他这是在故意戏弄,会不会嫌烦?   在床上愁得怀疑人生,却在这时,一道人影自窗前恍惚了一下。   沐渐青疑惑地朝窗户仰了仰头,抬高声音嚷了一声:“谁?”   紧接着,便听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大师兄,是我。”   “小师弟?”原本空落落的心立马涌上了喜悦,沐渐青坐直了身子,赶紧道,“快进来!”   门在话音落下的三秒后被推开了。   沐渐青看着云衔川走进屋内,笑问:“你怎么来了?”   “大师兄昨日不是说脚腕崴伤,行动不便,让我没事的时候来看看么。”云衔川说道。   但当时咱们约好的难道不是“我要是有事,给你传音,你再过来”吗?   果然,云衔川还是关心他的,只是装做冷冰冰的样子罢了。   沐渐青心中窃喜,拍拍床边的空位置,对云衔川道:“先坐下。”   “正好我一个人待着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吧。”   云衔川看了眼空位置,但并没有坐下,而是往前走了两步,靠在了墙边。   “既然大师兄一人待着无聊,为何还让七师兄跟师兄师姐们说,这两日不要来打扰你?”   “因为我不想跟他们说话,只想和你聊天啊。”沐渐青张口就来。   怕昨日闻有来突然闯进屋,引起云衔川的误会,沐渐青直接连带着把那件事扯上了。   “不然,我昨天就会跟闻有来说,让他们过来陪我了。”   “其实我今天一直在想你,本是想给你传音的,但是又不知道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叫你。”   听了这话,云衔川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而沐渐青则从枕头的另一边拿出了一个护身符,伸胳膊递给云衔川。   “给,这是我这两天没事的时候做的,刚做好,用来保平安的,你拿着。”   “这里边注入了我的一些灵力,再过几日不就要进入虚月秘境了吗,如果遇到危险,这个可以保护你。”   云衔川的神情上划过了一抹茫然。   他迟疑了一刻,拒绝道:“虚月秘境内太过危险,这护身符,大师兄还是自己用吧。”   沐渐青一听,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头微微垂下,瞧起来很是失落: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啊,你不要,我这两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这里边注入的是我的灵力,我拿着这个也没什么用啊......”   “这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但好歹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云衔川见沐渐青这委屈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但虚月秘境的确非常危险,每次秘境开启,起码会有一半的人死在里边。   本就危险重重,云衔川怎么可能答应沐渐青分出来一部分灵力用来保护他?   他唇线拉直,淡漠地再次拒绝:“我不需要。”   却见沐渐青眼帘微垂,眸中立马有水雾布上,在开口说话的同时,自嘲一笑:   “没想到......小师弟你竟然这么不愿收下。”   “其实我心里都明白,之前我对你那么不好,你心中不可能毫无芥蒂,不想要我送的东西也很正常......”   “但虚月秘境的确危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带上它,会安全些。”   “你要是不喜欢,等从秘境出来后,再扔了也不迟......”   因沐渐青本就貌美非凡,再配上着眼角微红,泪光楚楚的模样,简直......惹人怜惜! 第8章 把大师兄弄哭了?!   云衔川身子顿时僵住,心中涌上慌张,心道自己这是......把大师兄弄哭了?!   一时,思绪乱飞,但他仍带着一副平静的模样。   在深吸一口气后,往前迈出两步,接过了沐渐青手中拿着的护身符。   “我说过,我从未怪过大师兄,我没有心怀芥蒂,这护身符,我也没有不喜欢。”   “只是虚月秘境里危险重重,万一大师兄遇到危险......”   见云衔川把护身符拿走,沐渐青立马不装了。   上一秒他还委屈巴巴,下一秒他就嘴角咧出笑来,胳膊一插,洋洋得意道:   “诶,没事没事,自打我拜入宗门后,下山历练那么多次,你见我哪次受伤过?”   “我又不傻,要是真遇到危险,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再说了,等进入秘境后,咱们二人得一起行动,到时候要是真遇到危险了,不是还有你在吗?”   他朝云衔川眨巴眨巴眼:“小师弟肯定也会保护我的,对吧?”   云衔川这次回答得毫不迟疑:“当然。”   感觉二人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些,沐渐青兴奋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他本是想着借自己受伤的这个机会,让云衔川多关心他一阵。   但实在可惜,那上等的丹药往嘴里一塞,再抹抹药膏,他就是不想好得太快,也不行。   等着脚伤一好,原本每天都往他这儿来看看的云衔川立马就不来了。   得,还没高兴几天,沐渐青又开始发愁了。   他窝在房间里等了两天等不到人,瞧见天色已晚,他实在忍不住,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在飞快地去往了云衔川的房门口后,他敲了敲门,屋内,下一秒便传来了清沉的声音:   “谁?”   “小师弟,是我~”沐渐青高声道。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云衔川出现在了沐渐青的视线中。   似乎是准备睡下了,此时,云衔川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因有些松垮,所以,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这让看到这一幕的沐渐青喉结微滚。   觉得盯着看有点猥琐,但对方都摆在他眼前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他偷摸地来回扫了好几眼。   “大师兄这么晚来,有何事吗?”   感受到了沐渐青的视线,云衔川微微歪头,询问。   “啊......我就是想来看看。”沐渐青终于抬起了头来,和云衔川四目相对。   “这两日,你一直没去找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忙什么事。”   “前几天你去我屋内照顾我,现在要是有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不,我没什么事要做,”云衔川道,“我没去,是因为大师兄的崴伤已经好了。”   “既然不再需要我的照顾,我当然也没有再过去打扰的理由。”   沐渐青顿了一下,而后眉头轻挑,问道:   “哦?所以小师弟的意思是,不是不想见我,只是缺少一个去见我的理由?”   云衔川沉默着视线微恍。   沐渐青向来都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对方不否定,那绝对是肯定。   漂亮的眸子中噙满了笑意,他道:“小师弟去我那里,还需要什么理由?我随时欢迎啊。”   “你若是真去,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觉得打扰?”   说完,他又立马找了个事:“既然你最近没有要忙的事,我的脚也好了,眼瞧着还有几日就要进入虚月秘境,接下来的时间,咱们不如一起练剑,怎样?”   “这样,等进入秘境后,咱们也好配合。”   云衔川点头应下了:“好。”   “那咱们明天辰时去后山练吧。”沐渐青道。   云衔川答应了,接下来的几天,俩人每天卯时起床晨练完,就会一起钻进后山。   这把宗门内其他弟子气了个半死。   “前些日子大师兄脚崴了,不让我们去探望,云衔川那不要脸的却天天往大师兄的住处跑。”   “现在大师兄的伤好不容易好了,他还在大师兄身边黏着!”   “七师兄,当时是你传话说大师兄脚崴伤期间不让我们过去的,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大师兄和云衔川,到底是什么情况?”   知道咋回事,但并不想面对现实的闻有来:“闭嘴,别多问。”   苏祎眼珠子一转,小声“切”了一声,凑到一旁的人身边,神色阴郁。   “这几日盯着云衔川,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大师兄对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就算他真的能活着走出虚月秘境,也一定会受伤。”   “到时候,咱们就好好教教他,什么叫不该碰的东西,别乱碰!”   *   沐渐青拉着云衔川躲到后山练剑八天,等八天后,终于到了虚月秘境开启的日子。   秘境开启的地点位于虚月山。   掌门宋千樾带着沐渐青、云衔川以及被选中的剩下四人御剑前去,等到了虚月山时,已经有很多宗门之人聚集在此处了。   流云宗可是天下第一宗门,不少宗门想要和其交好。   宋千樾刚一带人落地,便有不少人纷纷围了过来,想要搭话。   沐渐青虽然在天赋上比不过云衔川,但好歹也是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   实力高强、地位不低、貌美还多金,顿时便吸引了一大堆人的眼球。   沐渐青以前本就是被众星捧月的人,对这种场合和视线相当熟悉。   他靠在树旁,扇子一开,轻摇着遮面,露出不想和人交谈的模样。   直到视线在人群中游走,最终落在一个脸上长满了麻子的人身上时,他的眸中才闪过了抹阴狠的杀意。   而后,他扇子一拢,脸上露出虚假的笑来,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在来到那人面前时,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子晋兄。”   此人名叫徐子晋,是天鹰宗的三弟子。   前世,虚月秘境开启后,徐子晋被两只六阶灵兽追杀,是恰巧路过的云衔川救了他的命。   因此,云衔川受了重伤,可那徐子晋非但不感激,还恩将仇报。   不仅抢了云衔川采摘的灵植,还因为怕对方将这件事说出去,想将其灭口。   还好云衔川当时反应迅速,不然怕是会真的死在徐子晋手中。   一想到这件事,沐渐青就气得肝疼。   这次,他绝对会让徐子晋笑着进虚月秘境,想出都出不来! 第9章 要一直拉着手走吗?   万万没想到沐渐青竟然主动找上来搭话,徐子晋脸上都快乐出花来了。   这沐渐青难道是对他有意思,不然为何就对他特殊?!   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徐子晋一边如此想着,一边赶紧道:“好久不见,渐青兄。”   “听闻你前不久把脚腕伤到了,现在好些了么?”   “马上就要进秘境了,里面危险重重,渐青兄若是带着伤进去,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啊。”   不过是脚腕崴伤这种小事,又不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竟能从流云宗传到天鹰宗去,实在是让沐渐青开了眼。   这一张张传八卦的嘴到底是怎么长的???   差点呵笑出声,沐渐青摇了摇扇子,道:“子晋兄无需担心,不过是崴伤而已,早就好了。”   “我过来,其实是有一个东西想要交给你。”   说着,沐渐青拿出了一张传送符,递给徐子晋。   “子晋兄,咱们两宗的关系向来不错,进入秘境,也要互相帮助才是。”   “这张传送符上抹了我的血,你若是遇到了危险,解决不了,就把这符撕了,到时候,我就会被传送到你身边。”   徐子晋这人本就贪生怕死,要不是虚月秘境里的灵植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他才不会冒险进去。   见到沐渐青竟特意想要帮他,徐子晋心中顿时大喜。   看来这次肯定能平安从虚月秘境出来了,沐渐青果然对他有意思,等着回来后,他可要约沐渐青出来好好享受享受!   一边想着,徐子晋一边赶紧伸手接过传送符,道:“多谢渐青兄了!”   沐渐青拍了拍徐子晋的肩:“咱们两宗关系好,没什么可谢的。”   “快要到秘境开启的时间了,我先去找师尊了,咱们下次见吧。”   见徐子晋点头应下,沐渐青薄唇轻勾,转身,摇着扇子朝宋千樾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云衔川这人话少,很少在这种场合和别人打交道。   此时,他正冷着脸站在树下,见沐渐青朝他这边走来了,他低头,移开视线。   沐渐青走到云衔川身边,探身,歪头,故意去看云衔川的眼睛。   “小师弟,秘境还有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要开启了,你紧张吗?”   云衔川话音平淡:“不。”   沐渐青轻轻揪住了云衔川的袖口:“你要是紧张的话,我可以安慰安慰你~”   云衔川往后缩了下胳膊,将衣袖从沐渐青手中抽出去了:   “大师兄,人多眼杂,别在这里......”   可沐渐青根本不等云衔川说完,便又一把握住了云衔川的手。   他一边用大拇指摩挲着对方的手背,一边笑道:“怕什么,看见了又能怎样?你可是我小师弟。”   云衔川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解。   大师兄在这种场合不是最注重形象、最讨厌被传出流言蜚语的吗?   为何要这样......   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映着沐渐青的身影,云衔川感觉自己的心间仿佛有锤子在轻轻地敲打。   一下,又一下。   而就在这时,常年镇守虚月山的长老站在秘境入口处,开口说话了:   “虚月秘境即将开启,请各宗门选出的弟子们上前,准备入秘境!”   “走吧。”沐渐青拉着云衔川的手,跟着其他弟子们一同上前去了。   俩人站得靠后,等秘境被打开后,两人一组按顺序进入,轮到沐渐青和云衔川时,俩人往前走去,一同迈进了秘境入口。   上一秒,眼前还是有众多人在的虚月山,下一秒,眼前的场景便变了一番模样。   只见面前乃是一片幽静的森林。   光线被仿佛能贯穿天际的古木树叶遮挡,只有些许的微光洒落,草木茂盛,一看就已经有很久没人来过了。   沐渐青在前世已经来过这儿一次了,相比起别人,他对这儿要略微熟悉些。   有些罕见的高阶灵植,他也知道大概的位置。   “咱们走吧。”沐渐青对云衔川说道。   还记得前世进入秘境后,他还想过妨碍云衔川拿到灵植,现在想想,他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现在他只想赶紧飞奔去极品灵植所在的地点,把它们全塞进云衔川的口袋里!   “要这样一直拉着手走?”云衔川低头,看着被沐渐青握着的手。   虽然是宗门之人,平日没少握剑,可沐渐青的手却如莹白的玉,干净漂亮,皮肤细腻。   不知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这种让人看了就想爱惜的手,此时却将云衔川的手牵着,令他思绪混乱。   “哦,我忘了。”沐渐青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手松开了。   平时闹一下行,但身处秘境,不知道从哪就会冒出一头灵兽来。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拉着手只会影响他俩拔剑的速度,还是算了。   但突然地松手却让云衔川觉得手中空空的。   一时间,连手放在哪里合适都不知道了。   他胳膊垂下去,在手指动了动后,攥紧,抿了下唇,什么都没有说。   秘境开启的时间一共只有三天。   沐渐青和云衔川一边警惕着周遭,一边飞快地往前走着,一路上虽然采摘了不少灵植,但都是低阶和中阶的灵植。   这种品阶的灵植,哪怕不进入秘境,也能在外边买到。   “小师弟,咱们走左边这条路吧。”   瞧见面前出现了分岔路口,沐渐青指指左边这条看上去有些陡的小路,说道。   从这儿一路下山,可以看到一个山洞,入口十分隐蔽,在这洞里,有两株极品灵植——霜梦莲。   只要在睡前将其吸收,便可大幅度提高自己的修炼速度,还可以清除体内杂质。   前世,要不是他被十几只灵兽追杀,和师弟跑散后不得已躲进了山洞,那两株霜梦莲也不会被他拿到。   云衔川对这地方并不熟悉,也无所谓走哪里。   听沐渐青要走左边,他直接便点头应下了:“我在前边探路。”   按理说,附近应该有很多灵兽才对,毕竟前世追杀沐渐青的灵兽可不少。   但不知为何,俩人一路走下去,连一只灵兽都没有遇到,实在是有些奇怪。   但能一路平安肯定是好的。   在瞧见那隐秘的山洞口出现在视线中时,沐渐青激动地拍了拍云衔川的肩,道:   “诶,小师弟,那儿有个山洞,咱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云衔川朝沐渐青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山洞里没光,灵植在里面很难生长,应该没......”   云衔川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惨叫自山洞内传来。   喊声凄惨,吓得沐渐青差点打出个哆嗦。   这是什么情况?!   沐渐青懵了。   前世,他被灵兽追杀躲进山洞时,两株霜梦莲还在,说明他是第一个进入山洞里的。   在把霜梦莲收进囊中后,他为了躲避灵兽,又在洞内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在那段时间里,也没有人去过山洞。   现在重来一遍,发生的事情应该也差不多才对。   那这个时间,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山洞里?! 第10章 哐哐撞墙喷鼻血   反正不管怎么样,洞内肯定是有人遇险了。   怕里边的是自家宗门的师兄弟,沐渐青和云衔川对视一眼,一齐冲进了山洞里。   这是个大山洞,刚一进去,二人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往前走出去了很长的距离,才来到了这个洞穴的最深处。   “等等。”   云衔川一把抓住了身旁沐渐青的肩,在一块岩石后停住了脚步。   洞内昏暗,两人匿去气息,用探视术往前看。   见竟有近十只灵兽围着两名宗门弟子,将其往石壁边缘逼去。   这情形对于沐渐青来说,可以说是似曾相识,他嘴角一抽,顿时悟了。   这灵兽,不正是前世他来秘境后,追着他杀的那几只吗?!   看来是因为这世他和云衔川组了队,传送的地点变了,他原本应被传送去的地方换成了别人,所以,被灵兽追杀着躲进了洞穴的人自然也就变了。   估计是这俩倒霉蛋躲藏失败了,才被灵兽追着进了洞穴。   “小师弟,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救人。”   见有几只灵兽已经受了重伤,沐渐青觉得有机会。   他当然不是什么圣父,冒着危险要救人,必然是有原因的。   前世,他之所以能从魔族境地逃离,正是因为云衔川给了他移动的高级法器——三宸神坠。   但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云衔川的。   一直保管着这个神器的,乃是明境宗掌门之子,季亦桉。   也就是现在正被灵兽围着的倒霉蛋......   虽然不知道被季亦桉保管着的三宸神坠为何会出现在云衔川手中。   但沐渐青觉得,肯定不能让季亦桉死在这儿。   他话音撂下,便想出去救人,却没想到听到他要出手的云衔川竟比他先一步冲了出去。   只见云衔川捏了个剑诀,剑便自腰间的剑鞘中飞出。   单手握剑之时,瞬移术施展,也不过眨眼之间,剑落,瞬间斩去了其中一只灵兽的头颅。   双脚落地,血液喷洒而出。   云衔川抬眸,漆黑如深渊般的眸中涌上冷冽的杀意,顿时令其余灵兽打了个寒颤。   画面实在太帅,要不是现在情况危险,沐渐青真的能一边哐哐撞大墙一边喷鼻血。   在云衔川落地的同时,沐渐青也出剑了,眼瞧着云衔川第二招被灵兽躲过,他将手中的剑甩出。   云衔川转身之际,剑落于他的手心,第三招快速跟上,瞬间又击杀了一只灵兽。   而失去了剑的沐渐青已将檀木扇握于手中,轻轻一挥便化出了数个相同的扇身,彷如蝴蝶,飞于灵兽之间。   锋利的扇面在数只灵兽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突如其来的突袭令这些灵兽措手不及。   尽管它们的整体实力处于上风,但瞧见瞬间死了两只灵兽,它们依旧被吓得魂飞。   在后退了几步后,飞快地朝洞口的方向逃窜而去。   见灵兽们跑了,沐渐青松了口气。   他走到云衔川身边,拿回自己的剑,问道:“没受伤吧?”   “没有,”云衔川的脸色并不好看,“下次别这么莽撞地让剑离手。”   “有何关系,我也不是只有剑这一个法器啊。”沐渐青不以为然。   他说着,看向坐在石壁边的季亦桉,关切道:“你们还好吗?”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我没事,只是我师弟他......”   季亦桉面色焦急地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人,“方才危机之时,我师弟替我挡了灵兽的攻击,现在昏迷不醒。”   沐渐青弯身,手指轻搭在那人的手腕处探了下灵力。   “他伤势不重,之所以昏迷,估计是因为灵兽的那一击打乱了他体内运转的灵力,灵力暴乱,才令他陷入昏迷。”   “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你把他扶好。”   “好好好!”季亦桉听完,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按沐渐青的要求把那人扶起来坐好。   而沐渐青则坐在了那人的背后,运转灵力为其调息。   将暴乱的灵力调理好是极其困难的,沐渐青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收回了手。   他先是呼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前细小的汗珠,才道:“他应该已经没事了,过会儿就能醒。”   瞧见怀中的人脸色的确有所好转,季亦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虽为男子,但相貌却很是可爱,在露出安心的笑时,脸颊还添上了两个小酒窝:   “多谢!等从这秘境出去后,我定带着师弟去流云宗......”   “诶,登门道谢就不必了,”沐渐青抬手拒绝,“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同你商量商量。”   “何事?”季亦桉眨眨眼。   沐渐青朝洞内的那两株霜梦莲看去,道:   “洞内的灵植虽是你们二人先发现的,但看在我们救了你们的份上,这霜梦莲,能不能分我们一朵?”   还当是什么大事,季亦桉立马毫不犹豫地应道:“能!当然能!”   “你们对我有恩,一朵霜梦莲算什么?”   沐渐青的脸上终于涌上了些许的笑容。   他眼尾的弧度略微翘起,一边说着“那我便将其取走了”,一边将其中一朵霜梦莲收入了囊中。   然后故意试探地一拍云衔川的肩,笑问道:“诶,对了,你们之间......应该还不认识吧?”   “这是我小师弟,来宗门才一年,姓云,名衔川。”   他先对季亦桉道,然后又冲云衔川说:   “这是明境宗掌门之子,季亦桉。”   云衔川自打见到季亦桉后,表情便是冷若冰霜。   这倒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云衔川对谁都冷着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只是这季亦桉在看向云衔川时,脸上的笑明显淡了一点。   似是有话要说,但唇动了动,从季亦桉蹦出来的,只有一句:“先前确实未曾见过。”   沐渐青嘴角一抽。   兄台,你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未曾见过”的样子啊,你俩一看就是认识啊! 第11章 伤过小师弟的,都得死!   不知云衔川和季亦桉为何要装作不认识。   沐渐青想了想,觉得现在还是别当面戳破谎言较好,于是笑道:   “既然二位已经安全,那我和我师弟就先离开了,等秘境开启时间结束后,咱们在秘境外见吧。”   季亦桉点头,满脸真心道:“好,路上小心。”   云衔川从赶走灵兽后就再没有说过话,现在要走了,自然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他垂眸,自倚靠着的石壁站直身子。   却在要跟着沐渐青一起转身朝洞口的方向走去时,见沐渐青的身形微微一晃。   “大师兄?!”   心中一惊,云衔川急忙朝沐渐青迈出了两步,伸手想要将人抓住。   可就在手即将碰到对方之时,沐渐青忽地消失在了云衔川等人的视线中。   *   沐渐青突然被传送到徐子晋所在之处的时候,人还是有些懵的。   他的确为了能在秘境中解决徐子晋而给了对方传送符没错。   但从进入秘境到现在才过了多么一会儿?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关键的时候才用的吗?!   瞧见朝他们扑来的灵兽也不过才四阶,沐渐青无语到都想笑了。   连剑都没有用,沐渐青直接把手中的檀香扇甩了出去。   只见那扇子宛如利剑,以肉眼难捕的速度直朝那只灵兽而去,瞬间取喉。   在鲜血喷洒而出的同时,檀香扇又飞回到了沐渐青的手中,强力的灵力保护,扇面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瞧见灵兽倒地,突然把沐渐青叫过来的徐子晋自躲藏的树后跑出来了。   他脸上堆着丑陋的笑,来到沐渐青身边,搓搓手,道:“渐青兄,方才多亏了你!”   “不愧是流云宗的首席大弟子,不过一招,就杀了一头四阶灵兽!”   瞧见原本和徐子晋一组的天鹰宗弟子不在,沐渐青明知故问道:“子晋兄,和你同组的人呢?”   徐子晋露出不屑的神情,耸了耸肩:   “他身为师弟,却不听我这师兄的,我实在无法与他同路,便分开行动了。”   果然,虽然季亦桉的遭遇因为他而发生了些改变,但徐子晋还是和前世一样。   两人一组进入秘境后,采摘到的灵植本应二人平分。   可徐子晋却用师兄的身份强迫同组的师弟,将他们发现的所有灵植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最终,俩人大吵一架,分开了。   确认了另一人不在,沐渐青也终于可以放心地行动了。   就在他眼底涌出一抹杀意时,浑然不知的徐子晋脸上又浮出了贪婪的神情。   只听他道:“渐青兄,既然你也过来了,和我同组的人又不在,不如......咱们二人一起行动,如何?”   “虽然咱们不是同一宗门的弟子,但采摘到的灵植,咱们二人平分!”   “该说不说,这秘境内真是灵气醇厚,方便修炼,要不是有太多危险的灵兽在,我真想和渐青兄一直留在这里......”   呵,怪不得只是遇见一只四阶灵兽就把他叫过来了,原来是在打这种算盘。   这徐子晋,还真是没把和他同组的云衔川放在眼里!   实在没忍住,沐渐青垂眸,笑出了声。   在抬起眼眸之时,他的神色之中终于涌出了渗人的邪魅。   狠毒的杀意自眸中绽放,还没等徐子晋反应过来,他便突然伸手,一把扼住了徐子晋的喉。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沐渐青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令徐子晋惊恐地瞪圆了双眼。   呼吸不得,他的头往上仰着,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上窜,他艰难地大喊:“放开我!”   “做什么?”   沐渐青嗤笑一声,原本美艳到看上去无害的他,此时却像是自冥府而来的幽鬼。   他邪笑出声,浑身的戾气毫不掩盖,在一字一顿地将话说出口时,他手中的力道更大了些许。   “你可真是愚蠢至极!咱们两人有何关系,我凭什么不顾危险地前来救你?”   “送你传送符,当然是为了方便我过来取你性命!”   徐子晋被掐得浑身哆嗦,甚至快要翻白眼了。   他用手紧紧抠着沐渐青的手,因对方用上了灵力,而自己的修为要比对方低,所以,他根本没法挣脱。   “我......做了什么......你为何要......杀我?”   “放......放了我!不然我们天鹰宗......绝不饶你!”   “你做了什么?”沐渐青连着笑了两声,瞳孔收缩,宛如黑洞,阴森刺骨。   他用幽沉的嗓音做出回应:“凡是伤过我小师弟的人,都该死。”   “你个......疯子......谁伤过云......”   沐渐青这人向来杀伐果断,一直将“犹豫定会败北”几个大字谨记于心。   他根本没有再给徐子晋废话下去的机会,还没等对方说完,剑便自他的剑鞘飞出,直接刺入了对方的心脏。   在徐子晋“唔”地将双目瞪得滚圆时,沐渐青松手,看着对方口中涌出鲜血,僵着身子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死了。   沐渐青除过妖斩过魔,但杀人,这还是第一次。   心中毫无负担,毕竟他只是杀了个该死之人罢了。   得意的狡黠浮在他的脸上,只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宝贝剑就这样沾了脏血。   从他突然来到这儿,到一切都结束,也就差不多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云衔川应该还在那洞穴附近。   沐渐青一边心想着得赶紧回去,免得云衔川担心,一边赶紧快步上前,将徐子晋身上戴着的储物戒和灵植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了他的耳里。   “大师兄!”   心打了个颤,沐渐青抬头望去,见云衔川竟是御剑而来。   虽然像是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担忧还是在他的眼底漂浮。   在御剑落地之时,他上前两步,眉头皱着。   在看了眼已死的灵兽和徐子晋,以及沐渐青手中那把沾了血的剑后,询问:   “你没受伤吧?”   “没有。”沐渐青往后微微倒退了一步。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资格进入虚月秘境的徐子晋不可能和一只四阶灵兽同归于尽。   再加上他那沾了血的剑,怎么看都是他杀了人。   虽然他在杀徐子晋时毫无压力,但不代表被人发现后还能做到无动于衷,更别说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云衔川。   沐渐青不想被云衔川误会。   他僵着脖子,紧张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第12章 小师弟,我冷   云衔川手指一勾,一根白色的丝线自沐渐青的衣领处飘起,沐渐青仔细一看,竟是引魂丝。   这引魂丝乃是用灵力织成,只要丝线牵到对方,便可在一定范围内掌握对方的位置。   沐渐青对云衔川毫无戒备,只是一根小丝线而已,他更是一点都没注意。   眼神闪躲,他神经紧绷,手不自觉地握紧:“小师弟,我,我这是......”   云衔川又不蠢,当然能看出沐渐青在为什么感到紧张。   虽然他眼底的担心早在沐渐青说“没受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人又变回了那毫无温度的模样。   但话从他嘴中说出来,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虚月秘境内本就危险重重,死些人很正常。”   “只要你我二人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没人知道徐子晋是你杀的。”   “别紧张。”   云衔川的反应属实是沐渐青意想不到的,他支支吾吾地问: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杀了人......随意杀害宗门弟子,可是大事。”   “大师兄既然杀他,必然是有原因,”云衔川道,“你应该不愿多说,不然也不会给徐子晋传送符,骗他把你单独传送过来。”   “所以我就不多问了。”   说着,云衔川握住了沐渐青的手腕,指尖微凉,温度瞬间在所触碰的肌肤处晕染绽放。   “方才你救明境宗的人,消耗了太多灵力,咱们刚进入秘境半日,还有很长的时间。”   “以防遇到不测,我先渡些灵力给你。”   “虽然徐子晋的事我不多问,但......”   “既然咱们二人一组行动,师兄有何事要做,下次还是先提前告诉我吧。”   “若不是有引魂丝在,大师兄突然消失,我该怎么去找?”   “不会再有下次了。”沐渐青一边保证道,一边感受着灵力的游走。   感受到了云衔川对他的信任,沐渐青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欢喜,却又感觉有些难受。   或许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明明有全世界最好的小师弟,之前却对其处处刁难。   现在想想,他真想给自己一拳。   虽然他把前世想对云衔川下杀手的徐子晋杀了,但说到底,对云衔川伤害最大、害云衔川死了的,还是他自己。   到底该怎么才能弥补......   就在他沉默着思考之时,云衔川将握着他手腕的手收了回去。   “我御剑来时看过了,这附近没有灵兽,应该是被徐子晋以及其他来过这里的人杀了。”   “虽然没有灵植可以采,但也算安全,咱们在这儿歇息一下,再去别的地方。”   沐渐青知道,云衔川并不觉得累,耽误去别的地方找灵植的时间,只是想让他歇一歇罢了。   他低头,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了云衔川的手指,道:   “杀了徐子晋后,我把他的储物戒和灵植都拿了,他采了不少灵植,咱们也算捞了一笔。”   “你拜入流云宗一年,除了治疗内伤的丹药外,至今没有服用过别的丹药。”   “之前在洞穴内摘的那朵霜梦莲,不仅可以提高修炼速度,还能清除杂质。”   “等咱们从秘境出去后,你就把霜梦莲吸收了吧。”   云衔川瞥了眼被沐渐青勾住的手指。   虽然不知道对方最近为何频繁与他产生肢体接触,但这次,他没有再将对方的手甩开了。   他道:“当时是大师兄提出的进山洞,压制明境宗弟子灵力暴乱的也是大师兄。”   “那霜梦莲,理应是大师兄的,我不要。”   因为霜梦莲只有一朵,所以,沐渐青早就猜到了,以云衔川的性格,肯定不会要。   沐渐青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手上有不少丹药,前段时间我刚服用完一颗洗髓丹。”   “这霜梦莲和洗髓丹的作用差不多,现在吸收霜梦莲,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还是你拿去吧,你吸收,效果是最好的。”   可云衔川却又道:“洗髓丹的作用根本比不上霜梦莲。”   “且那朵霜梦莲乃是极品灵植,就算被摘了,只要妥善保管,一年内绝不会枯萎。”   “大师兄可以等过段时间再吸收,和前不久更服用了洗髓丹没有冲突。”   沐渐青:“......”   知道再这样说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闭了嘴。   心道大不了等回去后,他偷摸把霜梦莲制成丹药,碾碎成渣后放进粥里给云衔川喝了。   就算云衔川已经辟谷,他要是说那是他辛辛苦苦亲手做的粥,云衔川还能真的不给面子一口不喝不成?   如此想着,沐渐青又想方设法引着云衔川去了其他几个长有高阶灵植的地方。   虽然有几个地方的灵植被其他人摘走了,但大部分的都还在。   一整天下来,也算是收获不小。   等天色暗下来后,二人找了个地方歇脚。   沐渐青咬了口随手摘的果子,听云衔川道:“今晚,我来守夜。”   “我来守,你休息会儿吧。”   沐渐青拒绝道,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灵兽和宗门弟子的尸体。   “咱们还要在这儿待两日,保持足够的精力很重要。”   云衔川只给了沐渐青仨字:“我不困。”   诶,什么不困啊,想把休息的时间让给我就直说嘛,口是心非的家伙。   沐渐青想笑,但还是用力忍住了,他摸了摸下巴,提议道:   “那咱们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后半夜不就行了,没必要争来争去。”   云衔川靠着树坐下,道:“我守前半夜,你赶紧休息吧。”   “行,那等到了后半夜时叫我。”沐渐青说着,挨着云衔川坐下,打了个哈欠。   周遭很安静,在这一片昏黑之中,只有树叶发着沙沙的声响。   沐渐青靠着树闭眼待了会儿,又睁眼,悄悄地去看云衔川。   只见淡淡的月光倾洒在云衔川的身上,锋利冷漠的侧脸被映刻得更加俊俏。   在这原本就光线微弱之地,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光凝聚于一身。   却又像是携着无法逝去的黑暗,置身于夜里。   沐渐青喉结滚动。   他裹了下身上单薄的衣裳,在往云衔川那边凑了凑后,直接身子一倾,窝进了云衔川的怀里。   “小师弟,我冷。” 第13章 小师弟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云衔川呼吸一滞,低头看着钻进他怀里的人,一时间,原本淡漠的眸子泛起了错愕的波澜。   徒增一片兵荒马乱。   但云衔川最擅长的就是藏匿自己的情绪,也不过眨眼之间,他便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   在感受着沐渐青在他怀里动了动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冷不热地道:“那我把外衣给你。”   “那你万一受了凉怎么办?咱们还需要在这儿待两日呢。”   沐渐青在云衔川的怀里抬起了头,宛如琉璃般的眸子映着月色。   似是因为沐渐青现在展露出了毫无戒备的模样,此时的他要比平日看上去更加诱人。   “你要是不讨厌的话......可不可以抱抱我?”   “小师弟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云衔川虽然还保持着冷淡的神情,但心跳却比刚才更加沉重。   他看着怀中的人展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再次埋入他的怀中。   这一次,声音闷闷的:“小师弟,抱抱我。”   “冷......”   喉咙发干,呼吸渐渐炙热。   两人离得很近,云衔川甚至可以闻到沐渐青身上的香,是独属于对方的薄荷味道。   这秘境的夜确实发凉,云衔川的手紧紧攥着,黑色的衣袖都被揉出皱褶。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搭在了沐渐青的背上:   “早些歇息吧。”   沐渐青知道这并不算是拥抱,但起码云衔川没有赶走他。   慢慢来吧......这已经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他如此想着,缩在云衔川的怀里,闭着眼,将对方搂得更紧。   云衔川屏住呼吸了几秒。   直到过去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不怎么舒服的胳膊,低声唤道:“大师兄......”   没有回应,那窝在他怀里的人已经在不知何时睡着了。   看来只有他因为太在意这个拥抱而变得无比清醒......   在小心谨慎地起身,让沐渐青靠着树后,云衔川脱了外袍,将其搭盖在了沐渐青身上。   自己则靠着树站着,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前方。   直到身旁,突然传来了沐渐青的喃喃呓语,一句一句,唤的竟是他的名字。   “小师弟......云衔川......”   “衔川......”   觉得自己没有听错,云衔川的神色中添上了一抹茫然。   他微微怔愣着弯下了身去,见沐渐青神色不安,双目紧闭皱眉,额头上已布上了点点细汗。   应是做噩梦了。   但做噩梦,为何唤的是他的姓名?   正当云衔川疑惑之时,处于噩梦中的沐渐青轻轻晃了下头,面色更加痛苦。   “小师弟......不要......离开我......”   “和我一起......和我一起......”   不要离开他?   云衔川脑中发空,露出复杂且难以置信的神情,手不由攥紧。   他不知道沐渐青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也不理解沐渐青为何在梦里唤着他的名字,说“别离开”。   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动摇,他咬了下唇,犹豫着伸出了手。   在抚上沐渐青的手背后,他的大拇指缓慢地摩挲:   “我......在。”   “不会离开你。”   但沐渐青的神色却没有好转,想起对方之前重复跟他说的“抱抱我”,云衔川再次犹豫了一下。   而后在沐渐青身边坐下,将对方小心翼翼地拥住,轻声呢喃:“我在这儿,不会离开。” 第14章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了他!   也不知是因为感受到了温暖还是依靠,原本紧皱着眉头的沐渐青,在这时,神色终于有所缓和。   漫长的一夜就这样过去。   等着沐渐青自睡梦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人刚醒,还有些懵。   他靠着树眨了眨眼,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咱们不是说好了轮流守夜么,这,这都天亮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此时,云衔川正靠着另一棵树站着,因怕被对方发现,他早在日出之时便松开了沐渐青。   面对沐渐青的质问,云衔川只回答了三个字:“我不困。”   沐渐青:“......”   “咱们昨天几乎没有休息,今天不知道要遇到什么危险,你这样怎么行?”   “但这也怪我,一觉睡到现在......”   “既然昨晚你守了一夜,那今晚就换我来守吧,今晚你好好休息。”   云衔川垂眸:“今晚的事,等到晚上再说吧。”   沐渐青知道“晚上再说吧”的意思是“我不同意”。   但那又能怎样?他今晚绝对不会再睡了,云衔川要是不同意,他们就耗着。   反正他肯定比云衔川精神,看谁耗得过谁!   他一边想着,一边点了点头,道:“天都亮了,咱们总待在一个地方也不安全,先离开这儿吧。”   沐渐青知道的几处有高阶灵植的地方,昨天就已经去过了。   他也并不是哪哪都熟悉的,毕竟这虚月秘境内山连山,天地广阔,很多地方他都没走过。   所以,他们二人今天行动和昨日比起来,要毫无目的了许多。   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因灵植被采摘而暴怒的灵兽,但能采摘的灵植却越来越少。   沐渐青和云衔川隐去了气息,在秘境之中飞快地游走着。   直到他们周遭泛起厚重的雾气,才停下脚步。   “起雾了。”云衔川说着,手搭在了佩戴在腰间的剑柄上。   在这种地方,起雾代表着绝对的危险,突然出现厚重雾气,更是不用多说。   眼前乃是朦胧一片,沐渐青转身,和云衔川背对背,环顾起周遭。   警惕道:“下山。”   这种时候,多犹豫一秒便有可能送命。   二人一个根骨奇佳天赋异禀,一个实力高强首席大弟子,运转起全身灵力在山林中飞速奔走,几乎可以做到肉眼难捕。   可他们往下走出去极远,却依旧没有到达山下。   在此处御剑只会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完全,他们又往下走了一段距离,才终于在震惊中停住了脚步。   雾气逝去了,可原本呈神秘绿色的山林,此时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仿佛是沾染了人血才得以盛开的红花摇曳,不知从哪出现的溪流蜿蜒着通往着神秘的前方。   沐渐青低头,见那千年古树旁,倒着的,正是芊纺宗的大弟子!   沐渐青飞快地上前,手指伸到芊纺宗弟子鼻下。   在探到对方还活着后,他急忙带着一掌灵力拍在了那弟子的背上。   只听“哇”的一声,那弟子胸腔中的淤血被沐渐青一掌拍出。   在虚弱地睁开眼、喘了几口气后,她才无力地道:“你......你们......”   沐渐青眉头紧皱,松开了扶着对方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被谁伤成这样的?”   那弟子面色发白,道:“是幻境......”   “我杀了一只玄幽血幻蛇,那蛇在临死前将我拖进了幻境里......”   玄幽血幻蛇,一种极擅幻术的灵兽,阶级越高,幻境施展的范围越广。   看来他们是连着一起被拖进了幻境里。   “赶紧想办法出去吧,那蛇的幻境可不好对付!”沐渐青听了,急忙道。   玄幽血幻蛇一族向来会在临死之时将对方拖入幻境中。   在它们所制造的幻境里,人们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惧怕的映像,陷入境中境。   那时,人便会忘记自己原本的处境,魂魄也会渐渐地被永远困在虚假之界里,危险十足。   “要怎么出去?”芊妨宗弟子的脸色很是难看。   这种灵兽极为少见,若不是身处这种秘境,他们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   “要出去也简单,蛇死了,幻境还在,是因为蛇在临死前转移了自己的灵丹。”   “灵丹是幻境的根源,只要找出灵丹并毁掉,幻境便破解了。”   沐渐青道:“不过,咱们一定要保持神志清醒,小心进入境中境。”   芊纺宗的弟子艰难且吃力地捂着伤口站了起来:“那咱们赶紧找找灵丹吧。”   说是出去简单,但那灵丹也不过珠子大小。   而这幻境大得很,且花草古木成群,一时间,找起来很是费力。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沐渐青越走,便越觉得有些头晕。   心神越是不稳的人,在这种地方便越危险。   前世沐渐青本就是郁郁而终,重生回来后也是噩梦缠身,相比起另外俩人,他待在这里是最危险的。   见云衔川和芊妨宗的弟子都还没显露出和他一样的反应,他咬了下唇,给自己施了安神咒。   但这没有多大的用,也没过多一会儿,沐渐青便感觉双目和大脑传来一阵刺痛及晕眩。   眼忍不住一闭,再一睁开,面前的场景便由血红色的山林变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白。   是雪,漫天遍地的雪。   沐渐青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一时,思绪万千。   他方才......   他方才在做什么来着?   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沐渐青环顾着四周,直到在这一片飘雪之中,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他急忙朝那个方向跑去,却见对方竟是受了重伤的云衔川!   “小师弟!你怎么伤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沐渐青心中一惊,而在这时,云衔川像是彻底坚持不住了一般,身子一倾,向下倒去。   伴随着“噗通”一声,人陷进了厚实的雪地里。   沐渐青赶紧上前想要将云衔川扶起来,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话音。   “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没数么?”   是沐渐青自己的声音。   他扭头向后看去,见一个和自己相貌相同的人,正朝他怒视着,语气之中,尽是厌恶的敌意。   “他落得这副模样,都是因为你!是你害了他!”   “他拜入宗门的三年里,你做过的哪件事对得起他?最后他还要为你而死!”   “怎么死的不是你?!!”   “你杀了徐子晋又怎么样?是你伤他最深,是你连累他去死!要说这天下最该死的,那就是你自己!”   “你怎还好意思问他发生了什么?”   “当初死的就应该是你!!!”   好似有刀入心间,在一片一片剜着沐渐青的心肺,撕扯着他的魂魄,痛彻心扉。   只是流露出的并非血液。   而是苦痛。   “我......”   面前和沐渐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将腰间的佩剑扔在了雪地上:“一命还一命。”   “你才是那最该死的。”   *   “大师兄!醒醒!”   云衔川双手抓在沐渐青的肩上,看着神色呆滞的沐渐青,他眉头紧蹙,手指也不由用力了些许。   “大师兄!”   “他这是进入境中境了,你叫他也没用。”芊妨宗弟子站在一旁,紧张道。   “这得看他自己能不能走出来。”   云衔川显然是没心情搭理芊妨宗弟子。   他沉着脸,手指在空中写下一个“解”字,指尖点上了沐渐青的额头。   芊妨宗弟子打了个哆嗦:“你要强行破解境中境?那样你会遭到两倍反噬!”   “除非你心神极其坚稳,不然三魂七魄或许都会受到影响,要是因此陷入境中境,你是绝对不可能将其化解......”   “闭嘴,安静点!”云衔川的话音夹杂着寒意,像是淬了冰。   他的手指点在沐渐青的额头,微微撤离,又用力点下,在灵力瞬间扩散的下一秒,猛烈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云衔川的全身。   他闷哼了一声。   而突然从境中境被拽出来的沐渐青像是受到了惊吓,又像是突然回过了神来一样,身子一晃。   这一刻,虽然云衔川疼到如针入脑,却还是伸手将沐渐青扶稳。   用力佯装出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的模样,问对方:“大师兄,你还好吗?”   “感觉如何?”   沐渐青自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刚从境中境走了一遭,经历了对他而言最悲痛之事的沐渐青,在突然回来、瞧见云衔川时,两道泪痕忽地便从眼角滚落而下。   像是还没有彻底清醒,像是见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又像是太过于自责悔恨。   他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云衔川的怀里。   在紧紧地将对方抱住之时,他哭道:“小师弟......云衔川......” 第15章 他在给他带来痛苦吗?   芊纺宗的弟子:?????   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她一边惊叹云衔川竟真的能抗住境中境的反噬,一边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她不出现在这里又能去哪里?于是一时间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而云衔川则被沐渐青抱着,手僵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   他当然不知道沐渐青在境中境里看到了什么,只当对方是受到了惊吓。   在犹豫了两秒后,他的手搭在了沐渐青的背上,僵硬地轻拍。   “没事了,大师兄,没事了。”   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而旁边还有别人在,沐渐青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赶紧从云衔川的怀里“逃”了出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尴尬道:“不好意思......”   “我说小心境中境,结果我第一个陷进去了......”   “害,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你人没事就行。”进退两难的芊纺宗弟子赶紧摇摇手,说道。   “咱,咱们赶紧继续找灵丹吧!”   云衔川为了破解境中境,受了不小的伤,现在不光能撑住,还能佯装成没事一样,实在算是奇迹。   沐渐青朝芊纺宗弟子点了点头,跟在云衔川身边,小声地担心道:   “境中境不是我破解的,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是你救我出来的吧?”   云衔川面色平淡,没有承认:“我什么都没做。”   沐渐青不信:“那你让我探探你有没有受伤。”   “有别人在,别闹。”云衔川避开了沐渐青伸出来的手。   虽然那俩人说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到声音的芊纺宗弟子:“......”   沐渐青又不是傻子,云衔川的这个举动更加证实了自己肯定受伤了。   如果不是心虚,那云衔川怎么可能不答应,不过是探下伤势而已,有人在又能怎样?   他低声道:“那等出去后,她走了,你让我看看。”   云衔川没有吭声。   芊纺宗弟子:“......”   不知云衔川的伤势具体多重,沐渐青心中着急,脚下的步子加快许多。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终于在一簇花中发现了那血红色的灵丹。   一指灵力击出,瞬间将其击碎,诡异的红色幻境终于被破解,眼前的视线终于恢复成了秘境的山林。   沐渐青和云衔川所处的位置还是和进入幻境时的位置一样,因此,那芊纺宗的弟子也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沐渐青一把抓住了云衔川的衣袖:“现在总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了吧?”   云衔川怕沐渐青自责:“我说了,我没......”   沐渐青皱着眉打断他:“咱们还需在秘境中待到明日,不知还会遇到什么。”   “你为了救我受伤,万一发生危险时因伤势影响了行动怎办?既然受伤了,就别硬撑着啊!”   云衔川:“......”   “幻境作用于精神,破解境中境,受到了些反噬。”   “但现在缓解了许多,只是有些头疼耳鸣罢了。”   只是有些头疼耳鸣?   沐渐青才不信这话。   他拉着云衔川走到树边,摁着对方坐下,手搭上对方的手腕,运转灵力:   “我帮你调解。”   云衔川这次没有再反抗。   凝视着对方脸上担心又自责的神情,他垂眸,沉默了几秒,问道:   “你在境中境里看到了什么?”   沐渐青的指尖轻抖,眼神恍惚一瞬,犹豫着反问:“为何要问这个?”   “你陷入境中境后,唤了我的名字。”云衔川眼帘抬起,注视着沐渐青。   漆黑的眸子似乎是在告诉对方,不要撒谎。   “所以,想知道你在里边经历了什么。”   云衔川没有说,在昨晚,沐渐青做噩梦时也唤过他的姓名。   人在境中境中看到的一定是自己最惧怕的事情,而噩梦,往往也伴随着“恐惧”二字。   沐渐青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在给他带来痛苦吗?   话音落下,二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里。   沐渐青的眼神飘忽不定,唇用力抿起,好几个呼吸过后,他话音中带着犹豫:   “我......”   “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发生了一些事,你为了救我,死在了魔族的手里......”   “所以,你在境中境里看到了我的尸体?”云衔川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并不相信。   其实还看见了别的,但沐渐青并不想说:“嗯......”   云衔川接着问:“你是何时做的那个梦?”   沐渐青垂眸,搭在云衔川手腕处的手指不由用了点力:“大概......四十天了。”   四十天。   云衔川的眸色晦暗不明。   四十天前,正是沐渐青对他的态度突然转变的时间。   他曾经也怀疑过,沐渐青突然对他好,是不是因为对方发现了他龌龊的心思,想引“蛇”出洞。   但后来,他又觉得,沐渐青不是一个会为了这种事而当着别人的面随便和他产生肢体接触的人。   要是按照沐渐青现在的说辞来看。   那对方突然转变态度,只是因为一场梦?   一场只要睁开眼,虚假场景便全部消散的噩梦,把沐渐青吓成了这样?   实在是......   太过于荒谬。   很明显的,云衔川并没有相信。   可他没有继续往下问了,只沉声道了句:“梦都是假的。”   但如果真遇到了这种事,我的确会救你。   沐渐青心情沉重,他看了眼云衔川,又垂下了眸去。   可那些都是真的。   云衔川用命换给了他生的机会,这件事却只有他知道。   连云衔川自己,都不再记得......   二人再次陷进了漫长的沉默里。   直到沐渐青用灵力给云衔川调解完,这压抑的寂静才终于被打破:“咱们走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的处境还算安全。   等到了晚上,沐渐青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小山洞,道:“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守夜。”   今早沐渐青提起守夜的事时,云衔川本是想拒绝的。   但因为境中境的反噬,他直到现在,脑部都会偶尔传来阵阵刺痛,若是不休息,明日的状态怕是好不到哪去。   “若是有危险,就叫醒我。”   “好!”沐渐青点头应下。   说完,他靠着云衔川坐下,伸出手臂环住了对方。   暖意瞬间袭来,云衔川瞥了眼沐渐青,淡声问道:“做什么?” 第16章 敢盯上我,不知死活!   “冷,会睡不着,我抱抱你,就不冷了。”沐渐青的手轻轻地拍打着云衔川的手臂。   没想到昨晚的事情会在今晚重复上演,云衔川往另一边瞥了下身子,道:“我不冷。”   “你知道吗?”沐渐青笑得明媚好看,像是哪怕对方拒绝千万次,他也能笑着给对方温暖。   “有一种冷,叫我觉得你冷。”   云衔川:“......”   这段时间里,他没少见沐渐青这样对他,一开始让他觉得无措的肢体接触,现在倒也习惯了不少。   没有再特意避开,云衔川闭上了眼,但感受到一旁强烈的视线时,他又无奈地将眼睁开。   扭头看去,下一秒便撞进了那清澈水亮的眸子里。   “大师兄一直盯着我看,我怎么睡得着?”   “那我不看了。”沐渐青说着,移开了视线。   云衔川的视线扫过沐渐青的耳朵,在瞧见对方耳朵下方那像是小月亮的印记时,他问道:   “这个印记,究竟是什么?”   沐渐青疑惑歪头:“什么印记?”   云衔川道:“耳朵下边的印记。”   “啊,这个啊,”沐渐青道,“这是胎记。”   “胎记?”云衔川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小月亮”上,“你不觉得这胎记,对比一年前,要明显了些许吗?”   “之前的颜色相对较淡。”   “胎记颜色变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沐渐青一直没怎么注意过,“我这胎记从小就有,我爹说过,就是胎记。”   “诶,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的吗,我不看你了,你赶紧闭眼休息吧!”   说着,沐渐青伸手捂上了云衔川的眼睛。   他的本意是让对方快点睡觉,但手刚一覆上去,云衔川那长而密的睫毛,便扫上了他的手心。   顿时,掀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痒意,从手心,直达心底。   沐渐青急忙把手移开了。   没想到努力接近云衔川半天,最后不好意思的竟然是自己!   云衔川看了眼有些慌张的沐渐青,向来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笑意。   只是这笑容浅淡,一闪而过,并没有被沐渐青捕捉到。   在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后,他靠在了洞穴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沐渐青感觉过了好久,身边人的呼吸才渐渐变得平稳。   生怕把云衔川吵醒,沐渐青不敢动,也不敢出声音。   直到大概一个半时辰过去,他才突然抬头,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周遭,风声略杂,灵力微乱。   有人!   小心翼翼地起身,沐渐青放慢脚步,一步一谨慎地走到了洞穴口。   在确定没有吵醒云衔川后,他右手抬起,轻捻符纸,低声念道:   “寂。”   下一秒,可以隔绝声音、不会让云衔川受到惊扰的隔音术法在身后的洞穴施展开来。   没有顾虑,沐渐青没有再像刚才一样蹑手蹑脚了。   他脚尖用力一点地面,便轻松跃上了一旁的古木的粗树枝,在环顾周遭后,他的声线冷了下去。   “别藏了,出来吧。”   一片寂静。   见那些人没有要露面的意思,沐渐青呵笑一声,腰间折扇飞出,瞬间朝前袭去,宛如利刃,也不过眨眼之间,数根粗树枝齐齐掉落在地。   暗中隐匿着、踩着树枝的人们不得已落在了地上。   月光稀碎,打在沐渐青黑色的长发上,映照出了一层动人的冷色,折扇飞回,彷如屏障,展开在他身后。   身在此处,不仅要防灵兽,还要防人。   毕竟并非所有宗门弟子都是正人君子,想要袭击他人抢夺灵植的,大有人在。   来者竟有六人,看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汇合到了一起。   夜黑风高。   沐渐青笑得明艳妖冶,手中的剑指向敌者:“你们当真不知我是谁?”   “敢盯上天下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没有再废话。   那些人敢前来,必然也是认为他们六人对付沐渐青和云衔川足矣。   现在只有一个沐渐青,他们更是丝毫不怕。   在他们拔剑朝沐渐青袭来之时,沐渐青也出剑,动作极快,三四步上前,便和那六人厮打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沐渐青被他们团团围住。   但奈何沐渐青剑法了得,一时间,近其身者,连连退败。   瞧见对面三人拿着剑同一时间朝他刺来,沐渐青提剑朝其中一人迎去。   在用极强的剑气将那人逼退后,剑自手心飞出,环绕在身边的折扇落入手中。   在他转身面向另外二人之时,折扇一挥,带有着檀木香的扇气呼出,竟将那二人撞得瞬间朝后飞去。   下一秒,沐渐青的两指已竖在唇前,眸中寒光一闪,低声道:   “伤我器者,皆我所控。”   声落,众人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原本属于他们的剑,竟飞在空中,直逼他们额头。   竟是控物术!   “怎,怎么可能......你怎可能掌握得了控物术?那可是高等术法!”   “就算你是流云宗掌门首徒,才拜入宗门五年,也不可能......”   沐渐青得意地哼笑一声,嘲讽道:“怎么,你们自己是废物,还不让别人当天才?”   “就算我不用控物术,你们也照样打不过我。”   那六人脸色很难看。   的确,沐渐青的剑术、洞察力、体术,都远超他们一截,和他们之前打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而沐渐青则继续道:“大半夜的,搞偷袭,实在该死,你说,你们要是死在这里,又有谁知道是我杀的?”   “等明日虚月秘境大门开启,我们走了,可你们连尸体都运不出去,估计......要么化为白骨,要么被这儿的灵兽吃了吧......”   他哈哈一笑:“真惨。”   “你......我们要怎样?你肯放过我们?” 第17章 你不睡,我不睡,你看咱俩多般配   很明显,这六人根本没想到沐渐青竟会想杀人,一听这话,他们才露出了胆怯的神情。   这些人主动送上门来,就算杀了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沐渐青手上又不是没有沾过人血,再杀几个又能怎样?   但夜晚是灵兽对血味最敏感的时间,现在杀人,极容易引来灵兽。   而沐渐青需要守在山洞,就算想要将尸体扔去其他地方,也难。   于是他假装宽容大度,耸了耸肩,道:“要我放你们走,倒也不是不行。”   “但我要你们把这两日采摘的灵植留下。”   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两天都白干了??!   为首的那弟子眉头皱着,看上去很是不服:“那你还不如把我们杀了!”   “好啊,那你就去死呗,你们死了,灵植照样是我的。”沐渐青无所谓地笑了两声。   说着,这些人额前的剑猛地逼近,瞬间刺在了他们的额头上。   “等等等等等等等!!!”   划伤了,血丝从他们的额头流下。   有一个怕死的宗门弟子赶紧举手大喊,其他人也吓得脸都有点白了。   “你别听他的,我们给!我们都能给!”   沐渐青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狡黠,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扇子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摇着。   “你们应该庆幸刚才我没一剑刺穿你们的脑袋。”   “把东西放地上。”   那些弟子急忙把采摘的灵植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就连刚才不愿意给的那个人也一声不吭地照做了。   沐渐青扫了一眼,觉得这些人肯定没有把所有灵植都交出来。   但既然选择了放人,事儿就不能做的太绝,以防这些人日后报复,整些幺蛾子出来。   如此想着,他道:“行了,待你们走出两里地去,指着你们额头的剑便会自动回到剑鞘中。”   “滚吧。”   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沐渐青上前去,将他们留下的灵植全都塞进了储物戒里。   洞内,云衔川还保持着沐渐青离开时的姿势。   小心翼翼地靠着云衔川坐下,沐渐青解了隔音术法。   却没想到,下一秒,云衔川的声音便在山洞内回响开来。   “大师兄为何不叫醒我?”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沐渐青吓了一跳:“你醒着?何时醒的?”   “在那些人蠢蠢欲动时。”云衔川睁开了眼睛。   那岂不是在他出去前就醒了?   沐渐青抿了下唇,想起自己跟贼一样蹑手蹑脚走出洞穴的样子,他小声嘟囔:   “那你不告诉我......”   “大师兄也未曾说过,醒了要告诉你。”云衔川眯了下眸子,话音磁性低沉。   “你是何时学会的控物术?”   “我记得,此等高难度术法,师尊还从未授予过座下任何弟子。”   沐渐青:“......”   要是按照原时间线,他拜入宗门五年的时候,的确还没有学过这种术法。   毕竟这术法难中难,有些人,就算练上个几年,也未必能掌握其中精髓。   所以,师尊宋千樾对他们的要求是,想要学习高等术法,必须要把低等和中等术法全都练得炉火纯青。   不然高等术法练半天也没用。   但沐渐青是重生回来的,有着重生前的全部记忆。   前世,他拜入宗门修炼七年。   虽然现在回到了拜入宗门的第五年,但后两年一心苦学的心诀、剑诀、术法,他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用起来,也完全不成问题。   他故作神秘地往云衔川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当然是我偷摸学的。”   “师尊天天让咱们摁着那几个术法练来练去,练得我都烦。”   “你说哪天要是真遇到了大妖,咱们用那些中级术法能打赢吗?”   “所以我就跑去藏书阁,拿了些高等术法书看,不知是这术法正适合我练还是怎的,没想到我苦练了段时日,还真练成了。”   他骄傲道:“怎样?小师弟,我是不是天才?”   “不过,这事你可千万别和师尊说。”   “我可不是怕他因为我不守规矩打我啊。”   “我是怕他知道我自学成才后,觉得座下有这么一个天才弟子,骄傲过头了。”   云衔川:“......”   沐渐青又故意往前凑了凑,脸搭在了云衔川的肩上,水亮亮的眼睛朝云衔川眨呀眨。   “小师弟,应该会帮我瞒着师尊的,对吧?”   脸颊的温热好像从肩头传到了心间,云衔川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呼吸有一瞬间的暂停。   他们来虚月秘境,本是危险重重,理应时刻神经紧绷才是。   可他这两日过得,心神竟愈发不宁了。   看来回去后得多抄几遍清心咒......   他移开了视线,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我就知道小师弟最好了~”沐渐青笑嘻嘻地快速接话。   “好了好了,你赶紧休息吧!”   自打进入秘境后,云衔川才休息了一个半时辰,根本不算多。   但他却道:“你休息吧,后半夜我守。”   “这怎么行?都说了今晚我守夜了。”沐渐青肯定不答应。   “我一点也不困,而且明日申时就要出秘境了,回去有大把的时间能休息。”   云衔川不擅长和别人推辞来推辞去,于是沉默着没吭声,但眼是一点都没闭。   沐渐青见对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   他伸手,微凉的指尖戳了戳云衔川的脸颊,打趣道:   “我觉得我不应该叫你小师弟,应该叫你小倔驴才对。”   云衔川瞥了眼沐渐青,眼神中似乎写了“随便”俩大字。   “你不睡,我不睡......”沐渐青想了想,脑中灵光一现,憋出来一句话,“你看咱俩般不般配?”   云衔川这次连眼神都没给沐渐青。   “好吧,我是想说,你不睡,我也不睡,与其这么耗着,不如再去找些灵植吧。”   沐渐青挠了挠头,“这秘境三十五年才开启一次,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云衔川拒绝道:“大部分灵兽的夜视能力极强,夜晚行动对咱们不利。”   “日出再行动。”   沐渐青就知道云衔川不会同意,于是又道:   “那......在这儿坐着,我无聊,小师弟若是不睡,就陪我聊会儿天吧。”   聊天行。   但沐渐青用那双如水清透又好似灌注了深情的眸子看着他,云衔川感觉自己的心神又要乱了。 第18章 大师兄最讨厌的就是你   他沉默了两秒,起身:“还是去采灵植吧。”   没想到对方宁愿冒着危险去找灵植都不跟他聊天,沐渐青委屈地撇了下嘴。   他跟着云衔川站了起来,走出了山洞,一脸生无可恋地找起了灵植。   第一次觉得,这人人垂涎的灵植拿到手里也挺苦涩的......   因为天还黑着,不知道外围什么情况,所以俩人只在这附近转了转。   等着日出天明之时,他们才去往了别的地方。   虚月秘境大开在申时。   待时间一到,沐渐青和云衔川便见空中闪起了银色光芒。   下一秒,开启大阵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瞧见已经有人御剑朝阵法的方向飞去,沐渐青和云衔川也御剑而上。   二人一齐穿过法阵。   上一秒,眼前的场景还是虚月秘境,下一秒,他们便回到了虚月山。   带着各个宗门弟子前来的掌门、长老们还在此处等候。   瞧见云衔川和沐渐青出来了,宋千樾急忙上前去,问道:“可曾受伤?”   “我除了困,没什么大事。”沐渐青先答道。   云衔川也跟着说道:“弟子无碍。”   另外四个弟子还没出来,沐渐青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宋千樾道:“师尊,我跟你说。”   “这三日,我和小师弟在里边没少捞着好东西,待会儿回去数数,保准吓你一跳!”   宋千樾显然不信沐渐青这话。   毕竟虚月秘境内虽有不少灵植,但分布较散,凶猛灵兽极多。   在躲过灵兽耳目、不受伤的情况下,能采到多少灵植?   但能毫发无伤地回来,已经是很好了。   这虚月秘境诡异得很,凡是身负掌门、长老之位者,无人能进,不然,他肯定亲自带人进去。   就在沐渐青话音落下的十几秒后,其余四个流云宗的弟子终于回来了。   其中二人看上去伤势有些重,弄了一身的血,但还能保持意识清醒。   在瞧见宋千樾时,他们捂着伤口纷纷上前,道:“师尊。”   宋千樾没给沐渐青回话,赶紧给那几人查看伤势去了。   沐渐青是重生回来的人,自是知道宗门里前去的几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根本不担心。   他站在云衔川身旁,看着一个个带着大伤小伤从秘境中出来的人,小声道:   “看来咱们俩运气还挺好的,在里边待了三天,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云衔川眸色发深:“陷入境中境,还不算危险吗?”   沐渐青的笑中噙着柔情,好似并不在意:“有你保护我,不危险啊。”   “倒是你,为了救我,受伤了,还记得我脚崴的那天,还跟你说这次我保护你。”   “方才师尊问有没有受伤,你为何不实话实说?”   云衔川面色平淡道:“我未曾说谎,现在早已无碍了。”   “今天,你不还反复探过了吗?”   沐渐青小声道:“那也是受伤过啊......”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从秘境中出来的人们,直到大门闭合,活着回来的人也不过进去人数的一半。   看来另一半的人都死在秘境里了。   沐渐青环顾一周,也没瞧见昨夜想要抢他们灵植的那六人,应该是最后一天死在了灵兽的手里。   实在是恶有恶报。   从虚月山御剑回到流云宗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除了沐渐青和云衔川外,另外四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两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所以分配灵植的事儿,安排在了三天后。   大家各回各屋休息,沐渐青虽然还想和云衔川多待会儿,但考虑到对方这几日休息得实在太少,于是道:   “小师弟,这两日好好歇歇吧,我也先回去了。”   云衔川应下,在看着沐渐青转身离去后,他也抬步,朝自己的住处方向走去。   却在即将到达住处时,瞧见有几人站在门口前的树下,似是在等着他的到来。   “呦,这不是小师弟吗,没想到往虚月秘境走一遭,竟还真能活着回来。”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命好。”   先阴阳怪气开口说话的人,正是苏祎,他站在最前方,插着胳膊,看上去很不服气。   而其他几人则摆着一副“我要找你事”的痞样,站在苏祎身后。   云衔川好似没听到般,径直往前走。   直到走到苏祎面前,他才开口,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渊:“你挡了我的路。”   “让开。”   云衔川的话音寒冷刺骨,让苏祎眉头紧蹙起来。   他嚣张地往前迈了一步,仿佛看蝼蚁一般,伸手,指尖用力地戳弄在了云衔川的肩膀:   “你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对待师兄要恭敬,礼数都被狗吃了?”   “别以为你得到了师尊的重视,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不过是个刚拜入宗门一年的弟子,你算个屁!”   “说!这三日你和大师兄在秘境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云衔川冰冷的目光中泛着夺人心魄的幽森:“与你何干?”   苏祎身后,有人嚷道:“大师兄平日和我们交好,他的事,怎么和我们无关了?”   “整个宗门内,大师兄最讨厌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和你一起被关进秘境内三日,我们自然是要问清楚情况!”   “别以为我们猜不到你利用了大师兄,不然你怎可能毫发无损地从秘境出来?!”   提到这个,云衔川原本泛着寒芒的眸子有一瞬的晃动。   要是放在之前,他听到这些话,肯定不会多做反驳。   但入秘境两日,他愈发觉得,大师兄......有没有可能,其实并不讨厌他?   手不自觉地握紧,云衔川的神色淡了下去,虽然缺了些底气,但他还是说了句:   “他......不讨厌我。”   而后,才又再次抬高了声音,恢复了原本的冷锐:“让开。”   “你说什么?”苏祎等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噗”的一声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你说大师兄不讨厌你?云衔川啊,你当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大师兄不讨厌你,那他还能讨厌谁啊?他讨厌你讨厌到走路被石头绊了一下都能骂上你两句。”   他们笑得声音很大,话音里尽是嘲讽。   “实在是好笑,怕你认不清现实,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件事吧。”   “你还记得你之前每日割腕取血,好不容易养成的梓椿兰吗?两个月前被砸了,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吧?”   “实话告诉你,趁你睡着时把梓椿兰砸了的人,正是大师兄!” 第19章 小师弟,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梓椿兰,一种可以用于调理心绪,让人更容易屏气凝神的灵植。   这在世间极其少见,因这种灵植需要每日割腕取血,以新鲜血液连续滋养六十日,才能养成一株。   当时,云衔川为了养成这株梓椿兰,手腕处伤口狰狞。   在连续取了六十天血后,好不容易将其养成,却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人砸了。   “所以?”云衔川眼神黯了黯,并没有收回丝毫的锋芒。   “让开,别让我重复第四次。”   没想到云衔川就算知道了真相,也能做出这般满不在乎的模样,苏祎呵笑一声,道:   “倘若我们就是不让呢?”   他们今日过来,就是想趁着云衔川刚从秘境回来、身体乏累之时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么多人都在,还能真让云衔川走了不成?   在苏祎话音落下之时,跟随他一同前来的弟子们纷纷把云衔川围住了。   众人在云衔川阴沉的目光中一同出剑,毫不留情地直朝他袭去。   *   云衔川回到屋里的时候,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他天资优越,平时修炼极其刻苦。   虽说比苏祎等人拜入流云宗的时间晚,但那些人向来喜欢投机取巧,修炼时也总是懒散怠慢。   所以,尽管他们人数多些,但云衔川面对他们的围攻,也不成问题。   只是,说到底,云衔川和苏祎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苏祎他们这类人,下手肯定不会考虑轻重,毕竟他们本身就是来惹事的,怕真的伤到云衔川才叫奇怪。   云衔川则和他们相反。   所以,他虽成功将苏祎等人逼退了,却也还是受了伤。   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伤势,云衔川随便包扎了两下,便坐在了床上。   眼底浓郁的悲伤在这时才浮现而出,背影苦寂,仿佛这几日的心动和欢喜全都化为了烟云,轻而易举地消散。   只剩下了被心头一阵阵的钝痛,仿佛无力地坠入到了漆黑的深潭里。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眸色微转,才涌上了满满的自嘲。   觉得他刚才对苏祎等人说的那句“他不讨厌我”实在可笑。   那梓椿兰,其实是他为沐渐青栽培的。   之前,他听闻沐渐青修炼时出了岔子,险些遭遇走火入魔之险。   所以他特意种下了梓椿兰,经历六十日割腕取血之痛,想要在梓椿兰栽培成功后,让师尊帮忙转交给沐渐青。   却没想到,毁掉梓椿兰的,正是他想要送予的人。   心中发堵,云衔川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苏祎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或许只是挑拨离间。   但不论怎样,他都调节不好自己的情绪。   罢了......   反正......梓椿兰也不是为自己种的。   早就已经毁了的东西,想那么多做什么?   如此想着,云衔川的身子向后倾去,躺倒在了床上。   *   从虚月秘境回来的三日后,沐渐青、云衔川等进入秘境的六人,被叫到了流云宗的主阁——繁琉殿。   去的原因,当然是数灵植。   沐渐青拿了徐子晋的灵植,又把半夜偷袭他们的人的灵植抢了,所以他们这一队的灵植自然是最多的。   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灵植一数,极品灵植一株,高阶灵植二十二株,中阶灵植八十五株,低阶灵植二百三十一株。   再加上其他四人的十二株高阶灵芝,六十七株中阶灵植,以及二百零八株低阶灵植,可以说是收获相当不小。   他们身为流云宗的人,平时吃宗门的,用宗门的,现在拿到了好东西,自然不能全占为己有。   自己留下了极品灵植和一半高阶灵植,他们把剩下的灵植全都交给了宋千樾和两位长老。   其中,专门掌管药灵阁、主医修的长老任欢愉都乐开花了。   一株高阶灵植可以说是万金难求。   宗门一下拿到了十七株,对于他们药灵阁的人而言,可以说是大发一笔!   交完了灵植,这儿也就没沐渐青他们什么事了。   和宋千樾及两位长老说了声“弟子告退”后,他们便出了繁琉殿。   瞧见云衔川腰间携着佩剑,似是要去后山练剑,沐渐青迈着步子,笑嘻嘻地跟上他。   “小师弟小师弟,三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你这是要去后山练剑?咱们要不要一起?”   没有见面的这三日里,虽说云衔川告诉过自己好几次,苏祎他们说的话不要多想,但思绪还是会难免往那件事上飘。   见沐渐青此时又像过去一个月那样黏了上来,云衔川沉默了几秒,才应了个:“嗯。”   “嗯?”沐渐青的身子往前倾着,歪着头,随意散落的发遮险些挡住了他漂亮的眉眼。   “‘嗯’的意思是想我了,还是和我一起练剑?”   就连云衔川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刚才究竟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道:“都不是。”   “我还有事,没有时间一起练剑。”   “大师兄若是想有人陪着,那还是去找别人吧。”   “等等!”见云衔川说完,便要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沐渐青急忙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不知云衔川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他呼吸乱了一拍:“你要去做什么?”   云衔川道:“私事。”   觉得云衔川的情绪不怎么对劲,沐渐青拽着对方的衣袖不放,脸上浮动着不安:   “小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最近三日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云衔川声线空冷,在说话时,将衣袖从沐渐青手中抽出。   “大师兄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   可沐渐青就是觉得云衔川不对劲,如果真这样乖乖走开,事后他肯定会后悔。   于是对方不说,他便一直在其身后跟着。   俩人在宗门里东走走,西绕绕,最后云衔川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看向在后边跟着他的“小尾巴”。   “大师兄打算跟着我到何时?”   沐渐青跟着云衔川走了这么半天,对方终于肯主动和他说话了,心中不由一紧。   有些激动,但他又很小心翼翼地眨了眨眼,尾音也因此而拉得有点长:   “小师弟,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第20章 小师弟伤心了   云衔川面色平淡:“没有。”   沐渐青小声嘟囔着:“可是......你在宗门里转悠这么半天,我也没见你到底要去做什么,你真的有私事要办吗......”   “你是不是只是想把我甩开,我......”   云衔川微微皱起了眉,打断了沐渐青的话:“大师兄。”   “你一直这样跟着我,不管是什么样的私事,我都没法做。”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赶他走,沐渐青抿了下唇,感觉心头涌上一阵委屈。   但他不说自己委屈了,也不走。   因为他知道,虽然这三日他和云衔川没有见过面,但对方生他的气了,就肯定是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低着头,在云衔川身边默默站着。   这一幕刺得云衔川的眼睛发疼,如此场面,其实并不是他想要的。   “是不是我不说清楚发生了何事,大师兄就会一直跟着我?”   秉着只要不否定那就是肯定的想法,沐渐青沉默着,左手紧张地捏着右手拇指的指肚。   “好,那我问大师兄一件事。”云衔川的眸色黯了下去,一字一顿,音色发沉。   让人听起来像是在逼问,却不知,这对于云衔川来说,其实也是在紧张。   “两个月前,我种的梓椿兰被人连盆带花一起砸了。”   “大师兄可知,此事是谁做的吗?”   云衔川两句话问出,沐渐青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而后大脑突然像是断了弦,传来嗡的一声响。   心,也跟着狠狠一扯,霎时坠入深渊。   那是他重生之前发生的事了。   流云宗有一剑,名为苍冥,是宗门之剑中排名前五的好剑,一直被珍藏在弟子不可随意进入的剑阁顶层。   在云衔川还没有拜入流云宗时,沐渐青曾得到了一次进入剑阁顶层的机会,此剑被他一眼看中。   那时,他的师尊宋千樾最重视的弟子还是他。   见他喜欢,宋千樾便答应他,只要他练会宗门内最难的那五套剑法中的其中两套,就将此剑送予他。   当时沐渐青为了得到这把剑,苦练剑法。   却没想到,一个月后,流云宗的收徒大会,云衔川作为新弟子拜入了宋千樾座下。   而后,又不出半年,云衔川便得到了宋千樾极高的赏识。   瞧见云衔川手中的剑不怎么样,宋千樾便直接将原本承诺给沐渐青的苍冥剑送给了云衔川。   沐渐青很不服啊,便私下找了宋千樾,问:   “师尊,半年前您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练会了宗门内两套最难剑法,那苍冥剑便是我的么?”   被问了,宋千樾才想起来这件事。   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一边低头处理着卷宗,一边满不在乎地道:   “一把剑罢了,宗门内好剑还有很多,等你真练会了剑法,我送予你更好的剑便是。”   虽然宋千樾说了“送给你更好的”。   但对于当时的沐渐青而言,这和云衔川拿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明明好剑还有很多,师尊为何偏偏把苍冥剑给了云衔川?   哪怕师尊把比苍冥更好的剑给出去,他也不会那样难受!   那时,沐渐青本就被分走了许多好处和历练机会,一心想得到的剑也没了,于是更把云衔川视为了自己的眼中钉。   后来,在发现云衔川取血养梓椿兰后,他暗中观察了好一段时间。   等着云衔川将其养成的第二日,他便把花砸了。   按照他重生的时间来算,砸梓椿兰这事,正是发生在他重生回来的一个月前!   现在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沐渐青只想把砸花的手砍断。   他和师尊之间的承诺,以及他想要那把剑的事,云衔川根本不知道!   这事,可以怪师尊没有信守他们二人的承诺,可以怪他没有练好那两套剑法。   但说什么也不能怪毫不知情的云衔川啊!   见云衔川的脸上泛着淡漠的疏离,沐渐青喉咙发干。   心中慌得要命,他的指尖用力陷进掌心,目光躲闪,不安到连呼吸都不再平稳。   “小师弟......我......”   光看沐渐青的反应,云衔川便已经知道答案。   可他没有说话,像是还在给对方否认这一切的机会。   而沐渐青的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   无措到透彻的凉意从脚底升起,涌遍全身。   没有撒谎逃避的意思。   只是因为太害怕二人的关系就此产生更加严重的裂痕,所以沐渐青回答得缓慢且犹豫:   “是......是我做的......”   “那梓椿兰,是我砸的......”   不知是谁的心在此刻彻底沉到了谷底。   云衔川的表情很平静。   可痛苦的情绪却在他的心底肆虐而起,好似有阵阵冷雨落下,却只将他冲洗,浇得遍体鳞伤。   很冷。   看吧,就是因为能猜到大概,所以他才不愿问。   有时候,询问的结果,只是将猜疑变成苦痛。   他宁愿对方没有承认。   可就算如此,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在胸口微微起伏后,云衔川垂眸,道:“知道了。”   见对方转身要走,沐渐青急忙害怕地抓住对方的衣袖。   身子控制不住地抖着,衣裳顿时被他攥出皱褶。   “等等!小师弟,别走!”   “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是我太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要是生气,就骂我,或者,或者......”   沐渐青的话音颤得厉害。   像是怕对方离开一样,他一手死死地拽着云衔川的衣裳,而另一只手则伸出来,露出那白皙的手腕。   “或者你划我的手腕也行!你养梓椿兰时划过多少次手腕,我,我现在都可以......”   “大师兄。”见沐渐青这副模样,云衔川叹了口气。   尽管他心里难受,但他还是打断对方,道:“我没有生气。”   说着,他伸手将沐渐青的衣袖轻拽,盖住了那因为抬起而露出的手腕。   “只是一朵没用的花而已,砸了就砸了。”   “我没有在意,所以大师兄也不用往心里去。”   “只是......”   “我现在真的有事情要去处理,所以大师兄......还是先回去吧。” 第21章 你为何喜欢云衔川?   沐渐青回到繁琉殿时,宋千樾和两位长老还在那里闲聊,没有离开。   瞧见沐渐青眼角微微泛着红,宋千樾问道:“眼,怎么了?”   “进了沙土,”沐渐青应着,看向了管理药灵阁的长老任欢愉,“欢愉长老,请问您那里还有梓椿兰的种子吗?”   任欢愉收到了那么多灵植,现在脸上还堆着满满的笑容。   他乐呵呵地问道:“当然有,那玩意的种子我多的是,怎么了?”   “那长老能否给我一颗种子?”沐渐青一脸真切。   任欢愉问道:“你想种梓椿兰?”   沐渐青点头:“是。”   一旁,剑阁长老许今轶撂下了手中的茶杯:“这梓椿兰可不好养,要想让它开花,可是得用自己的血浇养六十日。”   “你养这种东西做什么?”   宋千樾微微皱起了眉,难得关心起了他这大弟子:“还记得你前段时间修炼时险些走火入魔。”   “莫非你现在修炼还有此征兆?”   “没有,不是。”沐渐青摇头否认,但实际上,他现在的心神比那时候更加不稳。   “这梓椿兰,我有别的用途。”   任欢愉挥了挥手,道:“诶,随便你吧,反正养这玩意就是费点血,倒也不会出什么事,想养就养。”   “正好这梓椿兰我也不种,那种子在我那撂着也是浪费。”   “你现在就随我去药灵阁取吧。”   沐渐青跟着任欢愉去了趟药灵阁,待拿到梓椿兰的种子后,便赶紧找了个花盆,回到自己的住处种起来了。   这梓椿兰,必须要在种下后的第一天就以血滋养。   沐渐青找了个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一下。   但有些浅,流出的血不多,于是他又接着来了一刀。   这次,血争先恐后地疯狂涌了出来,滴滴哒哒地滴落在了种下梓椿兰种子的花盆里。   在觉得血量差不多时,沐渐青才给自己点了止血脉。   手腕处,血不再流了,却传来阵阵刺痛。   沐渐青知道,比起云衔川,他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毕竟当初云衔川为了养梓椿兰可是取了整整六十日的血,伤口反复被划开,无法完全愈合,越到后边,伤口越深越惨。   直到现在,应该也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不止手腕上。   心里应该也有。   沐渐青沉默着看着面前的花盆,眸中悔意泛滥成灾。   他知道自己对云衔川做的错事太多,想要弥补,却又慌乱地找不到办法。   所以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笨拙地希望得到云衔川的原谅。   等到六十日后,梓椿兰养成......   云衔川会因为收到了这株灵植而不再生他的气了吗?   伤口还在泛着疼,但没有抹药养伤的必要,因为接下来的每一日,他都会在这里划上一刀。   但也不能就这样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所以还是遮挡上较好,沐渐青叹了口气,想去架子上拿纱布。   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沐渐青心中一紧,想着有没有可能来者是小师弟,他赶紧开口高声问道:“谁?”   但传来的,却是闻有来的声音:“是我,渐青。”   沐渐青:“......”   心又落了回去,沐渐青叹了口气,无力道:“进来吧。”   闻有来慢慢悠悠地推门进来了。   见沐渐青正翻着放在架子上的盒子,闻有来先问了句“找什么呢”,才瞧见对方手腕处那刺眼的红。   “你的手腕怎么了?!”   “是谁做的?!!”   闻有来突然抬高声音,把沐渐青吓了一跳。   他皱了皱眉,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小声点,别一惊一乍的。”   “我待在宗门里,有谁能伤我?这当然是我自己弄的。”   闻有来的脸上顿时转换上了别样的震惊,俩眼都瞪圆了:“什,什么?”   “渐青啊,你,你是遇到何事了?修炼又出岔子了?还是又有人惹你生气了?”   “这,再怎么想不开,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沐渐青听了,只想翻白眼。   前世他天天和闻有来凑一块待着,怎么那时候没看出来这人傻了吧唧的?   他拿出纱布,一边在伤口处裹了两圈,一边无语道:“你才寻死。”   “我这是为了种梓椿兰才取的血,谁寻死会划个点下止血脉就没事了的口子啊?”   闻有来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像是又被雷劈了,手抖着指向沐渐青,颤颤巍巍:   “渐青啊!你修炼时险些走火入魔,已经危险到需要梓椿兰了吗?!”   “你你你你你,你这,这可是大事啊!你赶紧随我去找师尊!”   沐渐青:“......”   闻有来进房间也不过一下,沐渐青就已经想把人“请”出去了。   他身心俱疲:“前不久,我不是把小师弟养的梓椿兰砸了吗?我现在重新种一株,还给他。”   闻有来:?   震惊且紧张的表情从闻有来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就这种事?你就要割自己的手腕?”   闻有来的话,就像是在说为了云衔川不值得一样。   沐渐青反驳道:“什么叫就这种事?”   “他取血六十天好不容易养成一株梓椿兰,砸了它的人是我,现在种一株还回去,不是应该的?”   闻有来:“......你是真的喜欢云衔川啊?”   “不是随口一说,也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喜欢?”   沐渐青道:“那当然。”   “我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   闻有来怀疑人生:“但你喜欢他,总得有个原因吧,我离开宗门除妖去之前,你还口口声声说讨厌他。”   “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他了?”   沐渐青“啧”了一声,摆出了一副“你们都不懂”的表情:   “小师弟他长得好,性格好,温柔,善解人意,天资优越,哪哪都是优点啊。”   闻有来:???   云衔川这人,长得确实可以,就算他们都是男的,闻有来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天资优越,也的确没毛病,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宋千樾如此高的重视,一般人可做不到。   但“性格好”、“温柔”、“善解人意”这仨词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啊???   那十二个时辰都摆着一副冷脸的家伙,能用“温柔”二字来形容?   简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22章 想必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   “但不管怎么样,你独自一人养梓椿兰还是太勉强了。”   闻有来的话音终于严肃了起来:“或许你现在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手腕是人的脆弱部位,别说连续六十日,就是三十日,你也会疼得睡不着觉。”   “你若非要养这梓椿兰,那不如咱们二人轮着来吧,一人取一日血。”   “这样,你倒也能轻松点。”   沐渐青听了,迟疑了两秒。   闻有来原本是他最好的朋友,但因为前世发生的事,这次,他已经不再想继续和对方交好。   但对方竟在此时提出要和他一起取血,怕时间长了,他会承受不住......   一时,沐渐青自己也有些说不清这朋友还能不能继续往下当了。   但他拒绝得还是很果断的:“我不,当时砸梓椿兰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咱俩要是一起养,那这梓椿兰养成了,到底是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闻有来疑惑道:“你都打算送给云衔川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这不应该是云衔川的么?”   沐渐青:“......”   “总之,我是喜欢小师弟,觉得对不起他,才打算养那玩意赔礼道歉的。”   “要是让你帮着养,那算什么?我的诚意都减半了。”   “他能养?我就不行?我是那么娇气的人吗?”   闻有来赶紧否认了:“我倒也没有说你娇气的意思。”   沐渐青坐在了椅子上:“反正,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倒是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闻有来:“何事?”   沐渐青的脸上涌上了几分冷厉:“你可知,我从秘境回来后的这三日里,小师弟都见了谁?”   闻有来往后缩了下身子,露出了一副“你别太离谱”的表情。   “云衔川都见了谁,我怎么知道?”   “你当我是你啊那么喜欢他,恨不得十二个时辰知道他做了什么?”   沐渐青可没有跟闻有来开玩笑的意思:“若是偶然遇见,你肯定不知道他都见过谁。”   “但宗门内若是有人一起计划着去找小师弟的麻烦,你不可能不知道。”   闻有来眼珠子飞快转动了一下,目光游离,似乎有些心虚:“我知......道是知道......”   “但我若是跟你说了,岂不是成了告密......”   沐渐青打断他:“你说不说?”   闻有来拍了下自己的腿:“诶,我也没说我不说啊。”   “就你们刚从秘境回来的那天,不是各回各的住处了吗?苏祎那时候带着几个师弟去堵云衔川了。”   自己想的果然没错,沐渐青心里的那团火一下就上来了:“然后呢?他们做了什么?”   闻有来耸了耸肩:“嚷嚷着说要教训云衔川,打了一架呗。”   “但你也知道,这一年里,苏祎那群人压根没怎么好好修炼过,下山历练更是找各种理由不去,只有喝酒打牌时才勤快。”   “他们几个就是太自大,才觉得能打得过云衔川。”   “几个人见面后,没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被云衔川打回来了。”   听到这里,沐渐青稍微松了口气。   梓椿兰被砸的事都发生两个月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肯定是有人跟云衔川说了什么,才让云衔川又重新在意起了这件事。   但他问这件事的目的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被知情者出卖了。   他重生归来,本就是为了弥补,自己既然做了错事,那其中的责任就是他必须要承担的。   他把这事问清,只是因为,这件事的知情者,曾经都是和他关系不错的人。   那他们之间基本都会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曾经都讨厌云衔川。   既然如此,沐渐青觉得,出卖他的人,极可能会找云衔川的麻烦。   现在听闻有来说,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   他刚松了口气,可闻有来又紧接着往下说道:   “但是吧,你也知道,苏祎他们既然是奔着教训云衔川的目的去的,那下手肯定狠啊。”   “所以......虽然云衔川把人赶走了,但还是受了伤......”   沐渐青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声音抬高:   “什么?他受伤了?苏祎那几个蠢货能伤得了他?!”   “他伤在哪?严重吗?!”   闻有来被突然暴躁的沐渐青吓得差点没坐稳:   “应该吧......我当时不在场,我也不知道云衔川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但苏祎那几个家伙第二日得意洋洋地跟好几个师弟吹,说教训了云衔川,把他胳膊划了个口子。”   “我感觉他那嘚瑟样,应该是真的伤到人了,要不然那么吹,万一暴露了,他脸还要不要?”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这都过去三日了,若是伤口不是很重,好好抹药的话,应该也没大问题。”   “欢愉长老制的那药,都好用得很。”   闻有来说的后两句话,沐渐青根本听不进去,心中着急,他抬步,飞快地朝门的方向走去。   想去找云衔川。   但人刚一走到门口,他就又开始犹豫了。   今日,云衔川刚因为梓椿兰的事生了他的气,他现在过去,对方真的愿意看见他吗?   怕是只会在见到他后更闹心吧......   仿佛有堵无形的墙挡在了他的身前,让他难以前进。   心好像被人揪住了,神色之中流露出落寞,背影霎时渲染上令人心疼的孤寂。   直到十几秒过去,他才失落地小声嘟囔了句:“罢了......”   闻有来跟在沐渐青身后,见对方像是静止了一般站在原地不动了,他犹豫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我不去了,想必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   沐渐青低下了头,瞧那表情,好似世界都褪去颜色。   ————   注意:闻有来对沐渐青的感情就是朋友,不存在别的感情。 第23章 他又一次伤害到小师弟了吗?   闻有来是真的不了解沐渐青和云衔川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气氛到这儿,他也不能一个字都不说。   于是他想了想,道:“要不......我想办法帮你打听一下,他那伤恢复得如何了?”   “小师弟在宗门内向来独来独往,你能怎么打听?”沐渐青叹了口气,“估计谁都不清楚吧。”   “你总不能直接去问他......”   “但别的事,我需要你帮忙。”   沐渐青道:“你帮我盯着点苏祎那边,若是以后再有人想找小师弟的麻烦,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这倒是不难。”闻有来答应了。   沐渐青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株高阶灵植,递给闻有来:“这个,你拿去吧。”   还记得前世,他从虚月秘境走一趟,被灵兽追杀,心惊胆颤过了三日,还受了些伤。   等着回来后,除了上交给宗门的灵植外,手里剩下的灵植,他全拿去和关系好的师弟们分了。   自己也就留下了一株高阶灵植。   这次,除了闻有来,他谁也没给。   沐渐青给闻有来这株灵植,主要原因是不能让别人白帮自己的忙。   但闻有来根本没往那处想,毕竟俩人关系好,以前要是有什么好玩意,俩人都是互相分的。   这次,他也只当沐渐青是和之前一样,有好东西分给他罢了。   闻有来还挺想要这灵植的,毕竟吸收一株高阶灵植,或拿去制成丹药,都可以助他修炼突飞猛进。   但仔细想来,这和之前他们用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不一样,是沐渐青冒着危险得到的。   于是他拒绝:“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不是很需要。”   沐渐青挑了下眉。   闻有来道:“真的。”   沐渐青把灵植塞进了闻有来手里:“不需要也拿着吧。”   “但我交代你的事,可一定要帮我办好啊。”   *   待闻有来走后,沐渐青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了许久。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修炼,但因心中烦躁,他愣是什么都干不下去。   直到天色有些发暗了,他才终于从椅子上站起,走出了房间。   流云宗有个池中亭,宗门弟子闲的没事干的时候,总是会聚在那里聊天。   待沐渐青从自己的住处绕到那里去时,果真见苏祎等人正在那亭子处一边哈哈笑一边打牌。   玩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他们连沐渐青靠近都没发现。   直到沐渐青走到他们跟前,伸手敲了敲亭子的石柱,听到了声音的几人才扭过头去,看向了沐渐青。   “大师兄?”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沐渐青沉着脸,在撂下一句话后,便转身朝亭子外走去。   在场打牌的,四人,围在外边看他们打的,六人。   见沐渐青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们也不敢多问,急忙把手上的牌撂下,快步跟上。   一路沉默不语,直到沐渐青带着人来到后山,才停下脚步。   “听说,你们三日前,去找了云衔川的麻烦?”   苏祎他们跟着沐渐青一路走来,猜着沐渐青现在这样,应该是又有人惹他了。   连跟着一起大骂的词都憋好了,却没想到这波竟是朝他们来的!   这事当时他不是跟知情的人们都说好了,不准说出去的吗?   到底是哪个叛徒告诉了沐渐青?!   “大师兄,你,你先别生气。”苏祎怂了吧唧地犹豫着后退了一步。   “我,我也不是故意泄密的,我一开始没想要把你的事说出去......”   “只是云衔川那小子实在是太,太欠,我说你不喜欢他,他还敢反驳。”   “所,所以我才把那事说了出来......想让他认清现实......”   “反驳?”沐渐青冷硬的脸上划上了一抹茫然,稍有缓和,“他说了什么?”   虽然最近沐渐青的确和云衔川走得近,但打死苏祎他们,也不会相信沐渐青对云衔川是真心的。   所以,苏祎直接把话说了:“他,他说你不讨厌他......”   沐渐青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   看来他近一个月的所作所为还是很有效果的,足以让云衔川对他的想法改变,他们的关系变好了,并不是他的错觉。   可此时此刻,这个事实却让沐渐青的心传来一阵刺痛。   云衔川......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在面对苏祎他们的挑唆时,说出“他不讨厌我”这句话?   他好不容易相信了他。   可那一片信任立马便在说出这句话后被击打得破碎不堪。   云衔川在得知梓椿兰是被他所砸之时是怎样的心情?   今天听到他亲口承认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   一时间,窒息感涌上,令沐渐青呼吸不得,鼻头发酸。   他本在刚重生回来之时立下了“这次一定要对云衔川好”的誓言。   可这一次,他又伤害了对他最好的人。   因为沐渐青心中再清楚不过。   真相、谎言......无论任何事情,从别人嘴里知晓,都比得到对方先一步亲口承认的伤害力强得多。   主动告诉,和不得不告诉,也是不同的。   “苏祎!”沐渐青咬着牙念出了苏祎的姓名,脸上的痛苦再也遮盖不住。   但更多的还是狠厉的杀气,酿出无言的风暴,好似雷雨欲来。   “如果你我二人此时没有身处于宗门,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不是杀人有罪,残害同门师兄弟更是罪无可恕。”   “那我肯定现在就杀了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包裹着狠毒的怒意,眼神中,更是透着灼骨的幽冽。   在场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沐渐青,顿时,恐惧袭满全身。   而苏祎却根本没听明白沐渐青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多日的朋友,今日站在你面前说“想取你性命”,不论谁都反应不过来。   “大,大师兄,你说什么?”苏祎的眼中带着惶恐,身子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沐渐青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   他用上十成灵力伸手抓上苏祎的肩,手指狠狠一用力。   下一秒,苏祎便眼睛一瞪,嘶喊出声:   “啊——大师兄!疼疼疼疼疼!骨头要断了!!!”   沐渐青的手没有松,他眼中带着寒光,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   “但这并不是因为你将我砸了梓椿兰的事告诉了云衔川。”   “我自己做错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弥补。”   “而你。”   “也必须为伤了云衔川付出代价!”   苏祎的肩实在太疼,疼得他失了力想要跪下,可奈何他一直被抓着,一时,竟是连跪都跪不下去!   他呲牙眯眼,满脸痛苦,听沐渐青命令道:   “胳膊,抬起来!”   此时的沐渐青就好似那食人的恶鬼,不容拒绝。   苏祎吓得将没被抓着肩的那边的胳膊抬了起来,胆怯道:“大,大师兄,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我可是你十三师弟啊,咱们,咱们之前关系很好的,你不,你不能......”   沐渐青根本无心去听苏祎的废话。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在苏祎抬起的胳膊上用力一划。   刺眼夺目的血顿时喷洒而出,疼得苏祎“嗷”的一嗓子叫出了声。   沐渐青抓着苏祎的手终于在这时松了力。   苏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可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出口气,便见沐渐青突然弯身,逼近了他。   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漆黑的瞳仁宛如深潭死水。   “这次,我只是把你对他做的,在你身上重现。”   “倘若再有下次,我定让你十倍奉还!”   苏祎颤着身子,在这时看到了沐渐青眼角的湿润。   但他清楚,这眼泪绝不是沐渐青为他而流。   苏祎现在信了。   信沐渐青对云衔川是真心的。 第24章 他很乖,就像是云衔川的提线木偶   云衔川找到沐渐青的时候,是第二日巳时。   因为去了趟秘境,所以宋千樾特意给他们了七日休息调整的时间,这几日清晨都不必早起练剑了。   觉得沐渐青应该不会起得很早,云衔川特意等到巳时才出屋。   却没想到,经过沐渐青住处的窗子时,往里一探,竟瞧见沐渐青正拿着刀子,对着自己的手腕划。   “大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屋内的沐渐青吓了一大跳,拿着刀子的手一抖,险些给自己划得更深了。   从这道声音就能听出来者是谁,沐渐青还没来得及扭头朝窗户看去,人已经开始慌慌张张地想把刀子往书卷下边藏。   而云衔川已快步朝门走去。   在推门而入后,他几步走上前来,看向沐渐青藏在后背的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大师兄,给我看看。”   万万没想到养梓椿兰的第二日就被云衔川瞧见了,但还好那种进花盆里的种子连发芽的影儿都还没有,不会被一眼识破。   沐渐青心中慌慌着,心虚的眼神飘啊飘:“啊,我刚才拿刀子的时候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对着自己的手腕直接刺下去,是手滑?”云衔川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往前探了下身子,抓住了沐渐青的胳膊,带着往前。   在看到手腕处那还在涌血的伤口时,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发沉。   沐渐青以为云衔川这样是生气了。   但不知道对方这又是在生哪门子的气,于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   “我,我......”   而云衔川则又问了沐渐青一遍:“大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沐渐青知道,要是说出自己是在养梓椿兰,那云衔川肯定不会再让他养了。   要是这样的话,俩人之间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他也实在想不出来其他让云衔川原谅他的办法。   于是他下意识地想要说谎:“我,我这是在......”   云衔川压根不给对方撒谎的机会:“要我把花盆里埋着的种子挖出来看看吗?”   沐渐青:“......”   “不......不用了......”   多少有些汗流浃背了,沐渐青低着头,大脑疯狂思考着该如何化解这次的危机。   可原本抓着他胳膊的云衔川却在这时松开了手。   瞧见云衔川做出了转身的动作,沐渐青以为对方要离开了,连忙一把把人拉住:   “等等,小师弟,先别走!”   “我都可以解释的!”   “我去架子上拿纱布。”云衔川看了沐渐青的手一眼。   “啊?哦......”沐渐青老老实实地松手了。   他不安地站在原地,看着云衔川走到架子处拿了药膏和纱布,又看着对方带着一脸的严肃,回到了他的身前。   “大师兄,抬手。”   沐渐青就像是云衔川的提线木偶,对方让他抬手,他就乖乖地把手抬起来了。   云衔川用手指沾了些药,一边皱着眉给沐渐青抹上,一边问道:   “大师兄刚才说,都可以解释?”   “啊......是都可以解释......”   没抬起的那个手不安的摩挲着衣裳,沐渐青回答地磕磕巴巴。   虽然嘴上说可以解释,但实际上,解释的话,他一句都没想好。   谁能想到云衔川来得这么突然?他不是昨天刚生他的气吗?怎么今天竟主动找过来了?   不应该啊!!!   “好,那麻烦大师兄先从打了苏祎这件事开始说吧。”云衔川道。   沐渐青上一秒还觉得如临大敌,下一秒已经满脸震惊了:“啊?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临走前不是跟在场的人说了,这事不许让云衔川知道吗?!   不对......就看苏祎他们那被吓傻的样,也能猜到告密这事和他们几个无关......   难道当时在场的还有别人?被偷看到了?!   云衔川道:“大师兄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沐渐青:“......”   好吧,现在他才是那个被动的,不问就不问!   一边想着,他一边答道:“我们就是聊天的时候产生了些不快,吵起来了。”   “我生气,一个没忍住,就把他揍了。”   所以?苏祎正好伤在了和他相同的手臂位置?   云衔川显然没有相信,就那样用深沉的眸子看着沐渐青。   沐渐青表示被这样盯着心里很虚。   他僵着脖子视线飘来飘去,见对方一声不吭,他就知道这个谎是不能往下撒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他那么欺负你,我教训他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第25章 大师兄若总是这样,我会误会   得到了答案,云衔川接着往下问:“那种梓椿兰的事呢?”   沐渐青小声说道:“......我把你养的梓椿兰砸了,自是要还一个给你......”   云衔川拿起纱布,将抹完药的伤口给沐渐青包扎好:“我不需要你还。”   “这梓椿兰,大师兄以后不许再养了。”   沐渐青努了努嘴,嘟囔道:“明明我才是大师兄,你倒管起我来了......”   云衔川就那样看着沐渐青。   沐渐青又被这目光和眼神看得心虚了。   他委屈巴巴:“我不是说你不能管的意思......”   云衔川将药膏和纱布拿回去收好:“你和苏祎关系很好。”   “为何要因为这种事对他动手?”   “什么叫因为这种事?”沐渐青抿了抿唇,“以前我和他关系好,现在不好了。”   云衔川像是就想把这件事问清一般:“为何现在不好了?”   沐渐青却不愿意再提苏祎:“诶,反正就是不想和他一起待着了,我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那个......”他语气紧绷,“梓椿兰的事,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之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我给你道歉!”   “但以后肯定不会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他的眼中带着十足的悔意:“你......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知道错了......”   云衔川道:“我昨日就说过,我没有生气。”   他没有说谎,在知道梓椿兰的事后,他从来没有生过沐渐青的气。   但要说心里从来没有难受过,肯定是不可能的。   云衔川向来是个不喜欢把喜悲挂在脸上的人,因为最能看透一个人内心的方法,就是通过神色的变化。   但昨日,苦涩涌上喉头时。   他觉得,若是再和沐渐青待下去,他或许真的会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所以他当时才让沐渐青先回去,尽管当时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但他也需要时间让自己得到缓解。   因为他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没有那么在乎你的话。   那若一个不小心,把自己难过的表情展现给对方看,将会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可现在,沐渐青的举动再一次让云衔川陷入了疑惑中。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他,对昔日的朋友大打出手?   为什么要割腕取血种下梓椿兰,只是为了还给他让他消气?   或许......   或许沐渐青其实还是有一点在乎他的吗?   尽管知道有可能又受到伤害,但云衔川却很想知道沐渐青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得到答案。   于是在犹豫了几秒后,他蹙着眉头,面色凝重而冷峻,嗓音微哑:   “大师兄若总是这样,我会误会。”   沐渐青:???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如果怀疑某个人在乎他的话,询问时,或小心翼翼,或期待,或紧张,或脸红,这都是有可能的。   像云衔川这样沉着脸、带着一股低气压问这种问题的,真是谁也没见过。   先不说云衔川误没误会,反正沐渐青是误会了。   他心里一慌,还以为云衔川又生气了。   但刚才他说的话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吧?云衔川生气的点在哪里?到底是哪又出了问题?   实在了懵了个大圈,沐渐青赶紧抬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道:   “你,你别误会啊,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只是想对你好,绝对没有打什么歪主意!”   觉得一句话说出来不太够,他甚至又重复了一遍:“你千万别误会!”   云衔川:“......”   虽然想过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但没想到对方竟这么着急地否定。   心落到了深不见底的谷底,觉得空荡荡的,他垂眸,道:   “知道了。”   “不会再误会。”   沐渐青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怪。   他看着云衔川伸手,将埋着梓椿兰种子的花盆拿起,问道:“你要把它拿去哪?”   “拿去你看不见的地方,”云衔川道,“免得你再碰。”   别说,如果云衔川不把这梓椿兰拿走,那沐渐青没准真的会继续养它。   毕竟他是要赔礼道歉的,云衔川说不让他还他就不还了,那也太没诚意了。   虽然梓椿兰要被云衔川拿走了,但好在从虚月秘境带回来的霜梦莲还在。   沐渐青双眼莹亮,有点小期待地问:“小师弟,你明日午时在不在房间啊?”   云衔川不答反问:“怎么了?”   沐渐青胡编乱造道:“没什么,就是我从秘境回来后,跟着膳堂大妈提高了一下厨艺。”   “明日午时我想去膳堂熬些青菜粥喝,你要是在屋的话,我给你送去一碗。”   怕云衔川开口就是一个“不在”、“不喝”,沐渐青没等对方回答,便抓住对方的衣袖,摇呀摇呀摇。   “小师弟,你明日午时应该会在屋里吧,会吧会吧会吧?”   “我好不容易才学会的熬粥,你就尝一尝嘛~”   熬粥还用学?   云衔川很想这样问。   但瞧见沐渐青着亮着眼睛好似在朝他摇小尾巴的模样,他根本没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我午时在屋。”   好耶!   沐渐青那虽看不见但好似存在的小尾巴摇得更欢了些:“那我明日午时去找你。” 第26章 第一次进小师弟的房间   云衔川“嗯”了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沐渐青点了点头,将云衔川送到了门口,在目送对方离开、直到看不到背影后,他才狠狠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他们二人应该算是和好了,没错吧!   虽然和好的过程很让人紧张,但结局还是很完美的!   连着笑了好几声,沐渐青将门关上。   而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的云衔川拿着花盆,在流云宗侧阁看到了正靠在树边站着发呆的闻有来。   二人对上视线之时,闻有来“啧”了一声。   虽然有点不爽,但他还是走上前去,问道:“你和渐青聊得怎样?看你把梓椿兰的花盆都拿出来了,应该把事都说开了吧?”   云衔川“嗯”了一声。   闻有来耸了耸肩:“别误会,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不想让他受六十日割腕之痛,也不能白白让他为了你去教训苏祎他们。”   “我知道,”云衔川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多谢。”   没想到“谢”这个字竟能从云衔川嘴里说出来,闻有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撇了撇嘴,赶紧挥手道:“走吧走吧,赶紧走。”   云衔川也没有站在这儿和闻有来说话的意思。   他拿着花盆径直朝前走去,在回到屋后,将花盆放在了窗台上。   虽然这梓椿兰连发芽都没有,从外表来看,不过就是一盆泥土。   但对云衔川而言,这是沐渐青曾想要给他的东西。   所以就算这种子永远不会开花,他也想把它珍藏在这里。   *   因为和云衔川约好了午时见面,所以沐渐青早早便钻进了膳堂里。   膳堂大妈瞧见沐渐青来了,露出了一张疑惑脸:“渐青,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午膳还没做呢。”   沐渐青兴高采烈道:“我今日可不是来吃的,我是有大事要做。”   “膳堂的锅能否给我用用?我想熬粥。”   “当然能,”膳堂大妈好奇道,“你会做饭?”   沐渐青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笑道:“熬粥还是会的。”   “对了,在我熬粥的期间,如果有人想进屋,可千万别让他们进啊!我这熬粥的法子可是家传秘谱,不能被外人瞧见的。”   “嚯。”膳堂大妈明显不信,就熬个粥,哪来什么家传?   觉得估摸是沐渐青怕做失败了被人瞧见后会尴尬才这么说,大妈没有拆穿他,点头应下了:“行,你去吧。”   沐渐青朝大妈道了个谢,飞快地钻进了厨房,把门一关,将霜梦莲自储物戒里拿了出来。   这霜梦莲属寒性,吃起来微苦。   若是直接碾碎了熬粥,怕是一口下去,云衔川就能察觉。   所以将灵植上交宗门的那天,沐渐青特意留下了属热性、可增强体内灵力的萝彩参。   虽这两类灵植寒热相反,但却是可以相辅相成之物,根本不会影响另一株灵植带来的效果。   至于霜梦莲的苦味......往粥里放些糖就行了。   因为就算这两株灵植碾碎了,放进粥里,也会带有些绿叶花瓣啥的,所以沐渐青特意跟云衔川说的“熬菜粥”。   他整了些青菜叶,切成一小片一小片,连着霜梦莲、萝彩参和白糖一起丢进了粥里。   等着熬好后,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玫瑰花瓣作为点缀撒在了粥的表面上。   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出来粥里有弄碎了的灵植,沐渐青用勺子舀了一小丢丢的粥放进了嘴里,尝尝。   下一秒直接原地蹦起,惊叹自己的厨艺。   完全尝不出来里边有霜梦莲和萝彩参,简直完美!!!   粥熬好,也差不多到俩人约好的时间了。   沐渐青将盛着粥的碗放进食盒里,和膳堂大妈打了声招呼,便直奔云衔川的住处而去。   人到那儿的时候,云衔川就在屋内,沐渐青敲门三声,也不过三秒,门就被打开了。   “小师弟!给你个惊喜!”在门刚被打开之时,沐渐青便将手里拎着的食盒举高高了起来。   他笑嘻嘻地说道:“虽然昨日我已经跟你说了要送粥过来,但还是假装惊喜一下吧,哈哈。”   “快拿进去尝尝我的手艺!”   云衔川接过了沐渐青手中拿着的食盒,侧过身去,给沐渐青让出道来:“进来吧。”   虽然之前来过云衔川的住处,但这还是沐渐青第一次走进去。   他满脸写着期待,刚迈进去一步就开始偷偷摸摸地环顾四周。   屋内很干净,就像是刚打扫过一样,除了平日需要用的东西外,几乎没有什么杂物。   云衔川跟在沐渐青身后,道:“随便坐吧。”   沐渐青歪头问:“你坐在哪?我想坐在你旁边。”   云衔川道:“没有挨在一起的椅子。”   沐渐青眨巴眨巴眼,觉得这根本不是事:“我可以把椅子搬过来啊。”   “或者......咱们一起坐在床榻上?”   云衔川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我去搬椅子。”   屋内的椅子虽然没有挨在一起的,但有挨着很近的,云衔川搬了一把过来,让两个椅子都挨着屋内的桌子。   趁着这个时间,沐渐青已经把粥碗从食盒里拿出来了。   俩人一起从椅子上坐下,他眼中好似冒着小星星,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小师弟,快尝尝这粥味道怎么样。”   云衔川打开了碗盖,瞧见那一层铺在上边的花瓣,他问:“不是菜粥么?”   沐渐青笑道:“撒了些玫瑰花瓣做点缀,不然看上去太素。”   云衔川没有再多问什么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下一秒,身子便控制不住地一僵。   这粥......放了白糖?   青菜粥里不光放了玫瑰花瓣,还放进去了白糖?   一时间,云衔川很难说清嘴里这粥到底是什么味,总之......不如白粥。   而看到云衔川动作微有些发僵的沐渐青心忽地一提,以为自己把灵植放进粥里的事露馅了。   不应该啊!他当时还尝了一口,一点问题都没有!   云衔川应该不至于喝了一口就发现了吧?!   想知道是不是味道奇怪从而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他心惊胆颤地问:   “怎么了,小师弟?是......不好喝吗?”   云衔川的确不太能接受这个味道,但他总不能真这么说,于是道:“不是,挺好喝的。”   “只是......有点烫。”   听到回答的沐渐青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露出舒心的笑,靠在了椅子上:“粥是刚熬出来的,烫些很正常,你吹一吹,慢慢喝。”   “既然好喝,一定要喝完啊。”   云衔川:“......”   硬着头皮将一碗粥灌了下去,他将碗放回到了食盒里。   而知道霜梦莲在被完全吸收的一盏茶的时间后才会发挥效果的沐渐青肯定不能现在就走。   他环顾着四周,思考着该和云衔川聊些什么,才能保证自己能在这儿再待一炷香的时间时,他瞧见了挂在床头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不正是他在入虚月秘境前送给云衔川的吗?! 第27章 第一次拥抱   之前在秘境里的时候,沐渐青还疑惑过,为何云衔川被灵兽攻击时,他给的护身符没有起到作用。   现在瞧见这护身符好端端地挂在床头,他便顿悟了。   原来云衔川根本没有把这玩意带进虚月秘境!   要是带进去了,不管有没有扛住灵兽的攻击,护身符都不可能完好无损!   沐渐青很懵啊,这保护人的东西,不带到秘境去,往床头挂着做什么?   他好奇道:“小师弟,我给你的护身符为何挂在这里?”   云衔川怔了一瞬,而后飞快地扭头朝床头望了过去,在瞧见那护身符时,他手微微一僵。   怕被沐渐青发现他的心思,昨日拿过来的梓椿兰已经被他藏进了柜子里。   可这护身符,他竟完全忘了!   他的唇动了动,约是过了两三秒,才回答道:“去秘境那日走得急,忘了拿,便一直挂在这儿了。”   “啊......”   沐渐青失落地眼帘微垂。   这护身符是他为了保护云衔川,好不容易才做好的,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往心里去,竟直接忘了......   但起码云衔川在回来后没有把护身符丢到柜子或架子上,而是挂在了床头,倒也能给沐渐青一丝安慰。   云衔川看了眼沐渐青,思索了两秒,道:   “下次我下山除妖历练,不会再忘了带。”   沐渐青刚才还失落着呢,听到云衔川这么说,他人立马又好了。   眨眼间露出一副笑模样,他笑着点点头:“好。”   两盏茶的时间说快也不算快,但说慢也不算很慢。   沐渐青坐在椅子上,偷摸观察着云衔川的表情变化。   直到看到对方突然闷哼了一声,脸上涌上了几分痛苦的神情,沐渐青才从椅上站起,心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因为霜梦莲是极品灵植,所以人在吸收其功效时,会有猛烈的不适感。   前世,吸收了霜梦莲的人是沐渐青。   那时他把霜梦莲碾碎服下,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刺痛感突然来袭,疼得他嗷嗷叫,最后险些昏迷。   这世,他把霜梦莲给了云衔川服用,自是要等到对方度过了这段时间再走。   “小师弟,屏气凝神,运转灵力。”   沐渐青快步走到云衔川身后,手臂抬起,两指点在他的颈后部下方位置,传送灵力:   “我给你调息。”   不适感袭来的实在太突然,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食他的神经,令云衔川皱紧了眉头,不由紧咬住了唇瓣。   “粥里有什么?”他忍着这令人窒息的疼,哑着嗓子问道。   “霜梦莲和萝彩参。”沐渐青一边帮云衔川调息,一边道。   “霜梦莲在服用后会出现不适感,大概持续两盏茶的时间,你忍着些。”   沐渐青经历过霜梦莲带来的苦,自然也最明白这两盏茶的时间有多么不好过。   尽量帮对方调息,瞧见云衔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沐渐青心里着急,恨不得这疼他为对方受。   直到两盏茶的时间慢慢过去,云衔川的神色才渐渐好转起来。   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轻松。   可以感受到体内杂质消失得空空如也,灵力运转起来也毫无阻碍轻轻松松,并且有所提升。   云衔川扭过头去,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沐渐青,道:“大师兄......”   “已经没事了吗?”沐渐青那表情看上去比云衔川还紧张。   “嗯,”云衔川的眼神中带着十足的困惑,“霜梦莲这种罕见难得的灵植,大师兄为何要给我?”   沐渐青好似在云衔川的眸中看到了一抹从未见到过的难言情愫。   但这神情也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了,沐渐青连着眨了几下眼,觉得刚才应该是他看错了。   云衔川应该是不会露出那种表情的。   如此想着,沐渐青露出理所当然的样子,耸了耸肩:“我不是说过吗,吸收霜梦莲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这霜梦莲是咱们二人一起找到的,既然我不适合吸收,当然是给你了。”   “可......”云衔川还想要说什么,但霜梦莲已经被他吸收,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摘下了自己的储物戒,递给沐渐青:   “虽然我知道这些比不上霜梦莲,但这里边的灵植......这里边的东西,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就拿去吧。”   沐渐青故意歪了下头,逗他:“都拿走也行?”   云衔川没有一点犹豫:“嗯。”   沐渐青一个没忍住,掩口笑出了声,心道云衔川竟真的信他要都拿走,意外地觉得对方也有可爱的地方。   “我不要这些。”   沐渐青说着,一手接过储物戒,一手握住云衔川的手,将储物戒给他重新戴上。   “不过,小师弟若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我倒的确有一件东西想要。”   他用饱含笑意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云衔川。   在这四目相对的过程中,也不知是谁的心又泛起了波澜。   云衔川问道,语气就像是会给对方想要的一切:“你想要什么?”   沐渐青的笑像是将世间千万温柔聚集于自身,继而张开了双臂。   “小师弟,抱抱。”   云衔川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小锤子敲打了一下。   在忽地一扯后高高地悬起。   好像是没有听清那五个字,又好像是怕自己听错了,所以反复地回想。   他在茫然了几秒后,眼神才变回了那独属于他的平静和淡然。   “抱?”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字,像是在做确认。   沐渐青紧张地点了点头,胳膊还悬在空中:“嗯嗯。”   云衔川沉默着。   他无法理解沐渐青为何会想要拥抱,这种亲密的举动,并非是他们二人之间可以随便做的。   想要问清楚,可昨日沐渐青才刚刚对他表明了“你不要误会”。   而就在这时,沐渐青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不愿意吗?”   云衔川:“......”   罢了。   想必沐渐青想要这个拥抱,也是有着其他的原因吧......   自己还是不要多想了......   云衔川如此想着,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终于将沐渐青轻轻地抱进了怀里。 第28章 撩小师弟,结果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刹那,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沐渐青其实并没有让对方同意的把握,所以,在被云衔川揽入怀中之时,他的眼眸微微睁大。   像是反应慢了一拍,在眨了下眼后,他才像是回过了神。   闭上眼睛,脸埋入对方怀里,伸手将云衔川紧紧抱住。   沐渐青依稀记得,前世,在魔族领地,云衔川将他死死地护在怀中时,他所感受到的温暖。   那是即使在寒风暴雪中,也无法磨灭掉的炙热温度。   在重生回来之后,他一次又一次地惶恐着,为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感到惶恐。   因为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是他的黄粱一梦。   只有在靠近云衔川,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呼吸、心跳时,他才能清楚地知道。   自己和云衔川,都是有在好好活着的。   他们在好好活着。   而云衔川则已屏住了呼吸,掩饰着心中的悸动。   怀中的人带着满身的薄荷清香,飘荡在鼻尖,令他头脑发昏,喉结滚动。   试图平静心中翻涌不断的波涛,他再一次默念起了清心咒。   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于是他飞快地松开了抱着沐渐青的手,问道:“行了吗?”   沐渐青知道,能得到这个拥抱已经算是奢侈。   见对方已经松手,他也不敢再有所求,于是点了点头,松开了云衔川。   密闭的房间里,空气中增添上了一抹异样的氛围感。   他在彻底离开云衔川的怀抱时抬头朝对方的眼睛望去,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完蛋,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沐渐青很懵。   他虽然经常故意往云衔川身边凑,又用了几次美人计,看上去对所发生的一切都游刃有余。   但实际上,他以前根本没怎么和别人产生过肢体接触。   这样和别人拥抱在一起的次数,更是为零。   所以呢?抱了,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而云衔川见沐渐青突然沉默不语,心里也有些无措了。   突然的拥抱和突如其来的沉默都让他有些摸不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目光晃动了一下,他试探道:“大师......”   “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沐渐青突然在这时开口说话了,音量较大,盖过了云衔川的声音,“大师兄”的最后一个字也因此卡在了喉咙里。   觉得沐渐青的状态不太对劲,云衔川问道:“......何事?”   “反,反正就是有点事,我先走了!”   沐渐青说着,转身便慌慌张张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在打开门后,他也不管身后跟着的云衔川,头也不回地逃离。   直到离开这里,走出去好一段距离,大脑好似无法思考了的沐渐青才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坏了!   自己抱完人什么表示也没有就转头跑了,这,这真的合适吗?!   自打重生回来后,他一直是想要勾引云衔川的,结果对方没什么反应,自己反倒不好意思地扭头就跑可怎么办啊?!   丢下对方直接就跑显然不太合适,但这个时候再折返回去简直更加离谱。   有些进退两难,沐渐青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自己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魂都要飞了,感觉自己的人生实在太失败的沐渐青一路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在一屁股坐在床上后,他拿出储物戒的灵植,挑了一株提高灵力感知的灵植和一株提高自身灵力的灵植吸收。   在前世,他拜入宗门七年后,魔族突然来袭。   他们尚未搞明白魔族前来的原因,就开启了仙魔大战,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各大宗门虽凝聚在了一起,但还是损失惨重。   今世,他虽不知两年后会发生什么,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因为一个人的言行而发生改变。   但他觉得,魔族再次袭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在两年的时间内提高自己的实力,也是重中之重。   在把灵植上交给宗门的那天,他特意留下的灵植在吸收后都会带来不同的效果。   可以说是能给他带来全方面大幅度的提升。   但这些都是高级灵植,一下都吸收只会得到身体承受不住继而死翘翘的结果,所以还是得找其它好时机分开吸收。   在屋内待了一炷香的时间,两株灵植终于被他吸收完了。   稍微运转灵力,他便能感受到体内灵力要比以前强上了许多。   闭上眼用心去感受,他甚至能感受到住处周遭、流云宗宗内流动的灵力。   不愧是高阶灵植。   想想前世,他竟把这些灵植都分给了苏祎他们,实在是想抽自己一巴掌。   觉得这是个深度修炼的好时机,沐渐青赶紧盘腿坐好。   却没想到,这服用两株高阶灵植后立马进入修炼状态,竟直接进入了深层入定。   等着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全身轻盈,感觉修为大幅度增长,体内灵力又比之前要强出去了许多!   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深度入定了多久的沐渐青一时惊叹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只要进入深度入定,在灵力运转期间,定会吸收天地灵气,一般会修为大幅度提升,运气好点,大概率和之前判若两人。   深度入定带来的效果很好,但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前世,沐渐青尝试多次,愣是没有一次成功,没想到今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却误打误撞得成功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激动地嗷嗷乱叫,门口便传来了一道极轻的敲门声。   沐渐青探了下身子,道:“谁啊?”   门口传来了闻有来的声音:“渐青,是我。”   沐渐青收了收脸上的傻笑:“进来吧。”   闻有来推门进来了,在瞧见还坐在床上的沐渐青时,他一脸惊喜:“渐青,你深度入定结束了?!”   沐渐青疑惑发问:“你怎么知道这事?”   “我三日前过来找你,敲门半天见你不应答,就直接进来看了看,”闻有来道,“你屋的窗户都是我给你关上的。”   “三日前?”沐渐青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我深度入定了多久?!”   “我怎知你是何时入定的?”闻有来摸了摸头,“五日前我还曾瞧见你从云衔川的房间里出来,反正距离那天,已经过了五日了。”   沐渐青:???!   我靠!!!   那今天岂不是云衔川下山除妖历练的日子吗?   还记得前世,云衔川从虚月秘境回来后,就是这个时候去历练的!   他本来还想跟着一起去,没想到深度入定竟到今天才醒!   沐渐青怀疑人生,赶紧从床上滚了下来,抓住闻有来的肩,紧张道:   “云衔川呢?他该不会已经离开宗门了吧?!” 第29章 因为我想你了   闻有来懵圈:“渐青,你这几日都在深度入定中,为何知道云衔川要下山历练了?”   沐渐青没法解释,也没那时间解释:“诶,你先别问这些没用的,你先告诉我,他走了没?”   闻有来哪清楚这事,这次下山历练的几人和他都不算很熟:“看这时间,应该是刚走没一会儿吧。”   “行,那我赶紧去追人了!你帮我关一下门!”   沐渐青说着,急忙朝屋门口跑去,在出了房间后,他直接御剑而起,朝宗门口的方向飞去。   他追上云衔川他们的时候,下山除妖的那四人刚刚走到流云山的山脚下。   听到有人喊“等等”,几人纷纷回头望去,瞧见沐渐青御剑而来。   “师弟们,你们下山历练带我一个呗?”   此次下山历练共四人,带队的乃是剑阁长老许今轶座下的二弟子顾不凡。   见沐渐青凑了过来,他询问道:“渐青师兄可有经过掌门的同意?”   什么掌门同不同意的,他压根没告诉宋千樾:“当然没有。”   没掌门允许还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顾不凡抽了下嘴角,犹豫道:   “可......渐青师兄,此处除妖的名单是掌门同两位长老一同定下来的,若是没有掌门同意,这......”   “诶,没事,我师尊日后若是问起,你直接说是我非跟上来的就行了。”沐渐青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一旁,药灵阁的七弟子孔星开口道:“要不就让渐青师兄跟上来吧。”   “渐青师兄是咱们宗门的首席大弟子,下山一同历练而已,掌门应该不会责怪的。”   “咱们多一人,除妖时也更安全些。”   孔星拜的师尊是欢愉长老,是个医修,虽然也会用毒,但在除妖中还是处于弱势的。   对他而言,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安全。   而另外两名弟子都是宋千樾座下的,云衔川自是不会反对,而另一个弟子也点头道:   “对啊,有大师兄在,更安全些。”   宗门内弟子和沐渐青的关系都很好,顾不凡虽然是许今轶座下的弟子,但也一样。   见大家都同意,顾不凡也不再阻拦,道:“那咱们就一起去吧。”   “好。”沐渐青乐呵呵地点头,然后快速凑到云衔川身边,低沉问道,“小师弟,这几日想我了没?”   对于沐渐青而言,和小师弟见面不过是不久前的事。   毕竟进入了深度入定的人,在那期间是不会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的。   但对云衔川来说,和沐渐青见面,的确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   在这五天里,他一直在思考,当时沐渐提出的那个拥抱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为何在抱完后便二话不说地离开。   想要知道答案,云衔川不止一次想过去找沐渐青问清。   可沐渐青之前已经连着两次跟他说过,不要误会,他觉得,专门过去问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不妥。   犹豫着没有去,而沐渐青在那之后也像是消失了一样再没有来找他,时间一晃,竟是五天都过去了。   他不答,反问:“为何跟来历练?”   沐渐青笑得眼尾上挑,开口就是一句:“因为我想你了呀~”   云衔川:“......”   周围还有别人在,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到,尽管沐渐青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云衔川还是觉得现在应该保持沉默。   沐渐青让他不要误会,就不怕说这种话被别人听到后误会吗?!   瞧见走在前边的人已经御剑而起,他也跟着抽出了剑,飞去了空中。   一旁,沐渐青紧跟在他身边,继续问道:“小师弟,咱们这次历练是去哪啊?”   云衔川的目光略带迟疑:“大师兄连去哪都不知道,就跟来了?”   沐渐青看上去有些散漫,但话音里却又有些真诚:“这重要吗?我就知道你要去,我就跟来了。”   若不是有问题要回答,云衔川听到后半句话,怕是又要陷进沉默里。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无奈,道:“这次要去的地方,是黎邱城。”   “那城中接连数日出现了死人,死状怪异,应是有妖物在作怪。”   “哦......”前世沐渐青没和云衔川一起历练过,这事他当时也根本没有打听,所以完全不了解。   他拍拍胸口,自信满满道:“放心,我除妖次数多,经验丰富,这次我保护你。”   云衔川拒绝:“大师兄先保护好自己吧。”   自己的好意屡次被对方拒绝,沐渐青不高兴地噘了噘嘴。   黎邱城离这儿不算太远,五人御剑飞过去,也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城门口。   瞧见城门紧闭,有好几个守卫站在城门前,带队的顾不凡率先御剑而下,对那几个守卫道:   “我们是流云宗弟子,特意前来捉拿城中妖物。”   守卫们早就被通知了这件事情,瞧见沐渐青等人身着宗门服饰,腰间又带有弟子腰牌,连忙将城门打开。   并道:“五位修士,城主此时正在城主府中,还请五位随我来。”   沐渐青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跟着守卫走进了城中。   只见城内,街道上极少有人行走,各个店铺、宅院大门紧闭,一看就是这儿的百姓被妖物吓得不敢出门了。   沐渐青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跟着守卫在城内兜兜转转,大街小巷绕了半天,终于来到了城主府。 第30章 我也想你   城主府的门大开着,几人刚走进去,便瞧见有五具尸体摆放在府内的庭院中。   尸体旁,一个胖子和几个侍卫正低声交谈着。   瞧见沐渐青等人来了,那胖子急忙晃动着肥大的身躯,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急切道:   “几位修士,你们可算来了!”   “地上躺着的这几具尸体便是近几日因妖死去的人?”顾不凡站在几人面前,先行问道。   “不错!正是!”   这胖子应该就是城主,他手一挥,一旁站着的侍卫赶紧弯身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了。   沐渐青跟着他们一道上前去,在看到尸体时打开了手中的檀香扇,半遮住了脸。   因死亡时间不同,所以这五具尸体此时的状态各有不同。   死亡三五天的人,身体已经出现浮肿了,而那看上去身体还有些僵硬的,应该是昨晚刚刚死亡。   “可否将死者衣裳掀开给我看看?”医修孔星蹲在离他最近的尸体前,问道。   城主又挥了挥手,几个侍卫飞快地弯身扒开了死者的衣裳。   这几具尸体的面色痛苦,像是死前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可身上却没有一道伤口。   只有腹部的皮肤呈诡异的黑色。   孔星摸了摸下巴,道:“这是中毒了啊......只是不知中的是什么毒......等我验验。”   说罢,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五根细针,随手一甩将其刺入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腹部。   而后右臂抬起,两指伸出。   运转灵力向上竖起时,那具尸体体内的黑色毒液瞬间被细针提取,在空中凝聚,渐渐形成了一个黑色水珠。   孔星两手张开,以灵力查验,也不过弹指之间,他便开口道:   “这是一种慢性毒,中毒后,会出现腹部刺痒的状况,持续七日,遍会从腹部刺痒转变为剧痛。”   “但......此毒是用来折磨人的。”   “中毒七日后,毒发虽会让人生不如死,但倒也不至于真死,也不会出现毒素自血液中浮现至皮肤、让人一眼能看出的情况。”   城主瞧起来很懵,他紧张道:“所以,这死人事件到底是人为,还是妖物所做?”   孔星收了针:“自然是妖。”   “第一个死者出现于五天前,也就是说,那妖物起码在十二天前就已经潜伏于城中。”   “中毒者可能不止这五人,您最好调查一下城中百姓,看看谁还有腹部刺痒的情况,若是有,尽快带他们来见我。”   “好,好!”城主听了,赶紧吩咐一旁的侍卫,“快,快带人去查,一定要每一户都问得清清楚楚,不可有遗漏!”   “是!”侍卫应下,快步朝城主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城主又看向沐渐青等人,犹豫道:“那......五位修士今日就在我这城主府住下?”   “多谢城主好意,我们几人还需在城中查探,晚上是妖物行动的最佳时机,我们更是需要镇守在城中。”   顾不凡说完,看向孔星:“孔师弟就留在城主府吧,若是发现有百姓中毒,更方便第一时间医治。”   “若有情况,传音即可。”   孔星点头应下:“好,那你们多加小心。”   顾不凡和另外三人对视一眼,问道:“那......咱们两两一队,分开行动?”   沐渐青点头如捣蒜:“我同意!”   没谁不愿意和沐渐青待在一块,也没谁愿意和云衔川待在一起。   顾不凡当然知道另一个宋千樾座下弟子也是这么想的,还好这次行动自己是带队者,他笑道:   “那我就和渐......”   “我和小师弟一队,你们二人一队吧。”沐渐青在这时乐呵呵地说道。   两人的声音撞在了一起,沐渐青的声音更大些,因此,谁也没听清顾不凡说了句什么。   瞧见沐渐青熟练地抱住了云衔川的胳膊,另外俩人毫无默契却又同时抽了下嘴角。   因为拜的不是一个师尊,顾不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剑阁和分属于他们的铸剑峰,平日和沐渐青、云衔川接触的机会要少些。   所以,对于云衔川和沐渐青关系变好的事,他也只是有所耳闻。   但现在一看,这哪里是关系好,这感觉更像是......   他嘴角抽抽着:“那......那渐青师兄就和衔川师弟一队吧......”   而被沐渐青抱住胳膊的云衔川保持着沉默。   肌肤的接触让他又想到了那日的拥抱。   头皮发麻,他想把沐渐青推开。   但当着别人的面一把将人推开,估计会让沐渐青感觉很没面子,于是他僵着身子,没有动。   而完全不知道云衔川在想什么的沐渐青在这时微微抬头。   水亮的眸子饱含笑意,勾人至极:“太好了,小师弟,咱们一起~”   云衔川:“......”   谁会不为自己在意的人在几人中选了自己,抱着胳膊笑着说“和你一起太好了”感到心动?   感觉自己的心神又要不稳了,云衔川心道这两日抄的清心咒简直白抄。   他们一道走出了城主府,在门口自两个方向分开行动。   见已经和顾不凡他们分开,云衔川才将胳膊从沐渐青的怀中抽出。   可下一秒,沐渐青便又“啪”地一下,把他的胳膊抱住了。   无邪的眼神中透露着一抹沐渐青故意装出的天真,令云衔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罢了......反正周围也没人......   要是想抱......就抱一会儿吧......   云衔川如此想着,轻咳一声,没有再将胳膊抽出去了。   见对方妥协,沐渐青仿佛胜利了一般,脸上涌出了欣喜。   他嬉笑着得寸进尺:“小师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所以,没见面的这五日,你到底有没有想我呀~”   “......”云衔川的语气很淡,“没有。”   “真的没有吗?”沐渐青歪头,“哪怕一下下都没有?”   云衔川:“没有。”   “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吗?”沐渐青的脸上划上了明显的失落,像是被抛弃的修勾,“小师弟......”   云衔川:“......”   实在拿沐渐青没办法,他成功被这表情打败,终于犹豫着承认道:   “......想了。”   沐渐青本以为不管自己怎么说,云衔川都会冷淡着回答“没有”。   所以,在听到“想了”这俩字,他微微一怔。   而后,一脸高兴地朝云衔川摇起了尾巴,好似得到了十足的奖励:“我也想你!” 第31章 进入了死循环   可是,就算如此,他们也连着五天没有见面......   云衔川如此想着,紧接着便听沐渐青一脸神秘地说道:“你可知,我这五日去做什么了吗?”   云衔川问:“做什么去了?”   沐渐青激动且小声地说:“我进入了深度入定。”   云衔川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讶。   “所以,我现在的修为大幅度提高了,这次除妖,我必大展身手,”沐渐青笑道,“估计你们只有看戏的份了。”   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但云衔川却有一瞬间的发怔。   他每日刻苦练剑,并非是因为有多么远大的抱负,而是因为他想有足够的实力,在遇到危险时保护好沐渐青。   但如此看来,没准对方反倒将他甩下了一截。   看来修炼的时间要再增多些了......   “不过,这妖藏得倒是挺深,在城里转悠来转悠去的,倒是感受不到什么妖气。”   沐渐青环顾着周遭,因为街道上几乎没有人,所以显得此处冷清至极。   “我用探妖术试试。”   他说着,松开了胳膊,半蹲在了地上,手在离近地面一厘处停下,银色的灵力纹路像是树枝,以此为中心瞬间扩散。   感受了一会儿,沐渐青站起了身来,小声道:“探妖术也没什么用。”   “若城中当真还有中毒者在,按照每夜死一人的情况来看,今晚它必会再次行动。”云衔川瞧起来很淡然。   “晚上盯着些便是了。”   “也对。”沐渐青点了点头。   虽然这都是猜测,但他依稀记得,前世,云衔川这个时候下山除妖,也不过三日就回去了。   说明那妖肯定就潜伏于城中,伺机而动,然后被云衔川等人抓了个正着。   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沐渐青想着要不要趁这个单独相处的时间好好和云衔川拉近一下关系。   可就在这时,一张符纸突然自空中飘来,飞到了沐渐青和云衔川面前。   是传音符。   在符纸消失的那一刹那,顾不凡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好了!孔星和城主都失踪了!”   *   沐渐青和云衔川在接到传音后便直朝城主府的方向赶,可在城中绕来绕去,却无论怎样都回不到城主府。   直到他们再一次经过了一个关着门的包子铺时,才齐齐停下了脚步。   看来他们进入了死循环。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别鬼鬼祟祟的。”沐渐青高声道。   这是妖常用的妖族秘阵,凡是踏入此阵者,将会一直在秘阵内行动,且不易分清。   看来这妖物实力并不算高,才会因为一个包子铺而暴露。   若是实力强大的妖物,设下阵法,哪怕踏入秘阵中的修士修为很高,也难以区分虚假。   在沐渐青话音落下的十几秒后,空中,突然凝聚出了黑色的雾气。   而在那雾气中现身的,正是这黎邱城的城主!   沐渐青早在进入城主府的那一刻,就暗中探过了府内所有人。   这城主以前应该学过一些剑术和术法,体内灵力微薄且有些杂乱,可以说是个未加入过宗门的散修,身上没有一丝妖气。   如此情况,肯定是被那妖物附身了。   “孔星在哪?”沐渐青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被妖附身的黎邱城城主冷笑一声,那阴暗的戾气在他那堆满肥肉的脸上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你们现在还有闲心管别人?先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   沐渐青真的挺想笑的:“就算是妖也要有自知之明,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们?”   “打不过,难道你们还杀得了吗?我附身于这肥猪,你们怕是连一剑都砍不下去!”   那妖物冷笑一声,抬手,一道妖力直朝沐渐青和云衔川击去。   ————   在这里说明一下沐渐青和云衔川的实力强弱问题,宝宝们可以看一下。   云衔川,在前文提到过了,他是个天才,天赋异禀,根骨奇佳。   对于这种人来说,修炼剑法、术法的速度,一般都是远超于他人的,在领悟心得、捕捉灵力波动等方面,也更快些。   而沐渐青,身为天下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宋千樾继位掌门后的首徒,在剑法、术法各方面的领悟能力也是很高的(通过在云衔川来到宗门前,宋千樾最重视的弟子是沐渐青可以看出)。   云衔川相比起沐渐青,虽然更具有天赋,但再怎么说也是比对方晚拜入宗门四年。   虽然他服用了霜梦莲,但沐渐青也在机缘巧合下进入了深度入定。   并且沐渐青可以掌握前世习得的所有术法,如控物术。   所以,目前,沐渐青的实力还是略高于云衔川的(前期)。   但等到中后期,云衔川会更厉害些。   两个人对比,其实除了天赋外,云衔川的心神也比沐渐青稳固(前文重点突出过)。   主要就体现在:   前世,沐渐青因为嫉妒、被师尊冷落,心神受到了影响,从而多次修炼险些走火入魔;   今世,他因为“上一世他真心相待的人没人施以援手,他想方设法算计的人,却为了救他尸骨无存,他真心错付,人死才看清真心,对小师弟悔意过重,执念太深”的事心神不稳,时常噩梦,并轻而易举被拉入境中境。   而云衔川,他的心神是非常稳固的,重点体现在:为救沐渐青而遭到两倍反噬,但愣是没有陷入境中境(即使他每次被沐渐青撩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心神要乱了......)。   心神稳固对修炼也尤其重要,所以,中后期云衔川的实力在沐渐青之上是必然的。   但这并不代表沐渐青弱,两个人都很强,是双强~ 第32章 害有情人阴阳两隔,我看你也挺该死   这妖被沐渐青一掌从城主的身体上拍出来时,还是有些懵的。   在离开城主的身体时,他因为那道汹涌的灵力而向后飞去,“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而沐渐青人也挺懵的。   没想到自己竟只用了一掌灵力便将那妖直逼而出,看来连续吸收两株高阶灵植后进入深度入定,对自己带来的提升真的很大!   伴随着妖物的离开,城主自然也恢复了意识。   他惊恐地从地上站起,手忙脚乱地跑到沐渐青和云衔川身后。   哆嗦着定睛一看那只妖,他才颤着声音却又恼火地抬手指道:“原,原来是你这妖孽!”   而沐渐青则手中握剑,剑尖指向那妖,厉声质问:“说,为何残杀城中百姓?孔星人在何处?!”   即使受伤,那妖的气势也没有丝毫退减,像是怀着满心的恨意:   “我为何残杀城中百姓,你们身后护着的那头肥猪心里最清楚!”   城主一听,吓得赶紧道:“我呸!你们妖物作恶,与我何干?”   那妖愤恨吼道,眼角发红:“我是从人的梦境中诞生而出的梦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是你!是你发现了生活在出城边森林的我,集结了众多散修,杀了我的妻儿!!!”   “事到如今,你还敢说与你何干?我妻儿的命,我要你们还!!!”   这世上,有两种妖物是自人类的梦中诞生的。   一种是梦魇妖,可进入人类的梦中将其残杀;还有一种,是梦妖,自人类的极美梦境中诞生,生性善良。   城主颤着手嚷道,这次,气势要比刚才强了些许:“我,我管你什么妻儿!”   “谁让你们生而为妖!这世间本就不该有妖在,是妖就该死!”   “我自打习剑的那一刻,就牢记一件事,妖,必诛之!”   “你妻儿死了,要怪,就怪你实力不够,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好!要怪,就怪你们是妖!”   “你!”不知是因为杀害自己妻儿的罪魁祸首直到现在都不知悔改,还是因为自责于自己的确没有保护好妻儿的实力。   梦妖的眼眶中,终于滚下了两行凄惨的眼泪。   他扯着嗓子,嘶吼出声:“就是因为你!我才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绝望!”   “死到临头,你还说我们该死!既然如此,今日整个城的人都别想活!”   霎时,比方才更加威猛的妖力突然自梦妖的身体爆散而出。   只听着梦妖哀吼一声,身子竟逐渐消散,最终,只剩下了一颗红色的妖丹浮现在空中。   天地之间,由明转阴,狂风哭嚎,混乱一片。   “不好,他这是凝聚全身妖力,要自爆妖丹啊!”城主吓得顿时腿软到又瘫坐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不是大宗门的修士吗!快想办法阻止他!”   梦妖自人的梦境中诞生,从不害人,所以一般都是修为低下的小妖。   能做到有如此妖力,估计和妻儿死后怨念过大,且杀害了城中百姓,吸食了他们体内的阴阳之气与血液脱不开关系。   但就算如此,阻止这场自爆也并不困难。   “自爆妖丹,我们当然会阻止,总不可能让自己被炸死,但在此之前......”   沐渐青面色冷沉地打开折扇,也不过扇页一转,一道灵气朝城主砍出,直接割喉!   “善恶不分,害得有情人阴阳两隔,我看你也挺该死。”   在城主喉间喷血倒在地上的同时,云衔川运转灵力,单手伸出,两指指向即将自爆的妖丹。   他眸中寒光乍现,灵力迅速扩张,顿时压制住了暴动的妖力。   而沐渐青则在这时拿出了封印符,两指轻捻,念道:“封!”   “封”字声落,金色的符文自封印符中飞出,好似拥有生命般朝妖丹飞去,继而将其团团围住。   似是感受到了更加强大的威胁,妖丹在这时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但这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下一秒,那金色符文便猛然收缩,死死地覆在了妖丹上,而那妖力,也在这时彻底消散地无影无踪了。   “收。”沐渐青朝裹着金色符文的红色妖丹伸出了手。   在妖丹落入掌心时,困住他们的秘阵也终于破解,周遭的场景恢复成了原本的城中街道。   “就这样把他杀了?”云衔川转身,看向城主的尸体,低声问道。   “啊?什么?”沐渐青装傻,眼神清澈天真,一边挠头一边问。   “难道他不是妖杀的,咱们没来得及救下吗?”   刚才他们身处于秘阵之中,发生的一切除了他们外没人能看到。   云衔川拿沐渐青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顺着他说了:“......是,没错。”   “城主和梦妖都已死,孔星却还下落不明......咱们先回城主府,和顾不凡他们汇合。”   沐渐青点点头,就知道云衔川会站在他这一边:“好,先回去。”   云衔川用灵力将城主的尸体托在空中,二人快步朝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等他们到了城主府时,只见府内,顾不凡正站在孔星身边,紧皱着眉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瞧见孔星根本没什么事,沐渐青快步走进来,问:“不是说孔星失踪了?这人不是好好的么?”   “啊,”孔星扭头,和沐渐青对上了视线,不好意思道。   “我本是想在城主府周遭查探查探,却不知被谁打晕,关进了柴房......”   “我去!城主这是怎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被灵力托着的城主尸体看去。   在看清的那一刻,他直接脸色大变,问道。   “死了,”沐渐青的脸上涌出明显的自责和懊悔,遗憾道,“被妖杀了。”   “他被妖附了身,我们想救他,但......”   府中尚有几个侍女在。   听到这里,她们微微一怔,不但没有露出伤心的表情,反而差点没藏住脸上的欣喜。   沐渐青悄声观察着她们。   在瞧见其中一个侍女手腕处红肿发紫,显然像是被虐待出的伤时,便大概了解了情况。   反倒是一无所知的顾不凡等人脸色很是难看。   没想到他们几人前来,不光什么都没做到,甚至连城主都死了,实在是愧对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号!   “那妖呢?!你们可抓到那妖?”顾不凡问道。   “妖自然是死了,它的妖丹在我们手上,以后这城,也算是安全了。”   沐渐青说着,又叹了口气,看向那几名侍女,惋惜道:   “只是......城主之死已成定局,还请各位节哀......将此事早些告知城中百姓吧。” 第33章 现在知道关心他了?晚了   记忆中的下山除妖历练,没想到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结束了。   这还可以说成是历练吗?不过一只梦妖,另外仨人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沐渐青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搭上了云衔川的肩,小声嘟囔着开玩笑道:   “果然,师尊不安排我下山还是有原因的。”   “像我这么厉害的人,和你一起,那事情三两下就解决了,也没什么历练的机会啊。”   “小师弟,你说是不是?”   自从看到沐渐青一脸悲痛着说城主是被妖所杀时就保持起沉默的云衔川:“......”   在查探完城中百姓有没有中毒后,五个人当天就御剑回到了流云宗。   刚一入宗门口,几人便直奔去了繁琉殿,跟宋千樾禀报。   此次下山除妖,几个人的实力都不错,能早早归来,宋千樾并不惊讶。   只是在听到沐渐青也一同跟去时,脸上闪过了错愕的神情。   整个宗门里,众多弟子中,沐渐青是最听他话的弟子。   虽然沐渐青在其他弟子面前毫无拘束,玩得好,但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   有时在他面前做事,沐渐青也会很明显地看他的脸色,甚至无论做什么,都会先经过他的同意。   但这次沐渐青为何没和他打声招呼就自顾自地下山了?   和往日不同,这段时间,沐渐青甚至没有一次主动过来帮他整理卷宗。   这是怎么回事?   感觉座下最听话的弟子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宋千樾微微皱起了眉头,道:   “你们五人一道前去,除的只是一个小小梦妖,却没能救下城主。”   “短时间内,你们都不许再下山,在宗门内思过,想想自己究竟何处不足。”   “若没有明显的进步,以后历练,再没有你们的机会!”   能看出来宋千樾火气很大,众弟子连忙抱拳,弯身,恭敬道:“是!”   宋千樾的手抚上眉心,轻轻揉着:“其他人都出去吧,沐渐青,你留下。”   能猜到宋千樾是要说沐渐青没得同意便私自下山的事,其余四人皆听令退下了。   在他们走出繁琉殿,关上大门之时,宋千樾果真开口问道:   “沐渐青,此次下山除妖,为何不经我允许便私自前去了?”   沐渐青诚意满满:“弟子听闻小师弟要下山历练。”   “想来他刚拜入宗门一年,和宗门内大多弟子都不算亲近,在不知对方到底是何妖物的情况下,怕他前去无人照拂,遇到危险,便一同前去了。”   “只是听到这件事时,他们已离开宗门,弟子马不停蹄追去,实在没有时间与师尊禀报。”   “想想师尊向来善解人意,为弟子们着想,弟子觉得师尊应不会不同意,便自顾自跟着去了。”   “坏了宗门规矩,身为大弟子,实在不应该,还请师尊责罚。”   听到“向来善解人意,为弟子们着想”这句话,宋千樾原本想说的那些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两秒,挥手道:“罢了,说到底,你也是为师弟着想,此次便不罚了。”   “但你也不应如此不信任你的师弟们,虽说衔川拜入宗门晚些,但若真遇到事,其他人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次历练是我与另外两位长老一同商量的,你身为我的大弟子,不打声招呼便去了,另外两位长老也会因此产生误解。”   “下次再遇到此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弟子谨遵师嘱。”沐渐青恭敬应下,实际早就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宋千樾说了什么。   反正这种时候,只要等对方把话说完,然后他再说句“谨遵师嘱”就行了,肯定出不了错。   宋千樾满意地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又接着问:“你近日如何?”   觉得沐渐青最近和以前不太一样,这把心思全放在培养新弟子上的宋千樾终于想起来关心关心自己的大弟子了。   但为时已晚,沐渐青根本没听懂宋千樾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茫然地眨眨眼,疑惑道:“啊?什么......如何?”   宋千樾:“......过得如何?”   沐渐青怔怔地思考了两秒,犹豫着回答:“吃得挺好......睡觉也能睡到天亮......”   宋千樾:“......”   他接着问:“听闻有来说,你前几日进入了深度入定?”   沐渐青没有隐瞒的意思:“是的。”   宋千樾:“效果如何?”   沐渐青实话实说:“灵力及对灵力的感知力大幅度提升,感觉入了新境界,但应该也和弟子吸收的两株高阶灵植脱不开关系。”   “哦?”宋千樾摸了摸下巴,露出思考状,“你吸收的是高阶灵植?”   “虚月秘境一遭,唯一的极品灵植霜梦莲在你手上,为何不先吸收霜梦莲?”   沐渐青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实话:“弟子把他给小师弟了。”   这倒是宋千樾意想不到的,他微微皱了下眉,像是起了疑心:   “为何?你可知,一株极品灵植多么难求?”   沐渐青心道就是那玩意好,他才给云衔川的,不然他就留着自己用了。   他自然能听出宋千樾话中的试探,于是冷静回应道:   “在入虚月秘境前几日,弟子刚服用了一颗上等洗髓丹。”   “洗髓丹和霜梦莲都有清除体内杂质的效果,霜梦莲给弟子,效果只会减半,这灵植是弟子和小师弟一同寻得,不适合弟子,自然是给小师弟了。”   “就是因为极品灵植难遇难求,才更适合给吸收后效果最好的人。”   “能拜入师尊门下,实属弟子命好,既然如此,以后定会遇到适合弟子之物。”   就这几句话,给宋千樾说得还挺高兴的。 第34章 顺其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   仔细想来,沐渐青以前就是这般能言善道,有时遇到烦心事,听沐渐青说上几句,心里是会舒服很多。   再想想自己最近确实有些冷落了这大弟子,倒也是他的不对。   不过,就算如此,在这世上,也还是天赋和实力最为重要。   想要宗门发展强大,保住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号,优秀的弟子绝不能少。   比起沐渐青,他首先应该培养的,还是云衔川。   这点,他不光觉得自己没错,反而为得到了霜梦莲的人是云衔川而感到满意。   看来自己这大弟子应该也是懂了这个道理。   不然,将霜梦莲留着,等到时机合适了再吸收,不也是可以的么?   如此想着,宋千樾看了眼沐渐青腰间的佩剑,问道:   “对了,之前你同我说好,若是将宗门最难五套剑法中的其中两套剑法练会,我便送予你剑。”   “你那剑法,练得如何了?”   要是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沐渐青那肯定还不咋会。   但他重生归来,前世所学的所有东西都刻在脑中,就是想不会,也难。   他这次没有说实话了。   突然掌握了最难的两套剑法只会让宋千樾起疑。   而且经历过前世,这一次,宋千樾重不重视他、会不会对他刮目相看改变态度,对他而言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事了。   他道:“弟子尚在精进中。”   宋千樾早就猜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他并没有在意,既然是最难的剑法,必不可能这么快就练成。   之前他和沐渐青说好,练成两套剑法后再给剑,也不过是想激励一下沐渐青罢了。   毕竟那时,他座下天资最好的弟子还是沐渐青,想出些法子让其尽快提高,是非常必要的。   至于那剑......剑阁的剑本就是为宗门弟子而铸,如果他想,身为掌门,哪怕沐渐青什么都不会,也是可以直接送予的。   他挥了下手,道:“罢了,你拜入宗门五年,腰间那剑便跟了你五年。”   “此段时间里,剑阁又铸出几把好剑。”   “你身为我的首徒,各大宗门无人不知你,你成天带着把不怎样的剑,倒也不成样子。”   “等明日巳时,你便随我去剑阁挑选一把新剑吧。”   我去!简直是天上突然掉馅饼!   这么好的机会沐渐青能拒绝?他直接就是一个抱拳弯身,道:   “弟子多谢师尊!”   “嗯,”宋千樾摆了下手,让沐渐青站直身子,“但你承诺与我的剑法,切记不可落下,平日要多加练习。”   “明日巳时别忘了去剑阁,我还有宗中事务需处理,你先退下吧。”   “弟子先行告退。”沐渐青说着,往后退去,在出了繁琉殿的大门后,终于松了口气。   本以为宋千樾留下他,是要把他训斥一顿,却没想到还捡了个便宜!   沐渐青心中窃喜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尊可有为难你?”   沐渐青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云衔川正站在繁琉殿旁的树下,等着他。   “没有,没有。”没想到云衔川竟留下来等他,沐渐青心中更高兴了。   他小步跑到云衔川身边,像是一只漂亮小狐狸一样凑到自己的主人身前,勾住主人的胳膊:   “我这么会说,三两句话就能让他消气。”   “而且也不知是哪句话让他高兴了,他还主动跟我说,明日巳时让我去剑阁找他,他要给我一把新剑。”   听沐渐青这么说,云衔川也就放心了。   但见沐渐青这么顺其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他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飞快地瞥了一眼周遭,没有人,云衔川也就没有推开沐渐青。   因为他感觉,就算推开了,沐渐青应该也会一爪子又抱上来......   而沐渐青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其实我感觉师尊今日还是有些奇怪的,要是放在平时,光城主死了这事,他就得叨叨咱们半个时辰。”   “结果他不光没说什么,还让我去选剑......啧啧。”   “不过他奇不奇怪,倒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希望明日我能选把好一点的剑,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现在用的这把剑有点重,出剑的时候多少会影响些速度。”   “你明日有什么事吗?等我选完了剑,要不要一起去后山练剑?”   云衔川顿了顿,拒绝道:“明日我就要闭关了。”   “哦哦,你要闭关啊,那还真是......啊?你说什么?”沐渐青的大脑嗡嗡响了两下,脚下步子一滞。   “你说你要闭关??!”   云衔川的眼中带着常见的漠然:“嗯。”   “为,为何突然要闭关啊?”沐渐青很懵啊,云衔川闭关,那他们还怎么见面?!   对于云衔川而言,闭关修炼是很有必要的。   他刻苦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危险时能保护沐渐青。   这意味着,他必须要比沐渐青更强才行,若是实力不比对方,那还谈何保护?   自打得知沐渐青进入深度入定后,他便心中清楚,自己还不够格。   但他肯定不会这么说:“前几日刚吸收了霜梦莲和萝彩参,觉得近几日闭关最为合适。”   “正好最近师尊罚咱们在宗门中思过,不准下山,所以不会耽误历练。”   沐渐青:“......”   早知如此,他就晚点再把霜梦莲给出去了,沐渐青怀疑人生,欲哭无泪:   “那你打算闭关多久?”   “看情况,”见沐渐青眼神中那强烈的不舍,云衔川险些动摇,“或多或少,都有可能。”   竟然连具体的时日都没有,沐渐青死死地抓住云衔川的衣裳,问:   “多的话是多少日?三十日?”   云衔川答:“很有可能。”   沐渐青问:“六十日?”   云衔川答:“有可能。”   沐渐青问:“九十日?”   云衔川答:“也是有可能的。”   沐渐青要哭了。   不如这段时间他也去闭关好了......   但他刚从深度入定里出来,这个时候不选择在外练剑而是闭关真的有用吗?   虽然因为魔族的事,现在提高自己真的很重要,但若真的和云衔川分开九十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见沐渐青露出了失落且苦恼的神情,云衔川沉思了两秒,像是斟酌了每一个字,才开口。   像是担心被拒绝,他一个字一个吐得清晰,却又发慢:   “等我闭关结束,若是师尊允许咱们不再在宗门内思过......”   “你可愿同我一道下山,去城里走走?” 第35章 小师弟第一次主动   这还是云衔川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一起去做些什么,沐渐青听到这句话时,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就好像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突然得到了丰厚的奖励一样。   沐渐青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眸,怕是自己理解错了。   他磕磕巴巴地问:“去城中走走......意思是......不是除妖,是去玩吗?”   “就你我二人?”   云衔川以为沐渐青这反应是不愿意,便垂眸,道:“你若不想,就算了。”   “我哪不想了?!”沐渐青这下知道自己没听错了。   他激动地张开双臂,“啪”地一下把云衔川抱住,蹦跶了两下,眼里好像涌出了亮亮的小星星。   “我愿意愿意愿意呀!”   “那咱们可说好了,等你闭关结束,可别把这事忘了。”   沐渐青如此高兴,是云衔川意料之外的。   心在这时泛起了些波浪,但他很快便又镇定下来,点头道:“嗯。”   “那你何时闭关?”   “今晚。”   “今晚......既然如此,要不我再去熬碗粥给你喝?”   想起上次那碗粥的味道,云衔川果断拒绝:“不必了......”   云衔川说了今晚闭关,那肯定会准时准点。   一想到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云衔川了,沐渐青难受了一整晚。   等着第二日一早,他蔫了吧唧地从床上爬起来练完剑,巳时时,便按照和宋千樾的约定,无精打采地去了剑阁。   能得到更好的新剑,本是一桩喜事,宋千樾却见沐渐青完全提不起精神来。   他好奇问道:“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失魂落魄?”   沐渐青有气无力:“弟子无碍,弟子只是在思考人生。”   一听这不着调的回答,宋千樾便没兴趣再往下问。   他身为第一宗门的掌门,身兼众多繁杂事务,没时间在这儿浪费时间:   “你若不想选剑,便回去。”   沐渐青吓了一下,这才看起来正常了些:“师尊,弟子可没这么说!”   宋千樾瞥了沐渐青一眼,没再说些什么,抬步,带着人进了剑阁。   此时,掌管剑阁的今轶长老已经在阁内等着了。   剑阁的今轶长老、药灵阁的欢愉长老可和宋千樾不同。   他们向来不会轻视或偏心自己座下的任何一个弟子。   沐渐青拜的师尊虽不是他们,但也是这个宗门的首席大弟子,俩人自然是喜欢的。   见沐渐青来了,今轶长老乐呵呵地上前了两步,道:   “渐青来了啊,走,跟我上顶层,这次选把好剑。”   沐渐青抱拳谢道:“多谢今轶长老。”   今轶长老大笑:“害,你是我流云宗弟子,在宗门内选把剑,还谢上了。”   他说着,带着宋千樾和沐渐青上楼,边走边说:   “你之前去过我们剑阁顶层,应该知道,顶层的剑,那可都是好剑。”   沐渐青当然知道,那地方,可是他第一次见到苍冥剑之地!   也就是因为那把剑,前世,他和云衔川的关系才变得更不好了......   一边听今轶长老说着,他一边跟在宋千樾身后,顺着旋转的楼梯往前走,直至顶层门口处,才停下脚步。   只见大门被今轶长老推开,屋内,存放着的各个好剑顿时闯入了沐渐青的眼帘。   “随便选吧。”今轶长老笑道。   沐渐青抬步走进了屋内。   此处有强大的灵力笼罩覆盖着,因此,各个剑全都悬浮于空中,散发着其独特的剑气。   沐渐青慢慢地观察着屋内的剑,有些剑柄长,有些剑柄短,有些剑身较窄,有些一看就需要力大之人使用。   或许是因为之前被他一眼看中的苍冥剑的确最适合他,虽然现在他已不再觊觎那把剑,但挑起别的剑来,还是会觉得都不太满意。   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但却又没有一个合他心意,沐渐青一步一步朝里走去。   直至看到一把散着淡淡的白色光芒的剑时,他才停下了脚步。   只见这剑的剑柄不算长也不算短,剑身也不宽不窄,倒还挺合他的胃口。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剑的名字。   沐渐青盯着漂浮在剑身身前的那两个白字,摸摸下巴。   ——白幽。   幽和冥......这剑的剑名倒是和云衔川的那把苍冥很配嘛!!!   “今轶长老,弟子能否试试这把剑?”沐渐青回头,问站在门口和宋千樾闲聊着的今轶长老。   “随便试,随便试。”今轶长老挥了挥手。   得到了许可,沐渐青伸手握住了白幽剑的剑柄,随便挥了挥,倒是觉得这剑还挺顺手,不重也不轻。   又尝试着给剑灌注了灵力,下一秒,他便见这剑的剑身发出了一声嗡响。   在他自身的灵力和围绕着剑的灵气发出共鸣的那一刻,沐渐青竟觉得,若是用这剑挥出去道剑气,伤害怕是要比他原来的那把强出去不少!   不愧珍藏在是剑阁顶层的好剑!   兴高采烈地转身,他问今轶长老道:“今轶长老,师尊,弟子选这把可好?”   宋千樾既然将人带来了剑阁,那自然是随便沐渐青选哪把。   而今轶长老则问道:“不再看看别的剑了?”   沐渐青摇头道:“弟子觉得这把正合适。”   今轶长老又挥手:“那你便把它带走吧,这剑铸成当时可费了我好大的劲,记得爱惜。”   “那是自然,请今轶长老放心。”沐渐青点头道。   要不是云衔川昨晚闭关去了,他能现在就抱着剑冲到云衔川面前,给对方瞧一瞧。 第36章 你像是望夫石   云衔川闭关的第一天,沐渐青表示,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流云宗一共有五座山,位于最前方的,便是主峰,也就是流云峰。   两个侧峰位于主峰两侧,分别是今轶长老坐镇的铸剑峰,以及欢愉长老坐镇的茗药峰。   另外两座山,一座,乃是弟子们最常跑去练剑之处——春隐峰,这山小些,也就是沐渐青等人俗称的“后山”。   而另一座,便是云衔川闭关之处,竹栖峰。   那山山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竹海,乃是流云宗最清静之处。   因人在闭关时常常会关闭五感六觉,察觉不到外界危险之气,所以,这竹林常年被术法覆盖。   人可随意进出没错。   但若二人不是同时进入竹林的,哪怕他们在里边绕上许久,也无法找到对方。   虽然知道云衔川闭关刚一天,是不可能出来的。   但沐渐青还是忍不住,在拿到了白幽剑后跑到了竹栖峰,在那一片竹林的入口处眺望了半天。   他就这样来来回回往竹栖峰跑了十五天。   等到第十六天时,闻有来站在沐渐青身后,无语地问道:“渐青,你可听闻过望夫石?”   沐渐青仰着头呆呆地往竹林的方向瞅:“那玩意与我何干?”   闻有来耸了耸肩:“你现在就和望夫石没什么区别。”   沐渐青压根没仔细听闻有来说什么,大脑反应半天,才道:“哦,你说啥是啥吧。”   闻有来更无语了,他抱着剑,有一种看着友人渐渐变白痴的无力感:   “渐青,不是我多嘴,只是我真的感觉,你喜欢上云衔川后,脑子不太好使了。”   “他才闭关多少日啊,你就日日在这儿等,你能等到什么?”   “要是说他闭关许久,快出关了,你来这儿等等,那正常。”   沐渐青又朝竹林里瞅了半天,才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仨字:“你不懂。”   闻有来有一种身心俱疲但又别无他法的憔悴感:“啊,对,我不懂。”   “你就往这儿守着吧,等他出关,实力远超你一大截,有你哭的。”   沐渐青:“......”   的确,让自己变强才是重中之重,他纠结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说了句:   “罢了,练剑去。”   自打重生后,除了云衔川外,沐渐青一直拒绝和其他师弟师妹们练剑。   这倒不是因为前世的事。   就算前世那些人对他不管不顾,他也不至于连一起练剑都不愿意。   不一起练,主要原因是他连宗门内最难的那两套剑法都掌握了,术法更是连高等的控物术都运用自如。   和那些人在一起练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要是当着他们的面练更难的剑法,解释起来,也比较麻烦。   光是想想那群人围着他问“何时学会了那么难的剑法”,他就头疼。   所以对他而言,还是自己练剑最好。   至于和云衔川练剑,那目的肯定就不在练剑上了......   和闻有来分开后,沐渐青在后山找了没人的清静地,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剑术书。   目前,宗门内最难的剑法,他还有三套不会。   等五套都掌控完全,他才能精准地使出最完美的流云剑法。   也就是说,实际上,所谓的五套剑法,就是把一套流云剑法拆分开来罢了。   分开虽然能用,但合起来用,实力更强。   此时乃是未时。   沐渐青拿出白幽剑,按照剑术书上挥起剑来,直到戌时快过,他才收了剑。   天色已黑。   沐渐青伸了个懒腰,一路回到了流云峰。   在慢慢悠悠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的路上,遇到了刚和一群人在外喝酒打牌回来的苏祎。   自打上次沐渐青为了云衔川把苏祎教训了一顿后,俩人就没再见过面了。   在遇到的那一刻,苏祎明显像是吓了一跳,滞住脚步,差点朝后退一步。   “大,大师兄......”   能看出苏祎很怕他,沐渐青没有理会,径直朝前走去。   见自己被无视了,苏祎的心提在嗓子口,犹豫了两秒,才对沐渐青磕磕巴巴地说道:   “大师兄,我,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那样。”   “你,你原谅我吧。”   沐渐青听了想笑。   他这才朝苏祎瞥了一眼,寒声道:“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吗?”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日子就这样在想念云衔川中度过。   除非有事情处理耽误了,不然沐渐青几乎每日都会去竹栖峰瞅瞅。   等到云衔川闭关的第二十五日时,沐渐青又服用了一株可以提高悟性的高阶灵植。   这样一来,他吸收的高阶灵植便有三株了。   再加上前不久进入了深度入定、得到了白幽剑的加持,等到云衔川闭关的第三十一日时,沐渐青终于又练成了一套剑法。   这绝对是他掌握剑法掌握得最快的一次。   距离他完全练成流云剑法,也仅剩最后两套剑法待学。   想着转换一下思路,沐渐青没有再往下练,而是又偷摸跑去藏书阁,找了几本高等术法书看。   等到了云衔川闭关的第三十六日时,沐渐青实在绷不住了。   他有气无力地问闻有来,有一种活人快死感:“你说,云衔川何时出来?”   闻有来:“这我哪知?”   沐渐青又接着问:“那你觉得这么久不见,他想我了没?”   闻有来服气道:“闭关时人会长时间关闭五感六觉,做到心无杂念,你说呢?”   沐渐青:“......”   他虽然懂这个道理,但听闻有来直接说出来事实,他更怀疑人生了。   “罢了,”沐渐青小声嘟囔着转身,“他不想我,我也不想他了。”   闻有来明显不信:“此话当真?”   沐渐青的态度坚持不过两秒:“当然是假的。”   闻有来:“......”   沐渐青拍拍衣角蹭的土:“我练术法去了。”   术法练起来要比剑法难得多,有些人可能剑术高明,但却学不会几个厉害的术法。   他摁着术法书又学了四日,宋千樾黑着脸找到了他。   “藏书阁内,有一本高等术法书不见了,听看守藏书阁的人称,前些日子你曾进入过藏书阁。”   “那本高等术法书可是你拿走的?”   因宋千樾几乎将所有术法和剑法牢记于心,所以一年也不一定去一次藏书阁。   本以为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没想到不过十日,宋千樾便找上门来了。   沐渐青嘴角一抽,支支吾吾道:“那书确实在弟子手上......”   宋千樾眉头紧蹙:“我跟你们说过多次,若不将所有低、中等术法全部掌握熟练,便不许碰高等术法,你为何不听?!” 第37章 当年照顾他的人   好了,被宋千樾成功抓包的沐渐青当天就被罚去了藏书阁,在没有将书抄完一百遍前,不许出去。   沐渐青天亮时就被“关”进去了,一直抄书抄到天黑,也才抄了四遍。   这感觉倒是久违了。   前世,他也因为犯了错而被宋千樾罚了抄书,和现在一样,都是抄书一百遍。   还记得,那时正值寒冬,飞雪肆虐,整个流云宗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在那无人却高大宽广的藏书阁内。   虽门窗紧闭着,但寒气还是肆意地从各个缝隙挤进阁内,赶走了屋中不多的温暖。   是足够冻手的寒冷,让沐渐青想要钻进被窝里。   可当时他还有几十遍的书没抄完,自是不能离开这里回去歇息。   手有些僵,他握着凉凉的笔杆,在淡黄色的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嘴中不断呼出白色的哈气,轻轻打在手上,才能给他带来一两秒的缓解。   想想这个时间,其他人估计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内窝着,而他却独自一人在这儿受罚受冻,便有些想哭。   要不......用术法变个小火球来取暖?   但这儿是藏书阁,若是被师尊发现他在这儿点火,怕是会把他关一辈子吧......   没有连着哈气,沐渐青的手比刚才更僵了。   他撂下笔,搓了搓手,肚子里一股委屈劲直往上窜,心道算了。   就不抄就不抄!反正师尊现在也已经不重视他了!还管得这么严做什么?!   他今天就要冻死在这里!等他真冻死了,师尊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那时的沐渐青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趴在了桌子上,裹好自己的披肩,手缩进衣袖里。   脸贴在桌面上,凉凉的,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姿势可以歇着了。   赌着气,沐渐青闭上了眼睛。   他本是被冻得毫无睡意的,可没想到趴的时间长了,竟还真的睡着了。   等着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尽管屋内还存在着寒气,可沐渐青却觉得全身温暖,一点也不冷了。   他怔怔地拿下了盖在身上的厚毯子,才回过神来,朝周遭望去。   屋内没有人,藏书阁的大门也是紧紧关着的。   谁来过了?   沐渐青一边好奇着,又一边将毯子盖回到了身上,暖意再次将他包裹。   因为他当时在宗门中有太多太多关系好的人,所以,事后他也没有一个一个去询问,那毯子究竟是谁给他盖上的。   直到今日。   沐渐青再次因为受了罚而坐在这里时。   他也依旧不知道,前世,那个在大雪之夜跑来藏书阁,给他盖上毛毯又默默离开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   虽然没有一个个去问,但沐渐青现在好像猜到了,当时去的人究竟是谁。   也不知那人究竟何时才能出关。   若是在他被罚期间出关,可就不好了,毕竟他还需要去接人。   所以,以防万一,他还是早点从藏书阁出去吧......   如此想着,沐渐青弯身,认真抄起书来。   *   抄书一百遍,沐渐青几乎没怎么休息睡觉,用了四天的时间,愣是全都抄完了。   那一大摞厚厚的纸交到宋千樾手上时,宋千樾的表情中明显涌上了些许的震惊和茫然。   仔细检查一番,还真是一百遍,一遍不落。   只是抄书而已,为何如此积极?   宋千樾很懵。   他还以为不出两日,沐渐青就会跑来求他原谅。   其实,沐渐青身为他座下的大弟子,拜入宗门都五年了,现在这个时间,学学高等术法也不是不行。   之所以罚,是因为他觉得沐渐青行事不光明磊落,分明是可以同他商量的事,却非要去偷书。   所以,在把沐渐青赶去藏书阁抄书后,宋千樾甚至连需要给沐渐青下的台阶都想好了。   却没想到,沐渐青根本没求他免罚,不过四天就把书抄完了。   “师尊,弟子知错,还请师尊原谅弟子。”   见宋千樾已经检查完他抄的书,沐渐青立马说道。   宋千樾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眼沐渐青,问道:“抄书一百遍,书中内容可有记住?”   这要还记不住,那岂不是猪的脑子吗?!   沐渐青回答道:“倒背如流。”   宋千樾道:“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背的这些内容,先练练高等术法吧,何处不懂,再来问我。”   见宋千樾竟就这样同意他练高等术法了,沐渐青怔愣地抬头。   宋千樾继续补充道:“但下次若想做什么,必须先同我商量,若再去偷书,便不止罚你抄一百遍了。”   沐渐青赶紧再次弯身抱拳道:“弟子明白,多谢师尊!”   宋千樾挥了下手:“出去吧。”   怕对方改变主意,沐渐青应了一声,赶紧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但下一秒便听宋千樾又道:“等等。”   沐渐青转身:“师尊还有何吩咐?”   宋千樾指指桌上的一摞纸:“把你抄的这些书拿走。”   沐渐青抱着一大摞纸来,抱着一大摞纸走,等把这些纸全都扔了后,才觉得浑身轻松。   仔细算算,这已经是云衔川闭关的第四十五天了。   因为被罚,他已有四天没有去竹栖峰看过了,想来现在没什么事,在扔了纸后,他便直接去了竹栖峰。   结果他人刚一到竹栖峰的竹林口,便瞧见有一人影,正模模糊糊地朝林口走来。   心中一惊,沐渐青睁大眼睛往前走了两步。 第38章 我很高兴,你能来接我   闭关四十五日,云衔川终于出关了。   沐渐青在看清对方时,红润的唇瓣轻抖,下一秒,双脚毫不犹豫地往前迈去,飞奔着,扑进了云衔川的怀里。   双手先是环在对方的腰上,而后又飞快地抬起,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其紧紧地搂着。   一开口,语气中夹杂的,尽是无法言说的思念:   “小师弟,你终于出关了!”   “我好想你!”   云衔川在快走出林子时,便瞧见林口有一人影晃动着。   在看清对方竟是沐渐青后,人还有些发怔,想着莫非沐渐青也打算闭关?   可这想法刚出现,沐渐青便冲过来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拥抱,顿时,让他的大脑断了弦。   身子僵着,脸上划过明显的茫然,他声音险些发颤:   “大师兄?”   沐渐青搂着云衔川没有松手,委屈巴巴地责怪道:“你怎么闭关这么久啊,都四十五日了。”   “你都不知这四十五日,我是怎么过的......”   “别推开我,让我抱抱。”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好想你。”   一句又一句话闯进耳中,令云衔川的心好似被揪起,他的眸子微微睁大着,问:“......当真?”   沐渐青回答地毫不犹豫:“自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   “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若不想你,又怎可能来这里接你?”   云衔川的喉结不由滚动:“你是如何知道我今日出关的?”   “我不知道啊。”   沐渐青在云衔川的怀中抬起头来,清澈且含有水色的眸子中映着云衔川的影子。   “所以我每日都来这里看看,怕错过你出关。”   云衔川的脸上涌上明显的不敢置信:“每日?”   “啊,也不是每日......”沐渐青不好意思道,“前四日我偷术法书被师尊发现了,罚去藏书阁抄了四天书。”   “还好我抄得快,不然今日就接不到你了。”   说罢,沐渐青又低下了头,但手却还勾着云衔川的脖子,抱着他不撒手。   二人离得很近,呼吸几乎要纠缠在一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确实已有四十五日没见,因此,累积的时间全部转换为了思念和心动。   明明他们以前也有过拥抱,也说过“我想你了”。   可今日,云衔川却尤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怕被发现,他拼命地抑制着自己疯狂的心跳。   但手却像是受到了牵引,在沐渐青抱着他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抬起了手,抚上对方的后背。   可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   下一秒,原本拥抱的动作便被他转换成了轻拍。   他用很轻柔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拍拍沐渐青的背,在这无人的竹栖峰,安静到好似连时间都要暂停。   直到数秒过去后,云衔川才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很高兴。”   “你能来接我。”   沐渐青当然知道云衔川高兴。   但他知道,跟云衔川亲口说给他听的感受,肯定是不一样的。   突然感觉自己每日的等待得到了回馈,沐渐青的眉眼间荡出欢喜的笑容。   他笑道:“你可别忘了,在闭关前和我说过的话。”   “你说要带我下山,去城里玩的。”   云衔川道:“我没忘。”   “但在此之前,还需先去见见师尊。”   见宋千樾是必然的,毕竟他们之前下山除妖时城主死了,宋千樾曾说过,让他们在宗门中思过。   既然如此,他们俩未经过允许便下山,是肯定不行的。   “好。”沐渐青抱了云衔川这么久,终于松开了手。   但下一秒,他便又轻轻捏了捏云衔川的手心。   “你刚出关,先回去休息两日,等两日过后,咱们再去见师尊。”   云衔川感觉手心痒得厉害,不由缩了缩,应道:“嗯。”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去往了流云峰,在看着云衔川回到了住处后,沐渐青才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等着两日过后,他们便一起去见了宋千樾。   只听宋千樾果真道:“我先前说过,在实力所有提高之前,你们都要在宗门内思过。”   他先看向了云衔川:“闭关四十五日,你可有何长进?”   云衔川简单概括了一句:“弟子功力有所提升,感知力也更为敏锐。”   宋千樾自是知道云衔川闭关多日,成长肯定不小,于是也没有再细问,而是转头看向沐渐青。   “那你呢?”   沐渐青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把自己会的那些东西搬出来一点说说了:   “弟子把宗门中最难五套剑法中的其中一套练成了。”   这句话说出时,一旁的云衔川和坐在椅上的宋千樾都微微一怔。   流云剑法分为五套,乃是天下闻名的几大剑法之一。   其掌握的难度,可以说是就算剑术书自流云宗流传出去,也不一定有几人能够掌握。   在流云宗前任掌门退位后,宋千樾继位。   整个流云宗门中,除了修医的欢愉长老外,能精准使出这套剑法的,只有宋千樾和今轶长老。   宋千樾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饶有兴趣又略带些质疑地说道:“那你舞剑给我看看。”   “好。”沐渐青应下,信心十足地抽出了腰间的白幽剑,舞起剑来。   一招一式,竟还真毫无差错!   见沐渐青是真的练成了,宋千樾眼中闪过激动的光。   在沐渐青将剑收回自剑鞘中时,他点头道:“好,不愧是我座下的大弟子。”   “剑舞得不错。”   看着宋千樾脸上的惊喜神情,沐渐青笑了笑。   心道这要是让宋千樾知道他已练成三套,甚至还掌握了几个高等术法,不得把宋千樾吓死。   他问道:“既然如此,师尊可否准许弟子下山?”   宋千樾摆了摆手,乐呵呵道:“行,你们去吧,但不要离开太多日,差不多就回来。” 第39章 和小师弟单独出去玩   得到了宋千樾的准许,沐渐青和云衔川一刻也没在宗门里多待,出了繁琉殿便直接下了山。   第一次和云衔川单独出宗门,沐渐青还挺激动的。   嘴角一直往上挑着,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一脸期待地问云衔川:   “小师弟,咱们去哪个城呀?”   “落林城每到这个时候都会举办百果宴,寓意接下来的日子收获满满,”云衔川道,“如果没错,百果宴应就是这几日举办。”   “你可想去瞧瞧?”   “好啊,想!”沐渐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对他而言,去哪不重要,只要能和云衔川单独待在一起,就是去趟荒漠,他也愿意。   落林城离流云宗不算远也不算近,俩人御剑而起,一路飞往落林城,一个半时辰后,终于抵达了城门口。   御剑而下,俩人进了城。   这城虽不是个大城,但却相当热闹。   他们刚走进去,便见街道上热闹至极,人声鼎沸,往里走去,更是人潮涌动,干什么的都有。   见街道两边全是摆摊的,沐渐青在人群中挤了挤,凑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位前,问道:   “听闻这城要举办百果宴,请问您知道具体是何时吗?”   “诶,就在今晚。”   那大娘一看就是没少趁着宴会将要开始时赚钱,都乐开花了,满脸热情地说道。   “我们城平时没这么热闹,这是马上就要到了庆祝百果宴的时候了,周边城、村子的人们才都过来看看。”   “你们要是想在这儿多待几天,最好定个客栈,再晚点可就一间房都没有啦!”   “原来如此,多谢。”谢过大娘,沐渐青又退回到了人群中。   一旁的云衔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谨慎地抓住了沐渐青的手腕。   刚碰上去,他立马就说道:“这里人多,别走散。”   沐渐青反手就把云衔川的手紧紧握在了手中,紧张又期待:   “咱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万一没房间了,咱们岂不是要露宿街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地拉着云衔川,随着人流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这样下去,要找到客栈并住进去,不知要何时了。   见沐渐青是当真对在城里玩很感兴趣,云衔川的眼中闪过了点点笑意。   甚至连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底已升起了一抹柔光。   而后,也不过轻打了一个响指,二人便忽地移动到了别处。   是瞬移术。   云衔川突然用术法,也不打个招呼,令原本还在人潮中挤来挤去的沐渐青在抬头看向面前的客栈时,人懵懵的。   他满脸问号,问云衔川:“你用瞬移术来这儿,是知道客栈的具体位置?”   “你以前来过这里?”   “不然,我是如何知道此城要举办百果宴的?”云衔川解释道,“在还未拜入流云宗前,我曾来过这里。”   “哦哦,既然你对这城熟悉,一会儿可得好好带我转转,”沐渐青拉着云衔川的手,朝客栈的大门走去,“先定房间。”   在沐渐青声音落下之时,客栈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两人抬头朝前望去,见两张熟悉的脸闯进了他们的视线中。   正是之前在虚月秘境里被他们救下的明境宗弟子,季亦桉,以及被他的师弟。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季亦桉肉眼可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而后脸上快速扬起了高兴的笑,就好似见到了多年的老友。   “好久不见!渐青兄!还有......衔川兄。”   一旁,跟在他身边的男子愣了一下,赶紧拱手抱拳道:“我姓盛,名衍豫,上次在虚月秘境,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能在这儿碰见认识的人,是沐渐青没想到的。   难得和云衔川独处,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念叨着“千万别同行千万别同行千万别同行”,一边微笑道:   “不用谢,路见有难,理应出手相救。”   “你们这是......也来参加百果宴?”   “不,不是的,”季亦桉摇头道,“我们是来除妖的。”   “除妖?这城中有妖?”沐渐青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不是吧!这城里若是有妖,他和云衔川还玩个毛的百果宴啊?这宴会还能举办成吗?!   妖怪退散妖怪退散妖怪退散!!!   “我们还尚不知晓那妖物到底存在于何处。”季亦桉摇了摇头。   “这落林城不远处,有一村子,听闻那村子出现了妖,我们才前去查探。”   “但探了一番,却并未找到妖物,想着那妖没准已经逃去了别处,所以,父......掌门才让我们在那村子周边的山、城守着,看看能不能捕捉到那妖的踪迹。”   “落林城归我和盛师弟负责。”   “哦,这样啊,”沐渐青狠狠松了口气,“方才我们在城内,瞧见有些许散修也为百果宴而来,妖物应不敢潜伏于此城。”   “这两日,我和小师弟应不会离开落林城,若有需要,你们二人到时可以给我们传音。”   就像沐渐青所说的,季亦桉也觉得妖物隐匿在此城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这里也只派了他们两人前来。   他笑着谢道:“那就多谢渐青兄好意了。”   “我们还需在城中查探,便先行告辞了。”   “好。”沐渐青点头应道。   云衔川的脸上本还有一丝虽不可察但又确实存在的柔意。   但在见到季亦桉等人时,神色便又变回了那冷漠疏离的模样。   直到瞧见季亦桉和盛衍豫走了,他才开口,道:“咱们进去吧。”   “嗯。”沐渐青暗中观察着云衔川的神情。   之前在虚月秘境时,他便觉得,云衔川和季亦桉大概率是早就认识的。   今日一见,他便又确定了这一想法。   但通过云衔川的表情来看,沐渐青就能知道,那俩人的关系肯定不怎么好。   觉得直接问,估计会勾起云衔川不好的回忆。   所以尽管心中好奇到爆,沐渐青也没有多嘴。   他和云衔川一起走进了客栈里,问坐在柜台的老板娘道:“请问还有房吗?”   老板娘朝他们笑道:“有,但仅剩一间了,二位若是入住,估计要挤挤。”   云衔川一听,对沐渐青道:“那咱们换......”   而沐渐青压根没等云衔川说完,便将钱袋拿了出来,高声道:“诶,正好正好,一间房足够。” 第40章 小师弟的敌意   云衔川跟着沐渐青走进客栈房间时,见屋中的床不大不小,一人肯定躺得下,俩人估计有点挤。   瞧了眼桌边的那把椅子,他心道等晚上回了客栈,他坐椅子便是。   而一旁,看了眼床,觉得自己和云衔川躺上去绝对会产生些接触的沐渐青,已经在心中高呼“完美”了。   他一边控制着拼命上扬的嘴角,一边道:   “这家客栈还挺大的,都只剩一间房了,别的客栈也不一定还有空房间。”   “若咱们去别的客栈一趟,再回来,万一期间这屋子被别人住下,咱们岂不是无处可去了。”   “嗯......”云衔川应了一声。   沐渐青道:“既然客栈已经找好了,那咱们先出去逛逛?”   云衔川再次“嗯”了一声。   俩人的房间在二楼,他们从楼梯处下去,在来到客栈门口时,走在前边的沐渐青转身,朝云衔川伸出了手。   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把云衔川的手握住,或是挽上胳膊、拉住衣袖。   而是手停在空中、云衔川的面前,等着对方选择。   云衔川垂眸,视线落在了沐渐青的手上。   在唇难以察觉地轻动了一下后,他将沐渐青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暖意和难以忽视的触感在二人的手中绽放开来,沐渐青的脸上扬起了明朗动人的笑容。   在这一刻,身后,门口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湛蓝的天空,好似都成为了他的衬托。   画面实在太好看,令云衔川的思绪不由滞住。   直到沐渐青转回身去,拉着他走出客栈,再次挤入拥挤的人流。   喧闹的嘈杂声将他们吞没。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二人紧握着的手,云衔川竟又觉得,周遭安静,整个世界也不过他们二人。   他能这么想吗?   云衔川心里不清楚。   他看着沐渐青随着人流缓慢地朝前走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望望那个。   都还没到百果宴正式举办的时间,沐渐青的手上就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只手拉着云衔川,一只手实在拿不过来东西,他便索性把东西全都收进了储物戒里。   直到穿过这条主街道,来到一侧的小巷子里时,人才稍微少了些。   “喂!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竟敢挡我的路!真是活腻了!”   听到有争吵声传来,沐渐青和云衔川同时抬头朝不远处看去。   见一女子跌坐在地,原本应放在竹篮里的橘子散落一片,而一五大三粗的男子正黑着脸,对着女子叫嚷着。   沐渐青道:“走,过去瞧瞧。”   周围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谁也不敢上前。   女子像是被吓到了,哆嗦着身子想要将橘子赶紧捡起来离开。   可手刚一伸出去,那男子便一脚踩上,原本圆滚滚的橘子顿时被踩烂。   “问你话呢!装聋作哑什么?!”   “喂,差不多得了。”沐渐青在这时开口说话了,摇了摇手,瞧起来一脸嫌弃。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欺负女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男子在作威之时被人打断,心情顿时变得更糟了。   在抬头朝沐渐青看去时,他一脸戾气地大声吼道:   “哪来的穷酸书生,凑什么热闹,不想被揍就滚远点!”   穷酸书生???   沐渐青敢说,这四个字,是他活了两世听过的最难听的话。   他哪里穷酸,又哪里像是书生?他剑术一流,而且超有钱的好吗!!!   这人到底长没长眼睛啊?!   突然收到这种评价的沐渐青很怀疑人生。   他咬了下唇,刹那,白幽剑便自腰间的剑鞘飞出,连给那男子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怼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这把那男子吓了一跳。   刚才他根本没仔细瞅沐渐青,故而也没看到沐渐青腰间佩戴的剑。   没想到这竟是个修士!   “还穷酸吗?”沐渐青歪了下头,问道。   很显然,沐渐青这种美如妖孽的美人,在对方眼中已成了冥间修罗。   冷汗顿时湿透了衣衫,那男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已经被脖子上架着的剑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他头皮发麻着,连吐字都吐不清了:“不,不穷酸,不穷酸!!”   沐渐青看了眼还瘫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女子,抬眸道:“趁我想法还没变,滚!”   说罢,还在男子脖子上架着的剑微微收了收。   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时劲头可大了,可但凡来个比他厉害点的,他能被吓尿了裤子。   那男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听沐渐青让他滚,他都不带犹豫的,撒丫子转身就跑。   沐渐青“啧”了一声,不理解为何没脑子的人遍地都是。   看了眼还在被人围观,尴尬到甚至手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子,沐渐青犹豫了一下,上前去,问道: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这人一看就是被吓坏了,一句话说完,才抬头看了眼沐渐青。   然后又飞快地把头低下了:“小女子青黛,多谢修士出手相救。”   “不用谢。”沐渐青说着,弯身将散落在地上的橘子捡起,放进了竹篮里。   “赶紧离开这儿吧,免得他再找回来。”   说罢,他起身,准备走人。   却听青黛犹豫着开口阻拦:“那,那个......”   “二位修士可是为百果宴而来?”   沐渐青又看了眼刚从地上站起来的青黛,问道:“怎么了?”   青黛低着头,紧紧抱着怀中的竹篮,小声道:“小女自幼生活在此城中,对这城很是了解。”   “修士救了我,对小女有恩,二位若是为游玩前来,小女可带二位在城中走走,熟悉熟悉......”   我去!这怎么行?!   好不容易和云衔川单独待在一起,他们之中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三个人,绝对不能!   如此想着,沐渐青开口就想要拒绝。   可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云衔川便握紧了沐渐青的手,寒声拒绝:   “不必。”   说完,他拉着沐渐青便朝前走去。   对于云衔川的反应,沐渐青有点意外。   因为他竟从云衔川的话音中嗅出了一抹敌意。   他的大拇指轻轻刮了刮云衔川的手心,好奇道:“小师弟,为何要拒绝她呀?” 第41章 我现在就可以嫁给他   云衔川顿了顿,反问道:“你想和她一起?”   沐渐青赶紧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云衔川沉默了两秒,道:“不想与不熟之人同行。”   “哦......”这倒的确符合云衔川的性子,沐渐青点了点头,又问对方道,“我今日穿得不好看?”   云衔川看向沐渐青。   见沐渐青一身白色衣衫上带着淡淡的蓝色纹路装饰,将因有着殷红薄唇、美眸泪痣而显得妖娆勾人的沐渐青衬得有些清纯。   黑色顺滑的长发用银色的簪子扎起,蓝色的晶石搭配着,在光线的照耀下,耀眼夺目。   可以说,美若仙人。   云衔川险些移不开眼:“为何这样问?”   沐渐青努了努嘴,委屈巴巴地抱住云衔川的胳膊:“刚才那人说我穷酸。”   云衔川也不知自己心里所想的话合不合适说出来,所以,犹豫了几秒后,他才一字一顿道:   “大师兄很好看。”   沐渐青人傻了。   像是听到了大脑无法理解的话,他的神情茫然,在将那句话在脑中重复了两遍,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云衔川刚才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他说我好看他说我好看!我天我天我天!   虽然不止一个人说过我好看,但这话从云衔川嘴里说出来真的感觉很不一样啊!   怎么办,好想笑好想笑好想笑,要忍不住了!   我我我,我感觉我现在就可以嫁给他!都别劝我了!我同意!我答应!!!   被云衔川亲口夸了,沐渐青又高兴又觉得有点害羞。   他拉着云衔川的手,不好意思地往边上窜,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   因此,两个人的胳膊都直直地抬了起来。   在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两声后,他又“哒哒哒”地跑回到了云衔川身边,“啪”地一爪子抱住对方的胳膊。   沐渐青突然跑远,又突然跑了回来,一连串的行动让云衔川疑惑。   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无法理解沐渐青突然做出的反应,但瞧见他脸上明媚的笑容,云衔川也就放心了。   看来自己刚才的话没有说错。   俩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想着等到晚上百果宴正式开始时再逛,便进了家茶馆歇脚。   这个时间,茶馆里人也不少,空位置所剩不多了。   沐渐青和云衔川被店小二带到挨着窗子的位置处。   明明桌子两边都有椅子可坐,可沐渐青偏偏不坐另一边,直接挨着云衔川坐下了。   这家茶馆的椅子是双人椅,沐渐青刚坐下时,二人的胳膊贴在了一起。   云衔川以为自己坐得靠外,挤到了沐渐青,便往一旁移了移。   可沐渐青下一秒跟着挪了一下,贴了上去。   云衔川又移了移。   沐渐青立马又贴上去。   云衔川这次不动了,扭头朝沐渐青看去。   而沐渐青则手拄在桌子上,侧着头,满面笑意,定定地看着他。   云衔川的视线晃了一下,扭回了头去。   还站在桌边的店小二:“......二位想要点些什么?”   沐渐青这才笑着看向店小二,简单点了些糕点和茶水。   云衔川自打辟谷后便不喜吃东西,但喝些茶还是可以的。   他通过开着的窗,看向街道上人们。   瞧见在那人流中出现了季亦桉和盛衍豫的身影时,他神情再次迅速爬上了冷漠。   而后伸手,关上了窗。   “怎么把窗子关上了?”沐渐青没有挨着窗子,自是没有看到茶馆楼前有谁经过。   他问道:“吹吹风不是挺舒服的么?”   云衔川道:“街上人多,太过喧闹。”   “哦,那倒也是,”沐渐青靠在了椅子靠背上,“咱们流云宗太大,虽然人也不少,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冷清。”   “突然来到闹市,确实有点不习惯。”   云衔川的视线再次落在了沐渐青身上:“大师兄先前不是经常和七师兄他们下山,去城里喝酒打牌?”   沐渐青:“......”   完蛋!   前世,他虽被云衔川用三宸神坠救出了魔族领地。   但因他落下了残疾,左腿无法正常行走,全身筋脉几乎尽断,所以他并没有回到宗门。   而是在人烟稀少之处找了个废弃的小木屋住。   他曾真心对待的人们,无人在危难关头朝他伸出援手;可被他百般刁难过的云衔川却为了救他,尸骨无存。   人死才看清真心,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云衔川了,因此得了心疾,整日心魔缠绕,抑郁颓废。   于是,不出一年,郁郁而终。   所以,对于沐渐青而言,他上次和闻有来他们下山喝酒打牌,已经是前世,仙魔大战开启前的事了。   但对于云衔川他们来说,他上次去城里,应该就在他重生回来时的半个月前!   差点抽了下嘴角,沐渐青尴尬道:“我,我这不是也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玩过了么。”   “你想,咱们从虚月秘境回来都多少日了,你闭关期间,我也没有下山过。”   云衔川思索了两秒,道:“确实有段时日了。”   觉得自己说的话合理,沐渐青松了口气,脸上又带上了灿烂的笑容:   “你以后还会带我出来玩吗?”   云衔川点头:“若你愿意的话。”   “我当然愿意了。”沐渐青眯眼笑着,趴在了桌子上,黑色的长发披盖在肩头,姿势瞧起来多有妩媚。   “以后我只跟你下山玩。”   茶水和糕点在这时被店小二端了上来。   云衔川听了,想要倒茶的动作一滞,似乎没把沐渐青的话当真:“那十三师兄他们呢?”   沐渐青噘嘴:“你知道的,我和苏祎现在的关系不好。”   “可七师兄从未和你吵过架。”云衔川道。   “闻有来啊。”沐渐青想了想,现在他在宗门里,除了云衔川外,倒也就和闻有来还走得近些。   “他傻,我也不和他下山玩。”   他嘻嘻笑道:“所以以后你若是去哪,可别忘了带上我啊,不然我一人在宗门里,会很孤独。” 第42章 对恩公一见倾心   “......知道了。”云衔川应着,给沐渐青倒了一杯茶。   听云衔川答应了,沐渐青笑眯眯地直起了些身子,拿了块糕点塞进了嘴中:“这儿的糕点还挺好吃。”   “你尝尝?”   云衔川拒绝:“我不吃甜。”   “啊?”沐渐青眨了眨眼,“可上次我给你熬的粥里放了糖,你不是说好喝吗?”   云衔川差点暴露:“......粥可接受甜口。”   “哦,”沐渐青道,“既然你那么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做。”   云衔川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我已辟谷,不必了。”   “有何关系,我也辟谷了啊,虽无饥饿感,但偶尔吃些东西也是一种享受。”沐渐青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俩人午时到达落林城,逛了半天又在茶馆歇了好一会儿脚,直到天色发暗,俩人才离开了茶馆。   此时,城中心已经搭起了一个又一个大摊位,沐渐青看了眼其中一个摊位前写的“投壶全中赢果子”,道:   “百果宴应该快开始了吧?”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云衔川看了眼天色。   又看了眼其他摊位写着的“猜灯谜全对赢果子”“斗草赢果子”,沐渐青便大概了解这百果宴到底该怎么玩了。   他感觉要是认真比,投壶、斗草、射箭,他能一赢一个准。   心想着他要把赢的果子全给小师弟,沐渐青活动了活动手指,已经准备好大展身手了。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张仅他们二人可见的传音符突然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声音传出,竟是季亦桉:“不好了,渐青兄,城北森林有大妖,救......”   声音突然在说出“救”之后止住,传音符在这时消失。   可见季亦桉那边情况危急,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沐渐青在看到传音符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今晚的百果宴肯定参加不成了。   但那能怎么办?   妖既然出现,若是不除,全城百姓都有可能遭殃。   怀疑人生着,沐渐青和云衔川对视一眼,御剑而起,快速朝城北森林的方向而去。   *   此时,天色已暗,城北森林不像城中有灯火,对比之下,尽显阴森。   但沐渐青和云衔川好歹也是从虚月秘境走过一遭的人,那里的森林可比这儿看起来恐怖得多。   因此,他们在进入森林时没有丝毫的犹豫。   并没有感受到妖气,云衔川眉头蹙起,环顾周遭,沉声道:“要小心。”   沐渐青应了一声。   妖是无法使用传音符的,所以,给他们传音的肯定是季亦桉没错。   季亦桉和盛衍豫都是有资格进入虚月秘境的人,实力虽不比他们,但也不弱。   而且,按照季亦桉之前所说,虽城内只安排了他们二人查探妖情,但城外的森林、周边,应该也有不少明境宗弟子。   既然季亦桉在危急关头传音给了他们,也就意味着,其他明境宗弟子大概率都已经落入敌手了。   要知道,明境宗虽不比流云宗,但也是实力靠前的大宗门了。   由此推断,那这妖应该是个大妖,能够自如地收敛妖气,再正常不过。   二人谨慎地往前探着,一路深入。   直到走到林子的中心,幽静到连月光洒下的斑驳光影都好似被泯灭之地,二人才突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晃动。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原本生长在此处的藤蔓和植株突然像有了生命般,飞速向二人笼去,弹指之间便捆上了他们的脚腕,飞快地顺着他们的身子向上攀爬。   灵力护体,沐渐青和云衔川对视一眼,没有反抗。   而就在这时,脚下的藤蔓用力一拽,毫无阻力般地将他们向森林深处拉去。   沐渐青整个身子往后一仰,下一秒便感觉自己摔在了地上。   但这泥土松软,只有薄薄一层,下方,乃是一个黑不见底的洞穴。   成功被带到这妖物的老巢,沐渐青和云衔川运转灵力,瞬间挣脱捆绑在身上的藤蔓。   剑飞到脚下,二人御剑,直达洞底。   紧接着,沐渐青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眼眸微微睁大。   只见这洞底堆积着的竟全是白骨,数量之多,甚至没有他们落脚的地方!   杀人如麻的大妖,竟一直隐藏到这种时候才被发现么?!   心中震惊,但他的视线也仅在这些白骨上停留了一秒,便迅速移开,环顾周遭。   此处,光线极暗,什么也看不清。   云衔川施了焚火术,火光才照亮整个洞穴。   下一秒,两人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洞穴石壁上,被层层藤蔓捆绑着悬挂起来的,正是明境宗的弟子们!   “你们来了。”   略有些熟悉的女音在这时传来。   沐渐青和云衔川抬头一看,见他们头顶上方,通往地面上方洞口旁的石壁处,倒挂在蜘蛛网上的,竟是......   “青黛?”沐渐青不敢置信地念出了声。   上半身依旧保持着人身,下半身却呈蜘蛛身躯的青黛掩口笑了笑:“恩公竟还记得小女的名字。”   “小女可真是开心。”   万万想不到那被人围观时连头都不敢抬起的女子竟是妖物,沐渐青脸色发沉:   “你把明境宗弟子怎么样了?”   “放心,他们都还活着,只是昏迷了。”青黛一边笑着,一边吐出蛛丝,从石壁上吊了下来。   “为了能确保利用他们引恩公前来,小女可是特意留了他们性命。”   “小女自打被恩公救下后,就对恩公一见倾心~”   “恩公既然来了,可就别想丢下小女独自离开了!”   青黛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出口,尖细的嗓音在这一刻变得粗糙无比。   她话音还未落下,强劲的妖气就直朝沐渐青和云衔川击来。   大嘴一张,铺天盖地的层层蛛丝宛如瀑布般席卷。   沐渐青手握白幽剑想要挥出剑气,可就在这时,身体竟突然传上来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一直冷着脸未开口说话的云衔川观察到了沐渐青动作的迟缓。   他一把将沐渐青拉到了自己身后,另一手,汹涌的剑气挥出,和那妖气冲撞在一起,霎时发出震耳的轰鸣。   可那大片柔软的蛛丝却丝毫不受剑气影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黏连在了云衔川的剑上。   青黛哈哈一笑:“小女可是修炼了几千年的蜘蛛妖,不知吃过多少修士,将其的内丹炼化。”   “以柔克刚,再加上裹在蛛丝上的浑厚妖力,就是你们掌门前来,也不一定能一招砍断。”   “如今恩公中了小女的毒,短时间内身体麻痹无法挥剑自如,以一对一,你们必不可能赢过小女。”   “还不如束手就擒~”   沐渐青脸色发白,咬牙道:“怎可能,我何时中的你的毒?!”   在进入洞穴前,他分明查探过了,那层层藤蔓中,并没有毒!   青黛连着笑了好几声,道:“当然是恩公在帮小女捡橘子时中的呀。”   “那橘子上,可沾了一层的毒呢~”   “这毒可是小女亲自研制,不让其毒发时,无人可查,让其毒发时,中毒者可在毫秒之内全身无力。”   “恩公,小女是不是很厉害?”   “啊,不过恩公别担心,此毒虽会让身体麻痹,但不会致命,待时间一到,便会恢复啦。”   “恩公救过小女,小女又怎会害恩公呢~” 第43章 云衔川的真实身份   嘴上这么说,可青黛下手却一点也不轻。   云衔川已在苍冥剑被蛛丝黏住的那一瞬间便将其抛下,护着沐渐青一边后退,一边以灵力和术法向青黛攻去。   可正如青黛所说,她身为修炼几千年的大妖,那蛛丝刚中带柔,柔中带刚,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但同时,沐渐青也观察到,青黛似乎善用毒与蛛丝,可除此之外,并不擅攻术。   若是能找到砍断蛛丝的办法,那其它的都不成问题!   但砍断蛛丝,到底该如何才能做到......   若是能使出完整的流云剑法,没准能做到,但他一没有将剑法完全掌握,二又因为毒发全身发麻,无法行动自如。   而云衔川......   云衔川一看就长了一张绝不会去藏书阁偷书的正经脸,虽然宋千樾重视他,但也必不可能这时候就教给他流云剑法......   怎么办?   正当沐渐青因自己成了累赘而深感无力之时,一直将他护着的云衔川开口说话了。   只听他话音发沉严肃,冷彻且带有威压,却又带有一抹犹豫和担忧:   “大师兄,可把白幽剑借我一用?”   这个时候用剑并不是明智之举。   苍冥已落入敌手。   若在没有找到砍断蛛丝的方法前就使用白幽,万一重蹈覆辙,那他们手中,除了沐渐青那把檀香扇外,将不再有任何法器。   但觉得云衔川不会贸然行事,所以沐渐青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拿去。”   白幽剑早在沐渐青得到它之时便认其为主。   他人想使用,并不是易事。   但也不知是不是白幽剑感受到了沐渐青的心意。   在剑落入云衔川手中时,也不过嗡嗡作响了两声,便和云衔川的灵力汇聚在了一起。   云衔川在这时松开了护着沐渐青的手,轻声说道:“大师兄,站稳。”   话音落,他脚尖点地,直接朝那如同天罗地网的蛛丝掠去。   这把沐渐青吓了一大跳,心狠狠一抖,他抬高声音喊道:“小师弟!!!”   在他眼中,云衔川的做法和自寻死路没什么不同。   可紧接着,他便瞧见对方熟练自如地挥起剑来,那一招一式,让沐渐青顿时屏住了呼吸。   云衔川所挥出的,竟是和流云宗流云剑法旗鼓相当的明境剑法!   *   青黛的尸体倒在白骨堆里时,沐渐青的神情中还带有着些许的茫然。   见云衔川的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他无力地迈出还在发着麻的腿,踉踉跄跄地朝云衔川走去。   而云衔川则在这时回过了头。   瞧见沐渐青正艰难地走向他,他擦了下脸颊上的血,快步迎去。   然后在沐渐青身子一个不稳时,将对方扶住。   “大师兄,你还好吗?”   因为刚诛杀了妖物,云衔川的脸色还冷得很。   可沐渐青还是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品出担心。   他摇头,道:“虽然还是使不上力来,但比一开始要好些。”   “倒是你,受了伤。”   沐渐青看着云衔川身上的数道伤口,咬唇,自责快要从眼中溢出来了:   “都怪我,连自己中毒了都没发现,拖了后腿,什么忙都没帮上......”   “这不是你的错,妖物已除,伤养两日便是了。”   云衔川道,“我先去把明境宗的弟子救下来。”   沐渐青乖乖朝云衔川点了点头。   虽然青黛已死,但那些藤蔓还紧紧地将明境宗的弟子们捆绑在石壁上。   云衔川挥出几道剑气,将藤蔓斩断,然后走过去,将那些人一一唤醒。   季亦桉是第一个醒过来的,或许是和沐渐青一样中了毒,他们坐在地上,一时难以行动。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季亦桉抱拳诚心道,“我又欠你们一次。”   云衔川根本没搭理他。   既然妖物已除,这地方也就没什么危险了,那些人要去哪,怎么回去,都与他无关。   他转身,又快步走到沐渐青身边:“大师兄,咱们回去吧。”   沐渐青抱住云衔川的腰,埋进他的怀中:“我使不上力气,无法御剑。”   云衔川道:“我带你回去。”   说罢,他抱着沐渐青,御剑而起。   但他并没有带沐渐青直接飞去流云宗,而是回到了他们订的客栈。   在推开门后,他扶着沐渐青坐在了床上,问道:“无力感可有减轻?”   “比刚才好些,”沐渐青实话实说,“看来青黛所说并不假,无需担心。”   他说着,手不安地捏起衣角,沉声道:“小师弟,你应该知道,我有话想要问你。”   “你......为何能使出明境剑法?”   明境剑法和流云剑法一样,是只有少数宗门人才能学会的剑法。   沐渐青之前就猜到云衔川和季亦桉有些关系,但从没问过,是因为他不想莫名其妙地对人刨根问底。   人在外,认识一些人很正常,他不也认识很多人么。   可如今,沐渐青觉得,自己不能再被蒙在鼓里。   他看着云衔川的眼睛,仿佛胸口压了重物:“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二人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里。   云衔川的眼神在这一刻有所闪躲,但他知道,事到如今,瞒也瞒不住。   于是,在几个呼吸后,他终于还是开口说了实话:   “我......原是明境宗弟子。”   “明境宗曾经的三宸峰主,是我母亲。” 第44章 真相   三年前,云衔川站在母亲的棺前,悲伤过度,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明境宗有宗规,宗内掌门之位必由直系血亲继承,而峰主之位则给予旁系,代代看守宗门最重要的法器——三宸神坠。   身为三宸峰主,需剥夺自由,一生居于山中,看守法器寸步不离。   若有事必须外出,则需易容,决不能给外人任何知道法器看守者究竟是何人的机会。   自打云衔川记事起,偌大的三宸峰,就只有他和他的母亲。   看似山中风景美不胜收,实际枯燥无味,一片荒凉。   他常觉得母亲太过可悲,为了一个死物一生被困在山中,当然,自己也可悲。   若有朝一日,母亲能辞去峰主之位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能走出去瞧瞧,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但很可惜,母亲死了。   被闯入山中想偷盗三宸神坠之人杀死,直到最后,都没能走出去瞧瞧。   云衔川不明白,此等行为,意义何在。   而偌大的宗门里,也无人为母亲的离去感到悲伤,他跪在棺前,听身后之人一句又一句地议论着。   “季兰死了,这下一任峰主岂不是云衔川的了?三宸神坠交给他,能行吗?”   “季兰应该没怎么教过他吧......”   “季兰就生了一个儿子,不给他给谁?莫非给你?”   “可别,我可不愿被困在山里一辈子。”   云衔川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   他虽知道自己活着,却感觉自己和已经死去没有差别。   在浑浑噩噩地举办完母亲的丧事后,他浑浑噩噩地继续在三宸峰生活,无人为伴,冷寂孤独。   直到有一天,掌门之子,也就是他的表弟,季亦桉,突然找过来,同他说。   “杀害姑姑的人找到了,我父亲为保护三宸神坠安全,决定带人去杀了他们。”   “你不是一直想给姑姑报仇吗?要不要易个容,和我们同去?”   在母亲死后的这段时间里,陪伴着云衔川的,除了孤独,只有仇恨。   于是,当晚,他便易了容,跟着季亦桉等人离开了宗门。   这是云衔川长这么大时第一次离开宗门,却无心观赏其他,一心只为报仇雪恨。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当晚,因不敌敌手,危险之中,掌门竟为保护季亦桉,以站在一旁的他做了挡箭牌。   三道剑气直接捅穿身体!   因云衔川是被人推出去的,所以还未反应过来,便是猛烈的痛感席卷全身。   他疼得跪倒在地上,捂住伤口,血和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来。   可将他推出去的掌门却趁着这时,拉着季亦桉便要逃离此处。   而那被吓傻了的季亦桉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估计是觉得他活不了了,和明境宗弟子撕打成一片的人们直接略过了他,直朝季亦桉等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原本的战场顿时变得冷清。   痛感、血味,以及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令云衔川自己都觉得,即将离死不远。   他一生便居于山中,第一次出山想要为母亲报仇,可没有成功,反重伤于他人的背叛。   他这一生的意义究竟在哪?   痛苦。   绝望。   云衔川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于是用着最后的力气,猛咬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   他不想就这样一事无成地默默死去。   可清醒只是暂时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他又咬了下舌尖。   但这次,效果却没有刚才那样好了。   可能他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如此想着,云衔川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了模糊的脚步声。   “我天,御剑经过时就听见这边声音不对劲,过来一看,还真是出事了?”   “这是哪个宗门啊?死伤惨重成这样!你们快找找还有没有活人!”   云衔川想要开口说话,可喉中的血早已堆积,他不过微微一开口,血便自嘴角疯狂涌出。   令他连一个音都发不出。   绝望与希望混杂,他尝试着一次又一次开口说话。   直到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并传来一句“这儿还有人活着”时,他的心才落了回去。   有人发现他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救了。   他或许还能活着,还能努力去活出和从前不一样的人生。   但紧接着,对方的一句话再次让他的心提了起来:“可,这伤成这样,救不回来了吧......”   “起开,让我看看。”   站在他身前的人在这时被推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着白色衣衫的男子。   在看到云衔川的惨状时,男子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了震惊。   而后赶紧从储物戒里翻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道:“我这儿有师尊给的晶露,能救!”   一旁的人明显不同意,试图伸手拦下:“不行啊,大师兄,这晶露全宗门就这一份啊,是师尊怕你出事才给你的!”   “这,这能保命的东西,你怎么能轻易给了外人啊,咱们又不认识他!”   “诶,你起开,什么东西能有人命重要。”白衣男子一巴掌拍开对方阻拦的手。   “怕我出事,又不是我真出事了,药到关键的时候能用上才叫药,不用的话就是一滩废水。”   “帮我拖起些他的身子来,我给他灌下去。”   “这......好吧。”那人只好按话行事。   晶露自云衔川的嘴边灌下,虽是能救命的东西,但云衔川也不会那么快就没事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要昏迷了。   于是,在这能够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神志之时,他尽力地睁大了些眼睛,让自己能够看清救他的人。   薄唇殷红,眼尾带着泪痣。   是个极美的男子。   若是能知道他的姓名就好了。   云衔川如此想着,彻底闭上了眼睛...... 第45章 你比死亡先到,是世上最好之人   此时,百果宴还在继续举办着,屋外喧嚣一片,与屋内呈鲜明对比。   而云衔川还在继续说着:“等我再醒来后,发现救我之人已经不在了,当时我一人身处客栈,身上的伤都已被包扎好。”   “估计是觉得我肯定已经死了,明境宗的人没有来找我。”   “我在那客栈一住便是半年,半年后,我才回了明境宗。”   “当时,掌门见我竟活着回来了,很是惊讶。”   “因宗门内少有人知道我当时重伤未归的真相,而掌门也不想让宗门上下知道他那日的所作所为。”   “所以,在我提出要辞去峰主之位,离开宗门时,掌门并未阻拦,只要求我不要对外说出三宸神坠的任何情报。”   “离开了明境宗后,我游走于世间。”   “在终于得知当年救我之人究竟是谁后,我便趁着流云宗举办收徒大会之时,拜入了宗门。”   “我并不想骗你们......”   “只是我曾身为明境宗看守三宸神坠之人,若说出身份,师尊绝不会收我为徒。”   “这样,我也便无法......见到你。”   云衔川平静地说着。   可因怕这场“欺骗”令两人之间再次产生隔阂,他的心其实已经紧张成了一团。   以前,云衔川从不明白守护的意义何在。   他觉得,这两个字只能给人带来无尽的痛苦和孤独,它意味着付出,且极有可能得不到任何回报。   但在他被沐渐青救下的那一刻。   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对于云衔川而言,沐渐青所给予他的,并不只是在绝望与痛苦之时的一瓶晶露。   在他遇到的所有人中,沐渐青是唯一一个给予了他希望的人。   是他让他拥有了之后全新的人生。   而沐渐青的心起伏着,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楚,苦涩一直蔓延到了喉头,令他的话音都发抖。   原来......云衔川竟是为了他来得流云宗!   他期期艾艾地说着:“可,可我根本没认出来当时的那人是你......”   “我,我一直,一直不知道......”   “因为我当时易了容,你自是认不出我,”云衔川道,“在此之前,明境宗也向来不对外透露看守三宸神坠之人的姓名。”   沐渐青的心往下沉着,每一个眼神中都透露着悲痛。   他曾那么那么地好奇,前世,为何他以前对云衔川不好,可对方却还是冒着危险去救他,甚至不惜丧命。   原来,原因竟是如此!   云衔川曾说过“从未怪他”、“从未生过他的气”是真的,因为云衔川本就是为他而来。   云衔川活在人世,却从未有过开心。   在经历过孤独、母亲死亡、亲人背叛后,云衔川终于遇到了一个给予了他希望的人。   因此,放弃了可以随意游走天下的机会,再次拜入新的宗门。   可他呢?他都对云衔川做过什么?!   他对云衔川一点也不好,因为嫉妒,他甚至和师弟们一起对云衔川喊打喊骂,坏事做尽!   到最后,还是以云衔川的命换取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令对方尸骨无存!   这一世,他的确有所改变没错......   但前世呢,前世的云衔川得到了什么?!   在他和师弟们一起对云衔川说“滚出宗门”时;   在他将云衔川割腕取血六十日养的梓椿兰砸烂时;   在他故意将云衔川不喜欢的事全都做遍时。   云衔川究竟是什么心情?   为何没有对他失望?为何没有离开?为何还坚持留在这里?   为何还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云衔川......不知道什么叫疼吗?   鼻头发酸,胸口仿佛压着积石,令沐渐青喘不上气,自责与悔意仿佛化为了无形的手,将他用力撕扯。   可在这份悲痛中,他竟又觉得庆幸。   庆幸当时救了云衔川的是自己,庆幸云衔川心里是有他的,哪怕那份感情不是喜欢,也是有他的。   他无法控制地如此想着,因此,更觉得自己自私,无药可救,竟到这种时候还想着自己......   眼泪终于自眼窝中滚落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   他两眼泛红,抽泣着颤声说:“可我对你不好,我对你不好,我以前做了好多对不起你的事......”   “云衔川,我对你一点也不好,我一点也不好......”   云衔川只是想和沐渐青解释清楚一切,并没有想过把对方弄哭。   因此,在看到沐渐青的眼泪滚落时,他的眼底涌上了明显的无措。   他伸手,为沐渐青擦拭掉脸上的眼泪,喉中干涩:   “是我从未告诉你这件事,你为何要说自己不好?”   “你很好。”   “因为你,现在的我才比以前过得幸福。”   尽管云衔川这样说着,沐渐青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刚刚擦掉,脸上便又出现了新的泪痕。   不安着,云衔川伸出了手去,第一次,小心又谨慎地主动把沐渐青搂进了怀里。   “大师兄,别哭了。”   “以前的事我从未在意过,你给予我的,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若不是你,我只会一生困在山中,在出事的那日默默死去,我现在之所以能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你比死亡先到。”   “对我而言,你是这世上最好之人。”   沐渐青被云衔川抱在怀里,在听到这些话时,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如何配得上这些话?   他一步一步沉沦着......   并在心中定下誓言。   以后,他一定一定要成为云衔川口中所说的,对对方最好最好的人。   一边想着,沐渐青一边抬起胳膊,死死地拽住云衔川的衣角,将其紧紧抱住。   他在云衔川的耳边哽咽着:“以后我真的会对你非常非常好的,你要相信我。”   “我会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人,对你都好。”   “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小师弟,你要相信我。”   “我一定会比任何人对你都好......”   云衔川在听到这些话时,眼角也闪过了晶莹的泪光。   在他来到宗门之后,沐渐青对他的敌意的确让他悲伤难忍,甚至时常怀疑,自己来到流云宗,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直到后来,沐渐青渐渐对他越来越好,再到今日......   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都很值得。   因此,自己眼角隐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出。   还是再抱一会儿吧,以防被对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如此想着,对沐渐青轻声说:“我当然信你。”   “我也会对你好。” 第46章 你害羞什么?   俩人说是来参加百果宴的,但在百果宴举行的当晚,俩人根本没有出客栈。   屋内昏暗,只有烛台上顶着的蜡烛发着淡淡的光。   沐渐青的眼角还带着勾人的红,在拽了拽云衔川的衣袖后,道:“我给你的伤口包扎。”   云衔川拒绝:“伤得都不深,无需处理。”   “那怎么行,不疼吗?”沐渐青说着,手搭在了云衔川的束腰上,“给我看看。”   因刚才二人的对话和拥抱,空气中早已布上了一层莫名的氛围感。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的手突然要解开他的束腰,令云衔川头皮传来一阵麻。   他抗拒般地抓住沐渐青的手腕,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嗓音发紧:“我自己包扎。”   或许是因二人刚敞开心扉的对话,沐渐青并没有因对方的言行产生误解。   他歪了下头,温润的眸子盯着云衔川,密且长的睫毛轻颤:“你害羞什么?”   “又不是没看过。”   “什么?”云衔川的脸上爬上了一股迷茫。   “当年救你的人是我啊,你身上的伤口,你以为是谁帮你包扎的?”沐渐青笑得狡黠。   云衔川:“......”   沐渐青又用手指勾了一下云衔川的束腰。   云衔川眯了下眼,将沐渐青的手推开,这次,语气不容拒绝:“我自己包扎。”   “......”沐渐青有时真觉得云衔川就是根木头。   氛围都这样了,连帮他宽衣处理下伤口都不行?!   顿时觉得自己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沐渐青认命般地收了手,身子往后一倾,躺倒在了床上。   “你自己包扎,你自己包扎行了吧。”   云衔川终于没再说什么。   他伸手,褪去了自己衣衫,可就在刚刚露出肩头之时,他又看向沐渐青。   道:“大师兄,闭眼。”   躺在床上一脸无辜的沐渐青:“......”   他嘴角一抽,满脸反抗:“我今天就是不闭眼,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衔川还真不能把沐渐青怎么样。   于是在沉默两秒后,默默地褪去了上半身的衣裳,露出了他身上的伤口。   只见云衔川身形修长有力,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透露着一股极强的禁欲感。   瞧见这一幕的沐渐青喉结滚动。   我天我天这也太好看了!简直美不胜收!!!   怎么办我的口水要流出来了......擦一擦......怎么办鼻血感觉也要流出来了!   差点笑出声,沐渐青伸手捂在脸上,手指缝之间露出眼睛。   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云衔川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他飞快地处理完了伤口,将衣裳重新穿好。   而一旁完全没看够的沐渐青小声地“啧”了一声。   他听云衔川问道:“百果宴尚未结束,可想下去瞧瞧?”   “不了,在这儿待着也很好。”沐渐青道。   楼下人太多了,实在拥挤,沐渐青怕云衔川走在人群中被人流挤来挤去,总是碰到伤口。   仔细想想,刚才自己就不应该那么用力去抱云衔川,估计那时候,对方应该也觉得疼......   “我主要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沐渐青拍拍床的空位,想让云衔川躺下。   “而且我中毒刚好,也没力气出去玩。”   云衔川却没有想躺在床上的意思。   他做出了站起身的动作,想要去椅子上歇息,把床让给沐渐青。   但刚一离床,一旁的沐渐青便一把将他拉住了。   运转灵力用力一拽,云衔川又被沐渐青拽了回去。   他被拉着躺倒在了床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沐渐青便缩进了他的怀里。   “大师兄......”   “虽然床就一张,但还是够用的,我要是真看着你去椅子上休息一晚,那还叫对你好吗?”沐渐青道。   云衔川:“......要这样过夜?”   “不然呢?”沐渐青理所当然道,“咱们又不是没这样过。”   云衔川的脸上再次爬上了茫然:“何时?”   沐渐青答:“自然是在虚月秘境里,那时不也是咱们二人一起过夜?”   但这并不一样吧......   云衔川这样想着,但没有说。   或许,只有他这种心怀龌龊心思的人才会觉得不同。   其实,哪怕沐渐青永远不知道他的心思,永远都把他当师弟,现在能这样陪在沐渐青身边,他便已经觉得足够幸福了。   只是......   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   未来的路很长,往后,他们肯定会认识更多的人。   沐渐青长得好看,性格也很好,喜欢他的人有很多,云衔川心中是再清楚不过的。   如果哪天,沐渐青有了喜欢的人。   那他们还能牵手,还能拥抱,还能像今日一样近距离接触吗?   哪怕不问,云衔川心里也知道答案。   因此,纵使他现在觉得很幸福,眼底也无法抑制地涌上了淡淡的落寞。 第47章 他不敢赌   百果宴没有参加成,俩人本想着等第二日再去城里逛逛。   可等第二天,俩人刚醒没多久,便收到了宋千樾的传音。   称有事找他们,让他们速速回流云宗。   有那么一瞬间,沐渐青甚至想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不是吧!说好让他们出宗门玩呢?结果昨天刚出来,今天就叫他们回去!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心里虽然很想骂人,但师尊有令不得不从,所以沐渐青还是跟着云衔川一路御剑赶回了流云宗。   俩人刚一回到宗门,便直接奔往了宋千樾所在的繁琉殿。   刚一推开门进去,沐渐青便直接开口问道:“师尊,您找弟子二人是为何事?”   此时,宋千樾和欢愉长老正在殿内说话。   见沐渐青突然闯进来,先是说了声“没规矩”,而后才道:   “青天宗掌门称,自己得到了一件上古乾坤鼎,实在高兴,为表庆祝,举办了一个酒宴。”   “各大宗门都受到了邀请,你们二人便随我一同前去吧。”   欢愉长老撂了茶杯,言简意赅:“那老东西就是想跟你们炫耀炫耀,自己得到了个好炉子。”   能听出来欢愉长老语气中的嫉妒,毕竟他是个医修,平时最喜欢收集些好炉子拿来炼丹。   沐渐青问道:“那庆祝会何时举办?”   宋千樾道:“两日后。”   沐渐青:??????   “那师尊为何今日就把我们叫回来了?”   两日后再举办,他们明日晚上再回来也不迟啊!   那样他们还可以再在城里玩两天!结果他们就这样啥也没干地跑回来了!   宋千樾一本正经道:“我怎知你们去了多远处?若太远了,光赶回来,就要一段时间。”   “再者,此次庆祝会虽是因乾坤鼎而起,但各大宗门都会前去,数双眼睛都会看着。”   “你们前去那种场合,也需提前调整出好的状态来。”   沐渐青:“......”   好了,激动人心的二人下山游玩,以不到一日结束。   期间,他们还尽职尽责地除了一只大妖,一个中毒一个受伤。   但要说这次出去的收获,那也的确不小。   因为沐渐青敢说,因为昨晚的事,他现在跟云衔川的关系肯定比之前更好了。   闲来无事,沐渐青在宗门里练了两日高等术法。   等着两日一过,他便和云衔川一起随着宋千樾去往了青天宗。   青天宗乃是天下最强十大宗门之一,距离流云宗较远。   等沐渐青他们到了青天宗时,已经有不少其他宗门的人都已聚集在青天宗宗门里了。   宋千樾乃天下第一宗门的掌门,到了这种地方,自是不会被冷落。   只听青天宗掌门大喊一声“千樾兄来了啊”,便上前来,将人直接拉进了人堆里。   虽然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此,但还有一些宗门之人没到。   似乎是想等人到齐了,青天宗掌门再给众人炫耀他的那乾坤鼎,此时,举办庆祝会的场地内,并未出现乾坤鼎的影子。   瞧见宋千樾被一群宗门的掌门、长老围住,沐渐青便知对方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了。   他摇了摇手中的檀香扇,小声对身后的云衔川说道:“那......小师弟,要不咱们二人找个清静的地方......”   “小师弟?”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望去,却见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云衔川早就已经不见了。   人呢???   就这么一下,跑哪去了?走也不知道跟他说一声?   沐渐青环顾周遭,没看到云衔川的人影,反倒是常常在这种场合同他闲聊的各宗弟子们纷纷围了上来。   只听他们打招呼道:“好久不见,渐青兄。”   沐渐青的目光一边在人群中移来移去,一边打招呼回应道:“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见沐渐青心不在焉,有一弟子问道:“渐青兄是在看什么?”   “没什么,找找我小师弟,”沐渐青的目光这才放到了他们几人身上,“他好像走丢了,你们瞧见他没?”   “你说衔川兄?”这些人中,有人认识云衔川,“倒也不至于走丢吧,应该是有什么事,渐青兄别管他了。”   “这不是趁着今日各宗聚在这里,咱们都能见着面吗,兄弟几个就弄来了几坛好酒,搁储物戒里藏着呢。”   “趁着那青天宗掌门还没把乾坤鼎拿出来,咱几个先喝一顿不?”   要是放在以前,沐渐青肯定会拒绝。   虽然他从前喜欢和闻有来、苏祎他们下山喝酒打牌去,但他是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喝酒的。   一是因为,沐渐青非常清楚,自己很美,不是自恋,而是公认,是事实。   他经常能从外人瞧他的眼神中看到毫不掩盖的贪婪,因此,他必须做出高贵矜持的模样,丝毫不给别人一分遐想空间和可乘之机。   二是因为,他酒量很差,一般只能喝两杯。   虽说经常和苏祎他们下山喝酒去没错,但他只是小酌两口罢了,论喝酒,还是苏祎他们喝得多。   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在于打牌,把对方的钱赢得一个子都不剩。   而在这种场合,沐渐青是绝不允许自己喝醉的。   如果喝了一个人递来的酒,却拒绝了第二个人,那只会让别人非常难堪,关系也会因此变得僵硬。   所以,放在以前,沐渐青肯定会拒绝。   但这次,他却犹豫了一瞬。   他又飞快地扫了眼面前的几个人,在心中开始衡量他们的地位和“价值”。   太生宗三弟子,最受其宗掌门宠爱,若他愿意,可直接调动全宗。   归隐宗大弟子,乃掌门之子,和璇仙宗掌门之女结为异姓兄妹,两宗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一人可代表两宗。   寰月宗五弟子,掌握祖传的上古封印术,实力不容小觑。   凤来阁大弟子,据说学会了可以控制鸟类灵兽为自己所用的秘术。   还有真极宗、凌海宗......   前世,流云宗最先被魔尊率领大量魔族入侵,当时消息传出,各大宗门极少愿意前往支援。   直到他们发现若是天下第一大宗门都因魔族闯入而覆灭,那他们那些不及流云宗的宗门也会危在旦夕,于是才决定联手阻止魔族,仙魔大战开启。   沐渐青也不是没有想过。   今世,若魔尊真的还再次率领魔族入侵,那就算他再刻苦修炼,也不会是魔尊的对手。   因为那一战,魔尊几乎带来了所有强大的魔族人,魔族大将更是一个不落。   若是当时,各大宗门早些赶来支援,那会不会就能成功阻止悲剧?   大家团结在一起,总比前赴后继赶来一个个送死要有用吧?!   既然如此,和各宗的人们打好关系,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这些人专门过来邀他尝尝带来的酒,若他直接拒绝,岂不是驳了他们的面子?   沐渐青不敢赌,毕竟魔族来袭,没的,有可能是他和云衔川的命。   前世的悲剧绝对不能再重来一次,所以这次,他们绝对不能再输。   罢了......喝就喝吧,不就是喝点酒吗,努力保持清醒就行了,有什么难的......   如此想着,沐渐青笑着摇了摇扇子,对他们说道:“好啊,那便尝一尝吧。” 第48章 亲了   沐渐青是那样想的,只要努力保持清醒,喝几杯酒应该也没什么事。   但事实给了他个教训,人在酒量差的情况下,想不喝醉,绝对是不可能的。   也不过四杯下肚,沐渐青便觉得头晕目眩了,甚至面前一个又一个人的五官都变得模糊起来。   昏天黑地,沐渐青一边心道这壶里的酒肯定是烈酒,一边想要抬手婉拒,告诉大家,他喝不了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中一人便举着酒杯道:“来来来,渐青兄,咱俩喝一个。”   “你和他们仨都喝了,还没跟我喝呢,咱俩走一个,一杯干了!”   还有一人也在一旁跟着吵吵:“还有我呢渐青兄,去掉他,你可就没跟我喝了啊。”   “我可不能被落下。”   沐渐青看了那俩人一眼。   大家聚在一起,跟别人喝了,不跟这俩人喝,肯定会被当成不给面子。   反正也就两杯,喝就喝吧,再难受也难受不过明日,不算事......   一边想着,沐渐青一边点头笑道:“好。”   又是两杯酒下肚了,酒劲猛增,令沐渐青更觉得天旋地转。   像他这种在外极其注重形象的人,肯喝成这样,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瞧见这些人竟然还像是没喝够一样再喝第二轮,沐渐青心道自己绝对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正巧着有一青天宗弟子经过此处。   沐渐青眯着眼,模模糊糊的视线朝那弟子瞧去,在确定了那身着装的确是青天宗弟子服饰后,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这位兄台,请问你们青天宗的茅房在何处?”   这青天宗弟子显然没见过沐渐青,在扭过头来朝他看去时,瞬间,整个人都滞住了。   沐渐青本就貌美至极,现在又饮了酒,醉了,原本就宛如狐狸般勾人的美眸中布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有着泪痣的眼角泛着糜烂的红,就连那白皙的肌肤也染上了迷人的绯红色。   眼神飘荡着,其醉态散发着十足的诱惑力。   平时看惯了沐渐青那相貌的人瞧见他现在这样,估计都会多看上两眼,对于这初次见到沐渐青的人,那杀伤力更是满满。   沐渐青朝那弟子勾了下手,宛如勾了那弟子的魂。   那弟子抿了下唇,定定地看着沐渐青,答道:“主殿附近没有茅房,若兄台想去,我可带你前去。”   沐渐青现在喝得都找不着北了,能通过衣服看出来这是个青天宗弟子已是相当不错。   故而那弟子看他的眼神,他也是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此时的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于是起身,说了声“好,多谢”,然后对还在大喝特喝的那几人道:“抱歉,我先失陪。”   青天宗弟子上前来了,对沐渐青道:“请跟我来。”   沐渐青不想走得摇摇晃晃的,露出丑态,因此,他走得有些慢。   跟着那青天宗弟子穿过主殿,再往后,因为不是庆祝会涉及到的场所,所以基本没什么人了。   一路上冷冷清清的,沐渐青感觉自己每迈出一步都比刚才更晕了,晕得他想直接坐在地上。   并不是真的想去茅房,但演戏说什么也要演到底,省得被人瞧见拿出去说闲话,他问道:   “还没到吗?”   走在前面的青天宗弟子道:“快要到了。”   沐渐青没说话,又跟着那弟子走出去了一段距离,直到周围一人都没有了,那人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痴痴地看向沐渐青,假意关心:“我看兄台你脸实在是红,而我们青天宗周遭有灵力笼罩,比其他地方温度要高些......”   “要不,兄台把披肩脱了?这样,或许能凉快些。”   说着,那青天宗弟子朝沐渐青伸出了手去。   但下一秒,便被沐渐青一把拍开了:“不必......”   青天宗弟子并没有放弃,他笑道:“兄台别见外,我只是想......”   可他话还没说完,伸出去的手便突然被出现在此处的一人抓住了,力道之大,令青天宗弟子险些喊出声来。   是瞬移术。   两人一起朝来者抬眸看去,只见云衔川眉头蹙着,眼中警惕弥漫,带着些许的戾气:   “要做什么?”   也不过是伸手被阻拦了,青天宗弟子便明白自己的实力绝不在云衔川之上。   顿时怂了,他收回了手去,赶紧解释道:“我只是看兄台喝醉了脸太红,问问他需不需要把披肩......”   可云衔川知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青天宗弟子望向沐渐青的眼神,因此根本不想听对方解释。   他声线冷着,话音中携着明显的敌意:   “滚。”   青天宗的弟子脸色并不好看。   但他待在这里,估计真的只有被揍的份,于是尴尬着,转身离去。   云衔川看向身上带着酒气的沐渐青,脸色这才有所好转,起码没有刚才的凶样了。   他将沐渐青扶住,低声问着:“大师兄,你怎么喝成这样?你不是向来不在这种场合饮酒么?”   “头晕吗?还能不能走路?”   “我带你找个地方缓缓。”   可沐渐青根本没听进去云衔川在说些什么。   此时他看云衔川,脑子里只有几个大字。   ——他怎么钓都钓不上钩的人。   朝云衔川傻乎乎地笑了两下,他伸出胳膊,勾住了云衔川的脖子。   在这一瞬间,沐渐青身上的酒气沾染到云衔川全身。   他笑问云衔川,那满身醉意的模样勾人心弦:“你知道吗?”   “如果引诱我的人是你,我肯定会轻而易举地上钩。”   说罢,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往前探了下身,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贴在了云衔川的唇上。   刹那间,云衔川的大脑一空,酥麻的电流感瞬间游走全身。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沐渐青用很小的力气咬了一下他的唇。   但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   像是想看云衔川的反应一样,也不过是一吻,沐渐青便往后微退。   伴有着水雾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睫毛颤动,身上带有着灼骨的酒香。   “你喜欢这样吗?”   他视线模糊着,醉醺醺的,依旧能感觉到晕眩,却又小心翼翼地问对方。   云衔川的心在颤,心神猛烈地动摇着,迷茫的神情尽显他思绪杂乱。   他抖着声音,双手扶着沐渐青的肩,伴随着想得到正确回答的期待和紧张,他声音发紧地问:   “大师兄,你可知我是谁?”   沐渐青实在是太醉了,甚至连云衔川问出的话,他都需在脑中过两遍,才反应过来问的是什么。   当然是云衔川啊,这还用问。   云衔川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吗?   因为脑袋不清醒,所以沐渐青也并未明白过来云衔川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   只觉得对方说了句没用的话,他并未作答,脑中只想着,只要对方不反抗,那就是喜欢。   于是,他再次往前探身,吻上了云衔川的唇。   这一吻,彻底击碎了云衔川那沉稳如山的心神。   心跳快到失了平稳的节奏,混乱到一塌糊涂。   云衔川不可抑制地抱紧了沐渐青,加重了二人之间的这个吻。   霎时,原本就觉得天地旋转的沐渐青只觉得世界已成混乱一片。   他被对方吻着,殷红的唇瓣被反复碾过,令他一时忘记了呼吸。   直到二人的唇分离。   他才再次睁开眼,湿润的眸子再次和对方对上视线。   胸口起伏着,云衔川像是不死心一般,眼中的情愫快要溢出来了,开口颤声问:   “大师兄,你喝醉了......”   “你可知我是谁?”   为何要问这种问题啊?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些别的吗?   原本就头脑发懵的沐渐青在刚被吻完后只觉得更懵了。   他像是根本没有力气一样,往前一倾,靠在了云衔川的怀里。   像是想要回答云衔川的问题,他小声地嘟囔了句:“你是......”   云衔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安静地等待着“裁决”,可却听对方没了声音。   “大师兄?”   他小心地碰了碰怀中人的肩。   而后才发现,那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的人,竟在他怀中闭着眼,睡着了。   就这样......睡着了?   云衔川脑中嗡嗡作响,手足无措。   所以,到底是谁给沐渐青喝了这么多酒?   沐渐青醉成这样,知道刚才吻的人是他吗?   云衔川尽量稳下自己的心神,却听怀中的人在这时小声嘟囔了句:   “包子......包子真好吃。”   “好想再啃一口......”   这一刻,云衔川的身子彻底僵住了。   思绪好似慢了一拍,他猛地低头去看沐渐青,表情顿时变得宛如困兽一般。   沐渐青刚才说什么?   包子真好吃,想再啃一口?   难道......   难道刚才沐渐青只是把他当成了包子???   觉得这个想法未免有些离谱,可放到沐渐青身上也是有点合理的,云衔川实在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总之,这副模样的沐渐青决不能被别人瞧见。   沉思了两秒,虽觉得不太合适,但云衔川还是给宋千樾传了个音。   未等对方回应,他就先一步抱着沐渐青御剑而起,一路朝流云宗的方向飞去。   *   好端端的庆祝会,沐渐青和云衔川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等着沐渐青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流云宗了。   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他朝着窗子眨了眨眼,才发现不太对劲。   等等!   他不是去参加青天宗的庆祝会了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屋里???   他记得自己被几个别的宗门弟子拉去喝酒了,然后.....然后呢?   然后他干嘛了???   两眼茫然,他满脸写着“聪慧”俩大字的反义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确实是自己的房间没错,难道他其实还没去参加庆祝会,青天宗的一切都是他在做梦?!   人傻了,沐渐青撩开了被子想要出去瞧瞧。   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这身衣裳,不正是他为了前去青天宗,特意打扮的那身吗!   所以,他是在青天宗的庆祝会还没正式开始前就把自己喝懵了,懵到连后来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   那他是怎么回来的???   脸上带着大大的问号,沐渐青直接穿上鞋朝屋外的方向跑去,刚出去走了没两步,他便瞧见云衔川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沐渐青是什么人啊,在正式场合那么注重形象的人,哪能接受得了自己当场喝晕?   天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耍酒疯,他赶紧迈开步子朝云衔川跑去,在离近对方之时,问道:   “小师弟,咱们不是去青天宗参加庆祝会了吗?”   “为何会回到流云宗了啊?我,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在青天宗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衔川一怔。   他手中拿着醒酒茶,力道不由大了起来:“自是我带你回来的。”   “大师兄,你......都忘了些什么?”   “就记得我被几个认识的人拉去喝酒,后边的,都不怎么记得了......”沐渐青努力努力再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道。   “哦哦,对!我好像拽住了一个青天宗弟子,让他带我去......带我去干嘛来着,然后后边的事我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满脸紧张地问道:“我喝醉了后,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云衔川在这一刻紧绷住了神经。   原来,自己在意到心情混乱的事,沐渐青根本连记都不记得了......   他应该告诉沐渐青,在青天宗里,对方主动吻了他吗?   云衔川无法判断出来,沐渐青当时的行为究竟是酒后的混乱,还是真的想吻他,因此,他的不安感很强烈。   毕竟,当时他反复问过对方“他是谁”,可沐渐青根本没有给出答案。   睡着后,还小声嘟囔了句“想再啃一口包子”。   如果......如果那真的只是沐渐青喝醉后的混乱行为。   那两个人接吻的事一旦被沐渐青知道了,沐渐青会不会讨厌他?   会不会觉得他恶心?会不会自此开始躲着他?   他们的关系还能保持像现在这样不变吗? 第49章 想从沐渐青那里得到更多   毕竟昨天沐渐青虽然喝醉了,但他还清醒着,他完全有能力将沐渐青推开。   怎么办?   他是为沐渐青而来的。   在被对方足足讨厌了一年的时间后,他终于被对方接纳。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走得如此近,第一次被别人关心,第一次听对方说“我会对你好”,还是自己最在意的人。   若是因为这件事,沐渐青对他产生厌恶的话。   那他该怎么办......   如果他和沐渐青之间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如果他们二人又变回到了曾经那般模样。   现在的他,还能经受得住那种痛苦吗?   云衔川很害怕。   在经历过种种伤痛后,好不容易得到了他最在意之人的注视的云衔川很不安。   眼神晃动了一瞬,他垂眸,那握着茶壶的手,关节处,已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了白。   “你什么奇怪的事都没有做......”   “我见你喝醉了,便直接带你回了流云宗。”   完全处于紧张而根本没有观察到云衔川情绪变化的沐渐青在听了这话时,可算是放下了一百个心。   他拍拍小心脏,狠狠地松了一大口气,感觉世间又变得明朗起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就好!刚才真的担心死我了。”   “还好你带我回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多谢了,小师弟。”   “诶,不过回来的路上我应该没做什么吧?”   看沐渐青这豁然开朗的模样,云衔川心道刚才没和沐渐青说实话,看来是对的。   心里好似压了重重的巨石,令他喘不上气来,他回答道:“没有。”   “我带你回来时,你已经睡着了。”   “那就好那就好。”沐渐青又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没在云衔川面前做些出糗的事出来。   “对了,我睡了多久?这是哪天了?”   “庆祝会已结束,师尊刚从青天宗回来,”云衔川说着,将手中拿着的茶壶递给沐渐青。   “不知你醒来后会不会头疼,我泡了醒酒茶,拿去喝吧。”   “小师弟真贴心~”沐渐青嘴上这么说着,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就那样站着,眉梢微微上挑:“既然是亲手给我泡的茶,那不应该亲手倒给我喝吗?”   “小师弟,要不要来我的房间?”   完全不知道喝醉后都发生了什么的沐渐青还在想方设法撩云衔川。   然而此时的云衔川却只想自己缓缓。   以前沐渐青讨厌他的时候,他曾想过,若哪天沐渐青肯对他笑一下,他就满足了。   可随着二人关系越来越好,得到了对方笑容的云衔川渐渐开始想要更多。   牵手、拥抱、接吻......   这更让他直观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贪婪。   明明已经得到了自己曾经不敢奢想的一切。   可他竟还在为不敢对沐渐青说实话感到不安,为沐渐青忘记了一切、甚至想吻的都不一定是他而感到失落。   实在是......   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了。   他将手中的茶壶递出去,塞进了沐渐青的手中,眸光有些黯淡:   “抱歉......”   “我还需去做师尊交代我的事,恐怕没时间过去。”   “啊?哦哦,好吧......”沐渐青这才把茶壶接了过去,“没事,等你有时间了,再过来也行。”   “嗯,”云衔川道,“那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直到消失在了沐渐青的视线中后,才终于放慢些了脚步。   叹了口气,刚想着去后山练练剑,可就在他绕过流云宗柴房时,和正巧经过这里的苏祎碰了面。   既然俩人都是宋千樾的弟子,又都住在流云峰,那一直见不到面,肯定是不可能的。   想起沐渐青对他说的那句“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吗”,苏祎气不过地咬了下唇。   可就在他刚朝云衔川“喂”了一声时,便见云衔川目视前方,直接绕过了他,向前走去。   “你给我站住!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吗?”   云衔川的无视令苏祎肚子里的火气直往上窜,扭头朝对方大声嚷道。   云衔川这才把视线落在了苏祎身上,冷漠的目光像是拒苏祎于千里:   “有事?”   “前段时间我带人去找你的麻烦,是我的不对。”苏祎咬牙切齿,脖子涨红,看起来很不服气。   “你去告诉大师兄,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但我告诉你,之前说的话,我从没打算收回!”   “我虽不知你做了什么,让大师兄对你改观,但之前大师兄讨厌你,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   “大师兄现在帮着你,你也别太得意了,风水轮流转,咱们走着瞧!”   云衔川神色冷然,不但没将苏祎的话放在心里,反而眼睛微微眯起,透露着明显的嘲讽鄙睨。   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沐渐青,都不会再去在意苏祎的所作所为。   还是像上次一样,云衔川再次开口说话了。   只是没了以前那份犹豫和缺少底气的模样,反而带上了抹坚定,以及无所谓。   意思就好像是,我说的是真的,但信不信,随你。   “大师兄不讨厌我。”   “我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到底是什么关系,也轮不到你去猜,去质疑。”   “就算你非要去猜,我们也不会有人在意。”   “至于道歉......”   他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去,像是不屑:“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道歉。”   苏祎被云衔川这几句话噎得胸口发堵,怒火直烧。   他气得用力咬着后槽牙,吼道:“你说什么?”   “你当我愿意跟你道歉?要不是因为大师兄,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给你道歉!”   “有本事咱们就走着瞧!等大师兄反应过来后,早晚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撇下,到时候有你哭的!”   云衔川没有再理会苏祎。   他虽然为他和沐渐青之间的事感到苦恼,因此而容易多想,感到不安。   但他也清楚地明白,百果宴的那一晚,沐渐青对他所说的话绝不可能有假。   毕竟沐渐青当时反复跟他说了。   ——你要相信我。 第50章 十指交叉   沐渐青回了自己的小屋,喝了两杯云衔川给他的醒酒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落下了一个人。   完了!师尊!   之前去的时候,宋千樾还特意嘱咐他俩,让他们调整好状态,毕竟庆祝会当日,各大宗门的人都会前去。   结果人家青天宗掌门连那大宝贝乾坤鼎都还没亮出来呢,他便已经喝得晕头转向,被小师弟带回流云宗了。   那后边岂不是就宋千樾一个人在那儿待着了?!   仔细一想,沐渐青顿时汗流浃背,心道他这不得被宋千樾一巴掌抽到天边去!   冷汗直流,拿茶杯的手狠狠地哆嗦了一下,他一边感慨着自己竟然还有心情在这儿喝茶,一边赶紧起身往屋外跑。   这种情况,只能说耽误的时间越长,待会儿死相就越难看!   好像长了飞毛腿,沐渐青一路狂奔到了繁琉殿,在深呼吸几次、认命般地敲了敲大门后,屋内传来了一声“进来”。   心好像坐在小船上,摇摇晃晃起起伏伏,沐渐青缠着心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和坐在殿内的宋千樾对上视线,他便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怒意和冰冷。   心中咯噔一下,沐渐青心道完了。   他颤着音调,对宋千樾道:“师尊,弟子知......”   “错”字还未从沐渐青嘴中说出来,便听宋千樾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厉声问:“这一觉,你可是睡够了?”   “睡,睡够了......”沐渐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宋千樾的眉头比之前皱得更紧了:   “你以前没少在此等场合出席过,自是知道这有多重要,现场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以前你在这种场合向来表现不错,为何这次却犯了这种错?!”   “若不是云衔川及时发现,将你带回宗门,万一你借着醉意在众人眼前做错了何事,怎么办?!”   宋千樾说的话没错,令沐渐青不知该怎么作答。   他低着头,重复道:“师尊,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下次,弟子绝不会再出这出现这种错误。”   宋千樾也不知自己这大弟子究竟怎么了,竟变得如此不让人省心。   一会儿未经过允许便跟着别人去历练,一会儿去藏书阁偷书,一会儿又在重要场合随意饮酒......   他扶额,不知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你,去打扫整个宗门,该扫的,该擦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若是被我发现你使用清洁术直接完成,那便再重新打扫一次。”   打扫整个宗门还不让用清洁术,那得干到哪辈子去了?!   嘴角一抽,沐渐青怀疑人生着弯身,抱拳道:“弟子领命。”   整个宗门一共有五座山。   抛去弟子们用来练剑、几乎没有什么楼阁的后山,以及用来闭关全是竹海的竹栖山,也还有整整三座山要打扫。   绝望,窒息,怀疑人生......   沐渐青在出了繁琉殿后,一脸颓废地去了储物阁,拿了抹布和扫帚,开启了自己为宗门整洁而奋斗的“一生”。   活自然是从繁琉殿开始干,毕竟沐渐青要先在宋千樾面前好好做做样子。   等他忙活了老半天,从主殿离开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看了眼被他打扫得闪闪亮亮的繁琉殿,再想想还剩下很多很多地方待打扫,沐渐青苦笑了一下,伸手扶上腰。   活生生有一种老头耕地的无力感。   从这儿一路往后走到侧殿,又把侧殿打扫完,扶着腰感觉自己要“成仙而去”了的沐渐青终于巧遇到了云衔川。   “大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沐渐青一手扫帚一手抹布,云衔川眼眸微微睁大,试图理解对方的打扮。   “呜呜呜呜呜小师弟!”   一肚子的委屈在这时全都跑了出来,沐渐青“嗷”了一嗓子,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扫帚和抹布一甩,飞奔进了云衔川的怀里。   “师尊他太铁石心肠了!他要我打扫整个宗门还不让我用清洁术!”   “这天都黑了,我才整理完仨楼阁,师尊他想累死我呜呜呜呜!”   “我,我今天就要累死在这里,让师尊知道什么叫后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着怀中嗷嗷喊的人,云衔川的神色中涌出了一抹无奈。   但这流云宗确实大得很,若是不让用清洁术打扫,那不知要打扫到何时了,沐渐青这样倒也很正常。   云衔川的双手搭在了沐渐青的肩上,道:“我帮你。”   听到了这句话的沐渐青好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自云衔川的怀中抬起头来,水亮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上去可怜兮兮,满脸都是期待感:   “当真?”   云衔川的心在这一瞬被沐渐青的表情敲打了一下:“当真。”   “我就知道小师弟对我最好了!”   沐渐青顿时喜笑颜开,眉眼微翘,欢欢喜喜地在云衔川怀里蹦跶了两下。   云衔川的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了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之前的烦闷好似在这一刻消散了。   罢了。   反正现在陪在沐渐青身边的人是他。   与其愁苦别的,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如此想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将被沐渐青扔在地上的扫帚和抹布捡起。   沐渐青跟在他身边,将扫帚拿了过来,想了想,道:“不过,小师弟。”   “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一晚是干不完的,若是一直干下去,估计晚上都没法休息了。”   “师尊罚的是我,你若何时累了想回去休息,就跟我说。”   “无事,我刚才在屋中休息过了,不困。”实际上刚练完剑回来的云衔川撒谎道。   沐渐青歪了下头:“你不是说师尊有事交代给你,你要去处理吗?”   “......”撒谎差点就露馅了,云衔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应道,“处理完后休息的。”   “哦哦。”沐渐青点了点头,信了。   他刚安静了两秒,便又抬头,问云衔川道:“小师弟,现在天都暗了,很多师弟师妹们都回房间去了,离得远也看不太清。”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云衔川问:“什么?”   沐渐青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云衔川的手,继而十指交叉。 第51章 莫非大师兄喜欢我?   十指交叉远比牵手要暧昧得多,尤其是在这种光线昏暗时刻,令人心动的氛围更加明显。   沐渐青摩挲着云衔川的手,眼中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似是有些纠结:   “先前,你曾跟我说,你的母亲......是被人杀害。”   “你们本想前去报仇,却不是对方对手,那......那那些人,你之后还有打听他们的下落吗?”   “我们可以一起为你母亲报仇。”   按云衔川之前说的,在他离开明境宗之前,一直过着被困在山里的生活,相依为伴的,只有他的母亲季兰。   那季兰之死,对云衔川的伤害肯定很深。   沐渐青得知这件事的那晚,根本没有勇气跟云衔川提起,后来的几天,也根本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因为怕再次勾起云衔川不好的回忆,所以,沐渐青现在询问的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的。   这种事情,沐渐青不想让云衔川一人背负,若是之后还要报仇,他也不可能让云衔川一人前去。   云衔川在这一瞬间失了神,思绪也跟着凝固。   “我说过,他们实力很强,就连明境宗的掌门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若牵扯到其中,势必也会陷入危险。”   “没事啊,我不怕。”沐渐青将云衔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前世,云衔川为了救他,尸骨无存在所不惜。   今世,帮云衔川报仇雪恨,他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他们厉害,我也不弱啊。”   “咱们二人一起想办法,总能为你母亲报仇,我把你的事当成我自己的事,必不可能让你独自去冒险。”   沐渐青仰着头,凝视着云衔川,那果断沉静的眼神告诉云衔川,对方是真心的。   感觉肺腑之中有暖流在涌动游走着,直至填满胸腔,触动着云衔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漆黑的眸中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他这才说了实话:   “他们死了。”   “那日在青天宗,明境宗掌门特意来找我。”   “他告知我,前段时间,他们在峥城旁的森林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沐渐青的眸中涌上诧异的光芒:“死了?”   “他们不是很厉害吗?连明境宗掌门都不是对手,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这,我便不清楚了。”云衔川道。   “他们身为盗贼,必然也盯上过其他罕见物什,得罪的人应该不少。”   “这世上高手不少,能一直让他们在外逍遥才叫奇怪。”   云衔川一边说着,心一边无法抑制地泛着波澜。   他也不是没想过,为何沐渐青突然改变了态度对他这么好,为何牵手、拥抱这种暧昧的举动只对他做。   可沐渐青跟他说过“别误会”,而没有足够底气和证据的他也不敢多想。   但......   沐渐青为何想要冒着危险帮他报仇?   母亲被杀了,他曾险些丧命于敌手,就连明境宗掌门也打不过。   只是关系好的师兄弟,会如此愿意且主动地提出一起冒这个险吗?   毕竟仇是他的仇,与沐渐青无关。   单拿出来这些事中的其中一件事,都不会让云衔川轻而易举地多想。   但这么多事堆积在一起......   莫非......   莫非大师兄......也对他怀有着那样的感情吗?   云衔川觉得自己的想法肮脏可笑,龌龊且不堪拿到明面上。   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如此这般想着。   很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   云衔川喉结滚动,强烈的疑问感让他的心神摇摆不定,话卡在喉咙里,几乎要滚出口中。   却不敢说。   他能问这种问题吗?   若是他问沐渐青“你是不是喜欢我”,得到的回答是否定,该怎么办?   若是他自己多想了,沐渐青会觉得他可笑吗?   若是沐渐青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让他产生误会了,那对方以后还会这样对他吗?   或许此事放在别人身上,早就鼓起勇气开口问了。   毕竟失败了还可以再来,被拒绝了大不了找兄弟们哭一哭喝喝酒,再不行,那就下一个。   但云衔川不一样。   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和善意的人才知道,拥现在的有一切是多么难得。   头一次得到在意之人的注视,后续也必然会小心小心再小心。   像他这种从来没有感受过世间真情的人,像他这种身后空无一人的人。   像他这种因以前封闭在山中,没怎么与他人交谈过,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甚至也无法确定别人所表达的感情是不是自己所理解的意思的人。   究竟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在有可能失去一切的不确信中往前迈出一步?   他只有沐渐青,若是因为一步走错而失去了,那他还有什么呢?   人生也将再次变得没有意义......   而不知道云衔川在想什么的沐渐青点了点头,道:“倒也是,他们这种人行走在外,敌人肯定不少。”   “这是好事,倒省了你再去冒险,你母亲也算大仇得报。”   说完,沐渐青换了话题:“话说回来,既然你之前身在明境宗,连明境剑法都会用,那你一直在隐藏实力啊?”   “你都还会些什么?该不会其实你比我强很多吧?”   “......不,我在明境宗时,只学了剑法。”云衔川顿了顿,道。   “我和其他弟子不同,只能居于三宸峰,无法正常授课。”   “而我母亲是寡言之人,时常唉声叹气,几乎没有过快乐时日,故而也没什么心思能放在我身上。”   “我父亲曾是明境宗弟子,在我刚出生时他便死于妖物手中。”   “因整个旁系只有我和母亲二人,三宸神坠日后必交由我看管,而明境剑法是必需掌握的,所以母亲才费心将剑法传授与我。”   “在学完基本剑法、扎实基础后,母亲只教了我那一套剑法,除此之外,术法、心法,在拜入流云宗之前,我都未曾接触过。”   “啊......”沐渐青听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原以为云衔川被困在明境宗时,起码有母亲相依为伴。   但这么一听,感觉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很好,若是如此,那以前云衔川过的日子岂不是更灰暗了? 第52章 有你在,我最安心啦~   不过,要是云衔川说的话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云衔川的天赋和根骨比他所了解的还要好?!   明境剑法并不比流云剑法练起来简单。   宋千樾之所以还未教导座下弟子练习流云剑法,就是因为在练此剑法前,若是基础不够扎实,一般的剑法无法练成,那流云剑法就算玩命去练,也是无用的。   他们必须要通过练习剑法,一步步掌握、熟悉、心领剑气,做到人剑合一、剑随心动,极难的剑法才有可能练成。   可云衔川竟然只是练了练基本剑法,就完美地掌握了明境剑法了?!   何等的天赋!   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所有人都不会信!   既然有如此天赋,那岂不是意味着云衔川也能完美掌握流云剑法?!   毕竟这种高等剑法之间总是会有些相似之处。   在掌握了明境剑法的基础下,对云衔川而言,流云剑法估计会更好练些!   心里激动着,沐渐青道:“不如你跟我一起练流云剑法,怎样?”   “实话告诉你,流云剑法拆分为五套,那日我不是在师尊面前舞了一套吗。”   “但实际上,我已经练会三套了,还差两套没有掌握。”   “正好,你天赋高,我把这三套剑法教给你,你肯定比旁人学的都快。”   “后边那两套,咱们一起钻研着多练练,肯定也比我一个人琢磨要快得多!”   云衔川犹豫了一瞬:“但师尊并未准许我......”   “诶,你管他呢,你要是真的练成了,他怕是得高兴得晚上睡不着觉。”沐渐青打断云衔川,笑问。   “你会跟我一起练剑的,对吧?”   云衔川:“......嗯。”   俩人打扫宗门打扫了一晚上,直到第二日太阳都升起来了,他们也才打扫完流云峰。   还剩两座山需要打扫,而沐渐青已经连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仿佛失了全身的力气,他拿着扫帚和云衔川朝茗药峰走去,在路上,遇到了正准备去监督弟子们练剑的宋千樾。   在瞧见他们二人时,宋千樾往云衔川手中拿着的抹布看了眼。   他皱眉问道:“沐渐青,我罚你干活,你还找别人帮忙?我罚的到底是你,还是你们两个人?”   沐渐青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他身旁的云衔川便上前一步,率先道:   “师尊,弟子见大师兄为完成师尊交予的事,一直忙到黑夜,本想劝说大师兄回房休息,可大师兄却一心悔过,无论怎样都要早些打扫完宗门。”   “所以弟子才在大师兄反复拒绝下,硬是留了下来,并非大师兄找我帮忙。”   “此事是弟子不对,师尊若罚,就罚我吧。”   宋千樾:“......”   以前,沐渐青讨厌云衔川,宋千樾没看出来,但这阵子俩人关系好到天天黏在一起,宋千樾还是知道的。   什么一个好言相劝,一个反复拒绝,宋千樾要是真信了这话,才叫奇怪。   但打扫完整个宗门还不用清洁术,确实不太现实。   他昨日见天色已晚,本是想着让沐渐青长个教训先这么说说,等第二天沐渐青真的老老实实开始干的时候,他再去松个口。   却没想到沐渐青竟然连着干了一晚上没休息?!   真的感觉自己对这大弟子越来越不了解了,宋千樾咳了一声,道:“罢了。”   “这宗门,你们先别扫了,我有其它要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若此事再办不好,你们便别回宗门了。”   沐渐青见宋千樾竟不让他继续干活了,赶紧问道:“师尊,是何事?”   只见宋千樾将手中拿着的卷轴递了过去:   “此文书尤为重要,你们二人去一趟佛宗,给佛宗的梵心法师送去,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中,切不可让旁人打开看。”   沐渐青伸手将卷轴接过,收进了储物戒里,道:“放心吧师尊,这次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差错。”   宋千樾总觉得这话越听越让人担心。   但这文书很重要,偌大宗门里就属沐渐青实力最强,他交到别人手里更觉得不妥。   于是摆了摆手:“你们二人现在便去吧。”   一想到只有他和云衔川二人前去,沐渐青便又开始在心里偷着乐。   不就是给个文书吗,这种小事能出什么差错?早点去办完事,还能和云衔川在外边玩一会儿再回来,正好弥补百果宴的遗憾。   如此想着,沐渐青对宋千樾说了声“弟子领命”,便拉着云衔川直朝宗门口的方向走去。   俩人刚一出了宗门,沐渐青便直接贴上了云衔川蹭蹭,像小猫一样黏住他,道:   “小师弟,刚才谢谢你在师尊面前护着我。”   “有你在,我最安心啦~”   沐渐青肆意散下的长发蹭得云衔川脖子发痒,那股痒意好似电流,瞬间袭满全身。   “本就是我先说的要帮你,怎可能让师尊因此而罚你。”   但这明明是沐渐青先朝云衔川撒娇抱怨的,这样一说,沐渐青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挠头嘿嘿笑了一下,淡红的眼角微微挑起,仿若能勾人魂的美眸轻眨:   “小师弟,这次,要不要和我一起飞?”   “什么?”也不知是沐渐青妖艳魅惑的模样,还是这句意思不太明显的话,让云衔川愣了下。   沐渐青拿出了他的檀香扇。   “我最近又练了练我的这把扇子,倒是发现了新奇的用法,你瞧。”   他说着,先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扇了一下,才伸手将檀香扇抛去了空中。   只见那被赋予了灵力的扇子下一秒忽地变大,变成了一把足足能坐下两人的大扇子。   “御剑只能站着飞,我这扇子可是能一起坐着飞哦。”   沐渐青叉起了腰,头往上仰,满脸得意求夸夸。   “怎么样,小师弟,我这新用法不错吧?来跟我一起飞~”   说罢,他拉着云衔川,脚尖轻点地,便带着对方直接跃上了扇面。   扇子轻轻摇晃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平稳。   “小师弟,坐。”   沐渐青先摁着云衔川的肩,让他坐在扇面的正中心,而自己则直接一窝,窝进了云衔川的怀里。 第53章 为他束发   就像御剑一样,扇子在二人坐稳后朝前飞去。   因有风,沐渐青的长发也随之轻舞,原本漆黑如墨的发,在这温暖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云衔川坐在沐渐青身后。   对方的发丝抚过他的耳朵、脖颈,猝不及防地,再次令他泛起了痒意,心里也跟着发痒。   他伸手捋过沐渐青的发丝,顺柔的长发顺着他的指尖滑了过去。   沐渐青舒舒服服地窝在云衔川怀里,感受着云衔川“玩弄”着他的发丝。   又往上躺了一下,沐渐青的头正好靠在了云衔川的肩上。   他扭过头去,在极近的距离下和云衔川对上了视线。   勾魂摄魄的眉眼饱含笑意,二人的呼吸都快要纠缠。   “小师弟是觉得我散发好看,还是束发好看?”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沐渐青身着着一身红色的衣袍,因此,更显他美如妖孽,媚骨如丝。   云衔川的呼吸滞住。   他强迫着自己移开了视线,轻拢着沐渐青长发的手掌也回收,渐渐握紧。   “都很好看。”   沐渐青:“不行,你要选一个。”   其实,沐渐青散落着长发,更能凸显他的魅。   但云衔川有私心,不愿让沐渐青的那副模样被别人瞧见,于是犹豫了两秒,回答道:   “束发。”   沐渐青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拿出了带在身上的黑色金纹发带,递出:   “那你能帮我束发吗?”   “小师弟~”   云衔川将发带接了过去,沐渐青在这时往前倾了下身子,坐直,乖乖地让云衔川触上他的长发。   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沐渐青的耳朵、后脖颈,云衔川小心轻缓地将沐渐青的长发拢起,用发带束好。   黑色的发带和沐渐青的长发混在一起,不仔细看难以分辨。   就好像只剩下了发带上的金丝,一层一层地缠绕在沐渐青的黑发上。   沐渐青又靠回到了云衔川身上。   檀香扇飞得不慢,和御剑的速度差不多。   沐渐青靠在云衔川身上,觉得二人这样待下去倒也挺好的,于是偷偷降慢了点速度。   等他们到了佛宗时,门口,已经有一佛子站在那里等着了。   瞧见沐渐青和云衔川御扇而来,那佛子单手竖在心口前,在他们从扇上下来时,手握佛珠,行了一礼,道:   “二位修士可是自流云宗前来?”   沐渐青点头道:“正是。”   “路途遥远,二位辛苦,请随小僧入宗门吧。”   那佛子说着,转过身去,推开了那看上去应该极为沉重的大石门。   而后站在一旁,一手依旧竖在心口前,一手则抬起,手掌朝上,手指指向宗门:“二位请。”   难得有人这么一本正经,沐渐青都有点不适应了。   他和云衔川一前一后走进佛宗。   和流云宗看上去辉煌巍峨的楼阁殿宇不同。   只见宗内幽静,只有清一色的庙宇、石像及窜天的古木,好似与外界隔绝,不染尘世。   瞧见只有两个宗内弟子在打扫庭院,根本见不到其他人的人影,沐渐青疑惑问道:   “可否请问,你们佛宗弟子多少人?”   那佛子答道:“佛宗上下二百余人。”   “这个时辰,诸位师兄弟皆在庙殿静心打坐,待再过半个时辰,二位便可见到他们了。”   沐渐青只是问问,倒也没有想见的人,于是赶紧摇手道:“我们只需见梵心法师就行。”   佛子点头:“师父此时正在净善阁书房,马上便要到了。”   沐渐青没再说什么,和云衔川一起跟着那佛子顺着被古木环绕的石路往佛宗内部走去。   一边走,一边感觉这真是个好地方。   若是能在这儿修炼,他那因心神不稳而容易在修炼时走火入魔的情况倒也能得到些改善。   正当他这样想时,走在前面的佛子开口说话了:“净善阁到了。”   沐渐青和云衔川的视线随着佛子的手所指方向朝前看去,见这条小路的通往的庙宇吊牌上写着几个大字。   ——净善阁。   “多谢带路。”沐渐青和那佛子道了声谢,便和云衔川一同朝前走去了。   在来到净善阁门前时,沐渐青先伸手敲了三声门,等到屋内传来一声“请进”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一光头男子正襟危坐,红色袈裟披盖在身,转过头来,额间的红莲额纹引人注目。   “见过梵心法师,我们二人是流云宗宋掌门座下弟子,特意替师尊前来送文书。”   沐渐青和云衔川先朝梵心法师行了一礼。   就算先前他从未见过佛宗之人,也听过“梵心”的法号,这人虽看起来面容年轻,但却是天下佛宗中实力数一数二的高僧。   “贫僧已收到宋掌门传音,知你们二人将会前来,但贫僧前些时日出宗带人围剿妖物,伤了双腿,行动多有不便,才未去宗门接待。”   “实在失礼,还望二位包涵。”   沐渐青听了,不由朝焚心法师的双腿看去,见对方盖着毯子,赶紧道:   “没事没事,您受了伤,还是要多休养才是。”   说着,他将宋千樾给的卷轴从储物戒中拿出,上前递去:“这便是师尊交于您的文书。”   焚心法师接过,在看了眼文书上的内容后,收了卷轴,道:   “可否请二位暂留宗中?”   “我需为宋掌门回信一封,并派人准备宋掌门所需之物。”   “待准备好了,还需请二位帮贫僧转交给宋掌门。”   这焚心法师说话实在是太客气了,让沐渐青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话。   他赶紧应下:“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不急。”   “那贫僧便传音,让宗内弟子为二位准备住处,若二位想在宗内走走,也是可以的。”   “好,那我们便不打扰了,若您有事,传音给我们便可。”   沐渐青说完,和云衔川一起退出了净善阁。   而刚才给他们引路的佛子正站在屋外等候。   也不知是听到了他们在屋内的对话,还是刚收到焚心法师的传音,那佛子又朝他们行了一礼,道:   “小僧为二人准备住处,二位请随我来。” 第54章 迷路了   虽然只是短暂地往这儿待一会儿,但那佛子还是给沐渐青和云衔川二人准备了极好的房间休息。   “若二位想在宗内走走,小僧可为二位引路,佛宗内,二位是可以随意走动的。”   “不到半个时辰,诸师兄弟们也到了打坐结束的时间,若想参观主庙殿,小僧也可带二位前去。”   想必他们的到来已经影响了这佛子修炼的最好时间,沐渐青摇了摇手,拒绝:   “不必了,多谢你,我们在此处歇歇脚。”   那佛子道:“好,若二位有需要,随时叫小僧,小僧就在刚入宗门的前庭。”   见沐渐青点了点头,佛子退出了屋,门关上,独留沐渐青和云衔川在屋内。   往前走了两步,沐渐青趴在门处,通过门缝往外望了望,见那佛子真的走了,他狠狠松了口气。   “我天!还好我爹当年让我拜入宗门时,点名指的不是佛宗!”   “不然整天一本正经地搓珠子手杵在心口前说话,我坚持不了一下,就能笑喷出来。”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面无表情的模样,让我完全想象不到他们笑起来是啥样的,感觉这宗门内安安静静,一点热闹气都没有。”   “不过这地方倒是适合修炼,一进来就感觉心静。”   云衔川还是头次听沐渐青提起自己的亲人。   听闻沐渐青自打拜入宗门后,下山要么就是宋千樾给了他事做,要么就是和闻有来他们下山玩,从未回过家。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父亲?”   “嗯,不过倒也不是亲爹,我是我爹捡来的,他捡我回家的时候我还不记事呢。”沐渐青笑了笑。   “当年我爹可是双凤城首富,托他的福,我虽是个弃婴,但以前日子过得也不错。”   “我现在钱袋里的那些钱还都是我爹留给我的,花都花不完。”   沐渐青......从前竟被亲生父母抛弃过?   云衔川一怔,也还好后来收养沐渐青的人对其不错。   但既然如此,那为何沐渐青从不下山去探望?   想到自己父母皆已过世,云衔川好似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往下询问。   但沐渐青却像是打开了话题一般,继续往下说道:“不过,我爹在我拜入宗门前,便因病故去了。”   “我已经......”沐渐青想了想,算上前世,他已经有近九年的时间未见过他爹了。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我已经五年没见过我爹了。”   “我爹临走前特意跟我说,让我拿上家里全部的钱财,拜入最好的宗门,要不然他不放心,叮嘱我了好多遍。”   “要不是得听他的话,我现在指定拿着那笔钱逍遥快活呢。”   “我觉得我爹早有这个想法,让我去当修士,因为早在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爹就开始花钱请一堆散修到家里去,教我练剑,练术法。”   “要不然我哪来的本事拜入流云宗,当大弟子?”   “不过现在一想,奇怪啊,”沐渐青拍了拍胳膊,无语,“当修士斩妖又除鬼的,他若真不放心我,不应该让我在家好好养生吗?”   “或许......”云衔川思索了两秒,道,“他担心你一人会孤独。”   “若是在宗门,便会有师尊及师兄弟们相伴,是要安稳,宗门实力强大也不可或缺。”   “而且......”   而且你长得太好看了,若不强大些,又独自一人住在大城里,万一有人盯上了,该如何?   他如此想道,但没说。   见云衔川不往下说了,沐渐青歪了歪头:“而且什么?”   云衔川顿了顿:“没什么。”   只当是云衔川不知该说什么了,沐渐青没再往下问,他在屋里坐了会儿,觉得无聊,便又道:   “要不要出去走走?”   云衔川虽沉默寡言,不擅且不喜表达自己的情绪,因此瞧起来淡漠冰冷,但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这种幽静之地。   因为,这种地方总是能让他想到明境宗的三宸峰。   以前,他就是在那种寂静之地度过的,几近封闭的生活好似在他心中落下了阴影。   一旦在这种地方走一走,他便会抑制不住地回想起自己沉寂压抑的过往。   “我就不了。”云衔川拒绝道。   “好吧。”但沐渐青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肯定不可能。   他想了想,对云衔川道:“那我去这周边转转,不走远,你若有事,传音给我,我马上回来。”   云衔川点头:“好。”   沐渐青推门出去了,这种内有古木外是森林之处让他觉得空气都是清新的。   站在屋门口伸了个懒腰,他迈下石阶,朝前走去。   沐渐青的本意是在这附近转转,虽然那佛子说了可以随意走动,但他往这儿跑跑往那儿瞧瞧,总归是不好的。   但没想到,这佛宗的庙宇都长成一个样,令他实在分辨不出自己所在之处究竟是哪。   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他便在这儿迷了路了。   心道罢了,走到哪是哪吧,他随意地在此处晃悠起来,晃着晃着,便来到了这佛宗的边境。   瞧见此处竟还有池亭,沐渐青朝亭子走去,只见这池水清澈,飘有落叶,看上去也是个不错的修炼之地。   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话音。   “你是谁?哪来的?”   这宗门内极其幽静,突然有人说话,宛如闹鬼,把沐渐青吓了一跳。   打了个哆嗦,他做出防备状回头望去,只见一佛子正插着胳膊玩弄着狗尾巴草,靠在树边看着他。   “我是流云宗弟子,前来给焚心法师送文书。”沐渐青说着,心道这人怎么走路没动静的。   “哦,”这佛子上下打量了沐渐青一下,瞧那神情和语气,都不像是佛宗人一样,“好像是听焚心说过要有流云宗的人来。”   “你来送文书的,在这儿待着干嘛?”   沐渐青一边心道这佛子说话的语气,怕不是个假佛子,一边道:“我迷路了。”   那佛子一听,朝沐渐青伸出了手。   “做什么?”沐渐青挑了下眉。 第55章 前世种因,后世得果   佛子扔了狗尾巴草:“不是迷路了?给些银子,我带你回去。”   沐渐青:“......”   差点翻个白眼,他道:“用不着你带我回去,待会儿焚心法师备完了书信,自会给我传音,指引我去净善阁。”   佛子“噗”地笑了一声,道:“他?他写一篇书信慢得很,一句话如何写,他能来回思索半天。”   “等他写完了找你,你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他肯定给你们准备了住处吧?你知道为何?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写不完。”   “给些银子,我现在就能带你回去。”   沐渐青无语了。   但仔细一想,这佛子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写封信拿些东西,正常情况下能用得了多久?   于是他摸出一小袋银子,沉默着扔给了那佛子。   佛子打开一看,嫌弃地咧了下嘴:“就这么点啊?你这么穷?”   沐渐青耸了耸肩:“我穷不穷不知道,但我起码没有穷到找别人要银子。”   佛子假装没听到这句话,把钱袋收了,道:“罢了,看在你是我佛宗贵客的份上,我带你回去。”   “棺材脸......焚心那家伙给你安排的住处是哪?”   沐渐青仔细想了想,也没见他们住的地方写了字牌。   而这佛宗内的楼阁几乎都长一个样,于是道:“我也不知。”   佛子毫不犹豫:“那我不带了,你慢慢逛吧。”   沐渐青:???   “那你把钱还我。”   佛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是吧?送出去的东西,你还要拿回去?你,你这人,好生不要脸啊!”   沐渐青:“......?”   没有再谈话的必要,沐渐青转身就要走人,那佛子见了,伸手阻止:   “诶诶诶,且慢,我逗你玩呢!”   “我这人向来收了钱办事,你给我说说你那住处大概长何模样,我就知道了。”   沐渐青半信半疑地再次看向了那佛子,道:“......门前有两棵树。”   那佛子挥了下手:“跟我走。”   沐渐青:“???我说有两棵树,你当真知道是哪?”   佛子得意一笑:“没有我不知道的。”   沐渐青:“......”   觉得这人实在不可信,但钱给了,他也确实迷路了,有佛宗的人带着总比自己一个人再乱瞎跑强,于是只好跟了上去。   他跟着那佛子在宗内绕来绕去,绕了半天,佛子才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那楼阁。   “焚心给你安排的住处可是这里?”   沐渐青仔细一看,还真是!   不是吧,真的有人一听“门前有两棵树”,就能把人带到???   就是放在流云宗,沐渐青都做不到!   带着满心的震惊,他道:“的确是这里,多谢。”   “客气。”佛子得意一笑。   沐渐青没再搭理那佛子,径直朝前走去,但没走两步,身后那佛子便又开口道:   “诶,你得再等等。”   “又怎么了?”沐渐青回头。   “有缘一见,又收了你银子,虽然你这银子少,但我还是大发慈悲,提醒你一句话。”佛子摸了摸下巴,笑嘻嘻道。   沐渐青挑眉,心道这佛子吊儿郎当还爱财,有什么好话能提醒得了他?   “什么话?”   那佛子伸了个懒腰,道:“你要记住,前世种什么因,后世得什么果。”   “倘若不搞清前世今生,何为因,何为果,恐怕你后边的路不好走啊......”   这佛子的两句话顿时让沐渐青大脑一空。   下一秒,全身戾气涌上,他眼中瞬间划过显而易见的警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突然和我说起前世今生?!”   沐渐青是重生来的,应该只有他一人拥有前世记忆,就连云衔川都什么也不记得。   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佛子,为何会突然和他提起这些?   对方知道什么?!   那佛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悠哉悠哉挥挥手:“你别急啊。”   “你知道我们这类人,除了和你们一样除妖斩鬼外,还擅长何事吗?”   “什么?”沐渐青怎么知道。   那佛子一脸骄傲地说:“看破天机啊!”   “我告诉你,我在这佛宗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这看姻缘,看命格,看仕途,看啥是啥!”   “你呢,满脸就写着几个大字,前世因果,你搞不懂。”   沐渐青听得很懵,合着这人是算命的?   虽听说有些佛宗之人看这玩意一看一个准,但当真连这些都能看得出来???   他警惕地问:“我搞不懂,那你能搞懂你的因果?”   “你别逗,我连我前世是驴是狗都不知道,谈什么搞不搞懂?”佛子笑了两声。   “但咱们不一样。我呢,命中有财,我自己算的;你呢,就是因果纠缠,我随便看的。”   意识到再怎么问,这佛子都不会好好回答他,沐渐青不再纠结这个,接着往下问:   “那你可知,我若想解决你所说的前世因果,应该如何去做?”   那佛子赶紧摆摆手,像是不想惹上大事:   “诶诶诶诶,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别的你可不能随便问,我可也不能随便说啊。”   “你要是问,我只能送给你一句话,那便是我也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你的前世因果,我哪知道怎么解啊?”   “你就是去算姻缘,人家也只能模棱两可地给你一句你大概会在何时遇到对的人,肯定说不出来那人究竟是谁吧。”   “你若还是想问我,那我再送你一句话。”   “世间繁华,不过一梦,生死命数,不可道破。”   “我呢,就算有那天大的本事知道点啥,这影响生死命数的事,我也不能说,要不遭雷劈,懂不?”   “你自己的事,你要自己去悟,自己去解决。”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凡事不要看表面,不要总依照着你自己的想法去努力,方向错了,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说罢,这佛子又朝沐渐青伸出了手。   “做什么?”沐渐青问。   佛子一脸茫然:“不是吧?我说了这么多关于你的大事,你不给点银子?你好生不要脸啊!”   沐渐青:“......”   根本不知道这佛子到底是真的在提醒他,还是只是想骗点钱,沐渐青犹豫了两秒,还是把一小包钱袋扔给了他。   “你叫什么?”   佛子接住钱袋,打开一看,终于满意了:“招财。”   沐渐青:“你叫招财???”   佛子呵呵一笑:“逗你的,你怎么老上当?”   “你可唤我不惘,此乃我的法号,以后钱没地方花了,可以来找我。” 第56章 沐渐青爱他的原因(别跳章)   沐渐青回到屋里的时候,因为不惘佛子跟他说的话,导致他情绪并不高。   “发生何事了?”云衔川看出沐渐青的表情不对劲,问道。   沐渐青其实很想找一个人一起思考一下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但重生这种事,他又怎么可能和别人说......   “没,没发生什么。”   “就是在外边迷路了,绕了半天才绕回来......感觉佛宗的房屋长得都一样,下次再也不乱跑了。”   说着,沐渐青上前两步,抱住了云衔川。   “走了半天......真累。”   云衔川轻轻拍了拍沐渐青的肩:“去椅子上休息会儿。”   沐渐青就好像没听见一样,抱着云衔川不动。   这令云衔川有点无奈,他只得将沐渐青抱了起来,朝屋内走了几步,把人放到椅子上坐着。   沐渐青束起的长发搭在肩头,顺着被抱起的动作滑到了云衔川的胳膊上。   虽然人已经坐上了椅子,但沐渐青却没有松手。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正好让沐渐青环着云衔川的腰,埋入对方的怀里。   “大师兄?”云衔川唤了他一声。   沐渐青在云衔川的怀里蹭蹭:“抱抱~”   心中沉闷,沐渐青不知不惘佛子刚才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瞧对方那吊儿郎当的样,就算告诉沐渐青,对方只是想随便说两句话骗他点银子,他都信。   但对方若真是骗他的,那为何那么巧,点到了前世今生?   什么叫前世的因,后世的果?   前世魔族大战,云衔川为救他而死,而他则死于心疾,这其中能有什么因果?   后边的路会不好走,是指的什么路?   努力错了方向,又是什么意思?   他重生回来后,努力的方向只有两个。   一个,是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一个,是提高自己的实力。   这一世,他掌握着前世后两年所学的所有剑法、术法、心法。   在这个基础上,他虽然没有像前世一样吸收霜梦莲,但也吸收了不少高阶灵植,进入了深度入定,最难剑法也掌握了三套,自是比前世要强出去了不少。   提高自己的实力,这个方向绝不可能出错。   毕竟魔族大概率还会像前世一样突然袭来,若实力不强,又该如何阻止悲剧的发生?   如果不惘佛子没有骗他,那......   难道今世,他靠近云衔川,是错?   可这能有什么错?   接近自己喜欢的人,想办法让他也喜欢上自己,也会是错吗?   沐渐青不懂。   对他来说,云衔川是救赎的光,是寒天雪地的绝望中最炙热的温暖。   是所有人都对他弃之不顾时,唯一用性命去保护他,一心想让他活下来的人。   这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   在最绝望、最害怕、最想要得到他人帮助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闯进你的视线,视死如归,护你周全。   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沐渐青对云衔川,有曾对其欺辱的自责,有未曾对其好过的悔意。   也有在那一片飞雪中,听到“我会保护你”时的心动。   感情如同野草般在那一刻肆意疯长。   一句又一句话闯入他的心中,就好比坚石落入河水,掀起一片凶猛的波澜。   世人皆说。   情爱或许是见色起意,或许是相伴许久,或许是不经意的一瞥便一眼万年,又或许是一件并非刻意而为的小事便让铁树发芽,凡人动心。   但对于沐渐青而言,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唯一能让他如此动心的,便是“生死之间,我选择你”。   有什么是比“我用自己的命换你平安”更让人想要为之奔赴的?   云衔川曾对他说“你比死亡先到,对我而言,你是世上最好之人”。   沐渐青也一样。   对他来说,云衔川就是他的救赎。   既然如此,重来一次,把握住机会,难道还能出错吗?   若是离开云衔川,那他重来一遍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按照云衔川之前跟他说的,对方来流云宗是为了寻找曾经救他的人,那他若离开,云衔川应该......也会为此而伤心吧......   他绝对......没有做错......   但即使是这样想的,不安感还是在沐渐青的心中扩散。   他抱着云衔川,因脸埋在对方怀里,所以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小师弟,我问你一件事。”   “只是好奇才问的啊,不是我要真的这么做才问,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误会。”   “就是......如果有一天,我说我要离开你,你会怎么办?”   沐渐青犹豫着问道,刚一问完,就赶紧又强调了一遍:“你别误会啊!我就是问问,我离开也跑不到哪去!”   但既然没有离开的打算,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   云衔川如此想着。   他的眼帘垂下看着沐渐青,沉思了两秒,只回应了一句:“我不会离开你。”   就算你想要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听到这句话的沐渐青感受到了自重生后前所未有的安心,果然,这种安全感只有云衔川能给他。   不管怎么样,先按自己觉得对的方向往前走吧......   沐渐青觉得自己努力的两个方向都没有错,说不定,是不惘佛子算错了。   瞧不惘佛子那毫不正经的样,想来就算不是个假佛子,也没有一眼就能看得太准的本事。   还是不要将毫无根据、不知到底是真是假的话太放在心上...... 第57章 他是他的骄傲   就像不惘佛子说的,焚心法师写一封书信,确实花了很长的时间。   他们在屋内待了许久,才收到了焚心法师的传音,待拿到书信和宋千樾需要的东西后,终于离开了佛宗。   沐渐青本是想着,早点去,这样还能和云衔川在外偷玩会儿再回宗门。   谁能想到焚心法师光写封书信就能耽误这么长时间?   现在玩也没空玩了,俩人又坐着扇子,直接飞回了流云宗。   宋千樾就像是知道焚心法师写一封信会用很长时间一样,见沐渐青和云衔川迟迟归来,并未显露出奇怪。   在拿到书信和东西后,便让他俩退下了。   此时,天色已经发暗。   因为昨日沐渐青被宋千樾罚了,俩人一夜都在干活没有休息,在出了繁琉殿后,便直接回屋休息了。   待到了第二天,他们才一起去了后山,找了个没人的隐蔽处,准备像沐渐青上次提议的那样,练流云剑法。   正如沐渐青所想那般。   云衔川天赋异禀,练起流云剑法来,比他领悟的速度要快得多。   有些沐渐青需要练上好长时间才能连贯下来的动作,云衔川练上几遍就会了。   虽然有这番成就的人不是自己,但沐渐青越看越骄傲,觉得自己的小师弟简直是天下第一棒。   按理说,很长时间前就开始重视云衔川这个弟子的宋千樾,应该早就发现云衔川有这种天赋才对。   为何宋千樾一直没有将流云剑法传授给云衔川啊?   难道就是因为云衔川现在还没有学完宗门内除流云剑法外的其它剑法?   这师尊当得也太古板了吧!   沐渐青一边想着,一边给云衔川比划动作,想着这也是个好机会,他直接上前两步,握住了云衔川的手。   “我带着你练练,”沐渐青说着,带着云衔川挥舞起剑,“要先这样——再这样~”   “懂了吗?”   这不是第一次沐渐青握着云衔川的手教他练剑了。   还记得之前沐渐青这么教他的时候,刚一教完,云衔川便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恭敬道谢。   但这次不一样。   在沐渐青问完“懂了吗”后,云衔川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说了句:“有些难,并未掌握。”   沐渐青握着云衔川的手,笑道:“那咱们再来一次。”   他带着云衔川又做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觉得再说不会实在不太合适,云衔川这才道:   “懂了。”   “好。”沐渐青松了手,但手却没有直接落下。   他的指尖顺着云衔川的手臂划过,一直滑到肩头,轻盈的笑声涌入云衔川的耳中。   “小师弟,要不要找个阴凉处?”   “正午阳光正好,你......有点出汗了。”   被沐渐青触碰到的地方怪异得不行,因为全身灵力都聚集在挥舞苍冥剑的手臂,所以,沐渐青此番行为,让云衔川尤为敏感。   他薄唇轻抿,咳了一声,道:“嗯。”   俩人找了个阴凉处继续练剑,从白日一直练到日落才歇息,待到了第二日,又接着练。   就这样过了十五日,云衔川终于将五套剑法中的第一套练会了。   十五日啊!   沐渐青激动地都快不会说话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度过了开头第一大关,后边就会越来越轻松。   想要学成这第一套剑法是最难的,想当初,他可是练了好久才将这第一套剑法连贯下来!   而云衔川却只用了十五日!   这样下去,想要将完整的流云剑法学会,根本不是事!   “小师弟,你真的,你真的超级棒!”   沐渐青双眸明亮,炯炯有神,好似在看自己的骄傲。   “你知道我当时练了多久才练会吗?你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你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我感觉还不如我当你师尊呢,你看你跟着我,这么快就有进展了,你要是跟着师尊,他都不知道何时才会教于你这套剑法!”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师尊听见,不然我又该被他罚了,他每次罚我,都能变着花样。”   虽然宋千樾也很重视云衔川这个弟子,但他从来没有直白地跟云衔川说过夸奖的话。   一句“做得不错”、“你倒是很有天赋”已经算是宋千樾能说出的最好的夸奖了。   而云衔川的母亲,更是从未夸奖过他一句。   毕竟身为明境宗旁系,三宸神坠的看守者,明境剑法是必须掌握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学不会,该说,学会了,本就是应该。   所以,在听到沐渐青一脸开心地对他说“你真的超级棒”的时候。   云衔川感觉自己的心里涌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暖流。   他或许不知道。   其实,像他这种天赋异禀极为优秀的人,若是出生在正常人家,那他的一生或许会受到很多人能的注意和夸赞,活得潇洒又骄傲。   只听云衔川道:“我能十五日练成,是因为有你教我。”   “而你练的时候,师尊并未从旁指导,若只靠自己领悟,我未必会比你练成得快。”   我的天!他的小师弟也太太太太太会说话了吧!!!   这说的好像功劳全是他的一样!   就问这种人有谁不愿意教,沐渐青听了,感觉自己的动力瞬间又满了。   练剑的期间,俩人还分别吸收了两株高级灵植,各有各的提升。   沐渐青本是想着,就算云衔川练得慢一些,最多三十日,他会的另外两套剑法云衔川肯定也能学会。   这样他们就能一起琢磨最后的那两套,彻底学会流云剑法了。   但没想到,云衔川在这时染了风寒。   现在的天并不凉,谁也没想到风寒能在这时得上,就连云衔川最开始有些不适时,都没有在意。   直到后边,风寒越来越严重。   剑肯定是不能练了, 沐渐青直接把云衔川塞进了屋里,让其好好休养,而自己则担起了照顾云衔川的“重任”。   找欢愉长老要了些治疗风寒的药来,沐渐青便钻进了厨房煎药。   膳堂大妈瞧见了,道:“诶,渐青啊,你这药给我,我来煎就是,你练剑去吧。”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我想亲手给他煎。”沐渐青笑着拒绝。 第58章 小师弟主动求他陪   这药苦味很大,沐渐青在厨房捏着鼻子待了半天,终于给云衔川煎好了药。   将药放进食盒里,沐渐青小跑着去了云衔川的住处,敲了两声门,便推门进了屋。   “药好了。”   此时,云衔川正坐在床上,原本帅气的脸上添上了一抹苍白。   他看着沐渐青走近他,听对方说道:“这药闻着就苦,肯定很难喝,但你也得喝完啊,这可是我亲自熬的。”   “为何不交给膳堂的人去做?”云衔川问道,因风寒严重,他现在头痛欲裂。   “因为我想亲自给你熬呀。”   沐渐青说着,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拿出里边盛放着汤药的碗来。   这苦味顿时就在屋内弥漫开来了,令沐渐青和云衔川都轻轻皱了下眉。   天啊还好这药不是自己喝,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要不是云衔川说过不喜吃甜,他就给对方准备块糖了。   沐渐青一边想着,一边用勺子舀了舀汤药,因为刚熬好,所以还冒着热气。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不是那么烫了,才将勺子递到了云衔川嘴边。   道:“小师弟,我喂你喝。”   闻见这个味后只想赶紧把药一口灌下去得了的云衔川:“......我自己喝吧。”   完全不知云衔川在想什么,觉得直到这个时候自己竟还在被拒绝的沐渐青:“我都说了我喂你了。”   他委屈巴巴:“难道小师弟不喜欢被我喂啊......”   云衔川:“......”   于是他强忍着苦味,慢悠悠地被沐渐青喂着喝完了一整碗苦汤药。   看着碗底见空,云衔川终于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欢愉长老到底给的是什么药,竟能苦到这种程度......   而成功给云衔川喂完药的沐渐青则笑眯眯地夸道:“小师弟真棒!”   说完,他起身将盛放汤药的碗放进了食盒里,想要将碗洗干净送回膳堂去。   还记得上次他给云衔川熬粥,因为一个拥抱太过于慌乱,也没顾得上收拾碗和食盒便跑了。   这次可不能再忘了......   如此想着,他转身想先去趟膳堂,弄完了再回来照顾云衔川。   但人刚往前走了两步,他便听身后的云衔川问道:“大师兄要去哪?”   “有......重要的事需要做吗?”   “啊?没有,”沐渐青扭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云衔川说起话来犹犹豫豫的,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在思考下一个字该怎么说。   “你......能不能在这儿,陪我待会儿?”   沐渐青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原地呆愣几秒,然后在心里“嗷嗷嗷嗷嗷嗷”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刚才云衔川说什么?我的小师弟说什么?!   他竟然主动让我陪着!!第一次!!你们都听到了吗他主动让我我陪着他!!!   求陪一陪还用这种小心又犹豫的语气讲,这这这这这,这也太招人喜欢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啊,我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这还送什么碗?就是这碗是金子做的沐渐青今天也没空管了!   忍着想叫出声的心情,沐渐青飞快地把食盒放下,笑得灿烂如春:“当然可以啊。”   “我刚才就是想把碗送回膳堂,然后再回来陪你的,反正膳堂也不缺这一个碗,我晚点再去送也不碍事。”   说罢,他嘿嘿笑着跑到床的另一边,脱鞋,爬上去。   云衔川看着沐渐青这一系列的操作,有些迷茫,头顶上好似升起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他问道:“大师兄,你这是......”   沐渐青毫不见外地钻进被窝里:“陪着你呀~”   “都说染了风寒会觉得冷,我没染过风寒,不太清楚,但见你穿得比平日稍微厚一点,应该是觉得冷吧。”   “我抱抱你,就不冷啦~”   说着,沐渐青直接“滚”进了云衔川的怀里,将其紧紧抱住:“快躺下快躺下,好好休息。”   云衔川往后错了下身子:“大师兄,这离得太近了,若你也因此染上风寒了,那......”   “这怎么可能,染不上染不上,你快点,别冻着。”沐渐青说着,一把把被子裹在了云衔川身上。   两个人也不是没有这样在一个房间待着过。   他们前去百果宴的当晚,就是这样在客栈里度过的。   但或许是因为那晚二人说开了一些事,气氛因为变得复杂又微妙,所以,那一晚上,云衔川的注意全放在了二人的对话上。   而今日不同。   虽然二人没少拥抱过,但这和普通的拥抱也不一样。   看着躺在他身边的沐渐青,云衔川险些心脏骤停,身子也有些发僵起来。   之前思考过的问题再次浮现在了云衔川的脑海之中,若沐渐青对他一点喜欢都没有,为何要这样做......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   实际上,他以前的身体并不好。   没有辟谷之前几乎无人管他吃食;在很多事情都不懂的年岁时,若在山中摔跤受伤了,不知要如何处理伤口,也有因此而疮疡。   因为在被病痛折磨时没有得到过关心,所以他今日才试探地问沐渐青能不能留下来陪他。   但......目前的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明明只需在椅子上坐着陪他待一会儿就行......   好奇到心口好似堵了巨石,闷得他难受,他喉结滚动,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开口吐出了几个字。   “大师兄,你......”   沐渐青在他怀里抬起头,眨巴眨巴眼:“怎么了?”   “......”云衔川抿了下唇,问,“你这样......只是怕我冷?”   沐渐青挑了下眉,嬉笑着轻轻拍了拍云衔川的背,道:“放心吧小师弟,这大白天的我一点也不困。”   “肯定不可能陪着陪着你就睡着的。” 第59章 你能留在这里,就是陪我了   云衔川:“......”   而沐渐青还露着笑模样问他:“是不是一点也不冷了?”   云衔川:“......嗯。”   两人挨得很近,沐渐青轻轻一动,脚便碰到了云衔川的脚。   云衔川往后挪了下脚的位置,但沐渐青立马又往前伸,轻轻碰了下他。   俩人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在屋中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直到......   直到沐渐青睡着了。   刚才他还说一点也不困,肯定不可能睡着,现在却睡得跟小猪一样,醒来后不知道又得尴尬成什么样子。   和沐渐青相反,原本因得了风寒而头疼难受的云衔川却精神得很。   就像是在虚月秘境时一样。   在意的人就在身边,怎可能会有睡意。   感受着沐渐青平稳的呼吸,云衔川感觉自己越来越清醒。   唇动了动,像是情不自禁一般,在过了良久后,他朝沐渐青伸出了手去。   手指缓慢地为沐渐青理好额前有些乱乱的发丝,又轻轻地滑过沐渐青红润的唇瓣。   似乎是感受到了痒意,沐渐青在这时哼唧了一下,嘟囔起了呓语:   “小师弟......”   “别闹。”   此时的沐渐青虽已睡着,不知身前的人是谁,但还是念出了“小师弟”。   云衔川的眼眸微微睁大,手滞在了空中,而后,眼中涌出了铺天盖地的深情。   也只有在无人能看到的时候,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沐渐青的手还搭在云衔川的腰上。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哼了一声,动了下身子,又往云衔川怀里凑了凑。   云衔川顺势将人搂紧了。   他闭上了眼睛。   心道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   沐渐青自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人很懵。   盯着墙面眨了好几下眼,他才反应过来,不太对!   不是!他现在不应该在云衔川的屋子里陪人聊天吗?自己怎么......怎么睡死过去了?!   他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身边没人,沐渐青哗得一下撩开被子,心道完了完了!   要陪云衔川的时候他还说过一点也不困不会睡着,结果转眼就睡过去,云衔川该不会生气吧!   “小师弟!”沐渐青喊了一声,但没人回应,他赶紧下了床,穿鞋,朝屋外跑去。   然后刚一出门,便一头和人撞上了。   明明自己是朝外跑的那个,对方该被自己撞倒才是,可身形不稳连连后退的却是沐渐青。   云衔川赶紧伸手将人扶稳了:“大师兄,没事吧?”   “没事没事。”   沐渐青知道云衔川肩宽腰窄身材健硕,但没想到云衔川就算被他一头撞上也能纹丝不动,简直太离谱。   就算身板差出去了些,但俩人身高也还是差不多的啊!他也就比云衔川矮不到半头吧!   一边怀疑人生着,沐渐青一边问云衔川道:“你去哪了?你还染着风寒,怎么随便往外跑了?”   云衔川被沐渐青拉进屋里,回答道:“我把盛汤药的碗洗完送回膳堂了。”   “我不是说晚点我去送么,都风寒了还用凉水洗碗。”沐渐青刚才抓的是云衔川的手腕,一听,赶紧又把对方的手抓住了。   一摸,果然有点凉,他双手捂住云衔川的手,道:   “我给你捂捂。”   云衔川的手被沐渐青的手包裹着,暖暖的,连着心里也发暖。   他道:“只是送个碗罢了,喝了欢愉长老给的药,感觉好了很多。”   沐渐青本就连着好多日天天带他去后山,教他练剑,现在他病了,又帮他煎药送药。   这碗,云衔川肯定不可能还让沐渐青再去洗送,他只是染了风寒,又不是腿断了。   “只喝了这么一次,哪有那么大的用,”沐渐青越说越心虚,“你看我睡着了,可以把我叫醒啊。”   “本来说要陪你的,结果我睡了这么半天......”   云衔川道:“你能留在这里,就是陪我了,前段日子一直在麻烦你教我练剑,这几日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的天!什么“你留在这儿就是陪我了”!云衔川也太会说话了吧!   这话好像是在说,只要他在这儿不管做什么对方都会高兴一样!简直受不了了!   沐渐青感觉自己又又又行了。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到了宋千樾的传音。   “沐渐青,来繁琉殿见我。”   不是吧,这氛围正好的时候,师尊又要干嘛啊?!   早出现晚出现不行,非现在出现!   上一秒沐渐青还喜悦着,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带着满心的怨念,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怒气冲冲地飞奔去了繁琉殿。   用力推开门,恭敬道:“师尊,您找弟子何事?”   宋千樾品了口茶,道:“你可还记得,再过段时日,便是宗门大比举办的日子?”   宗门大比,简单来说就是让各宗门的修士们聚集在一起一一比试,展示各宗的实力。   这大比每三年举办一次,要是宋千樾不提,沐渐青那是绝对想不起来。   还记得前世,在宗门大比之前,他嘴馋吃坏了东西,结果因为肚子疼根本没能上场。   当时把宋千樾气得,都对他无话可说了。   沐渐青点头道:“弟子当然记得。”   “流云宗乃天下第一宗门,这宗门大比的第一,本宗势在必得。”只听宋千樾严肃道。   “你身为本宗首席大弟子,又是目前为止实力最强的弟子,这次大比夺冠,你必须做到。”   好像前世的时候宋千樾也是这么跟他说的,结果他连上场都没上场,沐渐青觉得有点有趣,差点笑出声来。   他道:“好,师尊放心,弟子定拿个魁首回来。”   宋千樾点了点头,提醒道:“你虽实力出众,但各大宗门也有不少人才,届时切忌大意轻敌。”   沐渐青又重新说了一遍:“放心吧师尊,这魁首必是咱们流云宗的。”   其实沐渐青很想和宋千樾说,就算他不上场,以云衔川现在的实力,也能把这魁首拿下来。   但云衔川必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使用明境剑法,保留实力是肯定的。   所以,沐渐青想了想,觉得这次还是让他尝尝一鸣惊人是什么滋味吧。   自己隐瞒了这么久的真实实力,也是时候让大家大开眼界一下了。 第60章 魁首是我的   事实证明,良药苦口但确实利于病。   欢愉长老给的那药虽然苦得离谱,但确实很管用,严重的风寒也不过三日,便彻底治好了。   被沐渐青慢慢悠悠地喂了三天的苦药,云衔川终于摆脱了这个噩梦。   又休息了一天后,便再次和沐渐青一起去了后山,练流云剑法。   流云剑法第二套,云衔川用了十三日的时间练成,比练第一套时要快了点。   而这期间,沐渐青也没闲着,他也不是一直在看云衔川练剑,而自己什么都不干的。   上次云衔川闭关期间,他被宋千樾罚抄术法书一百遍,抄的内容直到现在都还熟记于心。   趁这个时间,他又练成了一个高等术法,等到宗门大比之日一用,怕是能给在场所有人一个惊吓。   宗门大比之日,在宋千樾特意提醒他的二十日后。   眼见着距离大比开始只剩下了四日,沐渐青和云衔川没有再练术法和剑法,因为这点时间是练不成的。   这四日的时间,正好可以再吸收一株高阶灵植,调整一下他们各自的状态。   宗门大比是在排名前十的十大宗门中轮流举办的,这次正好轮到流云宗,所以流云宗参加大比的弟子倒也不用来回跑了。   因每个宗门只能选出五个弟子参加大比,所以除了被选之人外,其他人只能在场地边缘观战。   流云宗中,沐渐青和云衔川是必然会被选中的。   欢愉长老座下的弟子主修医术,毒术为辅,这种比试向来不参加,所以剩下的三人,自然是从宋千樾和许今轶那边选。   像流云宗这种大宗门,一般人是不会收入门中的,凡是能拜入宗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天赋在身上。   但总归是有那么一批人,一旦成功拜入宗门后,便开始不学无术,逍遥自在,整日浑水摸鱼,于是剑术和术法都学得不怎么精湛。   这类人指的就是苏祎他们几个。   虽然不知道他们近几日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努力练剑了,但被落下的太多,一时半会儿追上来根本不可能。   所以,宋千樾根本不会考虑他们这类人。   而剩下的,有的弟子因一些除妖任务尚在宗外,有的弟子则正处于闭关当中。   觉得有时间参加大比的弟子们实力都差不多,宋千樾纠结了好久,才定下了一人。   ——闻有来。   虽然闻有来以前也常和苏祎他们一同下山喝酒打牌去,但就和沐渐青一样,他虽然玩,但练剑也没落下。   之前沐渐青从虚月秘境回来后,将其中一株灵植分给了闻有来。   前段时间闻有来刚将灵植吸收,这个时候参加大比磨练一下,宋千樾觉得他没准会有不小的长进。   宋千樾这边定下来了三人,而最后那俩弟子,便是由今轶长老在剑阁弟子中选了。   闻有来听到自己被选中的消息时很惊讶。   正巧他当时和沐渐青一起,直接感慨道:“这届大比竟能有我,师尊究竟是如何想的?”   “我还以为他会把二师兄和三师姐叫回来,或者是从除了你和云衔川外的人中挑一个最强的。”   早在宋千樾还没有继位的时候,流云宗前任掌门乃是天下最强之人,只收过五个弟子。   在宋千樾继任掌门之位后,其中两人选择离开,另外两人则成了宗门长老。   宋千樾继位的半年后,流云宗举办了第一次收徒大会,当时宋千樾所收的弟子,只有沐渐青一人。   而二弟子和三弟子,则是在沐渐青拜入宗门的半年后,宋千樾有要事外出时,偶然路过一个村子时遇到的。   那村子被妖物所毁,只有两人活了下来,且浑身是伤。   觉得不能放任不管,宋千樾便只能选择将人带回,收为弟子,好在那俩人天赋也不错,整日努力练剑,进步极快。   在拜入宗门的两年后,他们便有所成就。   因曾经村子被妖物所毁失去亲人好友,俩人痛恨恶妖,便直接选择下山云游除妖去了,在那之后基本没怎么回来过。   想想那俩人整日与妖相伴,时隔三年,肯定实力不弱,   原本,沐渐青也以为宋千樾会把他们叫回来的。   他应道:“既然师尊选中了你,就好好表现一把吧,没准他开心了,也给你一把新剑。”   “不过你也不用太太太努力,点到为止,觉得达到师尊所预期的就行。”   闻有来疑惑问道:“为何不用太太太努力?”   沐渐青道:“因为魁首肯定是我的。”   闻有来:“......”   一时间,无法反驳,他问:“那你怎不说这魁首肯定是云衔川的呢?”   “云衔川天赋如此之高,又天天跟着你去练剑,手中的高阶灵植也不少,应该提高了不少实力吧?”   沐渐青道:“因为他定会隐藏实力。”   现在,无论是当着明境宗的面,还是当着宋千樾的面,都不是云衔川崭露头角的好时机。   “啊?”闻有来既不知道云衔川会明境剑法,也不知道云衔川已经掌握了流云剑法中的两套,更不知道云衔川和明境宗的关系。   他好奇道:“为何隐藏实力?这种场合,难道不应该胜得越多越好?”   沐渐青笑了笑,故作神秘:“这其中原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闻有来:?   总之,宗门大比的日子就这样到了。   这一天,凡是参加大比的各个宗门弟子,全部聚集到了流云宗。   原本还算安静的宗门就这样被喧嚣声“吞没”了。   这种日子,各大宗门的掌门自然也会到场,在举办大比的会场上,各掌门一一落座后,大比便正式开始了。   宋千樾早已准备好了写着序号的竹签,只见这些竹签由灵力所控,飞到了空中,任由弟子们选择。   沐渐青随便选了个竹签,用灵力一拽,便将其拽到了手中。   只见竹签上只写了一句话。   ——第一场,第一个。   中奖了!   没想到他是第一个上场的! 第61章 在众目睽睽下走向自己爱的人   在场所有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们都拿到竹签后,宗门大比便正式开始了。   沐渐青第一个上场比试,也不知谁那么倒霉成了他的对手。   他笑着从人群中走上前,脚尖一点轻跃,便跃上了比试台。   这比试台是流云宗平日给弟子们互相切磋时搭建的台子,因极少有弟子使用,所以到现在了,倒也没什么坑坑洼洼。   双脚站稳之时,沐渐青折扇一开,半遮住脸,只剩那宛如狐狸般勾人的眉眼露在外,看着他的对手上台。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跃上了比试台,全身的肌肉要把他那衣裳撑开了,一看那着装,沐渐青便知是皖圣宗弟子。   这宗门不算大也不算小,收的全是力大无比的男子,不用猜,也是靠蛮力制服对手的那类人。   这种人一般会选择靠近对手近战,但沐渐青肯定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他微笑着,一手手持檀香扇不动,另一手则伸出,好似很有礼貌地开口:“请。”   把先下手的机会让给别人,谁也不知沐渐青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壮汉倒也不客气,知道这流云宗首席大弟子肯定不一般,于是直接用上全力,朝其奔来。   也不愧是靠力量的人,在他俯身奔去之时,脚下所踩的地面甚至都出现了轻微的裂痕,只见他手中抱着他的斧头法器,灵力运转,眼瞧着便要朝沐渐青抡去!   危险将至!   可沐渐青却依旧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白幽剑都还好端端地放在剑鞘里不动。   他眼眸一眯,漂亮的眸子中泛过了一道白色的流光,扇子一折点在唇边,手指慢慢悠悠地指向来者。   薄唇轻启,低声念道:   “伤我敌者,其魂为我所控。”   ——禁魂术!   霎时,那猛汉只觉得头部突然袭来一阵刺痛,疼得他直接嘶吼出声。   手中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捂着头,先是弯身,紧接着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好疼!你!你做了什么!”   猛汉疼得目眦欲裂,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滚来,但哀嚎了不过一下,他便松了手,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躺在地上呵呵笑了起来。   “好,好多银子,全,全是我的银子......”   禁魂术,一种难以学会的高等术法,若对方的实力在施法者之上,施法者便会被反噬。   但一旦术法使用成功,敌者便会在第一瞬间痛至魂魄,无法行动,三秒过去,便会看到幻觉,精神错乱。   皖圣宗掌门坐在席上,瞧见这一幕,直接惊得睁大了双眼。   他赶紧拍了下椅把,起身道:“这场比试,我宗认输,赶紧把这术法解开!”   沐渐青一听都赢了,便乖乖把禁魂术解了。   那猛汉上一秒还抱着一堆银子呢,下一秒再仔细一看,人还在比试台上,直接傻了。   而周围围观的弟子,包括席位上坐着的掌门们,则还沉浸在震惊里。   甚至全场哗然。   “他,他刚才用的那术法,是禁魂术啊!”   “之前虽然听说过这流云宗首席大弟子厉害,但这可是高等术法!他竟连这都会!他不是才拜入宗门五年吗!”   “坏了,这还有谁能赢得过他?之后若是对上了他,不如直接弃权吧......”   “还好之前没招惹过他,他长得这么美,我还当他性子温顺,怎么做起事来这么恐怖,倒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这倒也正常,人家毕竟是第一宗门的大弟子,什么都不会才奇怪吧。”   “可这种极高难度的术法能用出来真的很难啊,这和他是谁的弟子有什么关系?”   “他不会还学会了其它的高等术法没用吧?”   而坐在席位上的掌门们也和宋千樾交谈起来。   “宋掌门,你这可是收了个不错的弟子啊,这么厉害,之前没听说过啊。”   “莫不是之前都在故意隐藏实力?”   宋千樾之前虽让沐渐青罚抄了一百遍高等术法书,也知道沐渐青在私下练术法,但没想到没有他的指导,沐渐青真的能练成。   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沐渐青掌握了禁魂术,宋千樾心中惊讶,但面容上却保持着平静。   “他本就是我宗大弟子,拜入宗门时日最长,会几个高等术法,实属正常之事。”   而沐渐青已经在这时优雅地跃下了比试台。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云衔川身边,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笑着歪头,好似在求夸奖:   “小师弟,我表现得如何?”   沐渐青非常懂自己的美。   他知道什么样的服饰更配得上自己,因此,在这隆重、万人聚集在此的日子,他特意穿上了一身带着夺目金丝的红色衣袍。   薄唇殷红,眼尾淡红,再穿上这身衣裳,简直美如妖孽的他站在台上,以出众的实力将对方瞬间压制。   然后在博取了全场人的视线时。   他要让所有人看着他径直地走向自己最爱的人,把自己最为好看的笑容仅展现在那一人面前。   不知这算不算是性格上的缺陷。   沐渐青就是很喜欢这样。   他享受这一刻,并且觉得,这种情况,自己走向的人不可能完全不为之所动。   而就像是他所想的,云衔川的心确实有一瞬险些停跳。   他看着这震惊全场的人走到自己面前,差点把吐出口的“很好”两个字说成“很美”。   真是......魔怔了。   明明以前也见过沐渐青穿红衣的模样.....   虽然只得到了两个字的回答,沐渐青也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云衔川本就不会夸人,说“很好”的话,就是真的很好。   也不管众人还有没有看着,沐渐青顺势挽上了云衔川的胳膊。 第62章 对他的占有欲   他靠上了云衔川的肩:“我累了,想靠着歇歇。”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毕竟沐渐青刚才所做的事情不过是上台、用了个术法、下台罢了,怎么可能累。   但云衔川什么都没说,只是调整了下姿势,让沐渐青靠得更舒服些。   席上,看到这一幕的宋千樾咳了一声。   他一边听一旁的掌门感慨“你座下弟子感情真好”,一边道:“比试继续往下进行吧。”   下一场比试开始了,但仍有人的视线停留在沐渐青身上。   沐渐青抱着云衔川的胳膊,想了想,故意小声说道:“小师弟小师弟。”   “一直有人在看我......”   “你说,我今日是不是不应该穿这身衣裳?”   有些宗门修士想要追求沐渐青,是大家都知道的。   就算刚才沐渐青给众人带来的震撼再大,现在下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也不至于还盯着看。   所以,现在把视线还放在沐渐青身上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大家都知道。   其实,云衔川并不喜欢沐渐青被人盯着看,他希望沐渐青有多美的样子只有他一个人看见。   但长得好看又不是沐渐青的错,也不能因为一个人相貌出众,就只能穿不好看的衣裳,沐渐青穿成这样没有任何问题。   这和上次沐渐青问他“束发好看还是散发好看”不同。   上次是沐渐青让他做选择,所以云衔川才因为自己的私心选择了“束发”。   而这次,沐渐青问的是“是不是不应该穿”。   云衔川回答得毫不犹豫:“为何不应该?大师兄穿自己喜欢的衣裳便是。”   “若出什么问题,我会保护你。”   沐渐青听了这话,怔了一下。   他本是想借此机会看看云衔川对他究竟有没有占有欲,若对一个人存在感情,占有欲是不可能一点也没有的。   若云衔川回答不喜他穿这身衣裳,那就证明对方对他肯定有那种感情。   但云衔川的回答让他感到意外。   云衔川完全尊重了他的选择和喜好。   这并不是敷衍的回答或根本就不想管这种问题,因为对方在说完这句话后,又加了一句“我会保护你”。   好似有小鹿在沐渐青的心中蹦来蹦去,他低头,脸颊上微微泛起了淡红。   本来是他想要试探云衔川的,结果反倒被对方说的话撩到了。   这是第几次发生这种事了?   沐渐青抿了下唇瓣,小声道:“我还是回屋换一身吧。”   见沐渐青真要回去换衣裳,云衔川看了下手里的木签。   第十六场,还早。   想着现在这么多人身在流云宗,肯定也有人能看到沐渐青独自离开去了别处,云衔川觉得还是陪沐渐青一起去较好。   于是他转身,快步跟上。   沐渐青见云衔川跟在他的身后,回眸笑问:“小师弟这是要送我回去吗?”   云衔川道:“距离我上场还早,在那里待着倒也无事可做。”   沐渐青早就习惯云衔川这样一本正经地回应了,他毫不在意,笑道:   “下次我若再这么问你,你只需实话实说,说想送我回去便是。”   云衔川轻咳了一声,没有否认或拒绝:“知道了。”   沐渐青满意地眯起了眸子,开心到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俩人回了沐渐青的住处,云衔川站在门口等,沐渐青则进去换了身衣裳。   等他再出来时,只见那原本的红衣已经换成了青衣。   虽这身青衣比较普遍,但因沐渐青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所以,这衣裳都被衬托得上等了些。   “走吧。”沐渐青朝云衔川笑道。   俩人又回到了大比举办的场地,这时,第二场和第三场的比试已经结束了。   站在台上,准备开始第四场比试的,正是闻有来。   闻有来这一场的对手是个大宗门的弟子,虽然打得艰难些,但也是赢了。   台上,宋千樾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打闻有来下了比试台后,沐渐青便懒得看台上战况了。   他打了个哈欠,靠着云衔川,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直到轮到了第十六场,云衔川上场。   沐渐青捏了捏云衔川的手,道:“小师弟,加油!”   云衔川朝沐渐青点了下头,便径直走向了比试台,纵身一跃跃上台子之时,他的对手也站在了台子上。   好巧不巧,他的对手正是明境宗的弟子。   虽说云衔川已经离开明境宗很久了,但拜入宗门时间长的弟子还是认识他的。   瞧见自己的对手竟是云衔川时,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双手握剑,似是有些紧张。   觉得这种情况还是先下手为强较好,明境宗弟子先朝云衔川挥出了两道剑气。   只见那两道剑气直朝云衔川而来,而云衔川在这时才抽出苍冥剑。   眼中寒光一凛,他以肉眼难捕之势瞬间挥出一道剑气,威力之大,甚至连周遭的风也跟着呼啸而起。   三道剑气碰撞的瞬间,发出一道震耳的轰鸣。   就在这轰鸣声消逝之时,云衔川收了剑,淡漠道:“你输了。”   “什么?”明境宗的弟子显然不明所以,三道剑气抵消,怎的就算他输了。   “你有没有搞错?”   他说着,握着剑的手朝云衔川指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剑竟在不知何时断了!   这怎么断的?云衔川何时弄断了他的剑?!   心中一惊,他的恐惧感这才涌了上来,剑都断了,还比什么?   于是赶紧将仅剩一半的剑收回到剑鞘里,道:“的确是我输了。”   云衔川没说什么,下了比试台,而此时,沐渐青已经站在台边等着接他了。   沐渐青就知道云衔川会赢得很轻松,他朝云衔川伸出了手,笑道:“恭喜呀,小师弟。” 第63章 春节加更求花花   这个比试台并不高,轻松一跃便能下去。   但沐渐青已经朝云衔川伸出了手,做出了要扶他下来的动作。   要放在以前,云衔川肯定不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对方的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也朝沐渐青伸出了手去,在握住对方的手时,下了比试台。   不管是从实力,还是从相貌上,沐渐青本就是全场的焦点。   而云衔川也像沐渐青一样,仅用一招便定了胜负。   虽云衔川用的不是什么高等剑法或术法,但能一剑将对方的剑砍断,也充分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云衔川下比试台,是被沐渐青牵着手下去的,怎可能不让人震惊议论。   “我的天,这流云宗的大弟子和小弟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刚才沐渐青下场的时候就直奔着云衔川走过去了,现在云衔川下场,沐渐青又主动把人带下去。”   “这......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吧?”   “大家不都说沐渐青平时高傲得很,从不和任何人这般接触吗?”   “刚才沐渐青下台挽云衔川胳膊,那动作顺得很,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挽胳膊了。”   “反正我不会这样去接我的师弟,也不会挽胳膊。”   “拜托醒醒吧,你的师弟也不需要你这么接吧?”   “可......那俩人都是男子啊......”   “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要是沐渐青这么对你,你还管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也是......要是换了我,我估计乐坏了,做梦都得乐出声来。”   “所以,那云衔川到底是如何让沐渐青这么对他的啊?”   “我也想知道,对于沐渐青,我是连想都不敢想,做梦我都还没梦呢,人家已经牵上手了。”   “不过云衔川长得确实比在场各位要俊俏,没准沐渐青看的是脸。”   “你要这么说话,我们可就不爱听了......”   沐渐青当然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议论他和云衔川。   但他无所谓,反倒是越多人说,他越高兴。   他甚至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属于云衔川的。   在场这么多人里,就只有闻有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他跟这些人说,云衔川和沐渐青现在根本没有结为道侣,甚至是沐渐青单方面的追求,那不知道在场人会惊讶到什么程度。   看着俩人牵着手走回来,闻有来靠着树,抬头,仰望天空,内心憔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但他仔细一想,又朝二人拉着的手看了过去。   心道不对劲啊。   沐渐青现在喜欢云衔川,这事他知道,俩人根本还没有结为道侣,这事他也知道。   但......若是云衔川当真对沐渐青一点意思都没有,这手.......   这手还能握到一块?   这俩人真的还没有走到一起吗???   不对,他们肯定还没有走到一起。   不然按照沐渐青的性子,若是真的追求到了云衔川,他肯定早就在宗门里放鞭炮了。   所以沐渐青现在还根本没和云衔川说喜欢,也没看出来云衔川喜欢他,而云衔川喜欢沐渐青,也没敢和沐渐青说?   他们不会以为师兄弟间这样牵手是很正常的事吧?!   一时间,闻有来大脑空荡荡的,看云衔川和沐渐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提醒沐渐青一句,但仔细一想,闻有来还是觉得算了。   这是沐渐青和云衔川俩人之间的感情,还是等他们觉得时机合适了,再互相说真心话吧。   他一个外人,没必要瞎掺和。   而且!云衔川那小子真的!他到现在都没看出来那人到底哪里好!   沐渐青以前什么样?高贵致雅!别人就是连想想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结果现在也不知是怎回事,天天追在一个冰块脸身后跑!   想想就心塞,想想就心塞啊!   这可是全宗门上下,啊不,所有宗门里最好看的那颗“白菜”!   就这么......跟人跑了,甚至对方连拱都没拱......   气从心生,闻有来呼出口气,继续抬头仰望天空发呆,心道那俩人的感情,那俩人自己看着办吧......   反正他们走到一起也是早晚的事......   而完全不知道闻有来在想什么的沐渐青和云衔川已经回到了观战的位置。   现在宋千樾座下的弟子都已经晋升到了第二场,未完成的第一场比试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沐渐青又觉得无聊了起来,看看这儿望望那儿,打几个哈欠,感觉度日如年。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竟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话音。   “沐渐青,可听得到这声音?我是不惘,听得到吗?”   沐渐青被不惘佛子这一句话吓了一跳,现在大家传音都是用传音符的,这样传音入脑,麻烦又少见。   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在心中回应:“不惘佛子?你怎突然给我传音?有事?”   “我记得这次宗门大比,佛宗没有参加吧?传音入脑若是距离较远便无法做到,你现在在流云宗?”   “对,我有要事找你,事关生死,你必须速速来见我。”不惘佛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在你们流云宗迷路了,现在在你们宗门种荷花的地方。” 第64章 躲不掉的命数   找了个理由跟云衔川说了一下,沐渐青独自离开,去了流云宗的莲花台。   等他到那里时,果真见不惘佛子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莲花台的亭子里。   见沐渐青来了,不惘佛子双腿抬起,一个飞腾跳了起来,站在了地上:“好久不见啊。”   “找我何事?”沐渐青懒得和不惘佛子打招呼多废话。   “当然是有大事,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跑一趟,”不惘佛子朝沐渐青走了过来,“还好你们宗门今日大比,撤掉了结界,不然我都进不来。”   “所以,是何事?”沐渐青问。   不惘佛子一脸神秘地说:“我,看破天机,算到了一些事,你猜猜是什么。”   沐渐青沉默着,转身就要走人。   “诶诶诶!我直接说,我直接说,别走啊!”不惘佛子赶紧一把把沐渐青拽住了。   沐渐青回过头去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只听不惘佛子说道:“我掐指一算,算到再过些时日,魔族魔尊会率领魔族人前来,届时,仙魔大战开启,会死伤无数。”   “但具体时日无法计算,所以,魔族魔尊究竟何时会来,这我不知道。”   怕沐渐青根本不信他说的这话,不惘佛子刚一说完,便又赶紧道:   “诶,你可别不信我说的这话我,我算这种事一向很准!”   沐渐青当然知道魔族很大概率会像前世一样再度来袭。   不惘佛子或许在这方面的确有些本事,但就算真的算出了这些,对方为何专门和他说?   沐渐青面露警惕之意,故作惊讶道:“竟有这种事?”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去通知各个宗门的掌门,而不是在这儿和我说啊。”   不惘佛子竖起手指,摇一摇:“诶,你这就不懂了。”   “我们算破这种天机,尤其是能决定人生死命数的天机,往往是不可泄露的,若是说出去,必会遭到报应。”   “此报应若小,只会报应在我一人身上,若大,那此事所影响到的人都躲不过。”   “只同你说,也是我纠结许久后才做的决定,若是让大家都知晓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不惘佛子说着,面容突然严肃起来,低声问道:“你可知,我为何独独和你说?”   这也是沐渐青想要知道的:“为何?”   不惘佛子道:“因为我不管怎样去算,你都躲不过和魔族一战的命数。”   “人虽各有各的命数,但通往命数终点的路其实是可以随意改变的。”   “我给你举个例子。”   不惘佛子看了看周遭,道:“你瞧这莲花池,若你想走到池塘对岸,方法有很多。”   “或御剑过去,或绕着池塘边缘绕过去,或通过搭建着亭子的桥走过去。”   “比如,你原本是想走桥过去,可我若这时出现,同你说,我不想走桥,咱们绕过去吧,你肯定会觉得无所谓,然后同我一起绕过去,是不是?”   “于是你原本要走的路就这样改变了,但无论怎样,最终的结果都是你会走到池子对岸。”   “这就是人的命数不会轻易改变,而通往命数的路是可改变的,并且,只是一句不经意间的话,就可以使其发生改变。”   “我几乎算尽了所有实力足够之人的命数。”   “发现,任何人通往命数的路,也就是所谓仙魔大战的路都是不同的,且是摇摆不定的。”   “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因为一些事,在魔族到来之时,他们根本就不在场,迟迟才来,或者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这都是不确定的。”   “但,只有你。”   “只有你,无论怎样,从始至终,你都会出现在仙魔大战里。”   “魔族来的时候你就在,直到魔族离开。”   “既然我算出了这件事,就必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我前来找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学会一种专门对付魔族的术法。”   沐渐青疑惑皱眉,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样,都躲不掉和魔族一战?   既然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命数,那今世,他还是会被魔族所抓,云衔川还是会为了救他而死吗?   如果......   如果悲剧还是会发生的话,那他重来一次的意义究竟在哪?   “什么术法,能专门对付魔族?”沐渐青咬了下唇。   不惘佛子耸了耸肩:“你可曾听说过狱炼阵?”   “此阵法一旦发动,魔族皆会被瞬间压制,宛如坠入地狱般痛苦。”   沐渐青当然听说过这个术法:“此等术法不是已经失传很久了吗?若真还有人会用,魔族也不可能放任。”   不惘佛子手背在背后,问道:“你可知,这狱炼阵缘起于何人?”   沐渐青摇头:“不知。”   不惘佛子道:“这术法,最初乃是六百年前,我们佛宗第一任掌门人所创。”   “为何世间极少人用,又为何失传,原因其实并非是此术传承者皆被魔族杀害了。”   “而是,此术一旦施展成功,对自身的伤害极大,用过此术一次,内丹便会承受不住而毁,沦为废人。”   “短时间内,也会失去一切行动能力,任人宰割。”   “五百年前,我宗第一任掌门人在众人面前施展此术击败魔族,顷刻间自一代强者沦为废人。”   “而视他为眼中钉的大妖在得知此事后,不过三天,便取了他的性命。”   “所以,这术法自那以后,便无人敢用、无人敢学了。”   沐渐青眉头紧蹙着,问道:“你说你要让我学,可我只是听过这术法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又该如何学?”   不惘佛子自信满满:“那自然是我教你。”   沐渐青怔了一下,看不惘佛子是眼神明显不信任:“你?你会狱炼阵?”   “就算这术法是你们佛宗第一任掌门所创,你一个佛宗弟子,怎可能会这种术法?”   “你是还未睡醒吗?”   不惘佛子懵了,他眨了眨眼,指着沐渐青就是一顿嚷:“不是吧,合着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不惘不惘啊!你能不能用你那脑袋瓜想想当今佛宗宗主叫什么?”   “我!佛宗宗主!不是弟子!”   “原来你那些银子被谁骗......给的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你......”   不惘佛子摸了摸下巴:“你当真能学得会狱炼阵吗?我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沐渐青:???   沐渐青以前从未和佛宗之人有过接触,但也曾听闻过一些事。   据说佛宗当今宗主常年不在佛宗,所以很多人并不知晓他的身份,甚至连宗主长何模样都不知道。   而“没有”宗主镇守的佛宗,一切事务都是交由焚心法师代为管理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早已默认焚心法师才是佛宗宗主,而那真正的宗主,都是虚的。   没想到这真宗主,竟是不惘?!   沐渐青抽了下眉,仔细打量了下面前的人。   身上没有一串佛珠,衣裳也是随便一披,说话的方式和佛宗人完全不是一回事,还想着法的骗钱。   沐渐青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不惘是宗主,他甚至思考过不惘是个假佛子:“你别是在骗我吧?” 第65章 倘若他不能活   “怎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不惘说着,拿出了他的宗主印信,在沐渐青面前摆了摆。   “看见了没,货真价实的宗主。”   沐渐青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不惘。   不惘露出悲伤状:“好了,你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你知道当宗主有多难吗!我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那宗门里的弟子一个个跟中了邪一样,尤其是焚心,天天板着脸连笑一下都不会,还说银子都是俗物!”   “下山除妖斩魔,折腾得累都能累死人,别人拿些值钱玩意感谢我们,他们一个个的还都板着脸拒绝。”   “他们一个个是高尚了!宗门怎么办!宗门支撑下去难道不需要银子吗?!”   “要不是我每日一个城又一个城跑来跑去,摆摊算命赚银子,这宗门早倒了!”   “我!才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宗主!”   沐渐青:“......”   他根本不想听不惘说自己的难处,举起手来,阻止对方继续往下说:   “好了,我就当你是宗主。”   “刚才你跟我说要教我狱炼阵,意思是这术法,你也会,没错吧。”   不惘一脸傲气:“那是自然,我可是宗主。”   沐渐青道:“既然你知道魔族将来,也掌握着狱炼阵,那为何你不用,要传授与我?”   不惘拉着脸往后退了一步,道:“拜托,你要搞清楚。”   “我呢,命数里并没有仙魔大战,因我不知魔尊何时会突然率兵前来,所以,在那段时间内,我可能因其他事情,远在天边。”   “就算魔族来的时候我正没事干,且我也听说魔族来了,我也不一定会过去,懂否?”   “我是个爱命的俗人,若真遇到危险了,我只会第一时间保护棺材脸,保护我宗的弟子。”   “说白了,就是只要他们没有危险,那我也没有必要冒险,我常年不在宗门内,和其他宗门也少有交集,没必要为不熟之人豁出性命。”   “但是你,你不一样。”   “你根本躲不过和魔族一战的命数,你若想活,且保护你心爱之人一起活下去,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使用狱炼阵。”   “这狱炼阵一旦使出,虽会沦为废人,但不会死。”   “就看你要如何选了。”   “我自知你实力不弱,但面对众多魔族以及魔尊,想要平安活下来,也难说吧?”   沐渐青问:“你方才说,命数不会轻易改变,既然你加了‘轻易’二字,也就是说,命数也是可以改变的?”   不惘笑得神秘:“当然,只是很难,想要改变命数,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如果和魔族一战是必然,那沐渐青自知没得可选。   哪怕这一世,他沦为废人或死去,也绝对要让云衔川好好活下来。   他必须要改变他们的命数。   “我学。”沐渐青给出了答案,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不安,他的手不由地微微发抖起来。   “这狱炼阵,多少日能学会?”   不惘摆摆手:“简单,这狱炼阵少有人会,几乎断了传承,是因使用后代价太大,但学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沐渐青点头道:“好,既然如此,等宗门大比结束后,我再学。”   “按你说的,此乃天机,我参加大比中途退出,想必师尊他们也会找我问个明白。”   不惘笑道:“行,倒也耽误不了几天,等日子到了,我给你传音。”   “事说完了,我也得继续摆摊算命去了。”   “你们这宗门倒是大得很,转了一圈,我真是搞不清南北了,你先带我出宗门,再回去大比。”   沐渐青沉默着,一声不吭地朝不惘伸出了手。   不惘愣了一下,嘴角一抽,预感大事不好:“做什么?”   “给银子啊,不给银子,你还想让人带路?”沐渐青歪了下头,“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不惘:“......”   他捂紧自己的钱袋子,严肃问道:“你还想不想学狱炼阵了。”   沐渐青挑了下眉,呵笑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专门跑来让我学狱炼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仙魔大战我们败了,魔族将更加猖狂,倘若他们士气大涨,想借此机会将各宗门一举攻下,那孤立无援的佛宗早晚也会危险。”   沐渐青说的一点都没错。   等到了那时,妖族估计也会有所行动,他们佛宗就是躲,也躲不了多久。   不惘不知该说什么了,而沐渐青还朝他伸着手。   手指勾了一下,沐渐青道:“银子。”   不惘这才像割了自己的肉一样,把一小袋银子拿出来,扔给了沐渐青。   沐渐青不缺钱,非朝不惘要银子,无非就是之前他在佛宗迷路时就是这样被不惘坑的。   他打开看了眼钱袋里的银子,少的可怜,但也无所谓了,毕竟他有的是钱。   他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写张字条。   倘若仙魔大战他没能活下来,到时候他就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和好东西都留给云衔川。   有了那一大笔钱,就算云衔川以后不想再当修士,找个地方过清净日子,那些钱也够用很久很久了。   ——————   宝宝们看一下作话说! 第66章 他真的能给云衔川带来幸福吗?   沐渐青送走了不惘后,才又回到了比试场。   云衔川站在树下,看起来情绪不高,视线时而放在这儿时而放在那儿。   直到看到沐渐青回来了,他轻拢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上前走了两步,道:“你回来了。”   云衔川现在主动走向沐渐青,证明他心里清楚,沐渐青回到这里,肯定是要先走向他的。   若放在以前,云衔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沐渐青心里涌上了难以言说的悲痛。   沐渐青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重生对他来说是恩赐,也是弥补遗憾的机会,所以,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并不畏惧死亡。   这一次,让云衔川好好活下去,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但如果......   如果他当真在仙魔大战中死去了,云衔川应该会难过吧。   就算他没死,用了狱炼阵后沦为废人,估计也会成为云衔川的累赘。   因为他知道,按照云衔川的性格,必不可能不管他。   所以,之前不惘和他说的努力错了方向,指的是追求云衔川吗?   若是他打一开始就和云衔川保持距离,那就算俩人之间曾有着他把晶露给了云衔川的恩情在,等他死时,云衔川也不会太难受。   怎么办?要从现在开始和云衔川保持距离,恢复到从前吗?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且他也知道云衔川以前过得很苦。   若他刻意接近对方,等到对方好不容易放下警惕展开心扉时,再刻意离开,岂不是会给云衔川带来更大的伤害?!   为何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他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明明说过要对云衔川好的,可却没有考虑到如果自己真的成了废人或死了,会让云衔川怎么办。   他实在是......无药可救......   沐渐青突然怀疑起了自己。   就算自己能在仙魔大战里好好活下来,这样的他,真的能给云衔川带来幸福吗?   他......当真有给云衔川带来过快乐吗?   手在这时不由地用力攥紧,心中的愧疚泛滥成灾,连唇都下意识地抿成了一条线。   而云衔川在看到沐渐青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时,眉头再一次拢起了。   见对方低着头,他微微弯身,轻声问道:“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沐渐青摇了摇头,闷声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一些事......”   说着,被过多的情绪笼罩着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也会给云衔川带来影响。   于是又赶紧换上了淡淡的笑容,抬头,眯眼笑着对云衔川重复道:   “没事儿,刚才就是思考了点事情。”   “师尊......师尊不是说这次一定要让我拿到魁首吗?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下,倒也是有不少实力很强的人。”   “我就是在想,若是没成功拿到魁首,师尊会不会又生气罚我......”   云衔川知道影响了沐渐青心情的事肯定不是这个。   若沐渐青当真会为了这种事焦虑,那早在师尊说出拿到魁首的要求、或今日看到都有谁参加大比时,沐渐青就该发愁了。   但沐渐青不光在师尊那里一口答应了下来,第一场比试也没怎么仔细看,说明对于拿到魁首这件事,沐渐青有着绝对的信心。   既然如此,对方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因为这种事情焦虑。   云衔川知道沐渐青不想把心事说出来。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沐渐青现在的心事和他有关。   人就是这样的,越是在意一件事情、一个人,就越容易感觉到对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甚至,有些时候,对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让另一个人深刻地感受到他们的距离究竟是变近了还是变远了。   而像云衔川这种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因此而更加谨慎地保护着唯一的温暖的人,对这种事情则更加敏感。   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心跳也因此变得杂乱无章。   云衔川抿了下唇,朝沐渐青伸出了手,心提着,连话从喉咙中滚出都干涩。   他唤道:“大师兄。”   对方朝他伸出手了。   云衔川肯定不知道沐渐青在想什么,但对于沐渐青来说,这伸出的手就好似在让他做出选择。   沐渐青的手指轻抖了一下,视线落在了云衔川的手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距离魔族袭来的时间还早,他们还有着一定的时间变强。   既然今世的他已经比前世拜入宗门七年时的他还要强,那谁也说不准他会再次被魔尊抓走,或死在仙魔大战里!   那所谓的狱炼阵,就算学会了,也不一定真的用得上啊!   一切还早,没准等再过一阵,他们甚至能想到不让魔族来袭的法子也说不定,现在瞎想些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还活着,绝不能因为那些摸不准的事情再一次伤害云衔川了......   如此想着,沐渐青伸手将云衔川的手握住,牵强的笑容褪去,又露出了如往常一般明媚的笑容。   “小师弟,这是你第一次朝我伸出手。”   “我可要把这一天记好了~”   瞧见沐渐青握住了他的手,神色也恢复如初,云衔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手指微微拢起,将沐渐青的手握在手中,道:   “大师兄别担心,在我看来,大师兄是实力最强的,定能拿到魁首。”   “师尊看好大师兄,说那些话,也只是想激励大师兄罢了,就算真的失误了,没能拿到魁首,师尊也不会说什么的。”   沐渐青看着自己的“贴心小棉袄”,用力点了几下头。   俩人浑然无视掉了周围的人,又或者说是完全忘了,现在他们身处比试场,周围都是观战的宗门弟子们。   此时此刻,站在沐渐青和云衔川附近的人们正一脸问号地看着俩人窃窃私语,手拉拉扯扯。   虽然在大比当日站在这里看比试的行为没错,但这一刻,他们总感觉自己应该立刻消失...... 第67章 我带着你的份一起赢下去   第一场比试结束,一下就淘汰掉了一半的人,紧接着,第二场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重新抽竹签,沐渐青这把抽到了第十三场。   在场下想了半天魔族的事,直到一旁的云衔川提醒他该上场了,沐渐青才“哦”了一声,上了比试台。   却没想到,他的对手刚一跳上台子,便举起手来,道:“这把,我认输!”   沐渐青:?   只听坐在席上的宋千樾开口问道:“你确定要认输?”   那人毫不犹豫:“我确定!”   他根本想不到对付禁魂术的办法,也摸不清沐渐青还会不会其它高等术法。   想想上一场和沐渐青比试的人疼得躺在地上嗷嗷嚷,那弟子心道与其让自己经历一次禁魂术再下场,不如自己直接下场!   就算现在有这么多人看着又怎么了?   不愣头愣脑地往前冲也是考验一个修士的一环!清醒的头脑在除妖斩魔时同样重要,打不过就跑呗,来年仍是一条好汉!   他说完,朝还在懵圈的沐渐青抱拳行礼,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比试台。   沐渐青的第二场就这么赢了。   但他不喜欢不战而胜,因为这样胜了也没什么意义,所以他下比试台的时候看上去倒是表情淡淡的。   完全没有成功晋升第三场的喜悦。   而云衔川则还像第一场比试一样,仅凭一招便定了胜负。   今轶长老从剑阁选出来的那两名弟子,有一个输在了第二场,另一个,则和闻有来一样险胜。   本届宗门大比,前来参加的宗门一共有二十三个,每个宗门虽然最多选出五个弟子来,但有些宗门也只派出了两三个人。   参加大比的人数一共为一百人,第一场淘汰了五十人,第二场又淘汰了二十五人。   剩下的二十五人,要么就是实力足够的,要么就是运气极好的。   而这接下来的第三场则改了规则。   二十五人一起上比试台比试,不可互相结组、帮助,直至淘汰掉仅剩四人时,第三场比试才算结束。   沐渐青和云衔川互相对视一眼,和其余二十三人一起上了比试台。   众人都知道沐渐青和云衔川不好对付,在无法和其他人合作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先对那俩人动手。   看着其他人在那里打成一团,沐渐青歪了下头,对云衔川道:“咱们好像被无视了。”   云衔川:“嗯。”   沐渐青故意道:“难道他们觉得咱们实力不够,根本不屑于和咱们比试?”   云衔川:“......”   沐渐青的手搭在了剑柄上:“那既然如此,只能咱们去主动加入他们了。”   云衔川沉默着,跟着沐渐青一起抽出了剑。   两人分开,自不同的方向朝其他人而去,一道剑气挥出,打得那些人猝不及防。   混战终于正式开始了。   大家在发现沐渐青和云衔川并没有想要站在那里老实待着直接胜出的打算,便终于十分默契地把目标先放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第三场比试规定,比试者之间不可合作,但没有规定他们不能同时攻击同一个人。   沐渐青这次没有再选择用术法,而是用剑。   瞧见一部分人手持着剑直朝他而来时,他挥剑迎击,风随剑动,刀光剑影之间,他飞快地逼退离他最近的二人。   而后步下熟练地一转,转到一人身后,剑柄尾端敲在了那人的后脖颈处。   被击打了后脖颈,那人眼前一花两眼往上翻,下一秒便被沐渐青直接踹下了比试台。   没想到沐渐青就连踹人下台的动作都那么好看,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一旁的云衔川则已被四人围住。   虽好像没有去路,一剑又一剑直朝他挥来,但战况却又好像已完全被云衔川所掌控。   一时,让那四人竟生出了自己挥剑的动作在跟着云衔川的想法走的感觉。   这一场比试足足用了半炷香的时间。   等到结束时,还留在比试台上的,只剩下了沐渐青、云衔川,以及一个妙影宗的弟子,和一个破荒宗的弟子。   既然如此,那下一场便是沐渐青和云衔川一人对一个了。   云衔川下了比试台,压低声音,对沐渐青道:“下一场,我会主动认输。”   云衔川本就想保留实力,在第三场时找机会下台。   但一想到自己正和沐渐青站在一起,他想了想,还是留到了最后。   当年,因明境宗掌门为了保护季亦桉犯下了错,所以,原本应该守在三宸峰一生的云衔川离开明境宗离开得很轻松。   但现在,距离他替季亦桉挡伤的事已经过去了几年。   见云衔川当真没有把这件事对外说出去,因此也渐渐安心的明境宗宗主,也就是云衔川的舅舅,若是看到云衔川现在实力强劲,估计会产生想让云衔川回到明境宗的想法。   毕竟三宸峰无主,三宸神坠便只能交给他的儿子季亦桉看守。   他身为掌门,按照历来规矩,无法身兼两者。   但他无法接受季亦桉背负上一生无法出山的命运,所以即使季亦桉负责了看守三宸神坠的事情,他也没有阻止季亦桉外出。   而季亦桉本就是直系而非旁系,所以对于掌门的行为,宗门内也没人能说什么。   若是见到云衔川有了保护三宸神坠的实力,明境宗掌门未必不会打让云衔川回宗门的心思。   就算云衔川不同意,明境宗掌门只要把云衔川的真实身份告诉宋千樾,那宋千樾再怎么不想放人,也只能选择将云衔川逐出宗门。   毕竟按照云衔川的身份来讲,是不可随意拜入别的宗门的。   就算云衔川身上有着足以威胁到明境宗掌门地位的把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即使明境宗掌门是云衔川的舅舅,把人推出去挡伤差点害死人,也可以说得上是有仇。   这种事,如果云衔川在大家都认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突然出现,说出真相,那大家会信。   但多年不公之于众,现在突然提起,信的人便不会有多少了,到时候大家都会偏向于明境宗宗主。   沐渐青笑道:“好,既然如此,我带着你的份一起赢下去。” 第68章 魁首   正如云衔川所说,第四场比试开始后,他上去和对手过了几招,便找机会装出不敌敌手的模样,败下阵来。   因云衔川找失败的机会找得极好,甚至产生了让别人都觉得在这儿输掉是合理的,要是换做自己也反应不过来的错觉,所以,基本没多少人看出来他是故意输的。   毕竟能留到最后的四人都是强者,云衔川再厉害,输在这里也正常。   在云衔川下台后,沐渐青便上台了。   他刚站到台上时,便将檀香扇握在了手中。   这一场的对手其实在前几场里的表现并不出色,所以对方能走到这里,让沐渐青还是很意外的。   但仔细回想一下对方在之前几场的表现,都让沐渐青觉得,对方赢得很不协调。   就是......莫名其妙地就赢了,好似对手主动让他赢一般。   那人笑眯眯的,让沐渐青看着很不舒服:“请?”   “你先请吧。”俩人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互相客气着。   于是最终决定同时出手,互不相让。   沐渐青动作极快,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那人身前,剑气和扇气抵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鸣响。   对方用剑的力气并不算大,来来回回之间,让沐渐青觉得自己不需要再花时间就可以将对方完全压制。   可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檀香扇一动,竟不受他的控制了!   眼瞧着对方一道剑气朝他挥出,沐渐青赶紧松了扇子,白幽剑飞快落入手中,一道剑气瞬间甩出。   在二者相互抵消之时,沐渐青用扇子拍了拍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是牵丝术啊。”   牵丝术,乃是一种秘术,可以随意控制任何细小丝线,黏连在扇上被敌者操控,让沐渐青无法做到自如地使用扇子。   这对于从未听闻过这个秘术的人来说的确不好应付,沐渐青也可算明白为何前几场的人们挥起剑的动作都好似故意让对方赢一样了。   就好比之前他和云衔川去参加百果宴时遇到的青黛妖一样,有些丝线以柔克刚,很难被斩断,无法发现的,就更别说了。   但这对于沐渐青而言并不算什么,他对那人笑道:“还是尽快把扇子还给我较好,我对它可很是爱护的。”   那人也笑:“比试结束,自会还你。”   沐渐青摇头:“那看来要快些结束才是了。”   他话音落下,挥起手中的剑来,也不过轻轻一挥,全身灵力却瞬间抵达剑尖,所经之处,连风都跟随剑发出了嘶吼。   只见他飞快朝对方袭去,剑自空中一划,练习了许久才会的流云剑法在这时施展而出。   流云剑法第一式——落花流水!   只见沐渐青的动作优雅至极,一招一式挥起剑来,宛如流水般细腻顺滑,却是招招携满狠戾的剑气。   对方的丝线在这一时间被尽数斩断,令其不得不咬牙挥剑迎击。   可就在连对方的剑术都没摸清之时,沐渐青运剑的轨迹忽地一变,其姿势,要比刚才刚硬上了许多。   流云剑法第二式——飞云直上!   看到这一幕的宋千樾惊得没忍住,直接从席上站了起来。   之前,沐渐青突然使出禁魂术就已经让宋千樾够惊讶了,没想到沐渐青竟然连流云剑法的第二套都练成了!   这招式、动作,简直没有一点错能挑得出来!   当然,若是让宋千樾知道,沐渐青和云衔川都已将流云宗的前三套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他怕是得从席位直接冲到比试台上,问个清楚。   而就在他震惊之时,站在台上的沐渐青已经完美地结束了比试。   一招飞云直上直接将对方的剑挑飞到空中,而自己的白幽剑则搭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对方看上去有些愣神,在反应过来后,抱拳笑道:“不愧是第一宗门的首徒,今日一战,我多有感悟。”   沐渐青收了剑,拿回扇子,也跟着抱拳行了个礼。   这样一来,魁首必然是沐渐青和云衔川上一把的对手来争夺了。   连着上场肯定是不行的,按理说,这场比完了,会给沐渐青一个休息的时间。   但沐渐青并不需要,他直接道:“请问宋兄可还需要时间休息?若不需要,现在便可比试。”   那被沐渐青称为“宋兄”的,便是上一场云衔川的对手。   估计是打赢了云衔川,让那人得意的魂都飘了。   沐渐青在台上比试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在下边吹了半天,今日的魁首肯定是他自己。   见沐渐青开口让他上台,他还有什么可等的?直接一蹦,便蹦到了台上,笑得傻憨憨的:   “渐青兄,承让,承让了哈!”   沐渐青哈哈笑了两声:“这比试还未开始,怎就承让了?我可没说要把魁首让给你。”   那姓宋的直接出剑,自信满满:“那就打过再承让吧!”   于是乎,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魁首终于成功地被“承让”了。   只不过是宋憨憨成功“承让”给了沐渐青。   本届宗门大比,魁首的奖励为一颗极品集气丹,对于吸收天地灵气极为有用。   沐渐青身为魁首,在众人的注视下成功拿到了集气丹,然后小跑回了云衔川身边,开开心心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小师弟,我方才在台上是不是很帅?”   云衔川点头应道:“确实很帅。”   沐渐青得意得叉着腰。   不过就是可惜了这集气丹,前阵子他们二人刚吸收过差不多作用的灵植,短时间内再吸收这丹,毫无意义。   要是能用这丹换点等价之物来,就好了。   沐渐青如此想道。 第69章 你想保护谁?   宗门大比就这样结束了。   在大比结束后,宋千樾特意把沐渐青叫到了繁琉殿,问道:   “你是何时学会的禁魂术和第二套剑法?”   沐渐青早就想到宋千樾会追着他问,因此,回答的话术也早有准备:   “禀师尊,弟子身在宗门,想着宗门大比在即,便日日勤奋,这术法和剑法,是在大比前两日练成的。”   “未禀报师尊,是因那时弟子还未完全熟练掌握,练习时,偶尔会出一两次的失误。”   “大比开始前,弟子还在屋中巩固数次,使用这术法和剑法时,才能完美施展而出。”   宋千樾问道:“那你可还学会了别的术法?剑法第三套学得如何了?”   沐渐青必不可能说实话啊,毕竟他在宗门内练剑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说太多了总归会引起宋千樾的怀疑的。   于是他道:“弟子愚笨,其余的,弟子尚未学会。”   宋千樾已然猜到了这个结果,按照沐渐青的天赋来看,在这段时间内练会第二套剑法和禁魂术,已经算是极快的了。   他点头道:“好,接下来的时间一定要加以精进,既然已经在剑术和术法上多有领悟,就趁这个机会勤加练习。”   “这次你在宗门大比上不光拿下了魁首,还在大众的注视下施展出了比他人更强的实力。”   “试问别的宗门弟子,应该还无人能做到如你一般,我宗本就是天下第一宗门,经过大比,想必其他宗门现在更是对我宗刮目相看。”   “你有何想要之物?作为奖励,我可赠与你。”   沐渐青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毕竟剑有了白幽,檀香扇必不可能换成别的,灵植吸收了不少,大比拿到的极品集气丹都没必要用。   他道:“弟子暂无所求,多谢师尊。”   宋千樾道:“既然如此,等你何时有了想要的东西,再来找我吧。”   沐渐青再次谢过宋千樾,离开了繁琉殿。   想必不惘也知道宗门大比结束了,沐渐青心想着这对方这几日应该就会来找他。   结果当晚,他果真收到了不惘的传音。   依旧是传音入脑,声音直接传到脑海中:“可准备好了?狱炼阵,我从今晚开始教你。”   沐渐青问:“又是传音入脑,你在我们流云宗内?”   “没有,但在离流云宗很近的地方,”不惘道,“传音入脑不可长时间维持,我尽快给你讲讲这狱炼阵。”   “在你学会这术法之前,我每晚都会来指导你,直至你学会为止。”   “所以这段时间,你暂且不要休息了。”   沐渐青道:“知道了,快说吧。”   该说不说,这不惘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一点都不靠谱,但真讲起术法来,倒的确有些本事,说的话通俗易懂,极易理解。   也不过五六句话,便让沐渐青对着狱炼阵的结构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若是跟着不惘学的话,按这节奏,怕是有五日,他就能将这狱炼阵完全掌握。   一口气练了两个时辰,不惘的传音入脑愈发听不清声音了。   只听不惘道:“看来今日只能到这里,虽然你已对狱炼阵有了大概的领悟,但你要记住,你想要逼退的是魔尊。”   “若是不将狱炼阵学得精湛,那学了也是白学。”   “等到真去使用这术法的那天,在施展这术法的过程中,必会经历丹田自毁的痛苦。”   “你必须忍受丹田一点点毁掉的过程,并将狱炼阵施展成功,哪怕中间有一瞬间的停顿都会失败,这并非常人能做到的。”   若是放在以前,沐渐青听了这话,必会害怕,觉得自己不可能成功,也不想一试。   但今世,他决不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哪怕是死,他也要让云衔川活着。   所以,他语气坚定,像是认为自己绝不可能会失败,也不允许自己失败一般:“我知道,你不必多说。”   “在你结束传音前,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你常年不居于佛宗,游走天下,手上有没有可以完全保人性命的东西?”   不惘听了这话,语气微变:“你跟我说‘你不必多说’这句话时,我还当你不怕死。”   “你想要那种东西做什么?若你成功施展狱炼阵,魔族被逼退,你肯定不会死的,只是会废。”   “不过......倒也不能排除有人想要趁这个时候取你性命的可能。”   “天下谁人不怕死?”沐渐青翻了个白眼,“但我不是给我自己用。”   “你就说有没有吧。”   “给自己用的,没有,给别人用的,我倒还真有。”不惘好奇道,“你想保护谁?”   “这你不用问,”沐渐青赶紧道,“你快和我说说,你有什么?”   “我有一法器,名为染花渊,起初呈小瓶状,需以心头血将整个小瓶装满,法器便会变为桃花状,并可化为无形,在危险时刻,保人一命。”   不惘道:“但这法器只能用一人的血灌溉,且必须为新鲜血液。”   “且,此物不可保护给它血的人,它是一个......无法保护持有者的法器。”   沐渐青只是问问,但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奇怪的东西存在于世间!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天下之大,多有钻研法器之人,古怪的人多得很,宁愿自己身死也要护他人周全的人也不少。   这种法器存在,倒也并不奇怪。   沐渐青从椅子上站起,问道:“我这儿有一颗极品集气丹,可否用来跟你换染花渊?”   不惘拿着染花渊并没有什么用,他算过佛宗所有人的命数,也无人能用得上这法器。   这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行走世间时偶然得到的废铜烂铁。   但现在用不上,不代表极远的以后他也用不上,因此,不惘犹豫了一下:   “你到底想保护谁啊,怎么也得让我知道知道吧?”   沐渐青终于说了:“我的小师弟。”   “哦......”这天下事,少有不惘不知道的。   他既然选择让沐渐青学习狱炼阵,那说明他已经提前打探了所有关于沐渐青的情报。   沐渐青在宗门中有个关系极好的师弟,他也是知道的。   而他,其实也算了沐渐青的师弟的命数,同样会出现在仙魔大战里。   他想了想,道:“好吧,反正我拿着染花渊也没什么用,跟你换也可以。”   “但你也知道,这可是能救人一命的东西,你一颗极品丹药拿来跟我换,我未免也太吃亏了。”   只要能拿到染花渊,沐渐青给出去什么都无所谓:“你还想要什么?”   只听不惘果断道:“银子。” 第70章 为他取心头血   沐渐青:“......”   听不惘说只是一颗极品丹药不够时,短短时间内,沐渐青几乎把手上的所有好东西都想了个遍。   结果对方想要的只是银子......   不过这话从不惘嘴里说出来倒也不奇怪,沐渐青问:“你要多少银子?”   不惘摸了摸下巴:“怎么也得够我们佛宗一年的花销吧。”   沐渐青上次去佛宗就问过接待的佛子,佛宗上下多少人,他心中清清楚楚。   不惘开口就是佛宗一年的花销,那嘴上说是要银子,其实和要金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知道不惘这个人不要脸,沐渐青无语道:“一颗极品集气丹,再加二十两黄金,不能再多了。”   “我只是个宗门弟子,养不起你们佛宗那么多人,若这些你不满意,那染花渊我就不要了。”   沐渐青说这话当然是假的。   他爹以前何等身份?自打他爹过世后,所有的钱财都在他手上,就是不惘找他要百两黄金,他都拿得出来。   但根据不惘刚才那句“反正我拿着染花渊也没什么用”,沐渐青就能听出其实不惘并不觉得这东西有多么得宝贵。   出二十两黄金再加上后边那句话,一会让不惘觉得还挺合适从而一口答应,二会直接断掉让不惘往上加价的机会。   他虽然不怎么花钱,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能随便乱给乱用。   万一以后他真的死了,他的钱财还要留给云衔川用呢。   果然,只听不惘的话音在这时忽地抬高,但似乎是怕沐渐青发现他对这个数字很满意,所以还是略微克制了些许:   “行!一颗极品集气丹以及二十两黄金,成交!”   二十两黄金,他在城里摆摊算命算多久才能有二十两黄金啊!   沐渐青问:“那我找个时间,下山去见你?”   “不用!我放个鸽子,把染花渊放在鸽子腿儿绑着的百宝袋里,你拿了后再把你给我的东西放进去就行。”   不惘着急道,像是怕沐渐青过会儿反悔了:“咱今晚就换。”   “你那鸽子靠谱吗?飞着飞着飞别处去了怎么办?”沐渐青觉得不稳妥。   “放心,我这鸽子养了好久了,每次我在城里赚了银子,都是这鸽子给我送回到佛宗的。”不惘自信满满。   既然如此,那就按不惘说的来。   俩人的传音中断了,沐渐青坐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瞧见一只白色的鸽子扑扇着翅膀,落在了窗子边上。   他上前两步,拿下了鸽子腿儿上绑的百宝袋,将里边的东西拿出来一瞧,不过是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瓶子。   不惘的传音在这时又出现了:“怎么样,东西拿到了没?”   “这就是染花渊?你别是在骗我吧?”沐渐青举着小瓶子摇了摇,满脸怀疑。   “我好歹也是一届宗主,这种大事,我怎可能拿个假货骗你啊,”不惘心道冤枉,“这玩意在被我找到的时候就已经脏兮兮的了,你洗洗就行了!”   “你也不想想,这都没多少人知道,更是没人用的玩意,他能有多干净?”   沐渐青道:“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东西放在你手上,不干净也很正常。”   “我的意思是,它很普通。”   不惘道:“害,你用用就知道普不普通了。”   “我告诉你啊,这瓶子别看小,但怎么说也是法器,你若想把他灌满,并不简单。”   “你需每日取心头血一滴装入瓶中,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直至把这小瓶装满。”   “血在这法器之中不会凝固,待到满时,便会化为桃花状了。”   那看起来要花不少时日。   沐渐青突然想起了云衔川曾割腕取血六十日养的梓椿兰。   那花是被他砸的,而他现在则用心头血滋养能保护云衔川的法器,想来,他这应该也算是......还回去了吧。   但他前世犯下的错太多,欠云衔川的也太多,只是个法器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   说了声“知道了”,沐渐青将金子和丹药装进了百宝袋,将鸽子放飞。   两个半时辰就这样过去,沐渐青看了眼天,再过一会儿便要天亮了。   想着这染花渊能越早灌满血越好,沐渐青拿出白幽剑,对准自己,一剑刺入。   钻心的疼痛袭来,让沐渐青闷哼了一声,身子一颤,剑尖的凉意瞬间在此扩散至全身。   忍着着猛烈的痛意,沐渐青赶紧用灵力自顺着剑流下、滴落的血中取出一滴,装进了小瓶里。   小瓶在这时发出了微弱的蓝光,看上去是成功了。   于是沐渐青咬着牙,赶紧拔出了剑,给自己点了止血脉。   但这好似蔓延到了全身的疼还在持续着,他撑着身子,从屋内的架子上拿来纱布给自己裹好,然后才躺在了床上,蜷起身子。   没事,他一点也不怕疼。   比起云衔川前世的尸骨无存,这点疼差远了。   疼得眼角都布上了抹湿润,沐渐青在床上蜷了好久,才终于像是缓过来了那个劲,从床上坐了起来。   脸上带着一抹苍白,他走到了桌前,坐下,拿出一张白纸,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梁终,无虚宗弟子,是前世云衔川在拜入流云宗的第二年里,下山除妖时遇到的人。   因两人目标一致,所以曾一同击败过为恶多端的大妖。   但在击败妖物后,他们在妖的老巢中找到了那妖物生前积攒下来的无数值钱玩意,其中还有不少杀害修士后拿到的好剑和丹药。   瞧见这一幕的梁终直接惊呆了。   若是能将这些东西全拿到手,那光这些丹药就能让他进步飞快,没用的东西拿去卖了,也能赚一笔大的!   于是,他对和他一起发现了这些东西的云衔川起了杀心。   前一秒二人还一起击败妖物,后一秒,站在云衔川身后的梁终就悄声拔出了剑。   也还好云衔川实力够强,若是换了别人,被这般偷袭,怕不是真得死在那里!   而剩下的几人,也都是曾对云衔川行过不义之事、欺骗、利用、或起过杀心的人。   毕竟人在外面走,不可能遇到的全是好人,当今世道,自私自利的人也有很多。   就像沐渐青在虚月秘境里杀了徐子晋一样。   他要在这一切到来之前把伤害过云衔川的人都杀了,给云衔川铺好安稳的路。   经历过前世,沐渐青只懂了两个道理,一个是行事要看清人心,另一个就是行事要杀伐果断。   他并不想扯“那只是前世,今世那些人还未犯下那些错”的废话。   等那些人真犯了错,岂不是就晚了?!   他只知道该杀就杀,绝不能让对方有一点伤害到云衔川的可能! 第71章 抱着他的胳膊睡觉   沐渐青一夜未睡,再加上取了心头血,虽说血止住了,但伤和疼还在,所以,第二日卯时宗门练剑时分,他站在树下,一脸憔悴。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见沐渐青的脸色不太好看,云衔川上前问道,“可有何处不舒服?”   沐渐青必不可能说真话,于是道:“没什么,就是昨夜失眠了,没睡好。”   说完,他还故意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云衔川的眼底涌动着担忧:“既然如此,今日咱们便不去后山练剑了,待会儿回屋好好休息吧。”   沐渐青点了点头,觉得有必要和师尊好好商量一下,以后卯时练剑,他也不来了。   他练剑的进度早已远超他人,没必要和大家一起练剑。   按照不惘的说话,这几个晚上对方都会来教他用狱炼阵,直至练成,而他又需每日取一滴心头血。   如此下来,再每日卯时站在这里练剑,他早晚会受不住的。   敷衍地挥了挥剑,沐渐青在熬到了练剑结束时分后,直接去找了欢愉长老,问他要了几颗止痛丹。   完全没有让欢愉长老治好他的伤的必要,因他一不能让别人知道此事,二是每晚他都得取血,治好了也没用。   欢愉长老问道:“你要止痛丹做什么?受伤了?你也没有离开宗门啊?大比也未曾受伤过。”   沐渐青拿出了最离谱也是放在他身上最有可能发生的话:“弟子吃坏肚子了,肚子疼。”   欢愉长老:“......”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乱吃东西,辟谷之人,总是吃东西也不好!”   沐渐青面带苦色:“弟子已经知错了,求欢愉长老给些药吧,撑不住了......”   欢愉长老无语,给了沐渐青一瓶止痛丹。   沐渐青道了声谢,在回到屋后吃了一颗丹药,伤口处总算没有那么疼了。   他坐在床上,思考着什么时候找个借口独自一人下山杀了梁终他们最合适,但还没思考出个结果来,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的声音很小,在响起了两声后,云衔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师兄,你睡了吗?”   “还没有,快进来。”云衔川难得主动找过来,沐渐青就算真的困得眼都睁不开了,也必不可能说自己说已经睡下了。   他看着门被打开,见云衔川端着食盒走进了屋里,疑惑问道:“小师弟,你拿的这是什么呀?”   “安神汤。”云衔川说着,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拿出了里边的碗。   “你不是说昨晚失眠了么,喝些安神汤,看看会不会好些。”   以前都是沐渐青拿着食盒去云衔川屋里,现在情况反了过来,让沐渐青心里一阵感动。   他问道:“是拜托膳堂大妈做的吗?”   云衔川端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是......我做的。”   “以前在三宸峰时,我母亲因一生被困于山中,心中郁闷,常常失眠。”   “偶尔我会给她做些安神汤喝......简单的吃食,我也是会做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动着勺子,舀起一勺,递到沐渐青嘴边,紧张道:   “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我靠!!!!   没想到云衔川竟亲自为他下厨!沐渐青激动到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看着勺子,若不是不想在云衔川面前露出丑态,他的嘴角能翘到天边去:   “小师弟这是要喂我?”   云衔川的眼神飘忽不定,但手却没有收回:“之前,大师兄你不是也......”   沐渐青微微探身,将勺子中的安神汤喝下,抬头,对云衔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味道非常好。”   “小师弟做的最最最好喝啦!”   “我还要~”   见沐渐青是真的喜欢,云衔川也就放心了,喜悦虽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却在心中跃动起来。   他又舀了一勺,递到了沐渐青嘴边。   一勺又一勺地给沐渐青喂完汤药,云衔川收了碗,打算离开,让沐渐青好好休息。   可沐渐青却在这时抓住了云衔川的衣袖,像是在可怜巴巴地祈求:   “小师弟,不要这么着急走嘛,陪陪我好不好?”   “没有小师弟陪着,我睡不着......”   云衔川是最明白陪伴的重要性的人,上次他染上风寒时,沐渐青陪在他身边,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现在沐渐青让他陪着,他自是不会拒绝,于是点了下头,放下了食盒。   “大师兄,躺下休息吧。”   见云衔川不走了,沐渐青乖乖躺下,看着云衔川给他盖好被子,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沐渐青了解云衔川的性格,知道就算他主动提起,云衔川也不可能像他之前那样直接躺到床上去。   所以只是伸出了手,将云衔川的手拉过来,把对方的胳膊抱在了怀里。   “这次,哪里也不要去。”   “在我醒之前,都要在这里陪着我。”   云衔川想起了之前,他染上风寒时沐渐青在他屋中睡着了,而他则趁着这个时间把碗和食盒送去了膳堂。   他点头,低声道:“好。”   “快休息吧。”   沐渐青再一次乖乖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但没过几秒,他便睁开眼睛,朝云衔川看看。   闭上眼,过一会儿,又睁开眼,朝云衔川眨巴眨巴眼。   直到困意涌上,眼皮愈发沉重时,他才没有再重复这个动作,抱着云衔川的胳膊,渐渐睡去...... 第72章 小师弟,抱我回屋   沐渐青一睡便是一上午,等着他再次睁开眼时,都已经是午时了。   瞧见云衔川还好好地坐在床边陪着他,沐渐青捏了捏云衔川的手,笑道:“午时好呀,小师弟。”   见沐渐青醒了,云衔川这才起身,动了动略有些发僵的胳膊,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沐渐青点了点头,一想到云衔川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让他抱着胳膊睡了一上午,他就想笑。   手一松,他放开了云衔川的胳膊,但却又有点舍不得。   而被松开了的云衔川同样觉得空荡荡的,压下心中强烈的怪异想法,他走到桌边,给沐渐青倒了杯水。   沐渐青已趁这个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了一觉,疲惫感几乎褪去,虽然心口处的伤还在,但因吃了止痛丹,现在只剩下了些许的不适感。   他伸手从云衔川手中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问道:“要一起去练剑吗?”   云衔川点头应下:“好。”   流云剑法还差两套就可彻底练成,俩人到了后山,拿出剑术书,对着书中的内容钻研起来。   因沐渐青身上有伤,每一次幅度较大的挥剑都能让他感到伤口传来阵阵的撕裂感。   怕伤口开裂出血,沐渐青趁着云衔川不注意,又赶紧给自己多点了一次止血脉。   俩人练了一下午剑,直到日落之时,止痛丹渐渐失去作用,沐渐青才靠在了树边缓了一下,道:   “小师弟,今日咱们先练到这儿吧。”   “我练不动了。”   云衔川跟着沐渐青收了剑,走到对方身边,垂着眼帘,眼底藏着不安。   “大师兄,你好像很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若是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一起解决。”   俩人在一起练剑很久了,以前,沐渐青哪怕从早练剑练到晚,也不会说一句累。   可今日只是练了一下午,沐渐青便称练不动了。   再一想平日里倒头就睡的沐渐青竟然会失眠,云衔川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沐渐青知道,既然云衔川对他的状态有所怀疑,那不找出个借口来的话,敷衍的回答只会加重对方的不安。   狱炼阵和心头血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所以他必须找一个让云衔川信以为真的借口。   “其实,昨晚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之前你练流云剑法的前三套剑法时,我不是一直在钻研术法吗?”   “昨日晚上回屋后,我又看了眼术法书,结果突然有所领悟,整夜通宵,又练成了一个高等术法!”   云衔川一愣。   沐渐青故意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道:“我施展给你看。”   前世,沐渐青所学会的高等术法并不止控物术一个,有些高等术法自打他学会后,一直隐瞒至今。   这就是隐藏实力的好处,有的时候撒谎撒不过去了,还能拽出来一个为自己铺路。   他说着,当着云衔川的面使用了一个高等术法。   而后手一叉腰,笑嘻嘻问道:“怎么样,厉不厉害?”   “只不过通宵未眠,埋头钻研术法给身体带来的疲惫感实在太强了,毕竟高等术法要是想练会,大多需要一直运转灵力才行。”   “虽说上午睡了一觉,但还是感觉累累的。”   亲眼见到沐渐青施展了术法,云衔川也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你今日应好好在屋中休息的。”   可沐渐青很珍惜能和云衔川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明白现在并不是自己躺在屋中无忧无虑休息的时候。   于是他笑得像是无所谓一样,道:“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也不妨碍练剑啊。”   “不过......”   “我现在真的好累,小师弟,能不能抱我回屋?”   他说着,朝云衔川张开了胳膊,大眼睛水亮亮又勾人,摆着一脸的“求抱抱”。   云衔川的唇抿了一下,手差点就那么顺其自然地抬起来了。   “大师兄,现在刚是日落时分,这般回去,会被人瞧见的。”   沐渐青的胳膊抬着没有放下,歪了下头,话音里顿时就添上了一抹委屈:   “我不在意这些......小师弟很在乎这些吗?”   “你若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误会了,我就自己回去......”   “没有,我不在乎那些......”云衔川怎么可能不愿意,他只是怕沐渐青晚会儿反应过来了,会后悔。   他说着,伸出胳膊动作温柔地将沐渐青抱进了怀里,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也因此而闯进他的鼻间。   沐渐青熟练地勾住了云衔川的脖子,被对方抱了起来,鼻息拍打在云衔川的耳边,令云衔川的耳朵和心痒得厉害。   俩人就这样从后山回到了流云峰。   这个时间,尚有宗门弟子在外走动,瞧见沐渐青竟然是被云衔川抱着回来的,人都傻了。   美人在怀究竟是何模样,这些人就算没感受过,现在也是看过了。   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沐渐青被云衔川抱着朝住处走去,嘴都要合不上了。   “不,不是,这,他们这是......”   “这又又又又是什么情况啊???”   “虽然大师兄和小师弟关系好已经很久了,但之前顶多也是拉拉手抱抱胳膊,今天这,这是......”   “果然,他们其实就是那种关系吧?”   “这个时间抱着回屋,他们,他们这是要干嘛?”   “我好羡慕......”   “别羡慕了,这有咱们羡慕的份吗?”   “不行,我真的太好奇了,要不咱们打听打听?”   “朝谁打听?”   “闻师兄啊,宗门上下,和大师兄关系好的,不就是闻师兄吗?”   “害,问他的话还是算了吧,之前我好奇的时候早就问过他一次了,结果他除了对天叹气外,什么都没说。”   “他真什么都没说?”   “没有啊!”   那弟子一拍手,道:“就是没说才有问题啊!俩人要是真的只是师兄弟关系,闻师兄不应该直接让你别乱说话吗!”   另一人恍然大悟:“对啊!”   “所以,大师兄和小师弟现在的关系,其实......”   “道侣?”   仨人一脸怀疑人生。   他们敢议论,但不敢当着沐渐青的面议论,当着云衔川的面就更不行了,谁知道云衔川知道他们私下议论后会不会告诉沐渐青?   于是乎,就在这天,沐渐青和云衔川是道侣关系这事就这样在流云宗传开了。   除了沐渐青和云衔川本人不知道这件事外,所有人都知道。 第73章 伤到昏迷   当然,这件事在传出去的第二天,闻有来便亲自将其制止了,没有给带头议论的人一个好脸色。   虽然不知道沐渐青和云衔川现在进展如何,但想来那俩人也有自己的节奏和顾虑。   在互相还没有坦白心意之前,宗门内已经开始有人传闲话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说白了,这事有他们议论的份么?   而完全不知道此事的沐渐青还在为魔族一事累死累活。   连着四天,不惘每晚都会传音入脑指导沐渐青学习狱炼阵。   每次在不惘离开后,沐渐青都会记得取一滴心头血装进瓶中。   而晚上练习术法的借口自然不能每天都用,所以,在连续彻夜不眠后,他还需要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忍到晚上。   连着五天过去,终于,等到第六日时,沐渐青扛不住了。   取心头血的位置,因连续六天被剑所伤,伤口已经远比第一日要狰狞了许多,且反复受伤后,伤口越来越疼。   在取完心头血装进瓶子里后,他坐在床上,感觉天旋地转,伤口处,疼得甚至有些麻木了。   赶紧吃下一颗止痛丹,但这说到底也只能用来止疼,身体受到的损伤是无法医治的。   感觉眼前的模糊感却越来越重,沐渐青又赶紧站起,将门窗关好锁好,以防有人进来发现他的样子。   耳边响起了好似无止境的耳鸣。   他又捂着伤口往床的方向走,在好不容易走到床边后,他身子一失力,整个人直接躺倒在了床上,陷入了一片无尽的昏黑中。   *   等沐渐青自昏迷中醒来时,天已大亮。   还好他前两天已经和宋千樾商量过,以后每日卯时不跟着一起练剑了,不然昏迷到这个时候,宋千樾肯定会来找他。   不适感依旧存在,但他也没时间矫情。   瞧见身上的衣服还带有着血,他赶紧起身换了身衣裳,用干洗术把带着血的衣裳洗了。   因昨晚昏迷而未来得及收起的染花渊还放在床上。   沐渐青拿起来看了一眼,心道还好这瓶子小。   虽然只取了六日的心头血,但这瓶子已经装了一半的血了,差不多再取六日就能装满。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沐渐青觉得自己还是得好好补补才行,于是出了屋,一路奔往了膳堂。   因为没有力气在厨房里站着,所以他直接拜托膳堂大妈给他熬了点补气血的汤。   热乎乎的汤几碗喝下去,沐渐青感觉自己终于缓过来了些,对膳堂大妈道了声谢。   膳堂大妈说了两声“不用谢”,笑着收了碗,问道:“诶,渐青啊,上次宗门的大比,你不是拿了个什么......魁首吗?”   “这么厉害,今日下山除妖,宋掌门为何不安排你去啊?”   沐渐青茫然:“啊?什么除妖?又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卯时不跟他们一起练剑,有些事情不知道。”   “哦哦,那难怪,”膳堂大妈道,“今日有两个小修士来我这儿吃包子,我听他们说卯时练剑时,有人闯到了宗门口求助,说村子被妖袭击了。”   “宋掌门赶紧派了好几个人过去,和你关系好的云小修士也去了,若不是你跑来我这儿喝汤,我还以为如此要紧之事,你也会去呢。”   “这样啊,”沐渐青道,“我的小师弟和我实力差不多,若是他在,那妖再厉害,师尊应该也无需让我前去。”   膳堂大妈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平日就和沐渐青关系好。   她笑道:“是吗,但在大娘这儿,我们渐青是最厉害的小修士。”   这话给沐渐青说的还挺不好意思的,他挠了挠头,笑道:“那个,我,我先去练剑了。”   “诶,快去吧!”大妈朝他笑道。   说是练剑,但按沐渐青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想要之后的几天撑住了不让人看出倪端,那今天还是好好休息最合适。   正好云衔川现在也不在宗门,俩人不用一起练剑。   沐渐青在出了膳堂后直接回了屋,躺在床上休息,一直闭目养神到快天黑,门口才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他睁开眼睛,问道。   “大师兄,是我。”门外传来了云衔川的声音。   “进来进来。”沐渐青说着,飞快地从床上坐起,穿上鞋子,走到门前。   云衔川推门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和沐渐青对上视线时,伸手递出。   “大师兄,这个给你。”   “我今日下山除妖,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城,顺道买来的。”   “我记得之前去百果宴,你曾说过喜欢吃糖葫芦。”   这叫顺道吗?路过城的时候还入城找一圈卖糖葫芦的小贩,明明是特意买的好不好!   沐渐青什么都懂,在看到这串红红的糖葫芦后,他直接一个飞扑,扑进云衔川怀里。   蹭蹭对方的脖颈,喜悦道:“我就知道小师弟最好了!”   然后伸手拿过那串糖葫芦,咬了一口,笑得明朗,好似满山花开:“非常非常好吃~”   见沐渐青喜欢,云衔川心满意足:“你喜欢就好。”   沐渐青又咬了一口,一侧的脸颊鼓了起来,话音也因此而变得模糊:   “今日下山除了个什么妖,应该没有受伤吧?”   “没有,就是只小妖,只是那村民说得严重了些。”云衔川道。   “我本来想同你说声再去,但师尊安排得急,我没能抽出时间......”   “没事没事啊,我都知道的,”沐渐青拍了拍云衔川的肩,“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怪你。”   “今天已经有点晚了,你又在外边忙了一整日,早点回去歇息吧,等明日我去找你。” 第74章 把伤害过小师弟的人都杀了   沐渐青听不惘最后一次传音入脑,就是在今晚。   连着七天过去,沐渐青终于完全掌握了狱炼阵,不惘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教给他了。   沐渐青觉得不惘虽不像是个正常人,但教起人来,倒是有番本事,于是问道:   “你就不能把你们佛宗的那些绝学也教教我?我学得东西越多,仙魔大战赢的可能性不就越大吗?”   不惘道:“你以为我们佛宗的绝学是个人都能学?”   “你没有入我佛道,佛门的东西是学不会的。”   他说完这话,又想了想,觉得沐渐青虽然有点傻很容易被人坑了钱去,但天赋还是不错的,面对危险倒也不畏畏缩缩。   这七日里,他指导沐渐青学习狱炼阵,时常想夸上一句孺子可教。   若是仙魔大战这人当真能活下来,那收为自己的关门弟子倒也不错,好好指导一番,将来必大有出息。   于是他又问:“不过,你要是肯弃了流云宗,入我佛宗,我倒也不是不能教。”   沐渐青抬手秒拒:“我必不可能剃光头。”   不惘哈哈笑了两声:“信我,有你这张脸撑着,就是剃秃了也不会丑。”   沐渐青直接不搭理不惘了。   不惘觉得没趣,啧了两声:“好吧好吧,不入就不入呗,你要是真入我佛宗,我每天还得多摆会儿摊多赚出一份银钱来养宗门。”   “不过,看在我指导了七日的份上,你是不是应该也改改对我的称呼,叫声师父啊?”   “要知道,这狱炼阵,虽不是入了佛道才能学,但我们也不会传给别宗人。”   “如今,我把狱炼阵教给了你,若是被那些列祖列宗知道了,他们怕不是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但你若是唤我声师父,我传授与你,那岂不是从不可行变成了可行?”   沐渐青听了,白眼都要翻到天边去了,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半开玩笑地说了声:“秃驴。”   不惘:“......”   送走了不惘,沐渐青终于可以在晚上时好好休息休息了。   除了每日晚上还需要取一滴心头血外,沐渐青基本恢复了平日的作息。   白日和云衔川一起练剑,晚上取一滴心头血后休息。   连续休息了四天,终于,在第五晚的时候,沐渐青换上了一身夜行衣,遮住了面容,偷偷离开了宗门。   第一个目标,梁终。   他要在这几日里把那些对云衔川不利的人全杀了,一个也不放过。   虽然他身上还带着因取心头血而留下的伤,但就算如此,梁终等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离开宗门后,沐渐青一路朝东而去,御剑飞到一个小城后落下。   在来到了一个酒馆前时,他轻轻一跃,脚踩墙面,便跃上了酒馆二楼的窗户。   一瞧屋内,果然和闻有来帮他打听到的一样,今日梁终和美人约好了在这家酒馆喝酒。   江湖上的美人多有蛇蝎,贩卖情报的本事乃是一流。   自打这消息被闻有来买走后,那与梁终约好的人今晚便绝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只见屋内,背对着窗户坐着的梁终正因美人迟迟不来而一边喝酒一边骂街,完全没有注意到沐渐青的到来。   沐渐青便也不再戒备,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剑。   脚尖用力一点窗边,在跃下窗户的同时,他直朝梁终刺去。   而正在喝酒的梁终也在这时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的那一瞬间,吓得他直接将手中的酒壶砸向了沐渐青。   也不过轻轻用剑一划,那酒壶便被白幽剑斩成了两半。   而梁终则连连后退,拔出腰间的剑,指着沐渐青大嚷:   “你,你是谁!敢闯进我屋中!”   为了以防万一,哪怕面对将死之人,沐渐青也不能使用流云剑法,以及在大比上崭露头角时使用的禁魂术。   于是他沉默着,再次提剑朝梁终刺去。   梁终虽实力不及沐渐青,但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不然无虚宗当时不会把击杀大妖的重任交给他一人去完成。   两人在屋中撕打开来,喝醉了的梁终顿时就醒了酒,见沐渐青的一招一式无处可破,他直接大吼一声往边上窜去,一把掀了桌子。   而后又提起屋内摆放的花瓶、杂物,朝沐渐青扔去。   桌子妨碍到了沐渐青的行动,有东西正好在这时砸在了沐渐青取心头血的伤口上。   尽管吃了止痛丹,这一砸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疼得沐渐青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因此跟着一僵,而梁终则像是找到了机会一般,一剑便朝沐渐青砍了过去。   沐渐青防下,忍着痛将手中剑路一转,在将梁终压制后手腕用力,一招将对方的剑挑飞。   下一秒,檀香扇出,以肉眼难捕之速朝前飞去,一扇割喉!   血从梁终的喉间喷出,呲了一地,见梁终睁大着眼睛朝地上倒去,沐渐青飞快两步去到窗前,纵身一跃,御剑离开。   梁终就这么死了。   等沐渐青御剑回到流云宗时,天刚有些蒙蒙亮。   悄无声息地离开,又悄无声息地回了屋,沐渐青把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脱了衣裳,低头一瞧,伤口处果然又有血溢出来了,但好在不多,只有纱布上沾了些。   重新换了个纱布包扎好,沐渐青这才躺下休息,一直到了快辰时,他才从屋里出去。   这些日子精力不足,没有好好陪过云衔川,和对方待在一起也只是练剑。   想来今日无事,杀了梁终心情大好,不如练剑先停一日,拉着云衔川出去玩玩。   如此想着,沐渐青一路小跑着去找了云衔川。   这个时辰,云衔川刚晨练完,宗门弟子刚散,几乎所有人都还没有走远。   众人看着沐渐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路小跑着朝他们这边而来,笑得明艳,在众目睽睽之下,“啪”地一下抱住了云衔川的胳膊。   “小师弟小师弟,今日你有事吗?没事的话,咱们要不要下山玩去?”   除了云衔川外,其他人齐刷刷地朝他们那边看了过去,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第75章 小师弟,我想看你笑   沐渐青都叫云衔川去了,云衔川还能说有事不去?   俩人当下便直接离开了宗门,去往了宗门附近的小城。   这小城,之前沐渐青和苏祎他们还在一块玩的时候常来,因此对这城很是熟悉。   但沐渐青知道云衔川以前只有在宋千樾有事让他去办时才会出宗,其余时间从未下山玩过。   所以对方应该对这城并不熟悉,于是他也做出不熟悉的样子,和对方在城中慢慢逛。   他并不喜欢做出一副“我对这地方熟”的样子,然后拉着对方说“这边好玩跟我去这儿,那边没什么玩头你别去了”。   既然两人在一起走,不是自己一个人,那“某个地方好不好玩”便不是自己一人能决定的。   他想和云衔川漫无目的地在城中闲逛,观察对方喜欢去哪、做什么。   沐渐青观察得很细。   瞧见云衔川的视线在茶铺门口多停留了一下,他捏捏云衔川的手,问道:“你想进入瞧瞧吗?”   云衔川点了下头:“嗯。”   “那就走吧。”沐渐青拉着云衔川的手朝茶铺走去。   茶铺掌柜瞧见来客官了,赶紧自椅上起身相迎,问道:“二位想买点什么?”   云衔川先看了看摆放在小筐里的茶叶,才问沐渐青道:“大师兄觉得什么茶好喝?”   “我觉得......乌龙茶吧。”   那掌柜一听,连忙推荐道:“诶,二位客官别说,我们这小铺刚好新进了款乌龙茶。”   说着,他指向其中一个小筐,道:“这茶名为凤凰水仙,好喝的嘞,我们这城的城主都喜欢!”   “当真?”沐渐青望去,倒还真没喝过这种茶。   “那当然是真的!”掌柜自信满满。   云衔川也不挑别的了,直接道:“那给我来一饼这个茶叶吧。”   “好嘞!”掌柜应道,“我这就给您包!”   拿到茶叶给了银子,二人出了茶馆,刚一走出去,云衔川便将手中的茶叶递给了沐渐青。   “大师兄,这个给你。”   “给我?”沐渐青怔了一下。   “嗯,”云衔川道,“大师兄......以前不是总和闻师兄他们下山喝酒么,但大师兄酒量似乎并不是很好,喝酒又伤身,以后还是少喝些吧。”   “我见大师兄平日在屋中偶尔饮茶,这茶大师兄先尝尝试试,若是喜欢,以后我再买。”   沐渐青一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衔川,就是想看看对方喜欢什么。   本以为云衔川是想喝茶了,却没想到自己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想着给他买点什么。   这,这也太太太太太太太暖心了吧!!!   沐渐青将茶叶接过,抱在怀里,一时间都舍不得回去沏着喝了。   但尽管如此,他也不忘了解释:“没有没有!我以前和他们下山也没怎么喝酒的!都是他们喝,我不喝!”   说完,沐渐青又怕自己撒谎被发现,于是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偶尔,就偶尔会喝一杯。”   然后他又抬高了些音量继续解释:“但是我早就不和他们下山玩了,那都是好久之前了,我现在很懂事的!”   “懂事”二字似乎不应该用在这里,或者说用在自己身上就很奇怪,他改了口,又道:   “反正,我现在只和你下山玩。”   云衔川见沐渐青这慌慌张张解释的模样,极浅的笑意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我知道的,大师兄。”   “哦......”沐渐青应着,好似看到云衔川笑了,但定睛一瞧,却又见对方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沐渐青眨了眨眼,心道自己难道是眼花了?   他和云衔川都认识这么久了,却从未见过对方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以前他们关系不好就算了,现在关系都这么好了,云衔川还没对他笑过,这正常吗?   云衔川......和他待在一起,应该是开心的没错吧?   但若是真的很开心的话,会从来都不笑吗?   云衔川明明是个很温暖的人,却天天带着张对万事都很冷漠的脸,实在是太奇怪了......   对云衔川现在过得到底是不是真开心产生了深切的怀疑,沐渐青将茶饼收到了储物戒里,再次抱住了对方的胳膊。   心道要是能看到云衔川笑起来是什么模样就好了。   俩人又逛了逛别的小店,瞧见有卖扇子的摊位,云衔川走上前去,问沐渐青:“大师兄,有你喜欢的么?”   沐渐青平日时而用剑,时而用扇,但那扇子乃是法器,和普通的扇子还是不一样的。   有时沐渐青若是想要摇摇扇子,拿着个法器扇来扇去,看着倒也有些奇怪。   沐渐青笑问:“小师弟要给我买吗?”   云衔川点了下头。   并不是很贵的东西,拒绝对方只会显得关系不到位,沐渐青没有推托,低头盯着摊位上的扇子瞧了起来。   然后指着一个折扇,道:“我想要这个。”   云衔川给沐渐青买了,这次沐渐青没把扇子放进储物戒,而是直接握在了手中。   因扇子和茶饼不一样,茶饼喝完就没了,扇子却能一直留着,因此沐渐青喜欢得很,一会儿低头瞧瞧,一会儿又低头瞧瞧。   见沐渐青真的很喜欢,云衔川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们俩人,一个观察着对方的喜好,一个观察着对方的心情。   直到他们慢慢悠悠地走在城中,一直玩到了日落时分,沐渐青才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师弟,你和我待在一起,当真开心吗?”   云衔川很疑惑沐渐青为何突然问这种问题:“当然,大师兄为何这般问?”   “因为......”沐渐青用手挠了挠脸颊,露着满脸的无辜,“你从来没有对我笑过呀......”   “若是和我待在一起很开心,你为何从来不笑?”   “我和你待在一起很高兴,所以我总是会忍不住想笑......”   云衔川在听到这话时,神情略有一分呆滞。   他从不笑,是因以前他都是一个人,厌恶他的极多,关心他的没有,因此,他觉得将喜怒哀乐展现在脸上,是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   并且,在他记事还不太清晰的年岁时,他的母亲曾跟他说过,他笑起来很难看。 第76章 小师弟一笑,大师兄就害羞了   季兰这人,常年居于山中封闭不出,所以性子古板阴郁。   她的人生灰暗,也知道云衔川的人生和自己没有差别,所以,有时看到云衔川露出啥也不懂的模样在自己身边笑,她便会觉得心酸。   为她自己已经很久无法露出笑容感到心酸,为云衔川早晚会认清自己的人生有多么可悲感到心酸。   也为云衔川以后也会变得像她一样,灰暗到连怎么去笑都忘了而感到心酸。   季兰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是像云衔川一样什么都不懂,觉得在山中毫无拘束地生活无忧无虑,因此每天高高兴兴的。   现在一想,她只觉得过去的自己很可笑。   她不想云衔川和自己一样,渐渐明白自己的人生有多么悲惨,因为不是人人都能平静地接受这种痛苦。   她觉得,若是人生一开始便是悲惨无趣的,那往后,也就对生活麻木了。   于是,她对云衔川说:“别笑了。”   云衔川不懂啊,问季兰:“为什么呀,母亲?”   季兰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不是说过吗,咱们的人生,没有可以值得去笑的事情。”   那时的云衔川对“人生”二字还没有大致的概念,他不明白季兰为什么要那么说,歪头问道:   “可是,我觉得生活在这里很好呀,这里很安静,想做什么都可以,有松鼠,还可以去小河里抓鱼,而且......”   季兰听到这些话就烦,对于外面广阔的世界,云衔川所说的究竟算什么?!   她打断云衔川的话,冷声道:“因为你笑起来很难看。”   云衔川脸上的笑在那时僵了一下。   而季兰还在接着往下说:“你笑起来不好看,我不想再看到了。”   现在,距离这件事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但云衔川至今都未能理解季兰当时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是自己笑起来真的很不好看。   似乎并不情愿,云衔川移开了视线:“我......笑起来不好看。”   沐渐青:???   这怎么可能?!   云衔川要不要先看看自己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再说话,帅成这样竟然还说自己笑起来不好看?!   也不知道云衔川到底对他自己产生了什么样的误解,沐渐青怀疑对方压根没有看见过自己笑的样子。   “小师弟,让我看看嘛,我好想看啊~”   沐渐青双眸发亮,满脸期待:“不让别人看到,就我一个人看看,好不好?”   云衔川向来不喜欢拒绝沐渐青的要求,可他当真对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没有丝毫的信心,所以,一时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而沐渐青已趁他犹豫的时间拽着他朝一旁的小巷子跑去。   这巷子很窄,一个人也没有,俩人刚一站稳,沐渐青便伸出双手,将云衔川摁在了墙边。   左边右边都有胳膊拦着,让云衔川无处可躲,沐渐青朝他眨眨眼,像是在摇尾巴一般求他道:   “小师弟,你就让我看看嘛,我想看你对我笑。”   “我都没有看你对我笑过,你看我都对你笑过那么多次了。”   “笑一笑嘛,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云衔川实在是拿沐渐青没有办法。   日落的黄昏打在二人的身上,带着洋洋的暖意,他轻咳了一声,抿了下唇,终于,第一次对沐渐青勾起了一个笑。   这一刻,原本覆在云衔川身上的淡漠冰冷尽数褪去,眼眸弯着,唇角上挑,好似收拢尽数温柔,仿若春风。   蓦然,沐渐青的心狠狠一顿。   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心动到想要跑掉但又不能,想要躲藏却又无处。   于是沐渐青飞快地往云衔川怀里一扑,紧紧地搂住对方,脸埋入对方的脖颈。   怕被云衔川发现自己的脸快速布满红晕的模样。   奇怪,怎么会因为只看了一眼对方的笑就心动成这样啊?!   上一秒刚对沐渐青露出笑,下一秒就见对方扑进了自己怀里的云衔川很迷茫。   他的手犹豫地搭上了沐渐青的背,问道:“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沐渐青承认,自己的确害羞了,仅是因为看到云衔川笑了一下,就害羞了。   他抱着云衔川不撒手,小声嘟囔道:“你以后不要对别人笑,只对我笑好不好,不可以给别人看。”   “为何?”云衔川本就对自己缺少信心,听沐渐青这样讲,顿时紧张无措,“因为很不好看吗?”   沐渐青怎么想都想不通,云衔川究竟为何会认为自己笑起来不好看。   他赶紧贴着云衔川的肩,摇头否认:“不是,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不能让别人看到。”   “但是只是不要对别人笑,小师弟,以后能不能多对我笑笑?”   “我很喜欢你笑的样子,很好看,真的。”   可为何沐渐青只让他对他一人笑?   之前,沐渐青说要和他一起为他母亲报仇时,云衔川也不是没有想过,沐渐青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对对方抱有着别样的感情。   但他一直不敢问,也一直不敢说。   于是,这个想法便一直被他藏匿在了心里,再也没有浮出来过。   时至今日,沐渐青抱着他,对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只能对我笑,不要对别人笑”,让他再一次产生了这种可笑却又无法抑制的想法。   他咬了下唇,像是忍不住了一般,开口问:“大师兄......”   “为何......不愿让我对别人笑?”   其实沐渐青很想告诉云衔川,我喜欢你,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所以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么好看的样子。   希望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希望你的一切美好都只对我一人展露,希望你的快乐源泉是我。   但沐渐青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这么说。   因为他的未来是摇摆不定的。   为魔族的到来,为命数的改变,他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若是今世还打不过魔族,他就使用狱炼阵,哪怕不死,也会是废人。   当然,他也做好了自杀的打算。   虽然能活下来是最好的。   但如果狱炼阵也不敌当今魔尊,他又像前世一样再次被抓,那为了防止云衔川重蹈覆辙,为救他丧命,他将会在被抓的第一时间自尽。   染花渊再有几天就要灌满,可以保护云衔川,而他身上的所有钱财,也都已经清点好了。   他有想要活下来的意愿,但也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像他这种生死摇摆不定的人,现在绝对不能和云衔川说实话,因为那也是对对方的一种不负责。   若是仙魔大战后,他能好好地活下来,他绝对不会再藏着掖着。   到那时,他一定要亲口和云衔川说喜欢,光明正大地追求他。 第77章 我不可能对别人笑,也不可能离开你   在世界被黄昏的金色光芒笼罩的时刻,沐渐青抱着云衔川,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笑得这么好看,大家都被你吸引去了,届时你身边那么多人,万一不和我玩了怎么办?”   他可怜巴巴地说:“小师弟,我现在都只和你玩了,你可不要丢下我啊。”   听到沐渐青的回答,云衔川眼帘垂下,温声道:“这样啊......”   躁动的心最终还是变成了平静的溪流,毫无波澜地流向远方。   沐渐青的回答再一次证实了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但这也正常,他极少与人打交道,也不是很能正确地理解他人的感情。   看来这次......又是他搞错了......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云衔川还是用手轻轻地拍着沐渐青的背,温柔地安抚:   “大师兄,放心,不会的。”   “我不可能对别人笑,也不可能离开你。”   任谁都不可能在听到喜欢之人说了这种话还无动于衷。   沐渐青听了这话,心跳得更乱了。   他再次把脸埋进了云衔川的脖颈里,小声道:“以后要多对我笑笑,好吗?”   云衔川点头应道:“好。”   *   因为取心头血的事不能耽搁了,所以沐渐青不能在城中过夜,天黑后,便拉着云衔川回了宗门。   依旧是每日取一滴心头血,白日和云衔川练剑,晚上偶尔休息,偶尔偷摸离开宗门杀个人。   又是连续七日过去,沐渐青终于将染花渊的小瓶装满了。   只见那法器原本还是小瓶的模样,在最后一滴心头血装进瓶中后,小瓶便发出了一道蓝光。   这光实在太刺眼,令沐渐青不由闭上了眼睛。   等着他再睁开眼时,便见原本的小瓶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便是不惘所说的粉色桃花状法器。   瞧了半天,没有见到可以让其隐身的装置,沐渐青挠了挠头,试探地说了句:   “隐。”   本以为这样下令实属脑瘫行为,却没想到一个字说出去,这小粉花还真消失了。   “嚯。”沐渐青还是头次见到这么高级的玩意,不愧是拿心头血一滴一滴养出来的,他伸手碰了碰那小花,还在,只是肉眼看不到了。   看不见是最好的,省得他把这个给云衔川用时对方不同意。   “好了好了,别隐身了。”沐渐青对染花渊说道,没人会对着法器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傻子。   见染花渊又变回了肉眼可见的状态,沐渐青将他收回了手中,找了条红绳串上,做成项链。   然后跑出屋,打算把这个送给云衔川去。   他本是想让这法器隐去身形,暗中保护云衔川的。   但这玩意隐去后只是看不见了,摸还是能摸到的,那一个随时都能被云衔川碰到发现的东西,沐渐青也没法把它放到云衔川身上,让对方每天带着。   反正这东西书上都没记载,若不是不惘游走人间偶然得到,谁能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云衔川肯定也不知道。   撒谎就能当礼物送给云衔川的玩意,没必要再费脑筋。   而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魔族。   一个魔修慌里慌张地跑进了魔尊主殿,嘴中大喊着:“报!报!”   “嚷嚷什么?安静点!”一个正在主殿的魔族大将瞧见,皱着眉怒斥道。   “我!我有急事!想求见魔尊!”那魔修大喘着气停下脚步,倒像是真的有何大事一般着急。   “魔尊现在不在魔族境内,你有何事,先同我说。”   魔族大将说着,身上强大的魔气倾泻而出,瞬间将对方完全压制。   一时间,吓得那魔修也不敢不敬了。   他赶紧收起了那慌张的模样,抱拳恭敬道:“小的,小的在沧枫城看到了,混沌仙树之种的栽培容器!”   魔族大将方才还满脸不耐烦,一听此话,顿时睁大眼睛,一把抓上那魔族的肩:   “你说什么?!你确定你所见为真?!”   “是真的!我等在外寻找混沌仙树之种多年,绝不可能看错,那人耳下的月牙印记,正是他身为容器的证明啊!”   “且那印记发深,怕不是,怕不是那种子就要栽培成了!”   魔族大将瞪着眼睛,脸上的激动毫不掩盖:“那你可暗中打听到体内有混沌仙树之种的人是谁?”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魔修擦了把额上的汗,“那人乃是流云宗首席大弟子,姓沐名渐青,好像还有些实力。”   “流云宗......”魔族大将松开了魔修的肩,摸了摸下巴,“竟是天下第一宗门......”   “若是不好行动,我等可先行潜入那宗门查探一番。”魔修自告奋勇。   “不了,此事等魔尊回来,如实禀报后再行定夺。”魔族大将制止道。   而后,他的脸上又露出几分难耐的笑意:“自打几十年前,混沌仙树之种被前魔族大将沐潜偷走后,我族便再也没有找到种子的下落。”   “魔尊曾说,这种子本是死物,需种于人身,勤加修炼正道术法,以灵力滋养,才可重新栽培成活物。”   “我本想着,由沐潜培养出的人,必不可能是什么宗门修士,所以多年间一直在天下散修身上探查。”   “没想到!没想到啊!”   “如今,能成功找到种子,实属天佑我魔族!只要魔尊将栽培成的种子吃下,便可不死不灭,永存世间!”   “届时,那些宗门将被我们一个个逐步铲除!就连那碍眼的妖族也别想好过!” 第78章 你送我的东西,我自会珍惜   果然,和沐渐青想的一样,云衔川根本不知道染花渊是什么。   见沐渐青蹦蹦跳跳地拿着个小桃花跑过来递给他,云衔川眨了下眼,问:“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小法器!可以保护你哒~”   沐渐青等这天等了许久,经历这么多日取心头血之痛,终于可以将染花渊亲手交给云衔川。   因此,他激动地说话尾音都有些上扬。   “小师弟,你低头,我给你戴上它。”   云衔川向来把沐渐青的安危看得比自己重要。   虽不知道沐渐青为何突然给他法器,但一听可以保护人,他果断拒绝道:   “大师兄,若是能保护人的话,这法器还是你拿着吧。”   “诶,我也有我也有,这小东西可是我亲手......亲手做的!”   反正这是用他的心头血一滴一滴“养”成的,说是自己亲手做的也不是完全不对。   沐渐青朝云衔川勾勾手,道:“小师弟,快低头,我想亲手给你戴上~”   “亲手做的?”云衔川这才乖乖地把头低下了,对着沐渐青露出了他好看的后脖颈,“大师兄何时学会做法器了?”   “以前偷偷钻研过,难的不会做,这种简单的小玩意,倒是能勉强做一做。”   沐渐青说着,将染花渊项链给云衔川戴好,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皮肤,令二人的心都泛起了一阵细小的波澜。   “好了,小师弟,”沐渐青拍了拍云衔川的肩,让对方直起身子,“要一直戴着啊,不要摘下来。”   云衔川直起了身子,低头朝下看去,不知这小桃花法器是用什么做成的,在阳光的照耀下,边边角角泛着夺目的金色光泽。   沐渐青亲手为他所做,又亲手为他戴上,云衔川怎么可能不爱惜。   想起对方喜欢看他笑的样子,他唇角勾起,展眉,朝沐渐青荡出了一个柔和的笑:   “我会一直戴着,好好珍惜。”   试问,有什么是比对一个从来不笑的人说出“你要多对我笑一笑”后,对方真的记在了心里,并在送完对方东西后得到了回馈更让人开心的?   沐渐青感觉自己又要害羞了。   他脸上痒痒的,低头,抓住云衔川的手,往前扬往后摇,往前扬,又往后摇。   被沐渐青来来回回摇着胳膊,云衔川虽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但也配合着对方摇来摇去。   直到俩人摇着摇着,撞见了正要去侧阁的宋千樾。   宋千樾当然也听到了沐渐青和云衔川关系不一般的传闻。   现在他瞧见俩人拉着手在宗门内“散步”,他抽了下眉头。   只要不耽误修炼,其实宋千樾并不会管谁和谁结为了道侣,毕竟感情问题并非是他能管的。   而且就凭沐渐青和云衔川这相貌,他也能猜到这二人找到道侣是早晚的事,如今他们走到一起,宋千樾也并不觉得奇怪。   但他不会管,并不代表那俩人能在他面前拉拉扯扯,因为这会让一向严肃的宋千樾都不知该说什么。   他板着脸把视线从二人的手上移开,问道:“剑都练会了?”   “没有,师尊,弟子们这就去练剑!”   沐渐青也不愿这个时候见到宋千樾,于是说完后拉着云衔川便直奔后山。   *   正如沐渐青想的那样,和云衔川一起练剑,比自己一个人研究剑法快多了。   流云剑法的前三套,因为他早已习会,所以是他教给云衔川的,而后边那两套,则是俩人一起按照剑法研究着学的。   若是沐渐青自己一人领悟后两套剑法,不知道得猴年马月去了。   但云衔川本就已经学会了明境剑法,对剑法的领悟能力极高。   再加上学会流云剑法的前三套后,已经让他摸清了流云剑法的大概方向,所以,后两套剑法对云衔川来说,并不困难。   在自己本身就努力钻研的基础下,云衔川又从旁帮沐渐青领悟,沐渐青学起后两套剑法来,可以说是轻松了不少。   自打宗门大比结束后,俩人就开始继续往下练。   虽说因为沐渐青最近的身体情况稍微耽误了一点,但在大比结束的二十三日后,两人还是成功地把流云剑法完全练成了。   准确来说,沐渐青是比云衔川晚两日练成的,但仅二十三日就练成了最后两套剑法,是沐渐青之前完全不敢想的。   心里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沐渐青兴高采烈地听云衔川道:   “流云剑法练成,我更觉得它和明境剑法有相似贯通之处,对于灵力的运转方向,两套剑法都有相同之处。”   “或许,加以磨合,能将两套剑法相合,练成一套更强的剑法。”   这就不是沐渐青能参与的了,毕竟他根本不会明境剑法,在使用那套剑法时的灵力流动他也不清楚。   他问云衔川:“你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云衔川现在只是凭感觉走,还没有真的深入琢磨,只道:“我不知道,但的确有练成的可能。”   沐渐青道:“好,那你练练试试,万一能成呢。”   本来,沐渐青是想在流云剑法练成后,将自己所会的高等术法都教给云衔川。   但若云衔川当真能将两套术法合二为一,那肯定要比多掌握一个高等术法好得多。   想想云衔川不过拜入宗门一年多,却能有如此实力,沐渐青心道要是多给几年的时间,云衔川肯定会成为万人之上的强者。   前世,云衔川在拜入宗门第三年的时候,实力也早就超过沐渐青了。   只可惜,那时的云衔川没有后来,他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他拜入宗门的第三年......   若是云衔川早在拜入宗门前,就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会落得怎样的结局,那......   那他还会来吗?   想到这里,沐渐青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毕竟云衔川可是即使会面对死亡也敢独自闯入魔族境地救他的人,他产生那种想法,实在多余。 第79章 大师兄会站在最前边,会保护你   于是,俩人练的东西彻底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待在一起没错,但沐渐青开始练术法,云衔川则继续练剑。   瞧见云衔川逐渐摸索到了两套剑法合二为一的精髓,而自己的术法却日日没有精进,沐渐青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对方落下,如此停滞不前,等魔族攻来的时候可怎么办?   要不......闭关?   想要突破瓶颈期,那最佳方式就是闭关修炼,人在封闭五感的情况下才能更好的静心、领悟、融入自然。   但一旦闭关,就意味着他在一段时间内见不到云衔川了。   想想自己要和云衔川分开数日,沐渐青便感觉天都要塌了。   到时候就算他闭关了,真的能做到静心而不是糟心?   沐渐青都想嘲笑自己了,他现在甚至在想着要不让云衔川陪着他一起闭关......   但有谁是俩人一起进入闭关的?!   那还叫闭关吗?!   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和云衔川商量一下这个无理的要求,而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宗门弟子满脸慌张地朝这边跑过来了。   “不好了!大师兄!不好了!”   听那弟子扯着嗓子朝这边喊,沐渐青自倚靠的树边站直了身子,为自己的思路被打断了而感到不耐烦。   “慌慌张张得做什么?又出什么事了?”   那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沐渐青和云衔川身前止住脚步,脸色铁青,喊道:   “是,是魔族!有好大一群魔族魔修自天边朝流云宗这边来了!”   “什么?!”   沐渐青瞳孔骤缩,大脑瞬间传来“嗡”的一声响,难以置信地上前一步,音量也不由地抬高:   “你说谁?魔族?!”   “对!”那弟子身子都紧张地发起了颤,“他们好像来了很多人,现在师尊正带人守在流云宗宗门口!”   心跳剧烈,一阵发凉,沐渐青感觉血液在这一刻疯狂地叫嚣,令他的全身都发起了麻。   不对!怎么可能!   前世,魔尊明明是在云衔川拜入宗门的第三年才来袭的!   就算今世的路线有所改变,他们怎么可能提早这么多?!   “你速速给其它宗门的宗主传音请求支援,我们二人先去找师尊!”   心中乱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沐渐青颤着声音和那弟子说完,和云衔川一同御剑而起,紧急朝流云峰的方向而去。   但哪怕还没有到宗门门口,二人往远里望,也能看到不算太远的天边,黑压压的一片,乃是无数魔修腾云驾雾而来!   因刚才沐渐青和云衔川二人身在后山靠下方的无人山脚处,再加上周遭古木环绕,所以,就算抬头也不能见到远处天边有如此阵仗。   但现在一瞧,沐渐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场面,简直和前世魔族来袭一模一样!   胆颤心惊!沐渐青和云衔川以最快的速度御剑冲到了宗门口。   只见宋千樾以及欢愉长老、今轶长老已带着全宗所有弟子站在此处,手握剑柄,准备迎敌!   “师尊!”   沐渐青唤了一声,御剑而下,来到宋千樾身边。   “师尊!您和几个关系较好的宗门掌门可有取得联系?!”   宋千樾眉头紧皱,指尖捏出咒符,加强了包裹着流云宗的结界。   “魔族来袭之事已通知周遭宗门,但是否能有人来支援,暂不知晓。”   果然,宋千樾给出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答案。   前世就是如此,魔族来袭时,各大宗门并未第一时间支援,直到他们意识到若天下第一宗门都败了,那他们也会受到威胁,才迟迟前来。   而随着魔族的逼近,原本清澈的天空已泛起了乌黑的雷云,混沌之间,魔气汹涌。   但紧接着,他便又听宋千樾道:   “瞧这等魔气,带领众魔修前来的,应是当今魔尊,人数众多,应是魔界强者都来了。”   “渐青,待会儿若是不敌,你便带着各师弟师妹们逃离宗门,你是我宗首席大弟子,以后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师弟师妹。”   这话是前世的宋千樾未曾说过的。   但沐渐青不惊讶,毕竟重来一世,很多人都改变了,宋千樾也不可能和前世说的话分毫不差。   他慌张地问:“那师尊,你们呢?”   宋千樾负手而立,仙衣飘飘,竟比以往又多了几分长者的威严姿态:   “我流云宗乃是天下第一宗门,身为宗门掌门及长老,我等自然要对得起身份,担负起重任,捍卫宗门,守卫周边安宁。”   “魔族此次行动杀气重重,如此境况,怕是周遭城镇百姓也会遭到危险,我等绝不能离开。”   “但你们不同,流云宗不可断绝与此,人在,宗门才能在,人亡,宗门便跟着一起亡了。”   就如宋千樾座下的二弟子和三弟子因村子被屠,痛恨妖物一样。   宗门内,也有因亲人死于魔修之手而心有忌恨的。   只听有人喊道:“师尊不走,我也不走!我和您一起守卫宗门,和魔族决一死战!”   沐渐青自然听出宋千樾的意思是要把宗门交给他。   但他乃是唯一一个重生的人,又是唯一一个掌握了狱炼阵的人,自是不能离开。   紧张到手心都出了汗,沐渐青道:“弟子无法肩负重任,愿死守宗门,还请师尊另选其人吧。”   说完,他又看向身旁的云衔川。   就连面对险境时一向沉稳的云衔川都已皱起了眉。   他没有看来袭的魔族,只是定定地看着沐渐青,眼神之中,尽是“誓死守护”。   只是和宋千樾他们不一样,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云衔川想守护的,并不是宗门。   哪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神经紧绷,沐渐青在和云衔川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也露出了浅淡的笑来。   他捏捏云衔川的手,试图让对方放松些:   “别担心,相信大师兄,大师兄有办法。”   平时,沐渐青对云衔川说话时,都是说“我”,这次,却对着云衔川称呼自己为“大师兄”。   三个字,明明说的还是他自己,但这句话里,却比往日还要多添了一抹责任和担当。   ——没事儿,有大师兄在啊,大师兄会站在最前边,会保护你。 第80章 一切真相(一)   “魔尊大人,此宗门乃是天下第一宗门,掌门和长老更是当年被称为‘天下第一修’的陆芜的弟子。”   “因这掌门和长老自打继位后,便再也没在众目之下展现过自己的真正实力,所以我等对这些人也并不是很了解。”   “我等并非是有魔尊不敌他们的意思,只是......此处乃是他们的地盘,若宗门内有专门对付我族的东西或阵法,万一没能虏走那沐渐青,该如何?”   眼瞧着即将到达流云宗,而魔尊至今未和他们说明待会儿要如何行动,其中一个魔族大将斗胆问道。   魔尊冷笑一声:“你们只管杀人便是,沐渐青,交给我。”   “待会儿到达流云宗的那一刻,我便会把所有人瞬移开,你们几个大将去对付宋千樾和那俩长老,其余人,杀光这个宗门的弟子,一个不留!”   “只要流云宗成功倒下,别的宗门早晚也会全部落入我手!”   因为实在是摸不清这个宗门的实力,再一听魔尊根本不和他们一起对付宋千樾,那几个魔族大将嘴角一抽。   他们再次斗胆问道:“那,那若是失败了......”   魔尊眸中带着寒光,杀气在他全身肆意释放:“你们的意思,是说我连沐渐青都抓不到?”   “不不不不不,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那几人赶紧挥手道。   魔尊冷哼了一声,讥笑道:“就算他们宗门当真有什么奇珍异宝能对付魔族,也不成问题。”   “届时,我大可用移魂术将魂魄附到某个宗门弟子身上,沐渐青绝不可能对自己的师兄弟抱有戒备,若是得不到混沌仙树之种,那便杀了他!”   “种子此时还未完全成熟,他若死了,种子没了灵力的滋养,便会瞬间坏死!”   “吃下混沌仙树之种的人,可永生不死不灭,若我魔族得不到种子,那别人也休想得到!”   而身在流云宗门口的宋千樾等人瞧见不远处的魔尊魔气大涨,意识到宗门哪怕布有结界也难防。   宋千樾抽出腰间佩戴的剑,厉声道:“欢愉,今轶,随我来!”   流云宗的人可随意进出这结界,只见他们三人御剑而起,飞入空中,浮身在魔尊前来的路线上。   瞧见有人主动出来迎战,魔尊也不再耽搁,全身魔气瞬间迸发而出,也不过眨眼之间,他便瞬移到了宋千樾三人面前。   身后还带着滔天的黑色魔气,似是要将这天地都渲染成无尽的黑。   “魔尊前来,所为何事?”宋千樾眼中带着凛冽的杀意,问道。   魔尊邪笑一声,道:“自是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混沌仙树之种就在眼前,魔尊自是不想和他们多废话。   单手一翻,一个罗盘显现在手中,他寒笑道:“罗盘万向,皆听我令,散!”   霎时,整个流云宗瞬间被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包裹。   这光刺眼无比,哪怕知道魔族已逼近于面前,流云宗等人也不由闭上了眼睛,仅被照了一下,双眼便传来一阵刺痛。   沐渐青上一秒刚闭上眼,下一秒便感到双手双脚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光芒褪去,他快速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已不在流云宗了!   周遭乃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黑,黑色却有些锋利的绳子宛如带刺的玫瑰般缠绕在沐渐青的手腕和脚腕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尝试了一下运转灵力,可此处仿若封闭了一般,沐渐青感知不到任何的灵力流动,甚至连原本属于自己的灵力都变成了空空一片。   看着面前满脸得意的魔尊,沐渐青咬牙切齿道:“其他人呢?你把其他人弄到哪去了?”   “自是将他们分开,让我族魔修好好招待去了。”魔尊笑了两声,打量沐渐青的眼神就好似在打量至宝。   “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沐渐青又不傻,连续两世被魔尊所抓,就算前世他不明所以,今世再一次落到魔尊手中时,他也反应过来了。   他警惕问道:“你是来抓我的?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瞧沐渐青这样子,魔尊便能看出对方对混沌仙树之种并不知情。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充满玩味:“反正我暂时也无法杀你,告诉你真相,倒也不是不行。”   “三千年前,我族第一任魔尊曾在魔界与仙界的交界处种下一树,名为混沌仙树。”   “此树不开花,不结果,结的,乃是一种可以使人永生不死不灭的种子,名为混沌仙树之种。”   “那时的魔尊之女曾与仙界第一仙君有过一段恋情,二人曾想在此树结出种子后,一人一粒吃下,便能永生相伴。”   “可魔女到底是魔,在仙界眼中乃是十恶不赦的存在,仙魔之恋乃是禁忌,二人的感情遭到制止,最终,以悲剧结尾。”   “我虽不知二人具体发生了何事,但魔女因此心生怨恨,在将死之时,为混沌仙树施下禁术。”   “只要此术尚在,混沌仙树便绝不可能结下一粒种子!”   “众仙口中常念正道,对所谓的不死不灭少有兴趣,只求时到之日,能与春风同去,渐渐将其忘却。”   “时至今日,甚至少有人知道混沌仙树之事。”   “而我,则耗费了整整六百年的时间,终于将禁术解去!”   “只可惜,混沌仙树被施了两千多年的禁术,根基受损,在禁术解除后,只结下了一粒种子,便枯死了。”   “而那混沌仙树之种,从结下的那一刻便是死物,需种于人身,让其修炼正道,予以灵力滋养,才能复生,渐渐成熟。”   “我本想找一人种下种子,却没想到,这种子竟被我当初最信任之人偷了去。”   魔尊呵呵一笑,脸上添上了些怒气:“你猜,那人叫什么?”   还没等沐渐青回答,他便抬高声音,继续说道:“那人便是我族前任大将,沐潜!”   沐渐青听到这里,心咯噔沉了下去,沐潜乃是他父亲的姓名!   魔尊冷笑道:“沐潜离开我族后,便换了容貌,让我一直搜寻不到他的下落。”   “而他,则趁这些年的机会,将种子种入了你的体内。” 第81章 一切真相(二)   “不可能!”沐渐青嚷道,心已是混乱成了一团,话音都发起了颤,“我父亲乃是一城首富,从未隐姓埋名,身上从未有过魔气,你们若找的是他,不可能找不到他!”   他的父亲沐潜怎可能是魔修?   他虽然是一个被沐潜捡回家的弃婴,但沐潜一直对他疼爱有加,他想要什么,沐潜便给他什么,就是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日日换药也都是沐潜亲手为他换。   在沐潜得了重病死去的那日,还曾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要好好活下去。   待他如此好的人,怎可能是一个把他当做容器想要利用的魔族?!   “一城首富?没有魔气?”魔尊听了,嗤笑出声,“沐潜在魔族时,曾是除我以外最强的魔修!”   “此等实力的魔修想要隐去魔气,轻轻松松!若他刻意隐去,凭你多年前的实力,怎可能探得出来?”   “沐潜所会的的禁术中,有一个,可让人进入和幻境相似的虚幻之境,真真假假,无法辨认。”   “它能模仿出和城中之物、之人一样的场景,在沐潜死前,你不过是在一片虚幻中生活了数年罢了。”   “至于他的那些钱财,都是离开魔族时带走的。”   “你若不信......想必沐潜以前也曾和你说过一句话。”   “别乱跑出城,若是跑丢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沐潜死前,你应该从未踏出过他所在的城吧?因为虚幻之境的范围就那么大,你若出去了,当然就回不来了。”   魔尊说着,见沐渐青全身僵得厉害,他眉头一挑,道:   “不过,你也别这么伤心,想死之人,可没办法好好把种子养熟。”   “你看,你父亲还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偷偷在你身上设下抵抗魔族的术法,想来是怕我们前来取你性命。”   魔尊靠近了沐渐青,在伸手碰上对方的肩时,手突然像是触了电般,被击得手轻轻一抖。   “不过是一个捡来的孩子,一个栽培种子的容器,他倒还真把你当成了他的儿子了。”   魔尊的话里带着满满的嘲讽,仿若无法理解沐潜的行为。   在他看来,沐潜偷走种子,肯定是想自己吃下。   可他最后却为了长久支撑虚幻之境而消耗了自己的寿命,死前还给出所有的钱财,让沐渐青去最大的宗门接受保护。   何等让人觉得可笑的“爱”?   若无心,沐潜又怎可能落得这种结局?   他甩了甩手,道:“不管怎样,你耳朵下方的月牙印记,就是你被种下了混沌仙树之种的证明。”   而此时的沐渐青已是身子颤得厉害,两眼发黑,心抽疼到好似有东西在他心头冲撞,刺骨难忍。   连那原本明亮水灵的双眸中,也布上了淡淡的红色血丝。   所以,前世的仙魔大战也是因他而起。   是他,是因为有他在,那么多人才经历了苦难。   一切灾祸是因他而来,也才是那不该出现在世上的人,若不是他来到这里,大家都会平安。   云衔川不会死,各宗门不会有人牺牲......   明明一切都是因为他,可他竟然还在因为前世被抓时,师尊和朋友们不管不顾而感到心寒。   他竟然还有脸去责怪别人?!   铺天盖地的伤痛瞬间将他淹没,此刻的沐渐青只觉得自己仿若天灾,罪恶至极。   是他该死,只有他该死......   “你的目的不是为了拿到种子吗?把我带走,放过我的宗门!”   沐渐青哑着嗓子说道,眼泪从他红红的眼眶滚落。   估计是因情绪难以控制,悲痛来得猛然,他的喉头,甚至在这时布上了一片血腥。   “带走我,放过他们!”   魔尊哈的一声笑出来,笑得肆意。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上沐渐青的心口,这次,纵使有沐潜设下的术法在,他也没有躲。   “你还不明白吗,沐渐青。”   “我想要得到混沌仙树之种,不死不灭,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杀遍你们所有人,让整个世界成为魔族的天下!”   “不光你,这世上所有的生命都躲不过!”   “放过他们?笑话!”   “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愤恨到薄红的唇被咬出血丝,滔天的杀意在沐渐青心中肆虐。   可他不知这里究竟是何处,不知魔尊如何做到的封闭灵力。   他就算掌握着狱炼阵,连灵力都运转不了,挣脱不了绳子,又能怎么办?!   而魔尊还在继续说着:“等我杀光他们,就带你回魔界,届时你最好勤加修炼,你修炼得越快,种子吸收的灵力越多,便越好成熟。”   “若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能留你一命。”   沐渐青的大脑嗡嗡直响,突然便想起了不惘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方向错了,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他曾怀疑过,自己接近云衔川会不会是错。   可时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方向究竟是什么......   混沌仙树之种,需“栽培”之人勤加修炼,供其吸收灵力,才能成熟。   也就是说,他越是修炼,越是进步,灵力越强,种子越能更早成熟。   今世的他远比前世要强,再加上比前世更努力修炼,这种子自是要比前世成熟得早。   还记得他身处虚月秘境时,云衔川曾问过他,耳朵下的印记是不是更深了。   他只当是胎记,根本没往心里去。   种子成熟得越快,越早被发现,魔族......岂不是就来得越快么......   原来,自己一直在能保平安的相反方向努力......   悲恨到自嘲地笑出了声,沐渐青瞪着眼,眼神锋锐,令人不寒而栗。   而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鸣响,这乃是强烈的剑气挥出时才会发出的响声。   忽地,原本一片漆黑之地突然被剑气砍出了一条极长的裂缝。   紧接着,他便见云衔川正手持苍冥剑闯入其中,大喊道:   “大师兄!” 第82章 重蹈覆辙?!   包裹着二人的黑暗在产生出一条裂缝时彻底破碎。   魔尊脸上闪过了明显的诧异,没想到他的术法竟能被一个宗门弟子破解!   “大师兄,你还好吗?”   二人从那黑漆漆的地方出来,灵力终于不再受限,沐渐青运转起灵力,拉着云衔川飞速后退。   “我没事,其他人去哪了?”   他说着,朝云衔川一瞥,这才瞧见对方的后背处,刺眼的血已将那一身青衣染红。   “你受伤了?!”   方才,沐渐青被抓,其他人纷纷被移走,云衔川亦是。   他独自一人迎击三十余个魔修,虽成功将他们斩杀,自己却也受了伤。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应该距离此处不远,我伤得不重。”   云衔川说着,一手护在沐渐青身前,死死地盯着魔尊的行动。   瞧见云衔川脖颈上还戴着他送的染花渊,沐渐青松了口气。   这法器能顶一次致命伤,足以证明云衔川的伤并不致命,且还有一次保命机会。   而觉得自己的术法被毁的魔尊觉得有趣,他对拿到混沌仙树之种把握十足,因此,也不介意和云衔川、沐渐青玩玩。   衣袖一挥,霎时,两个和魔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竟出现在了魔尊身边,全身魔气大开,直朝沐渐青和云衔川而去。   沐渐青原本想的是,撑到其它宗门赶到,若还是不敌,他便使出狱炼阵。   但他现在已经知道魔族来袭的真相,又怎可能再让与此事无关的人身陷危险之中?!   想要直接使用狱炼阵赶走魔族,可魔尊的分身动作极快,也不过呼吸之间便直接逼近了他们二人!   这令沐渐青不得不拔剑迎击。   二人挥出流云剑法,魔气剑气互相碰撞,让手中的剑险些甩出。   如此紧密的攻击令沐渐青根本找不到使出狱炼阵的机会。   而意识到沐渐青实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的魔尊也在这时改变了些想法。   虽这分身不及他真正实力的七成,但能在分身手中坚持下来的人不多。   没想到沐渐青有这等实力,能在他的分身手下过招,想来他若是把沐渐青抓回魔族,估计对方也不会老实待着。   不如直接将人打残,就算缺个胳膊腿的,也照样可以修炼!   对于这个想法,魔尊觉得甚好,于是邪笑着指尖一点,一道魔气瞬间朝沐渐青袭去!   可沐渐青本就心神不稳,方才魔尊对他所说的真相又令他心中烦乱。   他只顾着接下面前之人的招数,根本没有注意到魔尊对他动手。   危险将至,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喊声:“大师兄!!!”   沐渐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旁的云衔川推开了。   眼瞧着那道尖锐的魔气下一秒就要刺到云衔川的心口,沐渐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这一刻,云衔川脖子上戴着的染花渊猛然大展光芒。   原本就是个小玩意的它瞬间化作了一朵巨大且透明的桃花,将云衔川笼罩其中。   魔气被抵消的瞬间,魔尊的脸上再次闪过了一抹诧异:“竟是染花渊?”   而那两个魔尊分身则趁这时朝二人袭来!   却有几道剑气忽地飞至,齐齐击打在那两重分身之上,令它们的动作产生了一瞬的停顿。   借着这个机会,云衔川拉着沐渐青直朝后退去,而挥出剑气的那几人也朝这边而来。   “渐青!”   是闻有来他们。   瞧见魔尊就在眼前,却不见师尊等人身在何处,闻有来等人紧张得手死死地握着剑,甚至有些发颤。   但他们还是赶紧来到了沐渐青和云衔川身边,问道:“没事吧?!”   “没事。”   而就在沐渐青回答闻有来时,那魔尊像是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威胁般,又释放出了两个分身。   瞧见分身瞬间逼近,沐渐青一把将其中两个实力较弱的师弟推开,提剑迎上。   流云剑法第二式——飞云直上!   这一式乃是用强硬的剑气干扰对方的行动,并让对方不得不顺着剑气挥动自己的剑的剑法。   但魔尊分身的魔气实在强横,使这一式的作用并不是很明显。   甚至让沐渐青觉得自己的剑气因魔气的阻碍,流转起来很是困难。   而云衔川那边也有两个魔尊分身在,根本腾不出支援沐渐青的时间。   沐渐青一手握剑,一手捏出一个术诀,厉声道:“爆炎术!”   几团烈焰瞬间在魔尊分身身上爆炸开来!   却没想到这分身竟不受这术法的影响,被炸开的地方如烟般消散,下一秒竟瞬间恢复如初了!   果然,这东西并非是魔尊本尊,就算受到伤害,只要魔尊尚在,分身就不会消散!   如此猛烈地进攻让沐渐青完全找不到机会使用狱炼阵。   好在现在的魔尊就是想戏弄他们,看场好戏,不然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怎么办?   沐渐青知道这样下去,魔尊早晚会结束这场“游戏”直接出手。   难道他就要被这样逼入险境,重蹈覆辙?!   难道要让所有人再因为他经历一次苦难?!   心神比方才动摇得更加厉害了,而就在这时,只听闻有来他们喊道:“渐青,我们来助你!”   纵使他们现在对付的是魔尊的分身,四个分身加在一起,所迸发而出的魔气也是滔天肆虐。   灵力稍微弱一点,就会被这股强大的魔气威压压得全身僵硬难以行动,甚至呼吸都比以往更加困难。   闻有来等人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抵抗住这魔气的威压,提剑和沐渐青一道迎上。   瞧见闻有来他们竟然上前来了,沐渐青虽心中多有不放心,但机会仅此一瞬,他也不得不抓住:   “抱歉!能不能帮我撑一下?!”   “说什么抱歉呢?当然行了!”闻有来嚷道。   眼瞧着分身手中的剑将要落下,他飞快御剑抵住,却被这强大的魔气压得膝盖一弯,喉中瞬间涌上一股血。   一个四个魔尊分身,云衔川对付两个,其余的人们对付另外两个,但他们实力都不及沐渐青,对付起来,就算人多,也难以撑住。   “你想做什么,快去!”也不过挡了一下,闻有来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威胁。   沐渐青也不耽误着,御剑便飞快地向后退去。   而浑然不知沐渐青要做什么的魔尊还靠在树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蝼蚁”究竟要如何挣扎。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人在拼命挣扎后仍是逃不过一死的绝望。 第83章 使用狱炼阵   而就趁魔尊还蒙在鼓里的时候,沐渐青已后退数米,双手伸出,前两指交叠摆出了施展阵法的姿势。   在全身灵力集中在右手手掌上时,他一掌摁在地面之上,大到甚至能覆盖住整个流云宗的阵法瞬间自他手心之处扩散开来!   正是狱炼阵!!   这阵呈现出血色的光芒,原本就因魔族到来而变得混沌一片、乌云密布的流云宗霎时填上了浑厚的血光,仿若猛然来到了阎罗地狱。   身为魔族魔尊,虽狱炼阵已很久没有出现在世上了,但在沐渐青使出阵法的那一刻,他也瞬间便看出来这是什么阵法。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而起,魔尊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扯着嗓子嚷道:   “不可能!你不是佛宗弟子,怎可能会这种法阵?!”   想要阻止沐渐青,但下一秒,魔尊的脸便因痛苦而变得扭曲起来。   这狱炼阵乃是专门对付魔族的阵法。   一旦施展成功,只要是修了魔丹的魔修,都会受到极强的影响,痛至魂魄,魔气被压制,无法施展。   四重分身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闻有来等人也身子一歪,昏倒在了地上。   不惘曾说。   凡是使用狱炼阵之人,在使用阵法的期间丹田自毁,受到攻击则无反抗之力。   而阵法施展完成后,使用阵法者顷刻之间沦为废人,且暂无行动能力。   所以,此阵虽是用来对付魔族的,但在阵法使用成功的瞬间,阵内,除魔族外的人虽不会遭到危险,但会瞬间失去力气,进入昏迷状态。   以确保使用阵法者在此期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像闻有来等修为并不算很高的人,自会昏迷得极快。   但云衔川却没有和他们一道陷入昏迷。   在从魔尊口中听到“狱炼阵”的那一刻,他的心便瞬间沉到了谷底,那句“大师兄”从口中喊出时,声音也跟着变得嘶哑不堪。   “快停下——”   强烈的晕眩感让云衔川感到下一秒自己就要和闻有来他们一道昏迷而去。   他红了眼角,就像多年前自己险些死去时猛咬自己的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在阵法使用成功时被抽走了,令他往前一步都困难。   “大师兄,快停下!”   “求你了,先停下,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会保护你,大师兄,不要用狱炼阵——”   “大师兄!!!”   狱炼阵,虽世人皆认为此术法早已失传,早已无人会用,但但凡了解过这个术法的人都知道——   沦为废人,并不是指失去灵力和修为,从此变成一届普通凡人。   而是丹田被冲碎到完全消失!全身筋脉尽断!甚至手脚无法行动自如,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   这才是所谓的“沦为废人”!!!   云衔川说着,意识愈发地模糊。   他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面对魔尊,他没有将其击退的实力,如今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沐渐青使出会伤害到自己的术法。   甚至......   他连走到沐渐青身边阻止对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哀求。   而痛苦到灵魂都好似在被撕扯的魔尊还在哀嚎,冷汗直流,连唇都开始发抖,全身的魔气都被抑制,骨头都好似要被挤压成粉末!   他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沐渐青,瞧那眼神,像是连种子都不要了,都想将其剥骨抽筋。   但沐渐青却并没有朝魔尊那边去瞧。   狱炼阵还在施展着。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丹田在一点点毁掉,这痛不欲生的感觉让他想要躺倒在地,想要哭喊出声。   但或许是因为知道云衔川正往他这边看着,他紧咬牙关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然后抬头,朝对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   ——没事,大师兄一点也不疼。   “大师兄......”   云衔川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随着这狱炼阵的施展,他全身的力气终于被尽数抽走。   但在倒在地上之时,他还是伸出手去,朝沐渐青的方向一点点挪动。   眼中的光泽渐渐淡去,清澈的眼泪从他的眼窝流淌而出。   这是经历了很多坎坷后的云衔川第一次因为悲伤而哭,尽管视线模糊到连沐渐青都看不清了,他还在不断地说:   “大师兄......大师兄......”   “停下......”   直至彻底昏迷......   瞧见云衔川终于失去了意识,沐渐青也算是放心了。   他并不想让云衔川看着他如何沦为废人,也不想看云衔川哭。   在艰难地扭头看向魔尊时,沐渐青的脸上终于划上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或许是因为开启了阵法的过,他甚至能感受到周边的魔族气息在接连不断地消失。   看起来那些魔修要不是经不住狱炼阵而爆体身亡,要么就是直接瞬移逃回魔界去了。   “你还要继续吗?”沐渐青一字一句地问魔尊道,“你在这儿待多久,我这阵就能撑多久,我看咱们二人谁先受不住。”   狱炼阵是对付魔修最好的“法宝”,就在沐渐青说话之时,魔尊的七窍都喷出了血。   再这样下去,怕是修炼千年的修为都会消失,魔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牙切齿地对沐渐青说道:“别以为这样,你就能安全。”   说罢,他顶着狱炼阵,忍痛一挥衣袖,下一秒,便消失在了沐渐青的视线中。   看来是跑回魔界去了......   魔尊一走,附近所有的魔气都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狱炼阵戛然而止,也就在这一刻,沐渐青能感到自己的丹田彻底毁掉了。   疼得他想要抽搐,不必再坚持使用阵法,下一秒他便倒在了地上,喉头也抑制不住地涌出了滚滚鲜血。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本已经昏迷在地的云衔川竟在这时站了起来。   瞧那模样,应该还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但额间竟多了一抹漆黑的额印。   他竟是被魔尊控制了!!! 第84章 沐渐青死了   云衔川既然已失去意识,那在这种状态下被控制乃是轻轻松松。   沐渐青知道魔尊想要得到他被种下的混沌仙树之种。   但没想到对方即使冒着在狱炼阵下运转魔气自爆的风险,也要动这种手脚!   他使用了狱炼阵,丹田都毁了,没有了灵力,混沌仙树之种自然也会在这时枯死,可魔尊竟还会想着要了他的命。   可见魔尊有多怕正道之人得到种子不死不灭,即使彻底毁了,也不能让别人有一丁点的可能性得到。   狱炼阵已施展完,宗门之中,不可能还有人醒着。   此时的沐渐青也已是无法行动,全身疼得厉害,令他连站起都不能了。   无法反抗。   因此,沐渐青意识到了,重生一世,自己的生命再一次走到了最后一刻。   但他知道,狱炼阵令魔尊受了极大伤害,现在魔尊又已回到魔界,因此,魔尊控制住云衔川的时间是不会很长的。   沐渐青觉得自己赢了。   他赢了,成功改变了所有人的命数,这次,他的小师弟活下来了。   他忍着全身的疼,看着被控制的云衔川拿着剑走向他。   事已至此。   沐渐青虽不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云衔川还能不能听到他说的话,但他知道,有些话,自己若是不说,将再没有任何机会。   嗓音沙哑模糊成了一团,他费力地对走向自己的云衔川说道:   “小师弟......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等你醒了,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之前,我跟你说不要对着别人笑......那是我瞎说的,你笑起来很好看,所以......要多对别人笑笑。”   “多对别人笑笑......别人才会更容易,接纳你。”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沐渐青还在重复着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小师弟,云衔川,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是连丹田一点点被毁都没有哭的人,却在这一刻流下了眼泪。   明明是自己赢了,大家的命运都因此而跟着改变。   可他又觉得遗憾。   很遗憾。   其实,他真的......   很不想死。   他很想和云衔川一起走下去,过他们二人都喜欢的生活,享受世间。   可惜,没有机会了。   他定定地看着被控制的云衔川走到他的身边。   抬手、落剑......   *   沐渐青死了。   因云衔川在昏迷后又被魔尊控制了身体,所以,自昏迷中醒来的时间自是比宗门其他人都晚。   等他赶到繁琉殿时,宗门内上上下下的人都已聚集于此。   宋千樾是第一个找到沐渐青的尸体的。   此时,尸体正放在繁琉殿的大殿内,纵使宋千樾前前后后测了无数遍,沐渐青也的确是死了没错。   就在他又要用灵力去探时,一旁的欢愉长老抓住了宋千樾的手腕。   他瞥了眼宋千樾发红的眼角,虽心里也是难以接受现实,但还是阻止道:   “宋师兄,渐青已死,再探......也改变不了事实。”   话传到刚走入殿内的云衔川耳里,顿时令他的大脑断了弦。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推开围在沐渐青尸体前的人群,走到最前边。   “欢愉长老,您方才说什么?”   双目空洞失神,他看着安安静静地躺在殿中的沐渐青,话音颤得厉害:   “您说大师兄他......死了?”   宗门内的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也是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和沐渐青关系最好的人便是云衔川。   宋千樾闭上了眼睛,好似在隐藏着眼中的泪。   沐渐青是他成为掌门后收的第一个弟子,还记得他刚收沐渐青为徒时,曾想过要好好培养。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新弟子的到来,他对这个大弟子愈发的不重视。   直到人死了,沐渐青来到宗门后发生的种种事情才在他脑中一一浮现,明明曾经全都忘了,可现在却又变得无比清晰。   后悔。   但现在后悔,又有何用......   人活在世上,最怕的就是直到无法挽回之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错,才后悔。   他睁开眼,对云衔川说:“他死了。”   “狱炼阵对他的反噬太强,一阵使出,沦为废人,后被一剑穿心而死。”   “全宗门上下......只死了他一人。”   一句话说出,仿佛巨石砸在了云衔川的头上,令他的大脑嗡嗡直响。   他像是没听懂宋千樾的话一般,颤抖着身子,像是依旧神志不清般,慌乱地看着沐渐青的尸体。   而后俯下身去,将沐渐青扶起,靠在自己的身上,颤颤巍巍地小声呢喃:   “大师兄......”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醒醒......大师兄......”   也不知是因所受的伤还未恢复,还是因为铺天盖地的悲痛突然袭来,云衔川的喉咙中滚出了一滩血。   但怕这血脏到怀里的沐渐青,他又硬生生地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凄凄惨惨道:   “大师兄......为什么......狱炼阵不是把魔族压制了吗,为什么你会死,是谁......”   “是谁......”   汹涌的记忆终于在这时宛如海啸般奔涌而来。   尽管那时的云衔川已经失去意识。   但魔尊被控制着杀了沐渐青的事情竟还是模模糊糊地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他绝望地睁大了双眼,悲苦好似无形的利刃将他剐得遍体鳞伤。   是他......   是他用这双手,杀了大师兄。   眼泪疯狂地从眼窝里滚了出来,滴滴哒哒地滴落,他的心瞬间被击得破碎不堪,一片窒息。   是他杀了大师兄!!!   他曾对沐渐青说过,会对他好。   可他却看着沐渐青使用了狱炼阵!用这双手将对方最后的希望磨灭!!!   这就是所谓的对他好吗?!   在记忆奔涌而出后,紧接着,冲刷着他的便是沐渐青死前对他所说的话。   他说他喜欢他,要他好好活着,要他对别人多笑笑......   沐渐青对他说出了“喜欢”......   那沐渐青看着他提着剑走向自己的时候,究竟得有多难过,多绝望?!   为何还要让他好好活着,为何还要让他多笑笑?!   云衔川感觉自己在被摧毁着。   他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他来到流云宗,原是想要保护沐渐青,只要看着对方过得好,他就满足了。   可现在,他竟成了对方终于迎来希望之时,所面对的最后的绝望。 第85章 沐渐青还有救   “嚯,这宗门毁成这样了都,这得用多少银子才能补回来啊?魔族倒是一个影儿都见不到,你们堆在这儿抱团干嘛呢?沐渐青在哪啊?”   就在云衔川涌上一剑自尽的想法时,繁琉殿殿口,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来者正是焚心法师,和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佛子。   “诶呀,我看你们宗门连结界都没了,就直接进来了,有失礼数有失礼数!”   只听那吊儿郎当的佛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着赔罪:   “我名不惘,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吧,不知道没关系,今儿就知道了,我是......”   一旁,焚心法师面无表情地对流云宗众人行了个礼,打断不惘道:   “贫僧为魔族来袭之事前来,见此处未有魔族气息,想必战事已停止。”   “未得允许便擅自入宗,实在抱歉。”   虽流云宗弟子不知道不惘是谁,但宋千樾和两位长老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们现在没心情招待人,也没心情寒暄,只对不惘说了句:   “请问不惘宗主找沐渐青何事?”   “害,我这儿打听到了点新鲜事,你们宗门那沐渐青也算我半个徒儿,我得把这事告诉他。”   “这魔族走得这么快,想必是他用了狱炼阵了吧,”不惘拍拍胸脯,骄傲道,“狱炼阵就是我教的!”   “他现在躺在床上走不了道吧?赶紧带我去见他!我跟你们说,我带来的消息一说,你们全宗门都得感谢我!”   流云宗的人现在都知道沐渐青用了狱炼阵,听了这话,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这突然蹦出来自称自己是沐渐青的师父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有来只听到了那狱炼阵是不惘教的,他红着眼睛,克制不住情绪地吼道:   “你为何将那种东西教给渐青?要不是他用了狱炼阵,他也不会死!!”   “什么?!”不惘听了,吓了一跳,“他,他死了?”   宋千樾给了众人一个眼神,将沐渐青的尸体围了个密不透风的弟子们便纷纷散开了,露出了抱着沐渐青尸体的云衔川。   此时的云衔川像是失了魂般死死地抱着沐渐青,像是也要跟着一起死了。   “我的天!”不惘上前,在震惊地打量了一下沐渐青的尸体后,面色终于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本不想掺和魔族的事,但哪怕一日为师,对他而言,他和沐渐青之间也有斩不断的缘。   所以,在魔族前来的消息传到他那里时,纵使不想冒险,他还是第一时间赶来了。   但事实证明,既然他算出自己的命数里没有仙魔大战,那再怎么样,也不会有。   在他赶到流云宗时,魔族已经不在了。   那一刻他便看出了沐渐青使用了狱炼阵,但没想到,人竟死了!   也是......这世上,从古至今,凡是使用狱炼阵的人,都没有能活下来的。   虽然用过狱炼阵的只有他师祖一个。   “但你们也别急,人虽死了,但又活过来的办法也不是没有的。”   严肃的表情在不惘的脸上坚持不过两秒便消失了,他摇了摇自己的手指,说道:   “所以,你们也别那么悲伤,哭了的,把眼角的眼泪都擦擦哈!”   听到这句话,满脸泪痕的云衔川猛然抬起了头,心颤着问道:   “他还能活?”   “是什么办法?!”   不惘轻咳了两声,问道:“你们可知,魔族来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因此都沉默着不说话。   只听不惘道:“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一树,曾位于仙魔两界交界处,名为混沌仙树。”   “混沌仙树的种子,种在人身上,予以灵力滋养,一旦成熟后,谁吃下这种子,谁就可以不死不灭,永存世间。”   “但这种不死不灭,可不是怎样都死不了,而是哪怕死了、断气了,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复活!”   “这种子呢,不骗你们说,就种在沐渐青身上。”   “所以魔尊才带人前来,想要得到这种子。”   “你们别问我是怎么知晓此事的,我们这种人,有些事情看破但不能说破,未来之事我们尚可一探,已发生之事必然是知道的。”   “不过我也是刚知道的哈,不然我早告诉沐渐青了。”   云衔川咬着牙问:“所以,要如何救他?”   不惘再次摇了摇手指:“一般人,死了就是死了,是救不了的。”   “但是沐渐青身为这栽培混沌仙树之种的容器,虽种子在他这儿没有完全成熟,但他同时也是被种子影响了很多很多年。”   “混沌仙树之种吸取他的灵力,得以滋养,而他也有了混沌仙树之种的一部分力量。”   “虽说沐渐青不会像吃了种子的人那般,死后过段时间就能活下来。”   “但给予外力帮助,也还是能把人救回来的。”   说到这里,不惘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是也得赶紧救啊!你们要是等他死了半年再救,那就是真的死透了!”   云衔川问:“所以,究竟要如何才能救他?”   不惘道:“我们佛宗第一任掌门人,乃是创出这狱炼阵之人,只可惜,用了狱炼阵后就被妖杀了。”   “他死后,所创的佛宗无执掌之人,于是,我宗第一任掌门人的师父原已经隐姓埋名,但也还是为了他再度出山,成了我佛宗第二任掌门人。”   “他活得年岁可长喽,到现在还活着,我记得我宗第一任掌门人拜他为师时,他就已经很老了。”   “他可是狱炼阵所创之人的师父,要说这天下正道之人谁活的时间最长,那应该就是他了”   “活了这么久,他啥事不清楚?”   “这混沌仙树之种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必不可能不知道。”   “你们现在赶紧派人去找他,他没准能救沐渐青。”   ——————   看见有几个宝宝误会,所以我再在这儿说一下沐渐青的身份问题:   前文写过,沐渐青是沐潜离开魔界后捡来的,是普通人家的弃婴,在捡到后,沐渐青一直学的都是正道术法,修的不是魔丹(不然还能进正道宗门吗哈哈)。   所以,他一不是魔族,二不是魔修,三不是混血啊!!!   还有作话说的内容,大家记得看一下。 第86章 用他的命来换,他也愿意   “不过,你们肯定是不能带沐渐青一起去的。”   “我师祖隐居的地方灵力稀薄,以沐渐青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能去那里,像你们流云宗这种灵力浑厚的地方,最适合他待。”   “所以,你们只能把人请出山,或者拿回来可以救他的东西。”   不惘道:“我建议你们就去一人,那老人家隐居多年,不染尘世,最不喜欢热闹人多,你们去多了,惹他心烦,他肯定不会帮忙了。”   不惘的话刚说完,便见云衔川抬起头来,死一般的眸子看着不惘,沉声道:“我去。”   “他死都是因为我,让我去,我救他回来。”   宋千樾本是想亲自去的。   既然对方身为佛宗第一任宗主师尊,那他们宗请求对方施以援手,身为掌门的他却不露面,实在不合适。   但他在看到沐渐青死的那一刻,便已明白,自己并非是个好师尊。   他只顾宗门发展,渐渐冷落了自己大弟子。   如今也是这大弟子救了全宗,而自己身为师尊,却没能保护自己的弟子。   又哪里还有资格将沐渐青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叹了口气,对云衔川说道:“你去吧,若是出了何事,或需要帮助,就速速给我传音。”   在场人都没有说话的。   宗门内的人都和沐渐青关系不错,他们自然也为沐渐青的死感到伤心和着急,但这种决定人生死的大事,肯定是师尊说了算。   就连和沐渐青关系最好的闻有来都没说什么。   可苏祎却在这时冲出人群,吼道:“凭什么让他去?我不同意!”   “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对大师兄不利的事?之前就是他把大师兄骗了!他这人狡诈得很,谁去都不能是他去!”   “刚才那句‘他死都是因为我’又是什么意思?他肯定就是干什么了心虚!师尊你要是放他走,没准他转头就跑了,连回都不回来!”   “就是他真的去了,万一做了点什么事惹得那人不高兴了,那人不救大师兄了该怎么办?!”   苏祎的喊声贯彻整个繁琉殿,甚至出了回音。   而就在连宋千樾都还没开口说话时,闻有来已经怒气冲冲地冲了过去,一把拽住苏祎的衣领。   他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情况都已经这样了,你再他妈给我往这儿添乱,我杀了你!”   苏祎顿时被闻有来这副快疯了的模样吓坏了,支支吾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已经深陷绝望和自责的云衔川好似没有听到他们的话般,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沐渐青放下,对宋千樾道:   “师尊,在我回来之前,麻烦照顾大师兄。”   宋千樾看着云衔川的表情。   悲痛宛如潮水般席卷得太过于猛烈突然,因受了千万打击,理数尽失, 所以,云衔川的脸上已布上了死一般的决绝。   好似彻底崩溃。   宋千樾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他虽也伤心难过,无法接受沐渐青死去的事实,但他知道云衔川是最难受的。   他活在世上,还尚未经历过与所爱之人的生死离别,但云衔川却在经历这种苦痛。   因为知道未经他人苦,不可予置评,也知道云衔川虽要去见那佛宗人,但尚不知成败。   所以,宋千樾自是说不出安慰云衔川的话来,也没法说。   尽管对方的崩溃和绝望肉眼可见。   但他也只说了句:“快去快回,但也要小心。”   云衔川没有点头,没有应答。   而是眼神空洞无光地走向不惘,瞧那背影,好似被吞噬掉了所有的生气。   焚心法师自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多说什么,只有不惘拍了下云衔川的肩,道:   “那你就随我走吧。”   二人走到繁琉殿的殿口,云衔川又回头看了沐渐青最后一眼,而后剑从剑鞘而出,跟着不惘御剑而去。   不惘一边飞,一边对云衔川叨叨道:   “一会儿咱们要去的地方,灵力很稀薄,就像是去了空气很少的地方一样,你会觉得有点难受。”   “到时候你见着他老人家,直接称呼无执法师就行了,他不是很喜欢那种繁杂夸大的称呼,别人越吹他,他越懒得理会。”   “还有,你也别跟他说什么废话,开门见山就行。”   “他老人家活了那么长时间,什么事都知道,想必发生了什么,咱们去找他做什么,他现在都已经知晓了。”   “咱们先说好啊,我就是把你带到地方,我们在外边等,可不跟着你一起进去。”   “他老人家看不上我,现在又知道我把狱炼阵传给外人了,要真见着了,他得一掌劈死我,我可不敢见。”   一旁跟着一起去的焚心法师听了,沉默着摇了摇头。   云衔川知道一会儿要做的事多么重要,因只许成功不得失败,所以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尽管这悲苦感宛如尖锐的针一下下戳弄在他的心脏上,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但他还是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脸上的表情也慢慢趋之于平静。   可嗓音却依旧是哑的,他点头,对不惘道:“好,多谢。”   “害,不用谢,我也是沐渐青的半个师父啊,”不惘挥了挥手,哀叹了一声,“虽然他不认我......”   三人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   无执法师所在之处,为一座周遭连村子都没有的深山。   成群的老木绿植将这山衬得神秘,好似进去了,便难以出来。   “他老人家就在这儿了,这群山之中有山名为白薰山,等到了山脚下,就别御剑了,你自己上山去。”   “直接御剑过去,可能会显得不尊敬......他这人有的时候脾气也挺古怪的,你得拿出诚意来,他才肯见你。”   “我刚才不是说了,他肯定知道咱们会来了吗。”   “我跟你说,以前我和焚心有事找他,他都有可能不见,所以,你和沐渐青身为和他无关的外人,他可能会给你点考验。”   “毕竟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救人的,不然那么多人,他也救不过来,但你放心,只要你表现得足够真心,他肯定还是会见你的。”   云衔川点头,眼神坚定,但因事关沐渐青的性命,他紧张到心都跟着发起颤来。   只要能救沐渐青,哪怕是用他的命来换,他也愿意。 第87章 救救大师兄   白薰山能通往山顶的平坦小路只有一条,其它路要么走到一半就断了,要么抖得厉害。   不惘带着云衔川刚一御剑而下,便是嘴角一抽。   只见他们御剑落地前原本还是平平坦坦的小路,竟在他们落地的那一刻飞速长出来了一个个细长的尖刺,让人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不惘尴尬地说道:“看来这路是没法走了啊......要不还是御剑上去?”   但云衔川一眼就看出这是术法变出来的。   不惘方才刚跟他说过,想要见无执法师,必须拿出真心。   若这路是无执法师给他的考验,那他必不能御剑上去。   “多谢您带我前来,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上去便可。”   云衔川拒绝了不惘要御剑上去的提议。   救沐渐青的想法强烈到几乎要倾泻而出,眼看着能救沐渐青的人就在眼前,他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话一说完,便一脚踏上了上山的路。   石刺立马刺穿了云衔川的脚,不惘捂上眼睛,心道虽然这些不是刀子,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上刀山”?   看着就疼......   但云衔川就像是对疼痛感麻木了一般。   他没有看脚下的路,也没有丝毫停顿的动作,而是定定地看着前方,脚下的步伐,很快便从快步转变成了跑。   虽然一步一步往前迈出没有犹豫,但因双脚一次又一次被刺穿,导致他的行动能力越来越差。   但他也还是向前跑着......   直到不知走出去多远,脚下的路逐渐变得平坦,云衔川才在半山腰上,瞧见了一个小木屋。   一人正坐在树下的摇椅上扇着扇子乘凉,瞧他那光着头的样子,应该就是无执法师了。   艰难地走了一路,云衔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对着无执法师“噗通”一下跪下了下去,头磕在地上,道:   “见过无执法师,我是......”   却是一句话都还未说完,无执法师便开口打断道:“是来找我要救人的法子的,没错吧?”   云衔川保持着姿势不动,回答道:“是。”   无执法师摇着扇子,只说了声:“跪着吧。”   虽不知无执法师在想什么,但既然说了这话,有事相求的云衔川便不能不从。   他跪着没有动,也没来得及点止血脉,因此,那布满着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伤到血肉模糊的脚还在往外淌着血。   无执法师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打了个哈欠,手中的扇子一停,竟是闭上眼打起了瞌睡。   但又像是睡不着一般,在反复调换了几个姿势后,才郁闷地坐起了身子,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那葫芦,喝了口里边的水。   “脚疼吗?”二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儿,无执法师这才好好去打量还在地上跪着的人。   “不疼,”云衔川见无执法师主动跟他说话,他赶紧道,“请无执法师救救大师兄,我愿以性命相换!”   喝完水,无执法师又回他那摇椅上坐着了,他拍了拍那扇子,问道:   “你可知,这世上,何为最珍贵之物?何为最可怕之事?”   云衔川几乎要被沐渐青的死冲昏了头脑,悲伤欲绝。   此时此刻,对他来说,珍贵与可怕自然是——   “生死。”   “错,”无执法师早已猜到云衔川会这么说,因此,回应得非常快,“孺子不可教。”   云衔川见无执法师并不喜欢他的回答,怕因为这一个问题,对方便对他不满,不愿帮忙了。   于是刚抬起了一点的身子的他又快速地弯了下去,额头磕在地面上,话音颤得厉害:   “我这人头脑愚钝,或许有点问题无法说出正确答案,但我的大师兄很好,他比我要聪慧许多,若是他,定能给您满意的答案。”   “还请您救大师兄一命,日后若有我能为您做的,我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虽说无执法师觉得云衔川回答得不对,但也没有因此就让人离开的意思。   因为,有时,能回答问题的并非是嘴中说出的答案,而是人的行动。   他拍拍扇子,悠哉地问:“想要救人,可以,能救。”   “栽培混沌仙树之种的人刚死,没有救不回来的可能。”   “但你也要明白一个道理。”   “你想要得,就要舍。”   “想要得到越多,越难,需要舍弃的就越多。”   “你想的,是救人一命,那既然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自然也要舍去些什么,使之平衡。”   云衔川说得毫不犹豫:“只要能救回大师兄,哪怕是性命,我都可舍去。”   无执法师道:“虽魔族袭来时我未在,但想必沐渐青使用狱炼阵,也是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活下去。”   “如今你若真用性命换他,待他回来,岂能接受事实?”   云衔川咬了下唇。   若是别人,的确如此。   但他不同,他罪恶不堪,他嘴上说着要对沐渐青好,要保护沐渐青,可却用这双手亲手将对方一剑穿心。   他的手上沾满的都是沐渐青的血,又谈什么其它,沐渐青回来,他更是没脸见,就算真的一命换一命,也是将沐渐青的命还回去。   那时的沐渐青刚用完狱炼阵,丹田被毁沦为废人,一动都不能动。   在那种情况下,被一剑穿心,沐渐青该有多疼?!   双拳攥紧,因手指太过用力,手心甚至涌出了血丝。   无执法师看着云衔川沉默不语的样子,看了眼广阔的天,道:   “救人的法子,我有,虽用不着你用命来换,但正如我所说的,你也要经历些苦楚,有失,方能有得。”   他说着,对着云衔川招了下手,见下一秒,云衔川那原本血淋淋的双脚竟在一瞬间痊愈了。   “来,你过来。”只听无执法师道。 第88章 沐渐青死而复生   云衔川走到了无执法师身边,听对方道:   “我可教给你一种阵法,此阵法可以让沐渐青活过来,并且恢复当初,但你身为施阵者,他得,你便会有失。”   “既然他丹田尽碎,那在他活过来后,你便也会毁掉丹田,无法使用灵力。”   “既然他死而复生,那在他活过来后,你便也会有死去的风险。”   “这就是所谓的有舍有得,万物平衡。”   “但我方才也说了,你不必拿性命来换。”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沐渐青能活过来,并不全靠这个阵法,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曾和混沌仙树之种有着共生的关系。”   “若是救了他,你虽会丹田尽毁,但三年之内,你绝不可能死。”   “但你也不一定能一直平安,毕竟沐渐青死而复生,和这阵法也脱不开关系,所以三年后,你是死是活,我也难说。”   无执法师说了这么多,云衔川只听到了几个字,那就是“沐渐青能活过来”。   他道:“请您将法阵传授与我。”   无执法师点头道:“传与你,可以,但此乃禁术之一,你不可过问这阵法的名字,也不可将其传于他人。”   云衔川点头应下:“好,请您放心。”   云衔川在这山一待便是三天。   他用三天的时间跟着无执法师学会了阵法,在道完谢后,一路御剑赶回了流云宗。   大家都没想到云衔川一去就是三天。   之前苏祎不信云衔川会真的想办法去救沐渐青,见云衔川迟迟不回,他便又带头在宗门内大骂起来。   说云衔川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想着救大师兄,没准现在都不知跑到何处逍遥去了。   等着云衔川回到宗门,他才像是被打了脸一样,闭嘴不吭声。   宋千樾自是相信云衔川肯定会拿着救沐渐青的法子回来。   云衔川刚一进宗门,他便赶紧带着云衔川去了沐渐青的住处。   沐渐青的尸体被宋千樾用灵力护着,这三日里没有任何的变化。   闻有来和几个师弟一直守在屋里,见云衔川进屋了,他们赶紧让开了地方。   “怎么样,找到救渐青的法子了吗?”闻有来急得不成样子。   “嗯。”云衔川的视线落在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沐渐青身上,心再次剧烈地发疼起来。   这般安静的模样并不适合沐渐青。   “我向无执法师学了一阵法,此阵法可救大师兄。”   “阵法范围将覆盖整个屋子,还请师尊及各位不要入阵。”   那意味着大家都得出去,宋千樾担心问道:“把握可大?”   云衔川点了下头。   众人都出去了,屋内独剩了云衔川。   云衔川又上前两步,走到了床边,仿佛像是想触碰对方一般伸出了手去。   却又因为身怀罪恶,觉得没自己资格,所以,手就那样停滞在了空中,而后,收回。   “对不起,大师兄......”   “都是我的错。”   “不但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变成了这样......”   爱意、自责、歉疚、怨恨......多种情绪混杂在云衔川的眸中,逐渐汇聚,形成了汹涌的悲苦。   “希望等你醒后,一切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希望你能过得开心,过得自由。”   “希望你的身边能有更多人,就算遇到难处,也有人相伴,不再一人承受。”   “我......”   就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一样,云衔川的嘴微微张着。   但又觉得没有再往下说的必要,他没有接着往下说。   剩下的话,就像是被尽数吞没在了汹涌感情的浪潮里。   谁也不知道他往后的话究竟是什么......   云衔川不允许自己留在沐渐青的生活里。   他无法接受亲手给予沐渐青绝望的人还在这里。   也无法接受一个灵力尽失、随时有可能会死去的人还在这里。   他了解沐渐青的性格,若是让沐渐青知道使用阵法的代价,想必沐渐青不会接受。   而他,若是真的会在三年后死去,那他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为此处徒增没有必要的死气。   他本就是沉默寡言之人,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度过余生等待死亡才最适合他。   但沐渐青不一样。   他的大师兄性格开朗爱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安静。   云衔川又深深地看了沐渐青最后一眼,对他而言,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在沐渐青面前毫无顾虑地展露自己的爱意。   而后,双手捏出术诀,巨大的法阵瞬间覆盖了整个屋子......   *   沐渐青睁开眼的时候,外边阳光正好,天气晴朗,阳光透过床边的窗子打在他的身上,为他送来一片温暖。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回过神来一般盯着自己的屋子瞅了好几眼,才像是反应过来般,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死了吗?!   死的时候没多害怕,反倒活过来把沐渐青吓了一跳。   他赶紧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胳膊看了看。   能动,是活的!   难道之前发生的事都是他的一场梦?他明明记得自己死了啊!   沐渐青又收回了手去,摁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下一秒,他差点“嗷”的一嗓子叫出声来。   我靠我靠我靠疼疼疼疼疼!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全身都没有力气,沐渐青想坐起来,却又不能。   他环顾了一下屋子,大声朝犄角旮旯里窝着的闻有来吼了一句:“闻有来,醒醒!”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正缩在角落桌边睡觉的闻有来吓了一大跳。   上一秒还打着瞌睡,下一秒他便噌的一下站起,瞪大眼睛朝沐渐青看了过去。   唇瓣一抖,见沐渐青正睁着眼看着他,闻有来激动又震惊:“渐青!你终于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躺在这里?”沐渐青的脑袋顶上挂着几个大大的问号。   “我好像记得我死了,我,我这是......”   “死什么死啊,魔族入侵咱们宗门,你受了重伤,昏迷到现在!”闻有来说着,赶紧走到了沐渐青的床边。 第89章 云衔川在哪?   “重伤?”沐渐青很懵。   他明明记得云衔川被魔尊控制了,然后一剑刺进他心脏里......   难道魔尊刺歪了???   “对啊,你心口那伤要是再稍微歪一点,你就活不了了。”   闻有来撒谎道,为了不让沐渐青看破,他提前练了很多遍了。   现在说起这话来,他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跟真的一样。   那日,云衔川寻得了救沐渐青的方法回宗门,但复活沐渐青的代价,他没有跟任何人说。   在使用了阵法后,众人瞧见云衔川的样子,才明白一切。   就像是沐渐青死亡一样,纵使是欢愉长老也无法解决云衔川那时的情况。   众人正为云衔川的境况不知说什么才好时,刚活过来的沐渐青出了状况。   可能是因为刚死而复生的缘故,往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沐渐青虽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却出现了呕血的情况。   瞧见血疯狂地从沐渐青嘴边涌出,停都停不下来,就是点止血脉也不行,众人一下就被吓到了。   这人好不容易活了,要是再因为失血过多死了可怎么办?!   大家一下就忙到起飞了,擦血、止血、换洗擦血的布、换水、找丹药、翻医术书......   而就趁着大家慌乱为沐渐青止血的时候,云衔川独自一人离开了流云宗。   宋千樾和欢愉长老他们本想着止住了沐渐青的呕血情况后,再给云衔川好好看看。   可沐渐青的情况太严重,再加上人本就已经死过一回了,会不会一个没看好又死过去,大家谁也不知道。   这样一折腾,等好不容易稳定住沐渐青的情况后,大家才发现云衔川一声不吭地走了。   宋千樾顿时便明白了云衔川的想法,立马便派人出去找。   可到现在了,人还没找到......   云衔川为了救沐渐青,毁了丹田的事,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和沐渐青说。   人死而复生刚醒,大家谁也不敢刺激他,生怕情绪一上来,人一个撑不住,又不行了。   而且这种事,若是云衔川想要隐瞒,不想让沐渐青感到愧疚,那大家也没有资格多嘴。   所以,在找到云衔川之前,宗门内的人还是统一决定先瞒着沐渐青。   要是沐渐青在他们没找到云衔川前醒了,那他问,大家就答:   “啊?不知道啊?你哪死了?你活得好好的,别瞎说!”   起码在沐渐青情况稳定前,不能让他发现真相。   而云衔川那边,因众多医修中的佼佼者欢愉长老也没办法解决,所以宋千樾特意去了一趟佛宗。   本是想着请不惘和焚心带他去见无执法师,求一个救云衔川的法子。   但没想到不惘和焚心自打和云衔川一道去见无执法师后,便再也没有回过佛宗。   就连佛宗的弟子们也不知那两人的去向。   因除了他们和云衔川外,没人知道无执法师究竟隐居在何处,所以宋千樾只能空手归来。   直到现在,沐渐青都醒了,云衔川那边他们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沐渐青听了闻有来的话,半信半疑。   但仔细一想,觉得也是,当时魔尊都被狱炼阵折磨成那样了,就算能控制得了云衔川,也控制不了那么完美。   刺歪了,还是有可能的。   看来他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如此想着,他又问道:“那我这是昏迷了多少日了?云衔川又在哪?”   “昏迷了十日。”闻有来一天天数着,记得很清楚。   云衔川去见无执法师用了三日,回来后救了沐渐青,沐渐青活了后又昏迷了七日,到今天,一共十日。   “咱们宗门不是被魔族袭击了吗,好多人都受伤了,师尊那边有点事,让云衔川去处理了。”   “他现在不在宗门,可能得晚点才能回来。”   “这样啊......”沐渐青垂了下眼帘,“那......应该没有人被杀吧?”   “没有,大家都活得好好的。”闻有来很想说其实只有你一个人死了,他鼻头一酸,忍住,道。   “你昏迷这么久,师尊都担心死了,我先给他传个音。”   因为知道魔族来的原因,沐渐青对宗门多有愧疚。   他想着亲自去见宋千樾,但全身无力,让他虽然能挥动胳膊,却没力气坐起来。   于是只好道:“你能帮我把师弟师妹们都叫来吗?我有话想说。”   闻有来道:“行。”   传音刚一出去,凡是在宗门的人就赶紧过来了。   宋千樾和两位长老自然是先走进屋的,其余弟子们跟在后边,屋子顿时挤满了人,屋外甚至还站了好些人进不来。   “感觉怎么样?渐青,有何处不适?”   这几日,宋千樾也无心干别的,每日都会来沐渐青的屋中看看。   现在见自己的大弟子终于醒了,纵使他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也险些眼角发湿。   “弟子很好。”见大家都带着一副关切的模样围在这儿,沐渐青心里更是觉得对不住。   他哑着嗓子,实话实说:“师尊,长老,师弟师妹们......”   “魔族这次来流云宗的原因,是因为......”   宋千樾打断他:“我们都知道,你不必再说了。”   “此事可以怪任何人,但与你无关。”   周围的人们也跟着说道:“对啊,大师兄,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反正魔族都走了,大家也没什么事。”   “以后我们多练剑,魔尊要是再带人来,我们打死他们!”   “没错!大师兄别多想!”   沐渐青脸上先是闪过了一抹诧异,而后眼窝湿了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混沌仙树之种的事?”   闻有来道:“自然是那些魔修们说的,你放心,大家没人怪你,都怪他们魔修,臭不要脸。”   很想哭,但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也太丢人了。   沐渐青忍着哭意想要想办法坐起来道谢,却没想到,就在这时,他竟发现自己的丹田竟然还在,且是完好无损的!!! 第90章 我要去见他!   一剑穿心有可能刺歪,但丹田是他为了使用狱炼阵而毁掉的,必不可能复原!   因为自认为自己的丹田已毁,所以沐渐青自打醒来后都没有运转过灵力。   刚才用力时下意识想要运转,才发现自己的丹田好好的!   想起刚才自己竟能自如地挥动胳膊,沐渐青心中一紧,意识到这一切都太假了。   肯定不是梦,因为刚才他摁自己的伤口很疼。   但既然是现实,他为何没有变成只能躺在床上度日的废人?!   大脑嗡的一声响,沐渐青先对看着他的众人说了声“谢谢”。   而后才颤着声音问道:“我,我的丹田为何是好的?我现在明明应该是废人的,为何还能挥动自己的胳膊?”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自然也想好了答案。   并不是想要彻底隐瞒真相,而是想等到把云衔川找回来后,沐渐青的情况也彻底稳定时,再说出一切。   只听欢愉长老解释道:“自然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帮你恢复的。”   “这虽然很难,但也不是无法做到。”   沐渐青的心“咯噔”一下。   若是别的事,欢愉长老这样说,他自然是信的。   但他之前曾听不惘说过,使用狱炼阵后的丹田被毁,哪怕是像欢愉长老这样的医修也是无法治好的!   他顿时明白过来面前的人都在骗他,在手抓紧被褥时,他用力咬了下唇。   “不可能......”   “丹田被毁,虽然有法子修复,但使用狱炼阵后毁掉的丹田,是无法恢复的......”   “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丹田到底是怎么好的?”   在场众人虽有人知道狱炼阵,但从古至今,使用过狱炼阵的人也只有几百年前的佛宗第一任掌门人,现在早就死得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欢愉长老虽知道使用狱炼阵后丹田会毁了,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回事,他既没接触过,也没亲眼看过,记载狱炼阵的文书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在沐渐青说出这些话时,他一时语塞。   见欢愉长老没了声,在场的弟子们顿时也不敢说什么。   有些被沐渐青的视线扫过的人,甚至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看向沐渐青的眼神。   沐渐青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心不安猛跳,一个没忍住,连咳了好几声。   他不傻,若是大家真的找到了什么奇珍异宝给他,为何支支吾吾地不说实话?   说明他恢复如此,必然是某人付出了某种代价!!!   见沐渐青连连咳嗽,闻有来赶紧倒了杯水来,道:“渐青,你先别激动,我们......”   沐渐青却打断他说:“我的丹田到底是怎么恢复的?”   “云衔川......小师弟真的只是出宗门去办事了吗?”   屋内空气安静。   见沐渐青已经怀疑到这种地步了,那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宋千樾只好叹了口气,说了实话:   “是云衔川救了你。”   “不惘带他去找了佛宗第一任掌门人的师父,寻得了一个救你的法子,因为你长期与混沌仙树之种共生,所以,就算死了,也可以死而复生。”   “但云衔川为了救活你......不光自毁了丹田,寿命......可能也只剩下三年了。”   “他有可能三年后会死,但也有可能会一直活着,这谁也说不准......”   “现在他......我们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宗门内很多人都出去寻他了,但......尚未找到......”   好似有刀子瞬间扎进了沐渐青的心窝里,疼得不像话。   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沐渐青睁大眼睛,几近崩溃:“您说什么?”   “您说的可是真的?!”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正如大家所想,刚醒来的沐渐青的确承受不住这种事的打击。   在连续地咳了几声后,他“哇”的一声咳出了一口血。   洁白的被褥瞬间被血染成了让人心疼的红色,吓得欢愉长老赶紧上前,为沐渐青把脉。   但沐渐青却没有给欢愉长老诊断他情况的时间。   他一把抽出了胳膊,手拄在床上,试图直起身子来。   “扶我起来,我要去找他!”   “你先躺好,你先躺好,”欢愉长老一把摁在沐渐青的肩上,“你这样,怎么去找啊?”   今轶长老也道:“宗门里一大半的人都已经出去寻了,好些个城也贴了告示,一找到人,我们肯定就把人带回来了。”   “以他那种情况,他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再花上几日的时间,人肯定能找回来!”   沐渐青的心像是被揉碎了,比一剑穿心时还疼。   眸底悲惨一片,他还是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或许是因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次,除了胳膊能动动外,其它地方无力得很。   “他肯定在等我,我既然已经醒了,又怎么能躺在这里耽误时间?”   “他现在这样,还一直一个人,肯定很害怕很难过。”   “我得去见他!”   沐渐青这副模样,让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染上了一抹深切的无力感。   此等场面又何尝是宋千樾想要见到的?   他也希望能早点找到云衔川,能找到方法解决云衔川现在的情况,能让两个人快点见面。   但他还是道:“沐渐青,你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   “连坐起来都费劲,你要怎么去找他?出去了,也只会耽误其他人的行动。”   “云衔川为了救你,丹田和寿命都不要了,你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要出去,万一出了何事,你可对得起为你抛下一切的云衔川?”   “他救你,是为了看见你拖着这样的身子满天下地去找他吗?”   “想要对得起他做的一切,就在这儿好好养着,等什么时候把身体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去见他。”   “到时候,你们若真见面了,他看见你无恙,也放心。”   闻有来赶紧接话道:“渐青,师尊说的对啊,万一你这一出去,身子受不了,又出了什么事,那云衔川做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你现在经历过生死,好不容易回来,不好好养养怎么行,这和普通的受伤生病可不一样!”   其余师弟师妹们也跟着点头:“大师兄,你放心,等一会儿我们也出宗去找云衔川!”   “我们这么多人,肯定把云衔川找回来!” 第91章 找到云衔川了   宋千樾说的没错。   沐渐青听了,轻咬唇瓣,身上的无力感更加凝重,连眼神也变得颓废了几分。   但他也不得不接受宋千樾所说的现实,于是只好点头道:   “师尊,长老,师弟师妹们......云衔川的事拜托大家了。”   听沐渐青这么说,大家才终于放下心来。   那些弟子本就是怕沐渐青醒后发现宗内无人产生怀疑,才特意留了一半在宗门。   现在事情已经败露,剩下的人们自然也都出去找云衔川了。   在沐渐青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流云宗忙得不成样子。   宋千樾为了能见到无执法师,连着跑了好几趟佛宗,跟各宗掌门打听焚心和不惘的下落,却都没有结果。   欢愉长老和座下弟子们则每日轮流去探沐渐青的情况,每日两名弟子守在屋中,以防像沐渐青像之前一样突然出现呕血的情况。   而其他医修弟子则每日翻阅古籍,想找出帮云衔川恢复的法子。   宋千樾和今轶长老座下弟子则轮流出宗,到各处地方找云衔川。   现在大家几乎都出去了,偌大的流云宗只剩下了十几个人看守,显得冷冷清清。   “再过一会儿,欢愉长老又要来送药了。”   闻有来守在沐渐青的屋中,趴在窗户前往外望。   瞧见欢愉长老带着汤药来了,他赶紧打开门,出去迎接。   苦得没边的药,沐渐青每日都得喝三次,就连膳堂的大妈也做了补气血的送汤过来探望。   在这期间,沐渐青很少说话,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朝窗子外望。   从醒来到能从床上坐起来,沐渐青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再从能站在地上,到走路自如,也只用了三天。   这恢复能力连欢愉长老见了都震惊,心道不愧是曾和混沌仙树之种共生过的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沐渐青死而复生的那一刻,混沌仙树之种曾留在沐渐青身上的力量便彻底消失了。   一粒早已经枯死的种子,怎么可能还持续不断地给予沐渐青力量?   能做到硬逼着沐渐青忍着疼也要早些恢复行动能力的,其实只有早点出宗去找云衔川这一个想法。   终于,在沐渐青醒来后的第五天,一个弟子给宋千樾等人传了音。   “云衔川找到了,他在归暮山的一个小木屋住着!”   “我们本来是想把他带回宗门的,但我们和他不太熟,他现在的行为又像是铁了心想走,所以我们觉得他应该不会跟我们走。”   “现在我们就在这山的山脚处守着,没让他发现,大师兄恢复得怎么样了?要不师尊您带着他过来看看吧。”   一说云衔川找到了,全宗门提着的心都放下了。   虽说沐渐青现在已经能自由走动了,但以防万一,宋千樾还是想亲自带沐渐青过去。   可沐渐青却拒绝了宋千樾的好意,道:   “师尊,弟子想独自去见云衔川,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弟子会给您传音的。”   宋千樾知道沐渐青和云衔川见面后,肯定会有很多话想说。   于是,虽不放心,但还是点头道:“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于自己过去的行为,宋千樾其实有很多话想对沐渐青说。   但他知道,这段时间,沐渐青的心情并不好,一直在担心云衔川的情况。   宋千樾活了这么多年了,自然也知道什么话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不该。   所以,即使有很多话想说,他也还是先压了下去。   师徒二人的问题,大可等到云衔川无事了,再坐下来慢慢说。   沐渐青朝宋千樾点了点头,御剑飞起。   他一路直朝归暮山而去,在到了山脚下后,见到了在那里守着的流云宗弟子们。   瞧见沐渐青来了,那几人连忙招了招手。   沐渐青御剑而下,一脸真情地对那几人道谢道:“多谢你们帮我找到云衔川。”   “害,这谢什么,都是一个宗门的。”那几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大师兄你赶紧上去吧,见面了好好说,我们在宗门等着你们回来。”   “好,多谢。”沐渐青点头,再一次谢道。   那几个弟子御剑回宗门去了,独留下沐渐青一人在这里。   心跳再一次变得不稳起来,因此处树多不适合御剑,索性沐渐青便直接沿着小路爬上了山。   而后,在半山腰处,见到了那几个弟子口中所说的小木屋。   沐渐青的手抚上心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深呼吸了一次后,他快步走上前去,敲了敲小木屋的门。   连续敲了三声,屋内,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谁?”   这是这几日里沐渐青做梦都想听到的声音。   纵使沐渐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也还是没忍住,鼻头酸了一下。   克制了下情绪,防止云衔川听出来,他抿了下唇,才道:“小师弟,是我。”   云衔川已经失去了灵力,自然无法探到有人接近这里。   在离开宗门后,他独自一人过了十二天。   这十二日里,他过得浑浑噩噩,脑中浮现着的,每时每刻都是沐渐青的身影。   他是那么那么地想沐渐青。   可是他自知自己没脸去见对方,所以尽管想对方想得夜不能寐,时常心脏钝痛沉闷,也从未踏出过这个木屋一步。   甚至也曾想过自我了断。   可沐渐青竟然......   沐渐青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双手不由攥紧,云衔川朝门的方向看去。   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沐渐青趴在门边,对屋内的云衔川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可以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吗?”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云衔川,自从我醒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   “这五天里,我非常非常想你。” 第92章 我很想你,很想听你的声音,很想看看你   慌乱的心跳让云衔川站在房间内不知所措。   呼吸顿住,沐渐青的话对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救赎。   也是一种折磨。   空气好似在此时凝固。   因为沐渐青说的话,云衔川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恶和不堪。   他沉溺在绝望的深海里,甚至根本不想自救。   也不想被别人救......   他何德何能?!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让沐渐青对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又有什么资格让沐渐青想念他?   沐渐青说喜欢他!既然喜欢他,那当时看着他拿着剑走向自己的时候,沐渐青该有多绝望?!   但在情况下,沐渐青还一字一句对他重复着喜欢,让他好好生活,多笑笑......   可他呢?   他对沐渐青做了什么?   云衔川很恨,很恨他自己。   他恨自己无能,面对魔尊无法保护沐渐青;恨自己空口说白话,许下了要对沐渐青好的承诺却根本没有对对方好,说了要保护对方却还是看着对方遇到危险;恨自己连阻止对方使用狱炼阵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轻易地失去了意识,轻易地被魔尊控制,杀了沐渐青!!!   一剑穿心啊。   在丹田尽毁、全身筋脉尽断后被一剑穿心,沐渐青有多疼,谁也无法体会得到。   是他说的,要对沐渐青好。   可他思考了多日,却未能思考出来,自己究竟何时对沐渐青好了。   是他说的,要保护沐渐青。   可他又保护在了哪里?!他保护过沐渐青吗......   云衔川觉得自己很可笑,又很可恨。   这样的自己,又怎么配得上沐渐青的喜欢?他哪里配得上沐渐青的喜欢?!   曾经,沐渐青给予了他新生,送给他了一条命。   后来,他轻易地被魔尊控制,拿走了对方的命。   如果,他没有来到流云宗。   如果,他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话......   那沐渐青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   就算当时还有别的弟子在场,但他们距离魔尊的位置较远,也不一定能被魔尊控制!   在和魔尊的分身厮杀时,在沐渐青送给他的那朵小桃花法器保护了他时。   他不是没有听到,魔尊突然惊呼了一声“染花渊”。   他当时并不知道染花渊是什么,直到后来他去见了无执法师,在学习阵法的时候问起,他才知道那是什么法器。   一整瓶的心头血!   沐渐青竟用一整瓶的心头血养成了那一个法器,做成项链,为他戴上......   那时的云衔川才想起来,沐渐青曾有几天很不对劲,练剑还没到天黑就累了,称自己在黑夜时研究术法至天明,所以才感到疲惫。   原来,那都是假的......   沐渐青一边跟不惘学着狱炼阵,还要每日取上一滴自己的心头血......   就是为了保护他......就是为了保护他!   在复活沐渐青的那天,他特意地去看了。   沐渐青的心口有一道疤,是他日复一日取心头血的疤,还有一道伤,是他一剑穿心留下来的伤。   沐渐青是那么好看的人啊,却有两道无法磨灭下去的伤痕,都是因为他......   云衔川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神情,眼角却红了。   他颤着声音,走到门前,问:“大师兄,你来这里做什么?”   纵使隔着一道门,沐渐青也能听到云衔川的话音在发颤。   其实门没有锁,这种破旧小木屋的门不可能锁,云衔川也没有灵力去施加结界了。   沐渐青完全可以推门进去,但是他没有。   他知道云衔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离开。   在欢愉长老和师尊都在为云衔川找恢复的办法的情况下,云衔川还一声不吭地离开,那原因只有两个。   要么,就是担心他知道云衔川为复活他而牺牲自己后,会自责。   要么,就是云衔川知道了那一剑穿心,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管究竟是因为什么,沐渐青都想让云衔川亲自为他打开这扇门。   小木屋的门并不只是将屋内和屋外隔开,它隔开的,更是两个人的心。   就算硬闯进去,见到了面,也有可能会遍体鳞伤......   他要等云衔川解开心结主动打开门,同意他迈向他。   他靠在门前,温声回应着云衔川:“我现在没事了,当然要来见你。”   “没有你,我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了救我不顾自己,我当然要来找你。”   “我很想你,很想听你的声音,很想看看你。”   “可以让我进去见见你吗?”   不可以。   纵使云衔川现在就想抛下一切冲出去抱紧沐渐青,他也在心中给出了很坚定的答案。   不止是因为自己所犯下的错。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已是废人,时日不多。   他原本就没有保护好沐渐青,现在没有了灵力,就是一介凡人。   若以后沐渐青再遇到危险,他在对方身边,能做些什么?   两个人走在一起,他只会是一个无能的累赘......   且无执法师说了,他的寿命还有三年,三年后,是死是活谁也难说。   若是他真的死了,那沐渐青该怎么办?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所做之事才需要一步一谨慎,他要为接下来所做的所有事情负责,对沐渐青负责。   就是因为知道沐渐青喜欢他,而他也喜欢沐渐青,所以,这扇门才不能打开。   这段感情还是早些放下比较好,他无所谓,但沐渐青应该放下。   沐渐青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携着光的人,自信,貌美,万人瞩目,是一切的焦点。   这种人,理应有一个与其相差不多的人陪伴在身旁。   而不是像他这种......   云衔川的手放在了门框上,用力地按下,开口道:   “抱歉......”   “我不能让你进来......”   “大师兄若是没有重要之事的话,还是早些回宗门去吧......先前刚经历了那些事,还是多歇息才好。”   可沐渐青怎么可能回去呢?   在两人彻底把话说开之前,他哪里都不会去。   就算自己被拒绝,他也依旧用温柔的声音问道:   “可以告诉我,为何不愿见我吗?” 第93章 他那么那么地爱沐渐青   因为沐渐青不清楚云衔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魔尊控制的事。   也不清楚云衔川躲到这里来,究竟是因为怕他知道复活他的代价后自责,还是两个原因都有的缘故。   所以他也没办法开口就将什么话都说出来。   万一被魔尊控制的事云衔川根本不知道,那岂不是更完了......   只听屋内的云衔川沉声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没脸见你。”   “也不配见你。”   好了,这下沐渐青知道了。   他也很难过,为他想到了云衔川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该有多伤心而感到难过。   但这又哪里是云衔川的错?和云衔川又有什么关系?   前后两世发生的事,都能证明,这是他的命运。   反倒是云衔川,前世因为他而死,今世又要因为他,承受这些。   明明是他的到来,影响了所有人......   “不是的,你哪里对不起我,又哪里不配了?”   “你很好!”   “狱炼阵用出来,范围内的人都会昏过去的,就连师尊他们也不例外!”   “魔尊的事情不是你的错,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办法躲掉魔尊的控制啊!”   “我变成那样,和你无关啊!”   “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既然魔尊想要混沌仙树之种,那这件事情不管怎样,都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都是因为你救了我啊,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为何要说自己不配。”   “我身为亲身经历了这件事的人,所以我是最清楚的,小师弟对我最好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面对魔尊与众多魔修,活下去的机会都是云衔川给沐渐青的。   “所以,不要再那么说自己了,好不好?”   “谁有错没错,谁对我好不好,我都知道。”   “哪怕代价那么大,你也还是救了我,放眼天下那么多人,估计没有谁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你现在的情况,欢愉长老和师尊他们也在想办法,等找到不惘后,咱们再去见一次无执法师。”   “无执法师既然有法子能救活我,那就说明他也有办法能治好你!”   “这件事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咱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不,没有办法。   云衔川站在屋内,按在门上的手渐渐紧握。   无执法师将复活沐渐青的阵法教给他前,曾特意说过,一旦阵法使用成功,他自己将再也没有恢复如初的可能。   时间是宝贵的,大家没有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就像是下了决心般,云衔川转过了身去,背对着门:   “大师兄......还是早些回去吧。”   再一次被拒绝,沐渐青仍没有就这样回流云宗的想法。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   他对云衔川的爱渗透血肉,刻在骨子里,那在心里藏着的,一笔一划,都是云衔川的姓名。   云衔川所在的地方,亦是他的归宿。   这样的他,除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小木屋外有些木柴,沐渐青索性直接坐在了木柴堆上,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想见我。”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了,咱们一起回去。”   云衔川哪里是不想见沐渐青?   他是那么那么地想见到沐渐青,想看沐渐青笑,想再和沐渐青像从前一样说说话。   但他不能。   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责任,在知道自己寿命无多的情况下,绝不能耽误沐渐青的未来。   他那么那么地爱沐渐青。   虽然才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自私。   一段感情中只为自己着想并不能称之为“喜欢”,在双方都难过的情况下,为对方着想才是最深的爱。   云衔川现在没有灵力,所以也无法做到让沐渐青回去,因此,只能选择沉默。   没想到,他竟有一天也只能对沐渐青视而不见。   这令云衔川更感到痛彻心扉。   但他也只能如此,等到沐渐青在这儿待不下去了,等着沐渐青发现他是真的不会开门......   沐渐青应该就会回去了吧......   他站在门口,听着屋外的动静。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流逝,从天空清澈,到渐渐发黑。   沐渐青怕云衔川现在心情不好,说太多了令对方烦闷,所以只是坐在外边的木柴堆上安安静静地陪着。   直到瞧见太阳落山,他才再一次开口,对云衔川道:   “小师弟,以前修炼,你的心神一直很稳,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像你这种人,为何会割腕取血六十日,种下梓椿兰?”   “你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反倒是我,修炼时偶尔会因心神不稳险些走火入魔,面对幻境轻而易举地中招,还常常梦魇......”   “那朵梓椿兰,是你想要种下给我的,对不对?”   “我明白得好晚......”   “虚月秘境里,我进入了境中境,你不怕自己受伤,把我从境中境里救出来。”   “我被师尊罚的时候,你帮我打扫宗门,打扫了一晚上没有休息。”   “你会在我说我失眠了的时候给我煮安神汤喝,会在大比人多时送我回住处。”   “你之前给我挑的那饼茶,我现在还没有喝完呢,忘了告诉你,那饼茶我很喜欢,很好喝。”   沐渐青想带云衔川回忆对方对他的好。   但也不知道屋内的云衔川在做什么,有没有听到这些话,沐渐青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他叹了口气。   他的小师弟被吓到了,伤心了,对未来的一切都失去了信心。   他以前虽然想过很多法子靠近过云衔川,和对方越走越近。   但现在,他们二人明明都很在意对方,他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往前走了。   他又想起了前世。   云衔川死后,他也是独自一人找了个废弃的小木屋住,想念着对方,郁郁而终。 第94章 沐渐青的心里话   就是因为沐渐青知道这种苦,所以就算对方不说话,他也不会离开这里一步。   而身在屋内的云衔川一直没有吭声。   他根本没有为沐渐青做过什么。   相比起沐渐青曾救过他一命,相比起沐渐青自己不用也要给他的霜梦莲,相比起沐渐青想要和他一起报母亲的仇,相比起沐渐青取心头血养成的染花渊......   像打扫宗门、买茶、煮安神汤、送回住处这种小事,根本没什么拿出来说的价值。   而那朵根本没有交到沐渐青手上的梓椿兰,说到底,也是无用之物罢了......   黑夜在一片寂静中到来。   沐渐青这几日除了恢复行动能力外,就是躺在床上休息,因此,他并不觉得困。   生怕错过了云衔川的一个举动或一句话,他就这样不眠不休地在外待了一夜。   而担心沐渐青这样下去会身体不适的云衔川也没有休息。   他们两个人都在寂静中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直至天明。   因为两个人晚上都没有出什么动静,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见太阳已经升到高空,想着云衔川现在肯定已经醒了,沐渐青才试探地开口说道:   “早上好啊,小师弟。”   云衔川靠在门处站着,没有说话。   沐渐青等了一会儿,问道:“小师弟,你醒了吗?”   云衔川依旧没有说话。   屋外,又传来了沐渐青的声音:“这个时间,你肯定已经醒了。”   “你现在......连让我听听你的声音,都不肯了吗?”   云衔川抿紧了唇,骨节已因双拳紧握而泛起了白,因为他能从沐渐青的话音中听出对方在伤心,所以他心里更加难受。   但沐渐青必须离开这里......   他听沐渐青说着:   “你知道吗......以前是我不懂事,看不到你的好,因为一些事情,错怪了你。”   “后来,和你待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我每天都过得非常开心。”   “其实我一直觉得,在流云宗的日子很平淡,除妖、练剑、偷懒,无非就是这些事情,每日都在重复着。”   “之所以能过得那么开心,都是因为有你在。”   “以前,我觉得你每日都冷着脸,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是和你相处过后,我才发现你是个很温暖的人,比任何人都温暖。”   “我想成为能走在你身边的人......”   “所以,每次我拉住你的手、环住你的胳膊、拥抱你的时候,都在想,我和你之间,是不是更近一步了。”   “还记得好久之前,咱们还是无法坐在一起说话的关系。”   “但渐渐的,你不再拒绝我靠近你,从你会甩开我的手,到不再甩开,再到主动朝我伸出手。”   “每一次进步都会让我很开心很开心。”   “因为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除你之外,没有人能让我如此心动。”   “所以,我并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就此变得和最一开始一样。”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也不想再和我喜欢的人分开,不管怎样,我都想争取你,争取留在你身边。”   “要说我做的后悔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我后悔自己轻易地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曾经对你那么不好,将很多事情都怪在你身上。”   “我后悔自己总是沉浸在个人的想法里,看待事情太片面了,导致没有看清你的真心。”   “我后悔没能早一点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我喜欢你,喜欢了那么长时间,却现在才告诉你。”   “如果我早些告诉你的话......”   如果我能早些告诉你,那你经历的伤痛或许就会减少一些。   当你回想起你被魔尊控制着走向我,我却在对你说“我喜欢你”的记忆,你肯定也受了很深的伤......   没有人会在那种情况下不受伤......   “还记得我在发现你的好,决定走向你的时候,曾经下过决心,再也不要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可是我现在还是很后悔......”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在最一开始便说出我对你的心意,光明正大地追求你。”   “但我知道,人生不可能再重来......”   人若是一两次都没有把握好当下,那便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   “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我改变不了,但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给我的人生留下遗憾。”   “我喜欢你,不管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这里。”   沐渐青说着,淡淡地笑了一下。   因为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给云衔川带来别的压力,所以,他心中紧张着,手指也不停地摩挲。   但这些都是他必须对对方说出的真心话,所以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说着:   “我知道你是个对待感情和问题非常非常敏感和小心的人。”   “我知道你在没有来到流云宗之前的生活过得不好,也没有遇到过对你好的人。”   “在来到流云宗后,我又那样对你了很久......”   “所以,我知道,这样的你其实非常渴望温暖。”   “也非常非常害怕伤害到给过你温暖的人。”   “但是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给予我的,都是温暖,快乐,希望。”   “你很温柔,我喜欢你的温柔。”   “如果事情变换一下,被魔尊盯上的人是你,被魔尊控制了的是我,那你觉得,你经历一次死亡,是不是全是我的错?”   “你没有错。”   “甚至不顾自己,救了我。”   “你身体的情况,咱们一起想办法,只要人还活着,没有死,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相信我,好吗?”   沐渐青一下说了这么多,是他一晚上思考出的所有话中,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几句。   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云衔川也需要自己思考、消化的时间。   他有足够的耐心,只要有关于云衔川,他都有足够的耐心去等。   直到这一天的晚上,下了大雪。 第95章 沐渐青亲了他   伴随着天黑,白色的雪花落下的时候,沐渐青只感到了冷。   他突然再一次想起了,前世,他被宋千樾罚去藏书阁抄书的事情。   那时就是下着这样的雪,冷得他不行,那时,就是云衔川半夜过来,趁他睡着时给他盖上了厚毯子。   想起了这件事的沐渐青伸手接了片雪花,而后环住胳膊,缩下了身子。   小声嘟囔了句:“小师弟,好冷......”   而屋内的云衔川在发现屋外竟下起了雪时,心中一惊。   他并不清楚沐渐青现在的身体情况,若是因这寒雪染上了风寒,那......   慌着,云衔川赶紧找出了一身厚外衣来。   他虽然下定决心不再见沐渐青,但现在这种天气,也由不得他想不想了。   手中拿着外衣,云衔川眼中带着担心,推开了小木屋的门,看向了还坐在木柴堆上的沐渐青。   二人在这时对上了视线。   “大师兄......”   “小师弟!”   他们同时开口,沐渐青的声音明显盖过了对方的声音。   沐渐青先前是想着,要好好等着云衔川,要一点一点地靠近对方。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在看到云衔川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便像是忽地断了弦般,顿时发空起来。   心高高地悬起,什么都没有思考,就像是生怕错过这次机会一样,他在说出“小师弟”三个字时自木柴堆上站起,飞快地扑向对方。   一头扎进了云衔川的怀里。   云衔川拿着外衣的手狠狠一抖。   尚未反应过来,便见沐渐青伸手用力扯住他的衣领,抬头探身,唇瓣贴在了他的唇上。   沐渐青亲了他。   云衔川的双眸不由地睁大,好似不敢相信此时发生的一切。   而沐渐青则像是怕云衔川推开他一般,死死地搂着对方,喊道:   “这......这是我第一次亲别人,之前从来没有过!”   “你,你要对我负责,要对我负责,不要推开我,别推开我!”   风雪好似在这一刻褪去了寒冷,云衔川的心被揪成了一团。   像是大脑还停止着运转,他先将外衣披在了沐渐青的身上,关上门,才双手搭上了沐渐青的肩。   “大师兄,你......”   沐渐青害怕得到的是拒绝,赶紧打断了云衔川的话:   “我不要!我不松手!好不容易见到了你,我不要松手!”   明明告诉过自己,因为云衔川已经很难受了,所以他一定要在对方面前做出坚强的样子。   可他的话音在这一刻却难以抑制地添上了哭腔:   “不要,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我想留在你身边,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我喜欢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都过得不开心,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只有你在,我才能过得开心,云衔川,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一想到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很难受很难受。”   “我希望我身边有你,以后的每一天身边都有你,如果你不在我身边,那我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我活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云衔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要和你一起......”   云衔川能感受到脖颈间有对方温热的眼泪滴下。   一滴一滴,就像是滴进了他的心里。   感觉心里很疼,却又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暖,他搭在沐渐青肩头的双手发着颤,说:   “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也没有办法再保护你......”   “未来......我也不一定能陪着你度过每一天......”   “你有保护好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沐渐青哭道,话音都变得模糊,“我现在能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因为谁?”   “是因为你啊云衔川,是你,是你救了我,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   “所以不要再说那种话。”   “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啊,你一定可以恢复如初,一定可以好起来的,就当是为了我,你也不要自暴自弃。”   “咱们一定可以找到方法,一定有救你的方法,咱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不要再这样躲起来了,我很担心你,真的很担心你。”   “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会一直留在这里,永远留在这里,我只要你!”   这是沐渐青第一次这么用力地抱云衔川。   两颗跳动的心紧紧地挨着,在这一刻,沐渐青的所有情绪都好似聚成河流,汇到了云衔川的心底。   让云衔川也感到了对方的难过。   像是情不自禁,云衔川的手也终于自沐渐青的肩上落了下去,轻轻地搭在沐渐青的背上。   而后,用力地抱紧。   对于云衔川而言,沐渐青是他一生的挚爱,是他难以多得的至宝。   他想着,要好好安抚沐渐青,绝对不能掉出眼泪来。   因为沐渐青已经在哭了,所以他不能再哭。   他把自己掉眼泪的事情视为了对对方的一种威胁,让对方先放下自己的苦痛,先去安慰他的威胁。   但他还是没有忍住,就像是眼泪不受控制了一般,在鼻头发酸的那一瞬,滴滴哒哒地滚落了下来。   “对不起,都怪我,想要逃避。”   “其实我也很想,很想陪在你身边。”   “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你,我很想你,大师兄,我很想你......”   “对不起,把你拒之门外,对不起,让你等我......”   “其实,我也真的很喜欢你......大师兄,我很喜欢你......”   “我知道,我知道,”沐渐青抱着他,暖流终于在二人的心中涌出,“这次我不会再看错了。”   “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分开。”   他说着,抬起头,带着水光的晶莹眸子饱含深情。   他一手继续抱着云衔川,一手则抬起,轻轻地抚上对方的脸颊。   指尖的动作充满爱意,他一点一点的从脸颊划到云衔川的唇角,一字一顿道:   “小师弟,不要躲开。” 第96章 在一起了!!!!!!!!!!!   云衔川自是不会再躲开。   沐渐青的手落到了他的肩上,在二人的心脏猛烈跳动之时,沐渐青往前一探身,再次吻在了云衔川的唇上。   这次沐渐青没有那么快就离开,而是小心、温柔地吻着云衔川。   云衔川也仔细地回应着。   这是一场很慢却又很认真的吻,好似表达了二人所怀着的一切感情。   他们的眼角都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因为得到了回应,沐渐青的神色之中终于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好似幸福将他包裹。   在二人分开之际,他抓住云衔川的手,带着对方抚上自己的脸颊。   相触的瞬间,他微微一歪头,像是倚靠在了云衔川的手掌上,让云衔川托着他的脸颊般,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因为这个动作,耳边的长发垂落,遮盖住了沐渐青眼角的泪痣,只剩下了那一层绯红若隐若现,夺人眼球。   眼角还挂着一抹湿润,长长的睫毛被打湿。   沐渐青殷红的唇轻抿,好似沉浸在了对方充满真情的视线里。   “小师弟,我们在一起了,对吗?”   云衔川颤着声音回答道:“如果你不嫌厌我的话。”   沐渐青再一次抱住了云衔川,真情实意:“我爱你。”   云衔川感觉自己又要流泪了,有泪水在他的眼窝中打转,他闭上眼,紧紧地搂住沐渐青:   “我也爱你......”   “我很爱很爱你。”   沐渐青在云衔川的耳边落下一个吻:“我都知道的。”   前世,云衔川就是为了救他而死,今世,云衔川再一次为了救他而付出代价。   两世的事合在一起,就是再傻,也不会不明白云衔川的感情。   沐渐青很高兴,自己喜欢的人也在喜欢着他。   可却又觉得很痛......   想想前世,那个为了救他而不顾一切孤身闯入魔族境地的人,至死也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前世的云衔川该有多疼?   悲苦一生,云衔川也没有得到什么,他那时甚至没有一次对云衔川笑过......   不光如此,在云衔川死后的一年......甚至他自己都死了、重生回来了,也没有想明白那时的云衔川究竟为何冒着危险去救他。   去参加百果宴的当晚,他听云衔川说出多年前两人所见的第一面,还误以为前世云衔川救他,是为了报答当年他救了对方一命的恩情。   直到这次魔族来袭,他才知道......   原来云衔川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他......   屋内安静,只剩下了屋外的风雪吹过的声音。   他们二人紧紧地相拥着,感受着对方的存在,以及那份炙热的爱。   云衔川的手缓慢温柔地抚摸着沐渐青的长发。   因仍有风从小木屋的缝隙中钻进来,云衔川为沐渐青裹紧身上披着的外衣,道:“大师兄,别受了寒。”   “床上有被子,去捂一捂吧。”   沐渐青胳膊勾着云衔川的脖子,“挂”在对方身上没有动。   云衔川只好将沐渐青抱了起来。   三两步走到床边,他将沐渐青放到床上。   可沐渐青却就势将云衔川一拽,让云衔川也倒在了床上。   他对云衔川喃喃说道:“和我一起。”   云衔川的脸涨红。   床很窄,两个人都躺上去会很挤。   但沐渐青不松手,云衔川也只好跟着躺了上去,看着沐渐青缩进了他的怀中。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二人刚在一起的原因,云衔川只觉得心跳跳动得厉害。   想想以前他们也没少有过牵手和拥抱,沐渐青的脸埋在对方怀里,闷声问:   “小师弟,既然喜欢我的话......以前没有想过我也喜欢你吗?”   沐渐青追求云衔川,虽称不上多么明目张胆,但也和“小心翼翼”沾不上边。   主动牵手、拥抱,若是换了别人,估计早就开口问了。   云衔川犹豫着说:“我......也不是没有想过。”   “而且还......试探过你......”   “啊?”沐渐青懵了,什么试探?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你何时试探过我?”傻了眼,沐渐青满脸都是大问号。   “......你以前曾跟我说,让我不要对别人笑。”云衔川支支吾吾地说。   “我问你为何,你说......怕万一我身边人多了,就不和你玩了......”   沐渐青:“......”   云衔川又道:“而且......之前去青天宗的时候......”   沐渐青清清楚楚地记着,之前去青天宗,庆祝会还没开始他就喝醉了。   后续他根本没有在青天宗内待着,直接睡死了过去,被云衔川带回了宗门。   难道当时发生的事不止那么简单???   见云衔川又闭嘴犹犹豫豫地不往下说了,沐渐青紧张到身子都僵了一下,问:   “那时候发生何事了?”   “我,我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云衔川的脸本就涨红,再一提到那件事,他更是连耳朵上也布上了一层绯红。   “你......亲了我一下......”   说完,云衔川很不好意思地纠正,“......两下。”   沐渐青震惊。   他瞳孔微缩,漆黑的眸中倒映着云衔川的影子,“我......当时亲了你?”   “我亲你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竟然还有这种事?!   为什么这种好事现在才让他知道?!   这是沐渐青第一次恨自己这么不能喝酒,但凡当时没有喝晕,他也不至于连这种事都一点记不清!   “我怎么亲你的?还亲了你两次?”沐渐青差点蹦起来,“我亲完你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一点都不记得这件事,但是他们当时说到底也是亲了啊!!   都亲了!他们竟然那时没能在一起???   都亲了啊!!云衔川竟然没有在他醒酒后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忆突然如暴风雨般袭来。   沐渐青猛地就想起了,当时二人之间的确有场对话......   还记得他当时一脸紧张地问云衔川,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得到了“没有”的回答后,他还开心地说了句“那就好”......   而云衔川则回答道:“没有了。”   “之后你就睡着了,还说呓语,说......包子真好吃,想再啃一口......”   沐渐青:“......”   我靠!为什么他会在那种关键时刻说出那么煞风景的呓语啊?!   沐渐青又要哭了。   以后他再也不贪吃了......   他磕磕巴巴地道:“但,但那是呓语啊,我睡着了,梦见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我亲了你,这,虽然是在醉酒的情况下亲的你,但也能证明我肯定是对你有感情的吧......”   云衔川移开了视线,情绪外泄,反倒像是有一点点的委屈。   像云衔川这种人,表达出“委屈”是很不容易的,对他而言,就算如此,也属于对于情绪的宣泄。   就是因为以前他身边根本没有可以让他随意宣泄情绪的人,所以,这种事对他而言才很是不易。   他轻声说道:“当时,我曾问过你两次,你喝醉了,可知道我是谁......”   “但......两次,你都未给出答案......”   “所以我......”   沐渐青:“.......”   这段感情中,不只有云衔川一人小心翼翼,沐渐青也有在很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   所以,他当然也清楚,在两次接吻后,对方却一次都没能给出“你可知我是谁”的答案,杀伤力究竟有多强。   问题的确在他,想必云衔川当时肯定也没少多想......   他捏了捏云衔川的衣角,深邃的眼眸蛊惑人心:“那我们再重新来一次,好吗?”   “什么?”   云衔川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沐渐青探身贴在了他的唇上。   沐渐青的吻中饱含着炙热的爱意,他吻得轻盈,却又偶尔用力地在云衔川的唇瓣上碾过。   这令云衔川心乱如麻,全身都好似有电流流淌而过。   呼吸缠绕。   云衔川将沐渐青搂紧,温柔地回应,对方给予他的温暖流进他的心里,就连他受伤多年的灵魂都好似被治愈。   沐渐青看着他,因为这个吻而变得呼吸微杂。   那双水亮的眸中,也抒写着很多想对云衔川说的话。   ——我爱你。   ——你是我一生唯一的至宝,我的全世界。   ——希望你幸福。   ——希望你能感受到世间最珍贵的温暖。   ——想一直这样下去,和你永不分开。   虽然沐渐青没有说,但云衔川却什么都能看得懂。   他听沐渐青说:“你再问我一次。”   心跳如鼓。   云衔川定定地看着怀中的人,问出了当年没有得到回应的话:“大师兄,你可知我是谁?”   两个人分明没有饮酒,但却又觉得微醺,似醉非醉。   沐渐青笑答:“云衔川,我的小师弟。”   说罢,他再一次吻在了云衔川的唇上。   这次的吻,明显要比之前汹涌了许多。   许久过后,二人才分开,沐渐青在看了云衔川一眼后,飞快地钻进了对方的怀中,紧紧地搂住。   而云衔川则低头,吻上了沐渐青的发顶。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幸福过。   以前,和沐渐青的关系还有些僵时,他从未奢求过这些,甚至不敢想。   后来,离开流云宗时,他也想过,此生不再见沐渐青。   他不是没有开心过,和沐渐青待在一起的这段时日,是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足以令他一生不忘。   他可以带着这些记忆活下去,活到死去的那天,一起埋进土里。   但没想到,他也能迎来如此幸福的今天。   只是......   他现在只是没有灵力的凡人,是一个三年后不知是死是活的凡人......   倘若真的找不到医治的办法......   那日后沐渐青若是遇到了危险,他拿什么保护他?   三年后,他若真的死了,沐渐青又该怎么办?   他承认,他自私。   终究......没有做到像他所想的那般,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一切负责。   倘若他真的只剩下了三年的时间,那意味着沐渐青极长的一生中,他只能陪对方走短短的一小段路。   就好比在外游历中看到的景色、从空中飘下落在肩头的雪、以及自耳边呼啸的风。   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但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罢了。   可这一瞬,却又带走了对方汹涌的情感。   那若他真的死了,对沐渐青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一种伤害?   混乱的心接连不断地起伏,云衔川的眸色发黯,眼中又添上了几分苦涩。   但他终究还是将那份苦硬生生地埋了起来,埋进了沐渐青看不到的深渊。   他现在清楚地知道,沐渐青喜欢他,想让他相信他。   想必要是让沐渐青知道他还在为这件事纠结,那沐渐青也会跟着难受吧......   以他现在这个模样,除了不让沐渐青担心、伤心外,又还能为对方做什么?   云衔川的神情不由扯出了抹自嘲的韵味,瞧起来苦寂压抑。   而沐渐青依旧抱着云衔川,脸埋在他的怀里。   尽管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云衔川脸上的表情,但他好似还是从对方的拥抱和心跳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他的手轻轻地拍着云衔川的后背。   在风雪的呼啸声中,孤零零立在山上的小木屋倍感冷寂,但因有他们二人在屋内,却也显得温馨。   沐渐青安抚着云衔川,耐心地说:   “以后的路,咱们两人一起,一步一步慢慢走。”   “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害怕,因为还有我在。”   他说着,在云衔川的怀中蹭蹭脑袋,话音温和:“咱们二人一起,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非常非常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不开心了,难过了,害怕了......以后任何事情都要告诉我,不管遇到什么,你的身边都有我。” 第97章 两个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听着沐渐青说的话,云衔川不安的心竟慢慢趋于平静。   他闭上了眼,也轻轻地拍了拍沐渐青的背。   在这场寒雪中,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紧紧地相拥。   直至雪停。   这场寒雪是在第二日清晨时停的,金色的阳光洒下,照耀着山上的一片白。   沐渐青打开小木屋的门时,外边已经堆积了厚厚的雪。   云衔川跟在沐渐青身后,将外衣披在了沐渐青身上,道:“大师兄,小心受了寒。”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身体早就恢复了,反倒是你,多穿点。”   沐渐青说着,反手给云衔川裹好了衣裳。   “来,出来玩雪。”   云衔川被沐渐青拉着手,一脚迈进了雪地里,厚厚的积雪被踩地陷下去了一小块,软绵绵的,落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云衔川长这么大,自然也经历过下雪天,但这种日子从未给他留下过好的记忆。   在他离开明境宗前,雪天意味着寒冷,意味着孤寂。   意味着偌大却无人的山上,就连偶尔出现在他视线、代表着这座空荡荡的山还有着许多生命存在的松鼠、鸟儿都不见踪影。   在他离开明境宗后,雪天意味着独自一人在客栈度过。   意味着只有屋内放置的被褥能给他抵御寒冷的温暖。   但现在......   云衔川看着沐渐青往前跑了两步,弯身抓起了地上的雪,揉一揉,笑着转身,将雪球打在他的身上。   “小师弟,接招!”   云衔川能躲过,但却假装自己来不及躲开。   他看着雪球轻轻地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散开,落在地面。   “我先拿下一胜!”沐渐青开心地在雪地上蹦蹦跳跳。   笑意在云衔川的眉眼中荡漾开来。   他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以及明显的宠溺,陪着沐渐青也从地上揉起了一个小雪球,扔了过去。   继而被沐渐青轻松地躲开。   两个人在雪地中打闹着。   好似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前世的死,今世的痛。   他们只是两个爱玩的幼稚鬼。   雪球一团又一团轻飘飘地打在身上,令两人的黑色衣衫挂上了点点的白。   俩人到底是在山上,路不怎么平,沐渐青闹着闹着,脚下便被什么东西一绊,令他“嗷”了一声,一个不稳,摔在了柔软的雪地上。   云衔川被沐渐青吓了一下。   沐渐青离山坡近,他生怕沐渐青从山上滚下去,连忙跑过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慌里慌张地问:   “大师兄,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没站稳罢了。”   沐渐青被云衔川从雪地上拉起来,顺势便挂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在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还没等云衔川反应过来,他便笑嘻嘻地后退,往一旁走了两步,笑道:“咱们来堆雪人吧。”   云衔川没堆过雪人:“我不会......”   “我教你啊。”沐渐青道。   沐渐青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一到下雪天,他就喜欢拽着父亲玩雪。   那时的沐渐青哪知道沐潜是魔修?更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城都是假的,包括里边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只知道一到下雪天,沐潜就会给他堆雪人。   那雪人堆得又圆又矮,沐潜指着雪人就说:“这是你。”   虽然是男子,但沐渐青那时就已经是个小美人胚子了。   他看着沐潜堆的雪人,嫌弃地撇撇嘴,问道:“这哪是我了,你见我长这样啊?”   沐潜哈哈大笑道:“你以前就是这样,白白胖胖的。”   沐渐青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一脚把那雪人踹倒,然后被沐潜拿着棍子满院子追。   记忆就这样涌上,令沐渐青有一瞬间的沉默。   但他很快就又上前两步拉住云衔川的手,笑道:“快过来。”   虽然沐潜是魔修已经成了事实,但已经有了先前经历的沐渐青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而苦恼。   就算他父亲是魔修,就算他父亲一开始捡到他只是为了种下混沌仙树之种。   后来他们二人间发生的所有事,也足够让沐渐青知道,他父亲心里是有他的,随着时间,逐渐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去爱。   所以,纵使沐渐青得知真相的时候很惊讶,也并没有为沐潜的事而伤心。   他带着云衔川蹲在雪地上,将周围的雪聚到一起,道:“先弄一个大球,上边再堆一个小球。”   “大球的两边都要插上一根树枝。”   云衔川学着沐渐青,跟着对方一起堆雪人。   沐渐青瞧见云衔川用手指在自己堆的那个小雪人的眼角下画了个小点,好奇道:   “小师弟,你堆的这个小雪人是谁?”   云衔川第一次堆雪人,堆得不好看。   因此,他飘开了视线,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是......你。”   “巧了,”沐渐青笑得眯起眼来,“我也堆了个你。”   云衔川朝沐渐青堆的小雪人看了过去,比他堆的好看多了。   他道:“要不然,我再重新堆一个吧。”   “为什么,这个就很可爱啊,”沐渐青拦住云衔川,“比我第一次堆雪人时堆得好看多了。”   “这两个雪人正好挨在一起,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很好啊。”   “等以后,每个下雪天,我都带你堆雪人,以后就堆得越来越好啦。”   其实沐渐青并不是很喜欢堆雪人。   似乎是因为以前沐潜独自一人养着他,不知该怎么逗他开心,所以一旦下了雪,就会把他从屋里拽出来堆雪人。   沐潜堆一个,就说是他,然后他就把雪人踹了,被沐潜满院子追着揍。   当然,肯定不真揍。   但现在,沐渐青还挺喜欢堆雪人的,叫云衔川出来堆雪人的主要原因,也是想让云衔川开心点。   虽然云衔川不说,但他知道,云衔川肯定还在瞎想。   虽然他们二人已经在一起了,但沐渐青能看出来,云衔川并不想回宗门。   估计是因为一旦回去,云衔川就会再度想起来魔族来袭那日,自己将沐渐青一剑穿心之事。   此事对于云衔川而言,是一生中最大的痛和折磨。   在心态没有调整好之前,他必不可能想再次回到事发之地。   同时,云衔川可能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再回去。   毕竟他已经失去了灵力,又如何再当流云宗的弟子?   虽然他和宋千樾都没有说,但在他自己心中,自己已经不算流云宗的一份子了。 第98章 替咱们看家   沐渐青就知道云衔川会这么想,所以他根本没有跟云衔川提回宗门的事。   虽说昨日晚上,他朝云衔川打听了一下无执法师的事,但云衔川却什么都不愿说。   云衔川从无执法师那走了一遭,知道见到无执法师前必先吃点苦。   无执法师把“愿意为了他人吃苦受难”当成了最能展现出一个人是否诚心的方式。   所以,云衔川觉得,若沐渐青当真去见无执法师,那也会遇到和他当时差不多的事。   再加上无执法师并没有毫无代价便将人恢复到从前的方法,所以,云衔川肯定不允许沐渐青去见他。   若欢愉长老当真能找到让他恢复的方法,那自然是好的。   若找不到,他也只能认命,绝不能让沐渐青去冒险。   云衔川这边嘴很严,不惘那边找不到人,沐渐青也没有办法。   但沐渐青知道,无执法师正是不惘带着云衔川去见的,现在他活过来了,哪怕无法亲自过来,不惘也会抽时间给他传音。   虽然心中焦急,但沐渐青也只能等。   在等待的同时,想办法给云衔川更多的安全感和快乐。   他看着云衔川笑着应下,自己也不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其实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全,虽然已无大碍,但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不适。   现在天冷,他拖着这副身子在雪中玩,其实还是有点禁不住。   虽然他对外都说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但实际上都是瞎话。   但只要能看到云衔川高兴,能暂时不去想那些压抑的事,他就算难受点,也觉得值得。   在两个小雪人前,沐渐青环住云衔川的胳膊,头倚靠在对方的肩头,轻轻地蹭蹭。   “家里没有菜了,待会儿咱们去附近的镇子里买些回来吧。”   云衔川没有了灵力,乃是凡人,那自然无法再辟谷,每日多多少少都是要吃些东西的。   之前几日,云衔川并没有心情吃东西。   起码沐渐青在外等云衔川开门的那段时间,没有听到屋内传来做饭的声音。   直到昨日晚上,云衔川才在沐渐青的要求下简单地吃了点东西。   为何说是“简单地”,因为家中根本没什么食材......   对于此事,沐渐青心里有些别扭,就算云衔川再难过,也得照顾好自己啊!   既然已经不是修士了,不吃东西又怎么能受得住?   太长时间不吃东西,就是饿死都有可能!   但仔细一想,沐渐青却也能理解。   前世,在云衔川死后,独自一人住进小木屋的他也是这样。   因为心中沉闷抑郁,除了每日蜷缩在床上或墙角,什么都不想做......   云衔川伸手,替沐渐青理了理乱糟糟的长发:“好。”   “现在去吗?”   “嗯嗯,”沐渐青点点头,指向那俩小雪人,“正好,有它们替咱们看家。”   说的就好像是这小木屋当真是他们的家了一样。   这种天,山上都是雪,没人会上山来,就算来了,小木屋里也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云衔川再一次对沐渐青露出了笑容。   自打沐渐青说过喜欢他笑后,冷淡的模样便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了:“好,让他们看家。”   因为衣裳上沾了不少雪,有点湿有点凉,二人在出发去小镇前,先回屋换了个衣裳。   这对沐渐青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还记得俩人去百果宴的那日,云衔川在客栈里脱衣给伤口抹药,还不想让沐渐青看。   现在!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   沐渐青倒要看看谁还能阻止他看!!!   脸上挂着笑,在看到云衔川那健硕的身材时,沐渐青都要笑出声了。   他憋着笑,强烈的视线令云衔川怎么待着怎么别扭。   他飞快地穿上了干净衣裳,尴尬又无奈地对沐渐青道:“大师兄......”   沐渐青眼睛弯着,“嘿嘿嘿”地笑而不语。   俩人裹得暖呼呼的,在出了小木屋后,顺着下山的小路往下走。   这小路被雪覆盖了个完全,看不出来哪有石块,哪的路不平,走起来还有些滑滑的。   云衔川在前边走了两步,对沐渐青伸出了手:“大师兄,小心摔倒。”   沐渐青抓住云衔川的手,那种每时每刻被保护着的感觉让他有些得意洋洋:“有你在,摔不了。”   俩人牵着手,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踩雪下了山。   小镇就在山的附近,走路不远就能到。   俩人刚进了镇子,就能看到有人正在摆摊卖菜。   现在摆摊的人精得很,一个个小贩专挑人坑,沐渐青想着云衔川看上去傻乎乎的,若是上去买,必定会被坑不少银钱。   于是他先一步主动上去问道:“这鸡蛋如何卖?”   那小贩看了眼沐渐青,瞧着人穿得这么好,觉得没准是那户富人家经过这镇,于是道:   “五个四文。”   什么?!这鸡蛋是哪只高贵的鸡下的?五个竟然要四文钱?!   刚想开口说句“这不坑人呢吗”,刚走过来,根本没听清多少钱的云衔川问道:“你说多少文?”   “五个四......”那小贩说着,朝云衔川看了过去,下一秒便被云衔川那寒凉的目光吓了一跳。   云衔川也不是故意这么看小贩的,这不过是他平时的样子罢了,笑的模样,他只给沐渐青瞧。   “三个一文,三个一文!!”   小贩立刻改了口,心道这富家少爷带的侍卫看着就不好惹!   “三个一文?”沐渐青无语地盯着小贩说道,“你刚才不还说五个四文?”   小贩挠了挠头尬笑道:“我记错了!我记错了!”   “害,我,我就是一个帮忙看摊的,那卖鸡蛋的老王闹肚子蹲茅厕去了,我没记清,没记清!”   懒得和小贩浪费时间说这些,沐渐青撇了撇嘴,低头挑了几个鸡蛋,将钱给了小贩。   他本以为云衔川看上去好骗呢,结果在小贩眼中,好骗的竟是他自己。 第99章 给大师兄送花   胡萝卜、土豆、豆角、鸡、鱼、米......   凡是看到不错的食材,沐渐青都买了些,顺便又买了些糕点和茶叶。   瞧见有卖花的小孩,云衔川趁着沐渐青去买桂花酥时走上前去,买了朵花。   “哥哥是给一起来买菜的哥哥买花吗?”   卖花的小童一手拎着装着花的篮子,一手将花递给云衔川,天真的大眼睛眨呀眨。   “我看那个漂亮哥哥刚才总是拉着你的手。”   “没错。”云衔川接过了花。   “那,哥哥要不要再多买几支?给一束花可比给一朵花要好看,漂亮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小童将花篮里的花拿出来,一大束花放在一起,给云衔川瞧瞧。   看着确实不错。   于是云衔川给了钱,把那一束花全买下来了。   拿着一大束花,云衔川快步朝沐渐青走了过去。   在走近对方时,正巧着沐渐青拎着一包桂花酥转过了身来。   四目相对。   云衔川将手上的红花举起,在冬日成片的白雪和和煦灿烂的光线中,红着耳朵,对他说:   “大师兄,花,送给你。”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二人的鼻间。   沐渐青长且密的睫毛随着朝花看去的动作轻轻颤动,眸色一亮,眼中盛开了笑意。   “好漂亮,”他伸手将花接过,好似吃了蜜糖,“我非常喜欢。”   以前也有过不少人送沐渐青花,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收。   他抬眸,亮晶晶的眸子朝云衔川看去:“小师弟~”   见沐渐青不往下说,云衔川歪了下头:“嗯?”   沐渐青这才笑得神秘地说道:“突然想亲你~”   纵使两人已经亲过几次了,云衔川也还是意外的纯情。   他的脸顿时便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飞快地瞥了眼周遭,小声道:“大师兄,周围都是人。”   “那就亲脸。”   沐渐青说着,往前一凑,飞快地在云衔川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而后用得意洋洋的眼神朝云衔川眨了眨眼。   云衔川的脸更红了。   沐渐青将买来的食材和糕点全部放进了储物戒里,等着回了小木屋再拿出来。   只有那束花他一直抱着,从俩人买完东西,一直到回到小木屋。   沐渐青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云衔川给他的花放进了新买的花瓶里,花瓶摆在小桌子中央,装饰起来正好。   做饭是云衔川的活,因为沐渐青实在做不好。   熬个粥行,努力学一下,还是可以的,想当初沐渐青为了让云衔川吃下霜梦莲所熬的粥,就是沐渐青的最高水平。   但要稍微难点的,那对于沐渐青而言,可就是比登天还难了。   所以沐渐青只能给云衔川打下手,择菜、洗菜、切菜他还是可以干的。   云衔川本是想着让沐渐青去歇着。   但沐渐青不肯,说俩人一起做出来的饭才好吃。   鸡和鱼买的都是活的,沐渐青刚把鸡的腿上捆绑着的小绳子解开,那鸡就开始“咯咯咯”地满地跑。   沐渐青跑去抓鸡,云衔川则看着那一动不动的鱼,问道:“大师兄,今日你想先吃哪个?”   “吃鱼吧。”沐渐青一边说,一边追着鸡满屋子跑。   俩人做好饭端上桌,沐渐青就开始抱着自己的那个碗狼吞虎咽。   云衔川看着沐渐青这吃相,唇边不由勾起了抹笑,问道:“好吃吗?”   “好吃好吃!你做的饭超级超级好吃!”沐渐青一边说一边扒拉饭,“我以后每天都想吃你做的饭。”   云衔川笑道:“好。”   家里有了食材,什么都不缺,接下来的几天里,沐渐青和云衔川便没有再下过山。   云衔川心里明白,自己或许陪不了沐渐青太长时间,反倒是流云宗的那些人能陪沐渐青走更长的路。   所以,偶尔,他还是会问沐渐青:“你要不要回宗门看看?”   沐渐青也是曾在临死前对云衔川说过“你要多对别人笑笑”的人,所以自是知道云衔川想让他多回宗门是为了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沐渐青都会抱住云衔川,说:“我不回去,我就喜欢待在这里。”   直到沐渐青来到这里的第六日,不惘终于出现了。   突然收到了不惘的传音,沐渐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不惘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应该已经恢复好了吧?”   沐渐青盼了多日总算把人盼来了,都没回答不惘的问题,反问道:   “这段时间你和梵心法师去哪了?我师尊找了你们好几次,也没能找到你们。”   不惘道:“害,之前我不是带着云衔川去见我师祖了吗,得,我们本在山下等,但直接被师祖用分身术抓包了。”   “他嫌我身为宗主却没个正形,把我吊在树上抽,罚我在山上静心养性,我这刚逃出来。”   “焚心那个没有心的,就看着我被抽,也不知道帮我一把......”   不惘说着,听那话音,都像是要哭出来了。   “......我觉得你师祖倒也没什么错,”沐渐青将话带回到了正题上,“你应该知道云衔川现在的情况吧?”   “知道知道,没了灵力变成普通人了不是。”不惘道。   “他跟着师祖学救你的法子时,我就被吊在一旁的树上。”   沐渐青:“......”   “我想见无执法师一面,你能否给我带路?”   “我宗人尚不知云衔川究竟是用什么阵法将我复活的,所以也找不到让云衔川恢复的法子。”   “但这阵法既然是无执法师所教,能把死人复活,那想必无执法师应该也有救云衔川的法子。”   不惘一听,吓坏了:“带不得带不得!我要再回去一趟,岂不是得被师祖抽死!我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但我倒是可以给你指路,你自己一人去见他。”   只要能见到无执法师,沐渐青无所谓不惘跟不跟着去:“好,那麻烦你跟我说一下,无执法师隐居之地究竟在何处。” 第100章 云衔川能恢复   不惘和沐渐青是入脑传音,云衔川肯定是不知道二人的谈话的。   他在厨房内煮茶,刚一煮完,便听沐渐青的脚步声在屋内响起,越来越近。   在沐渐青探头朝厨房内看来的同时,云衔川也朝沐渐青看了过去,继而便听对方说:   “那个......师尊方才传音给我,说有事,想让我回一趟宗门。”   云衔川一直想让沐渐青回流云宗看看。   他现在没了再回流云宗的理由,但沐渐青总是在这儿待着,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他点头,道:“好,何时回去?”   沐渐青犹豫道:“可能......喝完茶就得走。”   那一壶茶刚煮好,还冒着滚滚的热气。   一个人喝,茶虽是热的,却未免显得有些冷寂。   云衔川看了眼刚煮好的茶,笑道:“既然师尊有急事找你,你就先去吧。”   “这茶,等你回来,我再重新给你煮一壶。”   能救云衔川的人,沐渐青已经知道在哪,希望就在眼前,他自是想要快一点抓住。   有些迫不及待,沐渐青抿了下唇,应下:“好,那我先去,这茶,我就先不喝了。”   云衔川点头:“我送你出去。”   二人出了屋子,白幽剑从剑鞘飞出,沐渐青站上了剑,扭头对云衔川道:“那我走了。”   “好,注意安全。”   沐渐青点点头,转过身去,御剑飞起。   云衔川在这时垂下了眼帘,明明一直希望沐渐青能回宗门看看的是他,但这时,不想让沐渐青走的,也是他。   他自然知道,比起他,流云宗的人能陪沐渐青走得更远,更可靠。   流云宗才是沐渐青该待的地方。   但瞧见沐渐青真的要走,他心中却也混乱不安起来。   很害怕,若沐渐青回去后觉得宗门好,不愿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若这空荡荡的小木屋又只剩下了他一人,那他......   正当云衔川胡思乱想时,沐渐青就好像是怕对方会乱想一般,又转身从剑上跳了下去。   一头扑进云衔川的怀里,他用力地吻了一下云衔川。   “要乖乖的,不要乱想,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我把事情解决完了就回来,很快就回来。”   “我知道你肯定会很想我,我也会很想很想你。”   “其实我从站到剑上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你了。”   他说着,又亲了云衔川一下。   “我很快很快就回来。”   方才在云衔川心中涌动的杂念好似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云衔川也抱了抱沐渐青,眸中带着笑意,这次没有再不安:“好,我等你回来。”   沐渐青用力地点了下头,御剑起飞。   他先做出了朝流云宗而去的样子。   在彻底消失在了云衔川的视线中后,才御剑朝不惘所说之地而去。   他这一路御剑飞得极快。   等他赶到了白薰山,只见一人正站在白薰山山脚,似是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沐渐青听不惘说过,白薰山只住着无执法师一人,于是他御剑而下,急忙抱拳行礼道:   “晚辈流云宗弟子沐渐青,见过无执法师。”   无执法师倒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可是为云衔川而来?”   沐渐青点头道:“晚辈正是为此事而来,请问无执法师,可有将云衔川恢复如初的方法?”   无执法师道:“我需你回答一个问题。”   “你可知,这世上,何为最珍贵之物?何为最可怕之事?”   沐渐青回答得毫不犹豫:“真心,与真心错付。”   这个问题,无执法师曾问过许多人,但从未有人给出过正确答案。   也从未有人知道正确答案。   见沐渐青竟回答得如此毫不犹豫,无执法师的神色中闪过一抹惊讶,而后点头道:   “孺子可教。”   “云衔川来到此处,寻求救你之策,若未有真心,就算见到了我,学到了禁术,也无法将你救活。”   “那救你的禁术,他只用了三日便完全习得,可见对你情根深种。”   “对你而言,他的真心无非是这世上最珍贵之物,若没有那一片真心,你也无法站在这里。”   “但人在付诸真心时,时常得不到任何回报。”   “倘若他的真心错付,你没有来见我,那他付出的一切所换回的苦痛,也只能由他一人承受。”   说着,无执法师将手中的白色小瓶递给沐渐青。   “这里边有一颗丹药,你把他拿给云衔川,吃下,便可恢复如初了。”   “只是这丹药是由何物炼成,其中含有何种药材,何种天地灵植,你们二人不可过问。”   竟然如此简单就拿到了治好云衔川的丹药,和沐渐青所想的完全不同。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听闻云衔川来见您时,曾经历了考验,那晚辈......”   无执法师道:“我隐居于此,早已不过问尘世,世间生老病死,我不可能一一去救。”   “我与你们二人无缘无故,自是没有义务出手相助。”   “但云衔川心地纯善,重情重义,为了救你,愿舍弃自己性命,如今,已少有这样的人了。”   “他值得你特意前来,也值得我拿出这稀世灵植炼成丹药。”   “你应该知道云衔川为了救你,所付出的代价。”   “既然还来寻我,这也意味着你和他一样,做好了为对方付出的准备。”   “如此,不必再考验了,拿着这丹药,速速回去找他吧。”   “等你何时见到了不惘,记得让他来见我,那一千鞭,我还未抽完便让他跑了。”   说着,无执法师背着手转身,慢慢悠悠地沿着小路,朝山上走去。   沐渐青急忙弯身行礼:“多谢无执法师!”   没想到这么从无执法师这里拿到药竟如此顺利,沐渐青赶紧御剑朝云衔川所在的小木屋飞去。   前前后后用了三个时辰,其中,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用在了和无执法师的交谈上,其余都用在了赶路上。   云衔川还以为沐渐青这一去流云宗,得有几日,所以,在听到开门声传来时,他还以为是镇上有人来了。   却听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小师弟,我回来啦!”   俩人都没想到这一次分别只有三个时辰。   云衔川从里屋走出来时,还有些懵,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第101章 云衔川恢复了   沐渐青迫不及待地将无执法师给的药从储物戒中拿出,给云衔川瞧:“你快把这个丹药吃了!”   “吃了这个,你就能好起来了,就可以恢复了!”   云衔川愣了一下,脸上涌出错愕的神情,但下一秒,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丹药不可能是欢愉长老做出来的。   毕竟欢愉长老连他究竟使用了何等阵法都不知道,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阵法的名字。   他在跟着无执法师学这禁术时便发现,这禁术,众多古籍上甚至都没有记载,估计是很老很老的禁术了。   他问道:“大师兄,这丹药是从哪来的?”   “你去见无执法师了吗?”   沐渐青走之前不和云衔川说实话,是因为他知道云衔川肯定不同意他去。   既然他现在已经回来了,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于是直接点头道:“抱歉,我骗了你。”   “其实我没有回流云宗,师尊没有给我传音......”   云衔川得到了丹药,分明已经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未来了。   可他却像是心口堵塞了般,拧着双眉,颤着手抚上沐渐青的肩,担心道:   “你去见他,为何不告诉我,有没有受伤?”   “他有没有让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眸中带着浓浓的酸涩:“有没有受苦?”   沐渐青瞧见云衔川这副模样,鼻头一酸。   真想说句“傻子,现在你应该为自己担心,为自己高兴才对”,沐渐青抿了下唇,笑道:“我没事!”   说着,他将双手举高高,又垂下了,在云衔川面前转了个圈,又用灵力变出了团小火球。   “你看,没受伤,灵力也还可以用!”   “我去见无执法师的时候,他就像知道我要去了一样,站在山脚下等我。”   “他跟我说你真挚善良,值得,所以就直接把丹药给我了。”   “不然我怎么能这么快就回来。”   说完,沐渐青又将小瓶举到云衔川面前,道:“你快吃了它,看看能不能好起来!”   见沐渐青是真的没事,云衔川也就放心了,但他还是道:   “以后若有什么事,大师兄不要再瞒着我了。”   “知道啦知道啦,这次我是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沐渐青说着,将小瓶打开,抓过云衔川的手,将里边的丹药倒在了云衔川的手心上。   “快快快!”   无执法师之前和云衔川说过,一旦救了沐渐青,他将再也没有恢复的方法。   没想到那话竟然是假的。   云衔川吃下了丹药,也不过三秒,便觉得全身突然轻盈了起来,熟悉的灵力环绕,袭满全身。   就连沐渐青都能看到云衔川身边流动起来的灵力,这感觉,竟然比以前看上去还要强!   “快,快到屋外来试试!”   沐渐青欢喜地拉着云衔川朝屋外走前,来到木屋的空地前,兴奋地朝前指:   “你打出一道灵力,看看和以前一样吗?感受一下是不是完全恢复了?”   云衔川手中凝聚灵力,一击打出,前方的树直接被砍断!   眼瞧着那树轰地往下栽去,云衔川施以灵力让那树飘在空气,慢慢地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体内灵力似乎比以前还要强上些许。”云衔川道。   “太好了!”沐渐青高兴地在一旁蹦跶来蹦跶去,“我就说有恢复的办法吧!”   云衔川一手抓住了沐渐青的手,一手搭在了沐渐青的手腕处,仔细地探了探。   沐渐青知道云衔川这是不放心,于是老老实实地举着手,等对方探完,笑道:   “你看,我没事吧。”   一直以来所有的顾虑都好似化作了尘埃,随着冬日的风散去。   云衔川对沐渐青道:“大师兄,谢谢。”   沐渐青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和云衔川十指交叉。   他靠在了云衔川怀里,笑道:“咱们不只是宗门师兄弟,也不只是朋友,不必对我说谢谢。”   “道侣之间是不用说谢谢的,你只用跟我说你很高兴,就可以了。”   虽然他们二人已经在一起几日了,但云衔川却总觉得似真似幻,患得患失。   直到现在,沐渐青说出“道侣”二字,云衔川才意识到......   沐渐青是他的道侣。   脸又布上了一层红,云衔川轻咳了一声,比沐渐青所想的还要纯情:“我很高兴。”   “这就对了。”   一切事情都得以解决,沐渐青高兴地仰头笑出声来。   他挽着云衔川的胳膊,漂亮的眸子填满喜悦,让人无法抗拒。   “我想喝你煮的茶。”   “好。”云衔川应下,带着沐渐青进了屋。   俩人又在这儿住了两天。   终于,在云衔川恢复的第三日,沐渐青带着他回了流云宗。   这么多天过去,俩人终于回来了,一直担心的宋千樾和两位长老一听俩人都没事了,嘴上连连重复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宗门内的弟子听到消息,也纷纷聚集到了繁琉殿。   这么久以来,宗门内多有弟子对云衔川怀有误解,自打沐渐青出事,云衔川为了救人不顾自己,那些人便纷纷对云衔川改观了。   现在瞧见两人都好好地回到了流云宗,他们纷纷上前,你一句我一句:   “大师兄,小师弟,你们没事就好!欢迎回来!”   “我这儿有两颗还丹药,能辅助你们恢复灵力,你们拿去吧!”   “前些日子,宗门特意进了一批上等的牛肉,我们用灵力保管起来了,在膳堂大妈那儿,今晚咱就蒸包子!”   “我这儿也有,回原丹,可以帮助恢复的,不知道现在给还来不来得及......”   “我!我这儿有一株中阶灵植!”   “我这儿有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你们拿着吧!”   俩人被宗门的弟子们围得密不透风。   沐渐青笑着一一拒绝,心道魔尊带人来本就是因为他,现在再收师弟师妹们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而闻有来则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着将一个小盒子递给沐渐青。   沐渐青问:“这是什么?”   闻有来只说了两个字:“香薰。”   沐渐青疑惑:“什么香薰,安神的?闻着好闻的?修炼用的?”   闻有来拿着盒子,沉默不语,一切尽在眼神之中。   沐渐青好像看懂了。   他一把把盒子接过,飞快地收进了储物戒里。 第102章 咱们在宗门里也可以住在一起了   沐渐青回到宗门的第二天,宋千樾来找他了。   以前,宋千樾若是想见谁,必然会把人叫去繁琉殿。   但这次,他亲自去了沐渐青的住处,敲响了房门。   这个时间,沐渐青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一会儿,听到敲门声,他放下手中的水杯,问道:“谁啊?”   “是我。”宋千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竟是师尊“大驾光临”!   沐渐青手一抖,赶紧用术法把床上那揉成一团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小跑着跑到了门口,为宋千樾打开了门,沐渐青无措道:   “师尊,您怎么过来了?”   “要......进去坐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宋千樾板着脸,严肃说道。   何等大事竟然能让宋千樾亲自从繁琉殿倒腾着腿走过来?!   沐渐青吓出了一身冷汗,给宋千樾让开了道,道:“师尊,您先进来坐吧,弟子给您沏茶。”   沐渐青已有道侣,就算是师徒,宋千樾也知道自己进沐渐青的屋中并不合适。   于是他摇头,道:“在此处说便可。”   沐渐青点了点头,问道:“那请问师尊,是何事?”   纵使宋千樾早已在心中重复了千万遍,现在当着沐渐青的面,他的嘴也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来,是为了给你道歉,一直以来,冷落了你。”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会道歉,一道歉就嘴拙,说话就像吐豆子。   沐渐青听到这话大惊,简直比听宋千樾要罚他抄书一百遍的时候还惊讶。   师尊刚才说了什么?道歉?   给谁道歉?给他??   他不在宗门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师尊应该没事吧???   就在沐渐青惊得脑子卡住时,宋千樾拧着眉,继续往下说着:   “你是我的首徒,一直以来为宗门做了许多事,凡是重要场合都是派你参加,难以解决的危险事件也都是派你去完成。”   “但我却渐渐冷落你。”   “把承诺给你的苍冥剑给了别人,是我的错。”   “在听到你把霜梦莲给了云衔川时高兴,也是我的不对。”   “之前发生过很多事,希望你能保护师弟师妹们,希望你能担起身为大弟子的责任,但我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还把宗门大比夺下魁首的压力给到你身上。”   听到这儿,沐渐青懂了。   原来宋千樾拧着眉不是严肃,不是生气,而是在为道歉感到紧张啊!!!   宋千樾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这么神奇???   感觉真是开了眼了,沐渐青一边在心里大喊“我的天”,一边回应道:   “没关系,师尊,这些事情弟子并不在意。”   重来一世,他早就不在意这种得失了。   在他前世被云衔川救下的那一刻,什么重视、好处,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云烟。   再说了,苍冥剑很适合云衔川,而他成功拿到了白幽剑,霜梦莲也是他主动要给云衔川的。   在宗门大比时拿下魁首简简单单,他也没什么压力啊......   在意这些的,是前世还什么都不懂的自己。   今世,他在意的只有云衔川好好活着,过得快不快乐。   宋千樾知道沐渐青会这么说,他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提,只要我有的,都可以补偿给你。”   沐渐青并不需要宋千樾的任何补偿。   人活在世上,就应该明白,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人有义务对你最好。   若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的得失,那只会令自己走上错误的路。   前世酿成那样的隔阂、悲剧,沐渐青觉得大多都是他自己的错,给云衔川带来伤害的,也是他。   但沐渐青的确有想要的东西,于是就借着这次机会直接要了。   想必宋千樾来找他道歉,也是真的有悔意,既然如此,他要点东西,估计宋千樾心里也会好受些。   “弟子的确有一件东西想要。”   宋千樾道:“你说。”   沐渐青道:“弟子想要流云峰的花砚居。”   “现在弟子和云衔川在一起,想......有个地方,可以同居......”   在流云峰的最边缘,有一个带着小别院的二人居,根本没有人住。   那地方,是宋千樾还没有继任掌门之位时,他的两个师弟师妹们住的地方。   那俩人结为道侣,自打宋千樾当上掌门后,他们便拒绝了长老之位,离开宗门云游去了,并不再属于流云宗的一份子。   那花砚居,自那之后便一直空到了现在。   空着也是空着,宋千樾直接应下了:“好,那你们二人便住进去吧,还有别的想要的么?”   和云衔川在宗门同居竟如此顺利,沐渐青差点欢呼出声。   说到底,那花砚居也是宋千樾师弟师妹的住所,他还以为要过来会很不容易。   他笑着赶紧应道:“多谢师尊,弟子没有其它所求了!”   瞧沐渐青这迫不及待的样,宋千樾就能看出来对方这是想快点去告诉云衔川。   他道:“既然如此,等你以后再想起什么需要的东西,再朝我要。”   沐渐青重复道:“好,多谢师尊。”   宋千樾前脚一走,沐渐青便直接飞奔去了云衔川的住处。   哐哐哐敲了三声门,在门打开时,他直接一个飞扑,挂在了云衔川的身上。   “小师弟小师弟,告诉你个好消息!”沐渐青搂着云衔川的脖子,笑得灿烂,“你猜猜是什么好消息。”   云衔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沐渐青这么高兴,他也跟着露出了抹笑容。   “膳堂的大娘又做了你爱吃的东西?”   沐渐青摇摇头:“不是不是,再猜猜。”   云衔川又猜道:“又领悟了新的术法?”   沐渐青再一次摇摇头:“也不是,再猜猜。”   云衔川继续猜道:“师尊同意你出宗门玩了?”   沐渐青“诶呀”了一声,忍不住了,他挂在云衔川的脖子上,双脚在地上往左边走一下,右边走一下,晃来晃去。   “师尊答应把花砚居给咱们,咱们在宗门里也可以住在一起了!” 第103章 沐渐青的“娘家人”?   沐渐青和云衔川把各自屋的东西收拾好,便立马搬进花砚居里。   俩人用术法将花砚居打扫干净,各自的东西都摆好,再放上些装饰物,一直等到晚上,才终于把他们的新住所收拾出来。   花砚居共有一个主房,一个侧房,还有一个书房。   卧房自然也有两间,足够他们两个人住下。   但沐渐青肯定不会和云衔川分开住,不然搬到花砚居里有什么意义?   等到了晚上该睡觉时,他把被褥一铺,从床尾爬上去,钻进被子里,脑袋从床头冒出,拍拍床边的空位,对云衔川道:   “小师弟,快过来。”   云衔川灭了灵灯,躺在了沐渐青身旁。   床挨着窗子,在淡淡的月光中,云衔川看着沐渐青眨巴眨巴眼,侧着身子,一脸乖巧地望着他。   好似还在为两人在宗门内有了自己的小家感到兴奋。   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现在越幸福,对比感就越强烈。   “大师兄,早些休息吧。”   云衔川也侧过了身去,一下一下轻拍沐渐青的后背。   “亲一下就睡。”   沐渐青说着,往云衔川怀里一凑,“bia~唧”一下亲在了云衔川的脸上。   但刚一离开,他就又说:“再亲一下就睡。”   这次,他探身亲在了云衔川的唇上。   俩人抱着,在微弱的月色中拥吻。   直到沐渐青咬了一下云衔川的唇,二人分开之际,沐渐青才道:“睡觉。”   因沐渐青这一咬而心跳加速,却听对方在这时说要睡了的云衔川:“......”   他压下心中的想法,将被子给沐渐青裹好:“晚安,大师兄。”   沐渐青:???   现在俩人都已经恢复好了,回到宗门也住进了和其他人隔开的独立小院,和之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大晚上黑灯瞎火,他还故意咬了一下云衔川,难道云衔川就没有一点想要咳咳咳咳的想法吗?!   他说睡觉,云衔川还真就直接这样睡觉了?!   怀疑人生,对自己非常有信心的沐渐青再一次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想的太早了,毕竟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要不然再等等看?   虽然矜持俩字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但他也不能太不矜持了,别哪天真的把云衔川吓着了......   如此想着,沐渐青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晚安。”   一连好几天,沐渐青和云衔川想进一步发展的想法都没有实现。   直到宋千樾座下的二弟子和三弟子都回到流云宗了,沐渐青和云衔川还保持着每天只是牵手拥抱亲一下的关系。   沐渐青的二师弟和三师妹,就是宋千樾当初下山时,偶然路过被妖毁了的村子时带回来的人。   那俩人长时间在外除妖,一年也不见得能回来一次,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风把他俩刮回来了。   宗门内,拜师晚的,都不知道他们的二师兄二师姐长何模样,拜师早的,也都快把他们的相貌忘得一干二净了。   大家一听说这俩人竟然回来了,全都好奇地跑去了繁琉殿。   只见大殿内,宋千樾坐在席上,一男一女面朝他单膝跪地,道:   “抱歉,师尊,弟子二人近些日子一直潜伏在妖群之中,与外隔绝,前两日才知宗门被魔族袭击。”   “未能赶回来守卫宗门,还请师尊责罚。”   宋千樾对那二人摆了摆手,道:“魔族之事已经过去了。”   “你们二人在外斩杀恶妖,守护百姓,有何可罚?”   “迟意,浮颍,今日难得回来,近几日就好好在宗门内歇歇吧。”   “闲来无事时,也可跟你的师弟师妹们切磋切磋,想来你们常年与妖物作伴,身法肯定比以前要强。”   温迟意、夏浮颍对视一眼,点头二人应下:“是。”   很久之前,宋千樾座下只有三个弟子的时候,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还未收徒。   宗门上下,只有沐渐青、温迟意和夏浮颍三个弟子天天在宗门内练剑、胡闹。   听闻那俩人竟然回来了,沐渐青自然也要拉着云衔川去瞧瞧,把自己的道侣给那俩人好好介绍一下。   俩人赶到繁琉殿时,正巧着温迟意和夏浮颍刚从殿内出来。   看见宗门内的弟子围成一团,沐渐青就知道被围的人究竟是谁。   他喊了一声:“二弟,三妹!”   被围了个密不透风的温迟意和夏浮颍听见声音,踮起脚朝沐渐青看了过来。   在对上视线时,他们脸上迸发出了亲密无比的笑容,喊道:“哥!”   沐渐青和温迟意、夏浮颍的关系挺好,毕竟以前宗门就他们三个弟子。   而且宋千樾在刚接手宗门的第一年时,他手上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也有好多场合要参加、露脸,与其它宗门交好一个也不能落下。   所以温迟意和夏浮颍刚来到宗门时,宋千樾忙得晕头转向,基本没时间好好指导他们。   当时就是提前比他们来宗门半年的沐渐青天天带着他们熟悉宗门、练习基本剑法的。   所以比起宋千樾,温迟意和夏浮颍更黏沐渐青。   虽然三人之间并无血缘,但俩人也一直把沐渐青当“哥哥”看。   俩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和沐渐青打招呼,瞧见沐渐青紧紧握着云衔川的手,他们齐刷刷地把视线放在了云衔川身上。   “这是......”   沐渐青抱紧云衔川的胳膊,得意洋洋地说道:“他姓云名衔川,是小师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衔川一早便恢复成了那淡漠的模样,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见过二师兄、三师姐。”   温迟意和夏浮颍整日和沐渐青以“哥哥”“弟弟”“妹妹”相称,却也没怎么和沐渐青有过肢体接触。   瞧见沐渐青抱云衔川的胳膊这么紧,俩人一下就懂了。   喉头一紧,俩人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心道他们真是太长时间没回宗门了,没想到这段时间里,哥竟然都娶......不对!竟然都嫁人了!   他们错过了什么?!   身为沐渐青的“娘家人”,他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第104章 嫁人了?!   见温迟意和夏浮颍都僵着身子不说话,沐渐青疑惑地歪了下头,问道:   “你们俩干嘛呢?”   俩人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尬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想了点事......”   “就是......哥,你们二人这是......”   夏浮颍指了指云衔川被沐渐青抱住的胳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哥你,难道你已经......”   沐渐青当然要把他和云衔川的事告诉这俩人了,于是根本不含糊地点头,傲气道:   “你们想的没错,我们的确是那种关系。”   我靠!哥真的嫁人了!!!   也是,如果没有成婚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挽着胳膊在宗门内走!   喜酒!他们连喜酒都没能喝上!!!   现在给祝福还来得及吗?!会不会太晚了?!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恭喜成婚吗?!   魔族入侵他们不知道,哥成亲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这弟弟妹妹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见那俩人又僵在了原地,沐渐青再次疑惑了。   他“嘶”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像是灵魂出窍了的二人,问道:“你们至于这么惊讶?”   “这种事,你们不是比我早多了么,你们俩不是早就......”   沐渐青还没说完,夏浮颍便“啊”了一嗓子,手摇得飞快,磕磕巴巴道:“哥!哥你可别,别乱说!”   “我们,我们可还没,还没......咳咳,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以除妖为主!以除妖为主!”一旁的温迟意也抖着声音抬头望向天空,“还没,还没跟哥一样!”   “对对对对对对对!”夏浮颍跟着连连点头。   沐渐青:???   很想说句“你们不是早在离开宗门的时候就结为道侣了么”,但瞧温迟意和夏浮颍的反应,沐渐青想了想,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难道这俩人是觉得当着这么多师弟师妹的面,不好意思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们竟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容易害羞......   当年,宗门内还只有他们三个弟子的时候。   夏浮颍穿了新买的衣裙,温迟意红着脸,支支吾吾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对夏浮颍夸出了句“你穿这衣裳真好看”。   结果夏浮颍竟因为这一句话不知所措,害羞到脸直接憋红一巴掌抽在了温迟意脸上,然后转身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当时沐渐青简直看傻了眼,这事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依旧历历在目。   只是他完全没料到,这俩人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整日互相为伴游走世间,也该有点进步了吧?!   瞧见云衔川的脸上也因为那俩人挠头戳手的迷惑动作而泛起了些疑惑,其他弟子也是看得一头雾水,沐渐青抽了下嘴角,道:   “好好好,你们二人不是那种关系。”   “你们当时不是撂下狠话,说不斩尽世间恶妖就不回来了么,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夏浮颍道:“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混在妖群里,等从里边出来了,才知道魔族入侵的事,于是赶紧跑回来瞧瞧。”   俩人只知道魔族入侵的事,但不知道沐渐青和云衔川的遭遇。   在说这话时,他们露出了惨呼呼的表情,道歉道:“抱歉,没能回来帮忙。”   “害,没事,宗门里什么事都没出,好着呢。”   沐渐青的话音稍微大了点,想让周围的人们都听到,以免这些人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温迟意和夏浮颍。   已经过去的事,没必要再让人担心了。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别挡在繁琉殿门口了,师尊在里边整理卷轴,听咱们说话烦了,一会儿又要挨罚。”   沐渐青道:“你们难得回来,把住处收拾一下,先歇歇吧。”   “害,不用不用,我们一点也不累,”夏浮颍手插在腰上,大拇指往后一指,“师尊说了,让我们带着师弟师妹们切磋切磋。”   “刚才也和他们都说好了,去比试台练练。”   “正好,哥你也在,让你瞧瞧我们这几年冒着生死斩妖,进步了多少。”   沐渐青也挺好奇温迟意和夏浮颍现在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平,于是点头道:   “好,那就去比试台吧。”   虽然温迟意和夏浮颍常年不在宗门,但因二人出宗干的是斩妖的大事,所以宗门内的弟子们没少听过他们的事。   有些人虽然没见过他们,但俩人的大名是早就知道的。   所以对于这次的切磋,有好些人都跃跃欲试。   沐渐青和云衔川走在队尾,看着一大群人跟在温迟意和夏浮颍屁股后边,觉得宗门内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也不知道那俩人要在宗门内待几日。   而云衔川则面带犹豫,像是将话在心中过了好几遍,才尝试着问道:   “大师兄,你和二师兄、三师姐是什么关系,为何要以‘二弟’‘三妹’和‘哥’相称?”   沐渐青解释道:“啊,这个啊......我和他们就是师弟师妹的关系。”   “他们之所以来到宗门,是因为村子被妖毁了,所有的亲人朋友都死了,走投无路,才被师尊带回了宗门。”   “当时我才拜师半年,宗门内只有我们三个弟子。”   “师尊那时刚继位掌门不久,有很多事情顾不过来,所以平日干什么都是我带着他们。”   “他们那时候刚失去了亲人,我又待他们好,他们便认我当了哥。”   “那时宗门里人少,倒也不必每日师弟师妹地喊来喊去,怪生疏的,我也就随他们去了。”   云衔川点头道:“这样啊......”   他并不是不想让沐渐青和其他人关系好,他能看出来温迟意和夏浮颍的关系,自然也不会有危机感。   只是在听到他们之间的称呼很是亲近时,他心里有点奇怪。   除去温迟意和夏浮颍,就连闻有来,沐渐青也是直呼名字的......   可是面对他,沐渐青却一直称呼的是“小师弟”。   ————   温迟意和夏浮颖只是被沐渐青称呼为“二弟”“三妹”,实际上就是二师弟和三师妹的意思,三人均无血缘。 第105章 川川~   一群人跟着温迟意和夏浮颍来到了比试台。   夏浮颍自信满满,在和温迟意一起跃上比试台后,便对台下的师弟师妹们勾勾手,道:   “六人一组,你们谁先上?”   台下有人犹豫道:“六对二,对师兄师姐你们是不是不公平?”   沐渐青站在他们身后,哈哈笑道:“你们只管上去就是,二弟和三妹比你们所想的要强得多。”   众弟子和温迟意、夏浮颍不熟,说这话也只是因为他们一起上不太好意思。   听沐渐青发话了,他们终于不再说什么,对视一眼,实力在宗门排名中游的六名弟子先跃上了比试台。   温迟意和夏浮颍常年在外斩妖,有的时候混入妖群,肯定不能随身带着正道之人的剑。   他们手上有大把的法器。   铃铛、簪子,耳环这种小法器对于夏浮颍必不可少,用起来得心应手。   但这类法器更偏向于暗器,与师弟师妹们切磋不太适合。   只见夏浮颍手掌一转,一个粉嫩嫩的油纸伞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而温迟意也亮出了他的两把短刃,笑道:“你们先攻吧。”   台下的沐渐青一眼就能看出温迟意和夏浮颍手上的玩意都是好法器。   他拉着云衔川走到比试台附近的空席位坐下,听云衔川问:   “大师兄,你不去和他们切磋吗?”   沐渐青细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缓慢地轻刮云衔川的手心,痒得云衔川想要将沐渐青的手握紧。   让对方无法动弹。   “瞧师弟师妹们都想和二弟三妹切磋,机会还是给他们吧。”   “若我先上台,等比试完了,他们二人还有劲和其他人切磋么。”   “他们回来,也不知道歇多久,若有机会,以后再切磋吧。”   云衔川的唇动了动,垂眸道:“的确,大师兄很厉害。”   比试台上的切磋已经开始,但沐渐青却没有去看。   他身子微微前倾,侧着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云衔川,好似看透一切。   “你在想什么?”   云衔川怔了一下:“什么?”   “你有心事。”沐渐青言简意赅。   云衔川的确有为沐渐青对他的称呼感到别扭。   但这种事说出来,未免会让人误会他在嫉妒,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他不想让沐渐青对他产生误解。   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无理取闹。   他避开了沐渐青的目光,朝前看去,假装自己真的没什么事:“我没有,大师兄,你想多了。”   沐渐青睫毛颤了颤,轻叹了口气,但还是露出了耐心的笑,温声道:   “跟我过来。”   云衔川被沐渐青从椅子上拉起,一头雾水地跟着走:“大师兄,要去做什么?”   “跟我来就知道了。”沐渐青道。   台下的比试还在持续着,沐渐青拉着云衔川来到了比试台附近的楼阁后。   此处没有人,沐渐青直接把云衔川按在了白色的墙面上,低头,额头抵在云衔川的肩膀。   “别撒谎,你在想什么,我都能看出来。”   “又在胡思乱想了,对不对?”   云衔川身后没有退路,沐渐青的双手又搭在他的胳膊上,令他无处可退。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支支吾吾地飘开了视线,又别无他法地看向了沐渐青:   “我......”   沐渐青用鼻尖蹭了蹭云衔川的脸颊,张开手臂、收紧,抱住了他。   他仔细地吻着云衔川的脸颊,又踮起脚,亲吻云衔川的额头、眉心、鼻尖。   最终落在了云衔川的耳边,在轻咬一下他的耳垂时,沐渐青小声地念道:“川川。”   云衔川的心顿时一紧,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电流疯狂地游走,令他全身都发麻。   他的身子僵住,面红耳赤,慌乱地对沐渐青道:“大师兄,你怎么......”   越在乎一个人,越会变得敏感。   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看出对方的情绪变化。   沐渐青在云衔川的耳边呢喃道:“我什么都懂,别紧张。”   “我称呼温迟意和夏浮颍为二弟和三妹,是因为以前叫习惯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么称呼他们。”   “若是现在改过来,怕他们也会胡想,想着我是不是在怪他们在魔族入侵时没能赶回来。”   “但对我来说,他们就只是我的二弟和三妹,和师兄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宗门内,很多人我都是直呼姓名。”   “师弟师妹人数众多,且人人都按进入宗门的顺序排名,我虽能记住闻有来是七弟子,苏祎排行十一,但其他人,有的实在是记不过来。”   “若是在师弟师妹二字前加上姓氏称呼,有些人的姓氏又是一样的,比如闻有来和闻辉,若都称呼闻师弟,大家也不知道我说的究竟是谁。”   “索性我便直接喊大家的名字了。”   “但你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   “小师弟三个字对我来说,并不只代表你是拜入师门最晚的弟子。”   “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是因为我才拜入的流云宗。”   “全宗门中,只有你是为我而来,因为我,才成为了这个宗门的小师弟,我的小师弟。”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想法,只是想说对我而言,‘小师弟’三字意味着很多,意义非凡。”   “川川。”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最在意的人。”   “所以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不要一个人乱想。”   云衔川感觉自己的心在被灼烧着。   血液疯狂地叫嚣,好似只为眼前的一人涌动,他点点头,脸红得不像话。   但“川川”这个称呼有些过分肉麻了,就好似在哄小孩一样。   云衔川喉咙发干,抿了下唇,道:“还是叫小师弟吧......”   沐渐青发出了一声好听的轻笑。   他伸出双手捧在了云衔川的脸颊,大拇指细细地摩挲着,目光深深地交汇在一起,他柔声问:   “我都叫你川川了,那你叫我什么?”   云衔川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他脸红发麻到甚至想要低下头去,暧昧的氛围让他的脖子僵硬,想要颤栗。   “大师兄......” 第106章 害羞到脸红透   “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沐渐青依偎在云衔川的怀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云衔川的心在发颤,手掌也下意识地攥紧。   “渐青......”   这一刻,沐渐青的心也乱了。   很多人这样叫过他,比如闻有来,比如很久以前的师尊,比如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   还有很多别宗的弟子也唤他为“渐青兄”。   如此平凡的两个字,从云衔川嘴中说出来,竟会让他如此不好意思,也是沐渐青没想到的。   因为这两个字中,含着云衔川心中无尽的爱意。   他喉结滚动,蛊惑人心的美眸中带上了几分沦陷的沉迷,手温柔地划过云衔川的耳朵。   “川川,你再叫我一次......”   他说着,又再次俯身依偎在了云衔川的怀里,头枕着云衔川的肩,鼻息打在对方的耳畔。   “我还想再听一次。”   云衔川压着心跳,眸中带着汹涌的波澜,又重复了一次:“渐青。”   沐渐青满意了。   又或者说,无法再控制自己。   耳尖发红,他的手指抚摸着云衔川的脸颊,眸色深沉:   “我就知道,你又要害羞了。”   “你这副模样,我怎么可能让你回到比试场去。”   “你应该也不想让我回去,对吧?”   “抱抱我。”   云衔川听话地将沐渐青抱了个满怀。   沐渐青脸上带着红晕,侧过脸去,吻上了云衔川的唇。   两人吻得深情,在这一片安静之中感受着对方肆意狂乱的心跳。   在二人分开之际,他故意当着云衔川的面抿了一下那红润的唇。   云衔川就连脖子都覆上了一层红。   怎么会有人害羞成这样啊,真可爱。   沐渐青瞧云衔川这样子,觉得以后若逗逗他,肯定会很好玩。   但奈何云衔川这人实在太纯情,若真的只是逗着玩玩,沐渐青自己都觉得不忍心了。   云衔川就好似知道自己现在跟红苹果一个颜色一样,他低着头,又把沐渐青抱回了怀里。   就好像是这样一来,沐渐青就看不到他害羞的样子了。   这令沐渐青不由想起了他第一次看到云衔川笑的时候。   那时的他也是怕云衔川发现他害羞了,于是不知道往哪躲的他直接扑进了云衔川的怀里。   差点笑出声,沐渐青拍拍云衔川的后背,道:“咱们在这儿待会吧。”   “等你脸不红了,咱们再回去。”   “反正他们那么多人,切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云衔川抱着沐渐青没说话,头却更往下低了。   俩人从离开到回去,中间隔了半个时辰。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宗门内的许多弟子都已经被打趴在地了。   虽然温迟意和夏浮颍下手不重,但和他们切磋起来却是累得不行,令其他人纷纷瘫坐在地。   瞧见沐渐青和云衔川回来了,夏浮颍朝他们招了下手,问道:   “哥!你们去哪了?要不要和我们过两招?”   虽说跟过来的师弟师妹们没有全上,但也是被打趴下了一半。   温迟意和夏浮颍竟还有力气主动要和他俩切磋,实在是让沐渐青有够震惊的。   他问:“你们不累?”   夏浮颍转了转手中的油纸伞:“跟哥和小师弟过两招的力气还是有的。”   好家伙。   真不愧是整日混在妖群里,把妖摁在墙上揍的人,说到底就是不一样!   沐渐青看了眼云衔川,问道:“要和他们切磋一下吗?”   云衔川点头道:“我和你一起。”   沐渐青点头:“好。”   魔族攻来之前,沐渐青和云衔川一起钻研流云剑法时,就觉得那段时间云衔川的灵力猛增,似乎超过了他。   在剑法上,同时掌握着流云剑法和明境剑法的云衔川本就比他强。   之前沐渐青虽然无法辨别二人的灵力究竟谁更强一些,但自打云衔川吃下无执法师给的丹药后,他们俩便都明显察觉到云衔川恢复后的灵力比之前要强了。   要说沐渐青要领先于云衔川的,估计就只有高等术法所会的数量。   瞧温迟意和夏浮颍的眼神,沐渐青就知道——   那俩人估计觉得云衔川是最晚拜入宗门的弟子,根本不用忌惮,虽是两人一起上台,但实际上他们要对付的只有沐渐青一人。   觉得云衔川上台后会让温迟意和夏浮颍大吃一惊,沐渐青笑着和云衔川一起上了比试台。   温迟意和夏浮颍手中的法器没有变,而沐渐青和云衔川则一人拿出了白幽剑,一人拿出了苍冥剑。   “你们二人先出招吧。”沐渐青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哥!”   夏浮颍说着,手中的油纸伞一转,数道宛如细针一般的灵力竟从伞下挥出,直朝二人袭来!   要施展出这样的灵力攻击,可见夏浮颍对灵力控制十分细微。   云衔川赶在沐渐青之前挥剑,三道凶猛剑气接连挥出,直接抵消了那数道灵力。   这让温迟意和夏浮颍心中一惊。   云衔川不是最晚拜入宗门的小师弟么!灵力竟然强到能将夏浮颍的灵力抵消!   二人震惊,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在夏浮颍的油纸伞瞬间化为数十个,缓缓围绕着温迟意而去时,温迟意脚下一点,双刃握在手中,飞快地朝云衔川袭去。   层层叠叠的油纸伞飞舞在温迟意身前身后,眼花缭乱,让人一时摸不着温迟意的身影。   而夏浮颍则口中低念瞬移术,呼吸之间来到沐渐青身后,手握油纸伞,朝沐渐青掠去。   温迟意和夏浮颍在外,自是学会了如何收敛杀气。   但就算如此,实力在夏浮颍之上的沐渐青也能察觉到身后突然有气息出现。   檀香扇飞快现于手中,沐渐青一挥,伞尖一击打在扇上,二人的灵力在此相撞。   而与此同时,云衔川也已一剑抵在了温迟意的短刃前。   眼瞧着温迟意的另一把短刃从下朝上直逼而来,他身子往后一仰快速躲过,手中剑式一转,一招飞云直上直接将温迟意抵着他剑的短刃挑飞。   这小师弟,竟然连流云剑法都会! 第107章 这是要和我玩猜谜吗?   温迟意和夏浮颍在外多年,并未学过流云剑法,也没有机会学。   瞧见云衔川一剑抵上温迟意的脖子,温迟意手握另一个短刃和云衔川僵持不下,沐渐青笑道:   “好了,比试就此打住吧。”   见沐渐青收了檀香扇,拍了拍手喊停,其他三人都听沐渐青的话,纷纷停了手。   虽然这只是简单切磋,四人都没有拿出真本事,但也能因此明白,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   “不错啊,小师弟,竟然连流云剑法都会用,你拜入宗门应该还不到两年吧,竟有如此实力,佩服佩服!”   温迟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拍了拍云衔川的肩。   心道不愧是嫂......哥夫!   被哥看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云衔川抱拳礼貌道:“二师兄谬赞了,若是没有大师兄教我,想必这流云剑法我很难练成。”   夏浮颍一听,探头道:“哦?哥,流云剑法你也会啊?”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沐渐青得意地用手指刮了刮鼻尖:“那当然。”   温迟意道:“那等你们二人何时有时间,也教教我们,这流云剑法我们是一招也不会。”   “等我们学会了,外出斩妖,一招挥出去得吓死他们。”   沐渐青笑着耸了耸肩:“那首先,你们得有把剑。”   比试结束,一群人也不再待在比试台,在走到温迟意的住处附近时,沐渐青道:   “你们二人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流云剑法的事,过两天再慢慢学。”   以前,宗门里只有他们三个弟子的时候,弟子的住处都是挨着的,他们三人的屋子隔得很近。   后来,随着宗门弟子人数越来越多,住处才渐渐扩大。   见沐渐青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夏浮颍问:“大师兄,你不回去吗?”   “啊,我现在已经不住在这边了,”沐渐青笑得跟花一样,“我和小师弟已经搬到花砚居同住了。”   温迟意、夏浮颍:?!?!?!?   我的天!不愧是哥,就是不一样!连花砚居都从师尊那儿拿到手了!!!   “那......我们二人就先回屋歇歇了,确实有点累。”   沐渐青点头:“好,回去吧。”   等着温迟意和夏浮颍一走,其他弟子们便自行解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无事可做,沐渐青拉着云衔川的手,漫步在宗门。   “等有时间,咱们出一趟宗门吧,我想买点花和花瓶装饰一下花砚居,虽然咱们把东西都拿过去了,但那儿太大,住着感觉空荡荡的。”   “顺便再买些新的茶具、一床双人被,还想找裁缝给咱们做几件新衣裳。”   “好,”云衔川应下,但思索两秒,又道,“等过两日再去吧。”   “为何?”沐渐青问。   “我方才瞧二师兄和三师姐似乎有话想对你讲,但却又不好开口。”云衔川道。   “既然他们二人难得回来,咱们还是过些时日再去买吧。”   沐渐青顿了顿,心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云衔川这人温柔细腻,可没料到云衔川就连今日初见之人的心思和动作都观察到了。   他不知道云衔川之所以能注意到,完全是因为和他有关,只觉得像云衔川这种人,以前身边竟连个对他好的人都没有,实在让人难过。   虽说宋千樾的确重视云衔川,但并非是关心这个人,而是觉得这是能给宗门的发展带来好处的好苗子罢了。   他攥了下衣袖,又伸手刮了刮鼻尖,道:“好,那咱们先在宗门留两日。”   “温迟意和夏浮颍都属于压不住事的性子,若真有事,等过两日他们就该说了。”   正如沐渐青所想的,他这话说了还没过两日,温迟意和夏浮颍便找到了花砚居来。   他们二人找来时,沐渐青和云衔川正坐在花砚居小院的摇椅上坐着喝茶。   摇椅摆放在小院梅花树下,成群的粉嫩花朵将花砚居点缀得艳丽。   花香飘荡,有花瓣随着风飘落在石桌所放的茶壶边。   如此美景,却不及沐渐青半分动人。   只见沐渐青身着一身红衣,倚靠在摇椅上懒洋洋地小品了一口茶,看向来者,笑得清浅:   “二弟,三妹,你们怎么来了?”   温迟意和夏浮颍一见到沐渐青就开始支支吾吾,眼神飘来飘去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努努嘴,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沐渐青歪头笑问:“这是要和我玩猜谜吗?”   温迟意和夏浮颍急忙摇手,倒还真像有点怕哥哥的弟弟妹妹:“没有没有,哥,我们只是在想怎么和你说。”   沐渐青可好奇死了。   以前,温迟意和夏浮颍只要露出这副模样,那必然是在外又闯了什么篓子,想找他帮忙。   “直接说。”他道。   夏浮颍看了眼温迟意,一脚蹬在对方的脚上,温迟意“嗷”了一嗓子,只好开口说道:   “我们在外除妖,遇到了一个大妖,那大妖祸害村民,我们想将它铲除,却没想到那妖物擅长烟替术,将自己一分为二,跑了。”   “众所周知,那烟替术一旦施展成功,就算将一分为二的其中一只妖物杀死,半日之内不除掉另一只,那妖物就会复活,根本死不掉。”   “在妖物逃脱时,我们曾给他们施下了追踪咒,可大概知道那妖物身在何处。”   “然后我们一路追踪,发现那妖物为了防止我们将他除掉,一真身一分身特意朝不同的方向而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它虽用了烟替术一分为二了,但实力还是和之前一样,若我们二人分开追击,肯定打不过。”   “杀了一个再去追杀另一个,半日之内解决也不现实。”   “所以......”   “哥,小师弟,前两日和宗门的师弟师妹们切磋,我觉得除了你们二人之外,无人可降服那妖物,所以......可否拜托你们二人出宗,和我们一同将其制服?”   沐渐青听后蓦然睁大眼睛,将手中的茶杯撂下,掐了掐眉心:   “既然有这种事,为何不早说?”   温迟意和夏浮颍尴尬低头。   魔族入侵时他们都没能赶回来,想必宗门内应该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他们刚一回来就求人跟他们一起出宗除妖,再次深入危险,这种事哪好意思开口? 第108章 沐渐青害羞了   还好师尊不知道这事。   若是让他知道温迟意和夏浮颍将此事瞒着不说,耽误到现在,那肯定没他俩好果子吃。   夏浮颍摇了摇手,解释道:“哥,我们在外云游,结识了些散修,为了防止那妖物继续祸害人间,那几个散修已分别去找那妖物的真身和分身了。”   “虽然他们修为不高,打不过那只大妖,但跟踪监视还是可以的,目前妖物所在的位置还没有发生祸乱。”   但一旦那妖物想要动手,就是监视它们的散修也没办法制止。   沐渐青听得头大三圈,赶紧挥挥手,带着云衔川和温迟意、夏浮颍出宗去了。   按照温迟意说的,四个人兵分两路。   因那大妖使用了烟替术后,真身和分身一模一样,所以谁也不知东西两个方向的妖物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沐渐青和云衔川往东去,温迟意和夏浮颍往西去,在出了宗门后便分开行动了。   按照温迟意给的位置,沐渐青和云衔川一路向东而行。   两人迎着风,如墨般的长发肆意吹动,沐渐青身上那一袭红色的衣衫也跟着浮动,夺目非凡。   “抱歉,你刚恢复不久,就又让你跟着我跑这一趟。”   云衔川摇摇头:“大师兄,你之前说我们二人之间不必说谢谢,那也不必再说抱歉。”   他是想说正经话,但越是正经,他越是不好意思,说着,脸又布上红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能有机会再次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除妖,我很高兴。”   放在前不久,云衔川还觉得,能再像现在这样站在沐渐青身边,守护他,都是痴人说梦。   现在得以实现,是他之前做梦都想得到的机会。   世间最浓烈纯真的情爱说到尽头是守护和陪伴,能像现在这般,云衔川只觉得庆幸。   庆幸现在跟在沐渐青身边的人是自己。   失而复得不会有第二次,就算沐渐青不带上他,他肯定也会跟去,绝对不会再撒手。   云衔川不喜欢沐渐青跟他说“抱歉”,也不明白为何要对他说“抱歉”。   因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究竟是个多么不善表达的人,怕沐渐青会多想,索性他一股脑把心中的想法全说了出来,说得笨拙:   “其实,以前我很羡慕,有人可以和你一起下山除妖,和你并肩同行,保护你。”   “我以前很希望陪伴你的人是我......”   “以前那么努力练剑,是希望以后可以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所以我不希望你说抱歉,因为我很庆幸我现在能站在你身旁。”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之前我没能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云衔川真挚的眸中好似飞舞着炙热的火,尽管他说得笨拙,却依旧灼得沐渐青心紧。   因为沐渐青知道云衔川是个嘴笨纯澈的人,所以他才明白,云衔川现在所说的,没有一句夸张,没有一句虚假。   鼻头莫名其妙地又酸了,就因为这么几句简单的话。   沐渐青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偏执和傻。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曾因为各种事,在云衔川勤奋修炼得到了宋千樾的赞扬时而生气。   却不知道对方的努力都是为了他。   云衔川的话灌进沐渐青的耳朵里,让他感觉耳朵很痒。   他用那漂亮的美眸扫过云衔川的双眉、眸子、鼻尖,最终落在了云衔川的唇瓣上。   又想亲他了......   但他知道现在有要事要去做,于是红着脸,垂头,感动无从掩饰:“我知道了。”   不是只有云衔川,沐渐青也有因为对方的话变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俩人在路上变得沉默。   云衔川有时就是这样迟钝,说的时候什么都说,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   于是也不好意思到低着头不吭声。   直到俩人又飞出去老远,沐渐青才挠了挠头,问道:“那个......你的生辰,是何时?”   云衔川之前在宗门不受待见,宋千樾也不会在意自己座下的弟子生辰是哪日,所以,云衔川的生辰日,全宗门没有一人知道。   云衔川愣了一下,并不在意:“我不知。”   “啊?”沐渐青怔怔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耳边呼啸的声音太大,他听错了,“不知?”   云衔川的确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具体是哪天。   他以前在明境宗从未有人给他过过生辰,他母亲也从未过过生辰。   俩人封闭在明境宗里,云衔川那时自然也不知道过生辰是件重要之事。   直到后来,他离开了明境宗,在还未加入流云宗前偶尔路过一个城。   那城的一户有钱人家的小女要过生辰,大张旗鼓地把住宅附近的街道都好好布置了布置,他才知道,原来人们是会庆祝生辰的。   可是季兰生前并未告诉过他,他的生辰是哪天。   而他和明境宗的掌门、季亦桉关系也并不好,所以他直到现在,也从不知道自己生辰是何时。   并且他以前也从未在意过,因为就算知道了,也无人为他庆祝。   他自己也没什么可庆祝的。   但他依稀记得,明境宗有一日大雪,季兰曾和他提过一句。   于是他道:“具体何时,的确不知,只知道是个寒冬,下着大雪。”   “啊......”沐渐青失落地垂下了眼帘。   他本还想为云衔川庆生,对方却连自己的生辰是哪日都不知道......   想到云衔川这么多年都未曾庆祝过一次生辰,他心里更别扭了。   云衔川却并不在意。   每次沐渐青过生辰时,流云宗上下都会为其庆祝,所以云衔川就算没问过,也知道沐渐青的生辰是哪日。   从今日起算,还有四十三天。   他只需给沐渐青过好生辰就行了,自己过不过,他无所谓,甚至没想过。   可沐渐青觉得可惜,他想了想,道:“那,不如你想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当做你的生辰?”   “或者咱们去查查,多年前下大雪的日子究竟是哪日?” 第109章 遇见你的那日,定为我的生辰   沐渐青虽然是沐潜捡来的,但沐潜对他很好。   像他这种在爱里生活的人,觉得过生辰很重要。   因为这是庆祝对方来到这个世界、为对方的未来送上祝福的日子,意味着这个人又有所成长,又要向前迈进。   人的一生中,有意义的日子有很多,生辰就占其中一个。   如果云衔川没有这天可以庆祝,沐渐青会觉得很难过。   但想要查出很多年前下雪的究竟是哪日并不现实,因为这种事并不会有人记录。   云衔川想了想,道:“那便定在六月十二吧。”   竟然思索几秒就定下,这么简单?   沐渐青问道:“这是什么日子?为何要定在六月十二?”   云衔川眸底笑意流转,神色之中带着温暖的柔光:“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日子。”   “若当初你没有救我,之后的路,将不会再有我。”   六月十二日对于云衔川的确意义非凡。   那天,是他险些死亡却又得到新生的日子,是他告别过去开启别样人生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转折。   对他而言,比他真正的生辰日更具有宝贵的意义。   沐渐青盯着云衔川,在沉默两秒后,笑道:“好,那就定在这日吧。”   “以后每年的六月十二日,我都为你庆祝生辰。”   二人交谈之时,温迟意为他们所指的村子渐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瞧见在村口稍远处的田地里,有一人朝他们这边挥手,二人闭口不再提方才之事,御剑朝那人而去。   这人便是温迟意和夏浮颍叫来监视那妖物的散修之一。   他们刚一御剑下去,便听那人道:“我姓骆名见安,请问二位可是温兄请来铲除妖物的流云宗修士?”   “没错,我叫沐渐青,他叫云衔川,”沐渐青开门见山地问道,“村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骆见安道:“那妖物跑进村子后便换了容貌,隐匿起妖气,我们装作偶然路过想要歇脚的散修住进了村子里,稍微打听,却听村民说近些日子没有其他外来者。”   “想必那妖物暗中杀了一名村民,而后伪装成了那村民的模样混迹在村中。”   “和我同行的两个散修和我一样查探不出妖气来,只能以想多歇息几日为由住在村中守着,我们在的这几日,这村子从未有人出村过,所以那妖物肯定还住在村中。”   沐渐青摸了摸下巴,道:“无论你们是以什么理由留在村子里的,也只能骗骗村民,那妖物肯定知道你们是为了捉拿它而来的。”   “一直未对你们动手,想必是知道你们和温迟意、夏浮颍有关,怕你们只是诱饵,引它动手后,有人在暗中守株待兔。”   骆见安也觉得那只妖肯定没那么傻,他问:“那咱们现在该如何行动?”   云衔川面无表情地问:“你们可曾查探过村子周围是否有村民尸体?”   骆见安摇头道:“我们在入住村子的前一天就悄声查探过周遭了,但未曾发现异样。”   沐渐青想了想,道:“你们之前和村民说你们是路过歇脚的散修,那就说我们是来找你们的散修友人吧。”   “既然那妖物伪装成了村民的模样,想必他肯定不会轻易让自己暴露。”   “这个时候他不会主动出村,不然肯定会引起怀疑。”   “我们二人和你们一同住进村子观察,凡是刻意避免交流的、过于主动朝咱们打探的,以及行为诡异的村民,都有嫌疑。”   “先把村内的人排查一遍吧。”   骆见安耿直地点头,严肃道:“好,你们二人跟我来吧。”   这村是个足有一千人的村子,不算大也不算小。   冬日的田地都是枯黄的,再加上前些天这地儿刚落了雪,地里可以说是“枯上加霜”。   沐渐青和云衔川跟着骆见安,顺着田间的小路一路走到村子。   正巧碰见一个村民正背着麻袋往村口晃悠,骆见安赶紧上前迎了上去。   “王叔,扛这个大袋子这是要去哪啊?用帮忙不?”   村中的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往村口晃悠都有嫌疑,沐渐青和云衔川也朝那被称为“王叔”的人瞧了过去。   “诶,不用不用,这不沉,我就是装了几颗白菜,给我儿家送过去。”   王叔朝骆见安憨厚地笑了一下,朝沐渐青和云衔川瞧了过去:“这二位是......”   骆见安挠了挠头发,道:“这是我的友人,也是散修,约好了过几日一起去游历,他们今儿就来这儿寻我了。”   “他们这一路跋山涉水过来,我先让他们在村里歇两日脚。”   “哦哦哦,”王叔朝骆见安点了点头,一手扛着麻袋一手指了指前方,“那你先带他们歇歇去吧,我把白菜送过去。”   “好嘞。”骆见安道。   瞧见王叔转身走人,骆见安压低声音,对沐渐青和云衔川解释道:   “这王叔人挺不错的,他儿家就在村口不远处,这村没空房子,我们现在住的地儿就是王叔借给我们的老房。”   “我先带你们过去。”   刚进了村,先去住处瞧瞧是最正常的,沐渐青一边观察周遭,一边问骆见安道:   “你和这村子的人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这几天没闲着,光逮着人们哨闲天了,毕竟不和村民接触,很难瞧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骆见安道。   “天冷,外边的路又都是雪,田都是荒的,这村挨着的别的村和城都不近,大家不往外跑,闲的没事,倒也愿意和我们聊天。”   “这村里的人我们都快认识个遍了,到时候带着你们俩转悠一圈,你们熟悉起来也快。”   “好。”沐渐青点头。   云衔川早就在见到骆见安的那一刻,便又换回了那淡漠疏离的模样。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眸底没有任何情绪,好似化为了冬日寒风,令人根本不得靠近。   骆见安瞧了眼云衔川,咂咂嘴,觉得这肯定是个高人。   高人往往都是沉默寡言的,他都懂。   像他这种散修,往往是追求逍遥自在的人,一路游山看水,走到哪享受到哪。   对于宗门之事,他很少打听,也懒得听。   就算他和温迟意、夏浮颍关系不错,他也根本不去听那俩人讲流云宗的事。   但流云宗乃是天下第一宗门,宗门的首席大弟子实力高强,在宗门大比中轻松拿下魁首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于是他侧着头,问走在沐渐青身边的云衔川道:“想必这位应该就是流云宗的大弟子吧?” 第110章 我俩一屋   沐渐青一脸茫然地看看骆见安,看看云衔川,再指指自己:“我才是。”   骆见安:???   能拿到宗门大比魁首的人,在骆见安的想象中,应该是凛冽桀骜的,身材结实覆有压迫感,却不曾想竟是这样的......美人?   这如玉般的肌肤,当真是时常在阳光下练剑之人能拥有的吗?!   这正常吗?这对吗?   心里震惊着,骆见安的手往头上一拍,不好意思道: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认错了认错了,原来你才是那大弟子啊。”   “那旁边这位是......”   “他是我的小师弟。”沐渐青道,觉得没必要和不熟之人说清楚他们之间的另一层关系。   骆见安:???   小师弟?那岂不是意味着云衔川是流云宗里最晚拜入宗门的弟子?!   距离流云宗上次举办收徒大会是何时?应该还没有两年吧?!   这村里潜伏着的可是大妖啊!就算沐渐青实力很强,带着个小弟子,当真能除掉大妖吗?!   好似看懂了骆见安心中的想法,沐渐青道:“他虽拜入宗门不足两年,但他的实力却在我之上,你大可放心。”   骆见安赶紧点头道:“诶!你们是流云宗来的人,我肯定放心,我肯定放心!”   俩人跟着骆见安在村中转悠了一会儿,穿过一个个狭窄的小路,终于来到了王叔给骆见安的屋子前。   这就是个很老的小土院,院里有三个破旧的小土房,门口堆着些许树枝。   三个小土房中间一个对着院子的门,两边的那俩互相对着。   骆见安指了指左边的那个小土房,道:“我那俩散修兄弟在村里盯着呢,现在不在。”   “我们仨住这屋,你们二人住那俩屋子吧。”   既然他们是出来捉妖的,又不知道那妖物究竟扮成了哪个村民,那白日的时候必然要想办法多和村民接触,才能查探出来。   而妖物大多习惯黑夜行动,若那妖想要逃跑,比起白日人多眼杂,那夜里肯定是最好时机。   所以晚上他们也不能休息,就算歇,也肯定是轮流歇。   既然如此,就无所谓住得怎么样、挤不挤了。   沐渐青虽然是个干干净净爱打扮的人。   但遇到事的时候,他什么深山老林没进去过?半夜靠着土堆在荒郊野外休息当然也有过。   看了眼屋内的小窄床榻,沐渐青道:“不必,你们三人一个屋子肯定挤,我和云衔川住一个屋子足够。”   骆见安犹豫:“这......”   沐渐青道:“既然是来除妖的,来看看住处也只是做样子罢了,将妖早些除了比什么都好,晚上还要监视村中情况,就算休息也是轮流,住成什么样无所谓。”   “这地方来也来了,没必要再耽误,先去村里转一圈吧。”   “诶,好,那我先带你们去村子看看,起码先把路认认!”骆见安道。   仨人从小土院里做完样子后便直接离开,也不过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那去儿子家送白菜的王叔已经把村里又来了两个仙人的事传了个遍。   要论传八卦,没人能比一群老头老太聚在一起的实力还强。   骆见安刚带着沐渐青和云衔川出了院没走多么远,就见村里的老太们聚在一块朝他们吆喝:   “骆仙人!您又带了两位仙人来啊!”   “这两位仙人是从何处来的?”   一听“仙人”这俩字,沐渐青就头皮发麻,脚趾忍不住想抓地面。   他摆摆手,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们虽然是修士,但还不足以被称为仙人。”   老头老太哪懂这些,只觉得沐渐青不让他们称呼“仙人”,那新来的两人就没有骆见安那般有本事。   有两个孩童躲在树后偷偷摸摸地看他们,小声问:“不是仙人,那是不是要称呼‘道长’?”   感觉叫“道长”也怪奇怪的,沐渐青道:“你们叫我沐修士就行,我身旁这个是云修士。”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然观察着面前这些村民的反应。   瞧他们都露出困惑的神情,大差不差,沐渐青觉得妖物应该不在这些人里。   有的时候,真懵和装懵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骆见安听沐渐青让他们称呼“修士”,而自己却默许了村民叫他“仙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咳了一声,拍了拍手,道:   “他们是我在外结识的友人,特意来这儿找我,别听他们说自己只是修士,但实际上他们比我强多了。”   “之前我给各位家里用的驱虫和驱鼠的术法,他们也会用,哦对,之前挡在村口的那块大石头,他们也能举起来。”   村民们一听,原本不怎么感兴趣的眼神顿时变了,眸子亮了起来,他们开口就问:   “诶!既然比骆仙人还厉害,那二位能用术法补补我家的门吗?补结实点。”   “可以帮我看看我这肩吗?我这肩老是酸疼,有没有术法可以治一下?”   “您二位会不会算命啊?可否二位修士,啊不,仙人,帮我算算我家小儿的姻缘?”   原本躲在树后的两个小童也凑了过来,满脸期待地问:   “这世上真的有能将木头变成银子的术法吗?”   沐渐青、云衔川:“......”   骆见安也是嘴角一抽。   他刚想上前阻止,却见沐渐青给了他个眼神,而后对村民笑道:“姻缘,我不会测,可以把木头变银子的术法也没有。”   “但是门可以补,肩我也可以看看。”   他笑得狡猾:“若是想的话,我还可以为村中的各位探一探是否有人拥有成为修士的天资。”   “若万一有人根骨奇佳,或许以后得了道,还能为家人、村子争光呢。” 第111章 妙招   老头老太们一听,激动着赶紧道:“诶!那麻烦仙人帮我家儿看看!”   “还有我家仨丫头!”   “我家两个儿也麻烦您了!”   若真能成为修士,那说出去都有脸面,还能带着家里人一起过上好日子,谁不愿意?!   见村民们顿时比刚才更起劲了,一窝蜂全涌上来,想让沐渐青帮忙,沐渐青风轻云淡道:   “你们谁想让我看,就带着家中人过来见我便是,时间......就定为现在吧,大家把家中人叫来,我就在这儿给大家看。”   “好!那就拜托仙人了,我这就去把家中小儿叫来!”   那些人走得匆匆,全都回家叫人去了。   沐渐青趁这个机会,将一套桌椅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摆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左边站着云衔川,右边站着骆见安,他在桌前优雅地坐着,倒还真有股能指点人的仙人味。   骆见安朝沐渐青竖起了大拇指:“沐兄,你这招可真是妙啊,这样一下就能排查掉好些人。”   “但你当真能探出别人的天资?”   沐渐青气定神闲地点头:“那是自然。”   “我不认识这村子的人,谁来谁没来,我也不知道,待会儿你帮我看着点,排查掉了谁,记住。”   “行,没问题,”骆见安搓了搓手,“那,沐兄,你能不能帮我也探探我有没有天资,成为真正的仙人?”   沐渐青:“......”   没等多么一会儿,村民们便带着家里人过来了,吵吵闹闹的,直接将沐渐青围了个密不透风。   沐渐青拍拍手,吆喝道:“来来来,都排好队哈,一个一个测,不要拥挤,都能测!”   云衔川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沐渐青身边,威严冷峻的模样往那儿一立就有压迫感。   村民们不语,只是一味地想要站前排先测,骆见安只好上前去,让村民们一个个排好队。   沐渐青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而后在桌面上施下了一个小法阵,对排在最前面的人道:   “你们把手放在这个法阵之上,若法阵从黄色变为蓝色,便说明有天资。”   其实这个法阵很简单,就是一个探测人们与自然灵气的相融度和感知力的阵。   天下处处有自然灵气,只是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浓厚。   比起繁华的城镇,像这种村子周遭都是山脉、林子、田地的村子,自然灵气要强上些许。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经过法阵的加持,村民还是感受不到灵气,那自然是没有成为修士的可能的。   当然,这阵法只有人能测,若是妖,在手搭上去的那一刻,法阵便会出现反噬异样。   站在最前方的年轻小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将手搭在了法阵上。   后边的人全都叽叽喳喳地探着头往前瞧,时过五秒,见这法阵的颜色并无任何变化,沐渐青摇了摇头:   “很遗憾。”   小伙早就受够了在村里种地的日子,一听希望破灭,他顿时没了劲,垂着头转身走开。   有了失败的例子,令后边的人们更加紧张。   下一个上前的是王叔,后边跟着他们一家人都来了。   骆见安住着王叔的房,自然和王叔关系最好,连忙在一旁加油打气,结果没想到一家人测完,没有一个有资质。   “诶,没事,过好眼前的日子最重要,咱现在的日子过得不也挺好?”   王叔见儿子无精打采,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一连下去好几个人都没能让法阵从黄色变成蓝色,排在后边的人们小声质疑起来:   “这法阵该不会是假的吧?十几个人都没资质?”   “谁知道?但这仙人骗咱们也没好处吧,毕竟不收银钱,还花时间坐在这儿给咱们测。”   “那倒也是......”   沐渐青又不是普通人,就算那些人压低了些声音,只要他想,他也能听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但没有资质就是没有资质,他假装没听到一般,念道:“下一个。”   上前来的是个看上去有些憨厚的男子,瞧手上都是茧子,平日应该没少干活。   沐渐青看着他把手放在了法阵上,三秒过后,那阵竟直接从黄变蓝,从蓝变紫了!   好高的灵气融合感知力!   “那,那个......我这是......”   沐渐青刚才只说了阵法会从黄变蓝,但没说会变成紫色,瞧见这一幕的男子缩回了手,不知所措。   沐渐青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摸了摸下巴。   而后拿出一张纸符,用灵力在上边写下几行字,递给他,道:   “有一个宗门,名为紫汕宗,我曾救过那宗门的大弟子一命,对他有些恩情。”   “你若想当修士拜入宗门,可以拿着这封信去找他,就说是一个姓沐的修士让你来的。”   “那宗门不大不小,拜入宗门只看资质,暂时没有收徒考核,无论你会不会剑术和术法都无所谓,宗门会培养你。”   “若是想去,你就将这符纸叠成纸鹤,届时它便会为你带路了。”   男子一听,连忙收下符纸,弯身感谢:“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不必谢,”沐渐青道,“若是决定好了要去,走前记得和我说一声。”   “好!好!”男子高声答道。   没想到竟真有人能因此得到成为修士的机缘,原本都快丧失兴趣的人们再次激动了起来。   但很可惜,除了那个男子外,其他人都没有测出能成为修士的资质。   这一测测了一大群人,天都黑了,等着那些人失落地回去,沐渐青才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   “方才来测的那些人都没有问题,你可都记下了村里谁测了,谁没测?”沐渐青对骆见安道。   骆见安应道:“记下了记下了,几乎全村年轻人都来了,现在还没排查的就只有那些老人,和家中太穷的,以及一些小童。”   “今儿太晚了,我的那俩兄弟还在村子附近守着,观察有没有人偷摸离村,我先去找他们了。”   “你们二人回住处歇歇吧,明儿咱们再好好查探查探。” 第112章 川川不打算宠宠我吗?   “不必了,我们不需要休息,分开守村吧,”沐渐青道,“越早抓住妖物越好。”   “但在此之前,咱们先做出要回村子的动作,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知它有没有在暗中观察咱们。”   “好,”骆见安压低声音,道,“我们在村子附近整了几个隐蔽的监视点,正好趁这个机会,我给你们说一下。”   “一会儿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不必了,”沐渐青拒绝道,“我们二人会隐身术,届时直接匿身行动。”   没有了发挥的机会,骆见安沉默了两秒,道:“......好吧。”   “只是不知这妖物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抓到......我们兄弟三人肯定是打不过,到时候全看你们二位了。”   “我记得你们宗门有个剑法,好像叫......流云剑法?沐兄,那剑法到底厉不厉害?你用那剑法能打得过大妖吗?”   沐渐青目光凝聚,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前方的小土院上,沉默了两秒,才道:   “我不知道。”   “温迟意和夏浮颍若不是它的对手,那我们二人也未必是。”   “啊?”骆见安一下就慌了,“那万一咱们找到那妖物了,却打不过,那岂不是玩完了?”   沐渐青笑得狡猾:“打还是打得过的,这你放心。”   骆见安好奇道:“沐兄有何妙计?”   沐渐青耸耸肩:“这是我和云衔川的秘密,我不告诉你。”   骆见安:“......”   仨人回了小土院装了装样子,便分别埋伏观察去了。   瞧见骆见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沐渐青拉住云衔川的手,感觉这么长时间都没和对方亲亲抱抱,实在太难受了。   周围又没人,他顿时放飞自我,扑进云衔川的怀里,“bia唧”亲在了云衔川的脸颊上。   “现在都没人了,川川不打算宠宠我吗?”   “大师兄。”两人独处,云衔川在终于褪去了那冰冷的模样,再次换上了温柔的神情,揉了揉沐渐青的头发。   “不看守村子,监视妖物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已经查出来是谁了。”沐渐青不老实地又亲亲云衔川。   “不把他先抓起来?”云衔川又问。   “无所谓,反正有温迟意他们施下的追踪术在,他一旦出了这村子朝别的地方跑,追踪术就能探出来。”   沐渐青道:“他要是想从这儿安全离开,只能想办法杀了咱们。”   “这妖物的真身和分身必须得在半日内一同杀死,等温迟意和夏浮颍做好准备,给咱们传音后,咱们再行动。”   云衔川无奈地笑了笑:“那大师兄不做做看守的样子?万一被他察觉到咱们已经发现他了......”   沐渐青顿时变得没精神了。   他抱着云衔川,抬着头,委屈巴巴地责怪道:“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愿意和我亲亲抱抱......”   “我没有,我没有。”云衔川将沐渐青拥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继而直接将沐渐青以考拉抱的姿势抱了起来,轻声道:“走了,大师兄。”   沐渐青这下老实了。   他的胳膊环着云衔川的脖子,熟悉的怀抱让人安心。   他小声问:“我重吗?”   云衔川笑着回答,话音宠溺坏了:“不重,你很轻。”   喜欢你这样被我抱在怀里,因为这样,会让我感觉你对我有所依赖,就好像真的成了被我一人拥有的“至宝”。   云衔川没有说,但沐渐青就好似知道一样。   在这一片夜色中,他安安静静的,感受着云衔川极易让人拥有安全感的怀抱。   一想到这样的怀抱只有他自己拥有,沐渐青的勾起唇角,眸中好似涌动着星光。   俩人闲的没事干,在村子附近守了一晚上,第二天困得沐渐青直打哈欠。   村里的老头老太有的起得很早,有些屋子里天还没亮就冒起了烛光,等着太阳一出来,有些人便裹着厚衣裳出来遛弯了。   沐渐青打着哈欠和云衔川一起进了村。   刚进去没多一会儿,便见昨天那测出资质的男子背着包袱跑了过来。   他先对着沐渐青和云衔川鞠了一躬,才道:“二位仙人,我已想好,打算去紫汕宗了。”   “好。”沐渐青点头,昨日瞧见这男子开心得不得了,他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两个法器和些许银钱,递过去,道:   “既然是我引你拜入宗门,那路上的安全自是由我负责。”   “这俩法器你拿着,从这儿到紫汕宗,路长道远,你若万一遇到妖魔或不测,它们可保护你。”   “少走山林、无人之路,有些城里有散修,花些银钱可叫他们与你同行护你周全。”   沐渐青有过心神不稳修炼时险些走火入魔的经历。   既然他身为“指路人”,就要负起责任,于是想了想,他又指点道:   “到了紫汕宗,一定要沉下心来,不要焦躁,跟着师尊和师兄师姐们好好修炼。”   “你之前虽未学过任何术法和剑法,但资质不错,若心神保持沉稳,以后必大有出息。”   男子听了,心中感动,又对着沐渐青深鞠一躬,憨厚地感谢道:   “多谢仙人指点,晚辈日后必刻苦修炼!”   “若日后再相遇,晚辈定答谢仙人提点之恩!”   沐渐青挥挥手,笑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男子点头,走出去了老远后,又对着沐渐青和云衔川深鞠一躬。   骆见安挠着头走了过来,瞧见男子离开的背影,他咂咂嘴,道:“真走了啊。”   “你们不是说这段时间不让任何人出去吗?就算他不是妖,这么直接放出去也不好吧?”   沐渐青笑道:“这能有什么问题?”   “倒是你那俩散修兄弟,今日也不过来见见我们吗?”   骆见安耸耸肩,道:“看着村呢,就算是白日也得看着有没有人离开啊,这村连个栅栏都没有,不看着点,有人直接走了都不知道。” 第113章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有缘人   “哦,行。”沐渐青没再多问了。   就算村里的其余人昨日没有被测出能成为修士的资质,见真的有人走了,他们也想着通过别的法子从沐渐青身上捞点别的机缘。   出门瞧见了沐渐青和云衔川的,要么就是站在不远处小声议论,要么就直接上前来想出各种话题和他们聊天。   云衔川基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村民们究竟在说什么。   反倒是沐渐青乐乐呵呵地往石凳子上一坐,和村民们聊得风生水起。   他们拉着沐渐青,从村的东头聊到村的西头,再从北头聊到南头,然后问沐渐青道:   “仙人每日都做些什么?是不是很是逍遥自在?”   沐渐青笑答道:“遇到事时除妖斩魔,没事时练剑,虽算不上多么逍遥,但也还不错。”   有人又问:“仙人活的时间应该比凡人要长久许多吧?”   “那仙人是不是不会找凡间女子成亲?我家的女儿挺漂亮的,粗活细活都会干,也不知和仙人有没有缘?”   沐渐青道:“就算是修士,得了道,修为高,也不一定活的比凡人长久,因为修士常常要守护苍生,多于妖魔交手,年纪轻轻却被杀害的也有很多。”   “有些修士,尤其是一些散修,其实是不会在意对方是否是凡人的,只要二人有缘,动了心,也会在一起。”   “但您家女儿的有缘人应该不是我。”沐渐青笑着,朝云衔川伸出了手。   在村民们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云衔川将沐渐青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只听沐渐青笑道:“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的有缘人。”   一旁抱着葫芦喝水的骆见安一口水喷了出来:“你,你们原来......”   沐渐青眯着眼笑。   村民们一听当修士确实危险,于是不再多问了,觉得干啥都不如踏踏实实种地生活好,于是又拽着沐渐青聊起别的来。   沐渐青跟着村民一直唠嗑唠到了天色发沉,把家里门坏了的,胳膊腿疼的全瞧了个遍,给了些治疗止疼的丹药。   一直到了傍晚,沐渐青才终于收到了温迟意和夏浮颍的传音,说他们已经把妖抓住了,问沐渐青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沐渐青又传音给他们,说:“我们这边也找到那妖物了,今晚就动手。”   骆见安不知道沐渐青和温迟意早趁他不注意时传过消息了。   他刚从一户人家里蹭完饭回来,朝沐渐青和云衔川打了个招呼。   “诶,今儿又什么都没能查出来,但应该也有排查掉的人吧?”   “当然,”沐渐青一边说着,一边朝小土院的方向走去,“先回去再说。”   “有发现?”骆见安快步跟上了沐渐青。   沐渐青点头:“人多眼杂,回去告诉你。”   骆见安“哦”了一声,跟着沐渐青和云衔川回了小土院。   刚一走进去,沐渐青便给了云衔川一个眼神。   云衔川将小土院的门关上了,沉默着站在院口。   骆见安一脸期待地问沐渐青:“所以呢?那个妖物到底是谁?你们真查出来了?”   沐渐青笑得眼眯起来,歪头,看上去优雅又神秘:“当然是真的。”   “但在告诉你那妖物是谁之前,你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看出,连我们二人究竟谁是流云宗大弟子都不知道的你,身为散修,平日应根本不关心宗门之事才对。”   “那你究竟是如何知道我会流云剑法的?”   “啊?”骆见安懵了一下,挠了挠头,道,“当然是温迟意和夏浮颍告诉我的啊。”   “他们给我传音,说会有特别厉害的人过来支援,还说连流云剑法都会,让我们放心。”   沐渐青摸了摸下巴,露出沉思状,撒谎道:“是吗?”   “可这流云剑法彻底练成之事,我连师尊都没告诉,温迟意和夏浮颍怎么可能知道呢?”   骆见安:“......”   沐渐青笑问:“啊,对了,自打我们来到这儿,就一次都没出现过的另外两名散修,现在可以带他们过来见见我们了吗?”   骆见安蹙起了眉。   他后退了一步,在沐渐青手指微动时,他脚尖一点地,急速朝小土屋的方向飞奔而去,似是想要跃上屋顶直接逃走。   却听沐渐青悠哉悠哉地说道:“没用。”   在沐渐青话音落下之时,云衔川轻打响指,一个透明的结界瞬间将整个小土院围住!   骆见安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一道妖气凝聚在手掌击出,却没想到,那结界受了他的一击,竟完全没有被攻破的趋势!   沐渐青和云衔川的实力竟在温迟意和夏浮颍之上!   他们二人之前竟然一直在收敛灵气!   就在骆见安拧着眉转身面前沐渐青时,云衔川已抽出腰间佩戴的苍冥剑,朝骆见安一剑刺去。   *   不愧是让温迟意和夏浮颍都棘手的大妖。   沐渐青和云衔川在结界中和骆见安周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成功将其斩杀在剑下。   结界没有撤掉,俩人守着妖物的尸体,直到这尸体突然消散。   看来温迟意和夏浮颍那边进展得也很顺利。   俩人围着村子找了好久,才终于在村附近的一座山的山洞里找到了那三个散修的尸体,瞧那尸体的样子,已经死了很多天了。   他们将三个散修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安葬,和村民们打了个招呼,终于走上了回流云宗的路。   顺便在回宗门的路上,俩人把平日生活需要的东西,以及装饰花砚居的东西全买完了。   温迟意和夏浮颍没有回宗门,给宋千樾等人传了个音,便又过回了在外云游斩妖的日子。   而沐渐青和云衔川回到宗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花砚居又好好装饰了个遍。   又是三日过去,在他们回到流云宗的第四日时,云衔川收到了来自明境宗掌门的书信。   大概内容是明境宗希望云衔川能回去接手看管三宸神坠的事务。   沐渐青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差点把这信撕了,他又把上边的几行字看了一遍,气得直跺脚:   “这明境宗宗主怎么这么不要脸?之前害得你差点没命,现在怎么敢让你回去看守那破玩意的?”   “他当初都放你走了,现在哪还有让人回去的道理?真是白日做梦!”   云衔川将书信收起来,安抚道:“不知他在想什么,先不理会了。”   他们最近经历的是非太多,根本没有关注别的宗门。   沐渐青咬牙切齿:“我先去打听打听,看看明境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刺激到了掌门的大脑。” 第114章 必须回到明境宗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俩人才知道明境宗真的出事了。   自打云衔川离开明境宗后,三宸神坠一直是由季亦桉保管的。   按照以往的规定,保管三宸神坠的人不可离开宗门半步,必须死守三宸峰。   但奈何季亦桉是掌门之子,掌门心疼,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待在山里,所以还是违背了一直以来的规矩,让季亦桉自由行动。   结果最近有人盯上了三宸神坠,季亦桉在和那些人交手时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五日。   “好啊,合着他这就是意识到看守三宸神坠太危险了,怕季亦桉再出事,才想着把你叫回去的!”   “神经病,不要脸,我呸,想得美!”   云衔川没说什么,反倒是沐渐青气得头上冒烟大骂了一通。   俩人都没管那封书信,本想着不理不睬就是回绝。   可刚过了不到三日,明境宗那边就又传来了书信。   打开一看,内容还是和之前差不多,想让云衔川回宗门看守三宸神坠,说那本就是需要云衔川肩负起的重任,若再因为多年前的事和宗门赌气不回去,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一个个字,沐渐青都看得懂,但那一堆字连在一起,沐渐青愣是看不懂了。   瞧见书信的结尾,明境宗宗主还说要在两日后约云衔川见一面,当面细谈,沐渐青都笑出声了。   他一把把信撕碎,嚷嚷道:“他不是要见吗?见!咱们还怕他不成?见!”   “见了面,把话当面说清楚,让他别再来烦咱们!”   因为这事,沐渐青连着两天心情不好,等着两日后,他便拉着云衔川去了明境宗掌门所说的见面之地。   那是位于明境宗和流云宗都不算远的一个小城。   等他们二人到了信中所说的茶馆,明境宗掌门和季亦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瞧见这俩人,沐渐青就没好气。   想想以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还三番两次地救过季亦桉,他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瞧见云衔川来了,坐立不安的季亦桉低下了头。   反倒是明境宗掌门皱起了眉,毫不客气地扫了眼沐渐青,问:“来谈正经事,为何还带上了外人?”   沐渐青冷笑一声,拉着云衔川和明境宗掌门、季亦桉面对面坐下,问:   “你说你要和云衔川见面谈话,不也带上了季亦桉?”   明境宗掌门插着胳膊,严肃道:“我是季亦桉的父亲,是云衔川的舅舅,这是我们一家的事,和季亦桉有关,和你有何关系?”   沐渐青毫不掩饰地一把拉住云衔川的手,翘起二郎腿,道:   “我们二人早就在一起了,他是我的道侣,我的爱人。”   “比起你这个为了自己儿子把人推出去挡伤的舅舅,每日都和他在一起的我关系才更亲密吧?怎么就和我无关了?”   “什么?!”明境宗掌门用惊讶的眼神朝云衔川看了过去。   上次宗门大比时,他瞧见沐渐青和云衔川拉拉扯扯,就怀疑过他们二人的关系。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沐渐青要地位有地位,要相貌有相貌,为何会看上一个从前被封闭在山里、连感情都表达不清的人?   但这并不是让他惊讶的问题所在,他眉头拧着,逼问云衔川:   “你竟然把那件事告诉别人?你......”   沐渐青打断明境宗掌门,气势高得不得了:“他的嘴又不是长在你脸上,你管他告诉我什么事呢?”   “怎么,自己曾经做的错事被别人知道了,面子挂不住了?”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明境宗掌门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声音有点大了,周遭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沐渐青耸耸肩,无所谓地摇了摇手:“好,谁都没有说话的份,就你有说话的份,你说。”   明境宗掌门被沐渐青气得脸都红了,他指着云衔川,嚷道:   “总之,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跟我回明境宗!”   “看守三宸神坠本就是你的职责,季兰为了守护三宸神坠连命都不要了,就算为了你的母亲,你也应该回去,待在三宸峰,而不是整日游手好闲!”   “三日,我给你三日的时间,你离开流云宗,回明境宗来,肩负起你自己的责任来!”   面对明境宗掌门的几句话,云衔川只给出了三个字的回答:“我拒绝。”   明境宗掌门双手攥拳,怒道:“这事由不得你!你拒不拒绝,都没用!”   “三天的时间,如果过了三天,我没有在明境宗看到你,那你的身份,我将亲口告诉你们流云宗的掌门!”   “凭你的身份,留在流云宗本就不合规矩,到时候你自会被宋千樾逐出宗门!”   说罢,明境宗掌门手一拍桌子,站起。   沐渐青冷着眼,手差点搭上腰间的剑柄。   他握紧云衔川的手,道:“就算他当真离开了流云宗,天下那么大,他也有的是地方可以去。”   明境宗掌门寒笑道:“咱们到时候看。”   说罢,他转身,朝茶馆门口的方向走去。   季亦桉尴尬地低着头,别扭地看了眼沐渐青和云衔川,一言不发地快步跟上了明境宗掌门。   真是受了一肚子的气,沐渐青和云衔川御剑回到了流云宗。   刚一进了花砚居,沐渐青就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个奇怪的布娃娃和一根针,摁着布娃娃扎来扎去。   云衔川看着炸了毛的沐渐青,疑惑道:“这是在做什么?”   “诅咒他,”沐渐青想把布娃娃戳烂,咬牙切齿道,“这是不惘之前给我的,我诅咒死他!”   这让云衔川哭笑不得,他伸手搭在了沐渐青的手,将对方手中的针抢过来,道:   “别扎到自己。” 第115章 有你在的地方才算是家   “你还笑!”   虽然沐渐青想让云衔川多笑笑,但这种情况下云衔川还能笑得出来,他也是挺惊讶的。   他感觉他被明境宗掌门气得头都发懵。   “之前我还拉着你救了季亦桉两次,你当时也不告诉我,他们以前是那么对你的。”   “当时在虚月秘境,要是没救他,没准那俩霜梦莲都是咱们的,百果宴也因为他的原因耽误了!”   “结果他嘴上说要登门道谢,结果现在可好,登门道谢没见到,他爹还反咬你一口!”   “真是欠了他们的了,短短几年救了季亦桉三次,第一次还差点被迫搭上你的命!”   云衔川揉了揉沐渐青的头发。   有人为他生气,让他感觉心情微妙,但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沐渐青能一直开心。   “我知道你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过去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也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倘若有人遇到危险时,你真的视而不见,想必之后的好几个晚上你都会睡不好觉。”   当时要是没救季亦桉,沐渐青睡不睡得了好觉,他自己不知道。   他就知道他现在是挺后悔的,恨不得冲去明境宗,把他们的楼顶掀了!   但他俩这几日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自打魔族入侵后,宋千樾这个人的改变也很大,若是明境宗的掌门三日后真的找上门来,他们最近老实点,没准宋千樾还会帮着云衔川说说话......   要是云衔川真的被明境宗掌门逼走了,他再去把明境宗楼顶掀了也不迟!!!   云衔川好声好气地安慰沐渐青道:“没事,就算我真的被逐出了流云宗,也不会回明境宗。”   “别生气了,消消气,等他发现我不管怎样都不回去后,也就消停了。”   沐渐青噘着嘴,把手里拿的布娃娃扔了,抱住云衔川,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应该是我安慰你才对,结果反倒是你安慰起我来了。”   “若你真的离开流云宗,我也不在宗门待了,咱们一起走。”   云衔川的手搭在了沐渐青的肩上,道:“那怎么行?”   “你和我不同,你拜入宗门这么多年,流云宗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走?”   “就算我离开了宗门也没关系,我可以在流云宗附近的城里住下,御剑来回一趟很近,咱们每天都可以见面。”   “不要,”沐渐青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责怪,“你怎么不懂,有你在的地方才算是家,没你在就不算。”   暖流游走,好似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温情,这一刻的云衔川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是有家的人了。   他轻轻地拍拍沐渐青的背,吻上沐渐青的发顶,柔声道:   “那我想想,怎么和师尊求求情,到时候让他同意我留下来。”   沐渐青在云衔川怀里连连点头:“我也一起想。”   但很可惜,两日时间过去,俩人想破了头,也愣是想不到一点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云衔川道:“不然,我先去把这件事和师尊如实交代了吧,先看一看他的态度。”   沐渐青吓得拦住云衔川,道:“不行不行,万一明境宗掌门只是吓吓你,没打算真的找师尊呢!”   “你想想啊,你之前是三宸峰的人,后来拜入流云宗后,也没少出席过大型场合,明境宗掌门也是知道你加入了流云宗的。”   “这都快两年了,明境宗掌门才找上来,不就意味着他知道这件事却还默许了吗?他自己也破坏了规矩,所以他也不一定真的去找师尊。”   “咱们还是先别打草惊蛇了,万一明境宗掌门没来,咱们俩暴露了,那岂不是完了?”   云衔川想了想,觉得沐渐青说的有道理,于是只能等明境宗掌门一日后到底来不来。   俩人晚上都没睡着觉,等到三日过去后,没想到那臭不要脸的明境宗掌门真的来了。   瞧见明境宗掌门进了繁琉殿,沐渐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拉着云衔川一路走到门口偷听。   只听殿内传来了宋千樾的声音:“所以,你的意思是,云衔川曾是明境宗三宸峰峰主季兰之子?原是三宸峰的下一任峰主?”   明境宗掌门点头道:“无错!”   “我今日来,就是想从宋兄这里将云衔川带回去,他肩负着看守三宸神坠的使命,不可再在外胡闹了。”   宋千樾眉头皱着,喝了口热茶,问道:   “云衔川拜入我宗已快两年,既然他原是你宗三宸峰下任峰主,那季兄为何先前不曾告诉我?”   “云衔川既然肩负如此重任,又为何会离开明境宗?”   “这......”当初为了保护季亦桉,他把云衔川推出去险些害死了人的事,明境宗掌门自是不会说。   他道:“当时宗门内有些小矛盾,云衔川常年在三宸峰内,又想出去走走看看,当时索性便同意他离开宗门了。”   “但他说到底也是我明境宗的人,一直待在流云宗实属不合规矩,这眨眼之间两年都快过去了,我想着还是把他接回明境宗为好。”   “这些时日一直瞒着宋兄,也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这期间,贵宗给了云衔川什么好处,我宗都会尽数还回来。”   “还回来就不必了,我宗不缺那些东西,云衔川没有逼着我给,都是我自己想给才给的。”宋千樾抬手拒绝。   “只是我还有一事好奇,你来我宗接人,可事先同云衔川商量过?”   明境宗掌门道:“那自是商量过的。”   宋千樾撇了下眉,疑惑道:“我这弟子是何性格,我还是了解的,若你们二人商量好了,他也有回明境宗的意愿,那自会先告知我。”   他又问了一遍:“季兄当真和云衔川商量好了?”   明境宗掌门一听,心道莫非宋千樾这是不打算放人?   也是,云衔川这人虽然呆板了些,方方面面都一般,但天赋还是很高的。   像流云宗这种只顾着壮大发展宗门的人,肯定不想放走一个好苗子。   他搓了搓手,道:“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和我宗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我只是把人要回去,这......应该不用经过他的同意吧?” 第116章 你要送什么生辰礼?   宋千樾面色平淡道:“要走要留,是云衔川的事,他以后要去哪,本就该他自己做决定,当然需要他同意。”   “季兄若是想把人带走,便和云衔川一同来见我吧。”   “我身为他的师尊,他若真的离开宗门,也应该当面和我说一声。”   要让云衔川亲自来和宋千樾说,根本不可能。   明境宗掌门眉头不禁皱起,道:“无论他说还是不说,人我都是要接回去的,就算他不愿意走,留在贵宗是不是也不太合规矩?”   宋千樾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问道:“为何不合规矩?”   宋千樾问出这种问题让明境宗掌门感到震惊:“他原是我三宸峰的峰主,留在贵宗当然不合规矩了!”   “把一个宗门的峰主收为弟子,这算什么?”   宋千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沉稳道:“但云衔川在拜入我宗时,就已经和你宗没什么关系了。”   “他在离开你宗的那一刻,就不再是明境宗的峰主,而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既然如此,拜入我宗并不算是破坏了规矩,只有他在没有离开你宗的前提下拜入我宗,才算。”   “云衔川无论是你宗何人,都已是过往。”   “但他现在还未离开流云宗,那就是我宗的弟子。”   “你莫名来我宗要人,却不同他商量好,这种情况,我不能同意。”   明境宗掌门:???   他声音不由抬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   “当时云衔川和我宗有些小矛盾,他又非想去外边走走看看,我才勉强同意他离开,现在宗门需要他,哪有要不回去人的道理?”   “宋兄,难道你就不怕我把此事传扬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宗非拽着我宗峰主不放?!”   “届时谁对谁错,天下之人自会明辨!”   宋千樾淡然地挥了下手,气定神闲:“若你愿意与我天下第一宗化友为敌,请便。”   笑死,这谁敢啊?!   明境宗掌门也因为这句话反应过来了,若是今日再说下去,恐怕会对明境宗整个宗门都不利。   就算知道了云衔川的身份,宋千樾也依旧咬紧不放人,是明境宗掌门没想到的。   看来只能再另想别的法子,他紧咬牙关,道:“那......云衔川还是拜托贵宗照拂了。”   宋千樾竟然这么给力,是沐渐青万万没想到的。   差点欢呼出声,他赶紧拉着云衔川躲到了繁琉殿附近的树后,看着明境宗掌门带着一脸吃了瘪的表情,从繁琉殿内走了出来。   他对着明境宗掌门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后,站在繁琉殿门口的宋千樾才扭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几人对上了视线。   就好像知道云衔川和沐渐青会在殿门口偷听一样,宋千樾叹了口气。   沐渐青挠挠头,朝宋千樾“嘿嘿嘿”地笑。   而云衔川则抱拳行礼,感激道:“多谢师尊。”   宋千樾挥了挥手,头疼:“该干嘛干嘛去吧。”   明境宗掌门被宋千樾怼走,俩人也算是松了口气,既然宋千樾连问都没仔细问这事,说明明境宗掌门再想把宋千樾当做突破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俩人没回花砚居,而是直接去了后山练剑。   云衔川还在尝试着将明境剑法和流云剑法整合为一套更强的剑法,而沐渐青则在一旁一边练剑一边问:   “虽然师尊拒绝了明境宗的掌门,但季亦桉若是再出事,他肯定会再想别的法子来打扰你。”   “我觉得那人没脸没皮的,根本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肯定觉得自己可有理了,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估计还在骂咱们。”   “等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或参与某个场合时,你千万要避免与他单独接触。”   “好,放心,”云衔川道,“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可能再回那个宗门。”   沐渐青宛如捣蒜一般点头。   此时,距离沐渐青的生辰还有三十日。   云衔川早就想好了送给沐渐青什么生辰礼。   但就在他准备前,闻有来趁沐渐青被宋千樾叫去繁琉殿时,在后山找到了云衔川。   “渐青的生辰快要到了,你想好要送渐青什么生辰礼了吗?”   云衔川收了手中的剑,目光凝聚在闻有来身上,问:“为何问这个?”   闻有来摆了摆手,理所应当道:“怕送重复了呗。”   “你也知道,渐青每年过生辰时,宗门里几乎每个人都会送他生辰礼,这么多人,总会有几个人送的东西是重复的。”   “渐青最重视的人就是你,若谁和你送重复了,渐青肯定最喜欢你送的那个,另一个人送的就无所谓了。”   纵使云衔川希望众多生辰礼中,沐渐青最喜欢的是他给的,他也纠正闻有来道:   “他会重视所有人给他的生辰礼,和谁给的无关,只要是送给他的东西,他都不会随意对待。”   一句话都给闻有来说懵了,也不知道云衔川到底是单纯还是傻一点。   爱的人送的东西,和朋友、师兄弟们送的东西对比,喜欢、重视的程度当然不一样啊!   他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但你应该也不希望和别人送的一样吧,避免重复还是好的。”   云衔川一本正经:“我和你们送的东西应该重复不了,因为我是亲手做的。”   闻有来歪了下头:“你亲手做?你要做什么?”   云衔川道:“衣裳。”   闻有来:???   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云衔川那张熟人见了不想上前、陌生人见了后退三尺的冰块脸,震惊道:   “你确定??你会做衣裳???”   云衔川的表情看不出来一点谎言:“在来到流云宗前,我的衣裳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以前在明境宗的时候,宗门内的人不管他,季兰也很少管他。   一开始,衣裳破了,还可以自己拿着针线笨拙地缝缝补补,就算扎破几次手指,补一小块布上去也不成问题。   但后来,衣裳渐渐穿不了了,他只能学着自己做新的。 第117章 又成望夫石   一开始,他自己做的衣裳根本没法穿,尤其是寒冬之日,根本不保暖。   后来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才做得越来越像样了。   在离开明境宗后,他身上根本没有多少钱,用来买衣裳太奢侈,所以也是自己买些布料做。   因为以前的生活不太好,所以,家务、做饭、针线活......凡是与生活有关的,云衔川都会。   仔细想想,云衔川刚来宗门的时候穿的还不错,闻有来道:   “好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云衔川道:“今日。”   “今日?”闻有来“嘶”了一声,问,“你现在和渐青住在一起,他今日没什么事不出宗门,一会儿就从师尊那儿回来了。”   “你今日做衣裳的话,岂不是会被他发现?生辰礼总要有些惊喜吧?”   云衔川本就是离开明境宗后才知道人是要庆祝生辰的,再加上自己从没过过一次生辰,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送生辰礼还要有惊喜。   他思考两秒,道:“但若不从今日开始做,万一做坏了,再做第二件估计会来不及。”   “花砚居不止一个屋子,我可以去别的屋子做。”   闻有来觉得不现实:“以渐青的性子,在你们俩人住在一起的情况下,你独自一人憋在屋里,不出一个时辰,他就得去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不告诉他,他肯定会觉得你有事瞒着他,然后不高兴了。”   闻有来说的事情极大概率会发生,云衔川看着他,陷入了沉默。   云衔川:“......”   闻有来:“......”   闻有来琢磨了琢磨,道:“要不这样吧,你直接闭关去,在竹栖峰做衣裳,保准他发现不了。”   云衔川再次陷入了沉思,反反复复地犹豫着,想了好一会儿,才道:   “若是不被他发现,也只有这个办法。”   闻有来朝云衔川竖起了大拇指:“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云衔川:“什么?”   闻有来道:“小别胜新婚啊!   “你们俩天天黏在一块,偶尔分开几天也是好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衣裳做好了,生辰当日给渐青一个惊喜。”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放在他和沐渐青身上是不是那么回事,云衔川不知道。   但若真的想在沐渐青的生辰当日给对方惊喜,而不会提前被发现,那办法也就只有这一个。   于是,当日云衔川便对沐渐青说,他要闭关了,明日一早就去竹栖峰。   “什么?!”得知这个消息的沐渐青当场就碎了。   “又......又闭关?”   沐渐青要哭了,他支支吾吾地想把自己拼凑起来,“为何又闭关啊?”   “最近我不是在想将流云剑法和明境剑法合并成一套更强的剑法么,我突然有所领悟,但总觉得若是无法静心,难以练成。”云衔川胡编乱造道。   “或许闭关几日,能有所精进。”   “啊......”沐渐青失落地耷拉下了眼帘,要是这样的话,他也不能阻止云衔川去闭关。   整个人瞬间蔫了,他问云衔川:“那,那要闭关多长时间啊?”   云衔川道:“不出三十日。”   沐渐青可怜巴巴地摇晃摇晃云衔川的衣袖:“川川,再快点呢?”   云衔川揉了揉沐渐青的头发:“二十日,或许二十日不到,等我领悟完了,就出来。”   “好吧......”虽然二人还未分开,但沐渐青已经很想很想云衔川了。   于是,就这样,等第二日沐渐青把云衔川送去竹栖峰后,便摇身一变,又变成了望夫石。   他一连两日蹲坐在竹栖峰的那片竹林前,看上去真的要碎了。   这个场景如此熟悉,让闻有来心里很是无语。   他听沐渐青问他:“你说他在里边想没想我?”   还记得上次云衔川闭关的时候,闻有来也被问过这个问题。   当时沐渐青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于是这次闻有来回答道:“他想了。”   沐渐青怀疑人生:“你说谎,闭关的时候只能静心,他根本想不了我!”   闻有来:“......那他没想。”   沐渐青气愤:“你怎么这样?你好歹骗骗我呢?”   “......”闻有来转身走人。   沐渐青虽然很想云衔川,但也清楚云衔川闭关是修炼去了。   对方的灵力本就比他强了,他若再停滞不前,估计会被云衔川落出去很远。   所以他除了去竹栖峰望望外,每日除了练术法就是练剑法。   两个人比着卷,那受到伤害的只有宗门其他弟子。   身为流云宗最强的俩人,沐渐青和云衔川还在每日刻苦修炼,其他不如他们的弟子却在抽空偷懒,实在是尴尬,让人心里不安。   于是整个宗门都被带动了起来。   宋千樾瞧见座下弟子竟都开始早出晚归,来找他问剑法了,一时间满意至极,那张严肃到大家都害怕的脸上竟都出现了些许的笑模样。   全宗门都努力起来了,殊不知云衔川去竹栖峰根本就不是为了修炼......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闻有来也心里多有感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云衔川从竹栖峰出来,是他闭关的第十九日。   那日沐渐青一如既往地在竹栖峰等了一会儿,刚转身打算离开,便听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大师兄”。   沐渐青的心一顿,脚下的步子滞住,他回头看去,目光好似时隔数年,泛起波澜。   脚下的步子迈开,他飞快地朝云衔川跑去,一头扎进对方怀里,紧紧抱住。   云衔川在二人离近时便抓住了沐渐青的胳膊,将人带入怀中,抱了个满怀。   他听沐渐青委屈地责怪着:“这都过去十九日了,你怎么才出来,我好想好想你!”   “我错了,闭关时间太长了,”云衔川吻在他的发顶,“我也很想你。”   “骗人,不都说闭关的时候要静心,抛除杂念吗,你怎么想我?”   沐渐青“哼”了一声,问道:“怎么样?剑法领悟成功了吗?”   云衔川遗憾摇头:“没有。” 第118章 你想不想把我关在屋子里?   沐渐青一听,手刚一松开,吓得他立马又把云衔川抱住了,怕对方刚出来跟他说几句话就又回去闭关了。   “啊?一点都没有?那你过段时间还闭关吗?”   “不闭关了,”云衔川笑道,“虽然剑法没有领悟,但我也有其它收获。”   沐渐青好奇问道:“什么收获?”   云衔川笑得神秘:“等以后你便知道了。”   距离沐渐青的生辰还有十日,宗门内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始准备了。   就连宋千樾也为此特意出了趟宗门。   等到沐渐青生辰当日,宗门内大多数弟子都送了沐渐青生辰礼,一件件礼物堆到花砚居,院内的几张石桌都放不下了。   前世,沐渐青身为首席大弟子,对宗门里的人都很好。   手里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和大家一起分了,哪怕那本就是他应得的,他也从不一人独享。   但自打他重生回来后,因为前世的事,他便对除了云衔川以外的人冷淡了不少。   现在收到了这么多东西,再加上知道魔族是因为他才来的,是他害大家经历了那些,令他心中再次添上了些愧疚。   他看着一个个跑来花砚居为他庆祝的师弟师妹,垂眸,又抬起那漂亮的眸子,满怀歉意。   但有些话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既然大家是真心来为他庆祝,那想必也不愿在给出生辰礼的时候听到他的道歉。   于是沐渐青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接过、感谢,心道以后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宗门。   等着宗门的弟子们都走后,宋千樾才来了花砚居。   他将手中的两个小法器递给沐渐青,道:“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保平安的法器。”   因为他知道等他离开后,沐渐青肯定会想把这法器给云衔川,而云衔川肯定不会收,索性他便准备了两个。   省得待会儿俩人再为这法器推来推去。   上次沐渐青从宋千樾那儿收到生辰礼,已经是他刚拜入宗门的时候了。   他伸手接过,谢过宋千樾。   直到大家都走了,云衔川跟着沐渐青一起把大家送的生辰礼拿到了屋里去,他才对沐渐青道:   “渐青,生辰快乐。”   “我也给你准备了生辰礼。”   说着,云衔川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东西,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打开,将东西递到沐渐青面前。   只见这盒子里放着一件叠好的红衣,沐渐青将衣裳拿出,展开,见这衣裳做得极为精细。   布料肯定是很好的,且用金线点缀了些不繁琐但又夺目的花纹。   系银色玉带的腰处,绣着好看的祥云,一旁,还配了一块上等的玉佩。   还未等沐渐青说话,云衔川便又从储物戒里取出来了两个盒子。   分别打开,只见其中一个盒子里放着一狐裘,另一个,则放着纱衣。   夏日外配纱衣,冬日外配狐裘。   云衔川将狐裘披在了沐渐青的肩上,白色的绒毛夹杂着银丝,一直拖到地上。   从后边看,沐渐青就好像是一只白绒绒的雪狐。   “一件红衣配的狐裘和白纱,我自己做的,可能比不上外边的裁缝,但还是希望你能喜欢。”   沐渐青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惊叹哪个点。   “这,这是你自己做的?你是何时做的?”沐渐青看看红衣,又看看狐裘,最后看看纱衣,“你还会做衣裳?!”   “会一些,但也没有多么精湛的技术,”云衔川老老实实道,“这红衣是......是我闭关那几日做的。”   “其实,我没有去练剑,是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才......说自己要闭关......”   怪不得云衔川闭关十九日愣是没有领悟到一点剑法,原来是进去偷摸做衣裳了!   沐渐青一时哭笑不得,又心中感动,但又有些责怪道:   “这种事,你直接找个屋子做就好了,还专门跑到竹林里去,你真是......”   “那里连个人都没有,若是不封闭五感,在那种地方待着多难受,还一下去了十九日。”   他说着,拿着红衣看来看去:“你这未免也太谦虚了,我常穿的那件红衣裳都没有你做的这件好看,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那件纱衣和狐裘也是你闭关那几日做的吗?十九日的时间,应该不够用吧?”   十九日的时间确实只够做件衣裳。   云衔川犹豫了几秒,才承认道:“这狐裘和纱衣,是你上次过生辰时,我做的。”   “我本想送给你,但......想了想,还是没给。”   “我一直把它放在储物戒里,想借着这次生辰,一起给你。”   沐渐青知道云衔川为什么没给。   因为上次他过生辰,他和云衔川的关系还不像现在这般好。   云衔川虽为他准备了生辰礼,但凭俩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也是白准备。   沐渐青的心再次被揪得疼了一下。   他看看手上的衣裳,问云衔川:“我现在想穿上试试。”   “那......我出去。”云衔川看向了门。   沐渐青一把拉住了他:“咱们都什么关系了,我换个衣裳,你出去做什么?”   “不要出去。”   云衔川只好听话地站在屋内,看着沐渐青褪去原本的衣裳。   虽说换衣裳是常事,但看沐渐青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裳就是不一样。   云衔川脸红了一层,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双拳不由攥紧,在喉结滚动之时,他垂头,慌慌张张地说:   “我还是出去吧。”   可沐渐青却在这时一把拽住了他。   他窝进了云衔川的怀里,胳膊勾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眼中的爱意溢了出来,焦灼至极,让人躲都躲不开。   云衔川惊得差点没站稳,他手一抖,理智的弦差点就断了。   他被沐渐青抱得那样紧,紧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即将被对方感知,即将将他出卖。   “渐......”   云衔川刚说出了一个字,沐渐青就吻上了他的唇。   如此汹涌,让云衔川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   一吻结束,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听沐渐青问:   “还记得很久以前,我问过你,想不想把我关在屋子里。”   说着,他带着云衔川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问:“当时你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走了。”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想不想把我关在屋子里?” 第119章 我属于你   云衔川的眸子发颤,晦暗不明。   他用手指轻轻地抚摸沐渐青的脸颊,抖着声音问:“可以吗?”   “当然,”沐渐青朝他露出了蛊惑的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属于你,”沐渐青抿了抿红润的唇,“川川,吻我~”   云衔川低头,吻在了沐渐青的唇角:“我爱你。”   “我很爱很爱你。”   “我都知道的,”沐渐青柔声笑道,“我也是,我也很爱你。”   两个人再次吻在一起。   这次,云衔川的吻明显要比沐渐青炽烈,好似携上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沐渐青的全部情感。   沐渐青被他吻着,大脑发空,没过一会儿就被云衔川抱了起来。   他穿着云衔川给他做的衣裳,被吻着,带到了床边。   ......   等沐渐青一早醒来时,一旁的云衔川已经早就起床、不知去向了。   想想昨晚发生的事情,沐渐青便是面红耳赤,抱着被子捂着脸,嘿嘿嘿地笑半天。   正当他脸上挂着傻不拉几的笑时,云衔川突然推门进来了。   见沐渐青已经醒了,云衔川拎着手中的食盒快步走上前来。   他将食盒放在了桌上,眼底浓厚的关切和担心不加掩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沐渐青从床上扶起来。   “渐青,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我是不是......”   “还好还好,没事啦。”   酸疼感让沐渐青坐着都有点难受,但他怕云衔川因为这点小事又多想了,赶紧哄道。   “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刚才干嘛去了?食盒里装的什么?”   “昨日你不是说想喝粥么,想着你醒来会渴,我便去膳堂熬了些粥给你。”   见云衔川慌慌张张地打开食盒拿粥碗,幸福又紧张的样子让沐渐青觉得很可爱。   “为何不让膳堂大娘做?”   “因为我想亲自给你做。”云衔川应答道。   或许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现在俩人面对面,虽然只是说话,但气氛也莫名添上了一抹微妙。   云衔川耳朵泛着红,舀起一勺粥,吹吹,递到沐渐青嘴边。   沐渐青喝了一口,感觉云衔川比他熬的粥好喝多了。   俩人安静地把粥喝完,见云衔川立马就起身收拾碗筷,沐渐青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他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瞧见云衔川竟然这么紧张,他反倒觉得好玩了。   “你......笑什么?”连云衔川都感觉到了自己动作的僵硬。   他盖上了食盒,以为自己的哪个行为出了问题。   “我觉得你可爱,”沐渐青朝云衔川勾了勾手指,“来,靠近些。”   云衔川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坐在了床边。   他听沐渐青道:“粥很好喝,但以后在我醒前,你不要再出去了。”   “因为我想每日睁开眼的时候就能看到你。”   “每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我会很开心,我会感觉今日很美好。”   沐渐青将自己的爱捧在手心里,装得满满当当,递到云衔川面前。   “以后你若是再醒得比我早,记得一定要等我,在我身旁等我。”   “好,我知道了。”云衔川乖巧听话地点点头。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云衔川感觉自己的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那汹涌复杂的感情该怎么表达,“喜欢你”“爱你”这种话也说过很多次了。   他笨拙地思考着自己该和沐渐青说些什么,真情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脸上,他却连句话都组织不出来。   他太笨了,笨到连云衔川自己都觉得很无力。   但沐渐青却往前探了下身子,将他搂进了怀里,像是哄他一样拍拍背,轻声呢喃道:   “爱你,爱你~”   云衔川低着头:“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太多太复杂的话堆在一起,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一样。”   沐渐青又何尝不是?   感情就是这样,爱越是汹涌就越难诉说。   就好像无论用什么词汇都无法表达自己的全部情感般,让人难受。   最终,汇聚在一起的感情还是弯弯绕绕地指向了那句简单却又独一无二的——   我爱你。   沐渐青用清润的话音在云衔川的耳畔说:“若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就抱抱我。”   “拥抱可以诉说一切。”   云衔川听了,脸红心跳地拥住沐渐青。   沐渐青在花砚居一瘫就是一天,等着一天过去了,他才觉得好点。   等着当天晚上,沐渐青穿着云衔川给他做的红衣,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屋,把过生辰时收到的生辰礼逐一归纳好。   见有人送他的是一瓶桂雪酿,沐渐青拉着云衔川来到小院的石桌前坐下,道:“跟我喝点。”   “这儿只有咱们二人,就算喝醉了也无所谓的。”   云衔川支支吾吾地想要拒绝:“我......不是很能喝酒。”   “有什么关系,喝一点,没事的。”沐渐青说着,给云衔川倒了杯酒。   与其说云衔川酒量不好,不如说云衔川根本没怎么喝过酒。   见沐渐青已经被他倒上了一杯,云衔川不想扫了沐渐青的兴,便只好接过,一口喝下了。   沐渐青:???   对于云衔川的举动,沐渐青哭笑不得。   能看出云衔川是真的不会喝酒了,他一手拦下云衔川的杯子,道:   “一口闷,很容易醉的,你可以一口一口慢慢喝。”   云衔川沉默了一下,道:“感觉还好。”   “酒劲不会那么快就上来的。”沐渐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在流云宗的这些日子,我从未见过你喝酒。”   云衔川想了想,道:“不记得具体时间,反正是离开明境宗之后的事。在明境宗的时候,没有酒。”   “当时我只喝了一小杯,便再没喝过了。”   “为何再也不喝?”沐渐青好奇问道。   “当时喝的那杯不好喝,很酸涩,”云衔川尴尬说道,“我那时以为就算酒的名字不同,味道也不会有很大区别,毕竟都是酒。”   “后来来了流云宗,怕喝酒误事,也没有再喝过。”   或许,一般情况下,有人说不管酒的名字一不一样,味道都是一样的,让人听了可能会有些好笑。   但这话让沐渐青听了,心里却生出了苦,咽难咽,说也难说。   心疼酸涩的情绪翻滚在喉头,让他险些将自己杯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云衔川以前在明境宗过得那么苦,做饭、缝衣......会这些对他而言都证明着过去的他一无所有。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连生辰是要庆祝的都不知道,又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各类酒的味道不一样都不知道?   当时云衔川喝进嘴里的酒难喝,当真只是因为酒太酸涩吗?   就算云衔川成功离开了明境宗,真正迈进这个世界的他,在最一开始过得真的好吗?   有没有被人欺负过?有没有被人嘲笑过?身上没钱的时候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也像曾经的他一样,对云衔川那么不好?   悲凉的刺痛感难以止住,而坐在一旁的云衔川见沐渐青陷入了沉默,关心地询问:   “渐青,怎么了?”   “啊......”沐渐青回过了神来。   他怕自己的情绪被对方发现,因此又害对方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于是赶紧慌乱地说了句“没什么没什么”。   然后问:“那你觉得这个酒的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说着,沐渐青又给云衔川倒了一杯。   云衔川喝了一口,抿了下唇,回答道:“有甜味,挺好喝的。”   沐渐青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酒杯:“甜就好......”   “渐青。”耳边又传来了温和的话音。   此时,夜色中,有酒香,有弯月,有......   沐渐青扭头,撞进云衔川那迷离微醺的眸子里。   看来酒劲上来了些许。   他听云衔川说,在这平静的夜中发轻,却又能听出对方鼓起了勇气:   “你眼角的泪痣很漂亮,我一直想亲亲试试。”   沐渐青倚靠在摇椅上,在淡淡的月光中,看上去懒散又勾人。   他朝云衔川勾了勾手指,眉眼弯着,笑道:“过来吧。”   云衔川起了身,酒杯放到石桌上,却没放稳。   杯子倒在了桌子的边缘,在酒水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时,云衔川来到了沐渐青的身前。   沐渐青直起了身子,歪头,含情脉脉地望着云衔川。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低头,轻吻上了他的眼角。   明明不是接吻,却令沐渐青的心泛起了强烈的痒意。   他抱住云衔川,小声说道:“抱我回屋吧。” 第120章 小心他又来找你的麻烦   于是乎,沐渐青就这样又在屋里养了一天。   一天过去,又歇了一天,他才终于和云衔川一起出了花砚居。   自打沐渐青的生辰过后,俩人连着三日都没有出来,宗门里的人还挺好奇他们在花砚居到底在干嘛。   云衔川,大家不了解,但沐渐青根本不是能窝在屋子里三天不出来的性子。   不过大家只是好奇,根本没人上前问,所以沐渐青和云衔川也根本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直到沐渐青的生辰过去五六日了,俩人才重新回到后山练剑。   等着又过去了五日,宋千樾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说是季亦桉被人打成了残疾,没了一条腿。   “啊???”   沐渐青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相当震惊,连云衔川也狠狠一怔。   虽然宋千樾没说季亦桉究竟为何被人打成那样,但俩人心里也清楚,肯定是又有人盯上了三宸神坠。   不然无缘无故的,季亦桉怎么可能被人打成那样?   沐渐青觉得离谱,简直无法理解。   他问云衔川道:“究竟为何有那么多人想盗取三宸神坠?”   “那玩意的确是个高级瞬移法器,但说到底,也只有瞬移走一个人的能力。”   “虽然是高等瞬移术都无法比较的法器,可保命的东西有很多,为何那么多人非盯着它不放?”   云衔川滞了一瞬,似乎是因为有关于三宸神坠的情报不能外说,他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是解释给沐渐青听了:“三宸神坠的能力,并不只是将人瞬移走。”   “只要拥有了它,不管是任何人、妖物、魔修......凡是对三宸神坠的拥有者起着杀心的人,在接近拥有者的那一刻,三宸神坠便会立刻将人瞬移走。”   “它只有在第一次被使用时,需要拥有者将其启动,在那之后,它便会自动探测拥有者的安危,以及外界的杀气。”   “也就是说,三宸神坠是一个绝对能保命的法器。”   我靠!!!   沐渐青简直震惊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一直拥有三宸神坠,就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杀死?!   “可三宸神坠现在在季亦桉手上,为何还能被人打成残疾?”   云衔川继续解释道:“三宸神坠的拥有者和看守者并非同等性质,季亦桉不是法器的主人。”   “且三宸神坠是必须保管在明境宗宗门内的,就算季亦桉是负责看管它的人,外出时也无法将其带在身上。”   “他遭遇敌袭时应该不在明境宗。”   冒着生命危险去看守那法器,却不能用,也不知道明境宗这立的到底是什么规矩。   想想已经被杀了的季兰,再想想断了腿的季亦桉,沐渐青打了个冷颤,道:   “还好你离开明境宗了。”   “上次季亦桉遇到危险的时候,明境宗的掌门就想把你拽回明境宗去,找你的麻烦。”   “现在季亦桉再次出事,他说不定还要来打你的主意。”   “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待在流云宗,先别出宗门了。”   云衔川点头应下。   沐渐青生怕明境宗掌门再次来找云衔川的麻烦,这几日过得提心吊胆的。   毕竟那人一点脸都不要。   几年前把云衔川当成季亦桉的挡箭牌,完全不顾对方死活,之前传书信还敢说云衔川不回去是小家子气。   现在再做出点不要脸的事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或许是因为上次宋千樾拒绝明境宗掌门拒绝得干脆,让其没有别的办法。   自打季亦桉的腿断后,一连十几天过去,明境宗掌门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121章 埋伏   “要我说,明境宗掌门要是真的关心季亦桉,还管什么规不规矩?”   “要么,就直接让季亦桉成为三宸神坠的拥有者,要么,就自己看守三宸神坠,别交给季亦桉。”   “说到底,明境宗掌门最爱的人还是自己,或许在他眼中,季亦桉的命也算命,但除了他们俩之外,别人的一律不算。”   对于季亦桉的事,沐渐青只能说没法评价。   摊上这么个宗门和爹只能自认倒霉。   沐渐青和云衔川最近下不了山,所以宗门的一切事情全都交由其他弟子去做了。   因为有些弟子实力不是很强,人数少的话行动起来可能不安全,所以宋千樾一派便派出去了很多人,干什么的都有。   又过了两日,宋千樾终于把沐渐青和云衔川叫去了繁琉殿。   “大元村附近好像出现了妖物,村民称村内常出现怪异之事,但暂未有人伤亡,想必是有小妖在作祟。”   “那村子在明境宗的反方向,相隔甚远,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你们近些日子一直憋在宗门之中,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吧。”   “若是出事,记得传音给我。”   沐渐青和云衔川领命,直接走上了去往大元村的路。   俩人一路御剑飞去了村子,到了村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位村民正拉着一头老驴回来,沐渐青上前,询问道:   “您好,我是自流云宗前来的修士,听闻村子最近有妖物出现,您可知道此事?”   “哦哦哦,你们就是来除妖的修士啊。”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指指村子一旁的林子,道。   “凡是去林子里走一遭的人,都觉得里边不对劲,哪怕走平路也会被绊一下,麻烦二位修士去林中瞧瞧吧。”   “好,多谢。”   打探到消息,沐渐青和云衔川直接进了林子。   现在还是白天,阳光穿过绿叶打在地上,安安静静且覆满生机,一点也不像是有妖物在此的样子。   肯定只是个爱捣蛋的小妖在这儿闹着玩罢了,俩人慢慢悠悠地在林中转悠着,不知道那小妖躲在哪里。   感受到他俩的灵气,没准小妖早扭头跑了也说不定。   他们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大圈,没有发现异样,想着保险起见还是去村子里再查探一番较好,俩人转身便打算去村里瞧瞧。   却在这时,原本风平浪静的林子里,竟突然窜出了一股魔气!   这魔气仅仅出现了一瞬,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却足以被沐渐青和云衔川捕捉。   俩人猛然停下脚步,空气也随着他们二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此处有魔修!!!   虽然之前魔族因为混沌仙树之种的事情“大驾光临”流云宗,但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魔尊当时控制着云衔川杀了沐渐青,就算现在沐渐青死而复生,已经死了的种子也已经回不来了。   在已知他掌握着狱炼阵的情况下,魔尊已经没有理由再找他的麻烦。   沐渐青问云衔川:“过去瞧瞧?”   或许是因为曾经经历的事,云衔川犹豫了。   沐渐青拍拍云衔川的肩:“没事的。”   云衔川知道沐渐青绝对不能放任村民有危险不管,只好牵强地点了点头:“你走在我后面。”   二人又折返了回去。   因那魔气只出现了一瞬,沐渐青和云衔川都没有捕捉到那道魔气具体来源于何处,所以只能在林中小心探查。   他们从林子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绕了半圈,甚至都穿过了林子,直到来到林旁的山边,瞧见那山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两人才停下脚步。   这洞穴从外往里看,黑漆漆一片,外边极好的光线似乎被垄断,一点也照不进去。   沐渐青的直觉告诉他,这洞穴里肯定有什么,而云衔川则站在了他的身前,道:   “走在我后边。”   他们一起进了洞穴。   云衔川用了照明术照亮了这洞穴,只是个普通的山洞,俩人在里边转悠了一圈,除了在洞口瞧见一些村民丢的垃圾外,其它的什么都没瞧见。   俩人又出了洞穴,却没想到刚一出去,便瞧见有一人身穿黑衣在洞口一旁的树处站着,瞧那模样,似是在等他们到来。   因那人头戴斗笠,脸也被蒙上了,俩人一时间都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直到那人开口说话:“终于让我等到你们了。”   这声音,竟是明境宗掌门!!!   伴随着明境宗掌门开口说话的声音,滔天的魔气顿时以他为中心迸发而出!   在这一片骇人的杀气中,就在云衔川将沐渐青拉到身后的那一刻,明境宗掌门已以肉眼难捕之速来到云衔川面前,一掌魔气击出。   这魔气很是强悍,让云衔川心中一惊,他手中捏出瞬移术,拉着沐渐青纵身往一旁闪去。   下一秒,便见那魔气击出,拍打在山上,伴随着一声轰然大响,巨石滚落,咚的一声挡在了洞穴的入口。   沐渐青惊讶道:“你身为明境宗的掌门,竟然入了魔?!”   明境宗掌门冷笑一声,眸中携着煞气:   “只要入了魔,我就能比之前更强,这个世道,弱的,只能被人摁在地上揍,就算是掌门也一样!”   “我儿因为三宸神坠被人打断一条腿,我要让所有欺辱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沐渐青,之前你在茶馆对我说的话,我都有一一记下!而你,云衔川,若不是因为你肆意离开宗门,弃三宸神坠于不顾,我儿又怎么可能受人残害?!”   “我好不容易才将你们二人引出流云宗,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   神经病吧?!   瞧见明境宗掌门大吼一声再次对他们出手,沐渐青和云衔川直接御剑而起,极速朝空中飞去。   谁也不知道明境宗掌门到底是一人前来,还是联合了其他人一道埋伏在这里。   虽然他们二人联手起来未必杀不了明境宗掌门。   但现在想争夺三宸神坠的人很多,季亦桉刚断了腿,可以栽赃陷害的人也很多。   若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贸然对明境宗掌门动手,谁知道会不会中了对方的计! 第122章 沐渐青会因为这件事生他的气吗?   见明境宗掌门紧跟而上,追着他们不放,沐渐青一边闪躲那密密麻麻的魔气,一边道:   “咱们往流云宗的方向跑,我先传音给师尊。”   云衔川护着沐渐青,瞧见明境宗掌门的魔气突然暴涨,他瞬间凝聚全身灵力。   魔气和灵力在下一秒瞬间冲撞在了一起,狂风嘶吼,连周遭的树木都被撕扯得连连摇晃。   肃杀之间,爆炸席卷,轰响之后,被两股力量波及到的地面留下了触目惊心的庞然大坑!   而沐渐青已经趁这个时间给宋千樾传了音。   他回头看了眼面带邪笑穷追不舍的明境宗掌门,心道对方真是疯了。   从方才的较量中他便能感知出,明境宗掌门修了魔后,施展出的魔气杂乱,根本没能完全掌控好。   一个不小心,玩火自焚都有可能!   既然明境宗掌门想对付他们,把罪都怪在他们身上,那就应该提前想好让他们连跑都跑不掉的方法来。   没能把他们困住或杀死,只要宋千樾赶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根本没必要和对方正面硬刚。   但沐渐青见云衔川脸色很是难看,怕云衔川心中愤恨,想和对方动手,沐渐青赶紧说道:   “衔川,冷静。”   云衔川沉着声音说道:“我很冷静。”   如果此处只有他自己。   那不管明境宗的掌门到底有没有阴谋诡计,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他都想直接把明境宗掌门斩杀于此。   并不是因为明境宗掌门三番四次地想对他不利,除了沐渐青以外的人,他根本不在意。   而是因为他无法接受,沐渐青因为他的关系卷进危险里。   又是魔修。   云衔川不知道沐渐青会不会因此而再次想起魔尊曾经给对方带来的伤害。   但沐渐青也在这儿,令他不敢。   他不知道明境宗掌门到底在想什么,他怕因为自己的行动,让沐渐青陷进更大的风波里。   是他没把这件事处理好。   明明猜到明境宗掌门极有可能因为季亦桉再次出事来找他的麻烦,他却没有任何行动。   他又做错了......   沐渐青会因为这件事生他的气吗?   云衔川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而就在这时,紧跟他们的明境宗掌门又是一击魔气打出。   “衔川!”   沐渐青喊了一声,云衔川躲过,但依旧吓得沐渐青心紧。   他唤出储物戒中的檀香扇。   折扇一开,扇面顿时大了好几倍,宛如墙面一般,挡在沐渐青和云衔川、明境宗掌门之间。   此扇可攻击可防御,攻击多强,防御便有多强。   但明境宗掌门的攻击密密麻麻,檀香扇应该撑不了多久。   于是沐渐青给了云衔川一个眼神,两个将全部的灵力运转在剑上,加快了朝流云宗飞去的速度。   明境宗掌门都入魔了,还敢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追赶他们,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简直是自寻死路。   二人急速飞出去老远,直到瞧见不远处有一人身着白衣,眉头紧蹙着御剑而来,沐渐青才终于松了口气。   是宋千樾赶来了。   宋千樾身为天下第一宗的掌门,明境宗掌门在还未完全掌握魔气的情况下,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不出十招,宋千樾便将其制服。   瞧见明境宗掌门折断了双腿倒在地上,脸上却还带着疯狂的笑容,沐渐青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   这好歹是一个大宗的掌门,不光修了魔,还追着别宗弟子喊打喊杀,宋千樾肯定不能直接放任不管。   但既然对方也是掌门,那人也不是宋千樾一人能随意处理的。   当天,明境宗掌门成了魔修的事情便传遍了各大宗门。   之前魔尊攻来流云宗时,很多宗门都收到了消息,但几乎没有宗门做出回应。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消息再次从流云宗这边传出,大家反倒回应得快。   一时间,各种传闻和八卦四起。   等到第二日,各大宗门的掌门便全都为了此事来到了流云宗。   就连断了腿、原本应该在床上躺着养伤的季亦桉都被人扶着来了。   哪怕花砚居和繁琉殿离得不近。   但都在一座山上,沐渐青也能听到那边吵吵闹闹的,不用看就知道来了很多人。   他问云衔川:“你要不要去看看?”   云衔川回答得毫不犹豫:“不去。”   从昨日这件事发生到现在,他心里乱糟糟的。   他对沐渐青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又让你遇到危险。”   沐渐青的手指点在云衔川的唇上,假装恼怒:“昨日我已经跟你说了,不要为这种事情道歉。”   “做错的又不是你,你道歉干嘛?”   “不许再说对不起了。”   云衔川只好闭嘴不再多说,但心里的别扭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各宗的掌门在流云宗待了约两个多时辰,才相继离去。   虽说明境宗的人为了保护自家掌门求了半天,但明境宗掌门修了魔,想要杀人,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仙魔向来两立,为了日后的和平安宁,各宗还是决定三日后将明境宗掌门处决。   因为季亦桉断了一条腿,日后行动多有不便,所以明境宗掌门之位就算给了季亦桉,季亦桉应该也坐得不安稳。   明境宗掌门处决的日子是在三日后。   但还没等到三天过去,就在当晚,云衔川便独自潜入夜色中,孤身一人来到了关押着明境宗掌门的牢房。   只见那人躺在地上,双手被绑着锁链。   在看到云衔川出现在牢门前时,他仰起头,像疯了一样大喊:   “都怪你!!!”   “要不是因为你离开了明境宗,我又怎么可能会经历这些?!”   “你那条贱命就是为了守护三宸神坠才存在的!你为了自己抛下三宸神坠不管了,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过得担惊受怕!!!”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现在我成了这副模样,你高兴了吧!”   昨日,宋千樾将明境宗掌门押回流云宗时,曾说因明境宗掌门修了魔,却没完全控制魔气,所以有所反噬,大脑并不清醒。   但云衔川不管这些,他阴沉着脸,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 第123章 恭喜你,彻底自由   “你要做什么?”   瞧见云衔川竟然进来了,明境宗掌门往后退了一步,骂骂咧咧。   “你进来做什么?你个不要脸的,别离我这么近,我看见你就恶心!”   “你给我滚出去!”   “你当这里是明境宗吗?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云衔川的眸中带着阴森的寒气。   “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   “说,到底为何要把我和沐渐青引出去?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境宗掌门哈哈大笑一声:“我的目的就是杀了你们,让你们付出代价!”   “只是为了杀了我们,为何不想个万全之策?只要我们传音出去,你必败无疑。”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谋划?”明境宗掌门笑得身子都发颤。   他咯咯咯地笑了两声,瞪着眼睛大吼道:“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宋千樾我也要杀!不过是宗门强了些,竟敢拿这些压制我,连人都不放!”   “你们所有人我都要杀!传音把宋千樾也叫出宗门,正好!”   好吧,看来正如宋千樾所说的那般,明境宗掌门真的被魔气反噬,大脑不清醒了。   杀意在云衔川的眸底弥漫,他的手搭在剑柄上,冷声道:   “倘若你真的是个好掌门,那早就应该在三宸神坠为宗门招来灾祸时便想出解决的法子来。”   “看守的人换来换去根本没有用,因为三宸神坠才是问题的根本。”   “倘若你真的是个好父亲,那你根本就不会把三宸神坠交给季亦桉看守,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你也应该自己保管三宸神坠。”   “这还怪我了?这能怪我吗?到头来全是我不好了?!”明境宗掌门扯着嗓子吼。   “你要搞清楚!如果季兰当时再强一些,她就不会死!她若不死,我又怎么可能带着你们去找凶手的麻烦?!”   “如果当时什么都没发生,季亦桉就不会遇到危险,你身为季兰的儿子,为他挡一击是理所当然!”   “可你却因为这点小事离开了明境宗!”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要怪季兰死了,怪你跑了,与我何干?!”   “看守三宸神坠是宗门流传下来的规矩,这规矩是我定的吗?!”   “因为三宸神坠的事情,我吃了多少苦?!”   “有多少人为了那玩意擅闯宗门?我从流云宗要个人回来却被宋千樾威胁,连身为一个弟子的沐渐青都对我冷嘲热讽!”   “你们所有人都该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云衔川身上散发而出的低气压骇人至极:“吃苦?”   “因为三宸神坠吃苦的人,是你吗?”   “比起被封闭在山中,哀苦一生,最后为了三宸神坠失去性命的我的母亲,你所谓的吃苦又算得了什么?”   明境宗掌门挥了下胳膊,绑着他手腕的铁链发出当啷声响。   “那是她的命,她活着就是为了三宸神坠,最后为此而死是理所当然!我和她能一样吗?我可是掌门!”   云衔川没有想和明境宗掌门说的话了。   又或者说没有必要再说什么。   他抽出了腰间的苍冥剑,眸中不再带有半点情绪:   “你想怎样对我,想怎样找我的麻烦,我都无所谓,因为我根本不在意你这个人。”   “但你不应该把沐渐青也卷进危险里,只有这个,我没办法原谅。”   “你想做什么?!”见云衔川竟把剑抽了出来,明境宗掌门脸上露出了讥笑。   他嘲讽道:“好啊,胆子大了,连我都敢杀,好啊!”   反正再过三日就要被处决,早死晚死对明境宗掌门而言都是一样的。   但在最后的时刻,他也不打算放过云衔川。   他呵呵笑着:“你在明境宗生活了那么多年,季兰死了,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除我之外,没有别人。”   “像你这种呆板又笨的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会表达,无聊至极。”   “就算沐渐青现在对你有意思,等新鲜劲过去了,等他发现了你有多无聊,他就会离开你。”   “除了有些天赋外,你还有什么优点?沐渐青那种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你?”   “你以为你离开明境宗后,我没有打听过你的情况么?”   “你在流云宗不受待见,根本不出我的意料。”   “等过不了多久,你就又会是一个人,就算成功离开了明境宗,你以为你的生活就会有所改变吗?!”   云衔川的眸子黯了一瞬。   他抬手,一剑刺入明境宗掌门的心脏。   *   云衔川是半夜趁着没人时偷偷去见明境宗掌门的。   走的时候,沐渐青也在睡觉。   但他回到花砚居的时候,却见沐渐青正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等着他。   瞧见云衔川回来了,沐渐青自椅子上站起,朝他张开了双臂。   云衔川上前去,将沐渐青搂进了怀里。   “你怎么在这儿?”   “在等你回来啊,”沐渐青蹭蹭云衔川的脖颈,“你去见明境宗的掌门了吗?”   云衔川倒也不瞒着,言简意赅:“我把他杀了。”   “自杀和被人所杀的伤口一般会有些偏差,我杀他的时候特意改了些角度,不会有人发现他是被我杀的。”   “他没跟你说什么吧?”沐渐青拍拍云衔川的背。   “......没有。”云衔川撒谎。   若是放在以前,他必会因为明境宗掌门说的话而动摇。   但沐渐青现在已经把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要是再因此乱想,实在是太对不起沐渐青了。   沐渐青道:“明境宗掌门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   “你可以轻松地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自由本是每个人都应该拥有的,但云衔川并不是。   他温声说:“恭喜你,彻底自由。”   *   等着三日后,明境宗掌门处决的日子,各宗的人又再一次聚集到了流云宗。   但宋千樾却站出来说:“明境宗掌门在被捉的当日就自杀了。”   哪怕到了最后,明境宗的人也还在思考要如何救掌门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谁能接受?   只听季亦桉嚷道:“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自杀!给我看看尸体!”   一时间,在场的其他人也相继对视,小声议论。   宋千樾坐在席位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挥了下手,命令站在门口的弟子道:   “把明境宗掌门的尸体带上来。”   早就在门口准备好的弟子们抬着担架进屋了。   在宋千樾的示意下,他们撩起了盖着明境宗掌门尸体的白布。   季亦桉急忙上前,掀起了尸体伤口前的衣服,仔细一看,伤口还真是自杀时会留下的痕迹。   明境宗的长老质疑道:“这伤口没准是故意做成这样的,刻意而为,谁不会?!”   “只是看看伤口的模样而已,怎么能完全判定人不是流云宗的人杀的?” 第124章 人都走了,你们来了   在场有人反驳道:“明境宗掌门已经决定要在今日处决了,大家也都会来。”   “在这种情况下,流云宗先杀了明境宗掌门,又有何好处?”   “再说了,除妖斩魔本就是咱们应该做的,既然已经决定不再留人,就是真的提前杀了,也不成问题吧。”   几句话说出,立马有人点头赞同:   “对啊,明境宗掌门已经修了魔,仙魔不两立。”   “想当时,他追着流云宗的弟子杀,那种情况下,宋掌门就是当场一剑杀了季掌门,也不为过。”   如此情形,在场的明境宗等人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他们带着难看的脸色,对视一眼,闭了嘴。   明境宗掌门的尸体被季亦桉带了回去,等着看热闹的人都走了,沐渐青和云衔川才出现在了宋千樾的视线里。   宋千樾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他已经知道明境宗掌门的真正死因了。   宋千樾朝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走近点,问道:“你们跑来这儿做什么?”   云衔川朝宋千樾抱拳道歉:“抱歉,师尊,弟子一时冲动,将明境宗掌门......”   “这我都知道了,”宋千樾挥了挥手打断他,又叹了口气,“不必再说了。”   沐渐青感觉宋千樾的脾气是好了很多,要放在以前,估计早就大发雷霆了:   “我们就是想过来看看,万一这事暴露了,得想个解决的法子。”   宋千樾沉默了几秒,似乎是不想说话了:“......人都走了,你们来了。”   沐渐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下。   其实云衔川是打算一早就来的,但沐渐青怕出事,愣是拦着他,把他挡在了花砚居院口。   宋千樾再次叹了口气,道:“罢了,不管怎样,此事算是过去了,以后不要再和明境宗的人产生没必要的瓜葛。”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准备一下。”   他说着,看向云衔川:“你身为我宗最晚拜入宗门的弟子,实力却已在宗门内排名一二。”   “我宗虽然是天下第一宗门,但人数却只有二百余人,距离上次收徒已快过去两年,想来宗门也应该收几个新弟子了。”   “等再过十五日,我和欢愉长老、今轶长老决定举办新一届的收徒大会,届时你们二人陪同我一道参加。”   流云宗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一宗,主要原因是数年前,这个宗门乃是天下第一修士创建的,也就是宋千樾的师尊。   虽然现在流云宗的掌门之位已经交给了宋千樾,但在各个宗的掌门中,宋千樾也是佼佼者。   而且,宗门中还有像沐渐青这种能轻轻松松拿下宗门大比魁首的人在。   所以,时至今日,流云宗也依旧被奉为天下第一宗门。   但和其它宗门对比人数,流云宗的人的确算是少的。   沐渐青怔了一下,而后嘴角一抽。   想想宋千樾收徒时的严苛,他就已经猜到了收徒大会当日现场会有多么惨烈。   上次举办收徒大会,那么多人慕名而来,宋千樾却只收了云衔川这一个弟子,其他人都惨遭淘汰。   至于原因,那便宋千樾和两位长老定死了规矩。   天下第一宗门只收天赋高的弟子,一般人是不会收的。   想要筛选出合格的人,那必然要经历重重考验,每个环节都表现优异的人,才能拜入流云宗。   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天赋高的人中,有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些骄傲到有些自负的人。   觉得自己有天资,又拜入了最大的宗门,这辈子都值了。   再加上牛吹出去人人都羡慕,就越来越飘了。   飘过了头,就不再好好练剑了,每天好吃懒做,空有好的资源,但什么都不做,渐渐地,把自己也耽误了。   这类人,为首的就是苏祎。   沐渐青诚心对宋千樾提出建议:   “师尊,弟子觉得您若是真想扩大宗门,那还是不要总以天赋为首较好。”   “有些人或许天赋差些,但只要肯努力,肯吃苦,勤奋上进,日后未必会比其他人差。”   宋千樾以及欢愉长老、今轶长老之所以那么看重天赋,就是因为当年,他们的师尊只收了他们五个天赋极高的弟子。   宋千樾的师尊身为天下第一修士,无论是剑法、术法、炼丹、医术、用毒还是铸剑,都强得离谱。   他能一眼看出宋千樾等人的天赋何在,并以独特的方式加以培养。   在流云宗创立之前,宋千樾等人并没有一个安稳的宗门可待。   他们跟着师尊游走天下,结识了各种各样的人。   可以说,他们凭借着师尊极强的传授技巧,和自身逆天的天赋,在游历的过程中飞速变强。   比如,和某人初次见面时,他们或许还因为刚拜师,实力不如人家。   但下次再见面,一比,他们几人的实力都能远超那些人一大截,打得对方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然后仔细一问,才知道,初次见面时那人在练的剑法,这次见面时那人还没练会。   自此,宋千樾等人便产生了一个雷打不动的观念。   那便是努力是需要的,但能成为真正的强者,主要还是得看两点:   一是,有个实力高强的师尊;   二是,自己的天赋要高。 第125章 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亲?   所以,对于沐渐青的建议,宋千樾没怎么往心里去:“到时候再看吧。”   说到底,宋千樾才是流云宗的掌门。   沐渐青只能给出建议,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看宋千樾。   没有再多劝什么,沐渐青和云衔川行礼告退,一路回到了花砚居。   因为沐渐青之前和云衔川说过,“小师弟”对于沐渐青而言,并不止意味着一个称呼,它意味着很多,意义非凡。   但现在,宋千樾马上就要收新的弟子了,这意味着云衔川即将失去“小师弟”这个称呼和身份。   这让云衔川心里空落落的。   他并不希望沐渐青的“小师弟”换成别人。   见云衔川的表情不对劲,沐渐青捏捏云衔川的手指,笑问:“怎么啦?”   “川川是不是又有心事了?”   云衔川咬了下唇,问道:“若师尊收了新弟子,我就不是你的小师弟了。”   “啊......”沐渐青早就猜到云衔川会想这些。   他眯了下眼睛,露出思考状,笑道:“对哦,这可怎么办?”   云衔川耷拉下了头去,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沐渐青本来是想逗逗云衔川的。   但奈何云衔川这个人还没被逗就已经开始伤心了,令沐渐青真是想逗都没机会。   他拍了拍云衔川的肩,早就想好了:“那既然失去了一个身份,咱们二人之间要不要再添一个别的身份?”   云衔川惨呼呼地问:“什么身份?”   沐渐青笑得真诚,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握住云衔川的手,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亲?”   “啊?”云衔川一听,帅气的脸上顿时挂上了一层绯红,“成亲?可,可以吗?”   “这怎么不可以?”沐渐青将云衔川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地吻在了云衔川的手背上,“如果你愿意的话。”   云衔川就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他一把抱住沐渐青,激动地手都在抖:“渐青,我很愿意!”   “也很高兴。”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说得磕磕巴巴的:“谢谢你,愿意把余生交给我!”   沐渐青连着笑了好几声。   他虽然知道云衔川肯定会同意,但见对方这么激动,他也很开心。   “不是说了吗,咱们之间不要说谢谢。”   云衔川抱着他,红着脸解释:“但我感觉,这是不一样的,这个谢谢意义不一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很高兴,你想要和我成亲。”   “我很笨,没什么优点,一直以来,你能喜欢我,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沐渐青听后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反驳他:   “你有很多优点,你温柔真诚且勇敢,所以不要怀疑自己。”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个值得被喜欢的人,你很好,很优秀,所以才会让我这么这么喜欢。”   他捧起云衔川的脸,温柔地说:“以后不要再否定自己,好吗?”   云衔川点点头,又红着脸低头把沐渐青抱住了。   沐渐青抬胳膊,揉揉云衔川的头发,想了想,道:“不过,咱们要是成亲的话,估计得等到收徒大会结束。”   “师尊说收徒大会要在十五日后举办,咱们要是现在成亲,估计不太好,有点赶了。”   “等过一阵咱们在成亲,好不好?”   云衔川抱着沐渐青,乖乖地连连点头。   俩人要成亲的事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定了下来,这段时间,云衔川肉眼可见地比以前更高兴了。   流云宗要举办收徒大会的事,头一天刚决定好,第二天就把消息放了出去。   天下第一大宗门谁不想加入?   消息刚一放出,便有不少散修、富贵人家、崇拜者连连动身,直奔流云宗而来。   有些离这儿近的一两天便赶到了,先在流云宗附近的城里住了下来,因此,那城也变得比以前要热闹了许多。   沐渐青和云衔川提前下山了一趟,去城里看了看情况。   见有不少腰间带着佩剑的修士在城里晃悠,为参加流云宗的收徒大会做准备,俩人就知道今年的大会肯定不会无聊。   但按宋千樾和两位长老的性格,这些人中,能留下来的真不一定有几个。   等到消息放出的十五日后,流云宗的收徒大会正式开始了。   在此之前,宗门内的弟子特意将整个宗门用清洁术好好打扫了一遍,令宗门看上去辉煌了许多。   来参加收徒大会的人们在流云宗弟子们的指引下登上宗门,在看到流云宗的样子后连连感慨。   收徒大会在辰时开始,凡是迟到的一律取消资格。   等着正式开始时,沐渐青和云衔川跟随宋千樾一道出现在了收徒大会举办的场地。   只见宋千樾在落座后,扫视了一眼来参加大会的人,开口道:   “首先,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参加我宗的收徒大会。”   “各位需经历三重考验,全部合格者,可拜入我宗。”   宋千樾向来都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人,好端端的收徒大会,他愣是只说了三句话:   “事不宜迟,流云宗新一届收徒大会正式开始!”   沐渐青和云衔川按宋千樾提前交代的,从宋千樾所在的席后上前,跃下,落到了场地上。   轻打一个响指,而后,一个法阵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沐渐青笑眯眯地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和蔼:“接下来,我们将逐一念出各位的姓名,请被念到姓名者上前,站到法阵上。”   “此法阵可探测各位的灵力感知力以及灵力融合度。”   “若测试者上前后,法阵发出光芒,光芒越是刺眼,便表明各位的感知力、融合度越高。”   “若无法让法阵发出光芒,或光芒微弱者,将在第一轮直接淘汰。”   在沐渐青说完后,一旁的云衔川冷着脸,寒声开口,和沐渐青的温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一个,许仁焕。”   凡是来参加收徒大会的,一半以上都很紧张,毕竟流云宗收徒究竟有多么严格大家还是知道的。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上场的,可以说是相当紧张了。 第126章 收徒大会   只见那人手脚僵硬地走上了法阵,下一秒,法阵便亮起了灿烂的光芒。   这个法阵,上次沐渐青和云衔川去村里捉妖时,也对村子里的村民使用过。   但当时的那个法阵不过是个小法阵,对比一下,现在这个肯定是要精准得多。   沐渐青笑道:“恭喜你,第一关通过。”   没想到第一关竟这么简单就通过了,那人顿时兴奋地手舞足蹈。   而排在后边的人也微微松了口气,觉得流云宗的收徒大会好像也不是传闻中的那么严。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这只不过是能否决定他们进入后边测试的一个小门槛而已,后两关才是越来越难。   只听云衔川又飞快地念出了下一个人的名字:“权中雪。”   第二个被念名字的人信心满满地上了台。   来参加收徒大会的人很多,云衔川一连把所有人都叫上去测了个遍,等第一轮结束后,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第一轮只淘汰了一半的人,比众参加者想象的情况要好一些。   没成功通过第一关的人失落地走了。   而那些留下的人们,紧张的心情还没来得及放下,便听沐渐青笑眯眯地开口,宣布了第二关的规则:   “恭喜各位进入收徒大会第二轮,第二轮要考验各位的是剑法。”   “接下来,我们即将为各位展示一套剑法,并演示五遍。”   “五遍后,请各位按照被念名字的顺序依次挥出剑法,错误次数越低,进入下一轮的可能性越大。”   第二轮的规则刚一说出,在场各位便齐齐发出了议论声。   只看五遍就把一套剑法记住,还要当场就展示,这不是为难人呢吗?!   但云衔川根本没有给这些人议论的时间,他上前几步,站在正前方,面无表情道:   “请各位看好。”   说罢,他拿出苍冥剑,在众人的视线中挥舞起剑来。   一套剑法挥完,云衔川退下,沐渐青上前,第二次为众人挥出剑法。   就这样,连续五次演示完,沐渐青道:   “请各位按照所念姓名的顺序依次上前舞剑。”   早点上台可以趁着记得清楚赶紧舞完,晚点上可以在下边多练练,怎样都有怎样的好处。   云衔川一个一个将参加者叫上前来,让大家逐一上前舞剑。   第二轮下来,宋千樾和两位长老又淘汰了一半的人。   现在,在场的人数只剩下了前来参加收徒大会人数的四分之一。   好不容易连着过了两轮考核,现在只剩下最后一轮就可以留在流云宗,在场的人们全都提高了警惕。   只听沐渐青又面带微笑地说出了第三轮考核的规则:   “收徒大会仅剩下最后一轮考核,通关者将有机会被流云宗掌门、两位长老挑选,被选中者即可留在宗门。”   “第三轮考核的内容为全面考核。”   “接下来,本宗掌门将用阵法幻化出几只虚幻的妖物,虽然是假的,但却有着逼近于真实的攻击力。”   “在场所有人结为一队,无论是剑法、术法、医术、毒、各类可以瞬间提高自己的丹药......凡是自己擅长的,都可以随意使用。”   “请各位配合,一同击杀妖物。”   “但同时也请各位注意,在行动过程中,如若受伤,哪怕伤势轻微也将视为不及格。”   什么?!   竟然受一点伤就会落选?!   若是妖物实力稍微强些,受些伤也是难免的!   而且在场众人谁也不认识谁,又怎么可能有着默契的配合?!   还没等人想好该如何行动,宋千樾便抬手一挥,下一秒,成群的妖物幻化而出,瞬间将整个场地包围。   天上飞着的,地上站着的......考核者们一怔,差点连突然出现了多少只妖物都数不清。   而且,虽然这些妖物都是虚假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宋千樾幻化出的这些妖物都不是小妖,就算不是真的也难对付!   眼见着考核还未宣布开始,有人赶紧问道:   “等等!这么多妖,万一一个不小心出了事怎么办?”   沐渐青回答道:“若有危险,我们自会出手相救,还请各位放心。”   “接下来,第三轮考核即将开始。”   话音落下,幻化的妖物瞬间展开了行动。   有些还未反应过来的人们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一两秒就被淘汰了。   看到这一幕的沐渐青连连摇头,心道师尊果然不会手下留情。   众人刚一开始就被打得乱了阵型,也好在有几个实力不错的散修在,才让其他人重新站稳阵脚。   沐渐青和云衔川安安静静地看着,见有几个打小算盘,故意躲在其他人身后的散修,心道那几个不用猜就会被淘汰。   俩人时不时地上前去救个人。   不到半个时辰过去,有些人明显没有力气了,行动越来越迟缓。   沐渐青瞥了眼宋千樾,见那人正面色严肃地坐在席位上摇头,他就知道,那些人也会惨遭淘汰。   毕竟宋千樾看重各个方面。   若是在除妖时也遇到了难缠的妖物,一时半会儿斩杀不掉,妖物没死,自己先没了劲,那只会白白送命。   第三轮考核一共持续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过后,沐渐青终于在宋千樾的示意下宣布了考核结束。   大部分人都被这第三轮考核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听结束了,甚至直接坐在地上歇的人都有。   接下来,就是等宋千樾和两位长老选择的时刻。   果然,不出沐渐青所料,在场的一些人中,表现最为突出的三个被宋千樾选中了。   虽然没有人能做到游刃有余,但相比起其他人,这三人的剑术、术法以及反应、应对能力确实要高一些,被选中也很正常。   而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则各选了一个。   流云宗收徒大会举办得很大,但最后留下的却只有五个人,其他人就算不服,也只能遗憾离去。   沐渐青和云衔川在这儿站了那么久,也有点累。   借着宋千樾等人要带新弟子参观流云宗,详细说明宗门规矩的时候,俩人直接打了个招呼,跑回花砚居歇着去了。   他们刚一进到屋里,沐渐青便听云衔川开口道:   “渐青......刚才在收徒大会上有那么多人在,你笑得很好看。”   他小声地说道:“我吃醋了......” 第127章 川川打算怎么惩罚我一下?   沐渐青很惊讶。   这还是云衔川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跟他表达这种情绪。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惊讶之余,沐渐青露出了乖顺的样子,拽着云衔川的衣袖摇了摇。   “那川川打算怎么惩罚我一下?”   “惩,惩罚?”云衔川怔了一下,还没有明白过来沐渐青说的是哪种惩罚。   “对,惩罚。”沐渐青说着,探身吻吻云衔川的唇角。   “刚从收徒大会现场回来,你觉得累吗?”   云衔川终于听懂沐渐青的意思了。   他眸子一颤,下一秒便把沐渐青抱了起来,一把关上了门。   *   一连四天,沐渐青和云衔川都没有从花砚居出来过。   流云宗新来的那几个弟子觉得很奇怪。   虽然收徒大会举办的当日,他们不知道沐渐青和云衔川是谁,但来到宗门四天,他们该知道的事也就都知道了。   但自打收徒大会结束后,沐渐青和云衔川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过,让人感觉怪神秘的。   他们想问问,但初来乍到不好意思,所以只能暗中偷听别人的话。   一直等到了收徒大会结束的第五天,沐渐青和云衔川才从花砚居里出来。   新来的弟子们碰见俩人,齐齐抱拳行礼道:“见过大师兄、云师兄。”   沐渐青笑眯眯地抬了抬手,道:“大家都是同门,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不要行礼了。”   “来宗门几日了,路都摸清了吗?熟悉得怎么样?”   那几个新弟子都回答道:“熟悉得不错,师兄师姐们都很和善。”   沐渐青点头笑道:“那就好。”   “等选完剑后,师尊应该就会给你们安排相应的东西学了,你们天赋不错,但无论是术法还是剑法,刚入宗门,还是应该都从最基础的开始练起。”   “若是有不明白的,逮着人直接问就是,叫声‘师兄师姐’,他们什么都会做的。”   他说着,拍了拍云衔川的肩,道:“还有这位,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其实人很温柔很好相处。”   面无表情的云衔川:“......”   那几个新弟子:“......”   可以看出那几人对沐渐青的话抱有一定的怀疑,沐渐青挠挠头,哈哈笑道:   “总之,若是有什么事不明白,随时可以找人帮忙。”   “我们俩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几个新弟子听了,连连点头应下。   因为宗门里一下收了五个弟子,所以沐渐青便直接在“师弟”前加上姓氏称呼他们,没有叫谁“小师弟”。   这让云衔川心里好受了不少。   就算俩人已经决定成亲,这种时候听到沐渐青叫别人“小师弟”,他心里估计也会难受一下。   因为宗门内刚收了新弟子,宋千樾等人有点忙碌的原因,沐渐青和云衔川成亲的事情又往后推了几天。   什么时候成亲无所谓,但问题在于俩人都不知道成亲的繁琐流程和规矩。   想想宗门内其他人连道侣都没有,想必别人也不了解,于是俩人直接出了宗门,去了流云宗附近的城。   到了城里,他们直奔去了书阁。   刚一进到了店里,店小二便上前,乐呵呵地问道:“二位客官想买什么书?”   沐渐青开门见山:“你们这儿有没有关于讲婚事该怎么办的书?”   店小二点头笑道:“有的有的,请二位跟我来。”   这种书虽然不多,但也有几本,沐渐青和云衔川站在书架前翻开书挑选。   而一旁的店小二搓了搓手,问道:“二位客官家里可是要办喜事了?”   沐渐青一边在几本书之间犹豫不决,一边点头道:“是的。”   店小二笑道:“那二位需不需要买......那种书瞧瞧?为成亲当日做些准备?”   云衔川不解地看了眼店小二,问道:“哪种书?”   “就是有关于......”   店小二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旁的沐渐青便飞快地捂住了云衔川的嘴,打断店小二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就看看有关于婚事如何举办的书就行了,只是想了解一下流程和规矩。”   说罢,他将书往云衔川的手里一塞,道:“我们就要这本了!”   俩人给了钱,拿着书出了书阁,想着好不容易出来玩玩,他们没有立刻回到流云宗,而是在城里逛了起来。   桂花糕、绿豆糕、糖葫芦、芝麻饼......凡是瞧见的吃食,沐渐青全都买了个遍,塞进了储物戒里。   一直到了日落黄昏之时,沐渐青和云衔川才御剑回了宗门。   等他们进了屋,沐渐青先摁着那些吃食吃了个够,才和云衔川一起趴在了床上,翻着新买的书看。   见上边密密麻麻一堆字,沐渐青看得都头疼。   他指着上边的一条条规矩,道:“测八字看合不合......这不必了吧?成亲前三日二人不得相见,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俩人盯着一行行字看,在看到穿着时,云衔川终于开口说话了:   “咱们二人的婚衣,由我来做吧。”   沐渐青看向他:“那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应该可以做出来,”云衔川道,“我想亲自做。”   “好,那我在一旁帮你,咱们一起,”沐渐青道,“先选个日子,和师尊还有其他人说一声吧。”   俩人对选日子这种事不太懂,随便定下二十日后,就直接去找宋千樾了。   宋千樾一听俩人要成亲,喝茶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就连一旁的两位长老都连着咳了好几声。   宋千樾放下手中的茶杯,正儿八经问道:“那你们想哪日成亲?”   沐渐青回答道:“二十日后吧。”   欢愉长老问:“为何要选二十日后?”   沐渐青挠了挠头:“随便定的,我们觉得哪天都无所谓。”   今轶长老一听,狠狠一巴掌拍上了椅子扶手,站起来喊道:“不行!”   这俩字喊得,把沐渐青吓得差点打个哆嗦,还以为今轶长老这是不同意在宗门内举办婚事。   结果今轶长老下一句话便是:“办婚事的日子是很重要的,怎么能如此草率地决定?必须得选一个吉日!” 第128章 夫君   一旁,宋千樾也一脸严肃地点头附和:“没错,这种日子不得马虎。”   但宗门内根本没有人懂如何算吉日,沐渐青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对啊,不是还有成天在外边算命赚钱的不惘在吗?!   于是乎,为了这事,宋千樾特意去了一趟佛宗,把不惘请到了流云宗。   “要成亲?!”不惘听到这句话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如今这世道就是不一样。   有的人为了养活一宗门的人,天天风雨无阻地在外摆摊。   而有的人,已经美滋滋地过起了幸福生活,准备恩恩爱爱地办婚事了。   “对,麻烦不惘掌门能否为我这两个弟子算算,何时举办婚事最为稳妥?”宋千樾道。   没想到各个掌门中最为严厉的宋千樾竟也会为了弟子的婚事发愁,不惘也算是开了眼了。   他拂了拂衣袖,一脸神气地说道:“看在各位都这么需要我的份上,我就为你们算上一算!”   “这事交给我,保准万无一失!”   不惘之前连魔族会攻来的事都能算,现在只是算个婚事吉日而已,沐渐青肯定是放心的。   他和云衔川看着不惘算了算,听对方道:“我建议是十六日后举办,那日最好。”   沐渐青也不多问,直接就点头说:“那就十六日后举办吧。”   于是乎,沐渐青和云衔川要成亲的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流云宗。   新来的那几个弟子连宗门里有些人叫什么都还分不清呢,转头就听说宗门里有人要成亲,头都懵了。   而五日过后,这件喜事就直接传遍了其他宗门。   虽然魔族来袭时,除了不惘和焚心法师外,其余各个宗门都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但在不危害到宗门利益、安危的情况下,大家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更何况要办婚事的还是流云宗的首席大弟子。   首席大弟子是什么身份?   若是以后宋千樾不想担任掌门了,那下一任掌门的位置极大概率是要传给沐渐青的!   不少人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发来了书信,为沐渐青和云衔川的事情庆祝。   甚至还有人提前就送了些礼物到流云宗。   日子是顺利地定下来了没错,但时间未免有点太紧了。   压力瞬间给到了决定要自己做婚衣的云衔川和沐渐青身上。   本来二十日的时间就已经很紧了,结果又改成了十六日后,这点时间做成两套婚衣,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而且,一生只有一次的婚事,俩人都不愿意穿得简单。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他们直接窝进屋子里不出来了,整日起早贪黑地做衣裳,忙得累死累活。   也还好他们可以用灵力控制针线,不必像普通人那样一针一线地缝制。   等到十四日后,他们终于做成了两件双方都很满意的婚衣出来,累得直接瘫在了床上。   休息的时间仅剩下了两天。   因为俩人着急做婚衣,所以装扮宗门的事情就交给了宗门其他人去做。   成亲的地点自然是流云宗的最大殿——繁琉殿。   全宗的人紧张兮兮地把宗门好好布置了个遍,等到婚事举办的前一日,大家又齐齐检查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在忙碌过后,终于迎来了沐渐青和云衔川举办婚事的日子。   其他宗门的人一早便来到了流云宗为他们庆祝,大大小小的礼物收了一堆。   就连不惘也含泪地花了些银钱,为他们准备了些礼物。   敲锣打鼓声中,沐渐青和云衔川身穿着华丽漂亮的红色婚衣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走完一堆繁杂的流程,拜了天地,拜了师尊,又对拜一次,俩人喝了交杯酒,终于在一群人的叽叽喳喳声中办完了婚事。   他们在宗门里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花砚居,刚一关上门,沐渐青就抱住了云衔川。   在他耳边小声念道:“夫君。”   说实话,或许是因为人多,又或许是因为光想着下一步的流程是什么千万不要做错,俩人紧张又期待的婚事办下来,让他们感觉也没有多么有意思。   只有在婚事办完,他们穿着嫁衣单独相处时,那种“他已经属于我了”的强烈想法才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出现的心情是激动。   云衔川听着沐渐青趴在他耳边小声地念着,心里升起一片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抱住沐渐青低头吻了上去,心想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可能又出不了花砚居了。   *   沐渐青和云衔川的婚事就这样结束了。   在结束过后,宋千樾等人一施清洁术,整个宗门便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在婚事结束后的第三天,闻有来等人才慢慢悠悠地将大家送的礼物清点好,送到了花砚居的院口,等着沐渐青和云衔川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什么时候再一一拆开看。   那些礼品就那样在花砚居院口摆了两日,等着第三日的时候云衔川才将它们一件件地搬进了院里,和沐渐青一起拆开看。   一堆东西拆都拆不完,大家倒是送什么的都有。   沐渐青一边拆,一边连连打哈欠,这几日他都没怎么睡好。   俩人把所有礼物逐一拆开分好类,有些装饰品摆在了屋里,有些东西则直接收进了储物间或储物戒。   等到了午时,一直打哈欠的沐渐青撑不下去了,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对云衔川说道:   “川川,我困了,想睡会儿觉。”   云衔川点头道:“好,去吧。”   沐渐青拉着云衔川的衣袖,道:“我要你和我一起。”   云衔川笑着点头,陪着沐渐青一起回了屋躺好,沐渐青缩进云衔川的怀里。   就算两人已经在一起好些日子了,也丝毫不觉得腻,每次到这个时候,沐渐青只有被云衔川抱着,才肯老老实实地睡觉。   云衔川轻轻拍着沐渐青的背,温声道:“早点休息吧。”   沐渐青朝云衔川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第129章 沐渐青重生的原因   梦里。   沐渐青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懵。   只见面前乃是一片干净的池水。   在这池中,一人正身穿白衣,被锁链捆绑着双手浸泡在水里。   那人先是低着头,看上去像是昏迷了。   直到过去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醒来,带着一副疲惫的模样,抬起了头,漂亮的眸中带着十足的困惑和不堪:   “这是哪......”   沐渐青在那人抬起头来时吓了一跳,因为在那池水中浸泡着的人,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等等......这个场景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就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   沐渐青看着池中的人,蹙起了眉。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被他发掘而出。   可还没等他回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搞明白为何池中的人和他长得一样。   身后,便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呦,今日新来的人挺不一般啊。”   在这道声音响起之时,沐渐青和池中的人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身穿黑色衣裳、打扮得很是华丽的男子面带好奇的神色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嘴中哼着小曲,拿着一个卷轴,在和沐渐青擦肩而过后走到池边,看着池水中的人。   沐渐青反应过来了,看来在这个梦里,池中的人和那个男子都看不到他。   而就在这时,池水中的人开口说话了,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无力,像是随时都会晕厥:   “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明明记得......我死了。”   “对,”那身着黑衣的男子捋了下自己的长发,慢慢悠悠地回答,“你的确死了。”   他说着,打开手中的卷轴,念道:“沐渐青,原流云宗首席大弟子,后因仙魔大战被捉而身负残疾,死于心病,年仅......”   听到这里,原本还很迷茫的沐渐青终于被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这是前世他死后发生的事!   而在池水中面带敌意的人,正是前世死后的他自己!   就在这时,“水中的沐渐青”打断了男子的话,面色警惕地抬高了些声音,但听起来依旧没什么反抗之力:   “我没有问你我的事。”   “你到底是谁?这儿又是哪?”   黑衣男子笑了笑,“啪”的一声合上了卷轴,看上去笑得和善,但眸底又带着满满的阴谋:   “我说过,你确实已经死了,既然死了,那这里肯定是冥间了。”   “而我,则是......”   “水中的沐渐青”皱眉接话道:“冥间?你是阎王?”   黑衣男子更喜欢称呼自己为“阎帝”,听起来比“阎王”二字更有煞气些。   但他也无所谓沐渐青怎么称呼他了,他耸了耸肩,道:“你能明白就好。”   “池中的沐渐青”虽然猜到了大概,但脸上依旧流露着不敢置信,他咬了下唇,面色苍白。   原来人死后竟会来到冥间,而且还能保持着死前的记忆和意识?!   自打他被云衔川冒着生死危险救下后,他便落下了残疾和心病,仇不能报,人也抑郁成疾。   在云衔川死去的一年后,他曾有无数个日夜想要自尽。   因为他知道,自己活在世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那个他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的人已经因为他而“离去”,他又有什么脸在这个世上继续活着?   可每当痛苦席卷、他拿起刀子架在脖子上时,却又不敢。   他害怕。   不是怕死。   而是怕云衔川会怪他,会怨恨他。   他知道他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这是云衔川用命换来的,云衔川用尸骨无存的结局送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若他选择亲手了结,那云衔川所做的一切又是为的什么?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辜负?一种背弃?   所以,哪怕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想法。   他也依旧拖着那条残废的腿、断了筋脉的身子,和那成灾的心病又在人间苟活了一年。   可没想到,人死后会来到冥间,会带着记忆来到冥间!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点死去,早就应该在云衔川尸骨无存的那日就跟着一起去死!   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可以在冥间相遇,他想对云衔川说的话,岂不是都可以说给对方听!   一年啊!   一年的时间,他就这么耽误过去......   “池中的沐渐青”后悔到双手握紧,捆在他手上的链子也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我为什么会在池子里?这个链子又是做什么用的?”   阎帝眯着眼睛笑答道:“凡是死去的人,灵魂会来到冥间。”   “这池中的水可以洗涤灵魂,忘却前世一切记忆、爱恨。”   “时满两年,你们会彻底忘却一切,就像一张白纸般,进入下一世。”   “两年?!”池中的沐渐青激动起来,“你说灵魂在来到冥间后,需要在这里停留两年?!”   阎帝点点头,道:“无错。”   距离云衔川死亡刚过了一年,既然如此,那云衔川的灵魂肯定还在这里!   “你把我放了,我有重要的人在这里,我要去见他!”   “池中的沐渐青”说着,试图挣脱绑在他手上的链子。   阎帝摇了摇手指,道:“每一个已死之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忘池水,身在冥间,除了这里,你哪都不能去。”   “就算你有重要之人在这里,他也不一定还记得你。”   “我不能让你去唤醒他的记忆,这样对他进入下一世没有好处。”   听到“没有好处”这四个字,“池中的沐渐青”身子狠狠一僵。   他放弃了挣扎,垂下头去,心凉且失落:“那就算了......”   “我们之间......只是我想见他,想跟他说说话,他也不一定想见我,还是别因此而耽误了他。”   阎帝并不在意沐渐青的情绪,他敲了敲手中的卷轴,问道:   “这儿的灵魂多了去了,我身为阎帝,从不一一去见,也不可能一一去见。”   “但你可知,我为何专程跑来见你?” 第130章 我想让他幸福,希望这一次他能过得幸福   “池中的沐渐青”不好奇,也不想听,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而阎帝也根本无所谓沐渐青搭不搭理他,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绝对能让对方提起兴趣。   他自顾自地往下说着:“你可知,仙魔大战那么多人在,魔尊为何偏偏抓你?”   果然如阎帝所想的那般,“池中的沐渐青”一愣,抬起了头来,沉声问:   “你都知道些什么?”   阎帝摸了摸下巴,指指对方,瞧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也不像是在看灵魂,而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物品。   “你可曾听说过一个种子,名为混沌仙树之种?”   “池中的沐渐青”脸上带着几分茫然,摇头:“没有。”   阎帝“啧啧”两声,无语道:“孤陋寡闻。”   他倒也懒得和沐渐青多解释,道:“总之,这是一种可以种在人身上的种子,在种子成熟后,吃下,就可以永生不死不灭。”   “这个种子就种在你身上,你身为种子的栽培者,魔尊才专程跑去把你抓到魔界。”   “你说什么?!”得知这个消息,“池中的沐渐青”瞳孔死缩。   他颤着声音,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那番话:“你说,我身上有一颗种子,仙魔大战开启,都是因为我?”   阎帝点头。   “池中的沐渐青”双手抖了一下,混乱地问他:“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你都死了,我骗你能捞到什么好处?”阎帝耸耸肩。   对,他已经死了,就算不死,他也早在一年前就变得一无所有,任何人骗他都没有意义......   “池中的沐渐青”怔怔地低下了头。   虽然并没有搞明白那所谓的“混沌仙树之种”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   但仅凭阎帝的两句话,他也彻底陷入了崩溃和绝望中。   所以,仙魔大战开启是因为他,那些悲苦,那些灾难,之所以出现,全是因为他......   是他害那么多人陷入苦痛,是他害各处战火四起!   他曾那么恨魔尊,恨当年夺走他一切的魔族,那么不解为何仙魔大战开启得如此突然。   原来......   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   “你先别急着自责,我来见你,是为了和你做一笔交易,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你懊悔。”   阎帝瞧“池中的沐渐青”这模样,有些无奈。   身为阎帝,他每日都看着许许多多的人经历生死,早就已经无法与任何人共情了。   对他而言,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再怎么为生前之事苦恼懊悔,都是没用的。   对方的一切情绪,在他看来,都没有任何意义。   “混沌仙树之种想要成熟,就必须一直吸收栽培者的灵力,既然你死了,那种子也会跟着一起枯竭而死。”   “但我是阎帝,让混沌仙树之种再现生机的办法,我自然是有的。”   “现在,混沌仙树之种在你身上,只要你愿意将它给我,我就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这愿望可大可小,只要是我能帮你实现的,一切都可以,甚至是下一世你想有个什么身份,或者让你重生。”   听到“重生”二字,“池中的沐渐青”心中一紧。   他怔愣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浓厚的警惕:“你是阎帝,掌管着人们的灵魂,看着无数人走向生死。”   “你说混沌仙树之种可以让人永生不死不灭,这样的你,真的需要那种东西?”   阎帝不做否认:“你要知道,一切生命都有走到尽头的那天,没有谁是能够永恒存在的,我也一样。”   “你觉得我提出的交易怎么样?”   “若你选择下一世过得好,那我自会给你选个好人家,亲自书写你的命格。”   “若你选择重生,我也可以让你回到过去,只是,若是这样,那混沌仙树之种就需要在你再经历一次死亡后再给我了。”   “不管怎么样,对你都有好处。”   “池中的沐渐青”没有犹豫,他身子往前倾着,像是想拼尽全力抓住这次机会。   “我选择重生。”   “但重生的人,我希望不是我。”   “哦?”阎帝的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好奇,“你想让别人重生?”   “没错,”池中的沐渐青点头道,“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名为云衔川,他为保护我而死。”   “现在距离他死亡,已经过去了一年,按你刚才说的,他应该还在这里。”   “我想让你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生。”   阎帝“嘶”了一声,不理解对方的用意:“让别人重生哪有让自己重生好?”   “现在你已经知道自己为何而死了,也知道种子的事,若能回去,自是能改变自己的命数。”   “池中的沐渐青”自嘲一笑,脸上布满嘲讽:“我没有资格回去,也没有资格过得好。”   “我人品差,善妒,做过很多错事,让别人吃了很多苦。”   “但云衔川不一样,他很好,纵使我以前对他百般刁难,他也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   “他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但他过得不好,因为我,他在流云宗的几年过得一点也不好。”   “他是个值得的人,若是能回去,那他这次一定可以过好自己的一生,他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一定能让自己幸福。”   “池中的沐渐青”说着,眼泪滴滴哒哒地自眼窝滴落,落进池中,泛起轻微的涟漪。   他哭着,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让他幸福,希望这一次他能过得幸福。”   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情义的阎帝看到这一幕很是不解。   但他想要的只是交易,既然沐渐青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劝说的必要。   到底谁死,到底谁活,他并不关心。   “好吧,既然如此,我答应你。”   “那个叫云衔川的,我先去见见他,倘若他同意,我自会让他重生。”   “至于你,先在这儿等着吧,你不选择自己重生也好,这样我就可以直接拿到混沌仙树之种了。”   说罢,阎帝起身,哼着小曲,不急不慢地直朝前方走去。 第131章 他被云衔川如此坚定地选择过   梦中的沐渐青已在阎帝出现的时候便想起了这段记忆。   这段对话,他自然也已经回忆起来了。   他看着池水中的自己,以及往前走去的阎帝,满脸不解。   前世他死后来到冥间,的确是和阎帝商量好了,让云衔川重生没错。   但为何回去的依旧是他?为何他根本没有在冥间的这段记忆?!   很想知道阎帝在找到云衔川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沐渐青赶紧抬步,在这一片仿若虚幻的梦境中,紧跟上了阎帝。   他感觉自己走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直到过去了许久,他才和阎帝一起停下了脚步。   只见面前的池水中,一人正垂着头,双目紧闭着,听到那脚步声在自己附近止住,他才睁开了眼,目光寒冷地朝阎帝望去:   “你是谁?”   这人正是沐渐青前世日思夜想了一整年的人。   云衔川。   就像阎帝所说的那样,每日他都会经历很多人的生死,也有很多人来到这里,他是不可能一个一个去见的。   他之所以去见沐渐青,完全是因为混沌仙树之种。   不然,来到这里的人,要么不明所以,要么,就是由冥间小使告知此处情况的。   “我是冥间的主人,阎帝。”   阎帝对云衔川说着,好奇地打量,身为此处的最强者,他并不喜欢被人用那种寒冷的眼神看。   但他来这儿是为了交易,别的,他无心多说。   “我来这儿见你,是因为一个人的请求。”   “你已经来到冥间一年了,想必有些事情已经遗忘......你可还记得一人,名叫沐渐青?”   云衔川在听到“沐渐青”三个字时皱起了眉,声音比刚才更为冰冷:“他怎么了?!”   “他死了,我刚见到他,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个交易,所以我......”   阎帝还没说完,便见云衔川竟好似受到了刺激一般,疯了似的在池中挣扎起来。   “你说什么?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他为何死的?!”   “他现在在何处,我要去见他!”   瞧见这一幕的沐渐青心中一疼。   这个时间,云衔川已经来到冥间一年,遗忘的事情应该已经过半,但却依旧记得他。   还因为听到了他的死讯,露出这种模样......   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抱抱云衔川,但沐渐青知道这只是一场梦。   他只是梦到了前世他死后发生的事,曾经的自己、云衔川、阎帝都看不见他。   而一旁的阎帝挥了挥手,道:“你先别着急。”   “他死了,但你也死了啊,你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一个灵魂,你就算见到了他,又能做什么?”   “人活在世上早晚都会死的,没必要因为听到某个人的死讯就这么着急。”   “我之所以来这儿见你,都是因为我和沐渐青之间有一笔交易,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们说了什么,我又为何来见你?”   此时的云衔川脸色苍白。   他用力咬了下唇瓣,一脸戒备地看着阎帝:“你们说了什么?”   阎帝解释道:“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一个名为混沌仙树之种的种子。”   “为了得到那个种子,我答应他了一件事,就是让你重生。”   “现在,我就是来告知你的,你可以离开这儿了。”   “什么?”云衔川似乎没有听懂,但眼中的戒备却换成了敌意,“混沌仙树之种是什么?你拿走了,可会对他产生影响?”   阎帝“啧”了一声,道:“不会,那玩意早在他死的时候就枯死了,能有什么影响?他本人也是同意了的。”   “我来见你,就是为了让你重生,别的,你别多问。”   云衔川却皱着眉,丝毫没有同意的意思:“我拒绝。”   “什么?你拒绝?!”还没等云衔川说出下一句话,阎帝就立刻喊了一声。   “你为何拒绝?你知道重生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吗?多少对生前怀有遗憾的人求都求不到!”   “你可以回去,回去改变一切,拥有一个全新的人生!这和失去一切记忆进入下一世盲目地活着不一样,知道一切会让你活得很顺利!”   “你不能拒绝!这是我和沐渐青之间的交易!你拒绝了,混沌仙树之种怎么办?!”   云衔川继续沉着声音说道:“我虽不知他究竟为何而死,但我了解他,他是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和我不一样。”   “他很聪明,从各方面来看,都比我要强很多。”   “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能避免一切悲苦发生,他一定可以活得很好。”   “但我不一样,我没有什么想得到的,对人间也......没有留恋。”   “多年前,我本该死了的,是沐渐青出现,让我有了之后的人生。”   “我有了以前从没奢望过的自由,看过了以前从未看过的风景,已经很足够了。”   “虽然我不知混沌仙树之种是什么,但那是他的东西,若真的可以重来,那也应该是他得到这次机会。”   阎帝沉默了,他感觉云衔川说的这些话和沐渐青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大差不差。   但交易还是要进行下去的,他对云衔川好言相劝道:   “你要明白,重生并不只代表着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   “它更意味着你可以弥补生前所有的遗憾,你可以避免你讨厌的一切事情,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和快乐。”   云衔川垂眸,应道:“我没有遗憾。”   “若非说我有遗憾的话,那就是我没能陪着曾给予我希望的人走到最后,没有在一旁守护他,仅过了一年,就听到了他的死讯。”   “若我现在答应了你,那这将成为我最大的悔恨。”   他说得毫不犹豫,根本不对这珍贵的机会有一丝贪恋:“若真的有重来的机会,给他。”   沐渐青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止都止不住。   原来云衔川曾和阎帝有着这样的对话。   原来云衔川就算如此,也坚定地选择了他! 第132章 真正的幸福   只见阎帝面露难色,犹豫道:“但若是如此,我只能回去同沐渐青说。”   “他若一个不同意,那混沌仙树之种我也别想要了。”   “你们二人,倒也是难伺候。”   “不如这样吧,他的要求我听取了,重生,你的要求我也听取了,机会给他。”   “干脆就让他回去吧。”   “但这岂不是代表着你们二人都同我做了交易?我一下满足了你们二人的要求,但混沌仙树之种,我现在又拿不到。”   阎帝沉默着想了想,小声嘟囔道:“既然如此,干脆让沐渐青忘了在冥间发生的事......”   “本来冥间的事就不能被活着的人知道。”   就这样自说自话地定了下来,阎帝没有再打算问沐渐青的意思,只是又回头,问了问云衔川:   “那我可就把这机会给沐渐青了,你确定?”   “若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云衔川在这时脸上竟浮现出了笑,很平淡,但也很好看,是他这么多年里,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只说了一句话:“这次他一定能过得很快乐。”   画面到这里就变得模糊了。   沐渐青擦擦脸上的眼泪,看着眼前的场景淡去,又逐渐变得清晰。   一人正坐在椅上,面冲着他,在二人对上视线时,那长发男子开口唤道:“好久不见,沐渐青。”   是阎帝。   沐渐青刚把眼泪擦干,但下一秒泪水就控制不住地又流出来了。   他不想当着除了云衔川以外的人的面哭,于是赶紧把头低下去,不让阎帝看到。   但也不能一个字都不说,于是他沉闷地应了句:“好久不见。”   “你是来找我要混沌仙树之种的吗?”   “很抱歉,没能履行约定,种子应该已经死了。”   阎帝挥了下手,道:“别在意,毕竟我消去了你曾在冥间的记忆,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很正常。”   “而且,混沌仙树之种,我早在你复活的那日便拿到手了。”   阎帝说着,张开手,一颗小小的金色种子出现在沐渐青的视线中。   “你是我的交易人,我自会在冥间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混沌仙树之种我何时收走,自然有我的安排,你并非没有履行约定。”   “恭喜你,成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数,包括云衔川和你自己。”   阎帝在说这句话时打了个响指,在他的背后,出现了好几个空荡荡的忘池水。   “这些池子,原本都会因为仙魔大战之事而迎来他们未来两年的‘主人’。”   “但因为你使用了狱炼阵,没有人再在仙魔大战中丧生,所以,那些原本应该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出现。”   说罢,阎帝又打了一个响指,那些忘池水便从沐渐青眼前消失了。   他听阎帝好奇问道:“重来一次,这次,你自己觉得幸福吗?”   沐渐青点头回答道:“能有机会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很幸福。”   阎帝换了个姿势坐着,歪头继续询问:“纵使又经历了一次死亡之痛,也幸福?”   沐渐青毫不犹豫地点头。   阎帝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他看过了太多太多人的一生,对他而言,沐渐青的人生并非一帆风顺。   被真正的家人丢弃、被魔修捡到、被种下混沌仙树之种、被魔尊盯上、体会过一步步沦为废人的痛后被心爱之人一剑穿心......   无论从哪点来看,阎帝都不觉得沐渐青重来一次过得幸福。   他摇了摇头,道:“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幸福,自然觉得现在的人生很不错。”   “有些人,在刚来到世上时便拥有着极其宠爱他的家人,有着足够的财力和地位,有着前途似锦,有着令人羡慕的天资,往后的一路都顺利。”   “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如果当时你没有选择重生,而是去过新的一生,那我上述所说,你全都能有。”   沐渐青知道对方身为阎帝,看过的东西自是要比他多。   对方口中的人生的确是人人都会羡慕的,但他还是道:   “我虽被真正的家人抛弃,但我爹对我很好,我虽经历了些波折,但在我困难的时候,我身边有着会坚定选择我、陪伴我的人。”   “我从不后悔当时的选择。”   “能再见到云衔川,能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道歉,能好好爱他,珍惜他,我觉得我过得很好。”   “好吧。”阎帝决定不再谈论此事,一个人过得怎么样,终归不是他能判定的。   他这样问,也只是想知道,重来一次的沐渐青有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   “咱们二人的交易已经完成,倘若你能顺利平安地活下去,那咱们之后便不会再见面了,你将不会再被我唤到这里。”   “希望你能长命,不要太早来见我。”   沐渐青朝阎帝行了个礼:“好,多谢。”   在沐渐青说出这句话后,面前的场景再次变得模糊了。   他觉得昏昏沉沉的,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只见云衔川正躺在他的一旁,手还是和他睡着前一样,轻轻地搭在他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拍着。   “你醒了。”   见沐渐青睁开了眼,云衔川面带笑意地揉了揉沐渐青的头发。   云衔川就是这样。   自从沐渐青对云衔川说过“若是先醒了不要离开,我希望我醒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后,云衔川便再也没有在沐渐青睡着后离开过。   沐渐青睡觉前他在,沐渐青醒来时他还在。   “我睡了多久?”   虽然只是做了一场梦,见了见阎帝,沐渐青却觉得时隔了许久。   很想很想很想云衔川。   “才半个时辰。”云衔川也觉得沐渐青这两日没有休息好,他哄哄沐渐青,道。   “再睡一会儿吗?现在还早,我在这儿陪着你。”   “不了,不睡了。”沐渐青往前凑了凑,窝进云衔川的怀里,把云衔川用力地抱紧。   重生那日,他还好奇过,自己到底为何会重生。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纵使身处冥间,云衔川也还是选择了他。   明明有着能让自己过得更好、改变一切的机会,云衔川还是把机会给了他。 第133章 想要抱抱   他埋在云衔川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感觉又想哭了。   “想要抱抱。”   云衔川听了,也将沐渐青用力地抱紧,两颗为彼此而跳动的心脏再次挨近。   沐渐青被对方紧紧地拥抱着,聆听着对方的心跳,这温暖熟悉的怀抱,是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归宿。   “川川,我爱你。”   云衔川不知道沐渐青刚才经历了什么、梦到了什么。   他一手搂着沐渐青,另一只手又一次揉了揉沐渐青的头发。   爱着的人在醒后缩在他怀里说“爱你”,是很久以前的他连想都不敢多想的。   他轻吻着沐渐青的发顶,回应着:“我也爱你。”   等又过了些日子,不惘特意跑了一趟流云宗,给了沐渐青两张秘坊玉阁的入场书信。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我用不着,就给你们吧,你们要是感兴趣,就去看看。”   秘坊玉阁乃是天下最大的灵兽饲养阁,里边有不少灵兽,其入场书信可以说是相当难得。   凡是进入了秘坊玉阁的人,只要能被灵兽选中为主人,他们就可以直接将灵兽带走,不花一分银钱。   沐渐青伸手接过,把书信拿在手里看了看,见上边的印章确实是出自秘坊玉阁,他好奇问道:   “这种地方的书信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机会难得,你为何不去?”   不惘感觉自己的心碎了一下,他后退半步,指着沐渐青,露出一副“好你个恶人”的表情:   “拜托,你这话的攻击力度能再大点吗?我有钱养灵兽吗?”   “一宗门的人还在等我养,再整个灵兽回去,我头发都得愁得掉光!”   不惘说的这话很有道理,沐渐青朝他笑了一下,心安理得地将东西收下了:   “那我就替你去看看吧,不过你不是本来就秃头吗,哪里还有头发可掉。”   “喂,你这话好像说的是我求着你去一样,不要还我。”不惘又扎心了,他伸手就要把入场书信要回去。   “我这头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和不长头发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沐渐青往后一收手,把很久很久以前不惘曾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给出去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你这人好生不要脸啊。”   不惘:“......”   他撇撇嘴,心道沐渐青真的是啥好的不学,就逮着这些学:   “不过,你要是去的话,手上可得多备些钱。”   “若你真的看中了哪只灵兽,那灵兽却没看中你,你花些钱,照样可以将灵兽从秘坊玉阁带走。”   “以后万一有什么危险,身边有只灵兽在,和没有灵兽在,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沐渐青有的是钱,就差把“富”这个字写在脸上了。   觉得有点意思,他点头应下,道:“好,到时候我去瞧瞧。”   “不过我也不一定真的带只灵兽回来,花砚居能不能养灵兽,不能只看我一个人的意思,我主要还是看云衔川喜不喜欢。”   不惘乐呵呵地点头,而后又好奇地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你前些日子不是和云衔川成亲了吗?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肯定是很好啊。”沐渐青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不惘“啧啧”了两声,很羡慕:“唉,真好啊,不像我,孤苦伶仃。”   沐渐青看出来不惘在想什么了,他撇了撇嘴,道:   “行了,你个佛子,不要总是想这想那的,先把宗门养活再说吧。”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假佛子,你那一千鞭,无执法师还没有抽完呢吧?”   不惘:“......”   已经没有想和沐渐青聊下去的想法了,不惘转身,做出要离开的动作:“我走了。”   沐渐青:“快回去摆摊吧,我就不送了。”   不惘:“......”   等着不惘走了,沐渐青转身便回了花砚居。   花砚居配着一个小厨房,因为沐渐青昨天跟云衔川说嘴馋了,此时此刻,云衔川正窝在厨房里给沐渐青做饭吃。   瞧见沐渐青回来了,云衔川朝他露出笑容,问道:“不惘说了些什么?”   “他给了我两张秘坊玉阁的入场信件,说咱们可以去那里看看灵兽,运气好的话,还能带一只回家。”   沐渐青说着,把书信给云衔川看了看,问道:“你对灵兽感兴趣吗?”   “你若喜欢,咱们就一起去看看。”   既然灵兽是秘坊玉阁饲养的灵兽,那那些灵兽肯定都是小只的,比如猫类犬类或鸟类的灵兽,一般性格都比较温顺,和虚月秘境遇到的凶残类灵兽不一样。   云衔川在还没有离开明境宗时,若是觉得孤独了,总是喜欢去看看山里的松鼠、鸟儿,给它们喂点吃食。   他是能和小动物相处很好的人,对他来说,在家里养只灵兽和养只小宠物没什么区别。   他看了眼沐渐青,觉得对方若是不感兴趣,那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拒绝。   于是他点头道:“咱们在花砚居也没什么事可做,就去看看吧。”   “好,”沐渐青看了眼书信上的内容,道,“秘坊玉阁把时间定在了五日后,到时候一起去吧。”   “嗯。”云衔川点头应着,将炒熟的菜盛进盘子里。   那菜炒得看上去就很好吃,再一闻这个香味,沐渐青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和云衔川一起把一道道菜端到屋中的桌子上,又盛了两碗肉丝粥,刚一坐下,沐渐青就开始狼吞虎咽。   “好吃吗?”   云衔川尝了口粥,觉得味道刚刚好,但不知道沐渐青喜不喜欢。   在这之前,云衔川自打辟谷后便什么都不吃。   但和沐渐青在一起后,即使身体已经恢复很久了,他也会在沐渐青想吃东西的时候跟着一起吃些。   反正少吃一点对修炼没有影响,和沐渐青一起坐在饭桌上,让云衔川觉得生活感会更强。   他一边看沐渐青把嘴塞得满满,一边听对方说:“好吃好吃,你做的饭简直是天下最好吃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云衔川学着做饭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被饿死,万万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因为做饭好吃而觉得幸福。   他笑得满眼都是宠溺:“慢点吃,别噎着。”   “噎不着噎不着,”沐渐青说着,喝了一大口粥,“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吃。”   说罢,他给云衔川夹起了一个鸡腿,放进了对方的碗里。   云衔川吃的少些,一大桌子菜几乎是被沐渐青吃了个精光,到最后撑得走不动道了,还在嘀咕着说“明天想吃鱼”。   “那明日我给你做鱼。”云衔川笑着起身,无奈地摇摇头。 第134章 养灵兽?   等过了五日,沐渐青和云衔川便收拾了收拾,踏上了去秘坊玉阁的路。   那位于一座山上,周遭看上去仿佛仙境,因是天下最大的灵兽饲养地,有钱得很,所以,所有的楼阁看上去都很辉煌,亮闪闪的。   俩人一路御剑前去,等到了那里的时候,两个身穿着黑色衣裳的秘坊玉阁人正站在入口处,对他们恭敬道:   “欢迎来到秘坊玉阁。”   沐渐青从储物戒里拿出那两张入场信,给他们二人看了看。   那两人分别拿过一张书信,在确认这确实出自秘坊玉阁后,他们二人抬起手,横向入口:   “二位请进,在进入秘坊玉阁后,会有饲养人士带领二位参观。”   “好,多谢。”沐渐青应了一声,和云衔川一道朝里边走去。   这地方大得很,俩人刚一进入秘坊玉阁的大门,便瞧见有人正站在树下,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你们好,我是秘坊玉阁负责照看灵兽的何优妄,听阁主说今日安排了人来挑选灵兽,特意在此等候。”   “二位请跟我来,接下来我会负责带领二位参观我们秘坊玉阁的灵兽。”   也不知道不惘是从哪得到了秘坊玉阁的入场书信,这儿的人倒还挺恭敬。   沐渐青点头,拉着云衔川的手跟着那男子走去。   因为是专门饲养灵兽的地方,整个秘坊玉阁只有三个楼阁,在穿过那三个楼阁后,后边的一大片山脉,便全是养灵兽的地方了。   沐渐青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他环顾周遭,惊叹道:“你们这儿还挺大的。”   “平日想保护好灵兽,想必得在各山之中安排些高手保护吧?”   “没错,”何优妄点头笑道,“毕竟现在很多人肆虐灵兽,想要得到灵核,所以平日保护灵兽会相对费力些。”   “能进入秘坊玉阁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哦,”沐渐青挠了挠头,问道,“我那入场书信,是我的一位友人给我的,你可知那书信是出自谁手?”   何优妄笑道:“那字迹,乃是我阁阁主亲自书写的。”   沐渐青惊了,没想到不惘那不靠谱的竟然连秘坊玉阁的阁主都认识,不愧是整日不在佛宗天天往外跑的人,认识的人就是多。   何优妄指了指前边的两座山,道:“前边的山饲养的都是一些小体型的灵兽,比如猫类、犬类、蛇类......”   “后边那三座山,饲养的就是相对大些的灵兽了,比如马类、猿类......”   “二位对何种灵兽感兴趣?”   俩人住在花砚居,自是没地方养体型稍大的灵兽。   云衔川道:“小体型的。”   何优妄点点头,道:“那我就带二位去前边的两座山瞧瞧吧。”   沐渐青和云衔川直接跟着何优妄去了离他们最近的山,刚一入山,他们便瞧见了好几只小猴子灵兽挂在树上,探着头朝他们望。   何优妄道:“那是猴类灵兽,小灰猿,比较贪玩,但对初次见面的人比较有好奇心。”   沐渐青和云衔川都是大宗门的修士,对于灵兽的种类,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瞧见云衔川那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几只小灰猿眨了眨眼,转身,纷纷摇了摇自己的尾巴。   别说,还挺可爱的。   俩人跟着何优妄在山里转了一大圈,看那些灵兽看得眼花缭乱。   也不愧是最大的灵兽饲养地,真的是各类灵兽都有,一个个看上去可可爱爱,让沐渐青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他问云衔川道:“我看这些小灵兽都挺亲近人的,哪只我都觉得不错。”   “要是真带一只回家,你觉得哪只最可爱?”   云衔川倒觉得这些灵兽没什么区别,他沉思了一会儿,竟还真的认真做出了回答:   “你最可爱。”   一旁正打算继续带着他们转转的何优妄:?????   而沐渐青则不好意思地捏了捏云衔川的手,“嘿嘿”笑了两下。   何优妄尴尬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又带着沐渐青和云衔川在这山上转了转。   瞧两人似乎没有对哪一只灵兽特别在意,他提议道:“咱们再去另一座山瞧瞧吧?”   还没等沐渐青和云衔川点头应答,就在这时,一旁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弱弱的“喵呜”。   三人齐刷刷地扭头望了过去。   只见一只小白猫带着一身的伤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在瞧见有未曾见过的人在时,它支撑着自己疲惫的身子,又往后退了一步。   是一种名为白忽忽的猫类灵兽。   “诶呦,怎么伤成这样了?”   瞧见白忽忽的惨状,何优妄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给白忽忽看看伤。   但这小白猫却在何优妄伸出手去时,一把把何优妄的手拍开了。   它像是嫌弃一样,“喵”的叫了一声,然后又转过身去往前迈了两步,扭头看看,示意何优妄跟着它走。   “这是怎么回事?”沐渐青问道。   “啊,这只白忽忽和别的灵兽不太一样,不怎么和人亲近,我在这儿三年了,根本没能和它好好相处过。”   何优妄解释道,“它平时受伤了也不会来找我,现在这样肯定是发生了别的事。”   “抱歉,我能否跟过去瞧瞧,另一座山,等一会儿我再带你们去看。”   “没问题没问题,先解决白忽忽的事吧。”沐渐青赶紧点头道。   白忽忽拖着满身是伤的身子继续往前走了,沐渐青等人瞧见,连忙抬头跟上。   三人跟着这只小白猫一走便是翻过了一座山,从山的一脚直接走到了另一脚,才终于被带到了地方。   只见面前乃是一个小山洞,白忽忽朝何优妄叫了一声,迈着步子朝洞里跑去了。   三人跟上,往洞里一走,才瞧见在这洞里,竟还有一只受伤的小猫。 第135章 爱可以化为任何力量   这小猫是黑色的,叫黑忽忽,受的伤比白忽忽还严重,正窝在一堆树叶上耷拉着耳朵。   瞧见白忽忽带着人过来了,它“喵呜”了一声,疲惫地朝白忽忽摇了摇尾巴。   看来这两小只是和别的灵兽打架了,何优妄肉眼可见地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用灵力为黑忽忽和白忽忽治伤。   在这里,负责照顾灵兽的人大部分都是医修,在治伤方面有着不低的实力。   沐渐青和云衔川在一旁看着,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只小猫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   在这个小山洞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那一堆可以窝着的树叶堆。   但显然,白忽忽和黑忽忽把这里当成了它们的小家,俩小家伙窝在树叶堆里勾勾尾巴,看上去温馨又治愈。   沐渐青突然觉得,这山洞里只有这两只小猫挺好的,若不是为了疗伤,他们仨人在洞里待着,怎么看怎么都不合适。   他沉默着看着何优妄为白忽忽和黑忽忽治伤、包扎伤口,在一切都结束后,他跟着何优妄出了山洞,礼貌道:   “不好意思,我想了想,短时间内还是打算先不养灵兽了。”   何优妄愣了一下,问道:“啊?为何?”   沐渐青解释道:“就是突然觉得,我们二人没有像你一般的医术,若是养了灵兽,万一它出了何事,我们可能无法及时帮它医治。”   “今日真是麻烦你了,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何优妄赶紧摆摆手,道:“这没什么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养灵兽的事情,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若哪日想养了,再来找我也行。”   沐渐青朝何优妄点头谢过。   等俩人出了秘坊玉阁,沐渐青不好意思地对云衔川道:   “抱歉,我没问过你的意见,就直接说不养灵兽了。”   “我见白忽忽和黑忽忽那样,突然觉得花砚居只有咱们二人就很好,我不想再多养一只小灵兽了。”   “在花砚居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只看着我。”   云衔川握着沐渐青的手,笑道:“你不是说过了吗,咱们二人之间不说谢谢,不说抱歉。”   “我也希望花砚居里只有你和我,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沐渐青安心了。   瞧见云衔川要唤出苍冥剑,沐渐青伸手拦住他,满脸期待:   “川川,我不想那么快御剑回去。”   “虽然我和你去过很多个地方,但大多都是为了除妖,去城里玩也只有几次而已,我还从未和你一起游历过。”   “其实有很多风景,很多好玩的事,都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走时才能遇到的,而不是抱着某种目的。”   “我也希望可以和你一起走一走,看一看路上的风景,我觉得日后想起,应该会成为很不错的回忆。”   “你愿意同我一起走一走吗?”   云衔川怎么可能不愿意?   他的眼眸中盛满了笑意,暖意荡漾得清澈无比:“我当然愿意。”   从秘坊玉阁到流云宗,若是御剑的话肯定不算远,但若是慢慢悠悠地走着,那肯定很远了。   秘坊玉阁周围都是山林,云衔川牵着沐渐青的手下了山,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感受着温柔的风拂面。   他们穿过绿林,闻过花香,在走到小溪之间时,沐渐青弯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朝着云衔川一泼:   “川川,接招!”   这让云衔川想起了很久之前,他还没有恢复时,俩人住在山上的小木屋里,等着下完雪后,他们也曾这样玩闹过。   俩人玩心又一次起来,在溪边互相泼水玩,玩着玩着脚也踩到了溪水里,弄了一身湿。   最后俩人玩够了,才用干洗术把衣裳弄干,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两个人都不着急回宗门,所以走得很慢很慢,直到天黑了,也没能走出这片广阔的山林。   “等明日再走吧,今晚先歇歇。”沐渐青看着天色,对云衔川说道。   “好。”云衔川都听沐渐青的。   以前在外除妖时,他们没少这样在外过夜过,只是在林子里歇一夜而已,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平常的事。   虽然辟谷了一点也不饿,但沐渐青闲的没事干,还是用法术变了个小光团,拉着云衔川去摘果子了。   这个时候很少有果子,俩人在林中转了一大圈,也就摘了点小野果。   但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吃,只是觉得这样很有生活味,也就无所谓果子摘得少不少、酸不酸涩了。   俩人挨着树坐下,沐渐青啃了口果子,靠在云衔川的肩头,看着空中的弯月。   周遭安安静静的,耳边只有对方轻轻的呼吸声,证明着二人的存在。   沐渐青的眸光中映着淡淡的月色,慢慢地说着:   “我刚来到宗门的时候,整个流云宗里,只有我和温迟意、江浮颍三个弟子。”   “那时候有除妖的事,都是我们仨人去,还记得我第一次这样在山林中歇脚时,也是这样安静的一个夜晚。”   “因为第一次经历那种事情,第一次在没有灯火之处歇脚,所以那时的我其实很害怕。”   “但因为我是大师兄,身边还有师弟师妹在,所以我不能表现得害怕,我只能装作无所畏惧。”   “我每日努力练剑,其实也是希望自己日后能不再像那日一样胆怯,希望我能有看淡一切危险的资本。”   “在我拜入宗门,成为这个宗门的首席大弟子的那天起,师尊也同我反复说过,因为我是首席大弟子,所以我要承担起我的责任,要成为有担当的人。”   “虽在各大宗门的弟子中,我的实力已可以被称之为佼佼者,但天地广阔,危险颇多,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很多。”   “但就算这样,现在的我也不会觉得害怕。”   “就算这个山林中突然有只大妖蹦出来,我也不会有一丝胆怯。”   沐渐青看着云衔川的眸子,问道:“你可知,这是为何?”   云衔川问道:“为何?”   沐渐青笑答:“因为有你在。”   “以前,我觉得若我在未来的某一天,有了无惧任何危险的心态,那一定是因为我有了足够的实力,少有人能威胁到我。”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你在我身边,让我感觉我是天下最安全的人,虽然你没有对我说过,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守护我,你的行动一直在告诉我。”   “纵使以后真的再次遇到了危险,我也觉得我可以毫无畏惧地迎难而上,因为爱可以化为任何力量。”   “川川~”   沐渐青说着,咬住一颗小果子,面对着云衔川,含糊不清地说。   “你想吃果子吗,这个小野果,我觉得挺甜的。”   云衔川在沐渐青带有水光的眸色中低下了身去,小心地咬住了果子的另一边。   二人一人咬了一口果子,剩下的那小半颗果子咕噜噜地掉落、滚在了地上。   在这一片安静的夜中,云衔川再次低下了头,吻在了沐渐青的唇上。 第136章 和你一起,很喜欢   俩人在林子里互相依靠着休息了一晚,等着第二日清晨,他们才再次走上回去的路。   沐渐青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发带递给云衔川,像是想要求宠爱:   “我要川川给我束发~”   云衔川将发带接过,动作温柔且熟练地将沐渐青的长发束好。   俩人拉着手,又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走出了那片山林,来到了秘坊玉阁附近的一座小城里。   他们就是打算走到哪玩到哪的,现在来到城中,自然也要好好玩玩再走。   沐渐青先拉着云衔川找了家客栈,定下了一个双人间,在屋内打开窗子望了望外边的景色,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云衔川出了客栈。   临走前,沐渐青还特意问了客栈的店小二一声:   “你们这城有何好玩的地方不?”   店小二应道:“二位可以去听听曲,我们这城唱曲的还是有点名气的。”   但沐渐青和云衔川都不是爱听曲的人,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悠起来。   此时正好是午时用膳时间,待二人路过这城最大的酒楼时,沐渐青闻见酒楼里飘出来的香味,一下就走不动道了。   他朝云衔川眨巴眨巴眼,一脸期待。   云衔川无奈地笑道:“想吃什么,进去瞧瞧吧。”   沐渐青兴高采烈地连连点头。   俩人一起走进酒楼,空位置已经不多了,靠窗的座位仅剩一个,沐渐青拉着云衔川直接走了过去。   店小二为他们拿上了写着酒楼菜品的单子:“二位客官看看想吃什么?”   沐渐青知道云衔川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于是特意点了几道时蔬,自己则把想吃的大鱼大肉全点了个遍。   云衔川在一旁听着,等到沐渐青点完菜时,他问:“点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沐渐青对自己很有信心:“能吃能吃,一点都不浪费的。”   因为酒楼里人多,所以菜上得有些慢,等菜上齐时,原本空荡荡的桌子都要摆不下了。   沐渐青说能吃不浪费,那就真的不浪费,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顿饭吃下来,还真的把这一桌子吃完了。   见沐渐青噎得慌,云衔川给他倒了杯水,好奇道:“你......撑吗?”   沐渐青揉了揉肚子,艰难地回答道:“半炷香的时间,最好别让我动。”   云衔川再一次为沐渐青的嘴馋哭笑不得。   午膳时间过,酒楼的人越来越少,沐渐青在这儿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吞吞地和云衔川出了酒楼。   他一只手抱着云衔川的胳膊,一只手伸出,张开,嘟囔道:   “撑死我了,接下来的五天,我什么都不能吃,我得合理地控制一下。”   但说完,沐渐青又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严重了,于是收回了一根手指,改口道:“四天,四天。”   刚改完,他仔细一想,又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还是三天吧,三天。”   云衔川在一旁闷声笑,觉得沐渐青应该连两日都撑不过。   因为沐渐青吃得太撑,所以俩人走得很慢,他们在喧闹的城中走着,从白日一直漫步到天黑。   这个时候的沐渐青已经一点也不撑了,又再次恢复了满满的活力。   瞧见这城的小河里有人划船,沐渐青摇摇云衔川的胳膊:“川川,我也想划船。”   “好。”   他们走到小河边,给看管小木船的人交了些钱。   云衔川先站到了船上,转身伸手,扶着沐渐青上了船。   俩人在河中慢慢悠悠地划船,看着河面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有鱼儿伴随着他们的小船嬉戏,让沐渐青不由笑出了声。   他对云衔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划船。”   云衔川以前也没划过船。   他觉得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很正常,但沐渐青竟然也没划过船,让他有些惊讶。   “你以前没有划过吗?”   “没有,”沐渐青摇摇头,“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很常见的事,我竟一次都没有做过。”   “可能是第一次划船,注定是要和你一起吧。”   他笑问云衔川:“你喜欢划船吗?”   云衔川回答道:“若是自己一个人,不喜欢。”   “但和你一起,很喜欢。”   两人在来到小城之前一直都在走山路,今日又玩了一整天,也有些累了。   等着划完了船,他们便直接回了客栈歇息。   二人定的明明是个双人间,有两张床,但沐渐青偏要和云衔川挤一挤。   等云衔川躺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云衔川的怀中:“要抱抱。”   云衔川带着满脸的爱意抱住沐渐青。   对于客栈,云衔川其实没有什么很好的回忆。   在离开明境宗后,去往流云宗前,他经常住在客栈里。   那时候的他孤独一人,无依无靠,不管是冬日还是夏日,有的时候无事可做,自己蜷在安静的屋子里一待便是一天。   甚至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的时候,直到天黑了,他才会发现,原来平平无奇的一天又这样悄声过去了。   后来,虽然去了流云宗,但他在宗门内没有关系好的人,就算有时和他人一道下山除妖,住客栈也无人愿意与他一起,他都是沉默着住进单人间的。 第137章 讲讲你以前的事   不管是被沐渐青救后独自在客栈醒来的那日、自己一人在客栈中一待便是一天的日子,还是后来......   他都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客栈里,他也会觉得温暖幸福,可以和自己爱的人挤一挤。   他听沐渐青问他道:“川川,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   “讲讲你在离开明境宗后,都走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云衔川问他道:“为何想听这些?”   沐渐青回答道:“因为你过去的人生我没有参与,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想比现在更了解你。”   过去的生活其实很无聊平淡,云衔川觉得没什么可说的,甚至已经很少再回忆起来了。   但既然沐渐青想听,他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之前被你救下后,因为不想面对明境宗,思绪很混乱,所以哪怕伤势已好,也没有很快回到宗门。”   “那时候我只是在客栈住了半年,几乎什么地方都没有去。”   “后来顺利离开了明境宗,我才在各地走一走,明境宗附近的城我都去过,但我没交过什么友人,也......没觉得多么有意思。”   “但的确觉得,外边的风景比明境宗的三宸峰要美得多。”   “当时我作为散修,会接一些保护人、除妖的活,稍微能赚到一些钱,但基本很少和人说话。”   他想了想,说:“那时的我比现在还要不善表达,大家跟我说上两句,就懒得再和我多说了。”   沐渐青只是想知道云衔川以前有没有和今天一样看过好看的景色,是不是也曾像现在一样享受过漫无目的地行走的生活。   但却因此而勾起了对方不好的回忆。   他的手指点在了云衔川的唇上,在这一片昏黑中说道:   “以后要和我说很多很多的话,我最喜欢听了。”   云衔川点头,将怀中的人抱紧。   俩人在客栈里歇了一晚,等到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后,沐渐青才一脸懒散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云衔川早就醒了,一直在旁边等着,瞧见沐渐青对他伸出了手,他默契地将对方从扶了起来。   “困~”   沐渐青小声嘟囔了一句,身子一歪便倒进了云衔川的怀里。   云衔川坐着,为沐渐青整理他那有些凌乱的发。   这让沐渐青觉得痒痒的,他靠在云衔川的怀中,咯咯咯地笑出声。   俩人昨日在城里玩了半天,今日打算继续往前走,在退了客栈后,他们又在城里转悠了一会儿,便出了城。   在离开城后,迎接他们的又是一片林子。   只是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的林子是有相对平坦的路的,俩人走在小路上,时不时还能看到骑着驴、拉着小车的百姓从一旁经过。   “诶,二位小兄弟要去哪,用捎你们一段路不?”   有赶驴的小伙路过沐渐青和云衔川时打了个招呼,看上去挺朴实的。   “多谢,不用了,我们二人走着便可。”沐渐青笑着礼貌谢绝对方的好意。   从这儿一路往前走,穿过这个林子,就能看到一个大村子。   因为村子挨着城,两处多有走动,所以这村子看上去要比山间的那些小村子有钱些,房屋大多都是新的,没有太多的土气。   俩人走到哪歇到哪,瞧着天已经有些发黑了,沐渐青直接走进村中,问坐在村口的村民道:   “您好,我们是路过村子的修士,想在这儿落脚歇歇,请问村中可有住处?”   一般的村子都是没有住处的,要么有好心人家收留,要么有村民已经不用的老房子借给外来人住。   但因为这村子很大,挨着城,平时不少有人来,所以还真的有一家小客栈。   那村民友好地笑道:“有,有,我带你们去。”   “多谢您。”沐渐青礼貌道谢。   村子里听说有修士来,都好奇地跑到客栈门口瞧,反正沐渐青和云衔川也没什么事,在定好了客栈后,便在外边和村民们聊了起来。   “你们是宗门的修士,还是散修?”有人好奇问道。   一听这个问题,沐渐青和云衔川便知这些村民以前也接触过不少修士,不然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   沐渐青回答道:“我们是来自宗门的修士。”   村民们一听,连连感慨:“那好啊,有宗门就有保障,刮风下雨有可以回的地方,遇到危险了,还能找宗门里的人帮忙。”   “之前我们遇到的好多都是散修,可惨嘞,居无定所,有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平日里还得靠除妖赚银钱,这多危险啊。”   “若是哪天出了什么事,死在外边,都没人知道!”   村民们说的没错,当散修的确会有这些苦恼,这也是有些人想尽办法也要加入宗门的原因。   但对于一些热爱自由、不愿被拘束的人来说,反而是加入宗门才难受。   而且不是所有宗门内的人都能友好相处,水深的地方有很多,进入宗门了,也不一定能过得不错。   所以只能说是加入宗门有加入宗门的好,当散修也有当散修的好。   有人又问了:“不过你们不是宗门的修士吗?这个时间为何在外,御剑回宗门不好吗?”   他一脸紧张地问:“难道这附近有妖,你们来除妖?”   像这种多有人在的地方一般是不会轻易出现妖物的,沐渐青摇头道:   “最近宗门无事,我们二人在外游玩,路过这里,想着歇歇脚。”   “哦哦,”虽然与村民们无关,但这也还是加深了他们觉得加入宗门会更好的想法,“你们瞧瞧,加入宗门还能随时出来游历,多好。”   沐渐青浅淡地笑了笑。   “诶,别说这些了,多无聊。”有人根本不好奇修士的事,毕竟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那个天资成为修士,打听半天也没用。   他朝沐渐青和云衔川露出挑衅的笑,问道:“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耍火玩?”   “什么?”沐渐青一时没听明白对方的话。   “耍火,”那人重复了一遍,“点个火把,耍火玩,我可厉害了,能耍出好几种花样来。”   “你们既然是宗门的修士,肯定很厉害,要不要和我比试比试?” 第138章 你刚才很美   沐渐青和云衔川都是用剑的,哪里耍过火。   但想来他们也不可能把自己伤到,用剑和用火把应该也没有太大区别,沐渐青犹豫了一下,点头笑道:   “玩一玩的话,可以。”   云衔川见沐渐青应了下来,这才跟着一起点了点头。   那小伙来了劲,拍拍手从靠着的树边站直了身子,道:“那你们等着,我把火把拿过来!”   瞧其他村民们都习以为常,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沐渐青便能看出那小伙应该经常拉着路过的修士们比试耍火。   人各有各的兴趣,在村子里找不到对手,也只能拉着路过的人比比了。   小伙很快便拿着火把跑了回来,他把火把递出,问沐渐青:“能帮忙弄个火出来吗?”   “当然。”沐渐青说着,把小伙手里拿着的火把都点着了火。   在这黑乎乎的夜里,火光将周围点亮,小伙的眼中映着火,对沐渐青和云衔川笑道:   “那我先来。”   “请吧。”沐渐青毫无压力,悠哉悠哉。   反正只是比个耍火把而已,赢了固然好,输了他也不在意。   小伙先开始耍火把了,他飞快地将手中的火把抛到了空中,就像抛小石块一样轻轻松松地将火把一个个抛起又接住。   那一个个火把在空中闪着光,火顺着风呼啸着,像是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   小伙故意掉了两个火把,他快速地轮流抬腿,一脚踢起一个火把的底端,又一脚踢起另一个,两个火把再次飞入空中,又轮流落入手里。   小伙耍火把耍了挺长一段时间,等着耍完后,他喘了口气,看向沐渐青,道:   “你觉得怎么样?”   沐渐青实话实说:“很厉害。”   小伙笑道:“该你了。”   沐渐青耸了耸肩,道:“比火把,我应该比不过你,我没玩过那个东西,万一把我的鞋烧着了,得不偿失。”   “但我倒是可以表演个别的。”   “哦?什么?”小伙也不强求,沐渐青说不比火把了,他也不会逼着比。   “舞剑,”沐渐青将白幽剑拿了出来,“带火的剑。”   “都是火,那没什么区别,”小伙好奇地往后退了一步,“请吧。”   沐渐青被村民们围着,在众目睽睽之中抽出了白幽剑。   与此同时,他施了个小术法,在剑从剑鞘而出时,亮眼的烈焰瞬间燃烧在剑身。   他双手握着剑柄,一剑朝空中划出,在剑尖划过黑色的夜空时留下了一道汹涌的烈火。   紧接着,流云剑法使出,第二式——飞云直上。   飞云直上本就是一招强硬的剑式,再配上这熊熊火焰,更显得杀伤力十足。   周围的村民看了直直惊呼,瞪大了眼睛,激动又惊喜地一边拍手一边后退。   沐渐青故意转了个身,两剑击出又飞快地转身回来,火留下的残影还留在他的身后。   他像是美丽的蝶,在烈火中张开了翅膀。   沐渐青在流云宗待了这么多年,会的剑术很多,能舞的剑式也很多。   但说到底,他面对的是一些凡人,没有必要较真,也没有必要凸显自己,于是在简单地舞了几下后,便收了剑。   白幽剑剑身上的烈火在收回到剑鞘之时便消失了,沐渐青手中握剑,抱拳道:   “献丑了。”   刚才玩火把的小伙开了眼,惊喜着上前,感慨道:“你这可比我玩火把厉害多了!”   说罢,他又扭头问一旁的云衔川道:“你也要比吗?”   云衔川看着沐渐青,摇头:“我就不了,我比不过他。”   小伙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村里有些老人休息得早,又在这儿聊了一会儿便各回各的家去了。   沐渐青和云衔川也回了小客栈。   刚一进屋,云衔川便将门一把关上了。   “你似乎有话想说。”沐渐青坐在床边,手拄在床上,身子微微往后倾着,翘起了腿。   云衔川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中听起来发沉:“你刚才很美。”   沐渐青哈哈地笑了两声,朝云衔川勾了勾手。   云衔川乖乖地走到了沐渐青身边,弯身,任由对方扯住了他的衣领。   他见沐渐青眯了下漂亮的眸子,声音发轻,在耳边围绕,很是勾人。   “你想说的应该不只有这个。”   沐渐青说着,亲了亲云衔川的脸颊,直白地说:“我在进屋的时候施下了隔音术。”   云衔川的眸子在这时缩了一下。   他探身,吻在了沐渐青的唇上。   ......   沐渐青第二天醒的时候都快中午了,两眼一睁,便瞧见外边的太阳挂得老高。   云衔川朝他开了个玩笑:“我还以为你得下午才会醒。”   沐渐青努了努嘴,怪罪道:“我平时都是早起的,这还不都怪你。”   见沐渐青一拳轻轻打在了他的肩上,云衔川笑着求原谅:“我错了,是我的不对。”   沐渐青开玩笑似的哼了一声。   反正他们也不着急走,沐渐青又在客栈里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穿好了衣裳,和云衔川一起出了客栈。   村中有人瞧见他们要走,纷纷上前祝他们一路平安,昨日玩火把的小伙也过来跟他们说,以后要是再路过,记得进村看看。   沐渐青笑着一一回应,和云衔川一路出了村。   但刚一出村,他们便听到身后有人问:“诶,二位修士,请等一下!”   沐渐青和云衔川回过头去,瞧见匆匆忙忙往这边来的,是一个昨日见过的大娘。   “有何事吗?”沐渐青问。   “可否问一下二位修士,你们接下来打算去何处?”那大娘跑到他们身边,问道。   沐渐青如实回答:“我们打算一路往东走。”   “那太好了!”大娘眼前一亮,朝后边跟来的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出了村一路往东走,有一个镇子,娃他爹现在就在镇上,这俩娃今儿有事得去见他们爹一趟,我怕路上遇到啥事,若是可以,二位修士能否带上他们一起走,保护保护他们?” 第139章 遇熟人   保护俩小孩而已,当然行,反正也顺路,沐渐青直接应了下来:   “可以的,跟我们一起走就行。”   “太好了,真是谢谢!”大娘感激地将两个孩子往前推了一下,“那就拜托二位修士了。”   于是乎,沐渐青和云衔川就这样带着两个小孩上了路。   因为昨晚的事,沐渐青今天不想走路。   四个人刚走出去没多远,沐渐青就唤出了檀香扇,坐在了扇子上,慢悠悠地往前飞。   一旁的俩小孩一边走,一边看着沐渐青坐在扇子上摇摇晃晃,好奇问道:   “大哥哥,为什么扇子可以飞?”   “因为这是法器,”沐渐青笑道,“你们要不要也坐在扇子上飞飞试试?”   俩小孩都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有一种恐惧感,怕坐上去就摔了,连连摇头。   从这里到镇子的路不算近。   因为多了俩需要护送的小孩,沐渐青和云衔川在这一路上都老实了许多。   直到将两个小孩平安送到镇子上,沐渐青才松了口气。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亲了亲云衔川,但仔细一想,他又觉得每天都求亲亲不太好。   他手拄在墙上,不让云衔川走,问道:“我每天都亲你,你该不会哪天腻了,不想和我亲亲抱抱了吧?”   这对于每次亲一下都会心中一紧的云衔川来说根本不可能。   “怎么会瞎想这些,”他弯身吻在了沐渐青的额头,“不可能的,不要多想。”   “那你每天都主动亲亲我,”沐渐青勾着云衔川的脖子抱着,“不可以忘。”   “好。”云衔川又低头吻在了沐渐青的唇上。   因为沐渐青的这句话,在之后的几天里,云衔川每日都会主动亲亲沐渐青。   沐渐青心满意足,看上去心情更好了。   俩人一路往东走,又走过好几个山林和城。   眼见着离流云宗越来越近,他们更不着急回去了。   正巧着他们路过的城的城主家女儿即将出嫁去别的城,满城贴了告示,希望能有实力高强的修士护送,沐渐青和云衔川便直接去了城主府。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俩人刚一到城主府的府口就被两旁的守卫拦下来了,他们腰间携着长刀,看上去有模有样。   沐渐青将手中的告示递给守卫,道:“我们二人是流云宗的修士,看见城主贴了告示,于是过来瞧瞧。”   “哦,”守卫应了一声,道,“修士选拔的地点在城主府旁的小馆,你们绕过府后一拐弯就到了,去那瞧瞧吧。”   “行。”沐渐青收回了手中的告示,转身打算走人。   却在这时,敞开着大门的城主府内,传来了一道试探又激动的声音:   “渐青哥?!”   沐渐青、云衔川,还有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身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孩一脸惊喜地朝这边小跑过来,在和沐渐青对上视线时,她惊呼:   “我刚听到有声音和你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呀!”   沐渐青之所以在看到告示后前来城主府,并非是因为他和云衔川无事可做,而是因为他在很久之前就和这城的城主认识了。   他爹死后,他依照他爹的要求,一路去往流云宗,在路过这个城的时候,曾发生过一些事,受到过城主的照拂。   看到城中贴的告示时,他还挺惊讶的。   时间一晃,城主家的那小女儿姜竹韵也到了要出嫁的时候了。   “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啊?”能见到老朋友,沐渐青肯定是高兴的,他上前两步,笑问道。   “那是当然!忘不了忘不了!”   姜竹韵高兴得都要蹦起来了,她赶紧招呼沐渐青和云衔川进府,让一旁的丫鬟去准备茶水。   然后她又对另一个丫鬟道:“快,快去告诉我爹,说渐青哥来了!”   两个丫鬟纷纷去办事了,姜竹韵又对沐渐青笑笑,视线落在了云衔川身上。   “这位是......”   “他叫云衔川,也是流云宗的弟子,同时也是我喜欢的人,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沐渐青握着云衔川的手举起,朝姜竹韵介绍道。   姜竹韵就像是懵了一样,脸上涌出了惊讶的神情,呆愣了两秒,才赶紧打招呼道:   “衔川哥好。”   云衔川简单地对姜竹韵说了句“你好”。   姜竹韵带着沐渐青和云衔川到府中的庭院里坐下,茶水和糕点很快就被丫鬟端了上来。   沐渐青喝了口茶,环顾四周,道:“这城主府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变化倒是不大。”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成亲了。”   “成亲之日要护送你的修士应该还没选好吧?与其找些不认识的修士,不如我们二人护送你吧。”   “前段时间,我和衔川也刚成亲,最近在外游历,也没什么要紧事。”   姜竹韵高高兴兴地点点头:“好!有渐青哥你在,路上肯定平平安安!”   估计是觉得沐渐青竟然成亲了,且是和男子成亲不可思议,姜竹韵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偷偷打量打量云衔川。   虽不知道云衔川的性格怎么样,但相貌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倒也很是般配。   “怎么不见你那两个哥哥?”沐渐青问道。   “他们二人最近有重要之事需处理,咱们不在城内,等我成亲那日他们会回来的。”   瞧见沐渐青的茶杯空了,姜竹韵一边说着,一边为沐渐青添上了一杯茶。   沐渐青点点头,好奇道:“要和你成亲的那人怎么样?人品如何?”   姜竹韵怔了一下,手不安地揉了揉衣角,低头小声道:“应该......应该还好吧。”   见姜竹韵的反应,沐渐青和云衔川的眼底都升起了一抹疑惑:“应该?”   姜竹韵尴尬道:“其实,我还从未见过他......”   空气好似在这时静止了,沐渐青和云衔川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姜竹韵意识到了氛围的凝固,嬉笑着挠挠头,装得无所谓:   “害,没见过面也无所谓啦,他家是旦乐城的首富,嫁过去肯定不会差的。”   沐渐青沉默两秒,道:“竹韵,不是只有家中有钱才叫过得好。”   “若是对方能敬爱你,那自然是最好的,但你连他的人品都不清楚,万一日后发生何事,亲人又不在身边,你该当如何?”   “你身为城主之女,必不可能因为对方家中有钱便嫁了,如此草率,是不是出了何事了?”   姜竹韵咬了下唇瓣,看了眼沐渐青,又看了眼云衔川,犹豫了几秒,才道:   “渐青哥,这事我不和别人说,别人也不一定能理解我。”   “但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   “其实,其实......”   姜竹韵双手握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其实,我有心系之人了。”   “只不过,她是个女子,且是江湖中人,我爹不同意,才想着早点把我嫁出去,让我断了这个念想。”   “正巧着旦乐城首富家中也在选亲,我父亲就擅自替我定下了这婚事。”   “选出修士在路上护送,也是为了防止我喜爱之人半路拦截,毁了婚事。” 第140章 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沐渐青听后很惊讶。   姜竹韵的父亲,也就是姜城主,比起自己的儿子,其实更疼爱自己的女儿。   让姜竹韵随随便便嫁给不喜欢的人,并不像是姜城主能干出来的事。   但姜城主倒也的确是个古板的人没错,一听姜竹韵喜欢的是个女子,还是个江湖中人,不接受也是有可能的。   这让沐渐青感觉头疼,毕竟别人家的事他没有插手的空间。   但他还是问道:“既然对方是江湖中人,便很少会在一处地方驻足,走的地方多了,结识的人也越多。”   “这种人,时间越久,身上背负的东西越多,会和一些人交好,也会和一些人结仇。”   “若你和她在一起,说不定以后会离开这里,无法继续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会再是随处都有人照顾的城主女儿。”   “你们有可能会经历风吹日晒,也有可能会经历危险,生活不再会是一帆风顺。”   “这样,你也愿意?”   姜竹韵连连点头,真诚道:“当然愿意!”   “自打上次她把我从贼人手中救下后,我就对她倾心,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怎么样都愿意!”   “好,那就好好和姜城主说说吧。”沐渐青说着,当着姜竹韵的面握住云衔川的手。   他眼中带着认真,语重心长地说:“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倘若不能和对方在一起,那定会留有悔恨。”   “人活在世上,若是无法得到真正的幸福,那拥有再多都无用,都会觉得生活很灰暗。”   “因为我现在已经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所以我感觉现在的我比以前要幸福。”   “如果你真的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做好了迎接未来挑战的准备,那你一定,一定不能向任何人、任何事情妥协。”   “你未来的路能走成什么样,过得幸不幸福,全都看你自己。”   姜竹韵听了,握紧拳头,连连点头。   “就算父亲不同意,我也会想办法,我喜欢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倘若父亲真的不改变主意,等到出嫁那日,她会拦住马车,带我离开。”   “有渐青哥在,我就放心多了,若是不认识的修士护送,万一真的交起手来,我怕她会受伤。”   沐渐青点头:“先和姜城主说说看吧。”   姜竹韵早在沐渐青进城主府的时候便派人去通知姜城主了。   听闻沐渐青竟然来了,姜城主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城主府,刚一进来,就笑得一脸灿烂地朝沐渐青打招呼:   “渐青啊!真是好久都不见你了!你还知道回来看看!”   姜城主曾对沐渐青有过恩情,沐渐青见人回来了,赶紧从石椅上站起,上前道:   “姜城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真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通书信了,你在流云宗过得怎么样?”   姜城主笑着,打量了打量沐渐青:   “看起来过得不错,比之前胖了一点。”   “的确不错,在宗门的日子很好,”沐渐青笑道,“最近无事,我便在外边走走,路过此城时瞧见有告示,便和师弟一起过来看看。”   姜城主哈哈笑着:“正巧我还在为这事发愁,有你在,我还找什么外边的修士,我回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去把告示都撕了,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修士了。”   “等过几天竹韵出嫁,路上就拜托你护送她了。”   姜竹韵之前已经反复和姜城主说过婚事的问题了,但一直遭到反对。   现在即将再提起此事,她紧张到手一直在捏衣角。   “爹,我,我还是觉得,这个亲,要不还是先别成了。”   “嗯?”姜城主正和沐渐青说得愉快,一听姜竹韵在一旁唱反调,他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这都到这个关头了,你怎么又说这个,这事已经定下来了。”   “但是,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若是嫁给了别人,我......”   姜城主叹了口气,不想往下听:“韵韵,你说的这些爹都懂,但你喜欢的是个江湖中人啊!”   “你说你,从小就锦衣玉食,受过什么苦,走路摔着了都要掉两滴眼泪,要是以后真的去跟着那人过风餐露宿的生活,这,这怎么受得了!”   “我给你选的那户人家,有钱,有地位,那个小公子也从未闹出过什么不雅之事,只要你嫁过去,以后的日子好着呢,有人照顾,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虽现在不喜欢他,但等到时间久了,日子长了,总会有感情的。”   “你就算喜欢不上男子,那么多家境好的姑娘你喜欢谁不行,咱们都可以想法子,但就是这个江湖中人,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万一你以后真的出了事,我们一家还活不活?!” 第141章 川川,我很幸福   沐渐青听出来了,姜城主这样完全是因为怕姜竹韵跟那江湖女子在一起后会吃苦,会遇到危险,倒和对方是男是女没什么关系。   他完全可以理解姜城主为何会反对,若是换了他,他肯定也会担心。   姜竹韵听了,心中着急,也不管沐渐青和云衔川有没有在一旁看着了,直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我不怕危险,以后摔倒也不会随便哭了。”   “求你了爹,你就同意吧。”   “你那么爱我娘,应该能懂我的想法,倘若当年你没有和我娘在一起,你不会因此而难过吗?”   城主夫人虽已亡故多年,但姜城主却一直未曾将其放下过。   这满院子的花,都是因为城主夫人喜欢,所以才一直精心栽种。   姜竹韵说的话,姜城主自然也懂。   但家中就这样一个宝贝女儿,谁愿意让她离开,去外边受苦?   姜城主看着跪在地上的姜竹韵,心沉闷到难以开口。   他手抖地指着姜竹韵半天,才叹了口气,对沐渐青道:   “渐青啊,见笑了。”   沐渐青摇头:“姜城主,我能明白您的担忧,但竹韵既然已心有所属,若将她许给别人,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感情虽可以因时间渐长,但也有可能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   “若两个人的心不在一起,就算住在一个宅院中,被困住的,也只有一人罢了,就算身边有人在,也依旧是孤苦伶仃。”   “这......”姜城主一脸愁苦。   沐渐青又道:“若您不放心,我也可以想想保护她们的办法,她们在外若遇到危险,也可以找我帮忙。”   “自我拜入流云宗后,一直努力修炼,在各大宗门的弟子中,实力可以说是前几。”   姜城主苦着脸摇摇头,道:“渐青啊,多谢你的好意。”   “但若竹韵真的和那江湖人在一起,俩人往外一走,有的时候遇到了危险,根本来不及赶过去救啊。”   “就算你能护得了她们一时,也不可能护她们一世。”   这倒是真的。   若姜竹韵哪日真出了事,又离他很远,他就是赶过去救人,路上也得花些时间。   云衔川在这时开口说话了:   “既然姜城主担心那江湖女子能否有保护好您女儿的实力,不如将她带到城主府,看看她的实力到底如何。”   “虽说她是江湖中人,不会在某一地点驻足,但那也只是久留。”   “倘若她真的喜欢您女儿,应该也愿意为了她在城中多留些时日。”   “若她真的功夫高强,我觉得您应该可以放心,若她实力不够,您也可以留她到府中,请人教她体术、暗器,等她的实力让您满意了,再行定夺。”   姜城主犹豫不定:“我不懂那些打打杀杀,就算将她请到了府中,又该如何判断?”   沐渐青道:“可以让她和我过招试试。”   “她既然行走江湖,想必平日也多用剑。”   “我在各宗弟子中即为佼佼者,她若能同我过招,那在外时,只要她不主动和极其危险之人结仇,应该少有人能威胁得了她。”   姜竹韵还在地上跪着,姜城主别无他法,皱着眉谈了几口气后,只好先点头应下:   “行,让她先进城主府成了吧,你赶紧起来吧。”   姜竹韵的脸上这才迸发出笑容,从地上站了起来。   姜城主派人去请那江湖女子了,而沐渐青和云衔川则暂时先在城主府住了下来。   刚一进屋,云衔川便凝神问道:   “渐青。”   “刚才你和姜竹韵说,现在的你比以前过得幸福。”   “对,怎么了?”沐渐青坐在了椅子上。   云衔川面色发难:“这是真的吗?”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自从我们在一起后,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回想起来这些时日,云衔川觉得自己只是待在沐渐青身边陪伴着而已。   因为以前经历的孤寂很多,快乐太少,所以他并不是一个会制造浪漫的人,也不太懂怎么才能让对方觉得浪漫。   他的笨拙让他无能为力。   在他眼中,沐渐青以前就是个很潇洒很开朗的人,生活里带着热爱和自由。   因此,他愈发不清楚,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沐渐青真的觉得现在比以前还幸福。   沐渐青的神情茫然了一瞬,但很快便又恢复回了原本的神色。   在温柔的光线中,他笑得明媚,让人不禁想要沉沦:“那你呢?”   “你和我在一起,有觉得比以前幸福吗?”   “当然。”云衔川飞快地做出了回答,没有带有一丝的犹豫。   他红着耳朵,像是不好意思谈论自己的感受:“你在我身边,我很幸福。”   轻笑从沐渐青的喉间溢出,他朝云衔川眨眨眼,道:“我也一样啊。”   “所谓的幸福,不一定需要每天都轰轰烈烈,不代表每天都要有大事发生,虽然最近几日的生活过得很平淡,但我很享受这种生活。”   “你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什么是最重要的吗?”   云衔川好像知道答案,但他还是问道:“什么?”   沐渐青回应道:“陪伴啊。”   “我喜欢的人每日陪在我身边,我说我想去看看灵兽,你便陪我去看灵兽,我说我不想那么快回宗门,想和你一起慢慢走,你便陪我看了一路的风景,不嫌这么远的路程。”   “你会给我肩膀靠,会陪我一起幼稚地泼水玩,就算不喜欢吃东西也会陪我进酒楼,会像现在一样,想让我过得更好。”   “应该没有比这更让我觉得幸福的事了吧?”   “我承认,以前我过得也不错,吃喝玩乐从不亏待自己,但和现在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我现在拥有的是爱,你知道吗,人若是活在爱里,连这个世界带来的感受都会变得不同。”   这种事情,云衔川当然知道,像他这种曾经生活得很苦的人,自是再清楚不过。   他看着沐渐青朝他张开了双臂,笑着说:“川川,别瞎想。”   “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会觉得现在过得很好很好。” 第142章 因为你,我感觉我的存在很有意义   是很肉麻的话,若是换了别人,估计难以说出口。   其实沐渐青也觉得这些话有些肉麻,说出来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该说还是要说的,因为他知道,有些话、有些事情,或许自己觉得表达得很清楚了,但实际上并不是。   把话说清,和只靠对方去领悟,效果完全不一样。   云衔川的眼角好像湿了。   从这个位置,沐渐青看不太清。   他的双臂还保持着张开的样子,等着云衔川走近过来,把对方揽进怀里。   这个时候的沐渐青看清了,云衔川的确哭了。   怎么办,真可爱......   他拍拍云衔川的背,笑问:“川川,怎么还哭了?”   云衔川闷着声音说道:“我很高兴,你说因为我在所以更幸福。”   “这样......我感觉我的存在很有意义。”   沐渐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学着平日里云衔川揉他头发的动作,也轻轻揉了揉云衔川的头发: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有意义啊,不要随便否定自己。”   云衔川在沐渐青的怀里连连点头。   因为沐渐青以前跟他说过喜欢拥抱,所以这次他也直截了当地对沐渐青说:   “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拥抱。”   沐渐青笑了一声:“我都知道的。”   姜竹韵所说的那江湖女子很快便被人请到了城主府上。   沐渐青和她过了几招,发现对方的实力确实不错,还真的可以跟他过上几招。   听沐渐青开口夸赞,姜城主也算是对姜竹韵在外的安危放心了一点。   但一想到姜竹韵以后还是要过上风餐露宿的苦日子,姜城主还是连着叹了好久的气。   姜竹韵和旦乐成首富的婚事自然是取消了,姜城主为了毁约之事送了不少东西道歉。   而沐渐青和云衔川则决定在姜城主的挽留下先在这儿住几天,毕竟他们很久没见面了,来得匆匆去得匆匆显然不太好。   住在城主府,吃得固然好,每日的膳食丰盛得要命,就连云衔川也难得地多吃了几口。   听闻姜竹韵要拉着那江湖女子一起去泡汤池,沐渐青好奇问道:   “什么汤池,还要出去?”   姜竹韵解释道:“这城里有个专门泡汤池的地方,叫净涟阁,里边的汤池和小院都是独立分开的,很安全很安静,环境很美,你们若是想去,也可以去瞧瞧。”   “这样啊。”沐渐青觉得有意思。   于是乎,当天晚上,沐渐青便拉着云衔川一路奔往了净涟阁。   交了钱,要了一个独立的小院,俩人在伙计的带领下去了他们的那个小院子。   这净涟阁是真的很大,可见背后的人肯定很有钱。   沐渐青和云衔川刚一进入小院,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一愣。   只见这被林子和院落围起来的小院中央,清澈的池水泛着滚滚的热气,平坦的木桥横穿过池水,连接着小院的两边,在那池水中,还漂浮着粉色的花瓣。   可以闻到淡淡的花香,沐渐青再次环顾周遭,只能听到鸟儿的欢叫。   确实是一个很幽静很安全的地方。   院内还有小竹屋,可以随便使用,热乎乎的茶和糕点已经在木板上摆好了。   沐渐青往前走了两步,先脱了鞋,迈进了池水中。   在这一片安静的夜色中,他连那长发都沾湿,抬头看向还在池边站着的云衔川,道:   “川川,快过来。”   云衔川也脱了鞋,往前迈了一步。   但还没来得及迈进池子里,他就突然被沐渐青一拽,跌进了池中。   伴随着一道“噗通”声响,沐渐青跌坐在水中,而云衔川则手拄在池底,差点倒在沐渐青身上。   “你......”   云衔川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沐渐青便忽地伸手捧住了云衔川的脸颊。   手在划过池水时发出“哗啦”的声音,他探头,吻在了云衔川的唇上。   然后眯起眼睛来,哈哈笑出声:“是不是吓了一大跳?”   云衔川的确是被吓了一下。   他抿了下唇,将沐渐青从池水中拉起,“我怕我摔下来的时候,一个不稳伤到你。”   “怎么可能,我这么厉害,不会让咱们任何一人受伤。”   沐渐青说着,靠在了池边,手中一施术法,那木盘托着的热茶和糕点便自木板上飘起,飞到了池边。   “这儿真好,若是可以,我都不想走了。”沐渐青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丢了一块凤梨酥。   “真的不回去的话,师尊怕是会生气吧。”云衔川道。   “不是会生气,是会追着咱俩抽,就像无执法师当时抽不惘那样。”沐渐青耸了耸肩。   一想到不惘曾当着云衔川的面被无执法师吊在树上抽,沐渐青就想笑。   “不过话说回来,师尊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咱们这么久不回去,他倒也沉得住气。”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早给咱们传八百次音了。”   “这也意味着宗门内最近无大事,”云衔川道,“那几个拜入宗门的新弟子还需从宗门的基础剑法开始练,师尊一一传授给他们,也得费点时间。”   沐渐青想了想,道:“要不师尊再多举办几次收徒大会吧,只要总有新弟子加入宗门,他就抽不出时间来管咱们了。”   说完,俩人不由笑出声,已经想象出来宋千樾听到这话该有多生气了。   云衔川也像沐渐青一样靠在了池边。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周遭的风景,对沐渐青道:   “你若是喜欢这里,咱们可以在花砚居的后院里也建一个差不多的。”   “真的吗?”沐渐青听了,瞬间激动地直起了身。   “嗯,”云衔川点头,“反正有灵力,做什么都好做。”   “只是花砚居的后院小,就是弄,也只能弄个小的出来。”   “没事没事,大小无所谓的,反正咱们也只有两个人啊,”沐渐青靠在云衔川的肩上,“若是在花砚居也建一个,那以后每日看见,都能回忆起当年和你一起走过的这条路。” 第143章 回到宗门   当天晚上,俩人很晚才回到城主府。   待到第二天一大早,沐渐青和云衔川出屋,瞧见姜竹韵竟在院子里拿剑挥着玩。   见那江湖女子也在旁边,沐渐青上前好奇询问:“竹韵,你这是在做什么?”   “渐青哥。”姜竹韵挥剑挥得认真,都没有发现沐渐青的靠近,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收了手中的剑。   她对沐渐青解释道:“再过段时日,我就打算离开这里去外边走走看看了。”   “但我什么都不会,若是遇到了危险,我怕成为累赘,虽然做不到突然变得很厉害,但起码要先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姜竹韵说着,看了眼朝她微笑的江湖女子。   “所以我就想着,在离开前,先学学怎么用剑。”   沐渐青感觉曾经总是爱哭的姜竹韵真是变了。   瞥了眼躲在墙角处偷看、欲哭无泪的姜城主,沐渐青无声地笑了笑。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一个百宝袋递给姜竹韵,道:“这个给你。”   “你是城主女儿,家中有钱,所以我就不给银钱那种俗物了。”   “这里边装着一些可以保护你的法器,无需注入灵力就可以直接使用,以及一些应急用的东西。”   “里边还有五张符纸,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只要将符纸撕了,我就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   “待到今日过后,我和衔川就要离开这里了。”   “你以后在外,要多注意安全。”   姜竹韵接过,连连道谢,一旁的江湖女子也跟着行礼答谢。   只听姜竹韵挽留道:“渐青哥,你真的不打算在这儿多住些日子了吗?”   “明日一别,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了。”   沐渐青笑道:“这天下看上去大,但其实很小,人一直往前走,总会再相遇。”   “我和衔川已经离开宗门有一段时日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师尊会生我们的气。”   姜竹韵只好点头,不舍道:“好吧。”   因为沐渐青和云衔川马上就要走,所以最后一日里,姜竹韵拉着俩人把城里好玩的都玩了个遍。   等到第二日一早,沐渐青和云衔川便告别了姜竹韵和姜城主,再度走上了回宗门的路。   俩人一路朝东走,又走了五日,终于回到了流云宗。   他们这一走,好些日子都过去了,所以回到宗门的时候有些心虚。   本想着偷偷摸摸直接回花砚居去,结果没想到俩人刚迈进宗门的大门,便碰到了宋千樾。   在三人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沐渐青在心中直呼“大事不好”。   而宋千樾也是眉头一抽,一看就是忍到极点,忍无可忍不能再忍了。   他用那能吓死人的冰冷目光在沐渐青脸上扫过,又在云衔川脸上扫过,沉默了几秒,才在那低沉压抑的氛围下,开口,问:   “你们还知道回来?还知道有这个宗门在?”   “一只灵兽,你们领了多少日,你们是住在灵兽山上了吗?”   他说着,看来看去,见沐渐青和云衔川身边确实没有跟着灵兽,他冷笑一声,道:   “灵兽也没有领回来,莫非你们是在骗我?”   “没有没有,弟子是真的去看灵兽了,师尊,”沐渐青赶紧摇手道,觉得他们二人离死不远了,“只是看了半天没有合适的,所以弟子才空手归来。”   “不,不在宗门的这几日,是因为......”沐渐青眼珠子一转,“是因为弟子去做大事了!”   宋千樾一看就不信沐渐青的话:   “那你和我说说,你做了什么大事,让你连给我传个音的时间都没有。”   沐渐青掰着手指说道:“弟子......弟子护送俩小孩,从村子一路走到镇子,路过一座城时瞧见城主女儿被逼无奈要成亲,弟子也帮她解决了。”   事是真的,但话从沐渐青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是真的。   宋千樾再次冷笑一声,重复沐渐青的话:“一座城的城主之女,被逼无奈要成亲?”   这话要是别人给沐渐青说,沐渐青也绝对不会信。   他抽了下嘴角,道:“师尊,您要信弟子啊,这是真的!”   宋千樾的脸上都出现杀气了:“你倒不如说你贪玩在外不肯回来了,连传个音告诉我都不敢。”   “你们两个,既然玩够了,就给我去打扫宗门,不许用任何术法!”   于是乎,沐渐青和云衔川前脚刚回到宗门,后脚就水灵灵地扫宗门去了。   俩人干活累得要命,一直到了晚上,才回到了花砚居歇着。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待在家里的时候总想往外跑,跑了一趟回来了,对比一下,才会感觉家里真好真舒服。   沐渐青往床上一窝,觉得还是花砚居最温馨,未来这段时间真的是哪都不想去了。   他伸了个懒腰,问云衔川:“在小后院做汤池的事,咱们何时开始弄?”   云衔川道:“你想何时开始?”   沐渐青想了想,道:“明日先休息一天,后天开始做吧。”   云衔川点头应下。   俩人第二天在花砚居懒散地歇息了一整天,不是在床上窝着,就是在院内的摇椅上喝茶。   等到了第三日,俩人一早便出了屋来到花砚居的小后院,开始干活。   虽然有灵力在,可以用术法,但这并不代表整个汤池出来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亲自干,很多细节还是要动手处理的。   云衔川先用灵力将地面轰出来个坑,俩人再一点一点将这个坑磨成方正平坦的池子。   沐渐青一边整,一边对云衔川道:“前院的树,我想再做个秋千。”   “好。”云衔川应下。   俩人从早上忙活到了中午,说是会比净涟阁的汤池小些,但弄出池子来后,感觉大差不差,从大小上看没有太大的区别。   因为小院直通小屋的后门,沐渐青想着做个木桥,从后门出来后就可以直接走上桥,到池子对面。   于是他又起身去搬木头,想着做出一些平坦的木板来,用灵力将其拼上就可以了。   却没想到木板还没做出来,沐渐青的手指便被木头划伤了。 第144章 只是想让你关心我一下   这伤口不浅,血顿时便冒了出来。   但这对于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的沐渐青来说,只不过是个小到根本不用在意的小伤罢了。   本想着止下血就继续干活,但沐渐青眼珠子一转,故意转过身去,对着云衔川呜呜道:   “川川,我的手指被划破了......”   云衔川在沐渐青委屈巴巴的神色中抬起了头,快步走到对方身边,在看到沐渐青那往外涌血的手指时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先包扎。”   他说着,拉着沐渐青进了屋,快步走到架子旁拿过了药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沐渐青抹药。   “疼吗?下次这些东西我去搬,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不疼。”沐渐青只是想借机会撒个娇,却不曾想只是手指受伤云衔川都这么担心。   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偷摸止个血继续干活,沐渐青不好意思地说了实话: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关心我一下而已,这么小的伤,一点也不疼。”   “十指连心,怎么可能不疼,而且伤口这么深。”   云衔川蹙着眉,将沐渐青的伤口包扎好,道:“汤池也快建完了,你先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可以。”   但沐渐青怎么可能把活全扔给云衔川做,他只是手指受伤了,不是用不了灵力了。   所以他根本不听云衔川的话,硬是跟着对方又来到了小后院继续打理汤池。   小木桥在灵力的施展下成功地完成了,云衔川用术法将空着的汤池注满了水,又施上了一层灵力,确保水温热不会变寒。   终于大功告成,沐渐青围着这小汤池转圈圈,兴高采烈道:“我突然感觉我能在花砚居住一年不出去了。”   “到时候我再撒些花瓣上去,肯定更美。”   云衔川笑笑,觉得凭沐渐青的性格,不出三十日就又想出宗门玩了。   “秋千,今日也做完吧。”   沐渐青连连点头。   相比起汤池,秋千就好做了许多,找了个刚才没用的厚木板,云衔川三两下就将秋千做好了。   “要坐上来试试吗?”   云衔川先试了试这秋千牢不牢固,才对沐渐青招了招手。   沐渐青蹦蹦跶跶地跑了过去,坐在了秋千上,双手抓住绳子。   虽然自己也能荡秋千,但他就是不肯,非得云衔川在后边推他才行:“要川川推我~”   云衔川走到沐渐青身后,推了下沐渐青的背。   沐渐青荡着秋千飞了起来,在云衔川的推扶下越荡越高。   “川川,如果我直接这样飞出去,你会接得到我吗?”   云衔川被沐渐青荡起秋千来长发飘荡的样子美得移不开眼。   他直勾勾地看着沐渐青,快步走到了沐渐青的正面,张开了双臂:“当然。”   就像是对云衔川有着绝对的信任一般,沐渐青再下一次荡起后松开了握着秋千绳子的手。   他往前一扑,直接朝云衔川扑了过去。   云衔川赶紧上前一步接住沐渐青,他的重心很稳,即使沐渐青这样飞扑进了他的怀里,他也只是微微往后退了一小步。   沐渐青借着这个机会紧紧地搂着云衔川不撒手,小声责怪道:   “咱们之前说好的,你以后每天都要主动亲我一下。”   “今天还没有......”   今早一醒,他们二人就开始忙活汤池的事,一直到现在,确实没有空闲的时间。   “我错了。”云衔川道歉的速度比遇见妖物拔剑时的速度还快。   他低头,吻在了沐渐青的唇上。   沐渐青咬了云衔川一下,加重了这个吻。   直到感受到沐渐青有点站不稳了,云衔川才终于不舍地松手,吻在了沐渐青的额头上。   花砚居又新添了漂漂亮亮的汤池,不好好炫耀一番,那肯定不太符合沐渐青的性格。   等到了第二日,他便特意叫了闻有来等人过来,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   闻有来瞧了瞧那秋千,又瞧了瞧那汤池,抽了下眉:“所以?”   沐渐青得意洋洋:“你不觉得很好看,很温馨吗?”   闻有来完全不觉得,他无语地看看沐渐青,再看看云衔川,道:   “你们到底是在这儿过日子,还是在这儿拜师当宗门弟子修炼的啊?”   闻有来这么一说,沐渐青顿住了。   他脑子先是一卡,然后才惊醒过来,心道对啊,他们是流云宗的弟子啊!   这些日子他们俩好像不是吃喝游玩,就是打扮小院。   剑呢?术法呢?   完全抛到脑后了!!!   怪不得那日宋千樾那么生气,沐渐青突然就有点理解了。   再这样下去,他俩岂不得被宋千樾赶出宗门?!   狠狠地尴尬住了,沐渐青挠挠脸挠挠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等到当天下午,他便拉着云衔川跑到后山练剑去了。   当然,剑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去练的。   沐渐青特意在流云峰上蹲了宋千樾半天,好不容易等到宋千樾出现了,他才做出了去后山练剑的样子。   ——师尊快看,弟子今天真的练剑了!   对于沐渐青的举动,宋千樾无语到了极点,摇摇头,连话都不想说。   而被沐渐青拽着的云衔川则哭笑不得,宠溺又无奈。   因为前些日子过得实在太逍遥了,沐渐青和云衔川当天练剑练到很晚才回去。   他们刚一回到花砚居,沐渐青便直接去了汤池,往池子里一坐,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他朝云衔川招招手:“川川,快过来啊。”   云衔川却没有下去。   他半蹲在池边,撩起沐渐青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我给你洗发吧。”   “好啊。”沐渐青笑着应道。   云衔川动作温柔地抚摸着沐渐青细长的黑发,水打在发丝上,滴落在池中,发出“滴滴哒哒”的声响。   就像是想要享受这一刻,云衔川为沐渐青洗发洗得很慢。   时间慢慢流逝,有微弱的鸟鸣声传来。   直到沐渐青都快要睡着了,云衔川才松了手,起身:“头发,洗好了。” 第145章 正文完结:永远相爱   待到了子时,沐渐青终于朝云衔川张开了双臂,懒洋洋地道:“我困了。”   云衔川将沐渐青抱上了池边,在用术法将身上和头发上的水弄干后,他抱着沐渐青回到了屋里。   “休息吧。”   沐渐青乖乖地对云衔川点点头,窝在对方怀里闭上了眼睛。   但他立马又睁开眼,拽拽云衔川的衣裳,漂亮的眸子带着抹期待:“亲一下,再睡。”   云衔川和沐渐青都很喜欢亲吻对方,就算这是每天会重复很多次的事情,他们也根本不会觉得腻。   云衔川吻上沐渐青的唇,哄哄他:“晚安。”   沐渐青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他昏昏睡去......   先是陷入了昏暗之中,而后才在一片虚无中睁开了眼睛。   周遭乃是白茫茫的一团,什么都没有,沐渐青迷茫地环顾四周,而后才瞧见一个人朝他缓缓走来。   他认识那个人。   正是因为他经历过,对前世的自己有着绝对的了解。   所以他才能一眼认出,面前这写满着善妒、罪恶、狼狈、不堪,且很是痛苦的人,乃是前世的自己。   他们在这一片荒芜中对视着。   在沐渐青看来,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就算有着一副好的皮囊。   他觉得面前的人很好看,眉骨、眸子、鼻梁、嘴唇,还有那颗可以将人装点得更加妖媚的泪痣.....都挑不出什么瑕疵。   但却又很丑......   他看着“前世的沐渐青”也打量着他,在许久的沉默后,对方才开口,用冷沉的语气说:   “我不理解,像你这种人,为何会那么幸运,能得到重生的机会。”   “你伤害过别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人。”   “好人善人尚不能得到重来一次过得更好的机会,而你却在这里逍遥快乐。”   “若是天下恶人罪人都得到赎罪的机会,那这到底算什么?惩罚又在哪里?”   “我无法理解,你凭什么被原谅,就凭云衔川根本不记得前世的事?”   “说到底,你根本没有为你曾经做的事付出过任何代价,被你伤害过的人,所受的伤也根本没有一一重现在你身上。”   “你今世的确受过苦,但那并不是因为云衔川,并不是因为你在偿还,而是因为那是你的命,是因为你自己引发的问题,而且也不是没有完全波及到别人。”   “你能有今日的生活,不过是仗着云衔川喜欢你。”   “重来一次,你也没有做得完美。”   说到这里,“前世的沐渐青”表情终于松了些许,语气也变得相对柔和。   “但人无完人,不可能事事都做得完美。”   “我对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诫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人生不可能还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   “就是因为你重生了,所以你才纠正了原本走错的路,但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你没有再来的机会,所以以后一定要谨慎。”   “不要掉以轻心,不要松懈,不要只沉迷当下,要记得往前看,要记得做任何事都看清人心,要记得善待他人。”   “要记得好好爱云衔川。”   “但你也要记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要有足够的实力、地位,才有说话的资格,有保护好自己爱的人、保护好宗门的可能。”   “不要再想着躲在谁身后,不要再想着被谁保护,不要再想着游手好闲,爱别人的同时,记得行动起来。”   沐渐青面色也布上了一层难得的严肃。   他认真回应道:“我知道。”   “以后我不会再走错路了,也会好好爱云衔川。”   “重来一次,意味着之前有悔恨,有罪过,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笑道:“倒是你。”   “这些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挺让我惊讶的,事到如今,你也会说这种大道理了。”   “虽然我偶尔也会说些严肃的话,但现在,看着和我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在这里讲大道理,我甚至有些想笑。”   “这个样子好像不太适合我。”   “之前我当着云衔川的面说严肃的话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笑。”   “前世的沐渐青”哈哈笑道:“毕竟我就是你,你成长了,我也会跟着成长,说这种话也不奇怪吧。”   沐渐青挠挠头:“好像也有点道理,的确是这样。”   “总之,现在云衔川过得很好,看见他幸福开心,我也就跟着幸福了。”   “以后我也会让他幸福。”   “前世的沐渐青”又重复了一遍:“你也就是运气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是沐渐青不可否认的:“我也这么觉得。”   “在刚回来的时候,我时常会害怕这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其实我根本没有弥补的机会。”   “毕竟重生这个词,听起来荒谬又可笑。”   “前世的沐渐青”笑道:“这还是要感谢父亲。”   “虽然混沌仙树之种引发过悲剧、死别,但它也让你看清了你走错的路,以及未来要走的路。”   “不然你只会一直一直错下去。”   他抬头,看看那片虚无:“突然想父亲了。”   “只能说......不能小瞧这世上的任何一种感情和爱。”   沐渐青沉默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憋不住了,笑出声:   “算了,你还是别说这种话了,很奇怪,虽然你很严肃,但我真的很想笑。”   “前世的沐渐青”歪头问:“好吧......那聊会儿?”   沐渐青故意开玩笑道:“咱们俩有什么可聊的,闲的没事干自己和自己说话有意思吗?”   “我只喜欢和云衔川说话。”   “前世的沐渐青”撇了撇嘴,看上去像是自己都对自己无语了。   “随便你吧。”   这句话说完,“前世的沐渐青”渐渐地消失在了沐渐青的视线中。   周遭再次变得昏暗了起来,沐渐青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在清晨的光线照满整个屋子之时,他在云衔川的怀中睁开了眼睛。   此时,云衔川已经醒了,正躺在他身边等他醒。   睡醒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沐渐青知道,这又会是开心的一天。   他往前凑了凑,亲吻在云衔川的额头,笑道:“早。”   云衔川也笑着回应:   “早。” 第146章 【前世,沐渐青被抓后】   宋千樾看着几近被毁的流云宗,腰间带着长剑,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宗门口。   他刚打算御剑起飞,却听身后传来了一道:“等等,你去哪?”   宋千樾回头看去,见这一片刺骨的寒风中,今轶长老和欢愉长老面色焦急地朝他奔来。   在跑到宋千樾身边时,今轶长老又皱着眉,重复了一遍:“你要去哪?”   “我......”宋千樾喉中的话好似卡住了,面对不安的今轶长老和欢愉长老,他顿了顿,才将话说出口,“我要去救人。”   “你疯了?!”今轶长老抓住宋千樾的衣领,像是受到了惊吓,他抖着声音大喊,“你去了你还回不回得来,还回不回得来?!”   宋千樾犹豫着移开了视线,他就像是聋了哑了,没有做出应答。   欢愉长老搭上了今轶长老的肩,虽说他看上去没有今轶长老那么激动,但神色也不是很好看。   “魔尊率领千万魔族来袭,咱们都没有做好仙魔大战的准备。”   “在各大宗门还未前来支援之时,只有咱们宗门的人独自迎战魔族大军。”   “这一战,我们失去了太多,全宗上下损失惨重,人心也都散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再失去掌门,流云宗的未来该当如何?”   宋千樾喉结滚动,没有直视欢愉长老的眼睛。   他哑声道:“宗门还有你们在......”   “我们在,我们在有用吗?我们在就能稳定人心吗?我们是这个宗门的支柱吗?!”今轶长老再次拽上了宋千樾的衣襟。   他吼道:“影响这个宗门未来的,是我们这次失去了多少,我们已经失去很多了,若是连掌门都失去,大家还谈何对未来的信心,整个宗门的人心都彻底散了!”   “一个宗门,不可以没有掌门!”   “天下第一大宗门的掌门若是真的死在了魔族手里,那众人以后还有什么勇气面对魔族?!”   “若大家连再次面对魔族的信心都没有了,才是真的让魔族得逞,未来的路大家该怎么走?”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的行动代表着很多,意味着很多,影响着很多!”   “只要你坐在了掌门的位置上,就要为所有事情考虑,你有着比大家还沉重的责任,你要肩负起很多,不是你想去做什么就能去做什么的!”   可是......   宋千樾看着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心中乱成了一团。   “可是,沐渐青该怎么办?”   众人陷入了沉默,就连一旁路过听到的弟子们也低下了头。   宋千樾的眼角里好像隐藏着眼泪。   在沐渐青拜入宗门的第七年,他终于想起了......   想起了沐渐青刚拜入宗门时小心又期待的样子;   想起了沐渐青学会他所教的第一套剑法时的开心;   想到了他告诫沐渐青“因为你是宗门的首席大弟子,所以必须要有责任有担当”时,沐渐青的背影似乎比往日更加坚韧;   想到了沐渐青第一次下山除妖时眼底藏着的不安,以及到后来的胸有成竹;   想到了沐渐青对他说:“师尊,你已经很久没有指导过我的剑术了......”   在魔尊到来的前一天,宋千樾甚至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唯一的目标,就是让宗门发展得越来越强大。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意识到,曾经的自己竟如此荒谬,让人失望。   沐渐青......肯定也对他失望过吧......   他根本就不是个好师尊。   他颤着声音对面前的二人说:“沐渐青现在或许还活着,他也是我的弟子,他被抓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做,现在也要什么都不做吗?”   就是因为今轶长老知道自己的选择代表着抛弃沐渐青的生命,所以他沉默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又何尝想选择一人死亡?   但他心知肚明,宋千樾的影响就是这么大。   仙魔一战各大宗门受损严重,天下第一宗门掌门若也死了,那日后还有谁敢迎战魔族?   他们既然身为修士,就担负起了除妖斩魔守卫天下的重任。   流云宗五大峰,周遭城镇的百姓之所以生活得要比远方小村镇的人安稳,就是因为百姓们知道有他们在,不会被妖魔所害。   百姓们觉得他们顶天立地,是名为“平安”的依靠。   他们身为宗门人,身上不止有自己的性命,因此他们更不能一蹶不振,不能更受打击,不能失去信心,不能停滞不前。   若他们真的失去了和魔族对抗的信心,那魔族日后只会更加猖狂,不止他们,百姓也会受到威胁。   今轶长老弯身,头“咚”的一声磕在地上,高声道:   “请宋掌门留下,守卫宗门!”   欢愉长老犹豫了一瞬,也跟着跪了下去,重复道:“请宋掌门留下,守卫宗门!”   宋千樾在还没有继任宗门的时候,师尊座下的几个弟子都是天赋异禀的天才,谁也不服谁,都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最优秀。   在宋千樾继任掌门后,虽然大家都承认,的确是宋千樾实力更胜一筹,但因为彼此之间关系好,他们也从未私下这么见外地称呼宋千樾为“宋掌门”。   要么直接称呼“师兄”或者“师弟”,就像从前那般,要么,就直接叫“千樾”了。   这还是宋千樾第一次见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对他跪下,对他说“宋掌门”。   宋千樾的手在抖。   他看着跪在地上迟迟不起的二人,抬头,闭眼,双手握紧,眼窝中藏着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今轶长老说的话,他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   三人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了,耳边回响着的,只有风的哀鸣。   直到许久过去,宋千樾的手才渐渐松开。   他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二人,闷声道:“我留下来,守卫宗门。”   纵使明白了过去的错,心中有所悔恨,在纠结挣扎过后,他也还是选择了宗门。   宋千樾知道。   自己以前不是个好师尊。   以后也不会再是了。 第147章 【前世,沐渐青被抓后】(二)   “你要去救渐青吗?”   闻有来站在宗门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握苍冥剑,即将离开这里的云衔川。   心虚、难看、恐惧和不解......   云衔川面冲着闻有来,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全部情绪。   但云衔川没管对方的情绪,又或者说无心去管。   他冷着脸,寒着声音,只说出了两个字:“让开。”   此时,云衔川的表情宛如地府走出来的幽鬼,骇人到不成样子。   闻有来好似伤得很重,脸色苍白,唇瓣发抖,就连站直身子都艰难。   但他就是不让开,僵硬着挡在云衔川身前,重复问,就好像非要问出个大概:   “你到底是不是去救渐青?”   云衔川的眼底像是淬了冰:“是,又如何?”   闻有来不敢相信。   云衔川拜入宗门三年,他们虽说没有对云衔川动过手,但也是从来没给过对方一点好脸色,说话说得很难听,也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现在沐渐青出事,其他人都无动于衷,宋千樾也在两位长老的请求下留守宗门。   可一直以来被沐渐青针对的云衔川却要去救人。   为什么?   魔族强者不计其数,是个人都知道,这一去,就意味着大概率回不来了......   闻有来自嘲地笑了两声,伸手,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沉声道:   “这个,是我的灵丹。”   “你拿去吸收吧,虽然我的实力不及你,但有了这个,你的实力也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   怪不得闻有来看上去如此疲惫,原来是因为他挖了自己的灵丹。   一届修士,若是没了灵丹,那意味着此生都无法再修炼了......   他的手抖着,带着满脸的讽刺:   “你可能也觉得很好笑吧。”   “我身为渐青最好的朋友,却根本不敢对他伸出援手......”   “我......我太害怕了,真的不敢去魔界,不敢去送死,我真的很怕死......”   “他肯定对我很失望,他被抓时我就在一旁,我可以帮他的,但我当时太害怕了......”   他当时真的被吓傻了。   在那强烈凶猛的魔气压迫感中,他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地便在沐渐青的视线中做出了后退的动作。   “我们和他关系那么好,却什么都没能为他做,全宗门上下,只有你想着去救他。”   “你肯定也觉得我们很可笑......”   但云衔川并没有。   他不觉得闻有来可笑,也不觉得半路逃跑害得大阵被毁的苏祎可笑。   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情绪浪费在别人身上。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不能让自己后悔。   他看了眼闻有来手中拿着的灵丹,没有接。   他根本不需要闻有来的灵丹。   见云衔川直接冷着脸绕过了他,闻有来转过身去,道:“你......”   他想将灵丹给过去,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衔川打断了。   “我不需要你的灵丹。”   “但这并不代表我打算去送死,并不代表我认为我救不出沐渐青。”   他转头,看着闻有来的眼睛,眸中的坚韧和决绝让闻有来说不出话。   他听云衔川一字一顿地说:“沐渐青是不会死的。” 第148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一)   沐渐青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疼,很疼,疼到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整个头都是懵的,昏沉且晕,令沐渐青睁开了眼,又难受得不得不闭上。   一时间,心中混乱,伴随着那刺耳的耳鸣声,他再次睁开眼环顾四周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魔界了。   “云衔川?!”   记忆宛如暴风雨般汹涌而至。   他心中一惊,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身,却是一阵失力,直接从狭窄的床上摔了下去。   本来就浑身疼,疼到好似灵魂都在叫嚣。   再这样一摔,沐渐青更是眼前一黑,大脑嗡响,一时间,竟是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小木屋的门在这时被推开,身穿一身黑衣的云衔川进来了。   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沐渐青时,他蹙起了眉,面色难看地快步上前,伸手将沐渐青扶起。   “你怎么......”   云衔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沐渐青便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就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恐,他慌张地打量着云衔川,焦急地询问:   “你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让我看看腿上的伤!”   在这寒冷的天里,沐渐青还在冰凉的地上坐着,云衔川一把抓上沐渐青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提醒:   “大师兄,冷静点。”   “我是修士,只要灵力还在,就是受了再重的伤,恢复也不是问题。”   “如你所见,我能走路,自魔界离开后,已经过去了七日。”   “而你,丹田被毁,筋脉几乎尽断,若是醒了,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可沐渐青本就已经没有机会再活着,现在能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云衔川。   沐渐青能察觉出自己的筋脉和丹田出现了问题,但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面对冒着生死危险把他从魔界救回来的云衔川,他若心里还只想着自己,那他还是人吗?   多种复杂的情绪混合交杂在一起,让沐渐青喘不上来气。   他抖着身子,抓紧云衔川的衣角,低下头,语气听不出来是难过还是自责:   “为何?”   “为何你要冒着危险来救我?”   “我以前对你那么不好,我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何来救我?”   “全宗门只有你来救我了,但是......”   但是你不应该恨我吗?   你应该讨厌我,应该恨我,应该在听到我的死讯时露出释怀的笑,而不是险些断了双腿,就是为了救我......   鼻头发酸,沐渐青咬了下毫无血色的唇,铺天盖地的悔恨令他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泪。   “我对你那么不好,可只有你来救我。”   云衔川见沐渐青这副模样,眼神似乎恍惚了一瞬。   他的手微微抬起了些许,似乎想替沐渐青擦眼泪。   但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动作,下一秒,他的手便又落了回去,声音冷淡地说道:   “大师兄,我根本不在意你曾经做过什么。”   “也完全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只知道同门师兄弟间不可见死不救,我不想让我为自己的视而不见后悔。”   “既然大师兄现在已经醒了,还是好好养伤吧。”   “这里是三宸神坠将我们传送到的地方,木屋没有人住,你现在这里休养,咱们两个都受了伤,在不知魔族还会不会再来的情况下,暂时先不要回宗门。”   “不然只会成为累赘。”   “咱们所在的地方,我已经传音告知师尊了,大师兄不必担心。”   说罢,他见沐渐青行动困难,于是一把将人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先养伤吧。”   沐渐青见云衔川要走,手拄在床上,很不安地连忙问道:“你要去哪?”   “我,我还有话想说。”   云衔川回眸看了沐渐青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有事。”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小小的木屋内只剩下了沐渐青一个人。   小木屋本就不怎么挡风,此时正值寒冬,冷风自小木屋的缝隙里疯狂钻入。   沐渐青浑身疼,伤得重,再被这风一吹,他感觉自己头晕得厉害,又快要昏过去了。   于是他不得不将唯一的被子裹紧,从储物戒里拿出了治疗用的丹药,连着吃了好几颗。   受伤导致的丹田被毁和筋脉断裂并不是不能恢复的,只是恢复起来很难且很煎熬。   他将丹药吞下,看了眼身上的伤。   每一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了,裹上了白色的纱布。   就算他没有去看伤口处理成了什么样子,从外看这些纱布,也知道云衔川给他包扎得很用心。   云衔川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还有很多话想说的沐渐青只能无力地待在屋内等。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他从未觉得如此难熬过。   再一回想起自己曾经对云衔川的不好,以及云衔川冲去魔界把他护在怀里的样子,沐渐青的鼻头又是一酸。   他终于在走错路做错事的第三年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和罪恶。   像他这种人,又何德何能让云衔川冒着危险去救?   做错了那么多事,又该如何去弥补?   沐渐青双拳握紧,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滚落了。   他抿着唇,抹了把眼泪,紧接着便又有新的泪水肆意滚出。   很想现在就去找云衔川,可他当真一点力气都没有。   因为方才他瞧见云衔川走路还是有些不稳,一看就是在逞强,所以,在又抹了把眼泪后,他将储物戒里的药尽数拿出放在床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木屋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了。   云衔川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在将其放在木桌上后,他道:   “这儿有两个木屋,一旁还有一个小的,是专门做饭的厨房。”   “我简单做了些吃食,你现在已经无法辟谷,吃点东西,好养伤。”   因为沐渐青知道云衔川自打辟谷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流云宗的膳堂更是从未见到过云衔川的身影。   所以他知道,这食盒里的东西,云衔川应该是不吃的。   他怔愣且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这,这是......给我做的吗?”   云衔川不答,只是将食盒里的碗拿出,递到沐渐青面前,道:“吃吧。”   沐渐青看了眼碗,里边有简单的青菜和猪肉。   在沐渐青接过后,云衔川又从食盒里拿出了筷子递过去,补充道:“这儿还有碗白粥。”   “谢谢你。”沐渐青连忙道谢。   明明云衔川的伤也还没恢复好,却为了他在这寒冷的天里忙来忙去。   感动生出,自责感更加猛烈,沐渐青感觉自己又要哭了。   他指了指放在床边的那些药,对云衔川道:“这是我储物戒里带着的所有药。”   “你的伤也还没好,拿这些药去治伤吧。”   云衔川看了眼那些药瓶,没有要拿的意思,只是垂眸,道:   “我的储物戒里也有治伤的药,你留着自己用吧。”   “可......”   云衔川打断沐渐青的话:“先吃,不然凉了。”   这饭菜是云衔川忍着伤疼亲手做的,若真的凉了,估计也算是糟蹋了云衔川的精力和心意。   沐渐青只好点头先吃东西,想着一会儿再把药塞给云衔川。   可他刚拿着筷子夹起青菜,手腕处便传来一阵疼,手本来就无力,令沐渐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松,筷子直直地掉了下去。   还没有送进嘴里的青菜也因此而掉到了被子上。   这吓得沐渐青赶紧给云衔川道歉,生怕对方误会他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我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我不是想故意浪费你做的菜。”   云衔川看了沐渐青一眼,先将掉了的青菜拿走扔进食盒里,然后将沐渐青手中的碗筷也拿走了。   沐渐青还以为云衔川是真的生气了。   他刚想要再接着道歉,但下一秒,他便见云衔川夹起了一块肉,手伸向他,道:   “张嘴。”   沐渐青惊讶到浑身僵硬。   他看看这块肉,再看看云衔川,怔怔地开口,道:“我......”   云衔川直接借着机会将那块猪肉塞进了沐渐青的嘴里。   “难吃?”   “很......很好吃。”沐渐青紧张到有些磕巴了。   “好吃就行,”云衔川面无表情地又夹起青菜,“多吃点,早点恢复,就能早点回宗门。”   “嗯......”沐渐青看着云衔川的眼睛,真心道,“谢谢你。”   “不用对我说谢谢。”云衔川冷淡地回绝。   说罢,他又将青菜塞进了沐渐青的嘴里。   俩人就这样尴尬地吃完了饭,瞧见刚吃完云衔川便要端着食盒走,沐渐青赶紧把人拉住了。   他拽云衔川拽得死死的,高声道:“这,这些碗,我去洗。”   云衔川道:“我用清洁术就能洗,根本不需要沾水。”   “你现在用不了术法,也难走路,连吃饭都做不到,如何洗碗。” 第149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二)   云衔川说的没错,现在的沐渐青什么都做不了。   但沐渐青真的很别扭,因为他根本不配让云衔川这么照顾他。   他恍惚了一瞬,尴尬道:“对不起.......现在的我的确只能添乱......”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让你为我忙来忙去,你也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你......”   云衔川握紧了手中的食盒,眯了下晦暗不明的眸子。   “大师兄,我说过,你无需道歉。”   “我救你出来,也不是为了听你对我道歉的。”   沐渐青急忙道:“我,我知道!”   “但是,但是我曾经对你做了很多错事,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我的道歉,可我还是觉得我不能什么都不说。”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不知为何,我现在不知该怎么表达,我......”   沐渐青无从解释,因为他根本没有解释的可能,过去的事情都是他做的,没人逼迫,没人威胁。   事到如今,说再多有什么用,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   他说话磕磕巴巴,因为怕云衔川又像上次一样离开,所以他拽对方的衣裳拽得更紧。   但他筋脉断了,就算如此,也显得无力,甚至因为想要用力,整个手臂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知道,现在我不管说什么,你肯定都不会原谅我过去的所作所为。”   “我,我有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想起来刚才云衔川还说过他现在这样连碗都洗不了,于是他赶紧补充道:   “有些事情,虽然我现在做不了,但以后身体恢复了还是能做的!”   “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做!”   “而且我手里有很多钱,丹药,灵植,法器,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大师兄。”这一刻,云衔川的眸子看上去比刚才阴沉了些许,像是怀揣着心事。   “我救你,不是为了朝你要好处。”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沐渐青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误会!”   没人会为了从某人身上得到钱财而冒死相救,这种道理,谁都懂。   “我只是想要弥补你,报答你,所以才想给你东西,我没有说你救我是为了得到好处。”   感觉让云衔川主动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或让对方挑选,显得不够诚意。   沐渐青又补充道:“那个......我把我的储物戒给你,里边的东西你拿去用吧。”   说着,沐渐青飞快地将储物戒从手指上摘下,朝云衔川递了过去。   云衔川似乎是想叹气。   但他忍住,脸上冷淡的表情没有变过。   “我不需要,也不用你的东西,道歉的话不用再说了,我没有怪过你,所以才谈不到原不原谅的问题。”   “若我真的讨厌你,恨你,就不会去救你。”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休养,恢复后和我一起回宗门。”   说罢,他拎起饭盒,转身,快步走出了小木屋。   屋内又只剩下沐渐青一个人了。   他看着手中的储物戒,和床上摆放着的丹药,抖着的手想要握紧。   他不明白。   云衔川说的“不讨厌他,不恨他”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又有谁会冒着这种危险跑去救他,那在魔界境内将他护着的温暖怀抱,让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的虚情假意。   可若是真的......   三年啊!   他对云衔川不好了三年!   云衔川又为何不讨厌他,不恨他?!   现在想想,连他都恨过去的自己......   他心知肚明,刚才的道歉云衔川并没有接受,若对方真的接受了,肯定不会是那种表情。   其实他也知道,只是嘴上的一句“对不起”,怎么可能弥补对方过去所受到的伤害?   要是曾经被伤害的人是他,他能做到冒着危险舍命救人,能做到对方仅说一句“对不起”,就做到像没事人一样完全原谅吗?   他不能。   就算对方做再多的事情,都不能。   在心上的伤会留疤,怎么可能彻底消除?   沐渐青在屋中沉思着,终于明白,想要得到对方的原谅,就算说再多次的“对不起”都没有任何用处。   唯有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可现在的他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又能为云衔川做什么?!   再一次为自己的情况感到焦急,他悲愤着,拍打在自己那双麻木无力的腿上。   而后泛起了一阵钻心的疼......   理智在用力地拉扯着他。   告诉他,要快点恢复,只有恢复了,才能想办法去弥补。   于是他又看向了床上的药瓶,抓起几个来,将里边的丹药一起吞下。   但每日可服用的丹药是有限的,因为这些丹药是由各种各样的灵植、药材,甚至是一些具有恢复、滋补性的虫子制成。   服用多了,或许会加快丹田、筋脉、伤口的恢复,但也会让人难以承受丹药带来的副作用。   没过一会儿,沐渐青便感觉自己的胃翻天倒海,鼻血也“滴滴哒哒”地滴落了下来。   怕被云衔川看见,他赶紧拿出块手帕,擦拭、止血。   然后将带着血渍的手帕扔进了储物戒里。   手捂上胃部,直到过去了好一会儿他才有所缓解,原本就浑身疼的他差点在这期间又昏迷了。   云衔川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他在外一直待到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拿着一个食盒。   和之前的不一样,这次食盒里装着的,是玉米和几块糕点。   “糕点是买的,”云衔川说着,递给他,“吃吧。”   之前的青菜和肉肯定也是云衔川买来的食材,沐渐青犹豫着伸手接过。   他知道,若是自己给多了,云衔川肯定不会要,于是他问道:   “这些花了你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根本花不了几个钱。”云衔川拒绝道。   “那我也不能白让你花钱啊,”沐渐青尴尬地说,“你本来就救了我,现在我还白吃你花钱买的东西......” 第150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三)   云衔川垂眸,想起了在宗门时,沐渐青和其他弟子们待在一起,从来不会算钱。   他之所以告诉沐渐青这糕点是买的,原因是他根本不会做糕点,若说成自己做的,下次沐渐青想吃,小店却没开,他便没有办法了。   他沉默了几秒,垂眸,道:“一百文钱。”   “咱们在这里住八九日,日日买菜,最多也就花这些。”   “好!”沐渐青赶紧把钱给了云衔川,心道还好对方收了,不然接下来几日他连吃东西都不敢了。   一百文钱拿在手里,云衔川的心却更加沉重。   但他根本没有把情绪写在脸上,只说了句:“快吃,吃完休息。”   “嗯嗯。”沐渐青点头。   和青菜猪肉需要用筷子不一样,玉米和糕点直接吃就可以,所以这次也不用云衔川喂了。   因为云衔川说“快吃”,所以沐渐青吃得很快。   有点噎得慌,但他没说,只道了句:“我吃完了。”   云衔川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也没怎么吃过糕点,早就遗忘了“被噎住”是什么感觉。   但看沐渐青的表情有点奇怪,他还是快速反应了过来,起身,去给沐渐青倒了杯水。   “谢谢。”沐渐青喝了水,这才觉得好受多了。   见云衔川又要出屋去,他赶紧坐直了身子,问:“你又要去哪?”   “盘子......只是放过玉米和糕点,没有油渍,”他紧张地说道,“要是洗的话,清洗术,在这里也能用。”   “......把食盒送回一旁的厨房。”云衔川沉默了几秒才答道。   “送完了,还回来吗?”沐渐青很害怕云衔川不回来了。   今天一整天,云衔川也只出现了三次,三次在屋内待的时间都很短,其余时间不知道去了哪。   因为床很窄小,沐渐青觉得云衔川不会愿意和他挤在一起,但屋子里没有别的床,一旁也只有个小厨房。   在山林里随便找个树靠着睡,基本上是每个修士都经历过的事情。   沐渐青生怕云衔川一出去就不回来了,除了小厨房和山林,云衔川还能去哪?!   云衔川没有应答,拿着食盒便要往外走。   没有回答,意味着云衔川今晚不打算回来,沐渐青心中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人,于是没头没脑地说道:   “你要是不回来,我,我就不睡觉了。”   “我会一直等到你回来!”   云衔川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在这时闪过了一抹诧异。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便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知道了。”他撂下三个字,离开了小木屋。   沐渐青在屋内提心吊胆地等,没等多么一下,便瞧见放完了食盒的云衔川回到了屋里。   他看了眼直勾勾看着他的沐渐青,坐在了椅子上,道:“休息吧。”   沐渐青靠着床坐着,没动。   这和刚吃完就睡觉对胃好不好没关系,他只是觉得自己若这样睡着了,云衔川肯定会在椅子上坐一晚上。   而且,在他昏迷的七日里,云衔川肯定也是这样过来的。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醒的时候,躺在床的正中央。   他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和我躺在一起......”   “但是你身上也有伤,也需要好好休息。”   “我已经休息了一天了,要不然你过来休息吧,我去椅子上坐着。”   “我都睡了七天了,一点也不困的!”   云衔川看也没看沐渐青,只道:“不必。”   沐渐青不知所措地看着云衔川,别无他法,只好挪了挪身子,想要下床去拽云衔川。   但他双脚刚一沾地,就又像之前一样失了力地往前跌去。   云衔川瞧见,赶紧起身将沐渐青扶住了:“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沐渐青逮住机会便拽着云衔川不撒手,倔道:“你去床上休息。”   云衔川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他将沐渐青抱回到了床上,无奈地坐在了床边,道,“一起休息吧。”   沐渐青连连点头,注视着云衔川,直到看见云衔川躺在了床上,他才赶紧把被子往云衔川身上一盖,跟着躺到了。   但因为床实在太狭窄,他刚一躺下去,便碰到了云衔川的胳膊。   也不知道云衔川会不会讨厌这种由他引起的突然接触,他顿时屏住了呼吸,一边往墙边靠去,一边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被子不大,沐渐青把被子都给云衔川了,自己只留了一个边角。   再加上后背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冷意顿时自背部袭满了全身。   云衔川扭过了头去,问沐渐青:“为何又道歉。”   “墙面凉吗?靠近点吧。”   云衔川在床的边缘,已经无法再挪动了,沐渐青的确觉得很凉很凉,于是小心翼翼地朝云衔川靠了靠。   两个人的手臂再次贴到了一起,沐渐青观察着云衔川的表情,见没有任何变化,他才松了口气。   二人陷入进了沉默里。   直到过去了好一会儿,沐渐青才突然“啊”了一声,一惊一乍道:“我想起来了!”   云衔川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沐渐青一眼。   只见沐渐青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两件狐裘大衣,道:“我有这个啊!”   因为突然经历了太多事情,情绪复杂,大脑混乱,他一时间连手上有取暖的东西都忘了。   紧接着,他又拿出了个小法器,道:“这个,是专门取暖的法器,之前我和闻有来他们去雪山除妖,特意准备的。”   云衔川接过了小法器,注入进灵力,小法器顿时冒出了热气来。   他将小法器放在了木桌上,刚一躺下,沐渐青便把其中一件狐裘大衣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下是不是暖和些了?”沐渐青给自己也披上了另一件衣裳,问道。   云衔川“嗯”了一声。   但床狭窄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两个人躺在一起,各有各的心事,一时间,他们都难以入眠。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沐渐青见云衔川没有睡着,谨慎着问道。 第151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四)   “你问。”云衔川道。   “你究竟为何要救我?”沐渐青问道,“虽然之前我问过你,你也给出了答案。”   “但......只是因为同门师兄弟之间不能见死不救,你就这样冒着危险去救我吗?”   云衔川当然有自己的原因。   但他经历了太多事情,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爱,遇到过背叛、嘲笑、冷眼、嫌厌......   一路走来,这么多年,要说他心里没有自卑是不可能的,敏感多疑顾虑多也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一样。   事到如今,他连自己是为沐渐青而来的流云宗都不敢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没错。”   “只是因为这个。”   沐渐青知道,原因不可能这么简单。   但连续问了对方两次,两次都没有得到答案,他觉得要是再问下去,就是一种为难,一种逼问了。   所以他没有再问,二人之间也再次陷入进了沉默里。   但两个人还是没有睡觉,过多的心事再加上躺在身边的人,让他们都难以入睡。   又沉默了一会儿,沐渐青再次开口询问:   “你的伤......怎么样了?”   云衔川简单回答:“无碍。”   “我看你走路还是有些不稳,腿上的伤是不是很严重?”沐渐青关切道。   云衔川又将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无碍。”   “你腿伤严重,今日一整天也不在屋内休息,”沐渐青试探着问,“你今日都去了哪里?”   云衔川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沐渐青又说:“明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留在屋里吗?”   云衔川用不解的眼神看了沐渐青一眼。   沐渐青赶紧道:“外,外面太冷了,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多休息比较好!”   “知道了。”云衔川又沉默了几秒,才道。   成功留下了云衔川,沐渐青终于松了口气。   俩人没有再说话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渐青终于昏昏睡去,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人上一秒刚醒,下一秒他便扭头朝一旁看了过去。   只见早已经醒来的云衔川已经坐在了椅子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运转灵力调养自己的伤势。   听到沐渐青起身的声音,云衔川睁开眼朝他看去,问道:   “身体状况比昨日好些了吗?”   并没有,像沐渐青这种情况,不可能只过一天就有明显的好转。   但他觉得云衔川是着急回宗门,所以他撒谎道:“好一点了......”   云衔川明显没有信这句话。   他起身,端来一盆清水,道:“刚起,洗洗脸。”   在这寒冬里,沐渐青接过盆,手碰到水面,发现水竟然是温热的。   他怔了一下,用茫然的神情朝云衔川看了过去。   “怎么了?”云衔川问。   “没什么。”沐渐青心里暖暖的,虽然将凉水变温热只需要一个小术法,但若是不心细,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再对比下自己,沐渐青更觉得自己罪不可赦了。   他飞快地洗漱完,对云衔川道:“多谢。”   云衔川拿走了水盆,将桌子上的食盒打开,道:“早上简单喝点粥吧。”   没想到云衔川连早饭都准备好了......   “你是何时起来的?”   “一个时辰前。”云衔川将粥碗递给他。   被这样照顾,沐渐青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曾经对云衔川不好,他更觉得心虚。   “等我可以下床走路了,我来做饭。”   但话刚说完,沐渐青便反应过来了,云衔川根本不吃东西,好了后自己做饭本来就是他应该的。   他尴尬地补充:“我......我的意思是......”   云衔川眼底升起了抹好奇。   拜入宗门三年,做饭和吃饭两件事中,沐渐青应该只擅长后者。   “大师兄,你会做饭?”   “我......”这让沐渐青更心虚了,他视线飘了一下,道,“粥应该还是会熬的......”   云衔川和沐渐青双双陷入到了沉默里:“......”   沐渐青朝云衔川眨了眨眼。   云衔川道:“还是我来做吧。”   不知为何,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   沐渐青刚一喝完粥,云衔川便提醒道:“别忘了吃药。”   “伤口也换下药吧。”   沐渐青想起来了自己身上处理好的伤口,想了想,犹豫着问:   “我身上的衣服和伤口,是你更换处理的吗?”   云衔川抿了下唇:“抱歉,当时别无他法。”   “我不是想让你道歉,我没有,”沐渐青摇头又摇手,“我只是问问,想谢谢你!”   以前,和沐渐青关系好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从来不接受任何人触碰他。   虽然现在衣裳被云衔川换了,伤也是云衔川处理的,但他不光不觉得别扭,反而觉得有点害羞......   就算云衔川是他的救命恩人......害羞这种情绪出现在这种时候是合理的吗?   沐渐青被自己的状态搞得一愣一愣的,他红着脸低头,道:   “要不是你帮我处理伤口,任我这样下去的话我肯定已经死了。”   “我之前说过,你是不会死的,”云衔川说着,背过了身去,“先换药吧。”   这是沐渐青第二次听云衔川对他说“你是不会死的”。   如此让人安心的话令沐渐青的心中泛起汹涌的波澜,却又让他说不清这种情感。   沐渐青解开了包扎着伤口的纱布,露出了身上那狰狞不堪的伤。   大大小小的伤口把沐渐青吓了一跳,现在八天已过,不敢想他受伤的时候这伤口有多严重。   看到这些伤的那一刻,沐渐青就知道,如果他们逃脱后,这个伤口不在第一时间处理,他现在肯定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也意味着,云衔川肯定......没有先管自己。   沐渐青感觉心里暖洋洋的,但他从云衔川那里得到的越多,心里的愧疚和自责也就越多。   心中五味杂陈,沐渐青给自己的伤口一一抹好药膏,又用纱布重新包扎好。   在穿好衣裳之时,他看向云衔川,道:“我上好药了。” 第152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五)   见云衔川转过了身来,沐渐青道:“你也赶紧处理下你的伤吧。”   云衔川犹豫了。   沐渐青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道:“我不看,我不看,我会闭眼的!”   说完,他便用力闭上了眼睛,顺便举起手,把眼睛捂上了。   “你先换药吧。”   沐渐青昨日就没瞧见云衔川换药,想来对方要么是在他醒前刚换,要么是就是去小厨房换的。   见沐渐青真的把眼闭上了,云衔川这才犹豫地脱下了衣裳换药。   就像是怕被看见一样,他动作飞快,三两下便随意将药抹完,说道:   “睁眼吧。”   沐渐青睁开了眼,疑惑地打量了一下云衔川:“这么快。”   “嗯。”   说着,云衔川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丹药瓶,准备服用。   沐渐青一眼就看出了云衔川手中的药绝对只是普通的丹药,于是赶紧阻拦道:   “等一下!”   “我这儿有上等丹药,你拿去吧!”   这个问题云衔川昨日就已经拒绝过了,他再次拒绝:“不用。”   “这个丹药恢复起来要快得多!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就不要拒绝了!我这里还有很多丹药,咱们二人一起吃也足够的!”   “你早日恢复,我也早日放心啊!”   见沐渐青露出急切的神情,似乎又想从床上下来拽他了,云衔川犹豫了一下,无奈地点了下头。   沐渐青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赶紧从储物戒里拿出丹药瓶,就像是怕云衔川突然反悔一样拿得飞快,连没什么劲的手都跟着发起了抖。   他的筋脉本身就断了,其实不管做任何动作,都疼。   若是换了一般人,早疼得躺在床上嗷嗷叫,连动都动不了了。   其实连沐渐青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他连嚷都不嚷一声。   他将丹药瓶递给了云衔川,在看到对方服下后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把其他的丹药瓶拿出来,放在床头,道:“这些你都拿去吧。”   云衔川蹙眉,问:“你那里当真还有吗?”   “有啊,有的!”沐渐青怕云衔川不信,又拿出了几个小药瓶,道,“你看。”   其实这些药还是有区别的,沐渐青给云衔川的那几瓶全都是上等丹药,但他自己留下的全都是中上等丹药。   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大差不差,但是服用后的治疗效果还是差出去些的。   云衔川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他点了下头,只说了三个字:“那就好。”   屋外的寒风呼啸着吹打在小木屋上,屋内的二人倒是很安静。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云衔川才再次开口,询问:“大师兄,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一直想找话题和云衔川说说话的沐渐青立马做出了回答。   云衔川转头头来,凝视着沐渐青耳朵下方的脖颈处,道:“我记得,你耳朵下方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小月亮形状的胎记。”   沐渐青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云衔川眼中带着疑惑,问:“为何那小月亮的胎记,现在不见了?”   “啊?”沐渐青摸摸耳朵下方,露出了一抹迷茫,“不见了?你再仔细看看。”   “胎记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云衔川从储物戒里拿出了灵镜,递过去。   沐渐青接过,一照灵镜,发现那小月亮当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啊?”沐渐青很懵啊,“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说不应该啊......”   又仔细照了照,确实没有,从来没有观察过的沐渐青“嘶”了一声:   “可能渐渐地淡下去了吧。”   绝对不可能是慢慢淡下去的,因为在魔族来袭前夕,云衔川还看到过那个小月亮。   他收回了灵镜,对沐渐青道:“大师兄,伸手。”   沐渐青对云衔川又有愧疚又有感激,现在可以说是对对方言从计听。   他听话地伸出了手去。   云衔川的手指搭在了沐渐青的手腕上,运转灵力为其再次查探。   但除了丹田和筋脉的问题,以及对方体内灵力全无的事情外,他查探不出什么别的问题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小月亮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现在的沐渐青应该没有生命上的危险。   瞧见云衔川收了手,沐渐青询问:“怎么了?”   “没怎么,赶紧吃药。”云衔川道。   等到了午时,云衔川出了小木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着食盒回来。   今日的午膳是放了虾仁和西红柿的面。   云衔川端着碗,道:“凑合着吃吧。”   一闻就很香,还有虾仁,这也能叫凑合着吃吗?   沐渐青原本是连吃到西红柿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吃面需要用到筷子,云衔川坐在了床边,夹起一筷子面,喂给沐渐青。   热乎乎的面让沐渐青整个身子都热乎了起来。   他吃着面,感觉鼻头越来越酸,酸着酸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看着吃哭了的沐渐青,云衔川有一瞬的无措。   他问道:“这是怎么了?”   沐渐青急忙抹了把眼泪:“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好,但是我之前还把很多事情的原因无缘无故怪到你身上。”   “如果换了我,我肯定会很生气,但是你却这样对我。”   “你很好,是我的不好,我曾经做的事情肯定给你带来了很多伤害,对不起,对不起。”   “我想弥补你的,我真的想弥补你,但是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衔川注视着沐渐青,向来冷漠的神情上也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犹豫了一瞬,伸手触上了沐渐青的脸颊,为他抹去接连不断的眼泪。   那一刻,沐渐青感觉到了云衔川手掌传来的温度,比身上的狐裘大衣、散着热气的小法器更加温暖。   就和在魔界的冰天雪地之中,把他护着的怀抱一样。   只听云衔川道:“大师兄,我说过了,不要再道歉了。”   “如果你想弥补我......就对我多笑笑吧。” 第153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六)   什么?   沐渐青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衔川说......让他对他多笑笑?   云衔川想看他笑?就只是笑?   瞧见沐渐青怔怔地看着他,云衔川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垂眸,道:“罢了,就当什么都没说吧。”   这是什么意思?   云衔川又不想看了吗?   沐渐青无措着,就是因为他曾经对云衔川伤害太大,所以现在每走一步都有所顾虑。   会不会是他理解错了?云衔川说的会不会是反话?   为何想要看他笑?又为何说当什么都没说过?   二人再次陷入到了沉默里。   沐渐青被云衔川喂着吃完了面,看着对方拿着食盒离开,他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和云衔川的关系很难缓和。   但这怪谁,还不是都怪他自己吗?!   用力咬住唇,沐渐青等了好一会儿,云衔川才回来。   眼角还带着抹红,他抬起头来看云衔川。   似乎想找找话题,沐渐青的唇动了动,问道:“那个......你知道宗门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师尊......师尊都说了些什么?”   “宗门没什么事,被魔族毁了的地方也在重建了。”云衔川道。   “师尊说活着就好,让你好好修养。”   “哦......”沐渐青应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于是他屏气凝神,去感受自己被毁了的丹田,试图重筑。   但这对于浑身是伤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的沐渐青来说实在是有点难。   没过一会儿,他便觉得浑身疼得难受,下一秒,喉间便涌上了一股腥甜。   云衔川发现了沐渐青不对劲,赶紧自椅子起身查探沐渐青的情况。   他皱紧了眉,严肃道:“大师兄,你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恢复丹田,先把身上的伤治好吧。”   “你现在元气大伤,就是再努力修复丹田,也不可能成功。”   “且有可能适得其反。”   “知道了......”沐渐青只好选择了放弃。   可只有丹田恢复了,他断了的筋脉才有可能治好,没有灵力,他就什么都做不到。   仙魔大战刚刚结束,每个宗门都有伤者,流云宗更是,他们也不可能请个医修专门来为他疗伤。   这让沐渐青心中很乱,不是因为他着急回流云宗,而是连下床都没办法下的他只会给云衔川增加负担。   他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累赘......   云衔川道:“虽然我之前说过让你好好修养早些恢复,但也要逐步来。”   沐渐青低头,觉得云衔川应该很想回宗门。   这儿的床狭窄,小木屋漏风,甚至随时塌了都有可能,云衔川还得照顾他的吃食。   就算流云宗有些地方被毁,怎么看也都是回到宗门舒服。   流云宗内又不是没有受伤的人,云衔川虽然伤得比他们重,但能自由行动,就算魔族真的再攻来,云衔川也谈不上什么累赘。   真正是累赘的,其实只有他一个......   他想了想,道:“那个......若过几日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宗门去吧。”   云衔川去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问:“为何?”   “我不知要何时才能恢复,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云衔川沉默着,给沐渐青倒了杯水,在走回他身边时,才道:   “若宗门那边稳定下来,确认好了魔族的动向,我就带你一起回宗门。”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说云衔川没有提前离开的打算。   沐渐青接过水杯,双手将其握紧:“其实......我真的不太清楚,你为何要对我好,为何要照顾我......”   纵使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云衔川冒死相救而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但他们的氛围从来没有轻松过。   从沐渐青醒来到现在,只要两人待在一起,他们只有尴尬、沉重、无话可说、小心翼翼......   这让云衔川这种性格的人根本没办法直白地说出“我本就是为你而来”。   他移开了视线:“若是可以......以后我再告诉你。”   沐渐青等来的终于不再是对方的沉默或“因为我们是同门师兄弟”。   他连忙点点头,纵使对方现在不愿意说,以后想告诉他时再说也可以。   日子就这样过去,待又过了七日后,沐渐青身上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些。   已经受够了只能在床上待着的日子,沐渐青开始逐渐修复自己的丹田。   但修复丹田的过程异常困难,好几次他都疼到昏迷。   每次自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沐渐青都会发现云衔川在一旁细心照顾,用灵力查探他的情况。   因此,一开始觉得修复丹田很难受很煎熬的沐渐青慢慢也不觉得持续下去是件可怕的事了。   云衔川的灵力没有受损,伤势恢复的速度自然比沐渐青快。   在沐渐青开始修复丹田的时候,云衔川的伤便已经恢复了。   纵使自己还无法下床行走,沐渐青也不是没有跟云衔川说过,让云衔川先回流云宗去。   但云衔川没说什么,还是选择了留在这里,让沐渐青更安心了。   日子一天一天往下过着。   有的时候,连沐渐青都恍惚,觉得他和云衔川本就应该生活在一起。   那张狭窄到让两个人躺上去都有些尴尬的床,不知为何,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小了。   但沐渐青知道,这只是他的想法。   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错,所以他心里清楚,云衔川并不一定和他的想法一样。   “今日感觉情况如何?”   早上,沐渐青醒来的时候,云衔川已经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饭。   因为有灵力在,所以饭不管放多久,都是温乎的。   沐渐青已经被喂着吃了这么多天的饭,却依旧有些不习惯,一开始只是尴尬,但到现在,每次他看着云衔川坐到床边喂他的样子,他就开始心砰砰跳。   最近情绪很复杂的沐渐青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   他感受了下自己的丹田,摇摇头:“恢复了一点,但......情况还不怎么好。”   “别着急。”云衔川说着,舀起了一勺粥,喂到沐渐青嘴边。 第154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七)   沐渐青喝下粥,尝了尝,问道:“今日的粥好像加糖了?”   云衔川“嗯”了一声。   一直以来,云衔川早上要么简单煮些面,要么熬白粥煮鸡蛋,这是沐渐青第一次喝到加糖的粥。   只听云衔川问他道:“不好喝?”   “我很喜欢。”沐渐青摇摇头。   云衔川又舀了一勺粥,喂给沐渐青:“昨日你说你爱吃甜的。”   沐渐青昨日的确说过这种话,但他当时只是无心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云衔川会记到心里。   顿时,他觉得这粥更好喝了,心里也暖洋洋的。   等喝完了粥,沐渐青继续修复丹田了。   从一开始疼到昏迷,再到现在,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难忍的疼痛,已经很少再昏过去了。   似乎是怕沐渐青再出现什么状况,在这期间,云衔川基本不会离开小木屋。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沐渐青的脸色。   直到沐渐青睁开眼,他才移开看向对方的视线。   “感觉如何?”   “还好,”沐渐青道,“没有昨日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云衔川点头,伸手搭上了沐渐青的手腕,探了探,发现对方的状况比昨日是好了些。   “今日午时想吃什么?”   沐渐青挑了个简单的:“......想吃西红柿面。”   “知道了。”云衔川应下。   二人的生活逐渐变得和谐,但沐渐青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一日不恢复,他就有一日无法弥补报答云衔川。   所以,一整日的时间,他除了吃东西睡觉,几乎都用在了恢复丹田上。   而云衔川就在一旁默默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到了晚上,云衔川依旧躺在床的边缘,沐渐青侧着身子挨着墙。   从第一天两人躺在一起难以入睡,到现在,二人好像都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在。   因为床狭窄,所以偶尔的碰触是在所难免的。   但沐渐青并不讨厌,云衔川似乎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虽然两人现在都没有试探的心思,但不知为何原因,他们好像还是在一步一步试探着。   终于,在沐渐青尝试恢复丹田的第十七日,他的丹田终于恢复完全了。   这十七日,沐渐青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   疼到昏迷多次,就算在这寒冬之日,他额上也时常带着细汗。   在丹田恢复之时,沐渐青第一时间告诉了云衔川这个喜讯。   就连一向冷着脸的云衔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都有了些许的松动。   虽然丹田恢复了,但筋脉还是断的。   服用过药物,但也没有将其完全恢复的可能,所以沐渐青还是只能在床上坐着。   有了灵力,才能逐渐恢复筋脉。   事实证明,将全身断了的筋脉一一“接”上显然要比恢复丹田还疼。   恢复丹田时沐渐青就算疼到昏迷也没有叫一声,恢复筋脉时却被疼得嗷嗷直叫。   也好在有云衔川在身边。   云衔川运转灵力搭在沐渐青的背上为对方调息,让沐渐青感觉好受了不少。   不然沐渐青怕是刚尝试恢复筋脉就被疼得想放弃。   连续三日过去,沐渐青的筋脉并没有恢复得多么好。   但好在有灵力支撑着他,让他可以勉强下床,在云衔川的搀扶下走两步路。   虽然这样会疼得难受,但沐渐青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坐在床上,时间太久了,也会出问题的。   等又过了四日,日日在木屋里陪着沐渐青的云衔川称有事,今日需要离开一趟。   “要去哪?”沐渐青问。   虽然他跟云衔川说过,若是云衔川好了,就先回宗门去,不必在这儿照顾他。   但真的等到云衔川说要离开一趟的时候,他又开始害怕了。   他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以前他就总是想着自己,现在也还是一样。   但他不是因为担心云衔川走后没有人再照顾他,他的这条命本来就是因为云衔川而捡回来的,就算现在过得艰难一点也没关系。   他是不想结束和云衔川在一起的生活。   至于原因,他也说不出来。   云衔川道:“一旁的村子,不会去很久,过会儿就会回来。”   “啊......这样啊,”沐渐青稍微安心了些,“那我等你。”   云衔川朝沐渐青点头。   云衔川离开了,这是自沐渐青好些日子前和云衔川说让他留在屋里后,云衔川第一次不是为了买食材离开。   因为他知道,小厨房里还有些食材。   他独自一人无聊地坐在屋里等,等了好久都没见云衔川回来。   心里的不安再次升起,沐渐青有点坐不住了。   他混乱地朝小木屋的门望去,期待着云衔川回来。   但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   沐渐青彻底坐不住了。   他忍着疼,运转灵力支撑着自己的双腿,牵强地下了床,站在了地面上。   这一站,疼得他差点摔一跤,还好旁边有个小桌子在,他扶稳,才支撑起了自己的身子。   他就这样一步一晃地艰难朝门走了过去,在推开小木屋的门时,寒冷的风吹打在了他的脸上。   寒冬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沐渐青一边想着,一边环顾四周,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从小木屋里走出来看外边。   虽然很冷,但空气很清新。   比待在小木屋里要好受得多。   因为他出来是想等云衔川的,所以他没有享受多久周围的环境,在深呼吸一口气后,他寻找起周围下山的路来。   他没有想下山,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会滚下去,一脑袋摔死,他只是想面冲着那个方向等云衔川回来。   但在找到那条小路后,他向前凝视而去,竟发现远处,有两个人影在那里晃悠来晃悠去。   其中一个人,就算被树木遮挡了些,他也能轻松的认出,是云衔川。   而那个走在小路中央的,则是一个长发的女子。   虽然看不清脸,但女子的动作还是能看清的。   沐渐青看着那人在云衔川身边蹦蹦跳跳,好似很开心,一时,他整个人怔住。 第155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八)   那是谁?   她为何会和云衔川待在一起?   云衔川出去这么长时间,是为了去见她?   一时间,沐渐青身子僵住,心顿时提到了顶端,喘不上气来。   他说不清为何自己会突然这么难受,只是大脑发空着,慌张着想要往后退。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云衔川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扭头,朝小木屋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就这样和沐渐青对上了视线,令沐渐青更加无措。   似乎是想要赶紧躲藏,沐渐青无措焦急地往小木屋走去。   但他的筋脉本就没有恢复,是靠着灵力支撑才勉强走出屋子,现在一着急,伴随着一阵猛烈的疼痛,他直接身子一歪,摔在了地上。   “大师兄?!”   云衔川喊了一声,没有管身旁的女子,直接施了瞬移术来到了沐渐青身边。   他赶紧把沐渐青扶起来,皱眉问:“大师兄,你还好吗?”   “筋脉还未恢复,怎么从屋子里出来了?!”   沐渐青的本意是想在外边等云衔川回来,但看到那女子的时候,他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跟云衔川说了。   云衔川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何专门出去见她见这么久?   两个人到底在聊什么,那个人才会笑得那么好看?   之前他和云衔川说过让其先回宗门,但对方就是不走,难道是因为......   想到这里,沐渐青的心好似被剜一般发疼,他逃避着云衔川的视线,犹豫道:   “我......就是想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一直在屋里憋着,很难受......”   “那也要等我回来后啊,万一你从山上跌下去......”   云衔川说着,但见沐渐青低着头,看上去好似有些委屈,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说了。   在将沐渐青一把抱起后,他带着对方进了小木屋。   见云衔川就这样坐在了椅子上,沐渐青犹豫着问:“你......你不和刚才那个人打声招呼吗?”   “打什么招呼?”云衔川问。   沐渐青飘了下视线:“没什么......”   看来云衔川和那人关系很好,不再出门了,连打声招呼都不用......   感觉整个人闷得难受,沐渐青深呼吸了一口气,但那种沉重感却一丝不减。   他发现了。   他好像喜欢云衔川。   不对,不是好像,而是非常喜欢云衔川。   他心动于云衔川平日对他的悉心照顾,心动于每次在昏迷中醒来时云衔川都在一旁陪着,心动于从未忘过一顿的膳食,心动于替他抹去眼泪时那温柔的动作和双手。   心动于魔界时将他护着的温暖怀抱。   和在魔界逃脱中,云衔川对他说的......   ——我来救你了。   ——你是不会死的。   沐渐青终于在他们离开魔界的好些日子后发现了他对云衔川的感情。   可这份感情实在太贱,贱到连自己都想嘲讽。   他有什么资格对云衔川说“我喜欢你”?   云衔川过往的痛苦是他给的,他对云衔川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现在却反过来拽着云衔川说“喜欢”?   简直太可笑了......   像他这种人,哪里敢奢求得到云衔川的爱......   云衔川又怎么可能喜欢他......   怎么可能喜欢他......   如今的路走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自己,是他坏,才让自己失去了所有可能。   他试探着问云衔川:“刚才那个人是谁?”   云衔川只回答了一句:“村子里的人。”   云衔川去流云宗了三年,愣是没有和任何人打好关系,平日里独来独往,几乎很少主动和人说话,每日冷着一张脸,有些人根本不敢上前搭话。   这样的云衔川,却主动出了小木屋,在外一待就是好久......   沐渐青胡思乱想着,觉得云衔川和那女子之间,应该有什么关系......   云衔川喜欢她吗?   如果不喜欢的话,怎么可能那样。   沐渐青在发现自己喜欢云衔川的同时发现了自己已经没有机会。   云衔川已经给予了他很多了,他不敢再奢求别的,本来就已经没有可能了,不如......   不如他帮云衔川一把......   沐渐青思考了半天,等到第二日时,他将一个小香囊递给云衔川。   “做什么?”云衔川问。   “现在的女子都喜欢香囊,我看昨日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子长得挺好看的,和你聊得也不错,你若是想,就把这个当成礼物送给她吧。”   “就说是你自己做的。”沐渐青道。   云衔川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了般,朝香囊凝视过去。   沐渐青......这是要把他推给别人?   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过只是救沐渐青一命就能让对方对他产生感情,但沐渐青竟让他去对别人好,这实在是......   云衔川突然很想笑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香囊接过了。   但他并不是要把这个香囊送给别人,他是要让自己记住,不管怎么样,他和沐渐青之间都没有任何可能。   这个香囊每时每刻都能提醒他。   看到云衔川收下,沐渐青心里难受得要命,他的另一只手不由攥紧了被子。   云衔川收下了......   这意味着云衔川同意了要给那个女子送香囊。   一个男子给女子送香囊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云衔川......看来真的喜欢她。   沐渐青感觉鼻头有点酸,但他又什么资格羡慕?   云衔川冒着危险去救他本就够令他惊讶了,现在想让云衔川对他出产生那种感情,简直痴心妄想......   像云衔川那种温柔的人,身边理应有一个漂亮、温柔、善解人意的人陪伴。   而不是像他这种小肚鸡肠、自私自利的...... 第156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九)   云衔川虽然收了香囊,但一整天都没有出去。   沐渐青坐在床上,提心吊胆,直到等着又过了一天,云衔川才道:“我出去一下。”   “又要出去吗?”   虽然云衔川没说要去做什么,但沐渐青则直接联想到了对方又要去见那个女子了。   他已经想好了,要帮云衔川,因为自己本身就没有站在云衔川身边的资格。   若云衔川真的喜欢,那他就帮他得到。   可这一瞬间,他的心还是“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仿佛一直坠到了漆黑的深渊。   他伸出手,揪住云衔川的衣裳,两股完全相反的想法激烈争斗,他纠结着,甚至话音中带上了抹哀求。   “今天......可以不去吗?”   “求你了,我不想让你去,我......你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   他承认他这个人根本无法改变,过去有多么自私,现在就有多么自私。   纵使已经想好了要为云衔川的未来考虑,想要帮助对方弥补对方,他第一时间考虑的,也还是自己的心情。   像他这种人,真的挺可笑的,简直无药可救。   只是想去买食材给沐渐青做午饭的云衔川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对方,不知对方今日为何这么不想让他离开。   莫非是觉得一人在这儿待着太孤独?毕竟待在屋里,什么都不能做。   但食材是必须要买的,沐渐青就算恢复了丹田,以现在的情况不吃东西直接辟谷也不太好,身体会扛不住的。   于是他想了想,问道:“大师兄,你想和我一起去村子里吗?”   “什么?”沐渐青怔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说待在屋子里太闷吗?今日一起出门吧。”   说着,云衔川上前一步,弯身将沐渐青抱了起来。   沐渐青吓了一跳,神经都紧绷住了。   虽然云衔川之前也这么抱过他,但只是从地上抱到床上,屋外抱到屋里。   若是外出,不知道要维持这个姿势多久。   沐渐青不明白为何云衔川要带上他,他犹豫着道:“我沉......”   “你很轻,”云衔川实话实说,“而且我有灵力在,抱得稳,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你想在屋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出去?”   沐渐青后悔了,后悔昨日给了云衔川香囊,也不想让云衔川单独出去。   于是他小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出去......”   “那就走吧。”云衔川应道。   他抱着沐渐青出了屋子,因为怕沐渐青看到他御剑心里有压力,所以他直接一步一步沿着小路下得山。   到了村里,他带着沐渐青去了村子常摆摊卖菜的地方,问沐渐青道:   “想吃些什么?”   沐渐青懵了,原来云衔川下山来村子是为了买菜。   他窝在云衔川怀里,看了看,“胡萝卜吧......”   “别的呢?”云衔川问。   “豆角,番茄。”沐渐青道。   云衔川将沐渐青说的几种菜一一买下收进储物戒,又抱着沐渐青去买了只鸡。   “今天吃点鸡肉吧,”云衔川道,“做肉丝粥。”   “好。”   沐渐青应着,抬头朝前望去,却瞧见一旁小道的拐角处,突然走出了个姑娘。   就算之前沐渐青没有看清和云衔川说话的女子的脸,通过那身衣裳和头发,沐渐青也能认出她就是这个姑娘。   虽然他和云衔川都是男子,但这样抱着也不太好,若是被误会了就完了。   趁那姑娘还没有瞧见他们,他赶紧在云衔川怀中挣扎了一下,小声道:“快,放我下去!”   “怎么了?”云衔川没有松手。   沐渐青的筋脉还没有恢复,就算能用灵力撑着缓慢行走,也不能反复。   不然对筋脉恢复没有好处。   沐渐青在云衔川怀中折腾:“一会儿就要被看见了!”   “什么?”云衔川疑惑。   而就在这时,那姑娘瞧见了云衔川和被抱着的沐渐青。   她愣了一下,而后笑眯眯地朝他们走了过来,在凑近时,打了个招呼:“修士哥哥。”   沐渐青心道“完了完了”,这下自己真的是罪加一等,明明知道他和云衔川不可能,云衔川和这姑娘又很配,可他还是自顾自地跟着一起下山。   现在得了吧,估计又要误会一场。   他尴尬地看看这个姑娘,刚打算开口解释,便见这姑娘也对他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这个修士哥哥也好呀。”   “你,你好......”   他看着这姑娘,又看了看云衔川这平淡的神色,心道不对啊。   一般情况下这俩人能做到这么淡定吗?   难道心思龌龊的只有他?只有他觉得两个男子这样抱着很奇怪?   只听那姑娘又对云衔川笑道:“那日我还没说完你就走了,谢谢你呀,把一直在我们村里捣乱的小妖赶跑了。”   什么?赶跑小妖?   沐渐青听得一愣一愣的,而云衔川则道:“不必道谢。”   “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姑娘倒也不挽留,只道:“以后有时间常来村里玩。”   见云衔川当真是转身就走,沐渐青懵懵地问:“什么除妖?你何时除妖去了?”   云衔川回应道:“你独自一人跑到屋外透气那日。”   “你那日出去那么久,是去除妖了?”沐渐青诧异道。   “嗯,”云衔川点头,“村子里的人见我是修士,拜托我赶走在村里捣乱的小妖。”   “刚才那姑娘,是村长家的女儿。”   “啊......”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沐渐青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问道:“那我给你香囊,说让你送给那姑娘,你为何收下了?”   云衔川沉默了两秒,回答道:“我的确收了,但我从未说过我要送给她。”   沐渐青:“......”   云衔川:“你要拿回去吗?”   沐渐青没忍住,笑了出来,不知为何,现在心情很好:“送给你了。”   云衔川瞧见沐渐青笑,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呆滞。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沐渐青对他笑。   虽然怀中的人从未属于过他,以后也不会属于他,但此时此刻,这个笑容的的确确是属于他的。   非常非常好看。   他眉眼一弯,眼中也飞快闪过了一抹笑意,道:“那要好好保管了。” 第157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十)   自那以后,云衔川每次再出去,都会带上沐渐青一起。   他用木头做了个简单的轮椅,每次抱着沐渐青下山后就从储物戒把轮椅拿出来,推着轮椅带着沐渐青在村里晃悠。   日子转眼又过去了十几日,宋千樾那里终于传来了音。   意思是魔族应该不会再来了,在通往魔界之境边缘设下的新结界没有异样,他们可以安心回来了。   沐渐青从云衔川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竟是失落。   虽然回到宗门后有欢愉长老在,他的筋脉恢复起来或许会更快些。   但这也意味着,等回去后,他就没办法再像现在一样和云衔川单独相处了。   他们二人在流云宗都有各自的住处,若是回去,他们肯定是各回各的住处。   他会得到欢愉长老座下弟子们的帮助,也没有理由再依靠云衔川了。   到时,若是他还无法随意行走,那他岂不是见不到云衔川了......   就算能随意行走......他又能找到什么理由,每日都去见云衔川?   就算见到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生活在一起,白天晚上都不分开......   怎么办......   他有些抗拒回去了,纵使他知道留下来会给云衔川添很多麻烦,他也不想回去。   但这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他沉默了一下,担忧地问云衔川:“那......咱们要回去吗?”   云衔川看着沐渐青,虽然他也不想回去,但沐渐青只能坐在床上的样子,他已经看厌了。   在他眼中,沐渐青是自由的,不应该拘束在这里。   “回去吧,”他说,“师尊有令,没有不回去的理由。”   沐渐青听了,垂下眼帘:“好吧......”   云衔川带着沐渐青离开了小木屋,一路御剑回到了流云宗。   他们回去的时候,流云宗很多人都在宗门口等着。   宋千樾上前来,伸手抓住沐渐青和云衔川的肩,不断地重复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只是短短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而已,沐渐青却觉得流云宗那么那么陌生。   只有云衔川的怀抱让他觉得安心。   但既然回到流云宗了,分开就是一定的。   沐渐青被带到自己的住处,让欢愉长老查探断掉的筋脉去了,而云衔川则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欢愉长老探了探沐渐青的丹田,诧异道:“这丹田,你竟能自己修复!”   “修复丹田要忍受极度的痛苦也不一定能成功,你这......”   沐渐青摇头道:“云衔川也帮我了。”   欢愉长老疑惑,心道没有医修在,就算云衔川在旁边也没什么用啊。   但他也没有质疑,只是查探了下沐渐青的筋脉,道:“等我回去给你炼几颗丹药,可以辅助你筋脉修复。”   “好,多谢欢愉长老。”沐渐青感谢道。   待欢愉长老离开后,宗门内和沐渐青关系好的那些弟子们在进屋。   他们看上去有些心虚,不敢和沐渐青对视。   闻有来则站在最前边,双拳握紧,和沐渐青道歉道:“抱歉,渐青......”   “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能为你做。”   沐渐青当然为此感到心凉。   他们在一起除妖斩魔,出生入死过很多次了,彼此互相信任。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他们是绝对不会互相抛弃的关系。   但他能说什么呢?   他们说到底也只是朋友,没有人有义务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没事,反正我现在也活着啊,没有死。”他摆出无所谓的表情,道。   回到流云宗的日子明显要比平时更加热闹了,因为每日都有来看他、给他送药的医修,以及来陪他聊聊天的弟子们。   但沐渐青却也觉得更孤独了。   因为自打回到流云宗后,沐渐青就再也没见到过云衔川。   “我的筋脉还有多少日能恢复?”   趁着欢愉长老来见他,沐渐青问道。   欢愉长老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世上少有筋脉断成这样后还能彻底恢复的。”   “虽然有我在,保你恢复没有问题,但还是要花上些时日的。”   “一个月......半年.......多久都有可能。”   沐渐青怀疑人生。   这样别说弥补云衔川了,他连云衔川的面都见不到。   待欢愉长老走后,他问来屋里陪他的闻有来道:“你知道云衔川最近在做什么吗?”   自打云衔川把沐渐青从魔界救回来后,全宗门上下便对其刮目相看,曾经不喜欢云衔川的,现在一个个全闭嘴了。   云衔川做到了他们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面对云衔川,全宗门弟子甚至包括宋千樾和两位长老,都是佩服的。   “云衔川......”闻有来倒是没怎么见到过他,两个人的住处在相反方向,总是见到才奇怪。   “他好像偶尔去后山练剑,但偶尔也会闷在房间里不出来。”   “所以宗门里有些师兄弟对他表示出了想一起说说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和平时一样,冷着脸,看上去不太好说话。”   “这样啊......”沐渐青低头,“其实他很温柔。”   “我和他在外相处这么久,他一直在照顾我。”   “我知道。”闻有来道。   “过去是我们做错了。”   “嗯。”闻有来点头。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沐渐青沉声道。   闻有来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沐渐青道:“我现在只想快点好起来,这样我就能去见他了。”   他数了数:“自打回到流云宗后,我已经七日没有见到过他了。”   “......要不然,我帮你叫他过来?”闻有来沉思几秒。   “不了,我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见见他,”沐渐青叹了口气,“我不想麻烦他,也不想耽误他的时间过来,我只是想自己主动去见他。”   “没有回宗门的时候,就是他在照顾我,现在回宗门了,我还麻烦他,怕他会因此讨厌我。”   “只是不知道我的筋脉何时才恢复......” 第158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十一)   等到沐渐青回到宗门的第十日,云衔川终于来看沐渐青了。   敲门声响起时,沐渐青以为来者是闻有来,或是来给他送药的。   于是他问也没问,直接说道:“进来吧。”   云衔川推门走了进来,在看到床上坐着的人时,唤道:“大师兄。”   沐渐青原本在床上看书,在看到云衔川的那一刻,他怔住,手上的书“啪”地一下合上了。   “云,云衔川?”他惊讶地坐直了身子,连忙问道,“你怎么来了?”   “快坐!”   云衔川没有坐去椅子上。   他走到沐渐青床边,询问:“筋脉恢复得如何了?”   “不太好......”沐渐青实话实说道,“但比之前好些了,可能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比之前好些就好,”说着,云衔川将手中的药瓶递给沐渐青,“这是今日的药。”   “方才我遇到欢愉长老,他有急事需要处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原来云衔川不是主动过来探望,而是有事托付在身。   但就算如此,能见到云衔川的沐渐青也已经很高兴很高兴了。   他从云衔川的手中接过药瓶,道:“谢谢。”   “那我就先走了。”说罢,云衔川转身,做出了要离开的动作。   好不容易见到了面,沐渐青怎么舍得就这么让云衔川走?   听到对方竟然只说了两句话就要离开,沐渐青吓得赶紧一把抓住了云衔川的手。   虽然因为筋脉断着没什么力气,但他还是成功让云衔川停下了往前迈的脚步。   手上传来了彼此手掌的温度,云衔川脸上闪过了一抹诧异。   “怎么了,大师兄?”   “还有何事吗?”   “我......”知道自己的举动有点越界了,但沐渐青怕云衔川走,所以还是抓着对方的手不放。   “如果没有急事处理的话,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我想和你说说话......就是,我,我......”   “我想你了......”   沐渐青此话一出,云衔川脸上的惊讶更加浓厚。   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沐渐青,好似没有听明白对方刚才说的话。   沐渐青说完这话就不好意思到不敢抬头看云衔川了。   他听对方一点动静都没出,又赶紧摆了摆手道:“你要是有急事的话还是去处理急事,我,我这儿没什么事的,就只是想说说话而已。”   云衔川回到流云宗后,其实一直在害怕。   在小木屋的时候,沐渐青之所以依靠他,是因为那时的沐渐青身边只有他,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但流云宗和小木屋不一样,这儿有沐渐青的朋友可以说话,有欢愉长老可以治伤,还有沐渐青一直尊敬的师尊在......   所以他很担心,担心回来后沐渐青不再需要他,不再依靠他。   二人相处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沐渐青成功回归到了身边有很多人的生活。   这样的话,他还能留在沐渐青身边吗?他又会变回自己一个人......   这十日以来,他观察着。   观察着沐渐青的朋友们每日都去屋内陪伴,观察着欢愉长老和座下弟子们每日都去为他诊治,观察着膳堂大妈一连三餐日日都为沐渐青送去。   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他甚至连去找沐渐青的理由都没有,就算真的站在了沐渐青面前,他也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   因为沐渐青身边已经有很多关心他、治疗他的人在了。   所以他已经没有了问沐渐青“你今日想吃什么”“需不需要我为你调息”的机会。   除了这些外,他还能和沐渐青说什么呢?   他害怕着,胆怯着,甚至连主动找沐渐青都不敢。   因为他害怕面对沐渐青的不再需要,害怕面对二人无话可说时的面面相觑。   所以,在听到沐渐青想让他留下,对他说“我想你了”的时候很震惊。   不安的心,也终于稍微落下去了些许。   “我没有急事,”在安心之际,云衔川做出了回答,“可以在这儿留一会儿。”   “真的吗?!”成功留下人了的沐渐青实在太开心了,开心到一时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次他没有指向椅子,而是轻轻拍拍床边的空位置,道:“快坐下。”   这是沐渐青第二次对他笑得这么好看。   云衔川默默在心中记下对方此时此刻的样子,坐在了床边。   像是怕对方会离开一样,沐渐青的手依旧轻轻搭在云衔川的手上。   借着这个机会,云衔川直接为沐渐青探了探伤势,恢复了些许,但依旧不乐观。   “慢慢恢复吧,别着急。”他道。   “嗯嗯。”沐渐青点点头,还在为云衔川正坐在这里跟他说话而惊喜。   “你最近在做什么?”   “偶尔去后山练练剑。”   “等我好了,以后咱们一起练剑吗?”沐渐青问。   “好。”云衔川应下。   “我见你以前也常去后山练剑,你吃过后山的小红果子吗?”   云衔川露出了一分疑惑的神情:“那是什么?”   “就是红色的,圆圆的,很小很小的那种小红果。”沐渐青描述着。   “哦,”云衔川给出了它的名字,“那叫花儿里酸。”   “啊......原来小红果有名字啊,”这次轮到沐渐青惊讶了,“我都不知道。”   “那你一直......”   沐渐青尴尬道:“我一直叫它小红果......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谁能想到沐渐青在这儿待了七年,连后山的果子叫什么都不知道,俩人对视着,沐渐青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   云衔川虽然也觉得有点想笑,但还是没有露出笑来。   他看了眼沐渐青刚才拿着的书,问:“这是什么书?”   “闻有来给我拿过来的话本子,”沐渐青道,“你爱看这种书吗?”   “话本子?”云衔川沉默了两秒道,“我没看过。”   “啊?不会吧?”这时的沐渐青还完全不知道云衔川在来到流云宗前的遭遇,“你没看过话本子?” 第159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十二)   云衔川重复道:“没有。”   沐渐青好奇问:“是不感兴趣吗?”   云衔川垂眸道:“不,只是单纯没有看过罢了。”   沐渐青彻底惊讶了,怎么会有人长这么大没看过话本子?!   他拿起话本子,道:“那......咱们一起看吗?”   于是乎,好几日没见到面的俩人一起在屋内看起了话本子。   可能是因为云衔川就在一旁,话本上的字沐渐青根本就看不进去。   他只知道过一会儿就翻页,过一会儿再翻一页。   也好在话本子里讲的故事比较长,让云衔川在这儿坐了许久都没有走。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屋内安安静静的,但沐渐青很享受这种时光。   直到外边的天色有点暗了,云衔川才道:“天色不早了,今日我先回去了,你身体不好,多休息。”   沐渐青收了书,轻轻地扯了扯云衔川的衣角:“明日,你还会来吗?”   沐渐青虽然说过,他希望自己能快点站起来,能自己主动去见云衔川。   但他实在太想云衔川了,不希望再过回身边没有云衔川的生活。   云衔川问:“你想让我来吗?”   沐渐青连连点头:“想。”   云衔川道:“若是有时间,就来。”   “好。”沐渐青又是连连点头。   等到了第二天,一直快到中午,沐渐青才等到了云衔川。   他看着云衔川走到床边,将手中的小果篮递给他。   “小红果?”沐渐青瞧着盛的满满当当的果子,惊喜道,“啊,不对,花儿里酸。”   昨天他说后山的果子好吃,没想到云衔川竟然去给他采了。   他问:“这是你上午去采的吗?”   “嗯,”云衔川像昨日一样坐在了沐渐青的床边,“虽然名字里带酸,但还挺甜的。”   “是吧。”沐渐青抓了一把,放到了云衔川的手里。   “这是我给你采的。”云衔川道。   沐渐青笑嘻嘻地说:“果子一起吃才更甜呀。”   没过一会儿,膳堂大娘来给沐渐青送饭了,瞧见两人一边吃果子一边聊天,大娘笑道:   “来,加菜了。”   今日膳堂大娘送来的午膳是包子,食盒一打开,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沐渐青谢过大娘,对云衔川道:“你也尝尝。”   “我就不了。”云衔川拒绝。   “这么香,一闻就好吃,”沐渐青把食盒往云衔川那边推了推,“不尝尝会后悔的,一起吃更好吃。”   云衔川只好拿起了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香不香?”沐渐青跟着云衔川一起啃了一口。   “挺香的。”云衔川点了下头,从不知道膳堂大娘的手艺这么好。   但他根本不需要吃东西,而沐渐青还在恢复期,所以云衔川只吃了一个,就说什么都不吃了。   沐渐青吃完果子又吃包子,将它们全部吞下。   这食量和胃口让云衔川觉得,以前在小木屋的时候,他给沐渐青做饭做少了。   见沐渐青塞下最后一个包子,云衔川问:“你......吃饱了吗?”   沐渐青疑惑地回答:“吃饱了。”   他刚吃完没一会儿,替欢愉长老给沐渐青送药的弟子来了。   欢愉长老一开始给他的是丹药,后来汤药和丹药混着给。   整个屋里顿时弥漫开浓浓的苦药味,沐渐青被这味熏得两眼一黑,要晕了。   他一口把这苦汤药灌下,苦得他头一低,手都抖了。   “好苦,苦死我了,早知道小红果留几颗现在吃......”   云衔川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两个糖块,递到了沐渐青的手边。   被汤药苦到想哭的沐渐青一瞧,赶紧囫囵吞到嘴里,被救了一命。   “多谢,”他对云衔川感激道,就像是终于抓住了对方的喜好一般问,“原来你喜欢吃甜啊,身上还带着糖。”   云衔川:“......”   他沉默了两秒,犹豫着实话实说:“我不怎么爱吃甜。”   “啊,那你怎么随身带着......”   沐渐青话说到一半,好像反应过来了,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被角,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意。   “谢谢,糖很好吃。”   “不用谢。”云衔川道。   “明天还会有吗?”沐渐青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   这话的意思,其实也是在问对方,明天还会不会来。   云衔川回应道:“有。”   沐渐青觉得自己今晚大抵是要开心到睡不着觉了。   等到第二日时,云衔川果然和前一天说的一样,在沐渐青喝苦汤药前敲响了屋门,给他带了几块糖。   不仅如此,之后的几天云衔川都来了。   自打云衔川开始来这儿见沐渐青后,来探望沐渐青的人明显变少了,大家都很有眼力见地错开了时间,就连闻有来也比以前来的次数要少了些。   沐渐青每日吃着药,尝试着恢复自己的筋脉,欢愉长老也时不时地过来给沐渐青治疗。   终于,在回到宗门的三十三日后,沐渐青的筋脉终于恢复得差不多,能从地上正常走路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在欢愉长老同意他下床正常走路的那一刻,他便直接去找云衔川了。   他敲响云衔川住处的门,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朝云衔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欢愉长老同意我随意走动了,前些日子一直是你去找我,今日我来找你啦。”   “如果有时间的话......要一起走走吗?”   云衔川看了看沐渐青的腿,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很关心沐渐青,但这次,他的语气中也难得添上了一抹关怀:   “已经不疼了吗?”   “其实还有一点,”沐渐青挠了挠头发,满脸期待,“但是欢愉长老说已经可以走了。”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现在走一走也挺好的。”   “好,走吧。”云衔川说着,迈出了屋,关上门。   因为沐渐青还没有彻底好全,所以两个人肯定不会走远。   他们只在流云峰内走,已经许久没有外出随意活动的沐渐青深呼吸了口新鲜空气。 第160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十三)   宗门内不少人瞧见沐渐青出屋了,纷纷上前打招呼,恭喜沐渐青康复。   沐渐青笑着一一回应,可心思却全在一旁的云衔川身上。   他们走过流云宗的主殿侧阁,走过书房膳堂,走过花田树林,走过池塘小桥。   直到沐渐青腿有点疼,走不动了,云衔川才扶了沐渐青一把,道:   “咱们回去吧。”   确实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沐渐青觉得有点可惜。   但紧接着,他便听云衔川道:“等以后再走。”   沐渐青朝他笑了一下,连连点头。   待到了第二日,沐渐青和昨日一样去找云衔川,却在到了云衔川的住处时,瞧见门竟然是半开着的。   奇怪......   云衔川平日不管是在屋还是不在屋,门从来没有这样半开过。   沐渐青犹豫着,敲了下门,没人回应,他又敲了一下。   见依旧没人回应,沐渐青怕云衔川是出了什么事,虽然觉得不礼貌,但还是说了声“打扰”,推门进了屋。   外屋根本没有人,沐渐青直接去了内屋,瞧见云衔川竟是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个时间,沐渐青从来没见过云衔川睡觉。   在他的记忆中,云衔川向来都是早起的。   他站在原地,想着还是赶紧出去吧,但仔细一看,却瞧见云衔川的脸色很是难看。   “云衔川......”   站在原地纠结了几秒,沐渐青走上前去,去看云衔川那有些难受的睡颜,心道云衔川这样,应该是在做噩梦。   怎么办,要叫醒他吗?   沐渐青很无措,因为他不知道昨晚云衔川在做什么,才能让对方在这个时间还未起床,所以他也不敢突然把云衔川叫醒。   见云衔川的手死死地抓着被褥,他伸手,抚上云衔川的手,小声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梦里发生的事都是假的。”   “没事了,云衔川,别害怕。”   云衔川在睡梦中,理应听不到沐渐青说的话才是。   但也不知是为何,沐渐青的话音落下后,他当真眉心舒展了些许,脸色看上去比方才好多了。   云衔川不知又睡了多久。   直到外边的太阳升到高空,他才自梦中醒来,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沐渐青正在床边趴着,看上去也睡着了,但手却还握着云衔川的手,没有松开。   云衔川隐约记得自己又梦见了被明境宗掌门背叛的过往,在睁开眼看到陪在他身边的沐渐青时,他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情况?   迷茫之中,云衔川的心狠狠一动,他看着沐渐青昏睡的样子,才想起来自己屋的门好像没有关紧。   既然来了,沐渐青为何没有叫醒他?   这......又是在做什么?   看着自己被沐渐青握着的手,云衔川好似懂了什么。   他喉结滚动,但也不敢轻易为自己的猜测下定论,只敢缓慢地坐起,面对沐渐青,有些无措。   “大师兄......”   他轻唤了一声,但沐渐青就像方才睡着的他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经过强烈的心理斗争,云衔川就像是怀着侥幸心一样,趁着沐渐青睡着之时,伸手,抚摸上了沐渐青的脸颊。   这是在小木屋里居住的那段日子,他一直想做却又不敢的事。   如今,他终于敢踏出这么一小步,却没想到,他的指尖刚轻轻抚摸上沐渐青的脸颊,下一秒,便见沐渐青睁开了眼睛。   云衔川吓了一跳,在这尴尬的氛围中,他受惊般地收回了手去。   不料却被刚醒的沐渐青一把抓住了。   只见沐渐青的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几分慵懒,他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带着云衔川的手再次抚摸上他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   这让云衔川的心顿时提到了喉头。   殊不知,沐渐青此时也紧张到了极点。   “为何要收回手去。”沐渐青朝云衔川眨了眨眼,乖巧地靠在他的手掌中。   “我喜欢你这样触碰我。”   什么?   云衔川在听到这两句话时很懵。   他脸上带着错愕,仿佛没有听清沐渐青刚才说的话。   可就在这时,沐渐青却接着说:“不要收回手。”   云衔川的心跳险些在这一刻止住。   他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你讨厌这样吗?若是你讨厌这样,一开始就不会摸我的脸,”沐渐青红着脸说道,“我很喜欢这样。”   云衔川的大脑像是空了。   他就像是中了魔,失去了清醒的神志。   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下沐渐青的脸颊后,他往上而去,抚摸沐渐青的眉骨,眼角,泪痣,鼻尖......   在手指即将触摸到沐渐青那殷红的薄唇时,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迅速收回了手去。   “抱歉......”   沐渐青原本像是享受一样趴在床边,见对方的态度突然转变,他微微一怔,问道:   “怎么了?为何突然说抱歉。”   “我......我为我刚才的行为说抱歉。”云衔川移开了看向沐渐青的视线。   “是我说我喜欢,让你不要收回手的啊,不要跟我说抱歉,永远都不要,是我说喜欢这样的!”沐渐青赶紧道。   “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云衔川咬了下唇,“刚才那般触碰你,你......”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沐渐青打断云衔川,赶紧道,“我比你年岁稍大,我当然知道!”   “我,我说我喜欢这样,是因为,是因为......”   沐渐青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对云衔川告白的好时机,因为他对云衔川有太多亏欠。   在还没有弥补云衔川之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全天下最没有资格对云衔川说喜欢的人。   但此时此刻,他非常非常想把自己想法告诉云衔川,因为云衔川对他说了“抱歉”。   他不希望他和云衔川之间再有误会,也不希望云衔川对他的言行有所误解。   “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样,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从你去救我、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   他鼓起勇气说道:“我喜欢你!” 第161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十四)   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浮现在云衔川的脸上,他抖了下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沐渐青赤着耳朵大声说道。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对不起你,现在也没有资格对你说这种话,但是我真的喜欢你!”   “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资格......”   “但,以后,以后我想追求你!”   说着,沐渐青不安地低下了头,因为刚才鼓起勇气说的一番话,他已经不好意思到不敢抬头了。   屋内迎来了几秒的沉默,让沐渐青的心更是提到了喉头。   他等待着云衔川给予他“裁决”。   只听云衔川沉声问道,像是不理解“我喜欢你”四个字所包含的意思:   “大师兄,你要分清,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愧疚、感激,还是喜欢。”   “我之前说过,你不用因为过去的事情就心理负担,这次我去救你,也......”   沐渐青赶紧解释道:“没有!我分得清,我有仔细想过的,我就是喜欢你!”   “这三种感情不一样的,我不会搞混的,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我知道,你不信是正常的,毕竟我之前对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如果换做我,我也不会信。”   “但我没有说谎,是真的,我可以用时间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不对,不只是时间,语言,行动,我可以用一切来证明!”   沐渐青一口气对云衔川说了太多太多次“喜欢”,险些让云衔川失了神。   他心跳快到一塌糊涂,但还是坚持着想让沐渐青确认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   “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沐渐青一怔。   他上一秒还坚定地抬起头朝云衔川解释,但下一秒,他的头又像最一开始那样低下去了。   刚告白完就被吻这种问题,沐渐青心噗通噗通的。   他红着脸,抓紧衣袖,摇头道:“不会。”   可云衔川在这个角度是看不到沐渐青脸红的。   他只能看到对方低头、双手握紧,仿佛在忍耐。   云衔川在心中叹了口气。   “大师兄,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   被拒绝了。   沐渐青并不意外,若是云衔川没有拒绝、直接信了这些话,他才会觉得奇怪。   可在听到云衔川说这句话时,他紧张的心还是忽地沉到了谷底。   沐渐青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待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他思考了一整天,到底该如何让云衔川相信他的感情。   闻有来来看他了。   在透过窗子往里看,却见屋内只有沐渐青一人时,他明显惊讶了一瞬,感慨道:“今日云衔川竟然没有来。”   窗子开着,沐渐青听到闻有来的话了,他朝那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闻有来进了屋,给沐渐青递了个苹果,沐渐青看了眼苹果,又叹了口气。   闻有来问:“怎么了?”   沐渐青怀疑人生:“我刚才给云衔川告白了。”   闻有来手一滑,苹果掉到了地上:“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云衔川告白了,我说我喜欢他,但他根本就不信。”沐渐青躺倒在了床上。   “很正常,如果我的话,我也不会信。”   闻有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喜欢云衔川啊?”   “嗯。”沐渐青失魂落魄地回应。   闻有来虽然惊讶,但觉得也正常,他“嘶”了一声,道:   “其实......要是我,我也不会信的。”   沐渐青:“......”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闻有来。   闻有来坐在了椅子上,道:“真的,就凭咱们过去做的那些事,你被拒绝是肯定的。”   “我感觉你这告白的时机不太好。”   “他是怎么拒绝你的?”   沐渐青又又又叹了口气:“他问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愧疚、感激,还是喜欢,说让我想清楚自己的感情。”   “哦......没了?”闻有来问。   “没了。”沐渐青答。   闻有来又“嘶”了一声,犹豫道:“但是他这话只是希望你看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有拒绝你吧。”   “他始终没有跟你说过他不喜欢你啊。”   “一般情况下,若是被人追求了,回答的话术往往都是‘咱们没可能’或者‘我不喜欢你’吧?”   沐渐青眨了眨眼,转过身去呆愣愣地盯着闻有来看了两秒。   但他又像是泄了气一样,道:“云衔川这人很温柔的,他或许只是不想说得那么直白罢了。”   “我当时说了很多次,是真的喜欢他,能分得清这几种感情。”   “是我太着急了......”   “我应该好好弥补他,等哪天真的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再对他说那些话。”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可能也觉得很无语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都被拒绝了。”闻有来道,但他始终觉得云衔川那话不是拒绝的意思。   讲真,如果云衔川真的对沐渐青没感情的话,会冒死相救吗?   闻有来觉得云衔川对沐渐青肯定是有感情的。   但若是很喜欢,云衔川直接答应沐渐青不就得了,为何还要那么说?   这让闻有来也看不太懂。   沐渐青回答得很果断:“就算他拒绝了我,也和我以后要弥补他不冲突。”   “而且我跟他说过,即使他不相信,我也可以用言行、时间来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他。”   “只是......我担心他觉得我太黏他了,会烦我。”   “不会的,”闻有来道,“若他真的烦你,之前就不会每天都来看你了,这表明就算你之后每日都去找他,他也不会嫌你烦的。”   沐渐青觉得闻有来这话有点道理,多少是又恢复了点信心。   等到了第二日,他又一早起床去找云衔川了。   这次云衔川住处的门没有像昨日一样半开着。   因为不知道这个时辰云衔川起没起,沐渐青怕敲门声吵醒云衔川,索性便直接站在屋外等。   直到门被推开。   刚从屋内出来的云衔川瞧见沐渐青杵在门外,微愣:“你怎么......” 第162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十五)   因为云衔川曾经说过要他多笑笑,所以沐渐青眉眼一弯,对云衔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之前都是你去找我,今日换我来找你了。”   “啊不对,应该是以后都换我来找你。”   瞧见云衔川腰间佩戴着剑,他问:“你要去做什么?练剑吗?”   云衔川点头:“嗯。”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云衔川犹豫:“但你的身体状况......”   “没事,虽然还不能练剑,但我可以在一旁看着呀,”沐渐青一脸真诚期待,又问了一遍,“我可以跟你去吗?”   昨日拒绝沐渐青,云衔川几乎是彻夜没有睡着。   虽然发生了那档子事,但云衔川还是想和沐渐青待在一起。   他这才点头道:“那就一起来吧。”   “好。”沐渐青激动地踮了下脚尖,开开心心地跟在云衔川身旁,朝后山的方向而去了。   云衔川练剑,沐渐青就坐在一旁看着,因为怕打扰云衔川练剑,所以他基本不会说话。   但实际上,他早就已经在心里嗷嗷叫了。   我的天云衔川练剑的样子竟然这么帅,以前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看不惯云衔川练剑,还整日嫉妒人家有天赋。   这么努力练剑人家活该有天赋好吗,真不知道以前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完全无法共情,神经病。   我能坐在这里看八百年!!!   因为沐渐青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令云衔川有些练不下去剑。   他练了一套剑法,回头看向沐渐青,问:“大师兄,你这样坐着无聊吗?”   沐渐青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头上,摇摇头,一脸天真:“不无聊啊。”   “你练剑的样子很好看。”   云衔川轻咳了一声,收了剑:“要不然......咱们还是在宗门里走走吧。”   其实沐渐青本来就是想和云衔川走走,但瞧见云衔川带着剑出门,知道对方想要练剑,他怕耽误云衔川,才没有将想法说出口。   现在听到对方主动提起,他歪头问:“你不练剑了吗?”   云衔川道:“今日先不练了。”   “那咱们走吧。”沐渐青飞速站了起来,小跑到云衔川身边。   “已经可以跑了吗?”云衔川关心道。   “小跑几步没事的。”   云衔川转过了身去,朝流云峰的方向走:“但还是小心点吧。”   沐渐青嬉笑着:“好~”   云衔川还是像之前一样,像是怕刚恢复的沐渐青累到一样,走得很慢。   他们从后山慢慢悠悠地走到流云峰,去了流云峰的小池塘。   因为有灵力在,池塘的水没有那么那么凉,里边的鱼儿欢快地游来游去。   沐渐青站在池塘边,对云衔川笑道:“这个小池塘,我刚来流云宗的时候就有了。”   “那时候我对什么都好奇,想抓池子里的鱼,还不小心摔下去,湿了一身。”   “还发生过这种事啊。”云衔川看着池子里的鱼,回应着。   他难得开了个玩笑:“池子里的鱼吓坏了吧。”   “是吓得都游走了......”沐渐青回答完,才觉得不对,“应该是我吓了一跳。”   说完,他哈哈笑了两声。   或许是因为仙魔大战刚结束,对比之前的战况,现在的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沐渐青偷看了一眼云衔川,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决心,对云衔川说道:   “云衔川。”   “昨日我跟你说的事,我之后回去又好好想了。”   “我知道,昨天我对你说那些,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兀了,我知道我还没有资格对你说那些话,是我太冒昧了。”   “昨天是我的错,我应该等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再对你说那些话。”   “但你让我考虑清楚自己感情这件事,我觉得我不用再思考了,因为我之前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我就是喜欢你。”   “虽然这份感情来得很迟,很贱。”   “但我不打算否认。”   “我现在对你说这些,不是想给你压力,我只是想对你昨天的话做一个回应。”   “等我以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再正式地开始追求你。”   云衔川的瞳孔微缩,他定定地看着沐渐青,先说了句:“世上没有任何一份感情可以被称为‘贱’。”   而后才问道:“但你真的喜欢我吗?”   沐渐青看着云衔川的眼睛,郑重地点头:“真的。”   “真的确定了吗?真的喜欢我?”云衔川又问。   沐渐青回答:“真的确定了,我分得清我的感情,我喜欢你。”   云衔川又问了第三次:“你......不会后悔说喜欢我吗?”   沐渐青歪头:“我喜欢你,为何要后悔说出来?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只会一生都喜欢你。”   云衔川没有再问了。   他侧过了身去,伸手捂住眼睛,就像是想要遮盖住快要流下的眼泪。   沐渐青见云衔川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有哪句话说错了。   他刚想要问,却见云衔川突然上前一步,将他搂进了怀里。   沐渐青惊讶,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云衔川在他耳旁沉声问道:   “这样,你也不讨厌吗?”   突然起来的拥抱让沐渐青的心乱跳成一团,他赶紧摇头:“我怎么可能讨厌,我,我很喜欢!”   “对我来说,你的怀抱是最温暖,最让我安心的。”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云衔川终于忍不住了,他手抖着,将沐渐青抱得更紧,说出了一直以来都没敢承认的实话。   “大师兄。”   “我也喜欢你。”   “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   那一瞬间,沐渐青大脑一空,他懵懵地看着将他抱在怀里的人,颤声问:   “你说什么?”   “你也......喜欢我吗?”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云衔川再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反应过来了的沐渐青也赶紧把云衔川一把抱住。 第163章 【IF】假如前世云沐都没死(十六)   为什么?   沐渐青根本想不明白。   他喜欢云衔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云衔川为何会喜欢他?   他到底哪里值得喜欢了?像他这种自私善妒又伤害了对方的人,云衔川到底喜欢他哪里?   他惊讶着,怕自己误解了云衔川的意思:“你喜欢我?你为何喜欢我?”   云衔川抱着沐渐青,讲起了他的曾经。   他说着他在明境宗的过往,被背叛,却又被拯救的遭遇。   沐渐青惊讶地睁大眼睛,记忆一点点地浮现在脑海里,心也跟着揪着发疼。   原来他和云衔川在很早很早以前就遇到了,原来云衔川是为他而来的流云宗。   可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云衔川的过去那么痛苦,他却偏执地对对方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云衔川该有多伤心......   沐渐青的眼泪疯狂地往外涌,他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我后来对你那么不好......”   “不要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云衔川的眼角也有些发湿。   “你可能不知道,自打你出现在我面前、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那一刻,我的余生都属于你。”   “快别这么说,”沐渐青哭得稀里哗啦,话音都模糊了,“你应该为你自己而活。”   “但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对我来说这样的人生最有意义。”云衔川轻轻地拍了拍沐渐青的背。   这下沐渐青哭得更狠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自己过去的行为后悔,为云衔川这样喜欢他感到不值。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以后......我绝对......绝对,会对你好的......”   “真的,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苦尽甘来,云衔川的眼窝中也淌出了泪。   但他不想让路过此处的人看到沐渐青哭的样子,于是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快步往住处走去。   到了住处,他一把关上门,将手帕递给沐渐青,道:“大师兄,别哭了,擦擦眼泪。”   见沐渐青没有接手帕,他直接拿着手帕,将对方脸上的泪痕轻轻抹去。   却见沐渐青下一秒又扑进了他的怀里,鼓起勇气吻在了他的嘴角处。   他听对方不断地说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云衔川,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喜欢你,以后,余生,永远都喜欢你!”   云衔川的眼角好似又有些湿了:“我也是。”   “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低头,吻在了沐渐青的唇上。   伴随着沐渐青的胳膊勾上云衔川的脖颈,二人不约而同的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安静的屋内,他们小心翼翼且温柔地吻着对方,谁也不肯先松手。   直到沐渐青有些站不住脚了,云衔川才松开了对方。   却没想到沐渐青脚尖轻轻一点,再一次吻在了云衔川的唇上。   又是一次饱含真情的吻......   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往后余生,他们会永远相伴着走下去...... 第164章 【云衔川来到宗门后、魔族来袭前】   沐渐青找到宋千樾的时候,宋千樾正坐在桌前,批改卷轴。   瞥了眼沐渐青,宋千樾垂下了眸去,心不在焉地问:“何事?”   “师尊,您让弟子练的流云剑法第一套,弟子已经练会了。”   沐渐青先是抱拳行了个礼,才开口道。   他眼中带着期待,像是想要得到师尊的表扬,全宗门上下二百多人,他是唯一一个只凭自己看剑术书就将流云剑法第一套练成的弟子。   此等成就,暂时没人能做到。   却听宋千樾开口道:“你身为我天下第一宗的首席大弟子,拜入宗门这么久,却仅仅练会了第一套。”   “若是你不早些练会流云剑法,又如何鼓舞你的师弟师妹们?”   “何时将一整个流云剑法练会,何时再来禀告我吧。”   “近些日子,我听闻你和苏祎等人下山游玩愈来愈频繁了,以后少些玩乐时间,多把心思花在练剑和术法上,不然学会流云剑法,要到何时去了?”   “身为师兄,见其他人游手好闲,你本应制止才对,如今宗门内的风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原以为会得到夸赞的沐渐青身子一僵,他绷着神经,低头道:   “弟子知错,以后不会再游手好闲了。”   “但......流云剑法乃是宗门内最难剑法,弟子一人怕是很难将其完全掌握。”   “师尊......您已经许久未指导过弟子剑术了。”   宋千樾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想要责怪沐渐青:“我近些日子繁忙,若是再抽出时间,手上事务怕是难以处理。”   “你若能自己领悟是最好的,实在搞不清楚,再来问我吧。”   沐渐青听了,只得应下:“是......”   见沐渐青转身要离开,宋千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等一下。”   沐渐青刚一转过身去,便见宋千樾将一个丹药瓶扔给了他。   光看着瓶子,便知道这里边装着的绝对是上品丹药。   被宋千樾冷落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沐渐青瞧见这,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还以为这是宋千樾给他的。   可下一秒,便听宋千樾说道:   “你去把这个交给云衔川。”   “这颗上品丹药可以辅助他加强对灵力流动的感知,最近他修为猛增,最适合在这段时间服用。”   这两句话仿佛给沐渐青浇了一盆冷水。   而宋千樾就像是担心这丹药交不到云衔川手上一般,补充道:“你别忘了。”   沐渐青眼中闪过一抹自嘲。   还记得上次他从师尊那里拿到上品丹药,已经是一年前了。   一年,是云衔川来到宗门的时间。   他应道:“放心吧,师尊,弟子不会忘。”   宋千樾这才摆了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桌子上的卷轴:“你退下吧。”   “是。”沐渐青闻声而退。   出了殿宇,沐渐青的手握紧丹药瓶,却又无力地松开。   他不想见云衔川。   瞧见有一弟子恰好路过,沐渐青上前去,将丹药瓶交到那弟子手里:“师弟,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云衔川吧,师尊给他的。”   说罢,他看着那弟子应下,拿着丹药瓶快步朝云衔川的住处而去。 第165章 【沐渐青暂代掌门】(接正文)   自打明境宗前任掌门身死后,明境宗就交到了季亦桉的手上。   但因季亦桉断了一条腿、失去父亲后心中像是添上了一堵墙,不再愿与任何人交好,再加上以前他很少接触宗门事务,不知该如何处理,所以明境宗在交到他手里后,哪怕宗门还有长老在,也日渐衰落......   虽然各大宗门因明境宗前任掌门入魔之事对明境宗心有成见、不愿过多交好。   但一个宗门衰落得如此之快,是众人从未想到,也从未见过的。   甚至有些明境宗弟子见宗门大势已去,直接离开宗门的都有。   毕竟宗门短时间内估计没什么发展了。   虽然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要怪罪于明境宗前任掌门入了魔想杀人,但大多还是因为接任掌门之位的人太差劲了。   在观察到这一点后,宋千樾、欢愉长老、今轶长老齐聚到殿内,严肃讨论道:   “虽说我宗现在依旧是第一大宗,但谁也无法保证已经我宗会不会出现意外。”   “若我等三人日后出事,宗门该当如何?座下弟子从未接触过宗门事务,若我宗像明境宗一样发生意外,岂不是会落得相似境地?”   只听今轶长老道:“我们两个先不说,这掌门之位可是最重要的,我觉得,培养弟子固然重要,但培养下一任掌门人也同样重要。”   “虽说距离掌门之位交接还早得很,但提前安排好,也是很需要的。”   宋千樾点头,觉得今轶长老说得没错。   上次魔尊突然来袭,他原是想让其他弟子离开,他和两位长老镇守宗门的。   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便没想过他们三人还能活下来。   若他们真的死了,却没人了解过宗门各项事务该如何处理,就算弟子们都活下来了,宗门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了。   谁也不知道日后还会不会有突发之事发生,提前做好准备总不会出错。   宋千樾琢磨了一下,道:“若是考虑实力,如今,我座下弟子中,实力最强的是云衔川。”   “按照他的天赋,日后宗门内应该无人能超得过他。”   “但云衔川性子冷淡,只对沐渐青温和,宗门上下除沐渐青外无一人和他交好。”   “身为掌门,不光需要和宗门内的人多沟通,还要注意和其它宗门保持来往、维持关系,一个宗门就算再强,树敌太多,友军太少,孤立无援,早晚也会没落。”   “所以,就算他实力强横,掌门之位也无法托付于他。”   说实话,云衔川能做到一个朋友都没有,却能和修真界长得最漂亮的人成婚,大家都觉得挺震惊的。   “沐渐青虽实力微弱于云衔川,但在宗门内也是佼佼者,有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在身,宗门内的人也都和他相处不错,虽然平日爱玩了些,但言行基本从未出过问题。”   “若是日后真的传位,沐渐青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就算用头发丝想,也能想到宋千樾肯定会选沐渐青。   欢愉长老道:“既然你心中已经有最佳人选,就早些传授他些知识吧。”   可宋千樾却摇头道:“一个人,在不知道自己欠缺了多少的时候,就算让他去了解,他也不会做到严肃以待。”   “未亲自处理过宗门事务的人,只是在一旁看着听着,也看不出来这其中有多么复杂。”   “只有他真的知道自己究竟欠缺了多少之时,才会认真对待。”   “就算我现在说要教他如何管理宗门,他也会觉得此事距离他还远得很,不会放在心上。”   今轶长老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欢愉长老果断道:“那你总不能现在死吧。”   宋千樾:“......”   他扶了下额头,道:“你我三人谎称有急事,全部离开宗门,先将宗门交于他七日,看他如何处理。”   欢愉长老道:“方法不错,但真的能有急事让咱们三人同时离开宗门?”   “这得是什么急事?”   宋千樾道:“你们二人先离开宗门,过两日我再找其它理由离开就是。”   两位长老觉得倒也不是不行,就算他们不谎称有急事也无所谓。   宗门弟子禀报一声都能随意离开宗门,他们身为掌门长老,离开七日又能怎样?谁管得着?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待到了第二日,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便下了山。   又过了两日,宋千樾也打算离开了。   临走前,他把沐渐青叫了过来,语重心长道:“我这几日有急事,需要离开宗门,或许七日后回来,或许日子更多些。”   “如今,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也不在宗门中,待我离开后,宗门就暂由你来看管吧。”   沐渐青还以为宋千樾这话的意思是让他在这期间保护宗门。   现在这日子过得风平浪静一帆风顺,就七日,能发生什么大事?   只要这七日他待在宗门里不外出不得了。   于是他果断地应了下来,完全没把这事当个事:“弟子谨遵师嘱。”   但下一秒,宋千樾的话就让沐渐青天塌了:“我不在的期间内,宗门内的事务也交由你来处理,你切记不要偷懒,万事处理妥当。”   沐渐青:???   他怔住,呆愣愣地朝宋千樾指指自己,问:“弟子吗?”   “可是,师尊,弟子从未接触过宗门事务啊。”   宋千樾道:“若未接触过,但你已在宗门待了多年,宗门之事数你最清楚,我时间紧迫,该出发了,若有不懂的,传音问我。”   沐渐青:?   那这一天天的得传音多少次啊?!   怀疑人生,但沐渐青知道一旦是宋千樾已经决定好的事,就算他直接一头撞墙上昏死过去也改变不了。   所以他只能一脸想死地目送宋千樾离去,含泪回了花砚居扑进云衔川怀里。   他一脸崩溃:“呜呜呜呜川川我完了呜呜呜!”   “师尊和长老们都离开宗门了,临走前还把处理宗门事务的活交给了我,这我哪会啊!” 第166章 【沐渐青暂代掌门】(二)   在掌门和长老都不在宗门的情况下,宋千樾让沐渐青替他处理宗门事务,这意味着什么,不会有人不清楚。   云衔川知道宋千樾此行此举肯定是把沐渐青当成了掌门继位人,于是好言相劝道:   “既然师尊把事情交给了你,你就好好完成吧。”   沐渐青:???   并没有领悟到宋千樾这番举动代表着什么的沐渐青觉得连云衔川都不想管他了。   他鬼哭狼嚎道:“呜呜呜呜呜你怎么这样啊!”   云衔川安抚着揉了揉沐渐青的头发,好声好气地说道:“师尊把事务交给你处理,说明他信任你。”   “而且师尊应该也不会离开太长时间,几日而已,应该不会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若是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我也会帮你的。”   “好吧......”听云衔川这么说,沐渐青这才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现实。   他失魂落魄地去了繁琉殿,往宋千樾平日坐的椅子上一坐,感觉如坐针毡。   刚坐了没一会儿,流云宗的结界就动了,这灵力波动,意味着有人擅闯了流云宗。   大白天的,谁啊,天大的胆子敢跑到流云宗来!   沐渐青一边想着,一边起了身,椅子都没坐热乎,就一路跑到了流云宗宗门口。   只见一个大爷正拉着车,被宗门的弟子挡在入口处。   沐渐青快步往前而去,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那弟子迷茫道:“他说师尊买了一堆木材,他是来送木材的。”   “木材?”沐渐青愣了一下,上前将驴车上的东西验了验,还真是上等的木材。   但宋千樾买这么多木材干嘛?   沐渐青懵着,对那位大爷道:“您请进。”   大爷拉着驴车跟着沐渐青进了宗门,找了块合适的地方,沐渐青才用灵力一拖,将驴车上的木材全都拖了下来。   “请问师尊买这批木材时,可有先付过钱?”他问。   大爷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未付过。”   这么多木材,一看就是为宗门而买的。   沐渐青依稀记得宋千樾曾经说过,宗门内有个账本,无论收入还是支出,只要涉及到宗门而不是个人,都需要在账本上登记。   但......那个账本在哪?   负责宗门运转的钱财,宋千樾又都藏在哪里?   好像有专门放置宗门钱财的地方而非宋千樾的个人储物戒,但沐渐青真的不知道,别的弟子就更别说了。   他只好先把自己的钱付给了大爷,然后跑到繁琉殿,把大殿上上下下翻了个遍,累死累活,才在一大堆东西里找到了账本。   他将账记好,写到姓名那里才发现忘了问大爷的名字了,手一拍额头,觉得就算宋千樾知道那大爷的姓名,回来后也得说他两句。   他刚坐下,打算休息休息,繁琉殿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来者是今轶长老的弟子,平日除了练剑还要铸剑,他推开门,瞧见坐在殿内的不是宋千樾而是沐渐青,怔了一下。   “沐师兄,你可知宋掌门去何处了?”那弟子问道。   沐渐青回答道:“师尊现在不在宗门,宗门内的一切事务交由我来处理,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大喊“千万别有什么大事”“千万别有什么大事”!   只听那弟子道:“我们铸剑用的红晶石没有了,铸剑无法往下进行,可能需要采购一批红晶石......”   “啊......”沐渐青懵了,“但这红晶石采购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们内部的事么,为何要找我师尊?”   “平日的确是由我师尊来负责的,但若他不在宗门,我们峰所有的事务也都暂归宋掌门处理。”   那弟子说着,挠了挠头,“但我不知宋掌门此时也不在宗门。”   “别说我师尊了,甚至欢愉长老也不在......”   沐渐青捂了下额头,“过去从未发生过他们三人都不在宗门的情况,这次是怎么回事?”   “但师尊离开前说过,宗门里的事都交给我管.......”   “你可知,之前红晶石采购都找谁?”   那弟子摇头道:“我们只管铸剑练剑,东西是哪里的,师尊从未和我们说过。”   沐渐青:“......”   好吧,也可以理解,毕竟宋千樾以前给他们丹药和灵植的时候,也不会特意告诉他们东西是哪来的。   他又问:“那你们现在缺多少块红晶石?以前今轶长老采购红晶石都是一次采购多少块?”   那弟子答道:“每次采购的数量不同,我们现在大概缺三十块。”   “行,我知道了。”沐渐青说着,就开始翻账本。   都是花钱的事,以宋千樾的性格,就算大部分时间都是今轶长老管,他也不可能不记下来。   果然,在翻了好几页后,沐渐青成功找到了记录。   之间上边写着“洛阁——红晶石——五十块——五十两黄金”。   一块红晶石竟然要一两黄金,这玩意这么值钱吗?!   虽然觉得有点贵,但沐渐青知道宋千樾和今轶长老肯定不会挑不好的东西买,既然一直高价采购红晶石,就说明洛阁的东西在品质上很有保障。   剑这种东西,也是万万不可马虎的。   于是沐渐青立刻给洛阁传了封书信出去,表示希望能购买三十块红晶石,问问是面对面找地方交易还是他派人去一趟洛阁。   书信刚一传出去,云衔川就来到了繁琉殿。   他给沐渐青切了两个苹果,一小块一小块地喂。   “还是川川好~”沐渐青一边被喂苹果,一边感慨道。   “累吗?”云衔川轻轻捏捏沐渐青的脸。   沐渐青没有靠在椅子上了,而是直接靠在了云衔川的怀里:“也还好。”   “其实没有多么大的事,只是我平日没有接触过这些,若是常接触,其实刚才的那些都是小事。”   “只是师尊什么都没告诉我就走了......光那个账本我就翻了半炷香的时间,结果我还忘了记人名了。” 第167章 【沐渐青暂代掌门】(三)   云衔川又喂了沐渐青一小块苹果,哄道:   “你是第一次处理这些事情,做不完美很正常,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就会了。”   沐渐青感慨道:“可别再有以后了,一次已经很可怕了。”   洛阁回信回得很快,称直接拿着三十两黄金去洛阁买就可以了。   得到了进入洛阁的允许,但如今掌门和长老全都不在宗门,沐渐青无法随意离开,只能让今轶长老座下弟子拿着钱去洛阁。   当然,钱都是他给的,打算等着宋千樾回来的时候再给他。   也还好他手上的钱多,不然往哪偷三十块红晶石去?   还好当天没什么其他事了,沐渐青在繁琉殿坐了一天,等着天一黑,他就跟解放似的回到了花砚居,躺下歇着。   俩人在屋里聊了会儿天,洗了个澡,沐渐青往椅子上一靠,让云衔川给他擦头发。   云衔川给沐渐青擦完头发,用术法将头发弄干,道:“今日早点休息吧。”   沐渐青明显不乐意:“这么早就休息啊?”   云衔川提醒道:“你别忘了,明日你还得监督师弟师妹们卯时练剑。”   沐渐青:“......”   这一句宛如天雷,一下劈在了他的头上。   坏了,他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和云衔川实力强劲,已经很久没有跟着其他弟子们一早起来练剑了,所以早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这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都要早起了吗?!   人只要一天不早起,那一辈子都不想早起了。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沐渐青顿时成了“蔫白菜”,无精打采地躺在了床上,连背影都写上了痛苦和绝望。   云衔川笑了一声,躺在一旁把沐渐青搂进怀里,安慰道:“明日卯时我陪你一起去。”   沐渐青这才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声,接受了连续好几日都要早起的事实。   待到第二日一早,沐渐青几乎是被云衔川从床上抬起来的。   他打着哈欠被云衔川拽着去了练剑场,很难想象过去那么长时间他都是这个点起床。   他那段时间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待他和云衔川赶到时,宗门内弟子都已经聚集在那里了。   沐渐青站在最前边,道:“掌门和两位长老有事不在宗门中,宗内事务暂交于我,这几日练剑也由我来监督。”   “各位练剑吧,若有何处不会,随时问我。”   宗门里新来的几个弟子明显有些吃力,沐渐青观察了一会儿,上前简单指导。   待到了练剑结束时刻,沐渐青转头就想回花砚居补觉。   但他突然想起自己暂代掌门,最好待在繁琉殿,以便有事情可以第一时间解决,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去繁琉殿坐着待着去了。   云衔川自然是陪着沐渐青一起去的。   他很了解沐渐青,知道对方要是独自一人待在殿里,没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你说师尊平日没事的时候都坐在繁琉殿干嘛?”沐渐青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拄着下巴。   “今轶长老和欢愉长老也不是每日都往繁琉殿跑的,师尊也不是每日都有事情要处理啊,没事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这儿不觉得空洞?”   “或许他更喜欢安静的地方。”云衔川道。   “可他那脾气也不像是个安静的人能有的啊。”   沐渐青说着,听见窗外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扭头一看,见是灵鸟飞来了。   流云宗周围有专门负责传递书信的灵鸟,若是有人将书信传来,也只能送到山脚,外人不得再上山。   他们在将书信撂到山脚下的石头上后,灵鸟就会将书信叼走,送到宗门里。   云衔川打开了窗子,让灵鸟飞进来。   几只灵鸟中只有一只嘴里叼着信,它将信送到桌子上,朝沐渐青叽叽喳喳地叫了一声,转头又跟着其它灵鸟飞出了繁琉殿。   沐渐青打开书信看了看,是一个小城的城主传来的书信,称城中好像出现了妖物,最近怪事不断,希望流云宗的修士能前去查探。   沐渐青要镇守宗门,自然不能去。   他又好好将信读了一遍,琢磨起来。   “城内妖物肯定不是小妖,小妖必然不敢去人多的城里,若里边有散修,它就完了。”   “但肯定也不是大妖,因为信中没说闹出了人命。”   “嘶......”   若派实力强的人去,实力稍弱的恐怕又没有历练的机会了,若派实力稍弱的去,万一遇到的妖实力不低......   沐渐青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决定稳妥着来,把闻有来叫到了繁琉殿。   他严肃地把书信交到闻有来手里,道:“你带着那几个新来的弟子,还有十六、十九师弟和欢愉长老座下的三师弟下山去吧。”   “若是那妖实力不强,就尽量让那几个新弟子历练历练,但若他们打不过,就交给你们四人了。”   闻有来应下,道:“我懂,放心吧。”   沐渐青点头:“有事记得给我传音。”   “好。”闻有来应完,拿着书信离开繁琉殿。   流云宗每接下或解决一件事都要有记录,沐渐青又是一顿翻,才在一堆东西里翻出了宋千樾用来记录事件的笔录薄。   他翻开崭新的一页,几乎是提笔就忘:   “川川,寄这书信的人的姓名,你可还记得?”   云衔川就知道沐渐青会忘:“汪褐。”   沐渐青点头,赶紧记下:“对对对!”   见对方眼中都是疲惫,云衔川起身给沐渐青沏茶,“今日再早点歇息吧。”   “嗯,主要是突然起得这么早,不太适应,”沐渐青道,“之前的一段时间,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云衔川道:“这些日子,咱们确实有些松散了。”   沐渐青不认同云衔川的说法:“这不叫松散,这叫让自己得到足够的休息。”   “咱们每日也没少练剑啊,怎么能说松散呢。”   云衔川宠溺地附和:“你说的没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沐渐青整理桌面,因为找东西,这儿已经被沐渐青翻得一团乱了。 第168章 【沐渐青暂代掌门】(四)   闻有来当天戌时才带着人回来。   瞧见他前来禀报了,沐渐青一脸空洞地问道:“妖物解决了吗?”   “解决了,”闻有来回答道,“交给几个新弟子去办的,所以花了些时间。”   沐渐青好奇道:“他们配合得怎么样?”   闻有来摇头:“他们的功底都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顺利加入流云宗。”   “只是几人间基本没有默契,有时行动不统一反而互相成为了拖累,所以事情解决才慢了些。”   “这样啊......”沐渐青打了个哈欠,“这是他们第一次下山历练,没有默契很正常,以后历练次数多了,默契自然而然就会变多。”   说罢,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边心道又熬过去了一天,一边朝花砚居的方向而去。   早上起得早,沐渐青想着回去后早点睡,不然又要困得魂飞。   可没想到他大晚上躺下刚睡着,流云宗的结界便动了。   沐渐青:?!?!?!   不是?!谁大晚上得往流云宗跑啊?!   沐渐青睁眼,感觉自己即将爆发。   他飞快地披上外袍,和云衔川一道朝结界有反应的方向而去,用灵力一探,竟发现有几个从未感受过的气息出现在了流云峰。   这意味着有人想趁夜色入侵宗门。   二人顿时加快了脚步,在来到半山腰时,瞧见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恼火到想骂人的沐渐青直接唤出了白幽剑,上去几招把那些人打得屁滚尿流,慌忙逃窜。   脑子有病吧?!   沐渐青真不知道一群弱的要命的人到底哪来的胆子半夜跑到流云宗来。   难道是从哪听说了宗门的掌门和长老都不在?   那也不至于把全宗的弟子当软柿子吧?!   气得都想笑了,沐渐青摇摇头,又和云衔川回到了花砚居。   但再一躺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完全清醒了。   睡着睡着觉突然惊醒发现有人潜入宗门,现在就算再躺回到床上,也根本睡不着了。   宋千樾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睁着眼,盯着墙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对云衔川道:“我睡不着。”   云衔川没有失眠,但发现沐渐青一直醒着,索性他也没有睡。   他拍了拍沐渐青的背:“我给你讲故事?”   “你会讲什么故事?”   云衔川道:“你前段时间给我看的书上,渔童的故事。”   沐渐青显然不喜欢:“那个我都快背过了。”   云衔川又想了想:“那......”   “算了算了,”见云衔川肯不睡觉为他花心思,沐渐青的心情就已经好了不少了,“睡觉。”   事实证明,人在心情好的时候睡着的速度也会变快。   沐渐青说完后没过一会儿便昏睡过去,一觉睡到卯时,被云衔川拉着去看师弟师妹们练剑。   沐渐青困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很难想象宋千樾说他会离开至少七日。   别的事情其实都还好,主要是早起实在是太痛苦了。   监督完师弟师妹们练剑,他刚打算去繁琉殿,几个新弟子就把他围住了。   称正在练的剑术有一处怎么都练不会,后边的招式也无法顺利练成,问沐渐青能不能指导他们。   沐渐青点头应下,原地指导起剑法来。   几个新弟子跟着沐渐青的动作练剑,等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们才纷纷表示“懂了”。   “懂了就好。”   沐渐青点头说着,扭头便瞧见灵鸟又叼着信飞来了。   书信落在沐渐青手里,他打开一看,是逐花宗的掌门邀请流云宗前去参加他们的花会。   逐花宗的人是出了名的爱养花,宗门到处都是花圃,平日也极爱邀请大家前去他们宗门赏花。   这个宗门也挺大的,沐渐青记得上次宋千樾就因为有事没去,这次受到邀请,若是再拒绝,显然不太好。   但宋千樾和两位长老确实不在宗门中,若是去......也只能是他去最合适。   可他若走了,宗门怎么办?   思来想去,想着曾经两位长老不在宗门时,宋千樾绝对不会离开宗门半步。   所以沐渐青还是想了些说辞,告诉逐花宗的人,掌门和长老都不在宗门,他也因要看护宗门无法离开,所以无法参加花会了。   连着两次拒绝了逐花宗,确实有些不给面子了,沐渐青觉得这事等宋千樾回来后得好好说说。   等着又是五日过去,沐渐青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宋千樾给盼回来了。   他仿佛在流云宗独自驻守了几百年一样,在看到宋千樾的那一刻,无光的眼睛里瞬间又有光了。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从来没有觉得流云宗这么需要一个掌门在,几乎是感动得要哭出来,解放般地说道:   “师尊,您终于回来了。”   这几日,实际宋千樾和两位长老就待在流云宗一旁的城里观察,根本没有走远。   宋千樾往繁琉殿里一坐,严肃问道:“这几日可发生了何事?”   火晶石没有了是因为今轶长老把剩下的都拿走了,木材是他故意采购的,黑衣人是他买通散修让他们潜入的。   他就是想看看遇到问题沐渐青是怎么解决的。   沐渐青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了个遍,而后道:“送木材的大爷,弟子忘了把他的名字记下来了。”   “逐花宗的邀请,弟子也回绝了,但觉得处理得不是很好......”   宋千樾点头:“做得不错。”   沐渐青惊呆了,宋千樾竟然也会表扬人?但问题是他做得也没有很好啊。   正懵着,只听宋千樾紧接着便道:   “虽然你掌管了宗门七日,但这七日里,发生的都是一些很容易解决的小事,宗门内真正难以解决的事情你都未涉及到,若真的遇到,定会让你手足无措。”   “你也知道,自打明境宗交到季亦桉手中后,原本风光的宗门日渐衰落。”   “这其中,虽有前任掌门的原因,但若季亦桉曾经有学过如何管理宗门,明境宗也不会跌落至此。”   “所以,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培养掌门继位人。” 第169章 【沐渐青暂代掌门】(五)   只听宋千樾道:“这几日掌管宗门,你定要认识到了你的不足,而你所不了解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今日你先歇息一日,从明日起,你便正式开始跟我学习宗门掌管之事吧。”   沐渐青:???   他大脑卡住了。   宋千樾刚才说了什么?   好像听不太懂怎么办?!   虽然沐渐青的确想过,身为流云宗的首席大弟子,若是宋千樾日后某天决定退位,那下一任掌门很可能就是他。   但说培养就培养,这事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以前他还觉得当上掌门肯定很风光有趣,但经历了七日,除了痛苦之外基本没有别的词可以拿来形容了。   没大事的话不能外出,必须镇守宗门,弟子晨练必须跟着监督,既要指导练剑又要处理宗门所有大小事。   他可算理解以前宋千樾为何总是说“我忙,剑你先自己练”了。   他抽了抽嘴角,问:“师尊,这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弟子感觉自己还没有那种能力......”   宋千樾打断他:“明境宗掌门那时肯定也是如此想的,他又怎知宗门以后会这样交到季亦桉手上?”   “若我日后出了意外,一宗之主却一点能力都没有,宗门该当如何?”   “还有两位长老在啊,”沐渐青想拒绝想到头皮发麻,“而且师尊您这么厉害,又厌恶魔修,能出什么事啊?”   宋千樾摇摇头,不觉得是沐渐青不想继承宗门,只觉得对方经历了这么多事,心性还是没有成熟。   “少有人的人生是真的一帆风顺的,再强的人也有离开的那天,你经历的事并不少,最应知道这个道理才对。”   “......”沐渐青无话可说了。   但他若是直白地跟宋千樾说“我不想早起不想困在宗门里不能出去玩”,那他肯定得被宋千樾一巴掌呼到天边去。   于是他只好道:“那......师尊,能不能晚两日?弟子近些日子没有睡好,可否休息几日再学习?”   宋千樾应道:“那便三日后吧。”   沐渐青欲哭无泪地点头道:“弟子谨遵师嘱。”   他之所以应下,是因为他知道,宋千樾肯定不同意再往后延了。   感觉天都塌了,沐渐青从繁琉殿离开后,第一件事就是回花砚居和云衔川哭诉。   此时,云衔川正在花砚居的小院里练剑。   见沐渐青回来了,他收了剑,张开双臂将跑向他的沐渐青揽进了怀里。   “这是怎么了?”   见沐渐青愁眉苦脸,云衔川用手指轻轻刮了刮沐渐青的鼻子。   沐渐青呜呜道:“师尊回来是回来了,但是他说现在就要培养下一任掌门继位人,所以让我跟着他去学。”   “我现在一想都头大,太累了。”   云衔川知道沐渐青不愿意只是因为沐渐青有点懒而已。   他轻笑了一声,安抚道:“师尊只是想现在让你学学,但他应该还没有要退位的打算吧。”   “那倒是没有,他只是想着要以防万一。”沐渐青回答道。   “所以,掌门之位还是师尊的,短时间内,你应该不用担心自己需要履行掌门的职责。”云衔川解释道。   “若是早些将师尊要教给你的东西学会,应该就能早些恢复往常的生活了。”   “师尊说是要以防万一,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他估计还要在那个位置上坐很久很久。”   “等你要继承宗门,应该要好久以后了,不知会过去多少年,几十年,百年,都是有可能的,想必到时候你也做好了准备。”   沐渐青一想,好像是这么个事,学东西还不简单吗,只要不这么快继承宗门就没问题啊。   像宋千樾那种每日把宗门挂在心尖上的人,除非真的遇到大事,不然就算求着让他退位,他也不会同意吧。   而云衔川则拉着沐渐青的手,带着他走到秋千处坐下。   他一边轻轻推着沐渐青的背,让他荡起来,一边真心实意地说道:“我为你感到骄傲。”   “为何?”沐渐青荡着秋千,回头望向云衔川。   “因为你很棒啊,像师尊那种会为宗门发展考虑得很全面的人,会选定你作为掌门继位人,就足够说明你真的很棒。”云衔川笑眯眯道。   “我本来就是首席大弟子啊,”沐渐青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首席大弟子被选为掌门继位人是很常见的事情。”   云衔川却摇头道:“能被选中为掌门继位人,看得是全方面的能力,并非是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和名号。”   “哪怕你有一点很差,师尊也不会选中你的,他对待宗门向来严肃,不会把宗门交给他看不上或不信任的人。”   “还记得之前魔尊攻来时,师尊的第一反应也是让你带着师兄弟们离开,在那种危急关头,他不会随便下令。”   “在师尊心里,其实你一直是他最信任的弟子。”   “当然,在我心里,你也是最棒的。”   原本心里不情不愿的沐渐青都快被云衔川哄成宝了。   他咳了一声,嘴角都要翘上天,摇晃了下脚,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好好学学吧。”   “我要真的很快就学成了,你可得好好奖励我。”   云衔川将荡回来的沐渐青一把揽进了怀里,秋千没有再继续往前荡了。   他从后方抱着沐渐青,吻在他的耳朵上,笑道:“那是当然。”   沐渐青被云衔川哄得老老实实的,接下来的三日里云衔川连着给他做了好几顿美味佳肴。   等着三日过去,沐渐青乖乖地跟云衔川打了个招呼,跑去繁琉殿学东西去了。   沐渐青飞速地将宋千樾要求的东西全部学完,只用了七日。   七日的时间,他已经对宗门内部的大大小小事倒背如流了,宋千樾问,沐渐青答,基本上没有答不出来的问题。   别说两位长老,就连宋千樾的脸上都闪过了抹惊讶。   但沐渐青还没等宋千樾夸他,就兴高采烈地跑出了繁琉殿,蹦蹦跳跳地找云衔川去了。   “当时你答应过我,若是我很快就学会,你会奖励我。”   云衔川当然记得:“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我想.....”   沐渐青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而后拉着云衔川进了屋,抬头吻在了对方的唇上。 第170章 【不惘离宗出走记】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沐渐青看着蹲在花砚居门口的不惘,感觉头都要炸开了。   原本美好的一天,从出门看见不惘惨兮兮地在这儿蹲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意识到接下来的时间都会变得不美好。   果真,只听不惘委屈巴巴地开口,哭诉道:“我再也不回宗门了,这个掌门谁爱当谁当!”   前段时间刚接受过“掌门继位人教育”的沐渐青挑了下眉,好奇道:“你也不愿意当掌门啊?”   一旁,云衔川轻轻戳了下沐渐青的手。   沐渐青领悟,飞快地改口重复:“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不愿意当掌门了?”   不惘现在正在伤心中,显然没有听出来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流云宗的下任掌门已经定好了。   他悲痛欲绝:“你说我多么不容易,每天风吹日晒下雪下雨都在外摆摊算命养活宗门,为了宗门,我逍遥自在过一天吗?”   “他们一个个的都魔怔了,在外除妖一文钱的报酬都不要,村民感谢他们给些东西也不要。”   “宗门没银钱早晚会撑不下去的,我身为掌门,我当然要想办法啊!”   “我在外摆摊算命没有坑过一个人,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结果焚心那个没有心的,老是说我不该要百姓们的文钱,说即将到来的好事不必多说,将要而至的坏事本就应该加以提醒。”   “我这也不该,那也不该,宗门怎么办啊?”   沐渐青觉得不惘是有点难,但这也是不惘和焚心法师之间的问题,不好好解决矛盾,不惘往这儿跑干嘛?   “所以呢?”沐渐青问。   “所以我离宗出走了,再也不回去了。”不惘赌气道。   “那你往花砚居门口蹲着干嘛?”沐渐青又问。   “你有钱,我想朝你借点钱。”不惘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沐渐青:“.......”   瞧见沐渐青转身就走,云衔川在一旁无奈笑着跟上,不惘连忙道:“诶诶诶,别走啊,我真的需要帮忙!”   沐渐青无语地转身问:“你摆摊算命了这么久,没钱?”   不惘怀疑人生道:“我把身上的钱财都留在宗门了。”   沐渐青扶了下额:“你都要离开宗门了,还把钱都留下了?”   不惘睁大了眼睛,指着沐渐青抖着手,又开始了他那一套:   “宗门那么多弟子在,我不留下钱他们怎么办啊,我好歹是一宗的掌门,也不能看着他们真的受苦去啊!”   “......”沐渐青知道了,不惘只是赌气,若焚心法师现在找他回去,他肯定屁颠屁颠地就跑回去了。   “这件事情其实很好解决,”他给出了建议,“你不再赚钱给宗门了,等到需要用钱的时候,他们发现没钱了,自然会想办法去赚的。”   “以前我就觉得有问题了,你哪怕外出风吹日晒地摆摊,也会给宗门的人解决钱财上的问题。”   “所以他们才能做到一心保持高尚的样子,因为他们知道你什么都会给他们解决,他们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高尚着高尚着,就习惯了那副样子了,又或者说原本不高尚的人都被自己伪装的模样骗过去了。”   “你不让他们过上真的没钱的日子,他们永远都不会尝试着去理解你,等着真的到了宗门周转不了之时,他们自然就知道你每日摆摊算命对宗门意味着什么了。”   “但......”不惘叹了口气,摸了下光头,看上去很发愁,“你们不了解焚心,他就是真的穷死,也不会收百姓的文钱的,诶,他真的,魔怔。”   意见说了不惘又不采取,沐渐青只好道:“好吧,那你们集体去讨饭吧。”   说罢,他又拉着云衔川转身要走。   “等等!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好歹教过你狱炼阵,也是你半个师尊没错吧!”不惘赶紧上前拦住沐渐青,要流眼泪了。   见不惘满脸的“求帮助”,云衔川沉默了两秒,说道:“要不然,帮帮他吧。”   毕竟沐渐青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也和不惘当时前来帮忙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惘当时没有带他去见无执法师,那沐渐青也不会死而复生。   两人要成亲时,不惘也帮着算了命。   沐渐青也不是不想帮不惘,只是授人以鱼根本没用。   就算他给了不惘钱又能怎么样?佛宗的事情不解决,这种事以后只会重复上演无数次。   他想了想,道:“好吧,帮忙行,我可以跟师尊说说,让他给你在流云宗提供一个住处,这样你就不用花钱住客栈了,如何?”   “住在这儿的期间,你要好好想想,到底怎么缓解佛宗的事。”   身为一宗的宗主,能在别的宗门里住下,一般来说,除非有什么大事,不然不能够。   不惘听了,连连点头,道:“那就麻烦你和宋掌门说说了。”   不惘现在之所以能随意上流云宗,也是因为之前沐渐青出事,不惘及时赶到,宋千樾对其感激在心。   现在听沐渐青说不惘有难,想在宗门住几日,宋千樾想也没想,直接就应下了。   甚至还给不惘配了个有小院的住处。   不惘感动得泪流满面,称自己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先去住处睡了一大觉,然后直接在宗门里溜达了起来。   他一边溜达一边抹眼泪,小声嘟囔:“看看别人的宗门,呜呜呜呜。”   不少流云宗瞧见堂堂佛宗掌门边走边哭,觉得莫名其妙。   沐渐青让不惘好好想怎么和焚心和解,不惘想了。   但思考的结果就是觉得自己没错,还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索性就不想了。   他等着焚心来流云宗找他,但一等三日过去,他愣是没等到。 第171章 【不惘离宗出走记】(二)   于是不惘心里更别扭了,就好像这事真的是他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原本他只是闹脾气说不回佛宗,现在他是真的不想回去了,除非焚心在五日内出现,求他。   反正在流云宗待着也没事干,索性不惘直接在这儿摆起了摊,给流云宗的弟子们算命。   这让流云宗的弟子们提起了极大的好奇心:“这可是不惘掌门给算命,算得肯定准啊!”   “不行不行,我得让他给我算算,我到底何时才能找到我的命定之人。”   “我得让他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发财!”   “不是,你一个修士发什么财啊,你能怎么发财?”   “谁说修士就不能发财了?你看师尊和大师兄,不都很有钱吗?”   今轶长老的弟子也来凑热闹:“对,之前我拜托沐师兄采购红晶石,他眼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五十两黄金!”   有弟子对他们的想法无语了:“咱们好歹是修士,就不能让不惘掌门给咱们算点正经的吗?”   其他人好奇道:“什么叫正经的?”   那弟子道:“当然是何时修为突飞猛进,像大师兄那样成为佼佼者了。”   其他人:“......”   “你的生活可真无趣。”   不惘的算命摊瞬间在流云宗爆火了起来,几乎每个弟子都想在不惘那算上一算。   摊前排起了大长队,可把不惘乐坏了。   但他知道他是被宋掌门好心安排在宗门里住下,再收钱有些不好,于是全都给流云宗的弟子免费算了。   虽说一个一个挨着算了一遍,但不惘算命也是有原则的。   有关生死的事不能说,太远的事不能说,会通过一人命数改变而影响他人命数发生巨大变化的事不能说......   所以,不惘算命一整天,算完后,宗门内有些弟子也没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沐渐青对算命没有兴趣。   小事不用算,因为他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大事的话,他觉得都用不着他找不惘算,该发生的时候不惘就得跑来找他。   他故意问不惘:“给这么多人算竟然不收钱,这不像你啊。”   不惘挑了下眉:“要不你给我点?替你的师弟师妹们付?”   沐渐青翻了个白眼:“闲死我了。”   不惘给流云宗的人算了个遍,之后就又没事干了,他无趣地在流云宗里晃悠,那一股气都快被磨没了。   “你说我要不要回去?”   “随便你。”沐渐青道。   “但当时是我主动离开宗门的,现在焚心没来找我,我就自己跑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没面子了。”不惘问道。   “那你就永远别回去。”沐渐青道。   “你这话说得像是焚心会永远不来找我一样。”不惘撇了撇嘴。   沐渐青没吭声,沉默着看了不惘一眼,想说的话尽在眼神之中。   不惘怔了一下,嚷嚷道:“喂,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我要是很长时间不回去,焚心肯定会来找我的,你别不信。”   沐渐青呵呵笑了一声,就连一旁的云衔川眼中也带上了抹憋笑感。   好了,成功被沐渐青和云衔川伤到的不惘上一秒还在考虑要不要自己回去,下一秒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若是不回去,焚心早晚会来找他!   于是乎,五日又这样过去了。   不惘等焚心等得花儿都要谢了,也没把焚心等来。   他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到后来的满面沧桑,让人看着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云衔川对沐渐青道:“不然,咱们给焚心法师传个音,让他过来接人吧。”   沐渐青点点头,觉得不惘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对方也不能一直往流云宗待下去。   于是二人给焚心法师传了个音,当日下午,焚心法师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流云宗。   但他看到不惘的第一刻没有理会,而是先和宋千樾、沐渐青等人道了个歉。   “宋掌门,诸位,近些时日我宗宗主多有叨扰,实在抱歉。”   然后,他才看向不惘,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在这时竟也生出了一股无可奈何。   他道:“同贫僧回去。”   不惘却还在闹别扭,他都跑出来这么多日了,现在自己宗门的人才来接,算什么?   他也不管什么面子了,当着大家伙的面便往地上一坐,哼哼唧唧道:   “这么多日都过去了,若不是沐渐青给你传音,你怕是都不会来找我!”   “我算看出来了,我以前累死累活都是为了佛宗,现在我走了,你们谁也不关心我。”   “我看佛宗根本就不缺我这一个掌门!”   “随便你们怎么过去吧,我才不回去!”   焚心法师摇头,看上去身心俱疲,若不是有宋千樾等人在场,他怕是也得抬高声音。   “你离宗数日,从未告诉过贫僧你的去向,天下这般大,贫僧又该去何处找?”   “贫僧同宗中弟子只是未前往流云宗寻,你又怎知我们未曾寻过你?”   沐渐青站在一旁,懵了。   合着不惘跑到流云宗的事焚心法师根本就不知道?   那不惘这么多天在这儿等鸡毛呢?!   神经病!   不惘听了,眼前一亮,立马抬头,问:“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找过我?”   焚心法师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随贫僧回去。”   不惘看上去心情大好,一个跳跃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裳上的尘土,道:   “看在你们四处找我的份上,回去就回去,但这可不代表我妥协了啊,回去后你们可得跟我道歉,道歉!”   焚心法师:“......”   事实证明,无论是心多稳的人,都会被不惘影响到,沐渐青甚至看到焚心法师的眉头抽了两下。   只见焚心法师沉默了两秒,扭头对宋千樾道:“宋掌门,多有叨扰,贫僧今日先回去了,日后贫僧必前来答谢。”   说罢,他行了一礼,转身,撂下不惘就走。   不惘一瞧,一边大声喊着“等等我等等我”,一边快步追上。   独留沐渐青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172章 【IF】前世云沐死后都重生(一)   云衔川站在宗门的门口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起手,活动了活动手指,低头看看自己,又摸了下自己的脸。   他......   他还活着?   他不是死了吗?!   一时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云衔川止住了前进的脚步,眼中带着茫然,看向身旁的几个师兄。   虽然和云衔川关系不怎么样,但师兄几人意识到身后的脚步止住时,还是回过了头,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眼前的一切让云衔川感到不可思议。   对他而言,上一秒,他还在寒冷的魔界,身上的伤疼到站立都难,但还是挡在沐渐青身前,抵御着魔族。   下一秒,却出现在了这里......   他看着面前完好无损、并不像是经历过残酷的仙魔大战的宗门,一字一顿道: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师兄们先回去吧。”   “哦。”其他几人谁也不想管云衔川去哪有什么事,于是漠不关心地简单应了一声,抬步朝前走去。   流云宗宗门入口旁就是一个小山林,云衔川走进林中,找了个隐蔽之处,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戒。   他将里边的东西拿出来,只见在仙魔大战中损毁的几个法器,现在正完好无损地待在自己手里。   身上受的伤全都消失了,为了去救沐渐青而断掉的苍冥剑也还完完整整地挂在腰间。   这是梦?还是死前的幻想???   云衔川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有疼痛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现在的一切都是现实。   但过去发生的一切也绝不可能是梦,哪怕他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也能回想起在魔界时,那满身的伤带来的疼痛和绝望。   他知道了,自己重生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重生回了什么时候。   别说他和宗门里的人关系都不好了,就是关系都好,他也不会突然拽住某个人问今日是他拜入宗门的第几年,什么日子。   不然别人一定会觉得不正常。   万万没想到重生之事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云衔川快速将东西一样样装回了储物戒,快步回到了宗门。   若他重生了,那沐渐青......   沐渐青现在怎么样了?   怀着不安和紧张的心,云衔川在进入了宗门后迈着大步朝沐渐青的住处而去。   却在还未到达对方的住处时,便瞧见沐渐青正站在树下,和几个弟子交谈。   其中一人,便是苏祎。   云衔川停下了脚步。   前世,仙魔大战时,流云宗数名弟子摆出阵型施展了一个抵御魔族的阵法。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苏祎被魔族吓得屁滚尿流,不管阵法和其他人,自己跑了。   那一瞬间,阵法因此破除,成群魔族攻入,现场顿时混乱成一片,胜势瞬间倾向于了魔族。   可以说是,若是当时苏祎坚持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施展阵法,那沐渐青被抓的可能性也会降低。   无论沐渐青被抓还是不被抓,因为自己一人的问题导致所有人一起施展的法阵被毁,若是还有这个记忆,沐渐青不可能还像往常那样和苏祎讲话。   瞧见这个场景,云衔川就知道,没准重生回来的只有他自己。   也是,当时死在魔界的人只有他,沐渐青用三宸神坠平安地离开了魔界,又怎么可能会重生?   那按照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沐渐青最讨厌他的时候。   到底该不该上去说话?   云衔川站在原地僵了下身子,见沐渐青的目光始终没有放在他的身上,他叹了口气,心道还是别上前了。   想必就算他过去告诉沐渐青,以后你会死,对方也只会认为他在找事。   想起方才和他一起回来的人,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他拜入宗门一年满的时间。   如此,距离魔尊攻来还有很长一段时日,他不如赶紧回去想想要如何阻止悲剧发生。   如此想着,云衔川后退几步,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而完全没有看到云衔川的沐渐青还在一脸惊讶地问苏祎等人。   “你再说一遍?”   “今年真的是云衔川拜入宗门的第一年?!”   苏祎等人不知道沐渐青为何突然跑过来逮着这种事问来问去。   他们几人和沐渐青一样茫然,疑惑道:“是啊,大师兄,刚刚一年满。”   “这到底是怎么了?平日你不是最讨厌云衔川了吗?为何突然连他拜入宗门的时间都忘了?”   沐渐青瞪着眼睛,像是在思考,直到五六秒过去,他才眨了眨眼,道:   “我......睡昏头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死后竟然重生了!   正巧着有和云衔川一起刚除妖历练回来的师弟们路过,沐渐青连忙将人拦下,问道:   “你们知道云衔川在哪吗?”   其中一个师弟对沐渐青说道:   “方才我们一起历练回来,他说突然想起些事,就和我们分开了。”   “我们和师尊禀报完除妖之事后,又瞧见了他一次,他好像是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这样啊......”沐渐青应了一声,再次陷入了沉思。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现在的确是重生了没错。   若是云衔川也和他一样重生了,那他回到宗门后应该先来见他,而不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接回住处才是......   难道重生的只有他自己?   见沐渐青陷入了沉思,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弟子犹豫了一下,关心道:   “大师兄,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好啊。”   “是不是云衔川那小子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啊?没有,我真的没事!”沐渐青怕面前的这些人去找云衔川的麻烦,赶紧道,“我这些日子都没见到他,他能惹到我什么?”   眼一闭一睁突然重生,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太突然,会感觉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和做梦一样。   沐渐青就像是还没回过那个劲来一般,朝他们挥了挥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173章 【IF】前世云沐死后都重生(二)   云衔川在回到住处后,先把腰间的剑挂在了墙上,而后才坐在了椅子上,长出了口气。   他现在还有些混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重生,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他回来了,那原本的沐渐青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他现在想办法改变,那沐渐青的结局会不会因此而改写?   “沐渐青......”   云衔川念着沐渐青的名字,恍惚着,眼底涌上了抹欣慰。   他并不知道,在前世,他救下沐渐青后,沐渐青其实没有回到宗门,伤没有治好,在丹田和筋脉都被毁了的情况下,不知怎样坚持活了一年,最后郁郁而终。   他只知道他成功救下了自己喜欢的人。   反正对于沐渐青而言,他无关紧要,就算沐渐青会因此而自责,想必也会很快就能从负情绪里走出来。   以后还有很好的未来在等着沐渐青......   云衔川前世在流云宗待了三年。   他用三年的时间反复思考,反复怀疑,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留在这里。   沐渐青都已经那么讨厌他了,他留在这里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但他也用了三年的时间来调解,告诉自己,一定有他能做的,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到坚守在这里的意义。   终于,在他来到流云宗的第三年,他用行动证明了待在这里是有意义的,就算经历了粉身碎骨的疼,他也感到欣慰。   现在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找到改变一切的办法。   哪怕他自己的结局比前世还要惨烈......   如此想着,他再次深呼吸一口气。   可改变一切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仅凭他一人,能做到在魔尊再次袭来前强到敌得过千万魔族吗?   默默守护他前世已经做过了,若不是有三宸神坠在,他的守护就什么都不算,因为他本身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沐渐青。   该怎么办......   魔尊到底为何突然带人攻来流云宗?   前世沐渐青被抓,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么多人,和魔尊挨得近的有很多,为何魔尊只抓沐渐青?   如果魔尊的目的是为了灭掉宗门,打破仙魔平衡,那为何他会在处于上风时,抓了沐渐青就走?   若是魔尊愿意,在场那么多重伤者,他大可以杀了他们再离开......   难道问题发生在沐渐青身上吗?   沐渐青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云衔川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就能从所有人包括沐渐青的表情判断出,就算沐渐青身上真的有秘密,大家也都不知道。   估计只有魔族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又怎么可能从魔族口中打探出情报?   哪怕自己停顿一会儿,云衔川都会觉得自己是在耽误时间。   他坐立不安着,心道他已经没时间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剑刚被挂起来,就又被他起身拿起系在了腰间。   他蹙着眉,沉默着走出了屋子,快步朝繁琉殿的方向而去。   此时,宋千樾正和两位长老谈宗门要事,见云衔川敲了两下门走了进来,他抬眸问:   “衔川,如此急匆匆的,有何事吗?”   云衔川先抱拳行了个礼,才对宋千樾说道:“师尊,近些日子可有魔族闹事?”   宋千樾拄着下巴,不答只问:“为何突然问此事?”   云衔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道:“如今,弟子已拜入宗门一年,但前半年因要修炼,未曾出宗。”   “虽说后半年有所历练,但弟子一直斩妖,未曾除过魔,几乎没有经验。”   “若近日有魔族闹事,弟子想借此机会,历练一番。”   云衔川今日刚回来,就又想下山历练,对比宗门里一些不上劲的弟子,宋千樾感觉很是满意。   他想了想,道:“我倒是知道魔族闹事之事。”   “易迹城和端河城之间有一村子,叫缘运村,那里有魔族出现。”   “因那里正好是流云宗和扶乐宗保护范围的交界处,所以此事也有通报于我。”   “此次魔族是交由扶乐宗去解决的,你若想历练,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和魔族交手。”   “这消息刚放出来,扶乐宗的人应该正在往那边赶。”   云衔川一听,赶紧道:“那弟子这就前去。”   宋千樾道:“你刚从外除妖回来,想来乏累,以防万一,我派一个弟子与你同行吧。”   云衔川有他自己的打算。   虽说原拜入宗门一年的时候,他的实力不算很强,但他现在是重生回来的,整个宗门的弟子中,怕是无人能敌他。   就是沐渐青,也不行。   他拒绝道:“多谢师尊好意,但不必了,既然此次斩魔之事归扶乐宗解决,我宗若是派多了人,怕是会让扶乐宗误会我宗对其不信任。”   “既然那里并非只有弟子一名修士,便不会遇到危险。”   “弟子一人前去足矣。”   没想到云衔川刚来宗门一年,就已经知道从各个方面为宗门考虑了,此言一出,宋千樾对其更加欣赏了。   他点头,应道:“好,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云衔川又行一礼:“弟子告退。”   对于云衔川而言,在魔界粉身碎骨不过是刚发生不久的事,他死后就活了,纵使心里非常想再好好看看此刻还处于平安的沐渐青,他也没有时间耽误。   在出了繁琉殿后,他直接离宗,御剑而起,急速朝缘运村的方向而去。   虽然他没有听说过这个村子,但他知道易迹城,因为此城属于流云宗的保护范围,所以离这里并不远。   他一路御剑飞去,见扶乐宗的弟子已经赶到村子了。   瞧见地上躺着好几个魔族的尸体,云衔川心中不免失落,还以为除魔之事已经结束了。   “来晚一步吗......”   他小声嘟囔着,在确认没有活着的魔族后,他抬头,看向扶乐宗的弟子。   几个人对上视线。   只听扶乐宗的弟子问道:“你是谁?”   云衔川开口解释道:“我是流云宗的弟子,外出除妖正好经历此处,从宗门那里得知这里有魔族出现,就来看看。”   说着,云衔川拿出了自己的弟子腰牌。 第174章 【IF】前世云沐死后都重生(三)   因为有些实力强的魔族可以完全收敛魔气伪装成修士,所以扶乐宗的人才对云衔川抱有警惕。   看到弟子腰牌,他们的态度这才好转起来,道:“原来是这样。”   云衔川问:“魔族都已经杀完了吗?”   扶乐宗弟子摇了摇头:“有一只跑掉了,但它受了重伤,应该会直接逃回魔界。”   “村子里还有些许受伤的村民在,我们就没有深入追捕。”   这话让失落的云衔川心中又燃起了一抹希望。   他道:“你们也受伤了,先在这里照顾村民疗伤,那只魔族我来追。”   虽说那魔族受伤了,但也是他们好些人联合起来才成功的,扶乐宗弟子赶紧问道:“你一个人能行?”   “能。”云衔川不想耽误时间,简单撂下一个字,问,“它往哪个方向走了?”   有弟子指了指林子:“朝东去了。”   “好。”云衔川应下。   林中并不适合御剑,云衔川果断应了迅移术,飞快地朝扶乐宗弟子所指的方向而去。   见云衔川动作肉眼难捕,扶乐宗的弟子们吓了一跳,心道这人的动作竟然能做到这么快!   其实云衔川心中也有一瞬间的惊讶。   他之前感受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自己前世所学的所有东西,现在应该都能用得出来,但没想到施展起来这么自如。   又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云衔川一路在山林中游走,感受到了轻微的魔气流动,他直朝那个方向而去。   在不知奔走出去了多远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受了伤的魔族。   连给对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直接将其制服,一剑将对方刺穿,钉在了树上。   “你要做什么!我杀了你!”   只听那魔族疯狂大吼大叫道。   云衔川冷着脸,原本看上去就冷厉的他,在知道沐渐青未来会因魔族经历惨痛后,眼中更是划上了凶狠。   他仿佛才是那恶鬼,面色带着阴狠,质问道:“你可认识一人,名为沐渐青?”   云衔川离宗除魔,就是为了能从魔族口中打探出有关于沐渐青的情报,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他不知道的是,魔尊也是在仙魔大战前不久才发现了沐渐青身上的秘密。   这个时间,魔族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谁?我不认识!”魔族吼道。   云衔川眸色幽深,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直接伸手,短刃在掌心出现,银光一闪,那魔族的胳膊就被云衔川斩落了。   这疼得那魔族嘶吼起来,瞪着眼睛嚷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曾听说过沐渐青这个名字?你身处魔界时,有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姓名?”云衔川再次逼问。   “下次,斩的可不只是你的胳膊。”   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能编出来点什么不成?   那魔族道:“魔界的魔族和魔修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谁都认识,不知道!”   云衔川没有再问了,既然对方把他口中的人当成了魔界之人,那必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抽出了剑,一剑斩下了那魔族的头,将剑收回了剑鞘。   现在,距离仙魔大战还有两年的时间。   两年......   云衔川沉思着,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   若他是魔尊,就算真的知道些什么,有着对应的计划,应该也不会这么早就让所有魔族都知道。   他顶多会和魔族大将商量,但绝不会告诉这些小兵小将。   若真的除了魔尊和魔族大将知道有关于沐渐青的事,那就算他杀遍了不在魔界的所有魔族,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可魔尊和魔族大将常年待在魔界不出,他又怎么可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   感觉能走的路都被锁死了,让云衔川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刚才,沐渐青已经去往了他的住处。   他敲了敲门,在外边等了一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才知道云衔川根本不在屋中。   这刚回来,又跑哪去了?   就算沐渐青知道云衔川没有重生,有些话他也一样要和云衔川说清。   他要道歉,要弥补,要走近云衔川,要在云衔川原谅他后告白。   这一次,他要站在云衔川身边。   瞧见有人刚好路过,沐渐青快步走过去,问道:“你知道云衔川去哪了吗?”   那弟子摇头答道:“不知道。”   于是沐渐青又逮着别人问,一连下来问了好几个人,才得知云衔川好像去了繁琉殿。   沐渐青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繁琉殿走去,在进入殿中后,只瞧见了宋千樾、欢愉长老和今轶长老三人。   前世,沐渐青在被云衔川救下后没有再回到宗门,宗门里也无人知道他还活着。   现在他重生回来,对他而言,他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这三人了。   恍惚着,沐渐青差点连行礼都忘了。   他恭敬地问宋千樾道:“弟子听闻小师弟曾来过此处,请问师尊知道他现在在何处吗?”   觉得云衔川的行为能激励宗门其他弟子,宋千樾直接将云衔川前来,主动说要下山斩魔的事情告诉了沐渐青。   沐渐青听后一怔,心道云衔川不是刚回宗门么,怎么这么快就又下山?   完全不让自己歇歇吗?   沐渐青道:“那我去找他。”   宋千樾一听,有些恼火。   连云衔川都知道由别宗负责的事情,流云宗去人多了不好,沐渐青身为宗门的首席大弟子,却根本不多考虑,冒冒失失。   他觉得沐渐青不成器:“扶乐宗那边的事情,咱们流云宗那么多人去,成何体统?”   “你还是这样,一点也不争气,做事欠考虑。”   沐渐青又没想过去杀魔族,他完全可以不动手:“可是我有急事......”   宋千樾不听,打断他,高声道:“有急事,也等着云衔川回来再说!”   “从现在开始,你不得离开宗门半步!” 第175章 【IF】前世云沐死后都重生(四)   沐渐青就这样被关在了宗门里。   云衔川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愣是一整天都没有回宗门。   按照这个时间,扶乐宗就是斩百个魔族也斩完了,不可能一整天都没有解决清。   那云衔川为何迟迟不回宗门?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里,沐渐青被吓得坐立不安。   但仔细想想,重生前,云衔川在拜入宗门后,是平安度过三年的,直到他被魔尊抓了,云衔川才为救他而死。   这也就意味着,再来一次,若没有像他这种拥有记忆的人干扰,云衔川应该也会像前世一样,平安度过三年。   所以云衔川现在出事的可能性很低,应该只是在外游荡没有回宗门。   可就算如此,沐渐青也依旧不安。   又或者说,他太着急见云衔川,按耐不住。   此时,已是深夜了。   沐渐青在云衔川的住处门口等着,又杵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觉得这个时间,云衔川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无奈抬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想着等天亮后再来这里等。   可他没想到的是,前脚他刚回了自己的住处,后脚云衔川便回了流云宗。   他进了屋,将外衣脱下,看上去虽不疲惫,但胳膊上却有一处不深不浅的伤口。   他还记得,在前世,他曾去过几个地方专门剿灭魔族的老窝,那几个地点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为了搞清楚沐渐青被抓的真相,云衔川特意去那几个地方瞧了瞧。   但一一逼问下来,没有一个魔族认识沐渐青。   可以说今日的行动毫无意义,云衔川皱着眉,将胳膊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后,坐在了椅子上。   当前的情况让他无从下手,很迷茫。   今日的行动证明从普通的魔族下手是没有用的,就算杀再多魔族也没有用,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如此想着,他喝了杯水,起身走到了床边,躺倒。   身体虽然不累,但精神上却很疲惫,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无论如何都松不开。   几乎是一夜未眠,等着天刚微微亮,他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衣裳,去了藏书阁。   宗门中总有一些弟子太过自负,在还未修炼好普通的剑法和术法时便想着去练高等剑法和术法。   若没有掌握好基础就去进行更难的修炼,极大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宋千樾禁止宗门弟子在得到允许前去藏书阁看高等术法和剑法的书。   若是拿书,就必须经过他的允许。   但除此之外,别的书都是可以随便看的。   此时,宗门里很安静,整个藏书阁也只有云衔川一人。   在将有关于魔族的书找了一个遍后,他抱着那一大摞书,坐在了藏书阁一排排的书桌前。   殊不知,在太阳升到一半时,几乎也是彻夜未眠的沐渐青终于忍不住出了屋。   虽然觉得时间还有些早,但他实在在屋里待不下去了。   若是云衔川回来了,他就在屋外等到对方醒,若是没回来,他就在屋外等到对方回来。   沐渐青一路快步走去了云衔川的住处,见屋门紧闭,被灵力锁着,还以为云衔川至今未归的沐渐青叹了口气。   他倚靠在了屋门前,沉默着等,不知道等了多久,耳边才终于传来了一道话音。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呢?”   沐渐青扭头望去,是宗门里的一个弟子,排二十七。   “我有点事找云衔川,”沐渐青问道,“倒是你,怎么起这么早?”   二十七弟子像是不明白沐渐青在问什么,“大师兄,卯时要练剑啊,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沐渐青:?   二十七弟子这么一说,沐渐青才终于回想起了流云宗的规矩。   在云衔川拜入宗门的第三年,宋千樾允许云衔川自行修炼,不必再每日跟着其他弟子一起卯时练剑。   当时还未得到过这种准许的沐渐青已经练会了流云剑法中的第一套剑法了。   因此,他主动去见宋千樾,请求自己也同云衔川一样自行练剑。   宋千樾同意了。   所以,对于沐渐青而言,和宗门里的弟子们一起卯时练剑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刚重生回来,他心中烦乱,这种事,他自然是记不清。   昨日他已经惹宋千樾生气了,若是今早练剑他也不去,万一宋千樾因此而罚他,怕是会耽误了他和云衔川见面。   这样想着,他只好转身朝练剑场走去。   没准云衔川这时回来,会直接去练剑场也说不定,没准也能遇到。   而此时此刻,和沐渐青一样完全把卯时练剑抛在了脑后的云衔川还在藏书阁里看书。   因为昨日回来得太晚了,他并没有禀报宋千樾,宗门里也无人知道他回来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摞摞的书上,云衔川甚至没有发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宗门弟子已经练完剑,有人打开了藏书阁的大门时,门被推开的声音才将云衔川拉回了现实。   见到那些人腰间带着剑,云衔川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对了!卯时练剑!   他回到宗门本就没和宋千樾说,现在练剑也忘了,云衔川赶紧将书收进了储物戒,打算先去见宋千樾,然后再回住处翻书。   从藏书阁出来后,他一路奔向了繁琉殿,敲响了门。   “进。”殿内传来了宋千樾的声音。   云衔川进了繁琉殿,行了一礼,主动认错:   “抱歉,师尊,弟子丑时回到宗门,因时间太晚,未曾向您禀报。”   “今日寅时,弟子去往藏书阁翻阅书籍,一时太过专注,忘了时间......”   宗门中已经少有这般努力的弟子了,宋千樾点了点头,道:   “日后晨练不许再忘,这次先不罚了。”   云衔川听了,再次行礼:“弟子谢过师尊。”   他说完,退出了繁琉殿,终于,在回到住处时,见到了正在屋门口等着他的沐渐青。   “大师兄?” 第176章 【IF】前世云沐死后都重生(五)   沐渐青在见到云衔川的那一刻,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对他来说,他已经一年没有见到过云衔川了,自打云衔川死后,他日思夜想的只有对方一人。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给的恩赐,原本面临死亡的他竟得到了再见到对方一次的机会。   “云衔川......”   能念出这个名字,沐渐青当真感觉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所以鼻头酸得厉害,甚至想要扑上去,抱着对方大哭一场。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对方不像他一样拥有记忆,冒然上前,估计只会吓到云衔川。   于是他压抑着心中复杂的情感,犹豫着上前,道:   “那个......小师弟,我有话想跟你说。”   沐渐青不知道的是,云衔川在看到他时,也险些停住了呼吸。   对方飞快地打量了沐渐青一眼,是健康的、无伤的沐渐青,现在正在注视着他。   自打重生回来后,虽然云衔川有走向过沐渐青,但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里,他其实一直思念着、迫切地想要和对方说说话。   就算他知道自己真的重生了,他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现在的沐渐青的确在好好活着。   可他也知道,现在的沐渐青讨厌他。   未来的两年里,沐渐青都会讨厌他。   “说什么?”见沐渐青没有再往后说,云衔川问道。   “我想跟你道歉,过去的一年里,我对你不好,骂过你,想要把你赶出宗门,做了很多错事。”   只听沐渐青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不顾你的感受,那么对你。”   “我......”   “道歉?”云衔川将话接了过去,歪了下头,看上去有些疑惑。   不对。   沐渐青现在应该是最讨厌他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云衔川观察了下沐渐青的表情,真诚的眼神中添上了抹急切,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在撒谎。   沐渐青瞧云衔川这样,以为对方觉得他可笑,根本不屑于他的道歉。   他赶紧道:“我知道,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你肯定不会原谅我。”   “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只要你能消气,我什么都能......”   沐渐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衔川打断了。   只见云衔川皱着眉,看上去像是想要试探一般,对沐渐青道:“大师兄,进屋说吧。”   “我有话要问你。”   进屋?   这两个字让沐渐青大脑卡了壳,他呆愣愣地看着云衔川上前来,伸手打开了屋门。   他就这样进云衔川的屋子了?这也是可以的吗?   见沐渐青怔在原地,云衔川唤了声:“大师兄?”   沐渐青回过了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跟着云衔川走进了屋。   云衔川的屋子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很整洁,看着这干干净净的地面,沐渐青觉得有点无从下脚。   想着先开口说些什么较好,沐渐青轻启薄唇。   但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云衔川便道:“我要问你的事情,你若是知道,就回答,不知道也不要多想。”   “是什么事?”   云衔川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师兄,你可曾听说过重生?”   下一秒,沐渐青的大脑轰的一声响。   他唇瓣抖了下,紧接着眼泪便噼里啪啦地流了出来,没等云衔川反应过来,他便控制不住地往对方怀里一扑。   在将云衔川紧紧拥住之时,他哭道:“你和我一样,什么都记得对不对,你还记得你去魔界救我对不对?”   “云衔川,我好想你,真的,我好想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云衔川身子一僵。   呼吸滞住,他双手搭在了沐渐青的肩上,颤声回答:   “我记得......”   两个经历过死亡重生回来的人,在这一刻,彼此的心交汇在一起。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沐渐青将云衔川抱得更紧,他像是彻底控制不住了一样哭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云衔川,都是我不好,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好想你......”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想见到你,云衔川,云衔川,我好想你。”   这两句话像是汹涌的波涛,灌进了云衔川的心里。   他也抱住了沐渐青,眼神中有欢喜,但也有茫然。   “大师兄,你为何会和我一样重生?你明明离开了魔界,难道你......”   云衔川的眼中划过了抹痛苦:“难道你也死了吗?”   沐渐青连忙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珍惜好你留给我的机会......”   “是你用自己的命换给我了活下去的希望,但我,我......”   沐渐青没有说自己的筋脉和丹田都毁了,没有说自己是死于心病,没有说自己郁郁而终。   他只道:“我之后没有回到宗门,我......”   但云衔川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面容上也带上了凄苦:   “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你一定经历了很多苦。”   “不是的,你没有不好,是我的错,你最好了。”沐渐青就是怕云衔川这么想,才不敢说自己死前的经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断地重复:“你最好了,你是最好的!”   如果他早些知道死后就可以见到云衔川,那他还不如早些死......   早在云衔川死去的时候,他就应该一起离开了,最后的那一年生命,本就不属于他......   他抑制了下哭腔,想方设法让自己的话音变得清晰:“你死后,我又活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一直在想你,想咱们的过去,想你在魔界出现,对我说‘我来救你’。”   若是云衔川没有重生,那他肯定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情。   但回归的两个人现在面对面站在一起,他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我所思念的一切,全都和你有关。”   “我很想你很想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云衔川,我喜欢你。”   云衔川的眸中在这时涌上了错愕。   他微微睁大了眸子,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沐渐青,颤声问:“大师兄,你......” 第177章 【IF】前世云沐死后都重生(六)   “我喜欢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我还以为我没机会对你说出这句话了,我喜欢你,云衔川,我喜欢你!”   “你死后我想你了一年,我可以分清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有愧疚,有自责,有感激,有喜欢。”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喜欢你!”   沐渐青说着,握住云衔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猛烈跳动的心正在宣告着沐渐青对云衔川汹涌的感情。   “真的,”沐渐青哭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云衔川的眼角也带上了淡淡的红,像是有泪即将滑落。   他看着沐渐青,呼吸都快要停下了。   “我也......我也很想你,我也很想再见到你......我也很想和你说说话。”   云衔川说着,但沐渐青却不知道,想和对方说说话,并非是云衔川将死前的心愿,也并非是重生回来后的这一日里,云衔川的心愿。   从云衔川认识沐渐青开始,到现在,他都没能和沐渐青好好说话过?   他一直以来都很羡慕,羡慕很多人都能和沐渐青谈笑,羡慕能围在沐渐青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就算他为了救沐渐青经历了死亡,再度回到这里时,他能做的也只有远远地看一眼,转身离开。   能和沐渐青说说话,是他多年的心愿。   云衔川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我也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在他人都不可见的房间里,两个经历过生死之苦的人重新站在了这里,紧紧地相拥。   这一切如此地不可思议,让他们都不敢松开手。   生怕这一松,好不容易见到的人就消失了。   直到心里逐渐变得平静,云衔川才抬起了手,为沐渐青整理了下耳边的发。   像是极其珍视着几年难道的机会,他将沐渐青的长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也就是在这时,云衔川看到了沐渐青耳边的胎记。   那一瞬间,他手中的动作滞住,眼中快速涌上了诧异。   像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抓住沐渐青的肩,皱起了眉,问道:“大师兄,你耳边看上去像是月亮的印记,是什么?”   沐渐青不知云衔川为何在这时突然如此严肃地提起这个。   他回答道:“是胎记。”   胎记?   不对,这根本不可能是胎记!   对于云衔川而言,重生就是昨天的事,在此之前,他还护着沐渐青在魔界逃亡。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那时的沐渐青,耳边的小月亮颜色很深。   而现在的沐渐青,耳边月亮的颜色和那时差出去太多了。   就算胎记有可能会变得颜色深一些,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他问沐渐青:“你确定这是胎记?我在魔界救你时,这个胎记的颜色明显要比现在深了很多。”   “啊?”沐渐青伸手摸了摸,“怎么可能?”   “不痛不痒的。”   “胎记”的位置不容易被沐渐青看到,就算用灵镜照,也只能在侧着头的时候勉强能看到。   所以对于“胎记”的颜色变化,沐渐青并没有多么敏感。   但云衔川重视着沐渐青的一切,他不可能记错。   他拉着沐渐青走到椅子边坐下,郑重道:   “前世,你被魔尊抓走,我不觉得是一场意外。”   “当时你的确离魔尊较近,但周围也有别人在。”   “若他抓人是想给下马威,让大家对他们产生恐惧,那他也应该抓像师尊那种地位极高的人。”   沐渐青问道:“所以......你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有咱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想法,”云衔川道,“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要仔细调查。”   沐渐青朝云衔川点点头,虽然他什么都不清楚,却也不觉得害怕。   他伸出胳膊,环住站在他面前的人,脸埋进对方的怀里。   “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喜欢你的怀抱,让我感觉很安心,被你救下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在思念你的怀抱。”   “前世你保护我,这次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们两个都不会再死。”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云衔川来说都可以称之为梦幻。   沐渐青说的没错,这一次,他们都不会再死。   重来一次,他们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悲剧,就算他们真的找不到这一切的真相,没有强到能打败魔尊也没关系。   待到危险将至,若是无法解决,哪怕舍弃一切,他也要带沐渐青离开。   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沐渐青躲过这次苦难。   他道:“咱们先从你的胎记开始查起,若它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胎记,我们也好放心。”   沐渐青都听云衔川的,他“嗯”了一声,连连点头。   纵使以后的路难走,但只要对方在身边,他就相信,前世的悲剧这次一定不会再经历一次了。   他们这次一定都会好好活着...... 第178章 【沐家】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沐潜当上魔族大将的日子,是他父亲离世的日子。   他父亲在将死之时,还在念着他已故妻子的名字。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快一百年了,是个凡人,普普通通的凡人。   那时的沐潜还不理解,为何父亲会对一个凡人如此执着,他们可是魔,怎么可能会爱上普通又脆弱的凡人?   沐潜甚至连对她的记忆都没有。   他看着将死的父亲,对方那双已经快失去光泽的眸中没有他,有的只有思念。   “沐潜,你要记住......魔,是最容易误入歧途的存在,他们偏执,且容易生出邪念。”   “魔不像凡人一样会喜欢互相依靠,大部分魔只相信自己......所以路也会越走越孤独,性子也会越来越阴暗。”   “但魔也有心......如今,你的地位越来越高,可就算如此,你也要记得自己的初心......”   “你到底在说什么?”沐潜不理解这番话,“你自己就是魔。”   “我也没有所谓的初心。”   沐潜出过魔界,见过凡人。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相比起凡人,他的血是冷的。   他不擅长捕捉温情,很少体会到过快乐和喜悦,就算发生了再好的事情,他也觉得一切都很平淡。   并不是因为他觉得无趣,而是因为他几乎没有这方面的感情。   但他却很容易愤怒,很容易对某个惹怒他的人产生杀意。   这一点让他明白,就算他的母亲是凡人,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   是比父亲还要冷血的魔。   父亲摇头,“希望未来的你能懂我今日说的话。”   父亲死了,但沐潜知道死亡对于父亲来说并不可怕,因为以前父亲常说,被留下的才痛苦,因为母亲的离开,他一直活在难过中。   可对于父亲的死,沐潜并没有觉得痛苦......   难道是因为父亲认为死亡是解脱,死后才可以有机会见到自己想见的人,所以他才没有难过么?   还是因为他本身就冷血?   沐潜不清楚,也不想搞懂。   在父亲死后的三年里,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活着。   直到有一天,魔尊将他唤去,对他说:   “你知道的,沐潜,偌大魔界中,只有你深得我的信任。”   “所以,有一件事,只有你能替我完成。”   沐潜觉得“信任”这个词很可笑。   就像父亲所说的“大部分的魔只相信自己”,沐潜谁也不信。   当然,他也清楚,魔尊口中的那句“只有你深得我的信任”,也不过是一句玩笑,不用当真。   他单膝跪在地上,道:“请您说。”   魔尊打量着沐潜,眼神中别有期待:“你应该知道的,有关于混沌仙树之种的事。”   “那个计划,我打算开始实施了。”   “我要你去人界帮我找一个合适的凡人带过来,没有爹娘,没有依靠,就算消失了、死了,也不会有人去寻的凡人。”   “且他要有足够的天赋,心地纯善,才能更好地栽培混沌仙树之种。”   “我要得到真正的种子,成为这世间唯一不死不灭的存在。”   魔尊说着,眼中闪过阴狠和贪婪:“届时,整个天下都将归于我们魔族掌管。”   沐潜听后微怔。   他常年居住于魔界,出了这里,他便谁也不认识了。   认识的魔他都毫不关心,不认识的人,更是与他无关。   身为魔族大将,他理应为魔族的未来考虑。   可魔尊的心狠手辣他是知道的,若魔尊真的得到了混沌仙树之种,那......   “届时,您会杀光除魔族外的所有人吗?”他抬眸问道。   魔尊笑了一声,道:“你可知何为‘掌管’?”   “不服者,不顺从者,不敬重者,理应诛之。”   “若归顺于我,我当然能饶他们一命,让他们的一生都为魔族奉献。”   沐潜沉默了。   他人的死活与他无关,可他母亲就是凡人,并且,世上还有很多和他母亲一样的凡人。   虽然他没有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但父亲还在世时曾和他说过很多有关于母亲的事。   温柔的,活泼的,乐观的,脸上常带希望的......   若这种人的生死命运掌握在他的手里,那他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见沐潜不说话,魔尊挑了下眉,问:“在想什么?”   沐潜面无表情地回应:“尊上英明。”   “阿谀奉承,”魔尊挥了下手,“退下吧,尽快去办。”   “是。”沐潜应下。   但他没有照做。   在魔尊下令的第四日,他偷了混沌仙树之种,离开了魔界,去往了人间。   喧嚣闹市中的人们行走在街上,都长着陌生的脸,沐潜在他们身边经过,心里很安静,也很平淡。   都是些他不认识的无关紧要的人,就算这些人当场死在这里,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触。   他需要为了这种人的死活冒着危险离开魔界吗?   他到底为何这么做?意义又在哪里?   只是因为他父亲跟他说过的话?因为从父亲口中听说了凡间的美好?   因为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同他母亲一样性子的人存在?   真是可笑......   但沐潜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能选择逃亡。   在逃亡的路上,他渐渐产生了期待,期待着自己也能像父亲一样,遇到一个能让他感受到世间温情的凡人。   并不是因为他想对谁好,而是因为他想了解那种感情。   他等着......   直到他遇到了沐渐青。   这个完全不知道他是谁,有着什么身份的人,口口声声唤他“爹”。   这让沐潜想起了他已经死去的父亲。   沐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将混沌仙树之种给了沐渐青。   他让沐渐青住进了虚幻的世界里,在那个被他所构造的城里,有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时间一晃,不知道多久过去。   明明这里只是个虚幻的城,可沐潜却越来越把这里当成了家。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想起了他的父亲。   想起来了父亲曾经对他说,希望你有一天也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这里能算是他的归宿吗?   沐潜不清楚。   但他知道维持这个虚幻的世界越来越吃力了,长期地维持,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生命。   用命才能换到的虚假,真的有维持下去的必要吗?   他躺在摇椅上,这般想着。   可却又舍不得让眼前的一切消散。   舍不得......原来他也会有这种情感。   沐潜觉得很稀奇。   但仔细回想,父亲离去之时,他当真没有一丝不舍吗?   他当真......完完全全是一个魔吗?   沐潜想不通,于是放弃了思考,继续维持着一片虚幻的城。   直到某天,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也要离开了。   他的生命几乎要被消耗完全。   他将沐渐青叫到身边,听对方唤道:“爹。”   这个曾经让他觉得荒谬的词,竟也让他觉得不舍了。   他对沐渐青道:“我时日无多,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在我离开后,你不要再住在这里,拿走家中所有的钱财,去天下最大的宗门吧。”   “你一定要拜入宗门,我才能安心。”   明明沐潜也很舍不得,可他却还是把他父亲当年对他说的话说出了口。   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不要抛舍不掉这里,任何人都有离开的一天,不要将这里变成你的束缚和枷锁。”   “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归宿。”   他说罢,看向屋外,想起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堆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无趣。   最后了,就让这里下点雪吧...... 第179章 【完结篇(接正文)】制造浪漫   沐渐青决定闭关。   最近修炼就像卡住了一样,停滞不前,一日一日过去,瞧见别人都有所进步,他深感崩溃。   若想突破现状,唯一的方法就是闭关。   所以,沐渐青思考了半天,才下定决心闭关去。   “川川,我打算过两天闭关。”   云衔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给沐渐青做饭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闭关?”   “嗯,”沐渐青点点头,解释道,“我找不到突破的方向,再这样下去,很难有所成就。”   “......好吧。”云衔川每日都和沐渐青待在一起,沐渐青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尽管两人天天都黏在一起,基本没有分开过,但他们倒谁也不觉得腻,反而将对方的存在当成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又或者说“全部”。   一想到沐渐青不在身边,花砚居只剩下了他一人,云衔川便觉得空落落的。   哪怕沐渐青现在还在身边,他都已经开始觉得孤独了。   孤独......   这个伴随着云衔川度过了很多年的词,竟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过了。   “那你打算闭关多久?”他问。   沐渐青答道:“估计要等到有所突破的时候。”   也就是说,有可能时间短,也有可能时间很长......   怕云衔川心情不好,沐渐青“bia唧”亲在云衔川的脸上,又在他脖颈间蹭蹭。   “我会尽快出关的,不会耽误着。”   “好。”云衔川点头应下。   因为沐渐青马上就要闭关了,两人要有一段时间无法见面。   所以,这两日晚上,俩人都很晚才睡觉......   待到沐渐青闭关当日,云衔川亲自送沐渐青去了竹栖峰。   俩人站在竹林口,沐渐青又亲了亲云衔川,道:“等我。”   “嗯。”云衔川吻在沐渐青的额头。   沐渐青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回过了头,一头扎进云衔川的怀里。   “要记得想我。”   云衔川本来挺失落的,但见沐渐青这模样,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用手指轻轻地刮了刮沐渐青的鼻子。   “我现在就已经在想你了。”   “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沐渐青这才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竹林。   知道的,是他要闭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发生什么大事才导致两人分开。   在看着沐渐青进入竹林,直至身影消失后,云衔川快步去见了欢愉长老。   在见到欢愉长老时,他先向对方行了个礼,才道:   “长老,上次我向您要的种子拿到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你要是不说,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欢愉长老说着,将准备好的一袋种子递给云衔川,“你要做什么用?”   “布置一下花砚居。”云衔川答道。   欢愉长老没忍住,吐槽道:“你们那花砚居连汤池和秋千都布置上了,还要接着布置?”   云衔川笑道:“现在天气暖和,适合种些花。”   他拿着一袋种子回了花砚居,在将种子种下后,他直接用灵力助其生长,不出两日,整个花砚居便开满了花。   五颜六色的花倒是和这个小院的名字挺配的,虽然云衔川不怎么喜欢花,但沐渐青站在花丛中的样子应该很美。   他如此想着,想念起了沐渐青。   他们已经两日没有见面了。   就像是他闭关时,沐渐青会每日都去竹林前看看一样,因为不知道沐渐青什么时候出关,所以他也会每日去竹林前看看。   终于,在沐渐青闭关的第十八日,云衔川终于等到了人。   沐渐青就知道云衔川会一大早来看看他,特意这个时间出关,走出竹林一看,果然见到了人。   他笑着飞奔到云衔川怀里,搂着对方的脖子就是一顿贴贴。   “川川,想我了吗?”   “很想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云衔川将沐渐青环住,亲了亲他的耳朵,“闭关效果如何?”   “那当然是效果明显。”沐渐青得意洋洋。   “不过要是没什么事,我可不想再闭关了,见不到你,”他说着,又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我想吃你做的饭了,馋。”   “我回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云衔川握住沐渐青的手,两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你做的饭我都喜欢,做什么都行。”沐渐青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挑食。   云衔川带着沐渐青回了花砚居,在快要到时,他开口道:   “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什么?”沐渐青眼前一亮,没想到闭关几日还有惊喜。   “进去后就知道了。”云衔川拉着沐渐青往前走。   一进入花砚居,整个院子的鲜花便闯进了沐渐青的视线,各种鲜艳的花将小院装饰着,仿若瞬间踏入了童话。   沐渐青觉得不可思议,他惊讶地睁大眼睛,问道,“这都是你弄的吗?”   “我向欢愉长老要了点花的种子,用灵力助它们生长。”云衔川道。   “本来是想装扮一下花砚居的,但你恰好要闭关,所以就当成惊喜。”   他说着,“你往前走一步。”   沐渐青面带着欢喜,听话地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二人的面前突然映出了一道画面,乃是他们在虚月秘境中发生的事情。   “这是......”沐渐青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茫然。   云衔川解释道:“渐青,你可知道忆晶石?”   忆晶石乃是可以将记忆中的场景再现的一种灵石。   “我听说过,没想到你会为了我用上这个。”   沐渐青惊讶地说道,因为忆晶石很贵很罕见,有些人就算得到,也舍不得用。   人们往往在有重大之事发生时,才会用上一块忆晶石。   “我的东西都属于你啊,我都属于你了。”   云衔川说着,拉着沐渐青往前走了一步。   沐渐青每走一步,面前的场景就会变上一变。   从他们在虚月秘境里发生的事,到他们去城里除妖,再到他们去百果宴......   沐渐青每往前走一步,他们曾经发生的事都会展现在眼前。   周围被云衔川种的花包围着,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屋子的门口。   沐渐青一路走过去,直到走到屋门前,忆晶石所展现出的画面才消失。   云衔川拉着沐渐青的手对他说:   “这是我们二人之间所有的回忆,有关于你的事,我会永远记得。”   “我们虽然在一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浪漫。”   “我不太懂浪漫,我这个人很笨......”   “我只能给你一些我能想到的。”   “希望你不要嫌弃。”   “你闭关的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你确实有些笨笨的。”沐渐青笑得眼底仿佛绽放出了花,眼中的爱意快要溢出来了。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竟然还说自己不懂浪漫。”   “因为你,我真的真的非常幸福。”   云衔川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他赤着耳朵挠了挠头。   “我确实......不太懂。”   “但我会把我认为最好的一切给你。”   “那个.......你不是说馋了吗?我先去给你做饭吧。”   云衔川红着脸,又问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沐渐青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带着一些小心思,拉住云衔川的袖子。   “先吃......”   他故意没说完,嬉笑着,拉着云衔川进了屋,关上了门。 第180章 【完结篇】云衔川的生辰礼   自打沐渐青闭关出来后,云衔川感觉沐渐青似乎比以前更加粘人了。   以前虽然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但是偶尔也会分开几个时辰,各有各的事要做。   但现在,几乎是云衔川去哪儿,沐渐青就去哪儿。   之前一下和沐渐青分开了十多日,所以对于现在的情况,云衔川很享受。   他也不想和沐渐青再分开了。   于是乎,在流云宗里,只要哪儿有云衔川,哪儿就有沐渐青的身影。   两个人本来就已经很互相粘对方了,就算现在更粘人,流云宗的其他弟子们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连宋千樾和两位长老也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时间一晃,又过了些日子,马上就要到六月十二日了。   六月十二日是云衔川之前为自己定下的生辰日。   还记得上次过生辰的时候,云衔川曾送给了沐渐青自己亲手做的衣裳。   现在云衔川要过生辰了,沐渐青肯定也要送些东西为对方庆祝生辰。   但送给对方什么合适,沐渐青连续想了好几日也想不出来。   因此,他不得不结束了天天黏在云衔川身边的生活,趁云衔川不注意的时候,去找了闻有来。   他一脸愁苦地问道:“你觉得云衔川的生辰礼,我到底送什么合适?”   “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了,帮我想想。”   闻有来耸了耸肩,说道:“送什么重要吗?我觉得但凡是你送的,他肯定都喜欢,只要你有这份心在就好了。”   “那怎么行?送好的东西跟送不好的东西能是一回事吗?”沐渐青啧了一声,觉得和闻有来这种没有道侣的人说不到一块去。   “上次他送我的东西那么好,我要是随便送,岂不是显得我不把它放在心上?”   “那你就送他喜欢的东西,他平时喜欢什么你就送他什么不得了。”   闻有来给沐渐青出主意道。   “他喜欢什么?他当然喜欢我了!”   沐渐青一脸骄傲地叉了叉腰。   闻有来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他差点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想去吧。”   他说着,转身就想离开。   “哎,别啊别啊!”沐渐青赶紧伸手抓住闻有来的胳膊,“再帮我想想!”   闻有来无语地说道:“我又不了解他,整个宗门里只有你最了解他,要是你都想不出来,那还有谁能想得出来?”   沐渐青也不是不愿意送给云衔川喜欢的东西,只是云衔川喜欢的东西确实很少,少到几乎没有。   自打辟谷后,云衔川就再也不爱吃东西了,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虽然现在偶尔会吃一些,但也是为了陪着沐渐青,不然他肯定不会吃的。   至于云衔川平日穿的衣物,几乎都是统一的黑色,很少有别的颜色的衣物,且样式看上去都大差不差。   在沐渐青看来,云衔川是个物欲很低的人,平时他很少会买东西,就算外出也基本不会对什么东西提起兴趣。   云衔川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偶尔下山除妖,偶尔去后山练剑外,唯一经常做的就是每天和沐渐青黏在一起,说话聊天。   所以,就算沐渐青想送给云衔川对方喜欢的东西,他也想不到什么啊!   他感觉云衔川真的就只喜欢他。   但是他俩已经在一起了,他现在把自己五花大绑起来送给云衔川还有什么意义?   见闻有来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给他,沐渐青感觉很头疼。   他又回去苦思夜想了好久,终于,在云衔川将要过生辰的前十五天,他终于想好了要送给云衔川什么生辰礼。   他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离开了流云宗,飞往了明境宗。   在季亦桉得知沐渐青来到宗门后,他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脸上划过了一抹不耐烦。   自打明镜宗前任掌门入魔后死在了流云宗,季亦桉就把这一切的过错全都推在了流云宗上。   他到现在了都还坚信他父亲绝对是被流云宗的人杀的,必不可能是自杀。   现在明境宗的情况早就不如当初,他也是越活越颓废。   沐渐青身为流云宗的人,竟还敢来到明境宗?!   “让他进来。”季亦桉下令道,想看看沐渐青来这儿究竟想做什么。   自从明境宗前任掌门死后,沐渐青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季亦桉了。   今日一见,他见季亦桉比以前沧桑了许多,一愣,差点没有认出人来。   “你来我明镜中所为何事?”   季亦桉坐在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沐渐青。   沐渐青行礼道:“突然前来,多有叨扰。”   “今日我来,是为三宸峰前任峰主季兰而来。”   “请问明境宗掌门,季兰的遗物现在可还留在宗门之中?”   季亦桉挑了下眉:“你想要季兰的遗物?”   沐渐青倒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云衔川乃季兰之子,我想将季兰的遗物还给云衔川。” 第181章 【完结篇】我要给他最好的   季亦桉虽然将明境宗现在的情况怪罪于流云宗的人擅自杀了他父亲。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多年前,若不是因为他,云衔川也不会险些死亡。   无论是在虚月秘境还是在落林城,若不是没有沐渐青和云衔川,他早就死了。   所以,虽然他对流云宗有怨念,但他对沐渐青和云衔川也有感激和愧疚。   沉默着思考了一下,他问沐渐青:   “为何突然想要季兰的遗物?是云衔川想要的吗?”   沐渐青答到:“不,是我想给他。”   “马上就要到云衔川的生辰了,我想将季兰的遗物还给他。”   虽然云衔川很少跟他讲起过他母亲,季兰好像也很少管过云衔川。   但是沐渐青知道,就算云衔川和季兰曾经的关系并不算很好,云衔川心里也是有他母亲的。   不然云衔川也不会冒着危险易容离开明境宗,想要为他母亲报仇。   “生辰?”季亦桉脸上划过一抹茫然,“云衔川的生辰不是在寒冬吗?”   他刚说完,便突然惊醒,想起了六月十二日是云衔川为他挡了致命一击,险些丧命的日子。   云衔川竟然把这日当成了他的生辰?!   季亦桉百思不得其解,并不知道对于云衔川来说,六月十二日是他遇见沐渐青且重获新生的日子。   难道云衔川就这么恨他,恨到哪怕把这天当成生辰,也要记住?   这一天,除了云衔川险些死亡外,季亦桉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纪念意义。   其实,当年季亦桉也是为云衔川着想,才在父亲原本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去问云衔川想不想为季兰报仇,并求着父亲带云衔川出明境宗。   后面发生的事是他也没有想到的,早知如此,他当时还不如不带云衔川走。   觉得头很疼,季亦桉朝沐渐青挥了下手,道,“你去三宸峰吧,季兰的遗物都在三宸峰。”   因为明境宗和流云宗之间有仇,所以,沐渐青在来的路上也想过,季亦桉不同意让他拿走季兰的遗物。   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沐渐青微微一怔,道:“多谢。”   季亦桉没再多说什么。   沐渐青在明境宗弟子的指引下直接去了三宸峰。   偌大的三宸峰,早在云衔川离开的那日,就已经没人镇守了。   这里只有一个三宸殿,因为原本只有季兰和云衔川两人住,所以只是一个小楼宇,并没有多么大。   沐渐青走进去,见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物什。   也是,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有很多东西才奇怪。   一想到这里是云衔川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沐渐青便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在上了楼后,他终于找到了季兰的房间。   沐渐青虽然说是来取季兰的遗物的,但并不是什么都拿,他只是想找找看有没有有意义的东西。   可以看出,季兰和云衔川之前的生活很简朴。   在明境宗前任掌门死之前,这个宗门也是个大宗门。   但季兰的遗物却少之又少。   从有些东西就能看出,明境宗应该不怎么管他们,身为大宗门的人,季兰有些衣物甚至都有过缝补的痕迹。   到底是有多么不受重视才能过成这样?   想到云衔川之前跟他说过,自己的衣服都是自己亲手做的,沐渐青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和难过。   他在季兰的遗物中扒拉着,翻找了半天,瞧见柜子的最下边压着一本日录。   打开日录一看里边的内容,沐渐青直接懵了。   看来他特意往这里跑一趟是有意义的,没想到竟然还能发现这种好东西。   因为云衔川曾和他说过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所以,沐渐青断定,云衔川绝对没有看到过这本日录。   因为这里边记录着有关于云衔川的一切。   云衔川的母亲应该比云衔川所想的还要爱他。   沐渐青临走时,特意去和季亦桉打了个招呼,毕竟一声不吭地离开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见沐渐青手中就拿着一本日录,季亦桉疑惑道:   “你要拿走的遗物,只有这个?”   “对。”沐渐青道。   “好吧。”季亦桉没兴趣和沐渐青多说什么,宗门都已经这样了,他根本没有心情去管别人。   沐渐青拿着日录离开了明境宗。   但这并不算是他给云衔川的生辰礼。   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云衔川的,他只是把这个日录找到了而已。   送给云衔川的生辰礼,还要再思考思考。   待他回到了流云宗后,他先去见了一面闻有来。   此时,闻有来正应宋千樾的要求在宗门的花田里浇花,见沐渐青朝他走来,他用脚趾想也能猜出,沐渐青主动找他,肯定又是想找他商量生辰礼的事。   他扭头,沉默着打算离开。   “诶诶诶,你别走啊!”   沐渐青赶紧跑过去,伸手拦住闻有来。   闻有来认命地回过了头,问道:“又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给我打探一下,如何进入逆梦市集?”   逆梦市集,乃是一个可以买到难以多得的珍品的市集。   有些人就算有再多的钱,没有资格进入市集,有些东西也买不到。   想要得到进入市集资格,可以说是难上加难,那个地方,可以说是一个特有的秘境,一般人就算找到了秘境的入口也进不去。   闻有来沉默了两秒,问道:“你为何想进去那种地方?”   “该不会是为了云衔川的生辰吧?”   “那当然。”沐渐青道。   闻有来:“......”   “说实话,其实你可以给他准备别的啊,什么不能当礼物?”   “进一趟逆梦市集,别说别的代价,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沐渐青不以为意:“我有的是钱。”   “既然要给,我当然要给他最好的,钱就是要花在这种时候,那些普通的玩意我什么时候不能给他买?”   “......”闻有来仰天长叹,沉默了好几秒,才道,“我可以给你打听打听,但不一定能打听得到。”   “多谢多谢,我就靠你了。”沐渐青说道。   闻有来虽然是宗门弟子,但他家中的三个兄长都是江湖中人,平日涉足之地有很多。   若是闻有来的三个兄长都打听不到如何进逆梦市集,那他就没办法了。 第182章 【完结篇】以后也这样看着我吧   沐渐青外出去明境宗,找的借口是宋千樾有事交代他去做。   待他回到花砚居时,云衔川正坐在小院中的摇椅上,一动也不动。   见他都走进小院了,云衔川也没有反应,沐渐青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云衔川身边。   云衔川睡着了。   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云衔川是个睡眠很浅的人,对周遭充满戒备。   还记得在虚月秘境里,云衔川明明已经睡着,却在刚有人接近他们所在之处时,他便因为那轻微的灵力波动醒了。   而现在,哪怕他已经走到了云衔川的身前,云衔川也睡得安稳。   这意味着云衔川早已经不是那个遍体鳞伤,对外界的一切充满警惕的小可怜了。   起码在流云宗,在这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宅院里,云衔川可以很放松,很安心。   沐渐青安安静静地蹲坐在了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云衔川睡着的样子。   平日里,云衔川都会比他早一些醒来,所以他很少能看到对方这副模样。   看云衔川睡觉让他觉得很享受,因为这代表风平浪静、一切美好。   直到过去了好一会儿,沐渐青才突然听云衔川开口道:“你要这样看到何时?”   还沉迷于当下的沐渐青被对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问道:   “你是何时醒的?”   “有一会儿了,”云衔川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你的视线太强烈,不醒都很难。”   这让一直盯着云衔川的沐渐青又心虚又不好意思,“我下次不这样了。”   可云衔川却站起来亲了亲沐渐青的额头:“以后也这样看着我吧。”   这是放在以前,云衔川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反倒像是沐渐青能说出来的。   虽然沐渐青有的时候会刻意说一些勾人的话,但也仅能是他对云衔川说。   若是反过来,让云衔川对他说,那一两句话就得给沐渐青说得面红耳赤。   总之,这俩人都挺纯情的,就算已经在一起好长一段时间了,俩人还都像以前一样纯情。   只见沐渐青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咳了一下,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看你的啊。”   云衔川揉了揉沐渐青的头发:“师尊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只是把东西送到别的宗门去,那肯定出不了一点岔子。”沐渐青胡编乱造道。   云衔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过宗门了。   也不知道沐渐青还记不记得他之前把生辰定在了六月十二日,就算沐渐青忘了,他也无所谓,从来没有过过生辰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种日子。   但想来最近也没什么事,不如趁过生辰的机会下山玩玩。   一直在宗门里待着,倒是有些无聊。   无聊这个词被云衔川想到时,他微微一怔。   在很久以前,他虽然也觉得生活无聊过,但无论是在明境宗的时候,还是在来到流云宗后,他都没有想过要不要玩一玩,让自己放松放松。   能将他从过去那番模样改变成现在这般的,只有......   云衔川想着,低头看着沐渐青,笑问:   “等过几日,要不要下山玩?”   “啊?”再过十五天就是云衔川的生辰了,他手中的东西并不适合在喧嚣的城中给对方。   季兰日录上写的内容,还是云衔川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比较好。   “你想要何时去?”沐渐青问道。   “再过几日吧......”云衔川也拿不定,“要不要像上次一样,在外边多走走?”   只要和云衔川一起,沐渐青去哪都愿意,但为了这次的生辰礼,他还是犹豫着拒绝了:   “要不然......等再过一段时间再去?我最近总是觉得很困,没什么精神,想再缓缓。”   “没精神的话,可能也玩不好......”   沐渐青最近确实是睡得早起得晚,动不动就喊困喊累,但只有沐渐青自己知道,其实那完全是因为懒。   云衔川信以为真,眉头微微蹙起,问道:   “你最近确实总是喊觉得乏累,会不会是生了病?”   “没有没有,”沐渐青连忙摇手道,“我好得很,只是总是想睡觉,可能是因为天气暖和的过。”   “我一到这个时候就会犯困,怎么都睡不醒。”   还是一切以沐渐青的身体为主,生辰到底在哪过也不是很重要,云衔川点头,关心道:   “好吧,但若是身子一直不舒服就跟我说,咱们去找欢愉长老看看。”   “好。”沐渐青连连点头。   又是连着四日过去,闻有来终于打听到了有关于逆梦市集的事,找到了沐渐青。   此时,云衔川正在花砚居的小厨房给沐渐青做烧鸡。   瞧见闻有来出现在了花砚居的院口,沐渐青赶紧把人拉出去,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我让你去查的事有结果了?”   闻有来一脸神气地对沐渐青道:“伸手。”   沐渐青期待地伸出了手去。   下一秒,便见闻有来将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逆梦市集的入市令牌。”   “我去!!!”沐渐青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闻有来去打听一下有关于逆梦市集的事、如何进去。   没想到闻有来竟然把令牌都整过来了!   这入市令牌只有具有独特身份的人才能拿到手,只要有令牌在,不光可以随意进出,连市集里的人都要对持有令牌者恭恭敬敬。   “你是怎么把这种东西拿到手的?!”   沐渐青惊讶问道,觉得这东西握在手里都发沉。   “我二哥和逆梦市集的老大有点关系,这牌子是他亲自给我二哥的,你放心用。”闻有来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二哥还有这路子,反正你知道就行,但千万别给别人说。”   “放心放心,我都懂,等我用完了我就还你,”沐渐青说着,赶紧将令牌放进了储物戒里,“谢了!” 第183章 【完结篇】生辰礼   成功拿到了令牌的沐渐青又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离开了流云宗。   在按照闻有来说的方向一路飞,他终于找到了逆梦市集的入口。   刚一进入市集秘境的入口,看守在入口处的两个身穿黑袍面戴鬼面具的人便提剑拦住了沐渐青的去路。   沐渐青将手中持着的令牌给那二人看了一眼。   瞧见竟是令牌持有者,那二人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剑,恭敬道:“您请进。”   沐渐青早就听闻有来的话,穿上了一身根本看不出来是流云宗弟子的江湖服饰,面部也用面具遮盖起来。   谁也不会猜出他的身份,沐渐青点了下头,收起令牌,朝市集内部走去。   在这个秘境里,天地乃是一片昏暗,仿佛这里只有夜晚。   沐渐青一边往里走去,一边环顾四周,见这里不少有黑袍鬼面具人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应该是在监督市集内的秩序。   所谓的逆梦市集,其实就是一群能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稀世宝贝的人在这里摆摊。   凡是在这里摆摊的人,虽然穿着打扮各有不同,但统一都戴着面具,谁也无法看到他们的真容。   沐渐青在一个个摊位前走过,瞧见有一把看上去年头不短的剑,他上前去,问:   “这剑多少钱?”   沐渐青在进入逆梦市集前特意用灵力变了音,但就算如此,听起来也很年轻。   “小伙子第一次来这儿吧?”卖剑的那人问道,“在逆梦市集里,交易并非用钱,而是用灵石。”   “这剑乃是上古之剑,不然也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资格,这一把剑,得三千块灵石。”   闻有来之前可没和他说过这儿只能用灵石来买东西。   要知道,沐渐青和云衔川在虚月秘境里冒着危险拿到的极品灵植霜梦莲,若是拿去卖灵石,也只能卖七十块灵石左右。   不过,这对沐渐青来说不是问题,钱他有,灵石他照样有。   他问道:“那这上古之剑可容易控制?我曾听闻这种剑一般都会生出剑灵。”   “无错,若是修为稍微低一点,或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被剑反噬。”   那人倒也是实诚,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想得到上古之剑的人大有人在,所以他也无所谓沐渐青买不买。   “我听你这声音还年轻,若没必要,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控制上古之剑。”   沐渐青只是想送给云衔川生辰礼,没必要冒这种险。   他对对方点头道:“好,多谢提醒。”   剑、丹药、灵植、各类法器......   沐渐青在市集里转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特别合心意的东西。   看见有一个摊位摆的东西比较多,沐渐青上前去,问道:   “这是什么?”   卖东西的人戴着老鼠面具,看向了沐渐青指着的小玩意。   “这法器叫雾染,使用后可以制造、控制雾气。”   老鼠面具解释道,“像秘境那种灵力浑厚之处,最适合使用这个法器,哪怕不是雾染创造的雾气,也可以随意控制。”   “那挺无敌啊。”沐渐青感叹道。   不过凭他和云衔川现在的修为,已经少有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秘境了。   那种太危险的秘境,他们也没有进去的必要。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小玩意,问道,“那这又是什么?”   “这是幻旗,”老鼠面具道,“你一挥它,它就会将敌人拉进幻象里,让他们觉得自己陷入迷阵之中,难以逃脱。”   “哦......”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算了,像沐渐青这种心神不稳的人最害怕幻境和幻术。   “那这个呢?这不就是做衣裳用的针?”沐渐青继续问。   “这针挺长的,总不能是暗器吧?”   “这叫织者,”老鼠面具道,“你拿着这针绕一绕,就会出现相应的线了。”   “那些线可以根据你挥针的动作进行攻击和防御,别听我说是线,但实际上,那线就好比钢丝,难斩断。”   沐渐青觉得这个倒是挺稀奇,但一想想云衔川拿着根针挥来挥去的样子,他就想笑。   “这灯又是做什么的?”小摊的最边上,还有一盏灯。   这灯看上去和灵灯差不多,但沐渐青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灵灯。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老鼠面具解释得有点累了:“这是指魂灯。”   “你在这个指魂灯里滴进去自己的血,它就认定你了。”   “你将这个灯给别人后,无论你在哪,只要对方想,都能通过这个灯引路,找到你。”   “这一般是用在仇人身上的。”   什么叫用在仇人身上,给喜欢的人也可以啊!   在这市集转了这么一大圈,沐渐青终于找到了想买的东西。   他赶紧问:“这个,你卖多少灵石?”   只是个引路用的灯罢了,就是因为没什么大用,才把它摆在最边上。   老鼠面具道:“想要的话,七百灵石拿走吧。”   七百灵石,说少那真的不少。   但在逆梦市集里,不到一千块灵石能拿走个东西,已经很难得了。   沐渐青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七百块灵石。   老鼠面具盯着那些灵石数了半天,确认无误后,将指魂灯给了沐渐青。   沐渐青将指魂灯收进了储物戒里,又把逆梦市集里的摊位逛了个遍。   确认没有比指魂灯更合适的生辰礼后,他才出了这市集秘境。   心满意足,沐渐青御剑回了流云宗。   他先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以前的住处,换了身衣裳,才去见闻有来。   “给你令牌,”沐渐青将令牌还给了闻有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逆梦市集里买东西用的是灵石?”   “有什么关系,”闻有来收了令牌,“反正你身上的钱和灵石一样多。”   “这不是我带的灵石多不多的问题,”沐渐青耸了耸肩,“是我不想在掏钱的时候让别人把我当傻子。”   “所以?”闻有来好奇问道,“你买了什么?”   沐渐青一脸神秘地将指魂灯拿出来,给闻有来看了看:“指魂灯。”   “怎么样,只要我在里边滴上我的血,我去哪云衔川都能找到我。”   闻有来:???   “不是......”他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俩真的需要这种东西?”   “我请问,你们自打在一块后,有哪天分开过吗?”   “他用得着拿着这个灯去找你吗?”   沐渐青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   “我俩现在不就没待在一起吗。”   “啊是是是,”闻有来道,“等你把这个指魂灯给了云衔川,看你以后有什么事想偷摸去干,还能不能编借口自己跑出去。”   “要不是为了给云衔川准备生辰礼,我干嘛要自己一个人外出啊,”沐渐青摇了摇手指,“这种事再发生,得明年的这个时候了。”   “要是真的我俩分开一会儿他就着急找我,那只能证明他比我想的还要在意我~”   “总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闻有来欲言又止,仰天长叹。 第184章 【完结篇】真可爱   此时,距离云衔川过生辰只剩下了十天。   沐渐青小跑回了花砚居,蹦蹦跶跶地扑进云衔川怀里,给了他个拥抱。   因为沐渐青是不擅长藏住惊喜的人,一有什么东西都想当下就给云衔川,所以这几天里他过得相当难熬。   见沐渐青有时欲言又止,又是聊着聊着天故意扯开话题,云衔川觉得奇怪:   “渐青,你是不是有何事想和我说?”   “啊?”沐渐青被云衔川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支支吾吾地回应,“什么想说的话,没,没有啊。”   “怎么了?为何要这么问?”   云衔川能看出沐渐青这副模样是在刻意隐瞒。   他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前几日,他想和沐渐青一起离宗走走被对方拒绝了,虽然沐渐青当时给出了合适的理由,但这几日里,沐渐青明显比之前有精气神。   可就算如此,对方也没有主动提起要和他出去玩。   再加上现在这情况,云衔川的心里升起了不安。   难道......沐渐青和他待在一起时间长了,觉得腻了吗?   云衔川心里清楚,他们在花砚居的生活很平淡,每日重复的只有在摇椅上坐着喝茶、赏花,或荡秋千、练练剑。   这种日子或许一开始会让人觉得舒服,但时间长了,肯定会觉得无趣。   云衔川自知,他和闻有来、苏祎他们不一样。   他不会玩,性子也无趣,不会讲笑话,有时沐渐青说个有趣的事,他也有可能接不上。   对比一下,沐渐青在他身边,肯定会觉得无聊......   怎么办......   若是某天,沐渐青想要离开他了,他该怎么办......   以前,云衔川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就算他没有得到沐渐青的爱,身边空无一人,他也不会觉得痛苦到难以忍受。   他顶多觉得世界很空洞,很孤独,偶尔会因为沐渐青的针对而受伤。   但现在的他已经得到了沐渐青的爱,已经感受过了世界的温情。   若是在这时失去,他当真能承受得住吗?   他真的能做到离开沐渐青吗?   云衔川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多想了,但他的确感觉沐渐青对他和之前不太一样。   虽然心中很别扭,很害怕,但云衔川却根本没有表现出来。   就像是以前不管经历什么,他都能做到面无表情一样,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在沐渐青面前展露心中的担忧。   因为云衔川的面色还是那么温柔,和平时一样,所以沐渐青也没有发现。   他看着云衔川张开手臂,将他抱进了怀里,揉揉他的头发。   “抱一抱。”云衔川在沐渐青耳边轻声说。   沐渐青抬起手臂回抱住云衔川。   就像是沐渐青之前对云衔川说的“拥抱可以诉说一切”一样,他被对方抱了好一会儿,渐渐在这场拥抱中发现了对方情绪的不对劲。   他们拥抱的次数很多很多,多到数不过来,所以沐渐青才能捕捉到这个拥抱似乎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但这也仅仅是一场拥抱,沐渐青是无法从这其中体会出太多太多的,比如云衔川究竟是因为哪个点影响了心情。   沐渐青只能自己猜。   他沉思了几秒,在云衔川的怀中蹭蹭,试探着说道:   “川川,你之前不是说想和我一起下山玩吗?”   “等再过几天,咱们要不要一起出去?”   这让上一秒还在乱猜的云衔川一怔,问道:“你想要和我出去吗?”   “当然了,”沐渐青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只要和你一起,我不管做什么都愿意呀。”   “只不过......这几日不能离开宗门。”   “为何?”云衔川问。   “因为马上就要到你的生辰了呀。”沐渐青道,虽然他想给云衔川一个惊喜,但还是说了。   仔细想想,只要他不说出送的东西是什么,其实也没关系。   毕竟云衔川的生辰,他肯定是要送礼物的。   “我想和你在这儿过生辰,不想被别人打扰,城里太吵闹了。”   他亲了下云衔川的耳朵,在对方的怀里撒娇道:“好不好~”   “好。”云衔川肉眼可见得比刚才高兴了,刚才那些不好的想法也瞬间烟消云散。   见对方的脸上升起笑意,沐渐青也挑起了眉眼。   云衔川偶尔不开心时努力克制收敛表情,却又意外好懂的样子,实在是让沐渐青觉得很可爱。   或许是因为得知沐渐青还记得他的生辰,且准备了生辰礼。   接下来的几天,云衔川瞧起来轻飘飘的。   虽然已经在尽力掩饰了,但沐渐青还是能看出来,对方有点兴奋。   这一点,让沐渐青觉得云衔川更可爱了。   但这也让沐渐青觉得紧张,生怕他准备的生辰礼云衔川会不喜欢。   毕竟他过生辰时,那一件件衣裳都是云衔川亲手给他缝制的。   那几件衣裳他宝贝得不得了,除了穿在身上时,其他时候他都是用灵力将其保管着,连尘都不会落在上边。   但他送给云衔川的生辰礼,却是他用灵石买来的...... 第185章 【完结篇】生辰快乐   于是乎,不安的沐渐青又找到了闻有来,愁眉苦脸地问道:   “你说,万一我送给他的生辰礼他不喜欢怎么办?”   闻有来:???   “你当时不还因为买到了指魂灯开心得想原地跳跃吗?还说我不懂。”   “怎么现在又开始担心上了?”   “指魂灯我还是很满意的,但我过生辰时,云衔川送我的衣裳都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对比一下,我感觉我送的东西不怎么样......”沐渐青叹了口气。   “但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送给云衔川什么了。”   闻有来身心俱疲,觉得沐渐青为了个生辰礼真是没完没了。   想想以后日子还长,俩人还会在一起过无数个生辰,闻有来便觉得两眼发黑。   他挥了下手中的扫帚,道:“只要是你送的,就算你送这玩意,他都喜欢。”   沐渐青:“......”   他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了闻有来一眼,道:“怪不得你找不到道侣。”   闻有来:?   他眉头抽了一下,道:“什么叫我找不到,我就没想过找。”   沐渐青故意开玩笑:“如果我找不到的话,我也会这么说。”   闻有来:“......”   沐渐青接着之前的问题继续问:“所以,你觉得我送他的生辰礼到底怎么样?”   “他到底会不会喜欢啊?”   “没有道侣的人不清楚这种问题的答案。”闻有来说着,挥了下扫帚,转身离去。   被嫌弃的沐渐青只好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他偶然遇到了苏祎,在四目相对之时,苏祎朝沐渐青打了个招呼。   魔尊突然攻来流云宗,导致沐渐青被杀死后,苏祎是全宗门上下最不同意云衔川去见无执法师的。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们之前是怎么对云衔川的。   他虽然明白沐渐青是真心喜欢云衔川,但他始终认为云衔川对沐渐青的感情是装出来的。   毕竟他们以前对云衔川根本不好,云衔川能在那种情况下喜欢上沐渐青,只能说是离谱。   但他没想到的是,云衔川当真会为了沐渐青而不顾自己。   这一点,是苏祎绝对做不到的,无论他和死去的人关系多好,他都做不到。   所以,在沐渐青复活后,他思考了许久。   在沐渐青将云衔川带回宗门后,他先找对方道了个歉,然后结束了自己游手好闲的日子。   可以说,现在整个宗门里,最努力修炼的就是苏祎。   他实力猛猛上涨,让早就对其失望的宋千樾满意得不得了。   总是和苏祎一起玩闹的弟子们也被其带动了,后山常常会出现他们练剑的身影。   沐渐青朝苏祎点了点头,几人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等又过了几日,终于迎来了云衔川的生辰。   沐渐青难得比云衔川起得早,一大早清就醒了。   他躺在云衔川的身旁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云衔川醒。   在云衔川睁开眼的那一刻,沐渐青先朝对方笑了一下,而后才开口,为对方庆祝道:“川川,生辰快乐!” 第186章 【完结篇】未来的路   沐渐青并没有把指魂灯拿出来,而是先把季兰的日录交给了云衔川。   他看着云衔川将日录接过,解释道:“我去了一趟明境宗,这个日录,是我在三宸殿里找到的。”   “里边是你母亲记录下来的有关于你的事。”   从来不知道季兰有写过日录的云衔川有些茫然。   他没有先打开日录看里边的内容,而是满脸担忧地蹙起了眉,问沐渐青道:   “你去明境宗了?你何时去的?”   “自打明境宗前任掌门死后,两宗便不再保持友好关系,你在这种情况下去见季亦桉,他有没有为难你?”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没有,”沐渐青拍拍云衔川的背,哄哄他,“我之前还救过季亦桉两次呢,他就算对流云宗有敌意,也不至于对我大打出手啊。”   “我去了之后,跟他说了下来意,他就同意我去三宸峰了。”   云衔川对沐渐青的话抱有怀疑:“当真?”   “当然是真的啊,”沐渐青笑道,“我好些日子前就去过了,这几天你也没看到我受伤吧。”   “再说了,我这么厉害,他们就是想欺负我也难啊。”   云衔川听了,表情这才有所缓和。   “你以后不要再去明境宗了,别的地方若是有危险,去的时候也要叫上我一起。”   “知道啦,”沐渐青说着,看了眼云衔川手中的日录,“那......你先看,我在院里等你。”   云衔川并不想让沐渐青出去,但他不知道日录里边写了什么,怕一会儿看的时候,他在沐渐青面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只好道:“好。”   沐渐青起身,走到了屋门口,在即将推门出去时,他补充道:   “这个日录不算是我给你的生辰礼,我还有别的东西一会儿送给你。”   云衔川期待地点了下头。   他看着沐渐青出去,在深呼吸了口气后,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日录。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是个一生都很悲惨的人,正是因为对生活失去了期待和热爱,所以母亲从来没有笑过,对谁都很冷淡。   当然,对他也一样。   有的时候,一整日下来,他们也不会说上几句话。   这样的母亲......竟会专门记录下有关于他的事吗?   怕里边写了不好的话,或他难以承受的事情,云衔川的心提在喉头,又做了几秒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日录的第一页。   而沐渐青在出屋后,则坐在了花砚居小院的秋千上等。   季兰在日录中记下了很多,一时半会儿云衔川是看不完的。   沐渐青在小院里等了云衔川半个时辰,才见小屋的门被推开。   此时,云衔川的眼角已经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红,一看就是哭过。   在他抬头看向沐渐青之时,沐渐青已经从秋千上起身,飞快地朝他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云衔川微微弯身、低头,额头抵在沐渐青的肩上,低声说:   “谢谢你,渐青。”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母亲从不在乎我......”   沐渐青知道,云衔川现在应该觉得很幸福。   因为在那本日录中,季兰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有关于云衔川的一切。   虽然云衔川的母亲在日录里没有写过一个“爱”字,但字里行间却夹杂着无穷的感情。   若一个人从不在意对方,是无法做到如此详细地记录下有关于另一个人的事的。   沐渐青轻轻拍着云衔川的背,道:“你母亲在日录里记下了你的生辰,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的生辰究竟是哪日了。”   “你以后是想过一月三日的生辰,还是依旧将六月十二日定为你的生辰?”   这两日对现在的云衔川来说都重要,但他不想让沐渐青伤心,于是抱着对方回答道:   “六月十二日。”   “傻,”沐渐青说着,双手捧起了云衔川的脸,“可以两日都过啊。”   “这也是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沐渐青笑道,“只要觉得这两日有意义,就可以。”   他说着,将指魂灯从储物戒里拿出来,双手捧着递给云衔川,“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指魂灯。”   “我在里边滴上了我的血,若你以后找不到我了,这个灯会为你指出找到我的路。”   “有些人......可能你没有机会再见到,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算走丢了,你也可以找到我。”   云衔川瞧上去又要哭了。   “我很喜欢,真的,”他眼角红红的,将指魂灯接过,发誓道,“我不会把你弄丢的,我会一直跟好你。”   沐渐青揉了揉云衔川的头发,而后将对方的手握住:   “好啦,之前你不是说想和我出宗玩吗?”   “要不要现在去?”   云衔川握紧沐渐青的手,连连点头。   “那咱们走吧。”   沐渐青说着,面带微笑地拉着云衔川朝前走去。   未来的路,他们并肩前行,一切安好,永远幸福。   ————   完结啦完结啦,虽然本书在这里完结了,但云衔川和沐渐青的幸福生活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感谢宝宝们的一路相伴和支持,感谢宝宝们喜欢沐渐青和云衔川,宅宅在这里对大家表白,爱你们呀嘿嘿~   下本书已经开喽,感兴趣的宝宝们欢迎来康康,咱们下本书见!   (脸皮超厚的宅最后一次为本书求一点花花和五星书评,求宝宝们宠爱呀嘻嘻~)   ————本书 完———— 第187章 【云沐】失忆?这不得好好欺负一下   “什么?失忆?!”   沐渐青双目凄然地看着欢愉长老,面色苍白,瞧上去绝望又无力。   自他和云衔川成亲已过去了三年。   两人平日虽比以前贪玩了些,但修炼也没有落下,七日里必会抽出四日用来修炼。   谁能想到心神比山还稳的云衔川能在修炼时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虽然人救回来了,但绝望的是人家睁开眼第一句话就给沐渐青来了个致命打击。   “你是何人?”   好家伙,“你是何人”都能从云衔川嘴里蹦出来了,吓得沐渐青赶紧带人找了欢愉长老。   这世上走火入魔后人直接傻了的不计其数,沐渐青也以为云衔川这是伤到脑子了。   结果欢愉长老却说云衔川是失忆。   “他,他他他他他怎么能失忆啊!”   “他不能失忆!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把过去全都忘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沐渐青一死了之的心都有了。   “你先别急。”欢愉长老喝两口茶,瞧上去一点也不慌。   “他这走火入魔不严重,这种程度,两日就恢复了。”   “啊?”沐渐青上一秒还沉浸在悲伤里,下一秒便懵了个大圈。   “两日就恢复记忆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对。”欢愉长老给沐渐青吃了颗定心丸。   “......”那这还有什么可慌的?!   怕云衔川深受打击,在欢愉长老说出情况前,沐渐青还特意让云衔川去殿外等了。   早知还不如让对方在屋里听着。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沐渐青朝欢愉长老行了一礼,“云衔川现在丢失全部记忆,独自在外估计很是不安,我先出去陪他了。”   “去吧去吧。”欢愉长老打了个哈欠。   此时,云衔川还在殿外等着。   沐渐青出了侧殿,小跑着来到云衔川身边,笑眯眯道:   “别担心,欢愉长老说了,你的记忆过两日便能恢复。”   云衔川现在不记得沐渐青,自是对对方抱有丝警惕。   在来找欢愉长老前,他已听沐渐青讲了自己的大概情况,虽不敢相信自己竟是天下第一宗门的弟子,实力还排行第一,但这一身法力的确不假。   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现状,可这并不代表别的事他也接受了。   他看着面前这美得无法形容的男子,无措道:   “你我二人,当真是......那种关系?”   “当然,你过两日就要恢复记忆了,我骗你做什么?”   沐渐青看云衔川的眼神好似在看不安的修勾,越看越觉得对方可爱。   好想揉,救命,好想揉!!!   云衔川抿了下唇,无论怎样都不信如此好看的人竟会是他的道侣。   他究竟哪里配得上对方?   “我知道,你现在失去了记忆,对我说的话肯定有所怀疑。”   沐渐青牵住云衔川的手,在对方缩回去之前用力握紧,防止对方逃脱。   “虽然失忆只有两日,但这两日对你而言,肯定很难熬。”   “或许,找对了方法的话,你能早点恢复记忆。”   “何种方法?”云衔川犹豫问道。   “跟我来。”沐渐青拉着云衔川的手,一路带他回到了花砚居。   刚一进屋,沐渐青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一推云衔川的肩将人摁在墙边,探身,吻在了云衔川的唇上。   ————   完结俩月多终于写了新的番外,有多少宝子会发现捏,嘿嘿~ 第188章 【云沐】不要再亲了啊啊啊啊   云衔川直接炸毛了。   他僵着身子将沐渐青推开,耳朵和脸颊变得通红,瞧那慌乱着想要后退却退无可退的模样,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你,你做什么?”云衔川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起来,青筋凸显的手捂上嘴,像是吓坏了。   这人方才竟然,竟然亲了他?!   虽然感觉很好,但......   太荒唐了!   “怕什么,你以前可喜欢这样了。”沐渐青用手指划了划云衔川的下巴,像是挑逗小猫一样。   “难道现在不喜欢了吗?”   “以咱们二人的关系,就是亲多少次都不奇怪。”   下巴很痒,痒到这股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心都被挑起。   云衔川惊慌失措地看着沐渐青,大脑混乱到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他支支吾吾地求沐渐青放过:“但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你突然这样,实在是太......”   “太怎么了?”沐渐青手拄在墙边,让云衔川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我觉得做些你平日喜欢做的事情,或许可以早些勾起你的记忆。”   “剑就配在你腰间,你又是这宗门里最强的弟子,若不愿意,大可以打赢我离开。”   “我是拦不住你的。”   云衔川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当然知道动手没准可以逃离这里。   但看着面前这宛如魅魔的沐渐青,他抿了下唇,根本下不了决心。   虽然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但他能感到自己的心在莫名地跃动,并非是因刚才的吻,而是因为站在他身前的人。   究竟为何?   心不会骗人,难道真如沐渐青所说,他是对方的......   夫君?!   一想到这里,云衔川的耳朵更红了,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我......不想伤你。”   “是吗。”沐渐青眯眼,笑着凑到云衔川耳边,鼻息打在他的耳畔,令云衔川颤了下身子。   他压低嗓音,拉长音调,近乎蛊惑般地说:“给你机会你不走,可别怪我继续欺负你了~”   说罢,沐渐青再次吻在了云衔川的唇上。   云衔川只觉得昏天黑地,理智在飞快地消逝,直到快要失去理智的那一刻,他才双手抓住了沐渐青的肩。   “我,”云衔川脸颊涨红,像是快要熟透了,“我觉得这样应该想不起来,要不还是算了吧。”   “还是等这两日过去吧。”   在一起这么久,沐渐青能再见到纯情成这样的云衔川,实在是有点激动。   但云衔川已经两次说不愿,他也不再逗对方了,失忆本身就已经很混乱了,他也不再多添一把乱了。   他揉揉云衔川的头发,笑得宠溺:“好吧,等你恢复记忆再说。”   “届时,你为何能在修炼时走火入魔到失忆,可也得好好给我说说原因。”   云衔川心神一直很稳,就算发生再大的事也不会影响到心神,能在修炼时出这种岔子,肯定大有问题。   这次只是失忆两日,不是大事,但万一下次又走火入魔,那可就很危险了。 第189章 【云沐】走火入魔的原因   沐渐青熬了两日,果真如欢愉长老所说的那般,云衔川成功恢复了记忆。   恢复记忆的云衔川想起失忆期间沐渐青对他又亲又抱,脸红得像要熟透。   沐渐青忍不住拍拍桌子,连着笑了好多声,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川川,你为何如此纯情,都恢复记忆了,怎还会为我亲你而脸红啊?”   “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样?”   云衔川面红耳赤。   他知道自己这样并不正常,但平时被沐渐青吻,和失忆时被沐渐青吻,的确是不太一样的。   他轻咳一声,像是在向沐渐青求饶:“渐青......别笑我了......”   “好好好,”沐渐青觉得云衔川实在是可爱,连害羞都这么可爱,“不笑你了。”   “那咱们不如说说,你修炼为何会出这种岔子吧。”   相比起云衔川,拥有前世记忆的沐渐青才是心神不稳、容易走火入魔的那个。   但一路走到现在,他都没有出过岔子。   云衔川能比他先出事,实在是太蹊跷了。   沐渐青好奇,起码有事要赶紧解决,但云衔川却撇过了头去,红着耳朵,像是不好意思提。   “怎么了?不愿说?”沐渐青问。   他看着云衔川这样,心道莫非是说出来都害臊的事,于是又问:   “难道你在修炼时想那种事了?咱们平日......不够?”   就算沐渐青没有把话说完整,云衔川也秒懂了对方的意思,他飞快地摇了摇头,红着脸否定。   “不......不是。”   沐渐青也觉得不太可能:“那你自己说,究竟是因为何事?”   云衔川喉结滚了下,沉默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因为......”   “因为玥琅蛇......”   “啊?”沐渐青懵懵地眨了眨眼。   云衔川口中所说的玥琅蛇,乃是三十多日前不知从哪跑到后山的小灵兽,沐渐青练剑时偶然发现的。   见这小家伙还小,怕扔在后山饿死了,他便把它带回了宗门。   在这之前,宗门内从没有过灵兽,突然出现一只小萌物,把大家高兴坏了。   一大堆人围在一起瞧,直接把这小蛇宠成了宗门的掌中宝。   但估计是因捡玥琅蛇回来的是沐渐青,那小家伙只黏他。   沐渐青不在时,小蛇偶尔还会懒洋洋地和其他弟子们互动,但只要沐渐青一出现,它便呲溜一下跑沐渐青那儿去了。   沐渐青承认,他最近的确经常陪小蛇玩。   但那只是只灵兽啊!!!   只听云衔川磕磕巴巴地说道:“你......陪它玩的时间,原本是用来陪我的......”   “自打它出现后,你同我一起的时间便变少了......”   沐渐青:“......”   所以这就是云衔川走火入魔的原因?!   那雷打不动的心神竟然因为他陪云衔川的时间被分走而崩了?!   云衔川看上去惨呼呼的,但沐渐青不知为何,突然想笑。   他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勾住了云衔川的脖子。   “川川~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云衔川撇过了头去,看上去很是难为情:“你还笑......”   沐渐青立马把笑收了回去,但下一秒就又笑了出来:“笑是忍不住了。”   “要不然......川川就惩罚我吧~”   说罢,他吻在云衔川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