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喜欢我(无限流) By zaliji 1 徐明浩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密闭空间内,周围空气稀薄还有—股难闻的霉味,立马联想到了这是什么地方,他脸色微变,试图推开出去。 可狭窄手脚难以伸展,无处用力,棺材被钉得死死的,靠他一个人恐怕出不去。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动静,他安静下来仔细—听,厚重的棺材木板只能听到一点点人声。 有人用什么东西在橇棺材的棺材板。 钉棺材的钉子逐渐松动落地。 徐明浩提起百分百的警惕。 这里是随时丧命的逃生世界,没准下—秒面对的是什么。 棺材板被人推开—个缝,徐明浩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他忙用手挡住眼睛,半眯着眼看去。 心里一突。 瞪大了眼睛。 圆佑。 “怎么会是你?”对方似乎认识他,看清楚他的脸后,狠狠皱眉。 对方态度明显,徐明浩反应过来,这不是全圆佑。 他心里一空,嗓子里—阵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徐明浩翻身出了棺材,扶着—边的桌子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李硕珉皱眉在不远处看着他,站在原地—步都没动。 这人比上一次见面还要瘦,皮肤苍白,他低垂着脑袋,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巴掌大的瓜子脸和嘴唇微白。 连大口喘气都费劲,看上去状态很差。 不得不承认徐明浩长得不错,就算这样也不影响他的漂亮。 李硕珉暗想着,只可惜心是黑的,他上前两步扯过他的手腕。 —把握住手腕才发现,手腕实在太细了,比看上去还夸张,轻轻—扯就把人扯面向他。 这才看清楚。 眼尾还泛着红,搞得像被谁欺负他—样。 “你……我问你,全圆佑呢?” 徐明浩皱眉甩开手,不想对对方说任何话。 “走开。” 李硕珉人被气笑了,他收起手,觉得自己对他还是太客气了。 “你们没—起进来?不是我说,他该不会出事了吧?” 被他一语戳中,徐明浩往外走的身形—顿,接着大步离开了。 “不会吧?” 李硕珉看他离开的背影,好像真的有事,他不由嘀咕一句。 徐明浩走出很长一段路才冷静下来,抬头观察四周,周围充斥着乡朴气息。 回头看他走出来的方向是个灵堂,红砖绿瓦,屋内屋外挂满了白绫,这家人在办丧事。 而他,就是那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以往逃生经验来看,这次他按照设定,需要躲开人。 最起码短时间内不能让npc们知道他死而复生吧?要不然会乱套。 …… “上个厕所需要这么久?” 李硕珉回到住处,推开进去,这里的房屋非常老式的双推木门,推开吱吱嘎嘎的,动静很难不让人发现。 虽然现在是半夜,但是一屋子人都没睡,各自坐在角落,崔胜澈手里掂量着匕首,声音不耐烦的问道。 “我遇到……” 李硕珉犹豫—瞬,要不要说? 如果他说看到了徐明浩,成员们会不会立马冲过去把人杀了? 现在没有全圆佑阻止,是个大好时机。 尹净汉甚至动都不想动—下,头也没抬的问他。 语气看似懒散,实际上充满警告,别在大晚上惹麻烦,这是队里的规矩。 “遇到什么了?” “呃……”李硕珉忽然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我们dk这么犹豫,遇到什么连我们都不方便说?” 尹净汉三言两语给李硕珉说得汗毛直立,赶紧道: “不是,我发现祠堂里那口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金珉奎一脸惊讶。 “不可能吧,我白天还问过npc死者信息。” 这家人办丧葬,儿子就在那口棺材里,还用好多棺钉钉上。 “刚刚去看,里面是空的,也吓了我一跳。” 李硕珉赶紧搪塞过去,希望他们不要问了。 大家眼神交流—遍,尹净汉道:“两种可能,一,里面原本有,但是尸体消失了。二,里面根本没有尸体,我们被骗了。” 听着队长还在那分析,李硕珉有一种欺骗大家后的无限心虚:“我其实比较偏向前者,记得我们的上山任务吗?” 文俊辉:“除邪祟。” 他们作为山下道观的道士徒弟,听说附近村子里闹僵尸,特地上山来调查,正好这家人最近死了人。 所以他们在这家户人家暂时住下,目的就是看看是否真的会尸变,还有形成原因。 2 徐明浩乘着天黑翻墙而过,落地踩在了谁家堆在墙边的瓦片上,只发出来轻微声响,远传就来一两声狗叫声,此地不宜久留。 他警惕的回头看一眼后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在看着他。 他得走快点,免得惹上麻烦,在看到李硕珉的时候,这个想法就冒了出来。 “嗷呜!!”正打算快步离开,忽然从后面传来两声猫叫声,房顶上谁扔上去的玻璃瓶被碰掉下啦,发出很大动静。 猫似乎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随后徐明浩在拐弯处遇到一道黑影,骤然停住。 咔擦。 打火机在空中亮起,同时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庞,那是很完美的一张脸,单从外貌来说美得毫无攻击性。 “真好看……这么糊的照片都长得这么好看。” 以前乐嘉喜欢有事没事看论坛,还缠着他一起看,翻到论坛里关于尹净汉,以及s公会内容时,都会停下来用羡慕的语气感叹一句。 “就是不像好人。”未了他添一句。 “你怎么知道?”徐明浩笑,问他怎么知道。 乐嘉:“你自己多看看论坛吧你,那个公会人均恐怖组织,干的都不是什么人事,论坛里还流传着—句话。” “什么话?” “没事别惹尹净汉。” “……” 徐明浩皱眉,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就惹上了他们。 “徐明浩。”尹净汉在灭掉打火机,靠着墙就在这么和他聊天,黑暗的环境下,看不清对方的意图,容易让人产生焦躁感。 “原来是你,你在这干嘛?”他语调缓和放松,像在和他拉家常,让徐明浩感到心里不适,就好像鱼的前方放着带饵料的鱼钩。 他们不是叙旧的对象,实际上,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徐明浩作势要走,刚走出一步后,后领被揪起来,哪里也去不了。 尹净汉再次点亮打火机,借着微光仔细看徐明浩。 徐明浩有些凌乱的碎发翘起来,眼睛大瞳孔很黑,里面充满警惕。 尹净汉笑了笑,那次任务,他不在队里,后来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成员们眼皮底下害死了忙内,转头又带走一个成员——全圆佑。 谁的本事这么大? 今天这算是见到了,不过真人和他想象的有些差距。 对方年纪小,皮肤很粉白粉白的,眼睛瞪圆和猫眼睛一模一样,倒是有股子干净纯良。 3 徐明浩瞳孔倒映火光闪烁,他退后两步不让人靠这么近看他,抿嘴问: “你想干嘛?” “全圆佑呢?”尹净汉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根本不像是心虚。 没有愧疚心和同情心的反社会人格? 排斥有人靠近? 徐明浩没有回答他,尹净汉换了个话题。 “李灿是不是你杀的?” 又是这句话,徐明浩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听到,根本没人相信他。 “不是,他的死和我没关系。” “是吗?过来。” 尹净汉伸出手抓住他的后颈,像提小猫仔一样提到自己跟前。 “你要让我去哪?” 在徐明浩看来,尹净汉和那些人一样,压根没相信他,很想挣脱对方的手,被对方反过来抓的更紧。 “在我查清楚前,你都要跟着我。” 徐明浩觉得他疯了,这些人恨他恨的要死,见面恨不得把他撕碎,还无数次警告过他,躲的远远的,不要让他们再看到他。 他怎么可能跟着尹净汉回去? 之前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全圆佑拦着,现在圆佑哥不在了…… 徐明浩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尹净汉已经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几次挣扎未果,他手被一个银制的手铐彻底扣住。 嘎吱—— “去哪了?“ 今天晚上怎么一个二个的坏规矩?崔胜澈脸上出现不愉的神色一抬眼,先是看到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尹净汉。 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跟着的多出来的人,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周围空气不止冷了一个度,崔胜澈脸色像抹了层寒霜,冷得可怕: “他为什么在这里?” 文俊辉本来人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桌子头一点一点的打盹,察觉气氛不对,打盹的心情全无,只剩下空洞冷漠的表情朝这边看来。 看到是徐明浩。 金珉奎剑眉一样高高扬起,眼里闪过一丝凶残冷光:“真是阴魂不散,徐明浩,让你躲远一点,不知道?” 他上前几步,身高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下一秒抬起手掐住他的细脖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好像就能把它拧断。 徐明浩吓出一身冷汗,想要退开,拷着他双手的手铐,还在尹净汉手里扯着,发出铁链碰撞的声响,没有地方躲开。 尹净汉及时开口打断他: “别把他弄死了。” 金珉奎冷笑一声:“为什么,这种人死了不是活该的吗?” 尹净汉把徐明浩的脸扭过来,此时,他脸已经难受得缺氧涨红,金珉奎依然没有松手。 尹净汉:“再给你一次机会,全圆佑在哪里?” 脖子被掐着,难受得发不出完整音节,让他怎么说? 实在难受。 还没等到他开口,两行清泪从他的脸上滑了下来,滴到金珉奎虎口上,金珉奎手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来放开了他。 他其实没用多少力,否则真能拧断。 徐明浩嗓子眼里像是被东西噎到的痛,流出来的生理泪水完全不受他控制。 文俊辉弯腰凑近了看,烛光下他脖子上闪过一根细细的金属反光。 他觉得十分眼熟,直接上手抓了起来。 “这个东西怎么在你手上?” 徐明浩隐藏在胸前的金色细丝项链在场的人都在熟悉不过,这是S的队锲,项链上穿着一个钻戒。 他想把它从衣服里拽出来,没想徐明浩直接挣扎着用手推开他,捂住胸口护着这东西。 金珉奎一看他反抗,大长腿两步跨到跟前,从背后一把抱住挣扎的人,徐明浩人很瘦,几乎一手臂就能环过来,顺势把他按到一把地上,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脖子上的项链被人取了下来,交到了崔胜澈手上,崔胜澈仔细看,钻戒内环刻着wonwoo,确实属于他们成员。 全圆佑的戒指,加上什么也不肯说的徐明浩,崔胜澈眼中杀意渐浓。 尹净汉看出来他的意动:“我们不能杀了他,至少现在不行。” 崔胜澈:“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他还害死了全圆佑,这个理由还不能杀了他?” “我没害他……”徐明浩沙哑的声音弱了下去,提起全圆佑,心里的那股气泄了一大半。 偏长的碎发遮住他低垂的表情,特别是精灵耳红得不像样,像是哭着说出来这句话。 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淌到了脸颊,哭得很厉害,他抬手把眼泪抹开,脖子实在太痛了。 眼泪控制不住流的很凶。 尹净汉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对崔胜澈示意: “你如果想杀他,就动手吧。” 他的意思是,如果真下得去手的话。 就因为全圆佑百般护着他,才会变成这样。 崔胜澈一顿烦躁,其实尹净汉说的对,现在还不能杀了他,只是他心里有气。 金珉奎觉得这事肯定没完,啧了一声,单手将跪地上麻烦家伙提起来,让他坐到竹藤编织的木椅上,毕竟这里的地面又脏又冷:“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尹净汉:“查清楚一些事,人反正在这里想怎么处理都行,不是吗?” 人在他们手上,自然怎么处理都可以。 他的话又让徐明浩身子一僵。 4 全圆佑的项链被崔胜澈收走了。 手上的手铐被解开,徐明浩手腕上被勒出红痕,连皮都没破的擦伤,可能他皮肤比较嫩上看着莫名很严重。 他蜷缩在椅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浑身难受。 李硕珉和文俊辉眼神交流。 金珉奎本来也在暗自注意那边,转眼就发现队内两个人在盯着他,然后眼神诉说他,你搞的,你看着人。 他本能的露出一脸嫌弃,又死不了人,而且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大家都困了。 崔胜澈也不管这边。 到也不是不能看。 金珉奎靠近看了一眼,根本不严重,脖子上出现了几处青痕,对于他们这种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人来说,跟个蚊子包似的,哪里有人这么娇气? 手上也是,就是点擦伤。 这么想着,还是从背包里拿了基础药剂。 手上动作粗鲁的扯过徐明浩的手,看上去很凶。 徐明浩正想反抗,发现手腕一凉,对方居然在给他涂药。 他抬起头来,眼尾还是红的,把他甩开。 假好心。 金珉奎被甩开一脸不乐,告诉他: “我劝你快点休息下,明天要和我们上山,到时候可没人管你死活。” 徐明浩才知道,自己也要去。 每个逃生世界都需要通关才能存活,并且每个进来的玩家都有自己的人物和人设。 徐明浩也收到了,他的身份。 【僵尸】 【描述: 最近村里很不太平,接二连三有人去世。 刘家小儿子忽然猝死,刘家在村里还算小富,又这么疼爱小儿子,无名小贼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偷葬品,打开棺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尸体。 联想到最近恐怖传闻。 大半夜吓得汗毛直立,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心中一慌,慌不择路的逃跑了,只是远远听到那些人嘴里念叨着:“时辰到!!钉棺!!” 原是刘家人请的算命先生算好了时辰,半夜三更来钉棺材。】 【任务:躲起来!在3天内逃离刘家村。】 【—个重要提示:你的角色会随着时间倒计时而出现僵尸特征,三天后还未逃离刘家村,就会变成真正的僵尸。】 他的任务绝对和这帮人不一样。 要逃走才行。 凌晨五点钟,鸡叫了第三次,闭目养神的崔胜澈睁开眼站起来,对大家说: “起来,五分钟后准备出发。” 走过徐明浩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被抓回来就别怪我动手了。” “李硕珉,看好他。” 天使建议他:“不,让jun来看着他。” 文俊辉没表示什么。 徐明浩整晚都没睡,天还没亮,村里一眼看去蒙着朦胧的蓝调。 文俊辉让他走自己前面,玩家们乘着大多数村民还没起床,离开村子。 再过一个小时,村民们就会起床活泛起来。 远离村子,他们才开始讨论任务内容。 崔胜澈走下最前面,用手里的刀把身前繁茂的杂草斩断:“昨天白天我打听过,说家里死了些牲口,或是谁谁谁家狗被不明物体咬死,问见没见过僵尸,都说没见过。” 他们一行人来时都换下现代服,穿上黑色深蓝色的褂子,这些地区偏远村庄,若是看到他们穿的是现代化的服装,肯定不信任他们是道士子弟。 尹净汉走在后面,面无表情的开口:“光是死牲口,证明不了什么。” 李硕珉:“僵尸这个传闻从哪里开始的?” “据说是三个月前,村里一老太太不小心摔死,然后她老头跟着也去了,那家家里就两个老人家,老头死家里没人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尸变,有人亲眼看到了僵尸。” 尹净汉:“奇怪,这样说那老头尸变少很多条件,按理说很难尸变,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等上山看完坟,再打听打听。” 5 山路坎坷,走上一小时鞋底泥越走越厚。 脚步越来越沉,小腿肚子都在发飘,徐明浩不知是踩到哪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一滑踩塌整个人重心向后倒。 文俊辉走他后面,反应飞快的接住他,成员们听到动静回头看时,徐明浩已经整个人倒在文俊辉怀里。 文俊辉的手稳住他的细腰,手因为某个的角度,直接没入了徐明浩腰间,摸到了滑滑嫩嫩的腰肉。 有点软,又有些凉,像掐着一把棉花似的。 崔胜澈看着两个人的动作,冷着脸嫌弃:“怎么连走路都走不稳?” 徐明浩不习惯被别人摸,下意识抗拒。 可是他整个人重量都在文俊辉身上,他想要站稳。 被身后的人低声呵斥道:“别动。” 风一刮对方头发蹭到徐明浩脖颈,很痒,文俊辉站的地方也是斜坡,重心不稳很容易两个人一起摔倒。 他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动不动的配合他。 等被放下来时,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文俊辉把人放开后,磨砂着指尖。 什么味道? 总感觉刚刚身上沾了丝丝甜味。 终于在天微亮时,找到了村里人说的那座坟,天使蹲下用手抛开墓碑前的杂草,把上面的字尽收眼底,上面刻着。 “亡妻刘氏之墓” 尹净汉对着其他人说。 “找到了。” 成员们闻言聚过来,他微微一笑接着说: “还算没白来。” 其他成员走过来观察起墓碑。 墓碑文很新,除了死者的名字和老伴名,他们没有任何子嗣。 李硕珉看着堆起来的土坟鼓包,问崔胜澈:“开挖?” 虽然挖坟不道德,但他们为了确定僵尸形成原因,的确是打算挖坟。 文俊辉一直留意徐明浩,他背靠着树坐下,垂着眼睛对这边漠不关心,脸色很差,皮肤接近透明色。 徐明浩有些累,早上凉风一吹,脑袋昏昏沉沉的。 很冷。 想睡觉。 打算闭上眼眯一会儿,肩上搭上一只手,抬头又看到尹净汉那张俊美的脸,但从他嘴里却说出。 “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去干活。” 什么天使,恶魔还差不多。 徐明浩皱着眉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坟墓边,DK、金珉奎两人拿着他们净备的铲子,踩一脚挖一个坑的往外刨土。 没有可以搭把手的地方,也许是不想看到他休息得这么舒服故意这么说的。 尹净汉站在树下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崔胜澈走过来问他: “有什么问题吗?” 尹净汉抬下巴指那个方向。 “有淮打过他后颈吗?” “不知道应该没有。”他们动手从来往致命的弱点处下死手,不会故意去打那种地方。 尹净汉:“他后颈有一块青紫,形状不规则,更像是。” 崔胜澈:“尸斑?” 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尹净汉接着说:“DK说过,他在棺材里发现的他。” 崔胜澈:“那他……” 尹净汉早猜到了:“他的任务和我们不一样。” 太阳逐渐升高,徐明浩环手站在空地上,一开始以为山里小虫子多,爬到他脖子上。 后来越来越痒才意识到,那并不是什么虫子。 意识到是什么后他脸色一变。 他该不会,已经开始尸变了吧? 比想象里来到还要早。 咚! 这时候金珉奎铁锹碰到了一块土下硬物,用铁锹把上面的土扒开,露出原本黑色的棺材木,他们配合着一起把棺材顶撬开。 扑面而来的死尸味臭气熏天,别说是闻,熏的眼睛都睁不开。 “好臭。” 众人纷纷捂住鼻子。 DK忍着恶臭往里看: “尸体高度腐败,看样子是变不成僵尸了。” 6 DK的话让其他人听了一笑。 “走吧。” 他们现在要回去查查“僵尸老头”。 金珉奎从坑里跳上来,衣服上沾了不少黄土,他眯着眼看天,太阳马上就出来了。 取下棉麻手套喊一边的徐明浩: “走。” 徐明浩却和没听见一样,他听见另一道苍老陌生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一直在叫他。 快来…… 到这里……孩子…… 他偏头仔细一听。 “别浪费我们时间。”又变回了金珉奎警告的语气。 刚刚的声音,像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他瞳孔地震惊动着退后两步。 在金珉奎眼里,看他不肯配合,不耐烦的大长腿一步跨到徐明浩面前。 你在上面会死的! 又来了,那人嘶哑道。 声音消失的那刻,太阳从西边上起来,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像被放在炙热的烤箱里,开始刺痛起来。 金珉奎还没碰到人,就先发现徐明浩皮肤肉眼可见的爆红,肩膀轻轻颤抖。 最表层的透明皮肤绽开,卷曲,像是晒伤的倍速播放过程。 带着痛感的诡异一幕,金珉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自燃。 金珉奎反应非常快,两秒内脱下自己身上穿的黑色外套扔到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然后把人往树荫下一扑。 两个人抱作一团翻滚了两圈停下来,金珉奎高大的身体把他压在身下,他半撑地起来以免把人压坏。 徐明浩只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他发现这一刻他畏光,生理反应颠覆了认知。 太阳在他眼里变成了畏惧的存在,外面太亮了,就算是树影下也不行。 DK:“怎么了?!” 金珉奎用手将衣服拉拢彻底遮住人,对DK招手道: “再脱一件外套来,快点!” DK问也不问,快速的把外套脱了扔给他。 金珉奎还是清楚的感觉到衣服下的人在抖。 DK:“怎么会这样?” 金珉奎摇摇头只是道:“他好像不能晒太阳。” “还清醒吗?” 徐明浩手从里面挣脱出来,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伸手指了指棺材方向,连DK、金珉奎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准确位置的。 只是看到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上出现了殷红的,严重晒伤脱皮,可以猜到脸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幸好徐明浩穿的是长衣长裤的登山服,要不然更严重。 徐明浩声音和身体严重割裂,他异常冷静,说的话也匪夷所思: “把我送到棺材里。” “不行。” 天使走过来一口否定他的话。 徐明浩隔着衣服说话闷闷的: “我的剧情触发了,把我送进去对你们通关有帮助,我已经下不了山了。” “你得和我们待一起。” 天使毫无慈悲的说。 崔胜澈顺着徐明浩的话已经蹲到坑旁边,那里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他棺材离地面一米左右,单手撑地翻到坑里,尸体腐败后人体组织化成一滩水,棺材里难以下脚,崔胜澈眉头都不皱一下。 伸出脚朝棺材底部踹,因为力道大,扁下去的尸体被震得抖了抖,发出咣咣空响。 这也证明棺材下面是空的。 崔队执行力相当牛,只是踹了三脚,棺材就被踹出一个洞。 DK:“牛,队长。” 棺材底下确实有空间,崔胜澈再补上几脚,下面露出了一个地道。 崔胜澈最先翻下去查看情况。 jun问队长:“里面情况怎么样?” 崔胜澈声音从下面传来: “把他带下来。” 他指的当然是徐明浩,徐明浩就这么蒙着头被金珉奎抱下去,先半跪着把人递到崔胜澈怀里。 DK莫名觉得这一幕,徐明浩像个蒙着盖头的新娘子似的。 他噗嗤笑一声,对其他看过来的人摇摇头。 崔胜澈入手只觉得徐明浩太轻了,这人是不是只剩下骨架了? 崔胜澈把他放下,伸手不算温柔的把衣服扯下来,借着洞口的光看到徐明浩的脸上出现了大片诡异的晒伤,它们一层层绽开,与其说是晒伤,不如说它是酷似玫瑰伤口。 形状诡异。 在他脸上有诡异的美感。 徐明浩感觉到了痛,下意识的去碰伤处。 被崔胜澈厉声道: “不想感染致死就别碰。” 徐明浩手一顿,还是放下了手。 jun此时跟着翻了下来,看到后他的脸调侃: “真·脸上长花了。” 天使笑眯眯: “真适合你。” 徐明浩不管他们的冷嘲热讽,向着洞的深处查看。 7 里面的空气更加让人窒息,像有无数只死老鼠的味道。 稍微呼吸久一些,被臭到头晕脑胀。 刚刚声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从深处渗出的丝丝凉意,按理说让人心里慎得慌才对,徐明浩反而觉得这样的环境让他轻松不少,至少皮肤不再像刚才那样有强烈的灼烧感。 这是人设的原因。 天使他们准备齐全,手里有手电筒,一下子就照亮了狭窄的地道,前方足够一位成年男性直立通过,徐明浩以前在逃生里见过盗洞,大概和这差不多。 他本意是想扶着土墙向前探路,结果一碰到墙,墙壁湿乎乎的,这洞里为什么这么潮湿? 徐明浩甩甩手想把泥甩掉,身后的崔胜澈看到啧了一声。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让开。” 徐明浩已经懒得细听他说自己什么,反正不是好话,听到让开他就乖乖侧开身体让道。 地道很窄。 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从崔胜澈视角下,他皮肤很白,脸颊上带着艳诡的伤。 再加上对方刻意回避他们快撞在一起的眼神,垂下了脸。 睫毛被审视得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倒是顺眼了不少。 “你和全圆佑在一起也这样?” 这么娇气? 崔胜澈没听回答,说完越过徐明浩。 徐明浩更不想,三番五次的嘲讽,他也是有脾气的,换崔胜澈在前方,他点亮手里的火折子往前走。 几分钟后忽然毫无征兆的停下,徐明浩猝不及防的撞到前面的人,捂住酸软的鼻子。 崔胜澈被撞后纹丝不动,扭头和成员们说: “前面有一堆尸体,注意脚下。”随后先跨过去。 他没说是什么尸体,徐明浩往前两步才看到,那一堆堆家禽牲口尸体,数量不少,路变得硌脚起来。 底上有一些已经化成白骨,照着这些反光的白骨。 看来村民们说的没错,确实丢了不少牲口。 往里走了很长一段路,崔胜澈打了个让大家停下的手势。 这次徐明浩注意着他的动作没撞上去,毕竟这人又凶他又忽视他。 他停得急,腰被后面的人搂住,有人凑到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呼出来的气体喷洒在他脖子上。 徐明浩浑身一麻。 后面走的是天使,果然后面轻轻一叹。 天使:“为什么你身上这么香。” DK在后面没听清,好奇问道: “净汉哥,什么香?给我们也闻闻?” 他没听清文俊辉可听清了,噗嗤一笑替他回答。 “你闻不到。” DK:“啊,真遗憾。” …… 村里大清早就炸开了锅,刘家刚死的小儿子刘娄,在守灵期间,还没下葬尸体就消失不见。 这不就和那个老头尸体如出一辙? 无疑引起了全村的恐慌,都在猜这刘家小儿子的死因,大家聚到刘家灵堂来讨个说法。 刘家院坝里好不热闹。 “我说他死得这么突然,肯定是被僵尸咬死的!现在好了变僵尸了。” “就应该把尸体烧了,现在不害人吗?!我说刘家。” “大伙现在晚上7点就不敢出门还不是因为闹僵尸。” “那这刘家……” 刘娄母亲此时正跪在灵堂前对着列祖列宗的灵牌跪拜,听到外面越来越多的议论,她猛地站起来,叉着腰就骂。 “你们这些个损阴德的,管好自己的脖子,小心哪一天找到自己头上,我放把火把你全家烧了!!” 她性格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也不怕得罪人,扯着嗓音尖声往外骂。 把外面来看热闹的全骂得狗血淋头。 有些人本来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表面上不敢说什么。 内心里对刘家越发的不满。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了动静,她走出去一看,是那几个村里请来的道士回来了。 据说他们凌晨上山去勘察情况,此时村里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否有新情况。 “是道长回来了!” “道长,刘家儿子尸体不见了!” “道长能想办法找到吗?” 崔胜澈等人一踏入门,就被村民团团围住,只好停下来听他们说什么。 他们个个风尘仆仆,唯独不见徐明浩的身影。 刘娄母亲远远站在门边看他们的眼神,忽明忽暗,看来她儿子并没有被道士找到。 崔胜澈沉声安慰: “大家不用担心,尸分几种,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则尸变,被这种僵尸咬过的人,我们把他叫做肉尸,肉尸相对温和,怨气不大,行动力迟缓,畏光怕人,就是会动的尸体,并不凶残。” “刘家儿子属于后者,当下之急还是要找到源头,才可控制。” 他抬眼就看到灵堂出来的刘娄母亲,她扶着门框朝这边看过来,他们昨天要求开棺验尸,就是被这个女人极力反对。 女人十分胡搅蛮缠:“要想知道会不会尸变,等不就知道了?何必开我儿的棺,让他死都不得安息,难道你们做道士的,这点都办不到?!” 他们才会干等一晚上。 只过了一天态度又有了变化,刘娄母亲悠悠发话,没了那股劲泼辣劲,说话格外温柔亲切: “事已至此,道长们快进门来吃饭吧,毕竟人是要吃饭的,有什么事,吃完饭在商量。” 她这会儿又模样淡定,天使日有所思的看着她抬脚离开院子。 他先抬脚跟了上去,拖长语气道: “是啊,肚子好饿。” DK和金珉奎面面相觑,一听到天使这种语气,就知道他有主意了。 天使最喜欢用这种语气来诈骗。 若是徐明浩在场,会深有体会。 *ps:僵尸什么的我瞎编的。 8 刘家对小儿子的死因闭口不谈,对外统一口径说是猝死的。 吃饭时刘家人都来了,刘家大女儿是个暑假回村的大学生,进门来看到一帮道士,脸色瞬间一变,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过来帮刘母盛菜。 她看厨房里的菜十分丰盛,鸡肉鱼肉,地方特色菜,还把家里的挂着的烟熏猪腿也取来下锅。 显然对这些骗钱的道士吃好待好。 见到道士们十分礼貌的感谢她们家的招待。 人模狗样! 这些道士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浑身上下都一股子不靠谱的味道。 去当演员不好吗?比骗人赚钱多了。 她一边低头吃着饭一边暗骂,对于村里的封建迷信,实在不能苟同。 天使把她表情收入眼底,含笑回答来自刘母: “道长,那我儿子……” “不用担心。” “尸变后,身僵四肢无法弯曲,行动缓慢,再加上僵尸喜阴厌光的特性。” 刘母对上天使漂亮的眼睛。 “他走不了多远,说不定还在这院子里,厕所、厨房这些地方阴暗有血气,都有可能。” 他语气平常,说出来的话却让刘家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刚才我就注意到,你家杀鸡的木桌溅了不少鸡血在上面。”他的话让成功所有人都回头看那方向。 刘家人习惯在水龙头下放张木桌,用来冲洗食材。 杀鸡时溅出来的鸡血顺着木纹纹路跑向桌边,那里无人在意,也就没被水冲走。 奇怪的是,桌子下一滴血都没有,干干净净仿佛被什么东西舔掉了。 天使的话饱含暗示,大中午太阳高照,刘家仍然被他吓得身体发凉。 大女儿最看不得别人装神弄鬼,她试图拆穿这些人的忽悠 所以站起来走到水池边,弯腰一看,桌下空空如也,随后她表情质问的看着天使,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也没有。” “看来是我猜错了。” 天使说完抬起杯子喝了口茶,告诉大家只是他一个小小猜测而已,他人长得好看总让人生不起气来。 只有成员们知道他有多瞎扯,夹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硬是严着脸憋着笑一点不漏。 “如果我没记错,今晚就是您儿子头七,他生前和谁走得近,死后就会来找他。” 刘母一听连忙问: “道长,我们应该怎么做?” 崔胜澈接下话:“不需要做什么,待在自己房间里,接下来我们来做。” 天使虽然每一句话都是忽悠,但他不会平白说谎,有明确目的。 “刘娄生前除了家人,还和谁走得最近?” 刘娄的死肯定和老头尸变脱不开关系。 成员们从刘家人口中打探到了个意外名字,这人叫做郑祝,是刘娄生前的狐朋狗友。 两个人经常混在一起,他家就住在村西边。 崔胜澈立马让成员去找。 人在村口找到的,见到的时候郑祝还在田里找螺丝,听到有个冷清的陌生声音叫他名字,他疑惑的直起身来。 随后看到不认识的年轻道士,还别说他们个个长得腿长肩宽,光是往哪里一站就和普通人有了差别,正常人还真不太敢靠近。 但从小在村里横着走的郑祝当然不怕,人还没说来意,他就先叫器上了。 “找老子有什么事?” 他把嘴里叼着的水稻叶呸的往地上一吐,脸上露出几道褶子肉,笑得吊耳两当的,心说别看这些人长得这么高,其实就是白斩鸡空架子,没他这种人结实。 于是嘴里不屑道: “就你们几个,能抓僵尸?” 结果下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天旋地转,人已经被踩在了田坎上,脸上沾满了地上的泥土。 疼得他哎哟哎哟的叫。 jun蹲下来,看着他满脸脏污,于是只好用鞋尖戳戳他的脸。 “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死?哈!老子怕过谁?”郑祝心中勃然大怒,见他嘴硬,天使阴沉沉道: “刘娄今晚头七,很快就会来找上你,到时候你可别躲在床脚……” 郑祝急切粗吼: “你们不是说他就是个肉尸吗?!” 看来这人刚才就混杂在凑热闹的村民里,也听到了崔胜澈的话,于是安安心心的跑来这些抓螺丝来了。 肉尸是什么概念,他有吗? DK:“你晚上自己和他说吧,提醒你一下,别躲在床脚,僵尸可是会躺下的。” 几人故意带着恐吓的成分,郑祝哪里禁得住吓,马上就缴械投降了。 “你……你们不是我爹请来的吗?还不赶紧把他抓了!“ jun的白毛被挂过的一阵风吹露出了额头,深刻的五官面无表情,漫不经心的摸摸后脑勺叹口气: “我们也想抓啊……可惜你们什么也不说……只能等下一个人死,才发现的了咯。” …… 身上的武器还被他们搜身全没收去了,连大腿内侧都被摸了个遍,身上什么都没有。 走之前天使给他递了一张小卡,徐明浩认识这种小卡。 逃生成功后的彩蛋奖励。 一种传话小卡。 撕碎触发传话功能。 这里对他来说简直是个浑然天成的牢,他现在连眼睛都畏光,白天根本出不去。 棺材下的地道尽头是一口枯井,难怪这么潮湿。 有些洁癖的他自暴自弃的坐在地上,弯曲着腿,他哪里也去不了。 …… 撑着砖块堆砌的站起来,抬头看着天色,井口光线终于暗了下来,那帮人应该会掐着快天黑的时间来找他,他得先一步想办法逃离这里。 再等等。 等光线弱一些。 就现在吧,井口的光线变成了暖调的蛋黄色,徐明浩觉得在等下去,他们该来了。 上去比想象中的容易,这些石砖并不平整。 等他上来后才发现,短短时间内,天色暗了下来,外面雾蒙蒙的,很快他就察觉不对劲,着雾不像正常的雾。 远处隐隐约约看到了个黑影,他身形佝偻僵硬,走路蹦蹦跳跳的。 徐明浩心里一跳。 僵尸。 他背对着徐明浩,整个人都肤色青黑,嘴里发出低语。 快过来……过来这里…… 在附近……他就在这附近…… 徐明浩心底有了不详预感,他不着边际的后退着。 躲入了一边土胚房墙角,那僵尸好像知道他在哪似的,双脚并拢跳着面对这边。 徐明浩连呼吸都降到了最低,指尖微微颤抖。 别躲……我是来……帮你的…… 徐明浩皱着眉。 “发现你啦!” 僵尸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把头从墙角横着伸出来,徐明浩怀疑他的脖子弯曲成了直角,扯出一个十分夸张的咧嘴大笑,然而他的嘴皮和面部肌肉都已经腐败得差不多了,裸露在外的是漆黑的牙齿。 上面挂着一些腐烂的碎肉和脓液。 实在恐怖恶心。那张大嘴像要把他头生吞的气势,朝着徐明浩扑来。 这僵尸老头根本不是想救他,而是想引他过去,以煞养煞。 …… 金珉奎出去的时候一切正常,回来时脸色却不好。 “徐明浩不见了,我只发现了这个。” 他在井底只发现了那张小卡。 9 徐明浩轻巧得像只黑猫穿梭在黑夜树林间,僵尸有没有追上来。 天已经黑了下来,他身上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就算有,他也不能用,好在眼睛逐渐适应。 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干枯的树枝,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点环境下特别明显,不过他顾不了这么多,只要下山他就通关了。 忽然一道光照到了他附近,他身形一顿,赶快躲到了树后面,徐明浩慢慢滑蹲到地上,压低身体,探出一点点视线看去。 怎么是他。 他猜到了S成员发现他不在会找他,但他没想到能这么快?! 那人黑发混血,站在在黑夜里,冷着脸找人的样子,分明写着“别让我找到你,否则你就完蛋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 徐明浩在他看过来时缩回树后,一动不动。 崔胜澈脚踩着树叶树枝嘎吱作响,从远处正往这边搜寻,脚步声离这里越来越近,徐明浩紧张的抿住嘴。 呼吸降到最低,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脏声。 他与崔胜澈只有一时之隔时,对方终于停下了脚步。 只要在上前一步,他就会被发现,此时徐明浩心率飙升。 崔胜澈立在原地半分钟,没发现任何异常,调头走了。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四周恢复黑暗。 徐明浩松了口气,偏过头看那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走了。 为了避免再撞到崔胜澈,他选择换一个方向走。 没想到刚转过身,不远处刚刚没有任何东西的地方,又多出了个影子。 他的喉咙像是漏风的破烂鼓吹机,发出些奇怪的声音。 “呼唤呼噜……” 一听就不属于正常人能发出的声音。 僵尸站在那边,微微斜着脑袋分辨气味方向。 这僵尸虽然视力不行。 当然不行了,两只眼睛都烂成浆糊。 但嗅觉异常灵敏。 真是送走个阎王又来个小鬼。 徐明浩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的退开。 还没走出多远,人就被按到了树上,胸腔狠狠撞在树上,徐明浩痛得发出一声: “唔!” 按着他的人语气冰凉: “我说过吧,别试图逃跑。” 正是离开了的崔胜澈,他手劲很大,将徐明浩两只手背到背后,膝盖抵着他。 “看来得让你长教训。” 说着他拿出匕首,弯腰抵在徐明浩的右腿上,锋利的刀锋架着他的大腿。 “不,等一下……” 僵尸还在背后! 没人比徐明浩此时更焦急,腿清晰的感觉到刀的位置,崔胜澈不给他解释机会,手里的刀稍稍一用,徐明浩脑子一阵空白,右腿被割伤的场景在他脑子里闪过。 他浑身一颤。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不过是用刀背在布料上擦过。 徐明浩被吓得一身冷汗,灯照在他脸上,眼睛一闪一闪的,像眼里含着泪一样。 看他吓成这样,崔胜澈这才放缓语气: “不是害怕得要哭了吗?下次还跑吗?” 谁要哭了! 徐明浩实在无法忍受的挣脱自己的手,把抵着自己的崔胜澈推开,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铁做的,自己用力一推,居然纹丝不动。 他这点力度,在崔胜澈眼里和撒娇没什么两样。 “你真的是……” 徐明浩没理他,眼睛环顾着四周,意外的没发现僵尸的身影。 怎么会? 僵尸难道怕道士? 崔胜澈蹙眉看着他,半晌道: “没有下次了。” 徐明浩被崔胜澈带回了郑祝家,此时留下的DK看到队长找到人,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叫打断了。 郑祝在见到徐明浩脸的一瞬间,抬着手颤抖的指着他,连说话的舌头都打了结。 “他他他……鬼!”说完两眼一翻,不禁吓的昏了过去。 DK受不了的用脚踢踢他,发现没反应也不管他。 “既然人找到了,就打信号让他们回来吧。”崔胜澈一边说着一边把电筒扔桌上。 DK出去门外放了个信号弹。 徐明浩被拖进一个房间,回来后金珉奎负责看守他。 他右手被手铐锁在木制床头柱上,人只能坐在床上。 金珉奎进屋后看到他: “你可真能添麻烦。” 徐明浩懒得理他。 金珉奎坐到他对面,后靠椅子上,眼神百无聊赖的放在他身上。 徐明浩被他一直这么盯着,把头扭向别的方向。 他白天特别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刺鼻的烟味里醒过来。 外面天色很暗,房子周围一圈火光冲天,房子几乎都是木头搭建的,多年的老房子,木头变得老旧易燃,几分钟功夫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房子里来。 金珉奎不在房间里。 其他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明浩咬着牙,扭动着手腕挣扎起来,他想把床头柱踹开,但是陈年重木非常牢固,狠狠踹几脚也才小小颤动下。 因为手铐限制了动作,几乎做不到踹断。 大火很快蔓延到了脚下,连脚底都发烫起来,黑烟让眼睛睁不开。 “咳咳咳咳……” 他不受控制的咳嗽,只觉得整个胸腔都痛起来,肺部要炸了。 金珉奎人呢?! 这时,门被从外面踹开。 金珉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 黑烟已经挡住了视线,金珉奎靠着呛咳声确定了他的方向,他刚想上前来,立马被砸下来的房梁挡住去路。 整个房子摇摇欲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金珉奎这时候若是回头不管他,应该还来得及,但要是想救他,他们俩大概率要一起葬生火海里,一个也别想出去。 S的成员怎么可能舍命救他? 更何况他在他们眼中,自己曾经害死了他们的人,真正要算的话,他们现在是仇人关系。 他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圆佑哥。 徐明浩因为浓烟而呼吸困难,意识模糊。 等肺部重新注入新鲜空气,他才像活过来一样大口喘着气,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徐明浩意识悠悠转醒,他已经躺在了野外,身上压着的人重到他呼吸困难,他将人推开。 金珉奎脱力似的倒在他旁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徐明浩感觉不对,这人怎么一声不吭的,他抬起头一看。 金珉奎眼睛紧闭,脸色很差。 他受伤了,右胳膊似乎被火砸中,裸露在外的伤口黑红交错,衣服和皮肉烧到一块去了。 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因为他吗? 徐明浩坐起来,拍拍他那张帅脸: “喂……醒醒。” 没有反应。 人已经昏迷了。 徐明浩这才跪起来,将脸贴到他的胸膛前,还有心跳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他心情复杂的嘀咕了一句。 “谁让你救我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还是有点点感激。 但不多。 还不是因为他们把他关起来。 动作却不慢的伸手撕开对方手臂上的衣服,如果其他人在现场,还以为他故意在加重伤势。 衣服和肉几乎沾在一起,他硬生生把衣服扯开,伤口本来要止住了血,在他动作下又开始大出血。 面对这么粗鲁的处理,昏迷里的金珉奎一动不动一点也感觉不到。 接着他手贴在他伤口上,闭上眼。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徐明浩修长的手指发出来莹绿色的光,他摸到的地方正在飞速的愈合。 与此同时,徐明浩脸上维持了一天的伤口也因为催动能力,那些伤疤肉眼可见的长好。 这是徐明浩刚进入逃生世界,意外获得的能力。 他运气太欧,同时这能力也给他带来很多麻烦,让他逐渐隐藏起来。 直到对方伤口治愈,他才收起手来,金珉奎胳膊已经好到完全看不出受过伤。 只有烧焦的衣服才能证明前一秒他还在生死边缘。 糟糕,治疗好了人会醒。 徐明浩赶紧站起来,腰却被人一把握住。 “原来你还有这种能力?” 金珉奎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醒了,他控制徐明浩不让他站起来,咧着嘴露出好奇的眼神。 他没有过多的欲望,似乎只是觉得神奇。 两个人视线一对上,莫名都懂了对方的意图。 他膝盖一顶金珉奎腰子,让他吃痛放手。 他膝盖一顶金珉奎腰子,让他吃痛放手。 没想到金珉奎反应不像正常人,痛反而收紧手臂,徐明浩身体失衡,整个人扑在他怀里。 阴差阳错的。 金珉奎嘴上先是感觉一软。 接着嘴角就被磕破了。 也不知道是破了的血,还是其他什么,嘴上濡湿一片,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眼神不自觉的盯着徐明浩的唇瓣。 心想他嘴唇很漂亮,粉粉嫩嫩的,好像天生适合人来亲一般。 闹了个大乌龙,徐明浩脸红蔓延到耳尖,他恼羞成怒的两手扶住金珉奎脑袋。 嗯? 就在金珉奎不知道他要干嘛时,徐明浩一发狠,猛地撞上他额头,金珉奎猝不及防,手脱力的垂下,人也偏头昏了。 头上起了个红印子。 徐明浩把自己的痛处治好,这次看都不看他一眼,临走时还对着躺着的人踢了一脚。 “狗东西。” 不常说脏话的徐明浩,忍不住骂了一句。 *ps: “你嘴上怎么回事?” 金珉奎因为看不住人,而被队长批评了一番,连人都守不住,然后还被队友轮番嘲讽。 他很郁闷。 10 【逃生结算中,请稍等……】 【恭喜玩家徐明浩逃生成功!通关掉落积分35,请自行在积分卡上确认。】 【掉落道具:无】 【逃生彩蛋:无】 【确认完毕,您将在三秒内传送到个人空间,3……2……1……】 逃生里的道具没那么轻易就获得,徐明浩看了眼没多想,回到了自己的白色空间站。 他仰躺到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睡了过去,梦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睡着的表情有些委屈。 在空间里休息了几天,重新打起精神来再次进入逃生游戏。 【描述:最近小镇里入住了不少新人,一年一度的“惊奇先生”比赛就要在本小镇上举办,当地政府甚至让你所在的学校放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假。】 【可是自从那些人来到镇上,小镇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最近一段时间十分不太平,母亲让你在盛大的比赛到来之前,尽量少出门。】 【玩家徐明浩已进入逃生游戏。】 【任务:探寻小镇秘密。】 【一个重要提示:你的邻居,似乎是个怪人。】 “哈尼,听清楚了吗?”金发美女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整弯着腰穿高跟鞋,一边回头对他说。 “不要出门,你保证。”女人在强调了一遍,她站在玄关看着自己高中放假的儿子,表情严肃。 徐明浩只好顺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会遵守的。 女人这才满意,出门上班去了。 徐明浩的身前是碗普通的牛奶麦圈早餐,上面的麦圈正在缓慢的沉入牛奶里。 厨房有个挂着的时钟,上面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 徐明浩犹豫了一下,拿起汤匙把它吃掉了。 “叮咚!叮咚!” 女人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按响了她们家的门铃,徐明浩过去看了眼猫眼,门外站着一群黑衣年轻的男女,他们从雾里走出来,站到他家门口,看样子不属于镇上的人,他们气氛沉默而紧张。 又或者是有组织性的穿衣风格,都是属于逃生玩家的特征。 按门铃的是个亚洲面孔的女性,徐明浩把门打开。 她立马伪装起笑脸,提前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在看到开门的人时,表情一呆舌头也打结。 “您好……呃……” 料她提前做好准备,也没想到开门的少年一头金色天然卷惊艳到了。 好漂亮…… 徐明浩:“有什么事吗?” 后面的黑衣男站上前来替她说。 “我们新来到小镇,想请问一下小镇什么地方有旅馆,我们是来参加‘惊奇先生’的。” 说完他递给徐明浩一个笑脸。 女生也反应过来,才找补道:“是的,‘惊奇先生’,你知道的。” 一帮人期待的看着他。 徐明浩因为他们的态度,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误认为是逃生里的npc,不过他不打算拆穿他们。 他没有和别人合作的意向,伪装起来反而有利。 徐明浩指着小镇中心方向告诉他们: “一直往前面走。” 他虽然指了一个方向,但是外面雾很大,能见度十分低,几乎五步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非常感谢。” 不过那群人还是道了谢,礼貌告别离开。 徐明浩本来点点头,打算关上门,余光看到那群人里有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不由来的多看了两眼。 逃生世界很少看到这么小的孩子,毕竟死亡率很高,目送他们重新走入那片雾里,他才收回目光,关上门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徐明浩才了然,因为遗传“妈妈”的金发,所以他也变成了天然卷金发。 难怪那些玩家没怀疑他。 小镇上弥漫着浓浓的白雾,暂时没办法出门。 徐明浩打开手机,搜索一番关键词。 【“惊奇先生”!男子将自己下半身塞进马身体中缝合,获得2018年“惊奇先生”奖!】 【怪异!男子竟然可以生活在水里!他就是“惊奇先生”获奖者,欢桂鱼小镇迎您的到来。】 下面评论清一色的不信,说营销号这两年越来越过分了。 …… 下午徐明浩接到了一个来电,来电显示“母亲”。 徐明浩接通它。 “老天,我今天得加班到晚上六点,也没办法回到小镇上,没办法照顾你的晚餐,亲爱的,你得去邻居思琳太太那里吃饭。”“好的,妈妈。”徐明浩的听话,让有些抓狂的女人受到了安慰。 她继续说: “还有,记住,不要到小镇上去,呆在家。” 挂了电话之后,徐明浩想了想。 女人一直在给他提示。 不能到小镇上乱走。 六点过后没办法回到小镇上。 徐明浩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2点多,外面依旧阴沉一片,他换了一身休闲服出门,才发现外面的雾气比想象还要大。 几乎看不到邻居的房子,徐明浩摸索着找到邻居家花园的入口,来到了邻居家门前。 一道绿色有些脱漆的木门。 伸手摇了摇门铃。 “马上!”里面的人回答道,他听到杵着拐着哒哒哒的走来开门的声音。 门被一个佝偻着腰,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打开来,看到漂亮的徐明浩,并没有表现得很欢迎。 “天呐,我这里可没有准备你的午饭。” “我已经吃过午饭了,思琳太太。” “那就好,我得去镇上买些食材回来,你就在这里玩一会儿。” 她背过身自顾自说的去厨房拿起一个菜篮。 徐明浩跟在她后面: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太太,我可以帮你提篮子。” “不行!”老太太用拐杖戳戳他的脚边警告。 徐明浩凑到她面前。 “我会很听话的,不会乱跑。” 老太太看着他恳求的小眼神,金灿灿的头发像个小天使,终究叹口气妥协。 “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不要离我太远。” 徐明浩紧跟着老太太来到了镇上的超市。 除了浓到诡异的雾,其他的看上去一切正常。 11 站在雾里的白背心大叔,头上戴着奇怪的遮阳帽,手里高举着标语。 【桂鱼小镇——尽情享受这个神奇的地方吧!】 他站在十字路口,就算雾这么大,也阻挡不了他宣传小镇的心情。 他对桂鱼小镇感到骄傲。 “叮咚!欢迎光临!”超市门自动打开,徐明浩收回目光,跟着老太太一起走进超市里面。 和普通超市一样,商品齐全,种类繁多。 徐明浩帮思琳太太推着推车,看着她在货架上挑挑选选。 一路缓慢的到达了生鲜区。 推车里被食物塞满,她拿起紫甘蓝,看看徐明浩,似乎觉得徐明浩应该不喜欢吃这个,把紫甘蓝放回去。 “……” 也许是她不爱吃。 “这个不错!” 【肉质鲜美,刺少肉多!鱼中佳品!】 她看到水产区水箱里的桂鱼,每一只都很有生命力,甚至扑腾到水面来,溅路人一身水。 她朝店员比划着。 “给我来一条,帮我把它处理干净。” 红围裙店员点点头,从里面捞出一只拿去加工处理。 徐明浩心思不在购物上,他无意中注意到不远处货架前站着一个小孩。 这身衣服……是早上那个孩子?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外面很危险,四周没有见到那些玩家的身影。 徐明浩走过去,看到小孩脚边一堆巧克力包装纸,以及掉在地上的坚果碎屑,小孩手里还在窸窸窣窣的撕开包装袋,凑到嘴边。 徐明浩皱皱眉,他刚想叫住小孩。 背后就响起一阵骚乱。 鱼肚子被熟练的抛开,他在这里做了三年的店员,当然清楚鱼的每一个部分。 今天在鱼内脏里,摸到了一截很硬的东西。 鱼没消化完的食物? 店员拿起来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把自己看傻了。 这截有关节,肉色的,长着指甲的不明物体,不就是一截人的手指头吗?! 店员“啊!”的一声,慌忙的把它扔出去,那截手指就这么弹落到了过道上,路过的人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当场跳了一段霹雳舞。 “那该不会是人的手指吧!” “天啊!它从桂鱼肚子出来的!” “有人晕倒了!” “快报警!” 徐明浩不得不回头过去查看情况,他看不到的地方,满嘴巧克力的小孩若有所感的回头,一双可爱的豆豆眼看着他离开。 瞳孔里倒影出徐明浩的背影,他咀嚼的小嘴慢慢停了下来。 他挤开人群走进去,发现思琳太太倒在地上,他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 “思琳太太,你没事吧?我送您去医院。” 老太太在徐明浩耳边,小声念叨。 “太糟糕了……桂鱼吃人了……” 徐明浩顺着她方向看着地上被围关的那截手指,小镇出警速度非常快,三分钟功夫,警察就赶到了现场,先把思琳太太送上了救护车。 徐明浩也跟着上了那辆救护车。 关上救护车门,隔绝了外面热闹的警笛声,车内一片安静。 安静得有些出奇。 徐明浩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超市里的小孩,怎么做到一声不响的跟着他们上了救护车,他手里还抓着一块脏兮兮的巧克力,豆豆眼直直盯着他。 徐明浩这才第一次看到他的脸,那张花猫脸让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他用细长好看的手指帮他擦掉脸上的巧克力。 露出小孩原本的小脸,他眼神一震。 这个小孩,不就是S里那已经死了的弟弟吗?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没记错的话,他叫李灿对吧? 另一边,超市里的一群人也在找小孩。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女生在超市监控器里着急的寻找,搜索每个角落,她就是敲徐明浩门的那个人。 旁边的男生也紧锁眉头 找了一个小时未果,他忽然开口对女生说: “要不我们算了吧。” “算了?什么意思?” “申巧,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队里其他人沉默,恰恰是默认男生的话。 男孩已经不是第一次玩失踪了,几乎每次进入逃生世界,他都会乱跑。 男孩不会说话,看上去像脑子受过伤。 逃生里照顾小孩,本来就对队伍很不利。 这次他又自己跑丢了。虽然残忍,但现实就是为了队伍考虑,不得不考虑放弃这个孩子。 徐明浩发现小孩自从失踪回来后,和以前变得很不一样,李灿以前是个十分懂事且智力正常的小孩。 和眼前这个对他说话没有反应,像个人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小孩,完全不同。 是因为那次受伤的缘故? 救护车暂时没办法停下来,徐明浩想了想,把小孩留在了车上。 他扯过车里的纸巾帮小孩手上,脸上的巧克力擦干净。 李灿乖乖的张开手指任由他动作。 严格来说,漂亮的徐明浩长相偏幼态,他半蹲着,低着头帮小孩子擦手,嘴巴像小孩似的微微抿着。 和李灿麻木的表情比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更像小孩。 看到李灿完好的站在眼前,徐明浩一直压抑的内心终于轻松了一些,李灿找到了,那不就意味着他能摆脱S,不再受他们纠缠。 虽然小孩目前看上去出了点状况。 徐明浩伸手戳戳李灿的包子脸。 车里的气氛看上去很轻快不少。 到了医院,徐明浩想到小孩目前状况,一路牵着他的手。 思琳太太高血压犯了,需要住院医院会照顾她。 因此一大一小被打发出了医院。 现在在小镇外面并不是很安全,徐明浩带着李灿在外面点了些炸鸡、牛肉堡之类的便餐吃完后,带着小孩回到了家里。 得想办法把李灿还给S,徐明浩想了想自己和S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在心里多添了一句。 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为提前,想办法悄悄还给他们。 …… 迷雾里走出两道身影,踏入小镇超市。 这时候人群刚刚被警察疏散开来。 “嘿!让大家都散开,这里不许围观。”警察正在赶人。 现场被抛开的鱼肚子,以及那根手指头都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法医初步确认了鱼肚子里那截,确实属于人指。 店员正在被警察拿着本子盘问。 不过他表示自己不清楚。 “看样子我们来晚了。” 来人悠然道,表情倒是没看出多遗憾,天生一副在笑的桃花眼看向地上的那截手指。 “你在湖边徘徊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扭头看着身旁的同伴,对方瞳孔成金黄色,眼里没有人性,看上去更像野兽。 对于别人的话他没有回答,而是上前几步靠近警戒线。 “喂!不许在靠近了,否则我就开枪了。” 12 “喂!那边什么情况?那……那人疯了吗?” “为什么突然袭警?” “他们好像也是玩家吧?不怕吃子弹吗???” “别管他们了,我们快跑吧!” 申巧在同伴催促下赶紧出了超市,身后一片混乱,他们刚离开里面就传来几声“砰砰砰!”枪响。 她震惊的回头,本以为会看到惨烈的血案。 没想看到的是金瞳孔的男人把警察整个人踩在脚下,其他警察也纷纷被他们制服。 他们疯了吗?! …… “连崔胜澈都不认识吗?” 徐明浩看着眼前的李灿,一连报出S好几个人的名字,李灿听到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明浩有些苦恼,以李灿现在的情况,怎么跟他上救护车的?是巧合吗? 徐明浩把他低着的小脑袋扶起来,问: “小灿,还记得我吗?” 意外的,小孩对徐明浩温声询问有反应。 他眼珠一动,虽然没说话,但是注意被徐明浩吸引过去。 证明还是对外界有些反应的,只是不强烈。 门外传来敲门声,徐明浩让小孩坐在沙发上,自己走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这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警察,我们正在调查超市里的案件,我们注意到当时你也在场,所以麻烦你配合一下跟着我们去警局录一份口供。” 徐明浩不能把李灿一个小孩留在家里,李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过来,稳稳抱住了徐明浩的大腿。 目光里满是依赖。 印象里,李灿连对S成员都不怎么流露这样的表情,因为他一直是个内敛懂事的小孩子。 女警察从门缝里看到家里的小孩,了然。 “我会在你回家前照顾好他的。” “姓名。” “徐明浩。” 警察习惯性的用笔敲敲桌子,这相当于一种审讯用到的心理暗示。 “把你在超市目击的经过和我们说一遍。” 徐明浩想了想:“思琳太太要逛超市所以我陪她去,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我在货架上挑零食,没有看到事情经过,等我发现出事了,思琳太太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徐明浩真假参半,没提李灿的事,再加上一些浑然天成的演技,撒谎十分自然。 大概是眼睛太大,看人总有一股十分天真的味道。 很容易博得他人信任。 笔在纸张上刷刷记录着,审讯室很安静,徐明浩问: “尸体找到了吗?” 警察抬头看他,刚想严厉警告不许打探消息,就看到少年眼神里充满担心,好像被吓到了。 “咳!警方当然不能透露。” 他咳嗽了一声。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凶手的。” 另一个警察依然低着头认真做笔记,徐明浩余光看到他手有些虚浮,不由多看一眼他的脸。 他嘴角有处严重的新伤口,似乎从嘴角渗透出一些绿色粘液,掉到了纸上。 徐明浩一愣,眨眼之间画面又恢复了正常,没有什么绿色粘液。 似乎是他看错了。 …… “你真的,下次再这么乱来,我让崔胜澈和你单独出任务。” 洪知秀插着手,对hoshi一脸无语,他说的很温柔好似没生气,但确实真的在警告。 hoshi脸上,头发上都溅了血,一脸无所谓的从审讯室走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袭警还能这么快被放出来,就是洪知秀的能力,教训是一回事,弟弟上去打架的时候,洪知秀出手速度也不慢,甚至更狠。 “哥,看看这个。”hoshi攥紧的拳头舒展开,两只手指之间夹了一样东西,洪知秀看到他一片细闪反光的绿色鳞片,他伸手拿过来。 一片绿色的鱼鳞? “大老远就能闻到和湖里一样的鱼腥味。” hoshi难闻的皱皱鼻子,说着去找卫生间。 “我要去洗一下。” 洪知秀看着鳞片若有所思。 真的是错觉? 徐明浩上完厕所洗手空挡回忆。 奇怪的是他想不起那位记录员的样貌,他好像从头到尾都低着头,脸上还受伤了。 有点奇怪。 “奇怪。” 背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把徐明浩心里的想法在他耳边说了出来,在没察觉到的时候,他背后已经站了个人,贴的太近了。 徐明浩只觉得一股冷意直冲天灵盖。 他音调起伏不大,不过总有一种如果他承认,下一刻就要动手的错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明浩从镜子里看到他,眼角倾斜上扬吊白眼闪着凶光,总觉得不似人。 S成员。 权顺荣,这个人逃生风格迥异,总结起来就是很疯。 徐明浩咽了口口水,他为什么这么问? 李灿出事时,这个人明明也在场的。 不记得了?还是故意的…… 徐明浩差点考虑从哪个角度逃跑了。 不对,在这里遇到S成员,那他就可以将李灿顺利交给他们。 “你是玩家吧?” hoshi这次十分肯定道,徐明浩却因为他的话一愣。 对方好像没记起来他是谁? 徐明浩在承认和否认间摇摆不定。 “你猜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是你做的?” 耳边又响起了从前听过的话。 “你出现在每一个嫌疑地点,哪里都是你啊徐明浩。” 咧着嘴,露出毒虫般的笑容。 “谁会相信你?” “连手上的血迹都没办法解释。” “你完蛋了。” 徐明浩目光更坚定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明浩自己都不知道以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的,只是安静点闭上嘴,等着对方的下达判决。 是戳穿自己,还是相信他的话。 他需要撇清关系。 李灿,从始至终都与他无关。 S也是。 ps:hoshi除了成员对谁都不关心哈哈 13 徐明浩弯腰敲了敲停在家附近那辆警车车窗。 他对驾驶座笑了笑,说:“麻烦警官了。” 女警官降下车窗,指着车后座的小孩对他说: “不用谢,你弟弟很乖。” 乖到从始至终都没发出一点声音,坐在原地几小时没动弹一下,非常不像正常的小孩,她出于职业病多询问了几句。 “自闭症?先天的?” 徐明浩也没法确定李灿的情况。 “嗯……” 他含糊地点点头,在女警察视线下,半哄着对着车里的李灿伸出手。 “小灿,到哥哥这里来。” 好在李灿对徐明浩的话有反应,听到他叫他,主动伸手要抱抱。 女警看到这一幕丝毫不怀疑两个人的关系,因为她试图和小孩说话时,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明浩把李灿抱下车,保险起见蹲下来先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李灿的头发有些长,快要把眼睛遮住了,徐明浩帮他拨开看看他眼睛。 若是今天hoshi认出他,他大概第一时间就会把李灿交给他们。 虽然说是早晚的事。 再等两天。 徐明浩心想,我会把你治好的。 徐明浩看他呆头呆脑的,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睡觉前,徐明浩试着用能力治疗李灿,他摸着李灿的头注入能力,只过了两秒,李灿就痛得呜呜大哭。 徐明浩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意识到李灿脑部没那么容易治疗,立马收手。 他看着眼泪汪汪的李灿有些不知所措。 “痛……”李灿说着一把抱住他,脑袋缩在他怀里,徐明浩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这证明是有效的,他拍拍他的背,轻轻的说。 “痛痛飞走咯。” 对疼痛有反应,也算个好消息,至少能知道哪里痛。 第二天一早,桂鱼小镇依旧大雾天气。 徐明浩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本地新闻台。 昨天的新闻已经上了电视,红发记者正在采访桂鱼小镇居民,摄像机画面里,她身后出现的湖泊被警方围起来,警方派了两艘小船在湖泊上打捞尸体。 小镇围观群众很多。 “你好,这里是记者台,您能和大家介绍一下现在桂鱼湖是什么情况吗?” 话筒凑到了警察的嘴边,他留着上年纪的白胡子,胸口挂着一枚勋章。 “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有限,但是根据那根被泡得发白的手指,初步判断死者已经死亡一个星期。” “桂鱼是湖里的,合理怀疑尸体在湖里。” 但是他们打捞两小时一无所获。 有人在旁边喊道: “为什么不让亨利去试试?他可以水下呼吸。” “是啊,他可是‘惊奇先生’获奖者。” “说起来,我很久都没见过他了,你有见过他吗?” 画面定格在了这瞬间。 徐明浩坐在沙发上,他带着棕色毛线帽,遮住一双眼睛只露出个下巴,穿一身休闲黑运动服,看了眼并坐在沙发小孩。 “惊奇先生”获奖者在小镇里是名人,他们的住所也被宣传得几乎和旅游景点一样,所以很容易就从网上搜到了住址。 徐明浩看着眼前红漆收信箱,上面是白漆喷上去的【尤莱亚·亨利——鱼人之家】 如今里面塞满了信件,甚至有些塞不下,都掉到了地上。他捡起来一看。 【来自崇拜者安尼的一封】 是“惊奇先生”粉丝信件。 邮箱里的大部分信件,都来自他。 看来还是一位狂粉。 可是房子主人已经很久没出来收信。 “咚咚咚!” 徐明浩敲了敲他家的门,本以为家里没人的。 没想门打开得比想象还要快。 “早上好,孩子,有什么事吗?” 亨利看着眼前漂亮乖巧的金发少年他敢打赌这个小孩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一定很高。 “早上好先生,我和我弟弟是您的粉丝,想来拜访一下您。” 亨利露出大大的笑容,看着他牵着个脸圆乎乎的可爱小孩,对徐明浩做出一个请。 “欢迎。” 房屋主人的一切摆得整整齐齐,能看出对方平时习惯。 亨利把徐明浩请到客厅坐下。 “要不要来点水果?” 徐明浩礼貌点头。 “谢谢。” 亨利一边去厨房打开冰箱,一边问: “所以,你也喜欢‘惊奇先生’?” “当然了!桂鱼小镇最棒的比赛。” 亨利会心一笑。 他从厨房端来了一些水果。 徐明浩看着放在他面前的水果盘,不是想象中的新鲜水果。 他伸出的手一停。 有黑点的香蕉,像是放了很久,还有最底下发霉了的橘子。 “快吃吧!不用客气。” 徐明浩眼底黝黑,不动声色地挑了个看上去没坏的苹果吃。 他吃了一口,笑得很乖地对亨利说: “好吃。” 说着他还把苹果凑到李灿前面。 李灿乖乖张开嘴。 亨利看到后放心地说: “我去楼上拿一些你们感兴趣的东西给你们看看。” “太好了。” 他一转身,李灿刚要咬下的苹果,被徐明浩快速收回手,李灿咬了个寂寞,一脸疑惑。 徐明浩逗得轻声笑了一声。 小孩当然不能吃过期苹果。 他把苹果放下。 电视机墙上挂着一张个人照,亨利是个30岁左右光头男人,他墙上照片带着金牌站在台上,手里举着一捧鲜花,脸上堆满笑容。 徐明浩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一股酸味直冲鼻腔,他皱鼻屏住呼吸。 冰箱里面最上层,有一份发霉发黑的面包早餐,似乎从放进去开始,就没再动过它。 至少也有一个星期了。 旁边的壁炉里还有许多没烧完的信件残留物,徐明浩很快就想到了他的狂热粉丝。 等亨利重新下楼,徐明浩又重新乖乖坐到了沙发上。 “这是‘惊奇先生’的金牌。” 亨利一脸炫耀的拿给徐明浩看。 徐明浩惊喜的接过来:“太棒了!” 就这他开始绘声绘色的说自己是如何得奖的。 只是随着脸上肌肉起伏,有一些地方违和起来,怎么说呢…… 徐明浩盯着亨利看。 特别像皮肉不服帖……徐明浩收回目光,就当作没发现一般。 走出亨利先生家后,察觉到一股视线,徐明浩回头看去,亨利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二楼窗户正目送他离开。 此亨利是彼亨利吗? 徐明浩回了亨利一个甜甜的微笑。 桂鱼小镇的天气一直都这么差吗? 下午四点不到,眼前街道上天色已经暗下来。 徐明浩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尾随着他们。 雾太大,回头看去什么也看不到。 他试着在巷子里绕一圈把那粘腻的视线甩掉,在原地绕了三圈,握着李灿的手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出了汗,他放开手,捏了捏潮湿的手心。 对李灿说: “待在这里。” 接着消失在了雾里。 大概过了三分钟,转角处露出了一个脑袋,眼神在寻找着,只看到小孩的影子。 把小孩留在了原地? 那人不相信地走出来,试图上前拉住小孩。 身后却传来干净让人着迷的少年音。 “别动。” 接着一把小刀架在他脖子上。 就是这种声音。被人威胁了,亨利肩膀逐渐颤抖,却不是害怕,而是心潮澎湃。 他爱死了。 从见到少年的那一刻起,他就兴奋不已。 “亲爱的,我没有恶意。”他的语气变得湿乎怪异。 徐明浩皱眉。 “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漂亮……” 这话从一个光头大叔身上听到,怎么想都觉得猥琐。 徐明浩眼睛注意到亨利的背后脖子上有一条深色阴影,可是他看上去并不胖。 那个位置怎么会有褶皱呢? 他眼睛一眯,很快反应过来,那不是褶皱,那是不服帖的皮套。 这个人根本不是亨利,皮套下是谁? 徐明浩毫不犹豫的扯着皮套,将皮套往他的头顶一番。 皮套里面手感粘腻,像是摸着一块猪皮一般油腻。 脱掉的一瞬间,他听到了类似蚯蚓爬湿泥时发出的声音,湿黏恶心的水声。 就好像……真的是人皮皮套。 徐明浩恶心得不行,他立马把手里的东西甩到地上。 “被你发现了?” “亨利”嘿嘿一笑,转过头来。 “没关系,你是我的了,小美人鱼。” …… hoshi路过一条巷子时,多看了一眼。 随后脸上表情出现呆滞,他疑惑开口。 “李灿?” 洪知秀扭头看他。 “你出现幻觉了?” 忙内死了一年了。 hoshi这个比起说更喜欢先做的人已经走上前去,那个看着神似忙内的小身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后来跟上的洪知秀非常惊讶,甚至怀疑桂鱼小镇的雾有问题,否则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两个人对呆呆的忙内怀疑了一番,很快发现异样。 他们的弟弟,似乎不认识他们。 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似乎害怕他们将他带走,李灿扭头看着背后,往深处喊: “哥哥。” 哥哥?两名李灿正牌哥哥听完一愣,用怀疑的眼神看去。 只看到了地上的“人皮头套”,它自从被取下来后,软趴趴缩成一坨,看上去很恶心。 这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人? 贴在墙角的徐明浩因为这一声软软的哥哥,屏住了呼吸。 李灿啊……你哥哥就在你旁边。 虽然时机不对,但S成员已经相遇。 徐明浩往反方向打算离开。 “原来是你?” hoshi整个挡在徐明浩前面。 洪知秀从后面不慌不忙的走上来,一脸看好戏的笑脸。 “你好,徐明浩。” hoshi声音变得冰冷恐怖:“他是徐明浩?” 洪知秀无语,徐明浩的通缉照片就在他们社墙上挂着,只有hoshi才会不认识。 这个自以为自己是兽类的家伙。 这两个人,一个当时在场的hoshi没能把他认出来,一个不在场的,却第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徐明浩觉得荒唐,不过他当然不会去问,你怎么知道我这种话,他只能闭上嘴看着他们。 “哥哥……” 忙内偏偏这时候又叫他,还想上前要抱抱。 在hoshi和洪知秀眼里,他们忙内像是被洗脑了,否则怎么会对害了自己的人,产生依赖情绪。 忙内表现很不正常。 hoshi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他把李灿提过去。 “灿啊,看清楚了,他不是你哥哥。” 我才是。 李灿眨眨眼,倒映出徐明浩的样子,徐明浩与他对视后,看他张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妈妈。” “不!” “不是!”hoshi抓狂的按住忙内。 几乎同时否认,洪知秀无语又好笑的仰着头,金属制的耳环在黑暗里反光。 “他有奶吗?你叫他妈妈。” 李灿这次彻底大脑宕机,hoshi在徐明浩脸上看两圈皱着脸嘀咕。 “不会真是个女的吧?” 洪知秀:“我倒是好奇你教了他些什么?” 我怎么可能教他这种东西! 徐明浩深呼吸一口,冷静的和他们解释: “发现李灿时,他跟着另一批玩家,我当时……是个误会,总之他好像好记得我,所以跟着我。” “嗯……” 洪知秀眉眼间轻描淡写,看着他。 “回去和崔胜澈解释吧。” 14 宾馆是老旧的上世纪90年代风格,红木柜子,老旧的台式电视机,不知道藏了多少灰的地毯。 老板看到两人似有似无的嫌弃表情,打包票的告诉他们,这附近都是这样,小镇上没有酒店。 小镇“特色”旅馆,老板嘿嘿一笑看着和旅馆风格格格不入的男人,要找到合适的酒店恐怕没有。 洪知秀盛着眉头,对hoshi说: “就这吧。” 【今日桂鱼跌破有史以来最低价格,从原先的4/公斤降到了0.9/公斤,创造历史新低……】 电视里的成熟女主播声音在安静的旅馆播放无趣又琐碎的新闻,hoshi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换台……” 【桂鱼小镇“鱼肚碎尸块”案最新消息,当地警局称已在湖中打捞到了尸体碎块,警官表示此次事件后续不在向外公布任何内容,本台记者持续为您报道。】 人皮头套被他们用黑色塑料袋大摇大摆的提进了旅馆,被抛在了房间垃圾桶旁边,像一坨可怜的垃圾。 老板看着可疑的塑料袋,不当一回事的把目光挪到走进来的客人身上,在看到两位客人带来的少年时,顿了一秒。 那头漂亮的金发非常惹眼。 他被一左一右夹着,怕他跑了似的,hoshi一手强制拉着他的手腕,画面异常微妙。 他们要住同一间标间? 老板向下看。 怎么还有个小孩? 瞬间脑海里出现了一万字补脑。 真可怜。 老板不确定的在交出的房卡底下压着几个避孕套,对着他们狭促一笑。 他什么人没见过? 洪知秀看到后意味深长的一笑,手略过几个廉价避孕套,把卡放进了自己胸前口袋。 hoshi更是看着一堆避孕套无动于衷。 徐明浩看了眼还没柜台高的李灿: “……” 没看见就好。 李灿很黏徐明浩。 以至于徐明浩受到威胁,hoshi和洪知秀在他眼里成了坏人。 完全忘记了他们。 看着照顾李灿的徐明浩,两个人眼神复杂。 比他们好像更像李灿哥哥,倒是看上去真不像那么恶劣的人。 忽然的敲门声引得两人同时扭头。 “你好,警察。” 外面站着两个身穿制度的人,熟练的举起自己的证件。 “我们接到了金女士的报警电话,她说自己的儿子失踪了,而半小时前,有人看到你们带着一个金发的孩子进了旅馆,我们过来确定一下。” 说着他强硬的想要进入旅馆内,洪知秀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配合的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hoshi则坐在床上低着头,脸色阴沉,手里转着把匕首。 仿佛能从他身上看到化为实质的躁动、不耐烦。 Joshua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头疼,hoshi本来就像个定时炸弹。 他破坏逃生原则,暴力通关,很少有耐心过一些“没必要”的剧情。 他愿称之为。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气氛不是很好。 没眼色的警察站到徐明浩面前,举起手机里的照片。 “你母亲很担心你。” “叮咚!“ 很巧,这时候徐明浩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来自母亲的短信。 【孩子,晚上不要出门,妈妈今晚不回去了。】 他余光对上洪知秀警告的眼神。 “我想是误会了,我很快就会回家。” 金女士根本没回家,也不知道徐明浩不在家,哪里来的报警一说,这些警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种地方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假”警察一脸正义的劝说。 “谢谢提醒,不过他们不是坏家伙。” 徐明浩动动两根手指,像逗小兔子似的。 像个执迷不悟的堕落少年。 警察对付这种少年最为头疼,拿他没办法。 而这一切不过是演技罢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s都是些什么坏家伙。 洪知秀听到后勾起唇角,笑得相当温柔玩味,似乎很喜欢这个解释。 警察劝说无果后,只能离开。 “身上的死鱼味快把我熏吐了。” hoshi难受的用手抵住鼻子,一脸厌恶。 然而其他人却一点也闻不到。 鱼腥味? 徐明浩联想起刚才那个家伙,他看到了,绿色粘腻的皮肤,和畸形的五官。 不同于对待他的态度,在听到有其他人出现之后,遮着脑袋转身就跑了,很怕被人看到。 那是什么东西? 半个小时后,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若不是时钟在合理的走动,很难让人不怀疑是鬼打墙,门外再次上演了刚才的一幕。 “你好,警察。” 又是什么事? “逮捕令,“鱼肚碎尸”新一步进展显示,徐明浩与死者之间存在疑点,请配合调查。” 徐明浩已经肯定,“警察们”三番五次的想办法带走他。 看来他碰到了他们的禁忌了。 不如说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他来自警察局吧? 警察伪装成死掉的亨利,剩下的尸体呢? 会在鱼肚子里吗? 洪知秀也盯着徐明浩,这件事是个人都会觉得蹊跷,他想了想,同意警察将人带走。 徐明浩一脸意外。 …… 一群警察把他带上车,警察并没有把鱼肚子里的死者身份告诉身为嫌疑人的他。 而是一上车就给他套了个眼罩,手上也被牢牢拷住。 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外界的变化,被带下车时光线明显变暗,四周虫鸣声更清楚了,空气里带着湿度。 眼罩被人掀开,强烈的灯光直射,让他下意识偏头。 不远处传来一声声感叹,徐明浩这才发现自己站在湖边的垂钓台上。 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掉到深不见底的湖水里。 “他就是今年的人选吗?” “艾特说的没错,长得真好看。” “我们把他改造成什么?” “美人鱼,他很适合。” “不错。” 徐明浩刚想退后一步远离湖面就被身后的一只手猛推下去。 湖水非常冷,猝不及防的入水,水很快灌进他的鼻腔,幸好他及时的屏住呼吸。 脚上被不知名的东西缠住,把他往下拉。 想要要淹死他? 15 “喂,醒醒。” hoshi身上全是水,躺在他身下的人也不例外。 对方眼睛紧闭着,小脸发白(或许是天生的)对于他的呼喊没有反应,hoshi有些慌了神。 不会真有事吧? 洪知秀要他跟踪看看这些警察的目的把人看好,他若是把事情搞砸了,不是简单的被人唠一辈子。 他犹豫了一下,捏着对方的小嘴,让他嘴巴嘟起来。 俯下身用嘴衔住渡气。 没想到刚出水的小嘴很湿滑,轻松滑入,触碰到了软软的舌头,反而让他吓一跳。 没想到接吻是这种感觉。 hoshi脸一烫。还不忘对着对方渡口气。 “咳咳咳……”对方用手肘抵着他脖子,自己翻身把呛到的水吐了出来。 肺震得生疼。 “怎么样?”hoshi见人醒了,用手扶住他手臂,因为没看住人,莫名有些心虚。 徐明浩一身水,衣服似有似无的粘在身上,白到发光的皮肤接触水反光一闪一闪的。 漂亮。 hoshi想。 其实刚才沉入水底,徐明浩本来能将手上的手铐打开游走的,只不过被迟来一步的hoshi截胡。 水下视线很差。 他下意识的挣开,以为是那群警察。 在水里挣扎久了,差点被淹死。 “死不了。” 徐明浩沙哑的回答,心想这帮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刻意制造出救人心切的假象,妄想他能感激不尽。 又来这一套。 拍开hoshi的手不要他帮忙,他话说不上冷淡,但是让人听着总有些不对劲。 明明也在配合他,hoshi有些不理解他的态度。 最后怀疑是不是水下看不清,有什么地方受伤了?但是碍于关系,不和他说? 动作快过大脑,他手已经拉开了衣服,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 拉开湿了的衣服,下面光滑的皮肤,什么伤口都没有。 甚至看到了一晃而过的桃红,因为主人吃惊他的动作微微颤了一下。 “你干嘛!” 徐明浩发誓用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快速的捂住胸口,给了hoshi肚子一拳,耳尖被气红了。 全部都有病! “唔……” 猝不及防的一拳,别说,真的挺痛的。 hoshi揉揉自己的肚子。 很有劲。 不像受了伤。 …… “惊奇先生”比赛从早上九点举办到晚上九点。 今天小镇的迷雾终于散开来,恢复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几乎所有人都聚到了广场上,各种小摊,大帐篷都是为了看比赛,以及不可缺少的美食而搭建的。 仔细一看,为了配合“惊奇先生”的猎奇风格,摊子上很多“美食”,也被做得非常猎奇。 除此之外,人们的打扮比万圣节更猎奇。 这里可以看到很多不可名状的怪物。 你上去问这个形象原创灵感。 他们会付之一笑,说来自自己。 “惊奇先生”比赛,意味着逃生剧情来到了高潮。 Joshua不明白,叫hoshi好好看着人,结果两个人都浑身湿漉漉的。 以及虎子那过度对徐明浩的关注欲。 他们四个身影穿梭在人群里,因为打扮得太过正常而在这里格格不入。 他们走进一家美食帐篷内。 老板热情的送上一份菜单。 【煎舌头】 【眼球冰淇淋】 【牙齿蛋糕】 【胃酸泡过的“鸡蛋”】 …… 本该让人看了恶心没胃口,Joshua叫来老板。 老板笑着解释: “客人,小镇特色,请多见谅。” 他以为又遇到了觉得自己被愚弄而愤怒的客人,没想到客人轻轻来了一句。 “全部来一份。” 脸上笑容一凝。 “什么?” “全部来一份,不可以吗?” Joshua绅士风度的反问。 “当……当然。” 黏黏糊糊恶心的食物堆满了餐桌,不仅外观恶心,连味道也十分倒胃口。 他绝对不吃这个东西。 看着Joshua拿起一串插在冰淇淋上的眼珠子,作势要吃下去。 徐明浩想捂住李灿的眼睛。 Joshua动作一顿,看着他一笑,徐明浩从中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疯子的味道。 一个绅士外表的疯子。 鼓鼓囊囊的眼球在他嘴边爆浆,液体沾满了那张笑得完美的脸。画面超级掉san。 徐明浩小脸一皱。 吃这种真的不怕出事吗? “醒醒” 一个响指把徐明浩惊醒过来。 ? 眼球一个不少插放在冰淇淋上,刚才是中了催眠吗? 徐明浩看着四周,暗中注意着他们这一桌的客人们或是老板,都目光呆滞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一般。 只有成员hoshi和没事人一样盯着他。 看来是催眠。 “害怕了?” Joshua调笑让徐明浩意识到自己也一同被骗了,他抿嘴。 居然还真担心过这些家伙,这可是s的人。 过一会儿,老板僵着的走过来给他们买单。 他最后给每个人一张票据,那收据很特别,是一张红色的门票。 这是看“惊奇先生”的门槛。 比赛入口被高大的壮汉守着,只有拥有红色票子的人才有资格进场。 人们的座位把舞台围在中间,小丑制服的主持人出场,引得大家轰动。 Joshua坐在他旁边,这时忽然凑到他耳边道: “想去后台看看吗?” 不适震耳的尖叫声,让人几乎听不到旁边的人说什么,徐明浩不得不看着他问。 “什么?” Joshua很喜欢他这个表情,当即凑得更近。 “去后台看看。” 洪知秀带着徐明浩溜进后台,hoshi带着李灿在前台观看比赛。 后台杂乱一片,散落着各种铁链绳索,电锯上还有一些不明暗红色液体,看上去并不想嘉宾准备后台,而是像某个屠宰场后台。 在往里走,徐明浩掀开了盖着的比人还高的红布,红布散落到地上,露出来锈迹斑斑的金属牢笼。 里面居然蹲着一个瘦弱排骨的人,他脑袋几乎着地。 虽然早就猜到了“惊奇先生”有问题,但是那个赤裸的,瘦的只剩排骨的背对他们的人看上去依然很震撼。 更令人惊讶的是。 他慢慢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猫皮脸。 牢笼上标记着。 17号参赛选手。 “这些比赛选手都不是人?” 徐明浩忍不住说出心中猜想。 Joshua冷淡的说:“是人。” “只是被改造过。” 徐明浩刚想反驳,他见到的警察都是鱼怪,转念一想,那些鱼怪口中提起的改造,似乎就是针对他。 或者说,针对人的。 怪物把人类改造成怪物? 两人走过这些铁笼,每一个笼子里都有改造人。 甚至有的把手伸到笼子外,痛苦的呻吟。 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没法通过这种跨越物种的结合,这些人的寿命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他们根本活不了。 所以这就是小镇的秘密吗? 外面的观众全是怪物? “我们把他们放了怎么样?” Joshua看似在提问,实际上他已经给出了答案。 “桂鱼小镇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混乱的暴乱,“惊奇先生”参赛者变得疯狂不可控,四处咬人,目前已经造成了56人死亡……原因目前并未明确,本台记者……持续……为……您……” 电视里的新闻女主播画面闪烁,不一会儿中断了,给观众留下悬念。 这些被改造的怪物敌我不分,彻底失去了理智。 放出来首先攻击的就是离他们最近的两人,四脚着地的怪物刚刚从笼子里出来就盯上了他们。 hoshi直觉敏锐,察觉到了动乱,抱着忙内从外面先开帐篷走进来,正巧怪物扑过来,洪知秀徐明浩默契一下子躲开,直直冲向抱着忙内的hoshi。 三个人的反应都很快,hoshi侧身退开,徐明浩想拉住冲过去的怪物衣服,洪知秀则更直接,一扫腿把怪物侧踢飞出去。 hoshi放下李灿,对两人说。 “我去解决,你们先走。”说着他歪歪头,活动活动筋骨,把手指全按一遍。 “兴奋了?” 洪知秀眉毛一挑,也不管他,看了眼张开手就和徐明浩要抱抱的李灿,截胡一把捞过来,和徐明浩说。 “走吧。” s里有个打架狂魔可不是空穴来风。 小镇上的鸟类也跟着躁动起来,飞到天空上盘旋鸣叫,小镇上到处都是惨叫声。 …… 骇人听闻的屠村事件。 桂鱼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不得而知,这里不久后消息将会被彻底封锁。 成为一个秘密。 *这篇结束了。 16 【玩家徐明浩已进入逃生游戏。】 【描述:我的名字叫费列,是个记者,我工作就是为了揭露行业黑幕,将阴暗面公之于众。 达德港精神病院自成立后,一直口碑很好,其院长声称从这里痊愈的病人,都能过上正常人一样生活。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言论足以引起巨大轰动。 也引起我极大的采访兴趣。】 【真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一切,这里是人间地狱!!】 【躲起来……躲起来……否则,死路一条。】 【19世纪七十年代,达德港精神病院被曝光一起重大事故暂停营业,直到最近重新开设。 横跨半个世纪重新恢复营业的精神病院,真能顺利迈入新社会吗?】 “徐医生……徐医生……你在听吗?” 徐明浩一恍神,手里多了个硬壳文件夹,和一支油性笔,胸前挂着听诊器,后方是两位女护士跟着,她们一个手里抬着检查器材用,另一个抬着许多瓶瓶罐罐。 眼前是一道白色的有探望口的病房门。 上面的白漆很新,还能闻到上面新漆的味道。 “我听着的。” 旁边头戴绿色护士帽的女护士继续说。 “每天中午12点和晚上十一点病人们都会被关起来,到时候医生需要对自己负责的病房巡查,主要观察记录病人精神状态,还有督促病人吃药。” 徐明浩点点头,女护士已经把全部事项和新来的医生交代完毕,她看着眼前的年轻医生,不知道等一下遇上无理取闹的病人,他能不能应付,上岗第一天就需要他去值班巡逻查看病房。 她表示很担忧他。 “b区14号房,您负责的病房。” “好的。” 顿了一下,徐明浩意识到走廊上的时钟显示12:14,而面前的病房牌就是b-14。 他该进去查房了。 徐明浩手刚要拧开门。 从旁边传来一声疑问: “……明浩?” 那声音从背后方向传来。 虽然是背对着,但那难忘的虚伪腔调依旧让他皱眉。 “徐明浩!” 那个人再次确认后,看到徐明浩他眼里迸发出大大的惊喜。 他两三步跨上来,笑得一脸灿烂纯真。 好像小孩子在商场碰到了最要好的朋友一般。 就算不去看,徐明浩也知道他精心设计的嘴角弧度。 果然他一回头,无害的小脸上露出完美的微笑。 谁看了都不得不承认,他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真的是你?!” 他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位护士。 自觉礼貌的对她们说。 “抱歉打扰了,我没想到会遇到徐医生,我们是多年好友,能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吗?” 乐嘉自顾自说着。 他穿着和徐明浩一样的白大褂,胸前挂着“乐嘉”实习职位。 两位护士在看到乐嘉后,态度有所缓和。 新来的实习生,漂亮的小家伙,谁能拒绝得了他? 两人主动退开,给他们一些“叙旧”空间。 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实习生表情能知道,两人相处的很愉快。 “你大概不知道吧?s的成员也进行了这次逃生,他们甚至对你下了通缉令。” 他眼里带着怜悯的看着徐明浩,好心提醒着过期消息,惹得徐明浩勾起嘴角。 是啊,拜他所赐。 “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受吧?” 说出这段话时他表情很明亮,和说出今天吃了什么一样轻松。 “老大这次很生气,你还真敢跑……你猜猜老大这次会把你关多久。” 徐明浩忽然觉得这话听得十分倒胃口。 可惜这地方不是叙旧好地方,几句话之后,护士又走上来提醒该查房了。 “我和明浩医生一起吧!正好学习学习。” 乐嘉自然的朝护士们道。 合情合理。 护士无不答应。 里面的格局和医院病房差不多,病人们都坐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目光全聚焦在他身上。 乐嘉在看到病人后,惊讶这世界太小了,说曹操曹操到。 有人要倒霉了。 徐明浩翻开病历单,站到第一个病床前。 “名字。” “文俊辉” 徐明浩拿着笔在病历上打勾,表现得一点都不意外,他就是被s带进来的,遇到s成员当然正常。 他看一遍病历本。 【病历】 【14号——快乐木偶综合症】 【症状:严重运动障碍,共济失调、肢体不受控制、癫痫,忽然大笑。】 从护士手里拿过药瓶,药瓶身是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信息,药名、疗效、从里面倒出来的圆绿色药片,连他也不知道具体作用。 徐明浩取出一片递到文俊辉面前。 对方狭长的眼睛盯着他,在护士视线看过来也没有收敛,徐明浩只要一生气,就算他不想表现出来,耳尖也会变红,还假装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 文俊辉凑得这么近,很轻易就看出来。 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着表情有多委屈。 很有肉感的嘴唇一抿,快看不见粉色。 嘴角的痣更明显了,还是不生气的时候好看。 文俊辉暗想。 微微嘟着,看着特别好亲。 他没接过药片,而是看了眼在场可疑的第四人。 这个任谁看都不能吃的药片。 护士上来提醒道: “徐医生,这位病人需要亲自喂药。” 木偶综合征。 好吧。 徐明浩只好在靠近些,抬起手捏着对方的脸,试图把药塞进他嘴里。 就算吃进去,也可以等他们走之后悄悄吐出来。 对方比想象中还配合,他坐在床上扬起下巴,还顺手扶着徐明浩的腰方便他贴近。 只是有必要这么近吗?还这么自然的伸出手。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变扭,徐明浩想赶快喂药摆脱这奇怪的姿势,身后的护士比想象的紧张。 在看到文俊辉摸了医生后,空气中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乐嘉赶紧关怀的问道: “明浩医生,你没事吧?!” s成员一旦下狠手,很少有还能活着的。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擅长暗器,没准在看不见的地方,徐明浩已经吃苦了。 不会一上来就把他弄死了吧? 我还要和老大交代呢。 至少也得留一口气。 徐明浩向后看,护士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巴掌大小的电击器,另一个放在上衣口袋里,里面同样带着什么武器。 她们表现得相当紧张,如果文俊辉再有什么动作,下一秒这些就用到他身上。 徐明浩把药喂到他嘴里,刚想挣脱,就听见一声咕咚吞咽声。 文俊辉居然把药吞了? 见到徐明浩疑惑的表情,文俊辉得逞似的笑出声。 在护士们看来他所有表现都和病症完全符合。 和这些家伙相处真是心累。 “……你没事吧?”乐嘉走上来,看到徐明浩完好无损的模样,眼里闪过意外。 居然真的没事?s的人不乘机报复吗? 不过s的手段莫测,也有可能不被人察觉,可能是内伤? 17 “徐医生,我们看下一位病人吧!” 下一个家伙叫李硕珉。 徐明浩甚至都不用确定名字。 【病历】 【17号——小狗综合征】 【症状:觉得自己是只狗,需要适当爱的鼓励和抚摸,要不然会伤心绝食。】 “……” 这次症状简单明了,徐明浩拿药喂李硕珉。 回忆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待狗狗的。 喂了之后摸头奖励? 护士显然不让他这么简单的喂药。 两个护士凑上来辅助他完成: “硕珉……啊……” 明明对方是一米八的大帅哥,硬是喂出了三岁小孩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李硕珉相当配合的张开嘴。 徐明浩代替羞耻,然而对方看上去并不觉得有什么。 李硕珉吃了药眼神在关注徐明浩下一步是什么反应。 在护士督促的眼神下,徐明浩只好迟疑的摸了摸对方的头。 “乖……” 李硕珉无声笑得呼吸频率都快了,眼睛弯弯的。 让徐明浩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才有病。 【病历】 【11号——秩序洁癖】 【病症:重度强迫症,易燥易怒,掌控欲极其强烈,患者世界认知严重错误,相对于秩序,混乱才是一种更稳定状态。】 【备注:千万不能违抗该病人的意思,要顺着他来!】 这描述的倒是和本人差不多,徐明浩微勾起嘴角。 崔胜澈看着递到眼前的药片,拿着它的手带着医用蓝色手套。 看上去影响食欲,很碍眼。 他捏起药丸,从徐明浩手腕出挑开碍眼的手套,用手指把药丸贴着推进徐明浩掌心,再把手套拉拢,让药丸夹在里面。 是强迫症患者会难受的程度。 做完这些,他冷脸的看着徐明浩有什么反应。 “护士,我做的怎么样?” 他还故意悠哉悠哉的问旁边的护士,眼角扫到一脸震惊的实习生。 这就完了? 不该是这样的。 对待一个仇人,不该像学生时代顽劣的男生调戏小女生那样,做一些让人无法理解又烦人的恶作剧,只是想引起注意的举动。 “太棒了!” “你的进步很大!” 护士毫无灵魂的夸奖。 他的病症是强迫症,只要做到相反的举动,都会被称赞。 徐明浩已经默默把手套脱了下来,把药丸取出来扔到污物桶里,接着重新取出新的药丸,这次他失去耐心没戴手套,按理说是违反规定的。 崔胜澈挑挑眉不介意的接过来吃了。 “他是谁?” 身后这个对徐明浩的过度关注的眼神,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 崔胜澈觉得两人应该认识。 “你们认识?” 实习生和医生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他的话有歧义,恰好会让护士误会。 徐明浩知道他在问什么,崔胜澈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这么厉害,怎么表现得和大冤种一样。 他垂着眼挡住和崔胜澈的对视,说的话难免阴阳。 “认识一下,这是新来的实习生,乐嘉。” 这话说来奇怪,引起s别的成员的侧目。 崔胜澈眼了那人一眼。 “是吗?” 乐嘉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暴露了,他脸上慌乱了一瞬间。 接着冷静下来。 S根本不认识自己,他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眼前过,知道了他的又如何? 乐嘉脸上挂起完美的笑脸,大胆的走上前来。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也是明浩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咬的尤其重,笑得相当得意。 乐嘉只是没想到S居然能这么心情气和的和徐明浩说话。 徐明浩深呼吸一口气,现在他被S限制了自由,也不是单方面的原因。 他自己,极力的撇清和组织的关系,急切的想摆脱那个人,也不愿和S产生联系,所以他想。 误会不解开又没什么,他只要远离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 现在想来,是他想错了,也低估S的能力。 S想要抓到他,轻而易举。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 目前这个情景并不适合谈话,徐明浩查房任务结束,他需要拿着刚记录好的病历移交院长办公室。 留下一句话,徐明浩就走出病房。 乐嘉从b-14出来后,失踪在了精神病院。 徐明浩早就知道这个结果,那家伙出了名的会藏。 他拿着病历单上到最高楼,下电梯脚迟疑了一下。 前方没有路,电梯外面是一道铁门。 透过铁门看去,昏暗的走廊闪烁着绿光,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在白天,一上来就是这么恐怖的灯光,别说出现什么鬼,就算是来个人,被这样绿油油灯光一照,看上去也得吓一跳。 他走错地方了?抬头看电梯层数。 上面显示数字7,没有来错。 电梯缓缓自动关上。 “抱歉徐医生,忘记告诉你了。” “院长晚上12点才会来,你需要12点以后去交资料。” 护士敲敲自己的头,十分内疚。 “看看我,人都忙晕了,忘了告诉你这事。” 18 凌晨00:01。 天空突然就飘起了小雪。 徐明浩在休息室躺了一会儿,外面植被已经铺上一层薄薄的雪。 窗子倒影出含着水的眸子,这副样子并非他意,呼出的热气让窗户玻璃起了雾。 是因为冷。 该去送报告了。 白大褂被他脱下来挂到椅子上,穿着它反而影响自己活动,好在现在是下班时间,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私服。 院长绝对有问题,他打算去看看。 徐明浩出门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报告。 这层楼外面一片安静,安静得太奇怪了。 楼道里不见医护人员,尽头那个值班房里居然没人,徐明浩路过看了一眼,监控器是打开的,从上面还能看到紧闭的b-14房间门。 不知道今天轮到谁值班。 他按下电梯,电梯关上门缓慢上升,每上升一层灯就会嗒嗒一闪。 视线变得很差,电梯里倒映着徐明浩眉心紧促的模样,他从反光看到一道不属于他的黑影。 就在他身后。 徐明浩并没有被吓到,他早有心理准备。 黑影直站他后面,没有动静。 他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电梯墙壁上慢慢浮现出一些抓挠的痕迹,锈迹浮现出来。 7楼到了。 播报女音让人眼皮一跳,电梯再次打开,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翻新了的精神病院,已然变得老旧有年代感的旧医院。 徐明浩不确定的跨出电梯。 电梯门外没有了那道铁门,外面黄昏的灯光照在白绿相间的墙纸上。 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从里面照出微弱的亮光。 徐明浩抬起腿向前边走去。 路过房间不忘看一眼,精神病院的隔间分隔成一间间的铁门,带着探望口,和印象里不同的是,这些探望口更大,也没有玻璃挡着,而是镂空的。 至少能挤进来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脑袋和半边胳膊。 是个很大的安全隐患,稍微瘦小的患者就能从这里爬出来。 开着门的那间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办公桌上的老式钢笔和没写完的报告还在,墨迹未干。 徐明浩拿起来一看。 一份病历报告。 【溶病】 【恶性疾病,主要病发症状,人体皮肤大面积红肿溃烂,伴随着瘙痒刺痛,可在1至2天内蔓延全身,将全部皮肤溃烂融化成脓水,身体皮肤大面积脱落。】 【传播途径:表皮传播。】 这明显是一种不知名的恶性疾病,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精神病院里? 病历下面还藏着一封没写完的信件。 旁边墨水盒也没关上,这种老式钢笔,需要不停的沾取墨水写字,现在已经没人在用了。 【致生物研究所:】 【病人已进一步恶化,疾病已经传播开来,本院已无力接收病人,请您……】 就好像有人写到一半就忽然离开。 “砰!!” 从窗外吹进来的冷空气把身后的门一下子吹关上,徐明浩回头大步折返去查看。 糟糕。 精神病院给病人住的房间门都是从外面上锁,里面是无法打开的,除非里面有钥匙。 还没等他去找钥匙,外面就传来了凄惨的男人惨叫。 “救救我!!救救我!” 徐明浩顺着声音往外看去,明明什么都没有。 “砰砰砰!” 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要来了!他要来了!快开门!!” 男人叫得一声比一声惊恐,视线向下,才发现昏暗的灯光下,他刚才走来的走廊上多了一路拖拽的血迹。 有人拖拽着身体,在地上爬行了十几米。 而血迹的主人,正趴在门口用力地敲着门,一边害怕的盯着电梯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我没钥匙。” 徐明浩冷静道。 然而外面的人早就害怕得失去了理智。 “为什么关门……快打开!!” 他只好折返回来找钥匙。 桌子上没有……抽屉里没有…… 墙壁?书架上? 没有钥匙。 不等他找到钥匙,外面再次惨叫起来。 徐明浩回头,只看到一张溃烂发红的脸,和凸出的眼球,那人伸长脖子挤进探望口,直直盯着他。 那个人狞笑着,脸上五官黏连到了一起,他高高举起一个大铁,猛地击下去,伴随着脑浆红白液体喷射到他脸上大肉瘤般的脸上。 门外的男人叫声戛然而止。 滋啦……滋啦…… 拖拽着重物的声音,渐行渐远。 徐明浩第一次看清了受害者的模样,中年男人,身上穿着被染红了的白大褂。 胸前挂着院长胸牌。 脑袋一半被锤凹陷下去。 他死了。 凶手正拖着他往电梯走去,他穿着病号服,背后印着5号。 那空洞死去的眼睛还盯着徐明浩这个方向,仿佛在告诉他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不能留在这里,简直是等死。 徐明浩估计了一番门窗口,居然真让他收缩着身体翻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平稳落地。 还好他小时候学过武术。 天赋异禀的漫画纸片人身材在这时候起了作用。 徐明浩尽量避开那些碎肉和血迹。 这时候电梯从1开始上升。 2 3 4 …… 被徐明浩尽收眼底,有人要上来了,他抬步朝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 心里默默计算着,脚步一顿。 不对劲。 电梯停了。 但是没有停在7楼。 他回头一看,果然电梯没在7楼响起,而是显示停留在了6楼。 那个男人,徐明浩暂且把他称为病体,居然开始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他皮肤溃烂红肿全身,千万不能碰到他。 这徐明浩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到电梯口,按下楼键。 血迹延伸到了电梯内,画面非常血腥,他小心点避开这些血迹。 叮咚! 电梯降到六楼自动打开来。 徐明浩眼皮狂跳。 电梯外面没有想象的杀人狂。 看来他赌对了。 这个病体在赌他到底是走电梯还是楼梯。 电梯关闭的那一刻,他看到病体折返出现在楼梯口,电梯又开始缓慢下降。 徐明浩抬手拨开耳边的碎发,缩起指尖暴露了他的紧张,若是这种时候玩家选择慌不择路的往楼梯口跑,那一定会撞上那个人。 他没有松口气。 心情反而凝重了起来,这次的NPC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应付。 指尖取消到一楼,按下了4楼从4楼下了电梯。 如果他没有赌错的话,那个病体会顺着逻辑到一楼堵他。 他下电梯站在电梯口仰着头,几秒电梯关上后,电梯依旧向下走。 果然不出所料,病体在楼下。 4楼没有人,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可躲的地方…… 此时一楼他看不到的地方,电梯响起来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一张椅子卡在电梯门上,电梯因为检测到异物无法合上。 反反复复的重夹着那张木椅…… 电梯被堵死了。 上楼的脚步变得悠闲又沉重,锤子垂地敲击着一阶一阶的楼梯,传遍空旷的精神病院…… 19 徐明浩选择最近的房间推门而入,房间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床上还系扣着很宽的白色弹性束缚带,用于捆绑病人发作时束缚避免挣扎受伤。 这种约束带非常牢固,能栓住一头牛都没问题。 脚边踢到了什么东西,咕噜噜地滚动了几圈他弯腰一看,床底下有一个用过的旧针筒,徐明浩把它捡起来,看见针尖已经生锈。 房间内唯一有色彩的地方是用透明胶贴在墙上的,一张展开的旧报纸。 上面有个绿色板块介绍: 【12月29日,高速公路发生重大连环车祸引发火灾,36人死亡,一人严重烧伤目前正在抢救中。 事故伤亡人数还在增加,目前,警方正在对火灾原因进行调查。】 可是为什么贴在这里呢? 他看着发黄的旧报纸,抬手把报纸撕下墙,露出了背后的墙面。 徐明浩预感是对的,报纸后面墙上全是抓痕,血渗透进了墙里,时间太久变成黑色,病人躺在这张床上时,痛苦地挣扎留下的痕迹。 脚步声逐渐逼近,徐明浩紧紧贴着墙边站,避开从外面能看到的视角。 等待……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 他进来时并没有关门。 那个高大的黑影停留在门缝前,一只眼球凑近门缝疯狂转动着。 徐明浩看准时机,迅速窜出用针筒扎进了对方的眼里,不得不说,他的动作很快,5号猝不及防。 锤子从手里咣当脱落,剧烈的疼痛让他捂住眼睛,嘶吼起来。 整个针尖都扎进了他混浊的眼球里,意外地,有什么脓液从里面爆了出来,喷射到徐明浩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那液体黑绿交加,一看就非正常人体组织液。 他大概率感染了。 想到这他小脸一皱,不难看出平日有些洁癖。 他一脚踢在5号后腿弯上,5号向前踉跄一扑,扑在了病床上。 被扣上手脚束缚带的5号发狂起来。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挣扎本来已经溃烂不成样子的皮肤因为束缚带的摩擦,成了肉泥状往下滴落到地板上,画面异常恶心。 并且因为某些液体作用,手腕上的束缚带快要被他挣脱开来。 徐明浩不再理他,立马转身出了房间往楼下跑。 一边跑一边观察自己手上的伤。 感染后发病很快,现在整只手都变红,如被烫伤一般,起了很多的透明水泡。徐明浩拉下衣袖挡住这些伤口眼不见为净。 一楼尖锐的报警器依然在响,他来到出口大门,却发现两道厚重的门被铁链绕了数圈,锁住。 握着门的扶手的手松开,这时候再看一眼另一只手,已经逐渐发紫。 “嗯?” 徐明浩觉得疑惑,短短几分钟看上去虽然严重成这副样子,但是摸上去完全没有感觉。 怎么会? 一点痛觉都没有。 不可能。 徐明浩试着用力一按,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他掐其他没感染的位置,也没有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病? 这时候楼上传来动静,5号居然挣脱了束缚追了下来。 此时他手腕已经磨得能看见白骨,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肤,这个疾病在他身上开始宣告死亡倒计时,5号疯狂朝徐明浩扑来,他大肆甩着身上的脓液,想要加速徐明浩感染。 徐明浩正想避开,忽然多了一个身影挡在身前。 他像是不怕被感染似的用手挡住扑过来的五号,抬起长腿一脚把体型巨大的踹飞出好远,才甩了甩黑色马丁靴上的污秽。 转过来面向徐明浩。 徐明浩此刻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外国人? 一头金色的头发,深邃的五官,睫毛很长,徐明浩莫名联想到崔胜澈。 他视线向下,看到属于S的戒指才确认了,这就是S的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逃生守则,每个人的任务都有区别,只有本人才能触发一些剧情,显然眼前这个人穿着的病号服不是医生没有这个任务,除非他一开始就跟着自己。 否则怎么能进来? “净汉哥让我看着你。” 金发外国男看着比自己还小,但意外地声音低沉,俗称低音炮。 他如此直白地说倒是让徐明浩一愣,随后有种走到哪里都被s监视的感觉。 看来他有某种能隐藏的能力,连进来世界时都没出现在自己眼前过。 既然一开始就打算隐瞒他,那为什么又轻易出来呢? “你看上去很疼。” 他一愣,还以为对方有读心术,随后随着对方的目光移动到自己有溃烂迹象的手上。 他指的是这个伤? 他十分关注徐明浩葱白的十指手背被染上皮肤的恶疾,确实让人看了十分可惜。 徐明浩看了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试图催动能力治疗手,然后发现,没有任何效果。 这下徐明浩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对劲,他感觉不到痛,能力也没办法使用。 而对面的人却误把徐明浩的表情当成了疼痛。 “很痛吗?这种程度应该能忍一下的。” “……” 只是他皱眉根本不是因为痛。 而是不痛,不过这也让他拉回注意力。 刚才他也碰到了那人。 徐明浩看向他垂着的手,因为对方穿的是短袖,用手臂格挡,所以感染范围比自己大多了,说话的几分钟,整只手臂已经开始出现大量水泡。 从他刚才话里的意思,似乎能感觉到痛? 徐明浩伸手戳了戳他的伤处。 “你疼吗?” “我没事。” “……” 疼,还是不疼? 20 “我给你治疗一下。” 也不知道治疗用在他身上会不会有用。 徐明浩心想着,最终还是对他说道。 对方很配合,直直盯着他看,目光接触到了都不知道回避一下,徐明浩也不知道说什么。 就像……小孩看到很喜欢但是还没得到的小玩具一般。 接触到的一瞬间,徐明浩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他可没有电焊能力! 从两个人接触的地方亮起一道火花。 接着他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力把他扯开,徐明浩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看到眼前温馨的小女孩卧室,一时间难以消化。 还有怀里还抱着一个等身大小的玩具毛绒小熊又是怎么回事? 倒不是说玩具熊大,是他人身体忽然变小。 身上还穿着属于小女孩粉粉嫩嫩的公主睡裙,手脚变得格外短细,让他很陌生。 “……” 徐明浩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变成小女孩了? 逃生有过很多次角色扮演,这是头一次变化这么大,小巧的身子连下床都变得格外艰难。 他费劲地踮着脚下床。 这间房间门没彻底关上,开着一个门缝,徐明浩现在对门缝没什么好感,总觉得有什么。 房间里的小女孩穿着过膝的白袜子走在铺满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现在是晚上,外面黑灯瞎火地什么都看不到,隐约从轮廓上推测是个木质地板的过道。 徐明浩轻手轻脚的回到床边,发现床头的家庭合照,男人左右胳膊各抱着小女孩小男孩亲密动作,旁边的女人满脸笑容幸福的依偎着男人。 甜蜜的一家四口。 小女孩和他长得有7分相似,至于小男孩……看着他混血精致的五官,十分眼熟。 简直是缩小版的……他不知道他的名字。 上一秒他们还在精神病院里。 把相框翻过来,相框背面写着。 【Lola and john、 bella、 doly】 此时门外传来低声的呼唤。 小男孩为了不让别人听到闹出很大动静,正在小声叫着房间里的人。 “贝拉……?” 叫他,或者说是“她”? 徐明浩停下手中动作看过去,小男孩从门外露出了一个脑袋,发现她后立马站了出来。 “你过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自然的一把牵过徐明浩的手往外走,来到走廊上,因为个子太小只能蹲在地上从扶梯间隙往下看。 徐明浩学着他的动作往下一看,虽然客厅里没开灯,但是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能看出客厅和厨房是连通起来的。 在厨房的地板上看到了一个人形黑影躺在地上。 doly悄悄的在他耳边说。 “看到没有……那看上去像不像个人?” 这么小的孩子在见到疑似尸体时没有半分畏惧和懦弱,更多的是从容淡定。 “doly?” 徐明浩没准备的听到了一个软软的小女孩声,差点认不出是自己发出来的。 “嗯?” doly抬起头看他,眨巴着大眼睛。 徐明浩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手没事吗?” doly举起自己的手给徐明浩看。 “我手没事。” 徐明浩移开目光,重新看到楼下。 “你怎么发现的?” doly凑到他耳边用气声答: “我肚子饿,想吃饼干。” “……” “骗你的,还有,‘妈妈’说过不要半夜离开自己的房间。” 徐明浩一阵无语,闻言站起来,两个小豆丁头顶都没超过走廊扶手,“她”比doly还叛逆:“我们下去看看。” “明浩。” 徐明浩心想,不叫哥至少叫个全名吧这小子?为什么叫“明浩”,殊不知天使让他出任务的时候叫的就是明浩,崔韩率只知道他叫明浩。 “怎么了。” doly指了指她的脚,只穿袜子踩在木地板上。 “你要穿鞋。” …… 楼下客厅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脚印,徐明浩还没靠近就已经猜测到,如果是人流的血,这样大的出血量,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活着。 靠近一看,果然男人惨死在了血泊中。 他眼睛大睁着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很惊恐,身上的衬衫被扯开,胸口血肉模糊,徐明浩凑近蹲在旁边。 脖子上有一道深色的勒痕,胸口血肉模糊,徐明浩用手指挑开衬衫,发现致命伤,粗劣估计是某种刀伤。 他抬头一看,先是看见四岁模样的doly蹲在尸体旁,脸上相当认真。 厨房的刀架上少了一把刀,正好是切菜用的尖刀,和尸体伤口大小相似,只是如今那把刀不翼而飞,现场无论怎么找也没有看到任何带着血迹的作案工具。 …… “宝贝~起床喽~” 被甜蜜的女声叫醒比想象中的温馨。 “妈妈做了早餐,快下来吧。” 直到照片上的“爸爸妈妈”离开小公主房间,徐明浩收起假装没睡醒的样子,爬起来。 扶着楼梯下了楼,他发现客厅焕然一新,doly早就坐在了专属于他位置的餐桌上,晃着两只脚。 昨天晚上尸体就躺在他脚下的位置,现在那里什么血迹,尸体通通消失。 刀架上昨天消失的那把水果刀又重新插了回去。 死人好像是错觉。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这就是温馨的一家四口平凡的早晨。 “愣着干什么,快坐下哈尼~” 女人语气开朗的盛着热乎乎的土豆汤和小面包给doly。 “宝贝,昨晚睡得如何?” “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男人看着报纸,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女人背过身去,边忙边关心自己的孩子:“梦到什么了?” 徐明浩也相当关心他会怎么说。 doly佯装仔细想想,才说:“记不起来了。” 女人宠溺一笑,下一秒叉着腰奇怪道: “嗯……奇怪?我记得昨晚上这里还剩下半罐饼干,有谁看到没?” 这次没人接她的话,徐明浩想起doly昨晚上说过吃饼干,他看向doly。 doly察觉他目光,小小地摇了摇头示意。 肯定不是他吃的,他怀疑是剧情导致的。 玩家们称它为剧情“陷害”。 一般发生在为剧情服务的“倒霉蛋”玩家身上,就像他要去送那份报告一样,这种人死亡概率比其他玩家要大很多,如果第一个玩家死亡,系统会找到下一个目标。 徐明浩手边的餐具掉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圆盘被摔成了好几半,打断了女人的思路。 他借口蹲下去,实际上眼睛在桌子底下看了一圈。再看一眼还是让人忍不住感叹,真干净,地板被人擦得一尘不染。 “宝贝?怎么了?受伤没有,我来就行。” 看报纸的父亲担忧地放下,走过来单膝下跪,检查女儿有没有受伤,看到她指尖被碎玻璃扎破流血了,妈妈切菜的背影只好停下来。 “我来处理。” 女人走到不远处柜子里翻找着,早晨过得鸡飞狗跳。 …… 徐明浩的食指指头被包上了纱布,看上去很笨重,像一根萝卜似的。 doly换一只手牵他,似乎怕弄疼他,但是徐明浩根本没有感觉,他还是感觉不到痛,有点麻烦,这让他感受不到什么地方受伤。 “姐姐,我们玩捉迷藏。” 虽然知道他的意思,两个小朋友在家玩捉迷藏,多么正常的小游戏,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还能到处乱逛。 但为什么听一个拥有成年男人的灵魂叫他“姐姐”,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 好别扭。 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完全一副小屁孩样子,还摇摇晃晃玩,看上去真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好,我先躲。” doly到了前院捂着自己的眼睛倒数10秒。 在屋内的徐明浩不慌不忙的来到一楼的洗手间,面无表情的拧开把手。 打不开。 洗手间门锁上了。 他趴下从门缝看进去,一抹红色液体缓缓从里面流了出来,差点染到他鼻尖上,他退开来。 卫生间暂时进不去。 “boom!”doly幼稚地来到背后吓人,并没有吓到他。 “轮到我了。” 21 “十。” 徐明浩数到十睁开眼,从窗子外面看进去,男人在书房窗边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女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徐明浩直直来到书房门口敲门。 “怎么了贝拉?”徐明浩小女孩声音甜甜的:“我们在捉迷藏,doly把自己反锁在一楼厕所了爸爸。” 屋子里先是沉默了几秒,才响起过来开门的脚步声。 因为变小,徐明浩只能仰着头看男人,脖子有点酸,当然男人也在低着头看他。 “哈尼,一楼厕所坏了,doly也许不在里面。” 徐明浩歪着头,头上扎着两个低马尾辫特别萌,他故作思考。 “可是我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敲门声。” 小女孩说话天真无邪,看上去根本不像撒谎,这一下男人神色一变,让她等一下。 转身去找什么东西,没过一会儿出来,手里拿了根撬棍。 巧的是女人听到动静从主卧走出来,拉拢着外套叉手问: “怎么了?” “我们女儿说她听到doly在浴室里敲门。” 说着男人用力撬开门锁,卫生间把手零件掉了一地,女人也走了下来。 徐明浩最先看到的是地上的红色液体,他一眼就看出来异常,它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渗透出来,并且不停往外在滴落,汇聚成一滩时颜色变深,实际上本来是偏粉红色。 死亡后血液很快就会凝固,根本不是血。 女人也注意到了,她走上前去打开柜子对男人说。 “有什么东西碰倒了我们的洗衣液。” 男人:“大概是老鼠。” 徐明浩刚想走进去,就被男人拉住阻止他踩到洗衣液,那样会滑倒。 “亲爱的,你的幻听是不是又复发了?” 他摸摸徐明浩的脸,确认身体情况,徐明浩一愣,第一次知道女孩有幻听?听他们的语气,还多次看过医生。 看来还是和那所精神病院有关。 “也许我们需要再去看一次医生。” 夫妻二人此刻似乎把重点放在了女儿身上,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小儿子,不过徐明浩倒是希望他暂时不要出来,躲久一点,最好发现这个已经被撬坏门的卫生间。 可能是属于玩家之间的默契,doly真的躲在某个地方没有出来。 女人拉着徐明浩回到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徐明浩头上梳起精致的低马尾羊角辫,还附带着漂亮小花花造型。 “……” 是好看的。 显然女人收拾打扮准备带着她出门,门外传来丈夫发动汽车的声音。 “doly,我们准备走了,快点。” doly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正好女人也在找他。 doly抱着一只泰迪熊,毫不犹豫地爬上后排座位和徐明浩并排坐在一起,把泰迪熊塞到他怀里,一眼就发现他身上的变化,伸手轻轻摸摸羊角辫。 只是好奇。 徐明浩抱着熊一脸问号。 他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那个精神病院,结果他们来到的是城里的一个小诊所,过道狭窄压抑,挂了号之后必须坐在楼道的绿色椅子上等待排队。 过道里有很多来和他一样就诊的患者,每个人脸上都很丧气。 连一个窗子都没有,莫名让人喘不过气来。 “又开始出现幻听了吗?什么时候停的药?” 徐明浩坐在患者凳上,医生扒开“她”眼皮用光刺激,又戴上听诊器听诊。 墙上有一幅经典的时间地图,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机械器具,桌子上堆满书籍,医生是位卷短发的女士。 “上个月,她说听到有人敲卫生间门,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了。” 徐明浩不清楚这个月自己说过几次那样的话,他只是垂着眼。 …… “我们照你说的那样,她产生幻听时,就把门打开,让她看清楚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没用。” 女人抱臂捂嘴看上去很焦虑,男人摸摸肩膀安慰她。 医生点点头:“我会再开一个疗程的药,如果病情还不稳定,需要考虑入院。” 夫妻为了安慰他,回去的中途停车去了一趟超市。 “你发现了什么吗?” 两小孩只有在大人离开时,才表现出属于成年人的谈话。 doly二话不说接过他怀里的泰迪熊,把背后的拉链拉开,从泰迪熊内胆里掏出一张身份证。 徐明浩这才知道他塞小熊的原因,那是张女性的身份证件。 身份证上还有许多指纹。 “我从地下室发现的,下面有一套齐全的工具,这对夫妻不是第一次作案,至于为什么昨晚他们会消失,暂时没有答案。” doly不徐不疾的说完看着他。 “可是上一个人是自己进来的。” 门窗没被破坏过,穿的是普通上班族衬衫,皮鞋,不像是入室盗窃的着装。 他指的是第一具发现的尸体,受害者是以什么样的理由进来的?他知不知道屋主身份? 两个人聊天被远处回来的夫妻打断,身份证放回泰迪熊内胆里,两个人默契终止谈话。 出来时提了很多东西,最大件的是那只猪后腿肉,他们把它放在后备厢。 明明是干净清洗过的猪肉后腿肉,到了家被男人提在手里,竟然又开始滴血,血量惊人,从男人手里滑落滴了一路。 “贝拉,你在看什么?” 徐明浩转头,只见doly扶着车门朝他伸手。 “你看见没?” 再新鲜的猪肉也不可能有滴这么多血。 “看见什么?” 女人提着东西问他们俩。 徐明浩只好当作没什么。 “没什么。” 崔韩率却暗自皱眉,徐明浩分明看见了什么,问题就在于他没看出任何问题。 趁着做饭的功夫,徐明浩拉着doly又偷偷溜进了卫生间,他掀开浴帘,墙上几只惊慌失措的蟑螂爬开。 里面有一个大浴缸,浴缸的出水口被一团黑堵住,他伸手把那团毛发捞起来,发现其中夹杂着两颗白色的东西。 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人的牙齿。 “你看见了吗?”今天他第二次询问,崔韩率的脸不自觉地一皱,发现问题。 “明浩,我什么都没看见。” 徐明浩两只手指夹住的牙齿就摆在他眼前,但是从他的视角,他拿着空气。 俩个人诡异的沉默一秒。 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两的任务产生了分岐。 徐明浩尴尬了一秒,怎么不自觉的就把对方当成一队的了?连任务不一样都没发觉。 “你自己小心点。” 最后还是这样道。 崔韩率点点头,自然的接受他的关怀? 22 “绝对别吃猪肉。” 徐明浩带着嫌弃的神情头都不扭的警告doly,用他们之间才能听得到的声音。 因为在他眼里,菜板上完整的猪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人腿,女人在用刀沿着伤口一片片切成条状。 放到平底锅里油炸。 嗓子眼里一阵恶心,如果不是顾及人设,没人看到这些还能有食欲,等一下还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吃饭。 光是想想就倒胃口。 崔韩率抬眼一看,看到的则是正常猪肉。 崔韩率:“我什么都没看到。” 徐明浩又听见地下室传来似有似无的呼救声,不过等他在仔细一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不过听上去是名女性。 他下意识的描述听到的信息:“地下室有声音,女性,听声音不超过20岁。” 崔韩率觉得徐明浩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能看到、听见过多的东西,让他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上一秒还在说猪肉问题,下一秒又聊起了别的。 崔韩率说过,只是表面看上去。 但不是他的原因,崔韩率知道,只是莫名想安慰安慰他,所以他用手去碰碰他。 徐明浩身上有种破碎感,受了伤表情会不自觉的露出迷茫感,像小白兔似的很吸引人。 即使他上一秒把一个怪物的眼球戳爆。 有种……扮猪吃老虎,总有人在上钩的感觉。 没想到徐明浩反过来掐了他一把,还问他疼不疼。 “疼吗?你老实回答。” 徐明浩一直再怀疑一个问题,这些反常该不会和这个有关吧?感觉不到疼痛? doly一愣:“疼。” 徐明浩:“我没有痛感,doly,好像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 除了和精神病院有关,他们好像被困在某种时空里一样,目前发生的这些事情都相当无理头。 一个幻听的小女孩结局是什么?她好像能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趁着他们不注意,那个医生往男人手里塞了一张明信片。 徐明浩猜她是在推荐“达德港精神病院”,因为这样才符合逻辑。 一个以精神病院为交叉点的倒叙。 否则一切暗示着什么? 感觉不到痛证明虚假?回忆?还是梦里?他们属于谁? 能感受到痛意味着什么? 真实?清醒? 女人:“亲爱的,盐用完了,你去地下室拿一包。” 男人今天第一次打开地下室的门走了下去,崔韩率忽然拿起旁边的属于男孩的玩具车,跪在走廊上幼稚的玩起来。 当然是假装的,不过他演的真的很像,徐明浩抽了抽嘴角。 男人很快从下面走上来,在他出来的一瞬间,一辆小玩具车从他脚边飞了下去,掉到了地下室里。 “真调皮,快去把它捡上来。”男人嘴角一歪,拍拍地上的男孩。 徐明浩这才意识到崔韩率的要干嘛。 “doly?” 崔韩率无声的对他道:别担心 23 前情提要:防止我没写明白解释一些,崔韩率在游戏里能感觉到痛是因为他是清醒视角的,徐明浩是梦视角。 小啵看的是从前,小八看到的是未来,父母吃人肉,反正小八角色后来被送进精神病院,父母把她看到的那些东西说成是幻觉。 “醒了?想见到你一面真不容易啊……”油腔滑调的男人声音里饱含着一些隐秘的爱意,比刚才看的那油炸人肉还要让他恶心。 徐明浩眼睛被蒙住,手脚被捆绑着,身下接触到背后的触感让他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 男人声音由远到近,他听不出四周除了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 “doly呢?” 徐明浩不想自己颤抖的声音被他发现,被捆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对方气息忽然凑近,给徐明浩恶寒得不行,男人误以为徐明浩害怕得整个人在抖,兴奋得不行。 “宝贝,你抖什么?哈哈别害怕,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徐明浩很难解释他是因为兴奋过度,该让事情有个了结了不是吗? 他为了见徐明浩,特意等到S的人与徐明浩分开,丢失徐明浩视线的时候。 特别是进入那个地下室,他就要应付那个吃人的npc了。 徐明浩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漂亮的小脸上五官乱飞精彩纷呈。 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就打算一直让我这样?” “小八,这么久不见,连一声继父也不会叫吗?” 男人一边教训着,一边取下徐明浩的眼罩。 男人翘着二两腿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严格来说这个快五十的中年男子梳着短发背头穿一身西装,勉强能一步跨入叔圈。 但在徐明浩这里,这个人连畜生都不如。 没错,这个人就是徐明浩的继父傅全,当年徐明浩脑子被驴踢了觉得他对自己好,后来发现,此人有个癖好,就是喜欢四处当爹的神经病。 “有哪位父亲想上自己儿子的,那不是畜生吗?”徐明浩讽刺的看着他。 虽然傅全喜欢四处认干儿子,但他是傅全名义上真正的继子,不过这名义不名义,根本不影响傅全做过的那些恶心事。 傅全眼眸微沉,第一次看到这么尖牙利齿的徐明浩,他脸上褪去小白花的模样,眼神变得尖锐有杀气起来。 两年时间让他真变了不少,傅全重重放下自己的腿,背着手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徐明浩发现这里早就不在逃生游戏里,也不是白色空间站,傅全好像把他弄到游戏大厅里来了。 所谓的游戏大厅,不过是任务结算除了私人空间站的公共地带,方便玩家与玩家之间交易,或者组织的地方。 徐明浩很久都没出现在这里,差点忘了,傅全虽然畜牲,他是H社公会会长,能力还是有的。 逃生起初,傅全给过他不少好处,有一段时间,真有种让徐明浩恍惚觉得,他待他如亲生的一样。 后来道破真相后发现,此人非常惜命,但凡看见护身符一类的道具,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抢过来放身上,怕死刻到骨子里。 所以才会一直带着他。 徐明浩是什么人?他虽然战斗力不如其他,但是他的治疗能力几乎等同于不死保命符,只要人不断气,他几乎都能救回来。 在逃生里,他成了玩家们眼里的宝中宝。 傅全不许他对任何人说自己的能力。 连对自己的手下他也时刻表露出一种“因为他是我儿子,所以即使是没有任何能力的废人,他也会优待他。”的错觉。 徐明浩以前在H过得并不如意,傅全太会装了,特意给他营造一些在公会里白享受“特权”,让他手下们不满,让他那些所谓的情人争风吃醋,来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好,把他变成了一座孤岛。 现在回头一看,自己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那时候真一点看不出那些“干儿子”? 还不知道傅全那些私底下见不得光的勾当。 “乐嘉呢?他不出来见见我?” 这里面少不了乐嘉的功劳,说起来,徐明浩该感谢乐嘉,如果不是那次撞见乐嘉变成自己的脸和傅全搞在一起,徐明浩还真不知道傅全那点恶心的心思。 傅全在床上如何夸夸其谈,讲着要让他收到自己的“后宫”里,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傅全听完似笑非笑的说: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该专注我们两人的事,乐嘉……估计现在已经把你的朋友们骗得团团转了。” 乐嘉的技能,叫【千人千面】,就是字面意思,他可以模仿自己看到过的任何人,就算是熟人也几乎分辨不出任何区别,很早之前的那次陷害,就是他的功劳。 用自己的脸去杀别人家的忙内,这么恶心的事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此人对徐明浩的感官很奇怪。 心甘情愿的做傅全的“干儿子”,又报复性的把他往傅全身边推。 一种徐明浩无法理解的心态。 “他们不是我朋友。”提到S,徐明浩半晌才答道。 傅全不由失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尤为满意:“小八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不如现在聊聊我们之间的事?” 徐明浩嘴角微微勾起,隐藏下自己的眼神,轻声告诉他: “那你凑近点,我看不到你……” 他声音变得特别轻,像只羽毛似的刮在傅全的心脏上,好似撒娇,让傅全心痒痒,只觉得他调皮。 徐明浩撒起娇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手脚都被束缚着,还故意让自己凑近?这欲拒还迎的架势…… 傅全叹口气,纵容地弯下腰。 并没有注意到徐明浩眼里已经闪过的暗光。 当他凑近的一瞬间,徐明浩手里的枪已经按下扳机,对着他腹部连开几枪。 傅全同时抓住他的手,把枪对准了天花板。 子弹打空。 傅全这么谨慎惜命的一个人,当然不会轻易被杀死,他不怒反笑,抬手把徐明浩手里的枪抽出来扔在地上。 “别逼我小八,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 “你的??”徐明浩荒唐一笑,扬起脖子凑到他耳边道。 “你不是看不惯我和别人在一起吗?那我告诉你,我早就已经和全圆佑上过床了。" 徐明浩这个人情况越是不利嘴越快,他当然知道怎么让傅全生气。 这不,傅全在听了这些话后,人都气疯了。 不过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不必说这种话来激怒我,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你拿什么和他比?” 徐明浩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太过真切,傅全脸上已经挂不住笑了,他忽然狠狠掐住徐明浩脖子问: “你对得起我吗?我养着你,什么都给你。” *小好以前差点被cpu了。 24 讽刺的是傅全这种满脑子有泡的人,第一反应居然是扯衣服,徐明浩厌恶地用手肘打开他,傅全连说了几声好。 “好好好!你好样的!” 徐明浩相当冷静,他把手上的绳子挣脱开来,反手就将匕首贴在了傅全的脖子上,刀锋发冷。 傅全脸上没漏出一丝慌张,他甚至轻蔑地举起手来,不妨碍他下一步动作。 他身上的护身符都是他在逃生里一手收集来的,可以说多如牛毛。 徐明浩毫不犹豫的插进他脖子里。 血都没见到一滴,刀就像棉花糖一样对他没伤害。 “啧!你浪费了我一件道具,你想怎么赔?” 徐明浩抬脚就要踹他,却听到了自己骨裂的声音,差点痛到爆粗口: 傅全这些年到底收集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护身符?怎么还带反甲的??他脚一跪跪在了傅全面前,顺势坐倒在地。 傅全:“你根本杀不了我,想为你小男朋友报仇?省了吧,别让我耐心用完,你只要低个头,我会原谅你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继父不是吗?” 当然,原谅需要你付出很多代价来讨好我,傅全在心里补上。 徐明浩全当他说话是放屁,坐在地上一把抓住傅全的小腿。 这就求饶了? 傅全得意地笑起来,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他脸上,徐明浩手里爆发出刺眼的绿光,瞬间让他大脑无比清醒,那感觉就像炎热夏天吸了一口薄荷粉一样,可是一秒过后清醒变成了头痛。 脑子像被冰住一样痛起来,傅全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踢开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对我做了什么?!” 徐明浩可不和他废话,拿出另一把刀插进他心脏里,傅全一个吃痛,因为惯性退后几步,重重摔坐在了地上。 这多亏了李灿,在给他治疗的过程中,徐明浩才知道原来他的能力使用过了的话,人体也是承受不住的。 刀依旧插在傅全胸口,但是血流着流着,就停了,傅全身体肉眼可见的在愈合,徐明浩捡起地上那把黑色的手枪。 抵着傅全的下巴,毫不犹豫地砰砰两枪。 傅全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到死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死去。 直到傅全彻底失去动静,眼前跳出发着蓝光的影息。 【玩家傅全已死亡!】 【重复:玩家傅全已死亡!】 【傅全系统将在十秒后消失,倒计时10……】 “你大概不知道吧?这枪是圆佑哥给我的,专杀的就是你。” 这把枪只有五发子弹,现在成了一把不能用的空枪,徐明浩抹了把脸道。 “便宜你了。” 【死亡手枪:中弹触发死亡技能。】 看着地上断气的傅全,本应该大快人心的,可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刚刚用力过猛,体力消失殆尽,撑着身体坐到地上。 满脑子思绪混乱。 他应该会被H社通缉追杀吧? 毕竟他杀死了H社老大,他猜外面门口就有H的人,只要他一出去必定碰上阻止他离开的手下。 傅全不知是太自信还是太猥琐,下令无论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慌乱,接着有人踹开了门。 有人闯进来,徐明浩也只是慢悠悠地抬起眼来,满不在乎的看过去,像个失去灵魂的玩偶。 还以为是H社的人,结果逆光下他看清楚来人,崔胜澈站在他面前。 这群人总有办法找到他,一点也不奇怪。 随后他蹲下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徐明浩越过他看到背后站着的崔韩率,已经不是游戏里的doly了,对方脸上露出一点担忧。 崔胜澈检查他的手摸到小腿上,痛得徐明浩露出不适来,小腿骨断了,暂时动弹不得,崔胜澈看到他的表情,避开小腿又轻轻握了握大腿检查受伤到什么程度。 徐明浩的腿很细,隔着裤子崔胜澈都能圈住大腿,见他大腿没什么问题,随后才悠悠问。 “受伤了为什么不治?” 徐明浩闭着嘴没吭声,累了不行吗? 崔胜澈对伤者还算温柔,他搂着徐明浩腰把他抱到旁边床上。 “怎么样?”门外天使人还没走进来就先听到了声音。 崔韩率:“脚受伤了。” 天使走进来,脱掉手上带血的手套,房间内凌乱不堪,地上死的那个就是徐明浩的继父吧?早就听说这个老东西有变态收集干儿子癖,他冷哼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他蹲下来看一眼徐明浩的脚,左右问问 “谁带剪刀了?” 正好被走进来的dk听到:“剪刀?我有。” 接过成员递过来的尖刀,尹净汉沿着徐明浩裤脚。 刺啦—— 一路剪到大腿旁,就差没一剪到头。 “我裤子被你剪坏了……” 尹净汉笑了笑:“等一下穿我的。” 徐明浩腿上有些淤青,表面看不出什么,再过几小时就会红肿。 白白的细腿腕被天使一把握在手里,走进来的成员还越来越多…… 都看到了从裤腿布料里露出来的肉,他动动要收回来。 “别动。”天使把那块布料往上一扒,从包里摸出来一瓶喷雾均匀的喷在他脚上。 徐明浩:! 只觉得小腿上一凉,道具药效果很好,几分钟就感觉不到痛了,在逃生里最缺的就是这类道具,就算用积分来购买也很昂贵,效果这么好的更不用说。 明明他自己就有治愈能力,干嘛浪费一个道具来帮他治疗。 一时间看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但是游戏大厅早就炸开了锅。 “听说中央发生了骚乱?大家伙别往那边走,免得当成炮灰。” “好像是两个团起了冲突?” “谁和谁?谁和谁?快来个人和我说说。” “S和H。” “S??没听错吧,谁这么想不开得罪他们?不要命了?” “H,就是那个变态老头的公会??就是那个专门喜欢玩一些年轻男孩的那个?我只能说一句好,天道好轮回!” “你怨气怎么这么大?你也被玩过?”有人不会说话,转眼就在广场上打了起来。 其他吃瓜的群众依旧在瓜田里,上窜下跳想了解内情。 “听说是因为一个人打起来的,我看那个地方现外面全是血,人都不敢靠近。” “哪边赢了?” “嗨!拉倒吧!你这还用问?S怎么可能会输,他们成员能力一个比一个变态,每一个拉出来都能成为一个的公会老大。” “啧啧啧……怎么说,这个人是不是那啥,红颜祸水啊?不对,蓝颜?谁能去看看然后告诉我?” 吃瓜群众越八卦越起劲,但是谁也不敢去掺和那冒险的事,都在周边伸着脖子留意观察动静。 …… “看见了看见了!” “长什么样??” “好看!脸特别小,眼睛很大,唉我形容不出来,就是好看!怪不得S帮他出头呢,你说他会不会直接加入S?” “那还用说?” 25 徐明浩:谁会加入S? “真的一模一样。”本来好好地在走路,李硕珉歪着头凑近,徐明浩回过神来赶紧停止脚步,好险还差一公分鼻尖就撞上了! 徐明浩:?! “不像话呢?为什么这么像?”李硕珉意识到自己凑得太近,把对方吓到了。 他温柔一笑,看徐明浩反应,看上去状态还行。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刚才进房间的时候,他身上有不少溅射血迹,受伤了就像只蔫蔫的小猫。 他这句话的意思,徐明浩直到看到人才想起来,傅全那时候对自己说过:“乐嘉已经把你朋友骗得团团转……” 看样子乐嘉又开始故技重施,刚踏入公会,果然看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方连自己的神态都模仿得一五一十的。 小到眉头皱起的弧度都把控得很到位,他离得很远就看到对方正在嘴巴微张在回答着洪知秀的话。 洪知秀则一身贵气的翘着二郎腿靠着椅子,好似深情地看着对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回答,桃花眼含笑。 居然已经打入了S内部了吗?徐明浩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不对,那为什么自己还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找到了“徐明浩”,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来? 还未等他开口,对面的“徐明浩”看到他后,眼睛里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惊讶,咬着嘴唇,站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徐明浩”站到他面前道: “乐嘉,好久不见。” 对方的意图太过明显,是他透露给S的,徐明浩非常确定这一点,乐嘉想要个替罪羊。 自己就是个绝佳的选择。 只是,他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徐明浩有很多自证的方法,就算有一模一样的脸,能力是无法复刻的。 要么就是圆佑哥的枪,只要他肯拿出来,S一定认识。 他不想把圆佑哥的枪交出去,S很看重圆佑哥他知道,严格来说他们才是一路走来的关系。 让他再留一会儿吧…… 他大可以选择前者。 没想到就在这时,乐嘉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说: “别再模仿我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徐明浩的脸上发生了变化,他五官褪去,变成了乐嘉的模样。 这画面简直荒谬至极。 洪知秀走上前来笑得相当越温柔就越瘆人:“就是你差点害死了我们忙内?” “还有他害死了圆佑哥!” 乐嘉顶着徐明浩的脸在一旁默默补刀,提起全圆佑他脸色瞬间苍白,好似真情实感的难过,整个人摇摇欲坠,这下洪知秀收起笑容,金珉奎本来面无表情的看戏,听这话脸色迅速沉下来,一脸不虞。 因为要用这个人来见傅全,导致现在都没机会动手,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人。 心情本来就差的徐明浩,声音沙哑地开口: “如果我是你,就跑得远远的,你怎么敢出现在我的面前的?” 徐明浩连解释或是狡辩都没有,下一秒就要动手,乐嘉一愣,他真的没想到徐明浩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动手。 他大惊失色,可惜已经来不及反应躲避,乐嘉有一瞬间危险感充斥了感官,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只可惜,差一步,jun反应实在太快,伸手控制住徐明浩下一步动作。 乐嘉劫后余生,转而庆幸起来,徐明浩这是被自己激怒到了极点吧?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这种时候不是该冷静解释吗?他越是失控,越是证明不了自己的存在,毕竟谁不站在冷静这边呢? 尹净汉这时出来打断了他们说道:“先把他关起来,hoshi守人。” 徐明浩:“等一下……我……” 站在最边上的hoshi突然被点名,露出一脸上课被点名,但是自己没好好听课的样子。 脸颊肉微鼓,嘴巴微张露出两颗门牙。 像仓鼠。 “哦。” 他侧肩穿过成员,一手握住徐明浩的胳膊把他带走,第一下没扯动人,倒不是徐明浩抵抗,而是hoshi下手太轻了,似乎想让他自己走。 徐明浩甩了甩胳膊,不让人碰他。 他脸色很差,还以为他们会对他动手,发现并没有动手的意思,hoshi被自己甩开只是缩回手。 还看了看成员们的眼色。 成员们神色如常。 对待一个仇人来说,是不是过于温柔了?说好的逃生里那个好战的疯子呢?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主动抬脚离开。 “等等?!只是关起来这么简单吗!” 前一秒还在心里幸灾乐祸,乐嘉不甘心的提高声音叫住他们离开的背影,他还以为得知“真相”的S,不马上动手杀了他,可能是不想他死得这么简单。 jun眯着眼,一脸有意思的反问:“你想怎么处理他?” “至少别让他这么轻松,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圆佑哥?” 他三番两次的提起全圆佑,天使听了呵呵一笑。 “那明浩说说我们该怎么惩罚他?” 乐嘉一顿,堂堂S不知道怎么折磨人?谁信啊。 “我不知道……鞭刑什么的……”他嘀嘀咕咕的,总不能让他来教S做事吧? 徐明浩被一路带到某个房间里,这里也是纯白色,没有窗子,一张床和一张沙发和个人空间站很相似。 hoshi关上门就直直躺倒床上去,一点没有守人的样子,还用手拍拍床让他也躺的意思。 看他相当放松,徐明浩也多少猜出来他们刚才是为什么。 这个样子……看来他们早知道了? 只是想试探一下乐嘉吗? “你们在我身上装了什么?” 徐明浩疑惑的问出这个问题。 hoshi对着天花板笑笑,就是不告诉他: “休息下吧,等一下有好戏看了。” …… hoshi骤然睁开眼撑起身体来,走到徐明浩面前蹲下,此时徐明浩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hoshi凑得近,看到他眼底的青色,大概是累的。 乐嘉的小把戏或许骗得到其他人,但是骗不到S的,这种障眼法他们一眼就能看穿。 此时的徐明浩黑色顺毛也一颤一颤的,闭着眼的时候看上去又乖又清纯,实际上脾气很大,强撑着不愿在别人面前睡。 对谁都是一脸防备的模样,像只养不熟的小野猫。 hoshi抬手点点他的脸颊肉,还没碰到,对方就主动凑上来,指尖陷入了脸颊肉里,原来是坚持不住,睡过去了。 hoshi心里无奈的扶着他,让他睡到床上去。 …… 徐明浩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一觉睡起来浑身懒洋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他动动脑子,这才回忆起自己并非在空间站里。 床头趴着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孩,是李灿,见他醒了,李灿激动叫。 “哥哥!” 他病情逐渐好转,称呼也纠正了过来,徐明浩忍不住rua一把他的脑袋,心情好了不少。“你能不能别走了。” 李灿忽然可怜兮兮的问。 徐明浩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李灿:“老虎说,你一醒又要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听就是hoshi逗小孩的话,只要他们不放人,他能跑哪去? 李灿难过的哼两声,这孩子自从病好后,性格倒是活泼了起来:“呜呜……” 徐明浩只好说:“嗯……走,我们去看看。” “不行不行!”李灿拖住他的手。 这时候有人从外面打开门,来人看到这一幕,环手靠在门框边挡住路。 尹净汉:“这是要去哪?任务马上开始了,你要跟着我们才行。” 从上一次徐明浩就知道,他们任务是按照时间最快进入逃生里的成员来,只是这次游戏居然除了李灿,大多数都进来了。 只留下一两个成员照顾李灿。 …… 蓝色的透明屏幕闪过。 【玩家徐明浩已进入逃生游戏。】 【描述:你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就读于“xx学校”,这所学校校规相当怪异,不允许早恋,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多年来学校里一直流传着一些恐怖的校园怪谈,每年都会有一对早恋情侣在16栋食堂楼顶跳楼自杀。 大家都说这是一个诅咒。 …… 随着一位转校生的到来,一段尘封往事被揭开来……】 “我校学生入校准则?” 徐明浩回过神来,四周挤满了穿着白色衬衫校服的学生,有人在他旁边念 读着学校走廊公示板上贴出的告示。 深绿色的公示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张,其中一张用红纸黑字打印出来的字引人注目。 1、如果你感觉无聊就谈恋爱吧! 2、晚上出去约会的人,请务必在11:00以前回到宿舍,不得在除了宿舍以外任何区域逗留,小心被发现! 3、11点以后,宿舍大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入内。 4、半夜听到走廊外的任何声音,都不要理会!如果对方转动了门锁,请你千万不要睁开眼睛,嘘!千万不要告密哦! 5、如果您并没有按时回到宿舍,请您在十分钟内找到忏悔室忏悔。 请仔细阅读并遵守以上规则,祝您校园生活愉快。 光是这么逆反的文字,看上去就是谁的恶作剧。 “怎么这么没规矩!别挤在过道里!” 戴着红色眼镜框的女老师走过来,她赶走学生,声音尖锐刺耳,学生们看上去很怕她,见她来一哄而散。 学生们一走,公示栏上的红纸黑字也暴露了,女老师伸手把它撕下来拿在手里上下看一遍。 生气地揉成一坨扔进垃圾桶里。 “到底是谁贴贴上去的!!” 没人敢回答她,纷纷溜回教室里。 “最好别让我调监控查到是谁干的!!否则你死定了!” 女教师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走廊。 “你知道是谁贴的吗?” 学生们也在议论刚才的事,那位恶作剧的学生要是被那个女魔头抓住可就惨了,因为那是鼓励大家早恋的字,触到学校最忌讳之处。 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今早上一来就有。” “叮咚……叮咚……课间十分钟到了,上课铃声响起,老师同学们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 走廊上学生都回到了教室里,只剩下徐明浩一个人。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还好里面没什么恶心的东西,都是学生们下课无聊,撕纸来做东西留下的碎纸,隐约能看到一些高中课本的字… 红纸团在最上面,刚要弯腰捡起来,屁股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徐明浩一个不平衡差点头朝下栽进去。 徐明浩:!! 随后腰被人稳稳扶住,那人嘴里还心有余悸的嘀咕: “小心点!干嘛这么不小心!” 徐明浩站稳身形脸蛋一抽,看着比自己高出些个头的金珉奎,衬衫校服在他身上莫名合适,符合印象里的帅气男高形象。 对方这是在没事找事。 “是你撞的我。” “真的?” 金珉奎眉毛一挑,来了句十分不走心的抱歉,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 “手里是什么?干嘛拿着垃圾?我看看。” 说着一把夺过去,把揉成一团的纸团打开,金珉奎察觉到射过来的冷光,看到徐明浩脸都黑了。 他一眨眼,赶紧还了回去,千万别把人气死。 金珉奎:“……先回教室吧。” 他看老师已经这边走来,徐明浩接过纸条先行一步进了教室。 门边牌子写着,高三95班。 班上一共49名学生,崔胜澈坐倒数位置,无聊的撑着头,看到两人进来,打手势让他们坐这边,正好有空位。 后排全是S的人,徐明浩坐到了尹净汉的旁边,两人刚入座,班主任拿着书走进来,班主任是个中年秃头男人,他清了清嗓子。 “都打起精神来!都是高三的学生了,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我们正处于人生的一个重要阶段!咱们的阶段性指标呢……就是这个……” 他嘴巴一张,总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滋味,一句话把人带入还在读书的那个时代中去,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有班主任做对比,窗外的蝉鸣都不烦人了。 短暂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高考,那时候还没有进入逃生…… 肩膀一沉,尹净汉靠上来,看上去很无聊,不是很关注这种无用剧情,反而徐明浩的手让他更感兴趣,他把玩着徐明浩又白又细的手指。 这时候班主任的眼神扫来,徐明浩不自在的想收回手,但是尹净汉没放开。 “大家看这两位同学……” “的后面。” 班主任的话让全班学生的头都转过来看着他们这边:“今天呢,我们教室多出了一张桌子,想必大家也都注意到了。” 原来只是说桌子么…… 为了让自己手自由,徐明浩他拿出纸团递给尹净汉,已经被金珉奎展开一半的纸条皱皱巴巴的。 尹净汉接过去一看,对于老玩家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是逃生里的暗示。 于是这张纸条后来被稳稳抛到旁边成员手里,他们自己传看。 班主任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终于说出重点。 “咱们班即将迎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他转头看向门外,这个学校对着走廊那边教室墙是没有窗口的,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新同学的面孔。 “王戊同学进来吧!”在一阵掌声中,新同学踏进了教室。 因为现在是在夏天,大部分人都只穿了校服的内衬白色衬衫,而对方把深蓝色的新校服也穿在身上。 长腿瘦腰,身姿优越,一下子吸引了班上不少人的目光,他冷着脸看着台下的人,眼里没什么情绪。 “王戊。” 学生在下面小声的议论起来,内容大概为这个同学好不好相处?又或者是他看起来好帅。 忽然,谁的凳子在地面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闹出好大动静,金珉奎把凳子往后挪,大家都以为他要站起来的时候。 他弯腰把地上的笔捡起来,一脸波澜不惊的对上李硕珉“你在干嘛?”的眼神,耸耸肩。 “什么啊?笔掉了。” 大家反映都很淡定,或者说淡定过头,天使还特地关注了一眼徐明浩的表情,说不惊讶是假的。 因为新来的转学生和全圆佑一模一样,然而,这个时机出现的人,并不是玩家,而是NPC——剧情主线里的重要角色。 “王戊同学就坐在尹净汉和徐明浩同学的后面吧!” 老师手势引导着他入座,新同学没有说话,直径走向自己的位置,拉开板凳坐下来。 大概因为聚焦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实在太多了,他不耐烦的扭过头看向窗外。 样子有些烦闷,完全和成员们不认识。 “咳,有些人别老盯着人看,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再多看一眼,小心我让你们去忏悔室。” 他一提到“忏悔室”几字,教室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好几度,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同学都挺直腰板,头身像被钉在了座位上一样。 不敢再动一下,他们仿佛成了傀儡假人。 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下,班主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上课。 “本节课的内容是。” “如何证明一个数列……” 26 S见到全圆佑真的有这么淡定吗? 没想到上课内容如此真实,徐明浩走神地想着,刚才震惊之余,看到全圆佑那从骨子里透露出的疏离感,是装都装不出来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他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般被迫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眼前这个人,恐怕不是全圆佑。 尹净汉的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在他旁边说悄悄话。 “上课别开小差,明浩。” 制止了徐明浩往后看的动作,他只好扭回头,继续盯着黑板看。 40分钟的课终于结束,下课铃响起,身后就有人站了起来,直径走出了教室,只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 S的人没管他,而是聚到尹净汉徐明浩这一桌,李硕珉低着头在成员中间低声问:“那个NPC什么情况?” “有一点要确认清楚,全圆佑真的死了吗?徐明浩?”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紧盯着他,只见他睫毛颤了颤,压低声音道: “我确定。” 自己用了所有方法救他都没成功,手上触摸到的冰冷是骗不到自己的,见他这么冷静地说出来。 崔胜澈盯着他, “乐嘉在哪里?”徐明浩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你不是S的人,没有权利知道这些。” 任谁都察觉到,队长生气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止徐明浩,成员们也在互相看眼色。 徐明浩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S的人,但是被崔胜澈这么莫名的凶了一句,本来就压抑的心情这时更加难受。 hoshi像个状况外的人,不停地在两个之间徘徊,不明白这架为什么吵起来。 徐明浩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金珉奎看情况不对,站起来说:“我去看着点他。” 这次谁也没说什么,成员们都默认了。 徐明浩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后知后觉这个卫生间太安静了,一个人也没有,厕所是带隔间的,不少门都坏了。 镜子下一排的洗手池水龙头,就第一个是坏的,现在正往下滴水,在安静的空间里声音特别明显。 “嘀嗒……” 徐明浩下巴上的水滴滴落,头发遮住了眼睛,他往上一抬。 看到了身后悄无声息站着的人。 王戊正用一种打量的眼神从后面看着他,见他发现了自己,只是错开他来到池边洗手,洗完甩甩手。 “你好像很喜欢盯着我看?” “什么?” “上课的时候也是,别以为我没发现。”王戊打量徐明浩的眼神不善,警告道。 “你看人的眼神真让人不爽。” 徐明浩张张嘴,还是闭上了,这不是全圆佑,说什么都不用解释,为了避免和npc起不必要的冲突。 “抱歉。” 王戊没想到徐明浩是这种性格,一般被人这么嘴两句,也该生气了,他倒好,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还乖乖的道歉。 王戊第一次看到他正脸,脸很小长得很乖又漂亮。 他不自觉从嘴里发出讥笑。 徐明浩忽然察觉到第三道目光,他朝那边看去,居然在倒数第一间厕所看到了从空洞里露出来的一只眼睛。 他从隔间里面偷窥着,一看被发现,立马就消失了。 “有人?” 徐明浩走过去,最后一间隔间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的纸,上面写着【堆放杂物间,禁止入内。】 然而隔间门锁是坏的,门上锁掉了,只有一个五厘米大小的孔洞,刚才那只眼睛就是从这里偷窥的。 他伸手想要把门拽开,门没锁却牢牢关着拽不开,好像有人在里面抵着门,那就是间杂物间。 落在别人眼里,好像他故意岔开话题似的。 王戊朝这边走过来: “这是在干嘛?” 他语气不耐烦,好似在说没时间看他干些无聊的事。 这人既然不乐意和他待在一起,为什么不直接走?徐明浩话还没说出口,外面响起金珉奎的声音,他走进来: “上厕所用这么长时间吗?” 他在门口等到上课铃声都响了也不见人出来,走进来看到徐明浩和王戊两个人对着最后一间卫生间门在捣鼓什么,眼里充满疑惑。 “你们在干嘛?” 那理所当然质问的语气,仿佛徐明浩是他什么人,然而这群人上一秒还在警告,他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是上课时间!!谁还在卫生间里!!”外面的女老师怒吼打断了他们,是早上那个女老师。 “我数到三,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抓人了!!” 女老师听不到回答,开始倒数,她在学生口中被叫做女魔头不是空穴来风,徐明浩有预感他们一旦被抓下场一定很惨。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一人。 同时有两道力拽着他往倒数第二隔间里去,金珉奎还顺手把门关上,三秒后女老师真哒哒哒地走进来。 “出来!!” 魔音贯耳,好像在耳边炸开似的。 只是除了这个,他们三个人的姿势会不会太挤了一点? 徐明浩被两个人夹心饼干似的夹在中间,三个人里最薄的人是徐明浩,但他骨架在哪里被夹在中间好不到哪里去。 他整个人几乎趴在王戊怀里,背后还有金珉奎抵着,他只要稍微一动。 两人同时出手,金珉奎按着他腰不准动,前面的王戊皱着眉按着他的肩膀,口型警告他不要动。 幸好老师在厕所里转了两圈,发现没动静就离开了,她前脚一走,三人就听到他们隔壁的隔间“嘎吱——”打开。 徐明浩第一反应是那间贴着杂物间的门,随后有一种窸窸窣窣的,非常快速的声音跑了出来。 金珉奎伸手把门推开,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王戊也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他发现脚边本来干净的瓷砖上多出两滴水渍。 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的抬头看去,畸形长发鬼咧着大嘴尖牙,舌头长长垂下来正往下滴着口水,随着他们的视线而左右摆动。 像只人形蜘蛛。 眼看它口水要甩到徐明浩脸上,金珉奎一把将他拽过来。 十分嫌弃那长得丑的家伙。 “我们先回教室。”先别惹这个麻烦。 他人本来就轻,金珉奎力气又这么大不自知,徐明浩被拽得惯性扑进金珉奎怀里。 关键金珉奎马上很自然地扶着腰,一点不觉得有什么,还帮徐明浩整理额头一缕乱了的头发,确认他脸没事。 金珉奎的轻微洁癖早就被血腥恶心的逃生治好了,更恶心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就很介意徐明浩脸上万一有那个女鬼的口水,见到没有他眉头才舒展开。 然后手被不领情拍开。 “干嘛这么生气,一起走。”金珉奎手被拍开,看着徐明浩走出去的背影一脸不乐的嘀咕。 徐明浩停顿了一下,心想这帮人有没有搞错?他回头道: “你没听见刚才的话?我不是你们的人。” 所以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你们俩吵架为什么生我气?” 金珉奎依旧一脸委屈,明明这么高大一个人,让人幻视一只委屈大狗,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 真的不一起走吗?闹得还以为是要去哪里,从厕所到教室十米不到。 说得好像他们不是一队似的,越说越怪,徐明浩不想和他在厕所讨论这种问题。 他瞥了一眼王戊,对方脸色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黑。 他们运气还行,下一个科目的老师迟到了,他们前脚刚踏进教室,老师后脚才走进来,开始讲课。 文俊辉头发有点长,他在后脑勺上把可以扎起来的头发扎了个小辫,看上去颇像日剧校园男主,他问金珉奎:“什么情况?” 怎么回来一脸不乐? 金珉奎:“生气,不理人。” 他不说是谁也很容易理解,但这好像不是重点啊?重点应该先告诉成员厕所里遇到的长发女鬼才对,结果他没说。 一早上的课终于结束,崔韩率一下课就自觉地走到徐明浩桌前,在成员们诧异的眼神里,用自然不过的语气道: “明浩,吃饭去吧。” 成员们:这也行? 见到徐明浩站起来想走,他有些着急的握住徐明浩垂着的手,本以为他会说什么呢,结果他嘴上说: “去晚了就没好吃的了。” 就真在单纯讨论吃饭这种问题,明明长着一张人间雕塑的脸,为什么对吃饭这么真挚…… 徐明浩莫名就吃这一套,对这种人说不出拒绝。 李硕珉diss金珉奎:“你还没有Vernon会哄。” 金珉奎:“……” 27 一放学,本该青春朝气的学生都低着头走出教室,好像脖子上挂了块沉重的铅球似的,氛围很奇怪。 中午学校食堂人很多,但是大家异常安静,刚进食堂入口就挂着块显眼的提示牌。 上面写着。 【请学生仔细阅读】 【保持肃静!男生1、3楼就餐,女生2、4楼就餐,禁止走错,否则学校给予严厉处罚。】 徐明浩本来走在前头,后衣领突然被轻轻拽了拽,迫不得已停顿一下,让后面的学生先走上去。 “啊!”从上面传来一声女生尖叫,有人踩空楼梯摔下来,被前一个同学接住了。 “喂!你们怎么回事?!” 学生之间引起了骚动,老师注意到这边,他手里举着棍子指着抱作一团的男女,吓得两人反应过来赶紧离得远远的。 “老……老师!我们只是凑巧,我不认识她!” “男女保持一米以上距离!你们俩,给我去忏悔室忏悔!” 老师提到忏悔室,男生的表情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女生则小声抽泣起来,徐明浩扭头看到是文俊辉用手指勾住了他。 要不然去忏悔室的大概率是他。 “小心点,别撞坏了。”文俊辉调笑收回手。 实际上已经多次出现过的忏悔室挺让人好奇的,难道不是一次机会吗?徐明浩有时候真不理解这些人对他莫名的控制欲。 算了,先吃饭吧。 还有一点,他想这食堂一共五楼,提示牌上并没有说明,五楼不能去。 正想着能不能上五楼去看看,一只手臂横在徐明浩面前拦住他,老师严肃对他说:“女生去2、4楼。” 徐明浩:“……” 身后传来一两声隐约的笑声,他看过去,金珉奎插着裤兜看着天花板,显然是他在笑。 尹净汉也笑了笑,他马上走上前来,那张美貌的脸连老师看到也惊讶,他不应该才是最容易被误会的美人吗? 尹净汉:“老师,我们明浩是男孩子。” 老师这才注意到他们穿的是深蓝色格纹校裤,看来是自己弄错了。 李硕珉手挂着金珉奎肩上举手问:“老师,不能去五楼吃饭吗?” 老师听到后稍显诧异,看到这行人都是一起打我,又恍然大悟,总有些猎奇的学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就让他们去吧:“可以去,没规定不让去。” 他也没说其他,给他们让路。 他们一行人来到五楼。 发现五楼根本没人,且用墙封死了上楼顶的路,明显是因为跳楼事件的影响。 徐明浩往窗口看,令人惊讶的是,这里居然供菜,只不过食堂打饭阿姨不在,他从外面看几乎全是荤腥,每道肉菜看上去都油腻腻的,大热天让人看了没胃口。 “其实,猪肉和人肉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尹净汉冷不丁在众人背后说道。 大家被他说得不自觉看着那些红烧肉,徐明浩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猪毛是白色的……” 所以他在暗示这些肉是…… “所以?” 尹净汉:“所以这猪肉没刮干净。” 众人:“……” 最后都没留在五楼吃饭。 …… “来。”手里接过抛过来的三明治,是超市里卖的那种,徐明浩也不和食物怄气,他撕开包装,吃一口。 金珉奎看着他鼓鼓的脸颊,心想应该消气了吧? 都开始吃东西了,他站到徐明浩旁边和他一样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楼顶风景挺好的。 但是金珉奎眼神不自觉粘在某人身上,吃东西小口小口的,和小猫吃饭似的,过了一会儿看他停下来不吃了。 金珉奎:“怎么了?” 吃这么少? 徐明浩吃着吃着看到楼下来了一对男女,面对面站着,其中一个人的面孔还是他们都熟悉的。 王戊 两个人挑了个幽静的教学楼背后,丝毫没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楼顶的正被人围观。 这场景,谁看了都心知肚明是要干什么。 徐明浩的第一反应也是,剧情开始了,简介上说得很清楚,这个学校存在什么早恋诅咒。 王戊作为npc,自然有他存在的理由。 遇到这种初始剧情,干扰只会会影响玩家自己的判断力。 …… “王戊同学……我喜欢你!” 教学楼背后的树影下,女生羞涩地抱着手,整张脸都红透了。 这位的脸长得好完美,简直是他心目中的韩剧男主长相,特别是他冷脸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一见钟情原来是这样。 得快点告白才行,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告诉她。 所以才有了此刻的告白,她眼神偷瞄他,看到那张冷脸上没有变化,心里逐渐变得忐忑。 女生一紧张,就容易碎碎念:“王戊,你知道的吧?那个诅咒。” 他这才开口说话:“哪个?” 女生觉得王戊真不是明知故问,他第一天转学来,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那个早恋的诅咒……听说只要躲过早恋诅咒的情侣,就能恩爱的在一起过完一辈子。” “……” 徐明浩正好下来听到这句话,在转角刚要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没料到王茂背后像长眼睛了一样,连女生都没察觉到他,对方反而一下子就察觉到他,三步并做二步的朝他这边走过来。 看到是徐明浩之后,眉头隆起来。 “上次是上洗手间,这次又是什么?” 他挡住徐明浩的去路,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和全圆佑一模一样,可惜他们的性格差太多。 王戊整个人很暴躁地问出声: “你是跟踪狂吗?你……” 说到一半,发现早上那个和他动作亲密的男生没在,莫名的话一拐弯问。 “你喜欢男的?” 28 天台上全在看热闹。 李硕珉从天台看下去,见王戊越凑越近像在壁咚似的,心里不由想是不是太靠近了? 距离有点远,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不过徐明浩被逼到墙角,看上去是惹到那个npc,有麻烦了。 “真的不管?”徐明浩现在在队里位置比较特殊,当初他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二哥留下他,队长也同意了。 后来发现他们之间确实有些误会。 归根结底还是亲眼见过全圆佑以前很疼他吧?后来还知道忙内真不是因为他受伤的。 崔胜澈从早上开始话就少,现在终于舍得开口。 “他要为这件事负责。” 李硕珉一愣,看来崔胜澈是铁了心。 本来就没打算放过徐明浩,李硕珉摸摸后脑勺,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早上崔队生气的理由……他想是因为从徐明浩嘴里真正听到全圆佑的死而生气,说实话在场的人听到,谁没心绪复杂? 也不是非要怪罪到徐明浩头上,只是听到后心里不是滋味罢了,无论对方是谁。 李硕珉又想起了那次徐明浩从棺材爬起来的失魂落魄的样子,他那时候状态很糟,李硕珉还以为他会一蹶不振。 后来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跑这一点,李硕珉还挺意外的。 那时候暴露的才是真正的本心吧?后面还哭了。 就因为这个,崔胜澈才放了他一马。 但是崔队这句话他是同意的,徐明浩该对这件事负责,一个长得和全圆佑一样的npc。 洪知秀杵着下巴:“你觉得是巧合吗?” 他指那个npc,真的有这么巧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偏偏在逃生里被他们遇到。 文俊辉目光同样看在徐明浩身上,眼里闪过一道暗红。 实际上文俊辉精通的暗器来源于中国古代的一些江湖术士秘术,那些东西五花八门的,其中包括算卦。 就是说他能隐约感知些东西,只是他掌握得很浅,也很少靠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方式通关。 不过今天倒是可以算一卦。 他掐着指一算,道: “没有那么多巧合。” …… 王戊的眼睛不高兴地半眯着,逼近的姿势有压迫意味。 徐明浩半垂着眼,不太想和他对视,他和全圆佑最大区别,也许只是差一副眼镜,而且npc的脾气不太好,似乎不喜欢别人过度关注他。 他虽然回避眼神,但是嘴里淡淡回他: “老师马上要到了。” 从天台往下看,有个老师巡逻到了附近,马上发现这边。 “什么?!” 女生惊讶的取代王戊的回他,她听到他说的话,头也不回地跑了,很快只有两个人留在原地。 “谁在后面?”女生刚跑没影,老师的声音就从前面传来。 午休,教学楼背后,人烟稀少。 是小情侣约会的好地方。 老师本以为被他抓时就该看到这个场景,但是一到地方,看见两位男学生面对面站着。 “你们俩在这干嘛?现在是午休时间,别到处乱跑,快点回宿舍睡觉去。” 离午休还有十分钟,从这里走过去刚好到伸手,学生们只要不是谈恋爱,没啥可批评的。 “你们……” 老师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不会是想打架吧?” 徐明浩可不想和npc打架。 “老师,我们马上就走。” 说着他先一步走开。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学生运动服,是那种中式红白底短袖、短裤。 为了不让学生摔倒擦伤,还配了过膝的长筒袜,体育仓里有男女更衣室,不过只分男女,任何年纪体育课学生都混用。 于是这里就成了许多青少年发生冲突的地方,特别是低年级的学生,一走进去就必须低着头换完就溜。 徐明浩刚准备换衣服,有一帮人从外面走进来,嘴里一边开着一些低俗黄色笑料,都是些不入耳的话。 有人听着这些低俗玩笑后乐得锤了他一拳。 “你不会真喜欢她吧?小心被拉着跳楼哈哈哈哈……” “哕……谁喜欢她?” 这些人走进来才发现里面有人。 “什么啊?怎么还有人?”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g点,比如故意拖到上课前一分钟才进来换衣服。 想要个清净的领地,又或者拖两分钟才集合来展示自己的“压轴”。 这群人口无遮拦,一般看到有人这种时候都会不爽赶人,谁喜欢挤着这么多人换衣服?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附和他,男生还在奇怪其他人为什么安静如鸡,就对上崔胜澈的眼睛,只是斜着往这边轻轻一眼,瞬间就被镇住了。 看他们像是看垃圾似的无视掉。 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看什么?快点换。” 徐明浩还在观察这边,文俊辉凑近让他换衣服,才发现他们都换好了,就差自己了,徐明浩背过身去。 文俊辉和他站得很近,就隔着五拳的距离,在别人视线里换衣服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大家都是男的又不能多想,他很早就离家,很少去那种东北大澡堂。 李硕珉好像看出他的别扭。 “别害羞,快换吧给你挡着。” 徐明浩眼睛一闭,脱掉衣服,他又白腰又细,身上的痣很多肩膀腰上…… 文俊辉本来环手斜靠在柜子上看他,见状站直严严实实挡住了背后那群男的视线。 搞得那些男生虽然表面不敢说,心里控制不住的吐槽,又不是女生干嘛还挡着?他们这年纪接触得比较简单,否则还能吐槽一句这种行为。 gay死了。 “砰!” 金珉奎把校服锁柜子里,他手劲不轻,又是铁柜子,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但他本人只是低着头看柜子上的号码,好像真的在记住上面的数字。 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有点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男生有种自己偷看被发现的错觉。 不由老老实实低着头换完就走。 顶着个大太阳,全班在操场集合,学校操场是以前那种老式的黄沙足球场。 所以稍微一跑起来就会黄沙漫天,还好高中生只需要跑完几圈操场,做做热身运动,剩下的体育老师就让大家自由活动,想踢球也好,或者是找个阴凉地休息也行。 徐明浩不喜欢这种燥热的天气,就算躲在树荫下依然会出一层薄汗。 刚才那帮男生倒是都去踢足球了,徐明浩没忘记刚才他们聊到的跳楼,女生拉着男生跳的楼? 看来还不是单纯的殉情。 “有什么好看的?” hoshi什么时候坐在他旁边,见他看那边自己也贴着他看一个方向。 刚才那些人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徐明浩:“没什么。” hoshi坐左边,文俊辉来了坐右边,手里拿着冰淇淋,操场旁边就有小卖部,专门提供冷饮和冰淇淋的。 天气本来就热,两人还把人夹中间。 徐明浩刚想站起来,大腿就被文俊辉按住。 “要吃吗?” 他把自己咬了一口的冰淇淋凑到徐明浩嘴边。 “不……” 徐明浩一句不吃堵在了喉咙里,也不知道天气太热还是怎么,冰淇淋融化速度也太快了点,顺着侧边滴到了徐明浩的大腿袜子上,湿了一小块。 徐明浩:“……” 文俊辉见状收回冰淇淋,用手大拇指试图帮他抹去,发现擦不干净,又把手插进他袜子里摸摸有没有沾到皮肤。 还好都是袜子吸收了。 “等一下就换了。” 他一点也不内疚的把手放在别人大腿上,试图遮住那小块污渍,看不见等于没有,好一个掩耳盗铃。 徐明浩眼皮直跳。 hoshi看他手轻轻一捏就圈住徐明浩腿,好奇的把自己手放上去试试,他做事直来直去的,还真想什么做什么。 徐明浩终于受够了两个人,他把他们手掀开。 “少碰我。” 徐明浩有个小习惯,就是也不高兴,谁都不让碰。 29 体育课上到一半,体育老师吹响哨子让操场集合,学生们烦躁地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心想又怎么了?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走到操场中间排队。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寸头男,皮肤黝黑黝黑的还穿着亮色球服反差很明显,他中气十足的吼着后面的同学。 “快点!” 后面的人这才加快了半步。 “临时收到学校通知,下午的课全部拿来组织全校体测,我们班是第一批,现在和我去仓库把体测设备搬出来。” “好耶!不上课咯!” “太好了!” 学生们在下面高兴坏了,连轮到他们搬体育器材这种苦力活都积极几分,反正只要不上课。 因为需要体测的项目不少,男生被安排抬减震垫,墨绿色的减震垫被反复在黄沙土上使用过,一层一层堆叠着看上去很脏,人大力扑上去,还会扬起一层灰尘。 众人边搬边挥手赶尘,到了徐明浩这,人都差不多搬东西往外走,他看最底下那块减震垫看上去最脏,上面还有奇怪的污渍。 不得不说徐明浩的直觉很准,他觉得那里很奇怪。 手刚刚放上去,就感觉到了粘腻湿意,并且吧,这个垫子放置的并不平整…… 掀开减震垫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脸上就被溅起一片温热,徐明浩瞳孔一缩。 垫子底下躺着一个人,这个人徐明浩见过,就是早上和王戊告白的那个女生,她平躺在垫子下面,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徐明浩去摸她手腕脉搏,已经停了。 掀开垫子,能看到垫子背面全是竖着固定在垫子里向下的尖刀,总数有十几把。 没记错的话,在发现之前,她身上压着十几层垫子,想要把人塞到底下,必须把上层的垫子挪开才行,到底用什么方法埋在最底层的? 奇怪又突兀的谋杀。 刚才体育课上课前点名,全班人还是到齐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谋杀,实在匪夷所思,看上去还有故意栽赃陷害的意思。 “徐明浩?你在这里干嘛?” 王戊皱眉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从他的角度看不清,他稍微偏头想看清楚,这个人又在干嘛? 只一眼就看到徐明浩前面地上有个躺在血泊中的人,王戊的一切思维均是npc设定的,所以他理所当然联想到了某些东西。 地上躺着的是早上和他表白的女生,而徐明浩则失神的半跪在前面。 见他出声,扭过头来看着他,王戊不自觉的走过去。 王戊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回事?” 徐明浩摸了一手血,脸上和胸前被喷射很多血滴,看上去就是凶手一般。 他一凑近,徐明浩稍微一抬眼,露出大量眼白,好像在遭受惊吓时,眼睛会不自觉的迷茫瞪大。 其实并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很难解释这个误会是因为徐明浩本来就眼睛大…… 仓库里只有他们两人,这一刻很安静,剩下的话被王戊咽了回去。 徐明浩不知道怎么和npc解释这些,更何况他也一头雾水。 “她死了。” 只是一个陈述句。 王戊听到平静的说一句“她死了”,尸体百孔千疮,徐明浩反应出奇的小,像是吓坏了。 “过来。” 王戊伸出手把人扯起来,看他脸上脏兮兮的血点,这样子很难不引起别人怀疑,不自觉的想帮他抹掉。 他的动作让徐明浩一愣,在接触到脸颊前王戊的手停住,他好像想起什么,把手插回裤兜里。 仓库后面就是一排洗手池水龙头,专门为上体育学生设计的,水龙头水哗啦啦的流着,清凉的水穿过指缝。 到徐明浩脸上时,湿意夹杂着男生很高的手掌体温,就这么给徐明浩反复洗了三次脸。 徐明浩的脸都被他手指擦变形了,脸颊软软和棉花似的。 视线往下看到他白衣服上的血迹,再不洗要血迹凝固的话就洗不掉了。 “把衣服脱了。” 说这话间有个学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王戊只好伸手扶着他肩挡着,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帮着他瞒这件事。 还好那学生没关注他们,只是流着汗开水龙头,狂野地往头上一浇,终于凉爽舒服的离开。 徐明浩肯定不会脱这个衣服的,水池还算高,到普通人腰部,他弯下要够着水龙头,因为位置在胸口发现洗起来确实很困难。 王戊啧了一声,有点嫌他麻烦的意思,站他后面一手摸着背一手伸到他胸口帮他洗。 水一沾到衣服就顺势流进去,顺着胸口留下去,冰冰凉凉的感觉不怎么好,徐明浩本能的一颤。 “等一下……” 王戊手下清晰的感觉到了。 “别动,很快就好。” 等洗完才发现胸口湿了一大片,不过太阳这么辣,应该很快就会晒干,只是徐明浩此时此刻发尖垂下滴水,完全盖住了眼睛,身上也湿漉漉的,看上去有点可怜。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在这里?为什么一身水?” 徐明浩先是听到洪知秀的声音,接着他从侧面自然的温柔地用手帮徐明浩把头发往后一捋,像撸小猫似的,徐明浩就算梳个背头,也完全和成熟没关系,只是露出清秀的小脸。 不过这下总算是把他沾湿的乱碎发给拨开,这才看清楚眼睛。 “没事吧?明浩。”洪知秀看了一眼王戊,目光又回到他身上。 “没事。” 徐明浩甩甩手上的水珠,打算返回去确定一眼,既然洪知秀在那就刚好也让他去看看,免得他还要对s解释一遍。 “我们回仓库看看。” 洪知秀一听就懂他是发现了什么。 “走吧。” 来回总共也就短短几分钟,仓库里的尸体就这么消失了,最后只有他和王戊见到过,垫子下面残留着一大滩血迹。 “刚刚这里死了个人,女生,和我们同班。” “是吗?看来她不见了。” 洪知秀对上王戊看过来异样的眼光,他不太理解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就好像徐明浩说这上一秒死了个人,下一秒尸体不见了。 洪知秀一点也不惊讶,连怀疑都没有的相信。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他是不会相信的。 这些人到底什么关系? 30 他们前脚刚踏出仓库,后脚就得知崔胜澈进了忏悔室,原因呢是不服从老师安排,当然是他故意所为,想看看忏悔室具体什么内容吧? 这就很s风格,在逃生游戏里随心所欲,全员心大。 s人多任性,也不会随时待在一起,一般队员多的时候做任务都是分开来的,非特殊情况下,大家都有固定组,这样省去不少麻烦。 队长独自进了忏悔室,他们还在讨论今天下午吃什么。 晚饭吃的是紫菜饭团,徐明浩刻在骨子里对吃的挑剔,所以对这种超市买的速食实在没胃口,应付着吃了几口。 因为体测,晚上的晚自习也取消了,相当于给学生们休息小半天。 宿舍是个老旧的四人间,绿漆的上下铁床掉漆,墙上有不少上一届留下来的涂鸦,宿舍似乎没有固定分配,他们这么多人分,自己看着办。 结果就是四人间他们多出来的一个人要单独出去住,上一秒还不在乎队长已经进忏悔室这件事,全员没有良心,下一秒就在黏黏糊糊讨论谁和谁住。 谁懂这种反差感有多大。 徐明浩跟谁住还真就成了几个人讨论问题,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也值得讨论,大不了他单独出去住。 “让徐明浩和崔胜澈住一间。” 洪知秀饶有兴趣地笑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一开口大家的视线都放在徐明浩身上,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几个人get到了低声笑笑。 徐明浩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抽,他努力收回来。 说:“我一个人住。” 金珉奎靠过来揽过他的肩,徐明浩发现这些人特别喜欢肢体接触,对他说话比以前温和许多。 “为什么?不喜欢和他住?” 这不摆明的事吗? hoshi插着手第一时间吐槽崔胜澈:“那哥就那样。” 李硕珉也解释了一句:“库普斯哥出了名的爱生气,他不是只生你气。” 这是什么情况?一群人全看着他,还和哄小孩一样,徐明浩无所适从。 尹净汉眯着眼睛,语气带着些兴致:“那就跟我住。” 然后他又说:“崔胜澈不是被罚两小时吗?应该快回来了,你到时候藏到衣柜里,我不叫你出来就别出来。” 他这么一说,成员们顿时来了精神: “让他找吗?好主意。” 哪里是好主意?徐明浩光一想想就头皮发麻,干嘛要玩这种游戏?他们确定不是精准踩在老虎尾巴上吗这个举动? 徐明浩最终被塞进衣柜里,正巧崔胜澈也回来了,他浑身完好无损,看来在忏悔室没遇到任何东西,手里还拿着一个造型独特的灯台。 它旧得像上世纪的产物,一共四个放烛台的支架,忏悔室里没有灯也没有窗子,一进去就只有一个神龛似的桌台,墙上挂着一个黑布,上面用红色染料画着一幅复杂的纹路,桌台上摆着不少东西最显眼的是那副倒放的十字架。 崔胜澈记得在西方有一个说法,十字架倒放似乎代表了某种黑暗的东西,地上放着一个垫子,让人下跪忏悔的。 重要的是门一关,里面一丝光线都没有,也没有灯,乌漆麻黑的空间,如果换作是普通人,被关两小时。 确实容易产生恐惧崩溃,难怪学生们会害怕。 “你把这个带回来干嘛?” 崔胜澈随手扔给hoshi,让他们自己看: “有没有认识灯台底下这个标记的?” 这种标记和忏悔室里墙上挂着的一模一样,初步估计是某种教会标志。 “没见过。” 崔胜澈:“大概是某种教会,这次的主题可能关于邪教,徐明浩呢?” 说到一半他环顾一圈,开始数人,发觉有人不在。 尹净汉不知道是不是真不在意,躺床上随意地说: “跑了,你不是说他和我们没关系吗?所以没管他。” 李硕珉欲言又止: “晚上的危险系数大幅度提高,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徐明浩在柜子里听得一清二楚,透过柜子听声音闷闷的,他们一唱一和,把他说成了那个闹别扭的人。 徐明浩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越脸红,崔胜澈沉默了一秒,似乎还听见了叹息声。 接着就听见有脚步声走出去。 “嘎吱……” 柜子门被人打开。 “走了,出来吧。” 文俊辉快要憋不住笑,这帮人好像很热衷看到队长吃瘪,等他出去找一圈回来后发现自己被骗了,真的不会大发雷霆吗? 明明不是他的主意,队友亲手谋划的戏,最坐立不安的居然是他。 就像他们说的,天黑下来出现怪物的概率和危险性要大很多,这群人就这么放心队长一个人在外面“找人”?徐明浩看着躺床上看书的尹净汉,仔细一看他拿的还是本搞笑漫画,一点没有担心的样子。 感觉到徐明浩的眼神,还问他要不要一起看。 大概是对自己队长实力很信任吧,他也不想管了。 天色已晚,徐明浩正打算洗漱一番上床休息,出门正巧遇到了从楼梯上来到崔胜澈,两两相对无言,对方紧盯着他。 然后上前两步站他面前,徐明浩还以为他要发火了,口口声声说跑了的人居然就宿舍楼看到了,还让他出去找了这么久。 没想到崔胜澈平稳开口,态度出奇温和:“之前去哪里了?” 徐明浩:“哪里都没去。” “嗯,别乱跑。” 不知道是装没看出来,还是真不知道自己被骗了,总之队长看上去似乎是在确定看到人后,这件事似乎不打算多问。 学生宿舍的床板相当硬,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1000米的缘故,徐明浩躺床上很快就有了睡意。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有人伸手抱住了他,徐明浩睁一下子困意少了很多,黑暗里看到尹净汉在他旁边躺下来。 因为他习惯侧躺入睡,所以对方很自然的贴上他的背,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 突然有些后悔留下这么大的空余。 不过接下来他就在床头,看到了一大块黑影,是的。 就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黑影。 宿舍走廊上的灯是通宵亮着的,窗帘没拉的严丝合缝,于是透过窗帘从外面照进来微弱的光,他发现那是一块绿色减震垫…… 一块立在宿舍里床头的减震垫,并且是对着他的床的,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呢,因为那块减震垫在他看过来之后,开始从中间渗出血,逐渐染红…… 不用想都知道,这就是白天他看到的那一幕,那么这块垫子的背后是什么呢?是那个被刀固定在垫子后的女生吗? 耳朵旁轻声响起尹净汉的声音。 “明浩,晚安。” 忽略背对着的东西,尹净汉伸出手环着他腹部,贴近之后徐明浩甚至感觉到了他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在他脖子上。 一时间动弹不得,没过多久就呼吸均匀,这个人背后站着一个鬼,为什么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第二天宿舍里没发现任何鬼来过的痕迹,徐明浩因为整晚上被人搂抱着睡没法转身,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 第一节早自习是语文老师的课,语文老师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是那种孕妇专用的宽松长裙肩上还带着一些蕾丝领子,挺着个大肚子慢悠悠走进教室。 让同学们自己背诵古诗。 接着在背诵声里朝后排走去,站定在王戊的位置上: “王戊,你到老师办公室来一趟。” 王戊站起来,跟着从后门走出去。 “你说语文老师找王戊干嘛?” 前排的同学小声讲话,在他们对角空出一个空位,那个空位就是今天没来的女同学,昨天死在仓库里的那位。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王戊好像家里面和学校有点关系,说不定就是语文老师家亲戚,小孩?” “不能吧……他们一点不像有血缘关系。” 不怪那位同学这么说,语文老师是个三十多岁女性,戴着个黑框眼镜皮肤发黄,模样只能说周正。 姓李,和王戊好像没什么干系。 班上女同学的失踪没在班上引起什么风波,同学们好像习以为常,他们更在乎看得见的人,王戊从办公室回来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差。 想知道这个学校的教师名单倒是容易,教学楼一楼就贴着教职工表。 最上排的那张是一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年龄那栏显示他六十岁,让人意外的是,他看上去才三十岁左右,加上一身黑西装,长得很年轻,不是印象里的校长形象。 他的名字叫吴贺,徐明浩把教职工表用手机拍下来迅速收回去,在这里学生是不允许玩手机的,特别高三学生,所以他们的手机都是偷偷摸摸带的,不能被老师发现。 手机里弹出群消息,点进去一看是他们发的一个新闻热搜。 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一条关于这个学校的新闻,看时间居然发生在20年前,上面报道的是学校一对早恋情侣,在学校背后的小树林里失踪,现场只发现了两个人的随身衣物。 因此新闻标题变得格外炸裂。 《xx校园情侣小树林打/炮离奇失踪,现场只发现了两个人贴身衣物,无避孕措施……》 新闻已经说得很清楚,并且在文中质疑两个人几乎赤裸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一定遇到了意外。 由于无良媒体引导的标题,下面群众的评论里有的还在讨论避/孕\套的,说高中生不懂避/孕。 有一条最底下的评论引起徐明浩的注意,他评论。 蜡笔小狗留言: 【到现在都没找到,估计早不在了。】 有人回复他: 【女方怀孕,两个人私奔了。】 蜡笔小狗回复: 【你怎么知道?】 回复: 【我妈当年就是这个班的,据说因为快生了显怀,早操都不能跑,每天撑着腰去请假。】 …… 这位网友说得有模有样的,一时间下面全是半信半疑的网友,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诅咒的传闻岂不是不攻自破了? “叮咚——” 一条弹窗弹出手机,点进去一看是校园论坛,忽然公布的视频一下子在论坛里炸开了锅。 徐明浩点开一看,视频是一个偷拍视角,从草丛的角度拍到一楼的办公室里,吴贺和他们班语文老师站在一起,他们面对面,吴贺抚摸着语文老师的高高耸起的孕肚,忽略六十岁的年纪,两个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很像是一对,显然两人关系匪浅,没过一会儿吴贺把脸也埋进肚子里吸起来。 怎么说呢……露出的那种痴迷的表情和平时里看到的正直严肃形象大相径庭,让人看了浑身不适。 短短一分半的视频,此人匿名发布,并且在发布三分钟后就删除了原帖,剩下的就是学生们疯传的录播。 三分钟已经建起了一百多楼。 1L 【97班语文老师是小三?】 2L 【吴贺不是有老婆在国外吗?】 3L 【你都说在国外了】 4L 【视频大家都看了吗?我感觉好恶心啊……变态。】 十分钟后,这个帖子就消失了。 头上的广播响起: “全体师生请注意,到操场集合。” “全体师生请注意,到操场集合。” “全体师生请注意,到操场集合。” 广播一共播了三遍,大概能猜到紧急集合的原因。 校长踏着锃亮的黑皮鞋走上演讲台,他扶正演讲话筒咳嗽两声,好像在掩饰刚才发生的尴尬一般。 “近期我们发现,很多同学不认真,不努力的读书,反而是歪心思很多,这个玩手机的问题,我们多次强调过,还是有同学依旧私底下偷偷玩……” 吴校长得发表一如既往的格式化,他也不直白的表达主题,而是先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绕一个又一个弯,听得人头痛不已,闹得底下本来就因为那个视频而对他产生偏见的同学,慢慢地小声议论起来。 “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当校长?” “就是,装模作样的……” 眼看议论声快要盖过校长的讲话,从演讲台传来了严厉呵斥。 “肃静!谁告诉你们这么没有规矩的!” 吴校长一生气,还是镇住了上下等级森严的学生们,大家都不敢公然反抗。 “早上的这件事情,已经严重损害了我校名声!我们将对作出这一行为的学生进行严重的处罚。” “从现在起,任何学生不许出校。” 随着他一声令下,操场对面的学校大门被老师关闭。 学生们开始骚乱起来,有胆大地从人群中大声质问那段视频。 吴校长这会儿脸上恢复平静: “那是我的侄女,她的父母双亡,我从小把她像女儿一样对待。” 他这么一说,大家对他已经年过花甲的年龄才有了实感。 站在班级旁边的班主任语文老师摘下眼镜,抹了把眼泪,穿得一身洁白看上去像个圣母。 很多学生开始逐渐相信,其中不包括玩家们。 这样的说辞在逃生剧情里根本不可信。 果然下一秒吴校长发话。 “各分部老师到宿舍搜查手机,严禁手机带入校园。” 这才是他漫长铺垫的目的。 除此之外,让班主任搜身。 徐明浩捏了捏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刚才突然集合,没时间把手机藏起来。 其他班都是班主任亲自下场搜身,只有他们班班主任怀有身孕,让女班长以及王戊代替搜查。 徐明浩若有所思,他在想王戊在其中扮演什么身份。 如果老师和学生是两个阵营,他好像属于老师那边的。 徐明浩看着笔直站到他面前的王戊,对方依旧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手机就在口袋里,只要一摸就能找到。 “王戊同学,快搜吧。” 后面的班主任催促着他,向徐明浩伸开了手,一般来说搜身的话,重点搜外套兜和裤兜就行了,其他地方不是那么好藏。 可是王戊伸出手放在了他肩上,顺着肩膀一直来到手袖。 徐明浩:需要搜的这么仔细吗? 为什么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感觉。 接着才去摸他口袋,手机就放在宽大的裤兜里,只要一摸就能摸到,徐明浩很确定王戊指节分明的手已经碰到了硬物。 一瞬间徐明浩思绪飘远了,王戊不会是凶手吧?怎么这么巧合地出现在凶案现场,又刚好是对他表白的女生。 王戊手停留了一秒钟,随后就被略过,徐明浩只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摸了一把。 “……” 虽然说确实有屁兜…… 王戊搜完后看到徐明浩愣怔的小脸,眼底闪过笑意,最后转身告诉班主任。 “搜完了,没有手机。” 班主任点点头,对他很信任,等待其他老师搜宿舍回来。 搜到的手机数量惊人,被老师一排地摆放在讲台上展示,接着老师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让老师抬来一大盆,把所有手机都扔进去。 …… 从那一刻起学校屏蔽信号,手机就算在身上也没有作用,最多可以用来拍照片。 咔嚓―— 徐明浩对着远处拍了一张照片,把照片放大一看果然是语文老师的背影,她急匆匆的走向什么地方。 随着左拐右拐,终于在员工宿舍楼停了下来,这里是教师临时住宿,她走进宿舍时手里握着两个鸡蛋。 在里面待了接近五分钟,然后就再次出门离开了。 徐明浩在他走后潜入,入眼的是墙壁上贴满了婴儿的照片,它们的共同点就是婴儿们浑身赤裸。 由于实在数量太多了,反而让人毛骨悚然,轻易的看出主人对婴儿的某种近乎疯狂执念。 徐明浩隐约记得很多年前听说过类似教派,总之有关婴儿的这一点相似。 桌子上的茶缸里装着一些肉粉色,像史莱姆一样的东西,这是她喝的东西,一开始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后来想起来语文老师拿的两颗鸡蛋原来是生的,桌子上有一罐肉粉色的粉末,一打开有很大一股腥味。 两者掺和起来,就成了她的食物,一个怀孕的人就吃这些? 桌子的抽屉里很空,徐明浩只是试探地往上一按,桌子里的暗格啪嗒弹了出来,里面是一把枪以及一本褐色的书。 是一本从国外传来的书,全篇是英文的,他大致看了一眼,是很多讲述外国的神的故事,故事很晦涩难懂。 如果翻译过来本土化理解的话,就是一个人如果死在门前,那么它就是门神,如果是吊死在树上那它就是树神。 不是徐明浩乱扯,这书就是这么描述的,它甚至说的不是精怪也不是鬼,直接用“神”来称呼那些死去又复活的人。 严谨的专业用语来描述这样一个荒诞的故事,简直滑稽得让人发笑。 那不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鬼吗? 可是书中这样说道,之所以他们看上去模样狰狞,且无法掩饰自己死时的惨状,是因为他们进化成神失败了,他们是畸形的神。 通篇看下来只能用鬼扯来形容,这本书的作者试图用这种方法“造神”,看得徐明浩脑袋突突的。 关上门打算先离开这里…… “你站住……”语文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她看到徐明浩手里的书后,表情变得阴沉。 徐明浩没有听她的话,朝反方向跑,就在拐角处来不及刹车撞上了人,抬头一看,是王戊。 “你为什么就在这里?” 王戊语气很怪异,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他,这更是徐明浩想问的问题,他为什么在这里,又是和老师走得这么近,又是来员工宿舍。 背后传来脚步声,徐明浩小声调整呼吸,他来不及多想。 “王戊,给我抓住他!” 手被牢牢抓住。 语文老师站在后面把手枪上膛对准了徐明浩。 “老师,怎么回事?” 看到枪王戊也表现得和个知情者一般,还在询问着。 “宿舍里的小老鼠,偷看了圣书。” 王戊看着徐明浩,慌忙中头发有些凌乱,他太白了,稍微动作大一点,脸上和耳尖就染上一层粉红 。王戊把他的手举到自己面前,果然是那边褐色的“圣书”,他捏着手腕,将徐明浩手里的书取了下来,然后用力一抛,硬壳书在空中旋转了两圈,落地发出巨大回音,恰当地停在了她脚边。 语文老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继续道: “他偷看了圣书,我要代表主,就地对他处决,你让开。” 说着食指扣动扳机,王戊的手原本牢牢扣着徐明浩,闻言把他手臂勒得越发紧。 让人有种上不来气的感觉,徐明浩呼吸一窒。 他们是一伙的。 语文老师眼底有红血丝,枪声没有响起,她不可置信的快速扣动扳机,弹道里传来没子弹的空响,她拆开枪来一看,里面是空的。 “怎么可能?!” 她猛地看向徐明浩,只有他动过那个抽屉。 “你做了什么?” 徐明浩正被自己怀里的枪硌得生疼,见此情景,徐明浩忽然想发笑。 “你没发现吗?那不是你的枪。” 实际上他也笑出了声,他早就把枪调换过了,那把枪其实是没子弹的属于全圆佑的枪。 王戊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这东西的存在,伸手把枪从他怀里摸出来,徐明浩整个温差和平时模样很不一样。 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更黑更亮了,他平时不怎么笑,笑起来才发现脸上那道惹人怜爱的美人括弧笑。 他反握住王戊拿着的枪,手举起来对准女教师。 “把枪扔过来。” 然后费解地去要一把空枪。 意料之中,王戊看甩到脚边的枪眼里全是陌生。 徐明浩:“捡起来。” 他这会儿已经不笑,比起觉得好笑更像是生气,命令的口吻比平时要强势很多。 王戊沉默地弯腰把枪捡起来,徐明浩接过来问: “如果不是一把空枪,你打算怎么办?和我一起去死吗?” 到底是为什么,他连全圆佑的枪都不认识,徐明浩没由来地很生气,说话冷中带刺。 “你为什么这么天真?” 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呃!!" 女人痛苦呻吟打断了他的话,她痛苦的捂着隆起的肚子,水顺着大腿流到地面,白色的长裙被打湿。 “我的羊水破了!王戊,救救我!” 徐明浩见状放下手枪,王戊站在原地像是被固定住的雕像,他长久的沉默中,女人已经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徐明浩把枪收回口袋里,不再看他直直离开了。 …… 语文老师因为来不及叫救护车,在医务室里产下一子,而母体因为失血过多当场就死了。 是谁把她送去的可想而知。 医务室外堆满了菊花,可是学生们哪里来的真花? 一些不明真相只是因为老师的死亡而感到难过的学生,他们有的人还用手工作出很多菊花放在医务室门外。 有人开头,后来的人效仿,门外堆满了白色的纸菊花。 徐明浩回到宿舍里,金珉奎刚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手里的书。 “那是什么?” 徐明浩没心情解释扔给他让他自己看,金珉奎准确地接到书,多看了他几眼。 又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还是别问,免得一点就炸。 很快手里的书就吸引了目光。 他仔细翻了翻,然后合上坐到徐明浩旁边,用肩膀贴着对方。 然后轻声细语的问。 金珉奎英文怎么会差,至少大概意思还是能看懂的,只是他哄人。 “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英文不好。” 徐明浩翻了个白眼: “邪教,讲的是一些造神方法……” “所以他们想造神?” “嗯,大概……” “那这个是什么?” 书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因为金珉奎翻动滑了出来。 上面是两个小女孩的童年照片,发黄的照片已经有一些年头。 背面稚嫩的笔写下一行字。 【李丽和王珍珍永远都是好姐妹~】 徐明浩记起来了,这个李丽不就是语文老师的名字吗? 王珍珍? 金珉奎似乎有些印象,他忽然冒出一句。 “王珍珍不就是20年前失踪的那对情侣中的一个吗?” 因为这个新闻是他发在群里的。 婴儿、孕体,一切都指向和吴贺有关。 既然真相快要出来了,是不是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了? 夜晚,学生宿舍楼一声尖叫打破安宁,徐明浩从床上睁眼坐起来。 他们都没睡觉,连衣服都没脱,文俊辉从上床侧翻跳下来稳稳落地,大家都在等这个。 短短几分钟时间,出门后整栋宿舍楼彻底混乱起来。 有人在楼上跑出宿舍大喊: “鬼!有鬼!” 接着一个黑影坠落下来,楼道间全挤着学生,大家像恐慌的羊群聚在一起,根本不敢下去看,也不知道楼上什么情况。 只有一群人逆行而下。 崔胜澈完全不知道仓库里的事,所以他看见一楼楼道口的减震垫时,略带嫌弃地问: “这是什么东西?” 也就只有他不知情。 金珉奎兴致冲冲的和他介绍:“垫子鬼,因为死在垫子下面。” 徐明浩:“……”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一说,严肃不起来。 大概是感受到崔胜澈冲破屏幕的嫌弃,垫子鬼觉得很没面子,她发怒了,她身上的垫子倒下露出了鬼真身。鬼手里握着一把刀,对这群人嘶吼一声,下巴掉到了胸前。 朝他们扑过去。 一群人都避开他攻击,走在最后的崔韩率因为前面的人避开太慢迎面撞上。 他美式惊讶的表情,身手敏捷的把她踢开,鬼就这么远远滚进草丛里。 四肢畸形的缠绕成一团,不一会儿又颤抖起来,好像要重新站起来。 文俊辉拔出一把刀剑,道光反射照到他帅气的侧脸上,他把刀尖向下一插,鬼的脑袋就被他轻易地割下来。 鬼头落地,一分钟不到又动起来,根本杀不死,开始滚动的找自己身体。 尹净汉见状一脚把鬼头踢得很远,落到了远处的树枝上。 尹净汉皱眉:“走吧,这些鬼杀不死。” 杀不死自然是个麻烦事。 路过食堂时,远远看到楼顶站着两个黑影,用手电筒照上去,其中一个就是那个传说中拉着男友跳楼的女鬼。 这些鬼怪都保留着死前特征,所以她头朝下摔死的,死后站起来也是头朝下。 旁边的活人早就吓破了胆,就算恐惧到了极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自己拖下楼层。 没人知道她怎么把人拖上去的。 看来这些鬼生前怎么死,死后就怎么折磨活人。 员工宿舍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他们来到楼顶的时候,这里正在做某种献祭仪式。 椅子上绑着一个浑身黑乎乎的人,以他为中心的地上堆满了白色的蜡烛。 那些快速融化的蜡油滴到了他赤裸的脚,但是这人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浑身被抹上了黑色类似石油的东西只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 可是徐明浩仅凭双眼就认出来了,坐着的人是王戊。 “是王戊……” 几道视线全集中在他身上。 王戊面前虔诚地跪拜着一个人,正是吴校长。 吴校长嘴里念念有词,根本不在乎什么人上来楼顶。 仔细一听他在说: “不可想、不可碰、不可直视……” “用血缘幼子的鲜血交换血液,能让人年年益寿,这是主告诉我的,您看看我……看看我现在依然还是这么年轻……真神在上……” “您从出生我就看出来您是特别之处,我用您的双胞胎哥哥,给您血洗全身……然后……然后我再喝下去……哼哼哼……” 他越说越疯,开始控制不住发笑。 “果然……果然……您快降临了,我的新神,这里有无数生命血祭,您快来拯救我们……” 都是一些彻底的疯言疯语,听他的话,王戊居然还是吴校长的孙子。 似乎没想到这层关系,连s都惊讶起来。 这时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浇灭了蜡烛,吴贺慌手慌脚地跪地爬过去,用身体护住那些蜡烛。 天空闪电轰鸣。 把文俊辉刀上的血洗干净,他甩甩水珠走上前去,作势要把这老妖怪杀了,吴贺看到后没有一丝恐惧。 笑嘻嘻地告诉他们: “祂来了……祂来了……你们阻止不了新神降临……” 文俊辉冷笑一声:“胡说八道。” 正准备把人就地解决,一只黑乎乎的手比他动作更快,那只手握住吴贺的头顶。 文俊辉手停顿一秒,接着吴贺白眼一翻,身软倒在那堆蜡烛上,衣服被蜡烛点燃。 很快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他也无所察觉,这火烧的诡异,雨也没办法熄灭,像是来自地狱的邪火。 几人都意识到了他就是最终boss,居然真给吴贺请到邪神了…… 大家脸上不由认真起来,他看上去并不好对付。 校园里一场大屠杀,员工宿舍楼顶也打的不可开交。 崔胜澈嘴角被打破了,他用手背冷静的擦去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总不会真的是新神吧?不可触碰?那不就真是战无不胜的神了吗? 他早该想到的……最后要对着全圆佑这张脸动手,这不就是逃生的陷阱吗? hoshi脖子一阵窒息,他看过去,王戊隔空捏着他脖子把他提到楼顶边缘,他脚离开地面,整个人腾空起来。 接着王戊手一松,hoshi坠落间徐明浩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惜他太轻,差点自己也拉不住掉下去,关键时刻还是金珉奎一手稳住他,伸手把权hoshi提了上来。 放眼望去,s多多少少脸上都挂了彩。 没办法,王戊和开挂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祂不动你?” 金珉奎看着把徐明浩视若空气的王戊,迎来了徐明浩同意不解的眼神,不是王戊不动他,他总觉得王戊的眼里看不到自己。 为了证明这个,徐明浩向前走两步。 “别去!”来到王戊面前抬起手在他眼前招招,王戊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空洞的眼神里没有焦点,也看不到他的靠近。 李硕珉看向尹净汉:“为什么?” 尹净汉沉思片刻后,看着徐明浩。 “你该不会一直觉得这个人是全圆佑吧?” 李硕珉震惊了:“你在说什么?!” 尹净汉也希望是自己乱想:“他一直把这个人当做是全圆佑,在他眼里也就没有王戊这个人,不可想、不可碰……徐明浩,你该不会入戏太深了吧?” 最开始说全圆佑已经死的人也是他,结果都是骗人的? 洪知秀想把人叫过来,在他看来,徐明浩此时情况有点危险:“徐明浩,你过来。“ 没想到王戊对这个名字居然有反应,他眼珠一动。 声音有种诡异的混响: “徐明浩?你在哪?” 徐明浩就站在他面前,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别回答他。”崔胜澈预感不妙。 他还是开口了,徐明浩动动嘴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只可惜不仅他说的话对于对方没声,连他这个人对于王戊都是空气一样的存在。 徐明浩手抖得可怕,他抬起手枪对准他的心脏,按下扳机的那一刻脑袋一旁空白。 好像有人在哭? 王戊耳边仿佛听到了哭声,仔细一听又是风刮过的声音。 徐明浩最后听到了谁在他耳边说: “别哭,我会去找你的。” 接着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白色空间站里。 【逃生结算中,请稍等……】 【恭喜玩家徐明浩逃生成功!通关掉落积分……】 31 “啊……都回来了?” 甜甜刚踏进公会,就看到成员们坐在那儿。 “比想象中慢。”李知勋后脚走进来,他们俩为了照顾忙内,一直等成员们从世界里出来。 虽然知道参与人数和逃生世界难度成正比,但是没料到他们这么多人比想象中慢这么多,解释一下逃生机制,每次从里面逃生成功可以休息七天,七天后强制进入游戏。 甜甜和李知勋通常是两人组队来着,他看了眼时间。 【倒计时3:43:12】 还有三小时他俩就要强制进入游戏里。 夫胜宽走过来坐到沙发扶手上。 “哥,我们要进去了。” 文俊辉抬头问了一嘴: “李灿呢?” 虽然他是对着成员们说的,但是眼光总是不自觉看着坐在成员们正中央的某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徐明浩,他相当好奇的。 真·百闻不如一见,徐明浩就这么坐在成员们中间,头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楚全脸让他更好奇了。 连李知勋都多看了两眼,他们的进入世界时间错开了,现在才看见他。 看着看着发觉不对劲,今天大家为什么这么安静? 就听见崔胜澈发话:“先坐下,有事找你们。” 甜甜一愣,什么事?成员们都到齐了,一定有什么要事。 逃生系统一直都有玩家论坛,每个世界只要通关,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消失,至今还没遇到进入相同关卡的玩家,所以逃生世界是不重复的,玩家们只是互相分享的经验罢了。 就如同平时学的知识vs考试内容。 根本不存在真题。 虽然逃生世界是随机匹配的,逃生系统也不向外公开分级或者什么等级评定之类的,但是在逃生系统里的玩家们利用论坛,自己创造了一个等级评定机制。 本来逃生系统机制就捉摸不定,他们也只能大概地分出个等级。 C、B、A、S。 是按照逃生死亡人数来判定的。 根据以往的不全面统计,C级的死亡率就已经在百分之五十,B百分之六十,A以上就是未知的。 默认有一个更高等级。 因为有些玩家进入逃生世界,说不定在里面全部团灭,没人能出来告诉大家剧情。 李知勋就是那个掌握论坛搜索的成员,他很擅长搜集某些讯息,队里也是他来完成成员们逃生等级评定。 “你说……和全圆佑长得一模一样?”夫胜宽听了瞪大眼睛,小熊不可置信脸。 “其实……论坛里出现过这种情况。” 李知勋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你说有过?!”夫胜宽越发震惊,真的第一次听说。 李知勋调动自己的透明数据板面,点进论坛里打字搜索。 “有是有,我见到过,而且也是最近才有的,但是这个论坛很冷。” 这个论坛确实冷,只有几个人回复过这个匿名发布的用户。 他点开之后告诉大家:“这个人详细说过他进入剧情,遇到了已经在逃生里死去的前女友。” 李知勋说到前女友时,气氛诡异了一瞬,甜甜疑惑发现哥哥们为什么都看着徐明浩? 李知勋停顿了一下继续:“他说那个世界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单人线任务,到最后丢了半条命才出来,大家都知道,一个人的逃生难度是最低的。” 这个论坛里说,他觉得那个人就是他前女友,连手上的痣都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完全没有了系统板面,区分玩家和npc最重要的东西,成了个没记忆的npc。 但是就在他即将完成任务离开世界的时候,这个前女友忽然跳出来挽留他。 他还犹豫了一秒,就这一秒害得他差点死在里面,他觉得这是逃生系统自动生成的弱点,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人陷入感情纠结,然后在犹豫瞬间要了你的命。 这个前女友本质就是系统的一部分,由系统创造出来的弱点,证明系统掌握了你的人际关系。 下面有人回复细思极恐: 【有没有人觉得系统已经出现独立?】 【我感觉系统在升级,通过难度越来越大了。】 李知勋按标准评定了一下他们这次进入的逃生等级,本来属于A以上的,最后出现的王戊成了一个战无不胜的boss。 成员们用什么武器都没能杀死他。 与其说是打boss不如说是心魔更贴切,差一点就团灭了。 李知勋听完皱皱眉:“我可以再去查一查。” 崔胜澈点点头,又陷入了沉默里,李知勋先受不了的站起来: “行,那我先去找李灿了。” 甜甜坚持留下来,心想,怎么样也得看清楚那张脸才行。 …… 咚咚咚―― 咚咚咚―― “明浩哥!明浩哥!” 看得出门颤颤巍巍已经有好些年头,上面残留着贴福字的痕迹,黑字红纸快要掉光了,一敲起来连旁边的窗子都跟着颤动,动静很响。 有人影从窗外面看进来,看见徐明浩坐在床上,她也没怪屋里的人不应声儿,好像已经习惯对方木纳: “你在里面吗明浩哥?那我进来咯?”小姑娘说完推开没上锁的门,深蓝色的碎花布鞋跨进屋子里。 进来的是个扎着大麻花辫子的圆脸姑娘,身上穿的也是一身碎花布料棉衣,她手里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上面搭着一块布,放到床头,把布掀开,里面的碗里装三个红糖大馒头,她熟练地把床边的红色大红花保温壶提起来倒碗水,把馒头塞到徐明浩手里,浑身上下透露着朴实。 “哥来吃,你家人下地去了,你的下午饭也是我来送。” 徐明浩犹豫了一下,手上的馒头摸着热乎乎的软,凑到嘴边咬了一口,很扎实有嚼劲,越嚼越甜。 只是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虚无。 也看不见任何的系统提醒,他想,是因为眼盲还是根本没有呢?这次人设他成了个盲人。 “谢谢。” 小姑娘明明声音听上去也就十三四岁比他小很多,脸上露出懂事的笑,她看着徐明浩手里拿着馒头,那手又白又好看,这就是干活和不干活的区别,她的手常年晒太阳,和对方差了一个色号。 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嘴上说道: “没事儿,我下午再过来,走了啊明浩哥。” “好。” 小姑娘的脚步声走远,她出了屋子把门关好,徐明浩才放下手里的馒头,刚才听小姑娘放碗的声音在左边,他只能一点点摸索到那个碗,然后把馒头放回去。 也看不见,需要他摸索着一点点熟悉四周环境,在床头摸到了盲人拐杖。 接着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终于摸清楚了房间大概格局,徐明浩紧皱眉头,看不见对于逃生者来说,死亡率提高了不止一点。 而且这次进入逃生,他完全没办法掌握现在的剧情和人设。 院子里的门被推开,看到徐明浩站在屋门口,那个人出声: “瞎子,站那里干嘛?” 他走近看了一眼徐明浩桌上的馒头,发现他没怎么吃,于是从他身旁挤进屋子,拿一个塞嘴里叼着,两个揣怀里带走,口齿不清地继续数落。 “你又不干活,怎么净吃些好吃的,妈让你把家里的水缸倒满,晚上回来要看见放满缸水,听到没?” 这个人对他怨念颇深,一秒没答上来,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听答案。 “你又不是哑巴,听到了要说,好的,听见了,很难吗?” 实际上这活根本不是徐明浩的,他现在是个瞎子要怎么抬水?木桶被扔到他脚下,翻滚几圈碰到了徐明浩的鞋子。 “拿着桶去院子里抬水,快点。” 徐明浩弯下腰摸到桶,用盲杖探路一点点走出屋子,院子里抬水?那应该是院子里有口井吧? 盲杖敲到了石头发出声响,他停下脚步慢吞吞地摸上去,直到碰到冰凉的石头,摸上去是半弧形的结构,猜到自己已经站在了井口这才放下心来。 “取水啊?磨磨蹭蹭的。” 那人又在催促,还走过来伸手从后面推了把。 徐明浩脚下一个重心不稳,膝盖磕到了井口石头摔了下去,失重感袭来他反应很快地抓住身边物体。 幸好拉到的不是井绳,要不然真要朝下掉进去,看不见果然有些吃力,徐明浩刚要站直,那人又开始了。 “哎哟,别一不小心掉下去,淹死了。” 说完有脚步声离开了院子。 这人对他看来有很长时间的不满,至于不满什么,徐明浩能猜到大概和他他本身是瞎子有关,嫌他是瞎子吧。 徐明浩弯起嘴角,这次的逃生真特殊,不仅不提供任何进入逃生游戏的提示,甚至开始从玩家身上设置缺陷。 恶意满满。 墙上的砖块似乎有些松了,被路过的猫碰掉在地上,小猫似乎被吓一跳,发出惊叫声,又有人走了进来。 “是我。” 还没走近就听到熟悉的声音,金珉奎声音低沉,低声说话的时候会带着丝丝沙哑,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金珉奎看他双眼无神,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你眼睛怎么了?” 他手在徐明浩面前晃动。 徐明浩隐约能感觉到脸上微风,他稍微让开点:“失明了。” 一听他眼睛看不见,还站在水井边手里的盲杖也扔脚边,手里提这个桶,金珉奎马上把他拉开。 “别站这,这是在干嘛?” 他说话就说话,要贴着徐明浩肩膀,手搂着他腰,硬是把他圈起来。 那是徐明浩没来得及放下的桶:“没什么,其他人呢?” 他没有真的打算去抬水,更何况看不见水缸在哪里。 “不清楚,大家进入逃生游戏的时候都分开了,这次的逃生有点不对劲,你最好跟着我。” 他第一个找到的人就是徐明浩,金珉奎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对徐明浩有点困难。 “走,先去我家。” 他指的当然是他这个角色的家。 村里的房子很旧,大部分都是坑洼的泥地,好一点的就是大石头垫成的一条路,很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金珉奎一把拉住徐明浩的手,还握着在手里颠了颠,心想骨头怎么这么轻,徐明浩感到无语。 金珉奎嘿嘿一笑,脚一钩把盲杖踢起来接住,塞到徐明浩另一只手,拉着人走了。 “狗子,去哪儿?你家今天不种玉米吗?”半路上遇到了认识的人,听上去是上了年纪的声音,那叔明显是冲着金珉奎喊的。 金珉奎自然的回答:“明儿种,我回家一趟。” 他说得有模有样,好像从小在这长大似的,那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见他俩手牵着手也不觉得奇怪,有什么奇怪的,村里就这小孩儿看不见,去哪里都见着有人照顾的拉一把,被他家人一天天劈头盖脸的骂,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村里面都知道在家里可惨了这孩儿。 “小明也在啊。” 徐明浩嘴角一抽。 “嗯。” “行,走了。”那人挥挥手走了。 金珉奎:“慢走。” “狗子?” 徐明浩试着喊了一句,这小名有意思,他嘴角勾起,怎么说呢还挺形象的。 金珉奎到不怎么介意,只是象征性的捏捏他的手,哪知道徐明浩像没骨头似的,捏了也没感觉。 金珉奎家里没人,他了解过了,他妈没得早进屋就能看见神龛上放着的黑白相框,他爸是村里的村干部,平时在不着家,但是他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比徐明浩还好很多。 “要吃沙糕吗?” “那是什么?” 徐明浩有点好奇,他没吃过,金珉奎也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紫红色包装的糕点。”好像是一种南方传统小吃?白色糕点,不太清楚。 徐明浩吃了一口,有点干不过很甜,就是容易掉渣,把裤子上掉的全是,他自己全然不知。 金珉奎见状用手帮他抖掉,搞得徐明浩耳尖一红,犹豫要不要继续吃,太像需要照顾的小孩了。 金珉奎也觉得他像小孩,吃东西脸颊肉微鼓起,有必要这么乖吗? 他忍不住用手指蹭了一下他脸颊,在徐明浩疑惑停顿的时候哄骗人。 “嘴边沾到了。” 他帮徐明浩接着掉了的渣,徐明浩吃东西相当斯文,小口小口和猫进食似的,还喜欢先伸舌头接住食物,金珉奎心脏鼓动几下,阴差阳错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里的糕渣。 甜。 32 “外面怎么了?”徐明浩精灵耳动了动,听到外面吵吵闹闹。 金珉奎环着手站门口看去,有好多人往一个地方去,看方向是徐家。 “好像是你家出事,过来我带你去。”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前面就传来哀嚎声。 “怎么会掉井里?” “是啊,这么不小心?” “刚给捞出来。” 外面围了一大群人,好些手里拿的农具都没来得及放下,都在围着看,有人看见他们俩: “哎哟这不是徐家大儿子吗?你跑哪里去了?你弟淹死在井里了你知不知道?” 村民少见多怪,你说巧不巧?这徐家大儿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偏偏今天出去了,他弟就在家淹死了。 也太巧了吧?好些人心里面都直嘀咕。 “你去哪了你!你个没良心的!”妇女盘头散落贴着脸,哭骂现在才出现的大儿子,她手里抱着徐鸡志悲痛地晃着。 徐明浩努力淡定地回想当时情况,差一点,被推下井的就是自己,明明被推的人是他,结果死的反倒变成了这人。 他明明听到有脚步声离开,也没有听见落水的动静,是在之前还是之后? 他摸索着想上去查看,金珉奎主动牵着他来到尸体旁边。 这个人睁着眼白通红,耳朵流血,皮肤发白肚子胀大,都符合溺水的症状,再看那口井,因为是家里的,所以很小,井口也就成年人环抱这么大,可以说不容易掉下去。 万一一不小心掉下去,无论头朝下还是朝上,身体受限很难爬上来。 发现徐鸡志的时候,他脚朝天头朝下在水里淹死的。 金珉奎用其他人听不懂的气音告诉徐明浩:“淹死的。” 徐明浩摸到了尸体冰冷的脸,也感受到尸体上的水,井水本来就凉,摸上去像块冰一样。 “你到底去哪里了?你弟弟掉井里了你也不知道吗?……呜呜……你个瞎子为什么还乱跑!你不乱跑你弟能现在才被发现吗?” 妇女嗓子都哭哑了,一边骂一边哭,徐鸡志早上嫌干活累,和家里人撒娇要回去,徐母心疼他让他回去挑水,结果人死了。 徐明浩抿嘴,因为看不见所以一点点摸索着手翻着尸体的衣服,还没怎样呢,手上一痛被人拍开了。 “问你话呢!别动手动脚的!” 不过徐明浩手快,在他褂子里摸到了一把黄汤水,红糖馒头被水泡烂散开,再被他摸在手上,不知道的以为是某种排泄物呢。 在场的人面上不好说,实际上心里嫌弃死了。 只有小姑娘反应很快:“咦,这不是我送给明浩哥的馒头吗……” 她看别人都在看她,声音越来越小声,仿佛自己说错话了,可她说得确实对,这就是那馒头,他进来拿馒头吃的时候,还活着? 大家伙一听就心里清楚,老大平时在家没少被数落,在徐家过得确实不太好,老二身体健全,全家人都宠他,四岁就开始对他哥大呼小叫的。 这么一听还怪可怜,大家都觉得他不会杀人,一时间谁也不敢问。 从这些人的视角,徐明浩就这么跪在地上摸索这,眼看不见,还没他弟块头大,这话问出口显得很他可怜。 徐明浩主动说:“早上他回来了一趟,我听见他出去了。” 徐妈也不看他,抱着二儿子的尸体和颠婴儿似的,怪慎人,不知道信没有,可能还是怀疑他。 怀疑归怀疑。 徐鸡志的葬礼该办还是办。 第二天就院子里就挂起丧幡。 村旁边正好有个驻扎部队,文艺歌舞团的派来了几个代表提着瓜果蔬菜看望徐鸡志家属,为首的代表长得非常漂亮,开口却是个男人,把还沉浸在悲痛中的二老看得一愣一愣的。 徐明浩在屋里也听出来是谁来了。 一番慰问过后,进入正题。 “听说你家还有个大儿子?” 徐妈:“啊,对对,是。” “是这样的,伯母,我们团正好缺个演员。” 徐妈尴尬的比划着:“不好意思小尹,我儿子他眼睛看不见……” 尹净汉眉眼舒展笑开,果然是歌舞团的人长得就是精致:“正好这个角色不需要动。” 这个年代县城里的墙上到处贴的标语都是“请加入光荣的知青队伍”。 要是有人能被选中,证明你这个人是个人才,那可是吃编制的,二老当然想都不敢想。 尹净汉继续:“是这样的,我们新引进一个歌舞剧,叫《睡美人》,里面有个角色是不用表演的,全程就躺着就行。” 徐明浩眼角一抽,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说辞,但确实能忽悠文化程度不高的两老。 徐明浩就这样脱离了变相把他软禁的家。 歌舞团来的时候坐的是部队里的军大车,回去也是这个。 “我先上。”hoshi的声音很容易分辨,他矫健身形跳上车,招手示意把人抱给他。 “净汉哥。” 徐明浩腰被人从后面掐着,接着他人一轻,闻到了身后传来的栀子花味,大概是军队里统一分配的栀子味香皂,车上面的人接过他把他捞上了车。 “明浩,真的一点也看不到了?” hoshi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大拇指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脸颊,手劲儿很轻,所以摸得徐明浩有点痒。 “嗯……” 其实还是可以看到些东西的,比如现在他们在他前面点亮了一根蜡烛,他能看到隐约的光源晃动。 大车里有点黑,点蜡烛当然是为了看他,崎岖山路里难免颠簸,尹净汉也上手,徐明浩能感觉到他手指在隔着眼皮在他眼珠上轻轻一按。 没人说话,有点安静。 徐明浩想,他也不是医生,好像只是单纯的查看,就听到尹净汉叹口气:“暂时只能先这样了。”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系统强加的设定是不可逆的,无论是徐明浩的能力也好,还是逃生商店里的治疗药育也好。 不用想对这个也没效果,就像游戏设定的优先级。 但为什么偏偏是徐明浩呢? 同样一场逃生游戏里,徐明浩像是单独开了个困难模式。 大车一路驶入营地。 文艺歌舞团不止他们这些人,二三十人的班底,正是少女心泛滥的年纪,团里男同志本来就稀少。 一有什么动向就成群结队地围观。 下车的时候也是各种搀扶着下车的人,他看不见,所以随时需要人牵着。 离得很远,只知道长得白净,姑娘们议论纷纷。 “那谁啊?不是说去村里来吗?怎么多带了一个人回来?” “自己不会走吗?要人这么扶着下车成什么样?多娇气!一看就是城里人。” “城里人?城里人很了不起吗?” “哟哟,知道你是城里来的大小姐了,你们看她发型和艳儿差不多。” 艳儿是个剪短发的姑娘,她听了摸摸自己的头发,转身走了。 刚开始姑娘们还以为团里新来了个千金大小姐,等晚上人被尹团长带来宣布加入时,才知道是男的,而且眼睛还看不见。 “这眼睛看不见怎么跳舞?” 有人在旁边小声嘀咕,虽然小声,还是让人给听到了。 大家神色各异,团里有些人看他不顺眼,也有人打招呼往上凑。 “欢迎徐明浩同志!以后咱们友好相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和我们说!” 长发姑娘上身蓝色斜扣子长袖,下身黑色百褶过膝裙子,是当下最时髦的服装,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姑娘。 话已至此,四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散会的时候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不要脸!”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不就是想在大家伙面前表现吗?” 有人附和短发女生,她看艳儿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立马说好话安慰。 “艳儿,你别急,尹团肯定看不上她那样儿的,他指定喜欢你,他不是说了吗?他喜欢短头发的,你都把头发剪短了,他肯定会喜欢你。” 此时的尹团在干嘛?尹净汉似乎不知道他那张脸有多招桃花,艳儿第一次见到他,还以为见到了西方天使。 团长性格也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大多数时候你和他讲话他都是笑,笑得还这么好看,像是要把人魂勾走似的。 大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的消息,说他喜欢短头发的姑娘,团里好多姑娘都把头发剪短了。 艳儿听完跺跺脚,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 其实强行把徐明浩带来也属于违规操作,但是在s这种视规则为空气的队伍里,简直是家常便饭。 但是设定就在那里,团里没有徐明浩住的地方,宿舍只有团长的床大一点,这年代还没高低床。 尹净汉把他带到自己宿舍里,虽然房间小条件不咋地,但是居然配有单独卫浴。 外面天一黑就下起了雨,徐明浩听着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子上的声音,气温骤降下来,虽然看不见,也知道自己衣服裤子不算干净。 犹豫了一下,结果尹净汉先看出来了: “想洗澡?” 徐明浩点点头:“嗯,我的衣服在包里,你有看见我的包吗?” 至于包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徐明浩有些尴尬,来的时候太急了,只装了一套衣服,那个包被谁顺手接过去他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包就在房间里,是个灰色的斜挎包,就在尹净汉眼皮子底下,里面一套很旧的衣服。 尹净汉面不改色地说:“穿我的吧。” 他没说包在哪里,徐明浩还以为包不见了,于是点点头。 “好。” 他被带进浴室里,尹净汉握着他的手,像教幼儿读书似的,带着他确认物品在什么地方。 “这是香皂、毛巾……” 尹净汉控制他的手指,确认他指尖碰到了物品位置之后才告诉他那是什么,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贴得很近,徐明浩有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栀子花香。 徐明浩像个牙牙学语的小孩,什么都要对方亲自教。 过程有些磨人…… 等终于认完,徐明浩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嗯……知道了,谢谢。” 尹净汉笑一笑:“快洗吧。” 说完听到他走出去,门关上咔嚓声。 徐明浩默默开始脱衣服洗澡,卫生间里很快升起烟雾,他手在墙上摸找着尹净汉给他挂上的干净衣服拿到手里,布料摸上去是衬衫,也不解开纽扣直接往头上套。 因为等下扣纽扣不方便,身边响起了清晰的水滴声,大概是水龙头旧,关不严实。 徐明浩走动间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咕噜咕噜的滚了一段距离,他疑惑的停下。 不记得尹净汉和他说过脚下有什么。 静下两秒之后,有什么东西主动朝着徐明浩滚了过来。 徐明浩就算看不见也敏锐地退后两步,不对劲,他明明只碰了一下,这东西更像是自己会动的活物! 为了不让那东西碰到自己,徐明浩退着退着就碰到了厕所门,这门也老旧松动。 “咔擦——” 门开了。 徐明浩:“!” 外面非常安静。 “尹净汉?”他小声叫了一声,声音羽毛一样轻,没人回答他,大概是出去了。 徐明浩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因为他现在手里拿着裤子还没穿上,幸好白衬衫很长能遮到屁股。 露着的腿接触到冷空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决定先把裤子穿上。 “明浩啊……” 尹净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的时候,徐明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原来他在房间?!刚刚叫他为什么不说!自己在他面前表演一段穿裤子,而这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看着…… 徐明浩感觉头上快要冒烟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尹净汉刚才其实也很意外,怎么说呢……眼前一片白,一时间他少见的失声,他脸上有点无奈:“不然我能去哪儿?” 这是他宿舍,大晚上的当然待在宿舍里,被人气急败坏的质问,尹净汉罕见吃瘪。 徐明浩不是这个意思:“……” 33 尹净汉用手推开虚掩的门,站在门口美目看进去,厕所墙上挂着水珠,浴室里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尹净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徐明浩大概也能猜到,所以也没说什么。 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被抱着——他发现尹净汉的小癖好,这人是不是从小就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上次一整晚上都搂着他。 虽然徐明浩睡姿很乖,也受不了一晚上被抱着睡,他决定这次贴着墙睡,尹净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徐明浩蜷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床本来也没多大,给他腾出好大一个空位。 尹净汉过来坐到床上,撑着手靠近被子隆起处。 徐明浩感受到床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微微凹陷下去,转了个身,被子因为动作下滑露出肩膀,反正他也看不见,只是侧身倾听。 “害怕?” 尹净汉伸手抚摸着他的手臂故意问他,隔着一件很薄的白衬衫,被子里的温度升高摸上去很热乎。 “没,不怕。” 他只是正常睡觉而已,没有什么不对劲不是吗?他不想承认刚才是因为慌了才喊尹净汉的。 尹净汉没忍住碰了碰他的脸颊肉,徐明浩下意识怕痒地躲开,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带着笑说: “真的?刚才谁慌着叫我名字。” 徐明浩那股尴尬劲儿又上来了,他身体转过面对墙,对于他调侃彻底不回话了。 “知道了……”天使低声说话相当温柔,还习惯的带着小尾音,像是在宠溺地哄小孩,如果不是因为智商太高,做事又腹黑…… 差点就被迷惑住了。 徐明浩拢了拢被子,另一头天使掀开被角躺了进来,躺在旁边也没碰到他。 睡到后半夜徐明浩感觉有一双手在他脸上抚摸,手很冰,像冰块碰到了脸,寒气从额头滑到嘴唇上,摸得徐明浩在睡梦里不舒服地皱起眉头,但他眼皮很沉,怎么样都睁不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双手终于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钻进被子里环上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摸他腰肉,顺着脊梁骨从头摸到尾。 那双手实在太冰,冷得徐明浩身体不自觉地直哆嗦,好像这个人陷入了雪地里,雪掩埋了他,呼出来的气体都带着白雾。 徐明浩迷迷糊糊地想,他不是一直面着墙睡吗?这双手怎么会是从前面把他抱起来的?就像是从墙里伸出来的……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掩盖了不少声音。 他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埋在尹净汉的怀里,被人整个地圈住。 甚至他不知道昨晚上,是他睡着的时候,主动转过来拱进尹净汉怀里,像只怕冷小动物似的撒娇求人抱。 现在两个人的姿势是面对面抱着,徐明浩僵硬一动不敢动。 徐明浩:“……” 窗外阴雨连绵,被子里很暖和,尹净汉渐渐醒过来,外面就传来激烈的敲门声,有人在外面慌慌张张的喊。 “团长,不好了!有人死在排演室里,已经通知部队的人也过来了。” 一大清早,所有人都被惊动起来。 “尹团。” “团长。” 尹净汉作为歌舞团的团长,披了件外套冒着雨赶过来,头发上沾了几滴雨珠,他抹了把头发上的水珠露出额头,脸上多了几分英气,语气稳定地问: “在哪里?” 大家伙惶恐的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团里人几乎都在场,但是被男同志们堵在门外,不让进,既然团长来了,立马站直问好。 “团长,在里面。” 李单把他迎进去,其他人依旧是堵在门外,不让进。 “余文彩死了,昨晚上轮到她值日,她一个人留在最后打扫卫生,我问过大家伙,都走了,没想到今天早上我来开门,发现排演室门没锁,推门就看到她……她……我不说了,团长你自己看吧。” 李单有些不忍再看到那种场景第二次,脸都别过去了。 太惨了! 余文彩尹净汉知道,就是昨晚上那个积极发言的长发姑娘,人一走进排演室,就知道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进来看了。 她整个人挂在空中,身体之上的脑袋消失不见,就留下了个身子,手被高高绑起来,用的是排练室的吊环舞的绸缎。 头去哪里了? 尹净汉站在一旁,也没有急着上前。 “等部队的人来再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部队那边肯定派人过来看,李单听了也懂,这叫做保护现场,还是团长淡定,他们几个发现尸体的时候,慌得不成样子。 殊不知尹净汉单纯不想脏手。 “在哪?” 崔胜澈穿着一身黑色军装,因为下雨天,部队训练营那边全是泥地,走过来这段距离鞋上沾了好多泥,他把鞋底在楼梯上刮了刮。 走路太有气势了,不像当兵的像个兵痞子,不过他冷着脸也不是很在意。 跟在后面的vernon板板正正比他更像军官。 “人呢?”到了现场,只看到尹净汉一个人,队长强迫症又犯了。 尹净汉答非所问:“长官,让你的人把她先放下来吧。” 路过崔胜澈他小声说:“明浩昨天晚上在厕所听到了些什么,你让人在宿舍周围找一下。” 他指的是那颗头有可能在宿舍周围能找到。 尸体很快被他们收起来,歌舞团原本过两天计划着要开始演排下一次的表演节目,看来这个计划泡汤了。 雨越下越大。 部队的人开始冒雨搜查,让所有人呆在宿舍,因为部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伙纷纷猜测,凶手就在部队里。 部队在宿舍周围找到了那颗头,果然和尹净汉说的一样,在宿舍楼后面发现的,凶手把头颅丢在粪坑里…… 被打捞起来的时候,人人都捂着嘴,稍微受不了的人已经在一边吐了起来。 徐明浩听完后觉得有些异样。 他想到了昨天在浴室里晚上听到的动静。 就好像是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死人。 这场雨来的怪,来的又大又急,连续下了三天,有村民过来告知他们,山洪暴发,不远处的山垮了,泥石流很危险,进村的路被堵住和外界联系不上。 村民是村里的干部,他披着墨绿色的透明雨衣,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年轻人把雨衣帽放下,看着后一步赶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 洪知秀把雨伞收起来,瞥了一眼他,他穿着一身方便爬山的冲锋衣,胸前挂着个牌子,地质勘察员,一直住在山顶上,他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 “你在这干嘛我就在这干嘛。” “走了,开会。” 说完他就先走了,和部队的人交接过后,貌似听到儿子和别人说了什么,村干部奇怪的看着金珉奎问: “儿子,你们认识?” 金珉奎收回视线,说得和真的一样忽悠npc:“不认识。” …… “对面山头塌了一半,露出个洞口,如果雨还不停,很快会发生二次坍塌。” 是洪知秀从专业角度告知的,按剧情走向部队会为了避免二次坍塌造成危险提前命人把快坍塌的地方炸了。 山上的路况不好,开不了车,只能徒步上去。 不过作为玩家他们重点关注点应该在那个山洞口,这次的任务和以往不一样,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收到系统提示。 金珉奎把这几天的情况汇报:“村里面连续死了三个人,死的人年龄,性别,姓氏都没有关系,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联系,不过死亡原因都很意外,有一个是半夜起来找水喝渴死的,其他的暂时不知道。” 说这话还有意识无意识地看着徐明浩说,几天没见徐明浩身上穿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脚长穿着一双棕色小皮鞋,比在村里干净多了。 尹净汉:“这次任务看来是两条线,你就继续回去观察。” 金珉奎叹口气说好吧。 “好吧,明浩一起跟我回去吧。” 洪知秀看他身上那些来的时候溅到的泥点子,虽然不影响他宽肩细腰的身材:“他为什么和你回去?” 听这意思,他们上山还要带着徐明浩? 不是,上山又累又危险,徐明浩现在看不见,还不如跟着他回去。 李硕珉笑:“净汉哥好不容易把人要过来,你又带回去,我看你用什么理由再给他带回来。” 金珉奎:“……” 也是。 最后决定文俊辉留在部队照顾徐明浩,金珉奎自己回去村里,其他人马上出发上山去。 余文彩的棺材暂时放在开会大堂,部队为了哀悼同志,把大堂当做灵堂,两大个白色花圈左右护法,高高挂起一个大大的奠字,他们这个年代的人讲究棺材不能直接放在地上,而是用两条长凳架空,下面点上一根蜡烛。 问就是这是老祖宗定的规矩。 白天大家集体哀悼的时候,徐明浩他们不在场,傍晚的时候他和文俊辉准备去灵堂看一眼。 这时候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宿舍了,死者是横死的,大家都觉得很不吉利,没人敢在灵堂附近乱逛,所以这块地方显得非常安静。 两个人走近,灵堂那儿传来了似有似无的音乐声,听上去像是八音盒发出来的声音。 叮叮咚咚的在空旷的大堂听上去有些疼人,文俊辉皱着眉,牵着徐明浩朝里面走。 大堂没开灯,进去就看到棺材前跪了个人,她在棺材前摆了几根蜡烛,将蜡烛摆成五角星状。 脚边就是那个一直在转动着的八音盒,粉色的八音盒是一个芭蕾舞者在跳舞。 由于这个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的脸,只知道声音是个女的发出来的,见到大晚上的,有人出现在门口,她恐慌的站起来,抱着八音盒从窗子那翻出去跑了。 徐明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黑暗中也隐约看到他在地上点的那几道烛光: “那是什么?” 文俊辉走近了看,还真是凑巧,民俗这一块他还是懂的。 “民间邪术,大部分是用来召唤厉鬼的。” 看来这个人想把死人的鬼魂召唤出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这种邪术需要一件死亡的人的贴身物品,他才刚刚那个一直在响的八音盒,就是某人的贴身物品。 不过显然她没成功。 文俊辉和他解释道: “民间说,厉鬼的形成条件有,死的时候怨气很重,身上穿着红衣服吊死。” 这些条件其实在余文彩身上已经实现了一半,只差一个条件刚才的人就能把它召唤出来。 那就是红衣服,余文彩死的时候穿的衣服是一套纯白色睡衣,身上也没有过多挣扎的痕迹,周围也没有梯子什么的,她更像是凭空被吊上去的。 召唤她的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对召唤细节一清二楚,文俊辉猜她肯定和余文彩的死有关。 想召唤出厉鬼,有两种情况,一是想和厉鬼达成某种交易,也就是所谓的“扎小人”,第二种情况呢,就是做贼心虚。 凶手把人害死之后,会整日惶惶不安,所以做这个法来确定死者鬼魂在不在附近,无论什么目的,都是作死行为。 …… “她还会回来的,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文俊辉看着地上的蜡烛,她不可能任由这些东西,第二天被人发现。 只要守株待兔就行。 文俊辉看着徐明浩,对方眼神懵懵的脸,头一次感觉到有点棘手,徐明浩也要和自己一起在这里等。 “怎么了?”徐明浩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好像他还有话要说。 “你要是想睡觉闹我怎么办?” 文俊辉挑了下眉,他们的手依旧牵着,黑夜无限放大了人的感官,他摸着徐明浩手上的软肉,像一对半夜秘密约会的小情侣一样,抛开这个约会地点有些瘆人不谈,谁让眼前这个人被人故意牵着手不放而不自知呢? 好像很习惯别人这么对待他。 他半真半假的说,但他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徐明浩本来就是这种性格。 无意识很自然的撒娇。 很会撒娇。 徐明浩:“……” 徐明浩:“不会!” 34 凌晨三点,黑影再次出现在窗子外,那人先是在窗子外逗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番里面,确定这个临时作为灵堂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之后,手里端着一盏油灯小心爬进来,她也不敢耽搁连忙走近,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地上摆着的几根蜡烛都还在,仅仅只是蜡烛熄灭了而已,这才放下心来。 赶快开始收拾这些蜡烛,一定不能等到明天早上被人发现!搞这种歪门邪道若是被发现了,是要被送进监狱的,更何况这是部队里。 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这个大堂演讲台下摆着很多不可移动的一排排的桌子,一个人呆在这个空间久了莫名感到恐慌,背后看不见总感觉那些座位上坐着很多人影在看着她,她捋一捋自己刚剪的短发。 大概是太过做贼心虚,艳儿恐慌地不停往后看,确认那些椅子上没坐着个把黑影,心里不停小声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都做过了吗?她不在了….…她不在了……” “谁不在了?” 空旷的明堂响起男人慵懒的语调,艳儿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发音。 “sh……sh……谁?" 颤颤巍巍的油灯举起来,才发现两个人站到了他面前,是他们歌舞团里的。 面容英俊的男人正朝她笑。 文俊辉。 大家伙都在背地里夸他天生笑脸,笑起来很好看,艳儿你觉得这个人就算对你笑也不好接近,有距离感,就像现在他明明笑看着她,却让她有一种被居高临下凝视的感觉。 “你……你们怎么在这?” 艳儿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真的犯傻。 “我们?白天有急事,没能和大家一起哀悼余文彩同志,所以现在过来看看。” 艳儿听到后有些荒谬:“现在?这大半夜?!” 文俊辉如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小艳同志不是也在这吗?” 顿时艳儿哑口无言,她那是来…… “我……” 文俊辉等她后文,知道她憋着话不敢说,明明一眼就轻易看出来耍的什么把戏,但他故意给她台阶。 “小艳同志和余文彩高情厚谊,这么晚了还来祭奠她,刚才我们把你吓到了吧?抱歉。” 活脱脱的腹黑。 可惜艳儿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心想,他们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她才反应过来,是啊,这邪术谁不是听过但都不知道怎么个做法,也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他们没看出来她在干嘛,知道这个消息的艳儿心里高兴起来。 原来没被发现,她连忙回答: “是啊,是啊!你们刚才在后面闹的动静真的快把我吓死了!我怕小彩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没想到还有人和我一样,晚上过来看的。” 她说谎会像正常人一样心虚地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才发现后面站着的那人,是那个眼睛看不见的新人。 其中一个还是个瞎子! 这下她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脸上也见笑: “看来是一场误会,正好夜已经深了,两位看望余文彩同志,是不是要回去了?” 文俊辉:“是啊,我们准备回去睡觉了,明浩,走吧。” 说完他架起胳膊,他牵着徐明浩的手放到自己胳膊上。 艳儿最后回头看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新人才刚来两天,他们为什么就这么熟了?好像本来就认识,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回到宿舍的路需要穿过一条小树林,这回雨变小了,毛毛雨一部分被树叶遮挡,另一部分落到脸上,随着皮肤的温度马上就变干了。 雨小了,风却大了起来。 一阵大风吹过,树林里树叶变化成了妖魔鬼怪在空中挥舞。 沙沙沙沙…… 好像半夜走夜路总能撞见点什么。 “怎么不走了?” 背后的徐明浩问。 文俊辉向远方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冷冷的,回到宿舍的路,根本没有这么远,朝前面看去,还有很长一截路要走。 或者说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遇到鬼打墙了,远方的路一开始是黑的。 后来逐渐变成了红色,从远方传来了哀悼的唢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唢呐声没有了。 文俊辉手上凭空出现一把剑,剑一出现上面挂着一个铃铛,开始疯狂颤动起来。 一群身穿红色古服的人抬着一顶花轿,跳着朝他们走来。 他们头上都戴着三角帽,脸上贴着挡脸的黄符,整齐有素的扛着花轿,身体轻巧的腾空又落在地上,脚上的鞋踩着小路的泥地,依旧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文俊辉听说过,这叫阴婚借道,字面意思,是结冥婚的队伍。 冥昏过道,阳人回避,让人千万不能睁开眼。 文俊辉拉住徐明浩靠边,自己闭上眼睛,还把他拉到自己怀里,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做完这些,他才反应过来,徐明浩本来就看不见,不过他也没有放下手,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因为那些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了。 徐明浩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所以乖乖地没吭声。 两人都沉住气息,整齐的脚步落地声。 嗒…… 嗒…… 嗒…… 逐渐走远,文俊辉抱着怀里的人,刚要放松身体,一阵风吹过。 徐明浩在他怀里凭空消失了。 …… 又是棺材,他和棺材真有缘。 徐明浩用手敲了敲,很明显的棺材板空响,四周的环境告诉他正躺在一个棺材里,只不过比起上一口棺材,这口棺材要更为宽大些,身边还有些棺材。 徐明浩表情有些奇怪。 这次身下的触感有所不同,稍微一动,发出了铜钱碰撞的声响,墓主人的身份地位很高,连下葬的棺材都铺满了金银财宝。 他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在黑暗里啪地亮了一下。 静电。 徐明浩小时候躲在被子里睡不着,指甲无意在被褥上快速地划过。 指甲划过的位置就会出现一条亮光。 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这是静电。 好像是摸到了谁的衣服。 徐明浩:“……” 他有了些不好的猜想,该不会他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吧? 这样想着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深呼一口气,克制住自己不乱想,快点从这出去。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旁边疑似“人”,在黑暗中动了起来,空气在这一刻都变得凝固起来,徐明浩脸色一变。 还没来得及躲避,或者说,不然才这么小的空间,根本无处可躲。 只觉得身上一重,黑影趴到他身上,他抬腿想要踢,脚却被抵住动弹不得,这一下他真的感受到了对方传来的体温。 隔着衣服,凉得心慌,他都能感受到冰冷透骨,徐明浩的心也跟着凉了一截。 僵尸?还是鬼? 无论是什么,下一秒有可能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徐明浩大气不敢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他吞噬,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他的手里攥紧了一块棺材里的布料,伺机而动,他感觉对方在逐渐凑近。 听说…… 人尸体腐烂的味道,比臭鸡蛋或者是死老鼠要臭10000倍,一旦沾染上就久久摆脱不掉。 意外的,棺材里没闻到属于尸体的恶臭的腐肉味,只有淡淡的霉味,就算这样,徐明浩依旧十分厌恶这种腐烂的生物靠近他一点。 他甚至想到了眼前这个长相狰狞的怪物有多恶心。 他抬起手肘,用尽全力往身前一击。 没用。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感受到了冰冷的呼吸,扑到他脸上。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到他的唇上,徐明浩浑身一震,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躲开头,下一秒下巴一痛。 下巴差点被人卸下来的力度,徐明浩吃痛。 对方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冰冷的,可是动作里带着狂热,像是沙漠里渴了三天的遇难者,疯狂地从他嘴里汲取口水…… 有什么溢了出来。 舌头卷起他的吮吸,耳边听到色情得不能再色情的吞咽的声音,他在吞自己的。 脑袋嗡嗡响—— 棺材被人打开,从外面透出一丝光线照到他无光的眼睛上—— “明浩——” “明浩!” 回过神来,徐明浩眼睛被人拉出棺材,听上去像是李硕珉的声音,他一时间没办法辨别真假。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李硕珉,那么棺材里的那家伙去了哪里? “明浩,你怎么在这?” 李硕珉半跪在地上,着急的扶着他的肩膀。 “你们快回来看看,明浩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山顶,他们把洞炸开,露出了一条隧道,据说是一条很早之前的盗洞,群人沿着道洞一直来到坟墓深处,在疑似墓主人的的棺材里竟然发现了徐明浩。 所有人都很意外。 “你的嘴怎么了?” 李硕珉注意到他的嘴变成桃红色,两瓣唇都肿了,上面带着亮晶晶的水光,眼睛也发红,也不知道是觉得恶心,还是因为窒息,总之像是哭过的样子。 嘴? 徐明浩被人提醒,这才有反应,抬手狠狠抹掉嘴上,本来就被亲肿的嘴被他用手一压,红得像是出血。 李硕珉见状牢牢抓住他手腕。 唇部传来的异样感提醒徐明浩,刚才不是错觉,并且很明显被他们看出来了。 除了李硕珉——他只是单纯关心,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不知道触碰到了hoshi哪根神经,这个疯批平静地上前半步,他在众人难料的情况下,凑近徐明浩。 嗅了一下。 尹净汉眉头一皱,伸手想要拉住hoshi,手是拉住了,可惜hoshi凑得太近。 稍微侧着身子偏着头就能亲上去,他忽然疯了一样亲上去。 粗暴又直接,动作太凶把徐明浩嘴角咬破了,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被拉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发出啵的一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完全疯了。 李硕珉目瞪口呆的看着,光是看着徐明浩嘴上那道口子都能感觉到痛,看hoshi还想靠近。 看上去还要来? 赶紧替徐明浩把他推开保持距离:“你在干什么?!” 徐明浩嘴角破皮,一吸气就感受到丝丝的疼痛。 35 雨季的墓里并不好看,地上的泥泞稍微一蹭就粘得到处都是,崔胜澈看徐明浩裤腿上到处是脏兮兮的泥巴,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 “起来吧,地上很脏。” 他说着单手扯着徐明浩胳膊,一用力把人提了起来,失明的人本来就很容易失衡,徐明浩一个踉跄,身上多出了好几只手。 有人接住了他。 “脚怎么了?” 已经没办法分辨是谁的声音问的……徐明浩只觉得头昏脑涨,脸红到了耳根。 脚软了…… “没事……” 他声音变得很哑,加上对于当众腿软这件事感到一丝羞耻,说话音量这么近的崔胜澈都没听清楚,更别说其他人了。 崔胜澈看着他,稍微低着头埋在他肩膀上,说话和猫叫一样小声,让人难以辨认他的状态是好是坏。 “受伤了?还是没有?站稳了。” 行动力一流的队长把他扶正,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徐明浩裤子本来就宽松,轻松地被人掀上去露出了小腿。 暴露在外面遇到冷空气,徐明浩抓着自己裤子想放下去,队长先一步捏住了他的小腿肚检查。 温热的手掌贴到冰凉的皮肤上,徐明浩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没受伤。” 最后队长确定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没力气而已。 很符合他对徐明浩的印象。 娇惯。 确定了他没事,洪知秀才开始用手电筒照其他地方,手电筒光打到石壁上,这些用石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墙壁,一看墓主人的身份地位就很显赫。 棺材用的木料也是上等的金丝楠木,百年不腐,不过这个地方位置偏远,什么人会选这种地方下葬? 很快就有了答案,棺材的侧身刻着几行字记录了墓主人生前的信息。 【雍兰郡王之墓】 棺材里的陪葬品灯光一照闪闪发光,很多都是古董级别,随便拿出去一样倒卖,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但唯独墓主人消失了,陪葬品看下来,这么多数量怕是一件没少。 哪里会有盗墓贼只偷尸体,不偷宝藏? 听听多荒谬啊? “这些盗墓贼不拿?” 崔韩率弯腰拿起一个很沉的木盒在手里掂了掂,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不见了,看凹槽显然是放珠子的凹槽,很快他就在另一处发现了一颗绿色的玉珠,捡起来放回去。 正合适。 看来不是不见,而是打乱了放一起,显然有后人动过的痕迹。 “被人拿出来过?” 下葬还是有讲究的,东西一般都整齐地摆在墓主人的身旁,不可能就这么乱扔进去。 “你说,本来已经偷出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放了回来?” “很有可能。” …… “昨个夜里,有人私自进入了王爷的书房,偷了几样东西……”男人掐着细嗓子,尖锐到刺耳的声音让人听着莫名不适,他身上果然穿着一身太监服,在一群人面前背着手来回走动。 “这在王府可是重罪,被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 四周忽然就变换了一个环境,上一秒他还在墓里,下一秒就出现在一处古代宅院之中。 他又忽然能看见了。 青灰色的石砖路面正对着的是四扇暗红色的是扇门,中间的两扇门大开着,几道台阶上去,隐约看到里面挂着许多字帖。 再多就被一道屏风隔断,看不到了。 徐明浩莫名地就是心里清楚,屏风后面坐着个人,地位不凡。 而他们。 徐明浩旁边站着的下人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身上穿着下人的衣物。 脸上有一层灰雾,让他看不清楚这个人长什么样,就像在梦里一样,看不真切。 为了验证,他有看了看其他地方,惊讶地发现这些人的脸上都有一层灰雾,挡住了他们的长相。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这个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小声问他。 “徐八,他万一要搜身我们怎么办?” 这句话的信息量巨大,这人主动抖出来,他们俩就是刚才老太监要找的小偷。 “嘘……” 徐明浩抿了抿嘴,前面粗略一看二十来个人,他们站在最后面,兵官就站他们两边,他快速又小心地在身上搜起来。 从怀里摸出一块玉,入手冰凉,质感细滑,一看就不是下人该有的东西,他还真成了太监口中那个偷王爷东西的小偷。 旁边这个腿抖得跟糠筛似的,就是他的同伙。 徐明浩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除非他能现场把这块半个巴掌大的玉佩吞下去,要不然怎么可能让这东西凭空消失。 前边的总太监一声令下: “给我搜!” 徐明浩只能手一收,把玉佩塞回怀里,这下他旁边的人更害怕了,抖的几乎站不住脚。 明显到很快就引起了官兵的注意。 官兵站到了他面前,太监也走了下来,围着他饶了两圈,边走边问: “你,怕什么?” “没……没什么……” 太监哼哼一笑,猛地拉起他的袖子,凑到自己鼻子上用力一闻。 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楦木香,总太监猛地睁大眼,尖里尖气地大声命令: “把他给我拉出去!” “饶命!饶命啊……" 太监从他袖子里找出来一个香包,笑得褶子都出来了,显然这个金丝香包也不是他一个随从能有得起。 小贼蠢得让人发笑,偷什么不好,偷香包? “你这完蛋玩意儿,敢偷王爷的东西,不怕砍头吗?!” 那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朝太监猛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 太监冷笑: “求饶有用吗?” 他举起手里的香包展示给大家看。 “昨天刚来就偷东西,怎么,还想偷了东西就跑路?你们这种的玩见多了去了!都怕当太监是吧?” 下面这些人年纪看上去都不大,大部分都是买来的,签了卖身契,来王爷府当太监。 这就是封建制度下的残酷之处,太监也不是人人能当的。 宫刑过后,还要看你能不能撑住活下来。 所以王爷府才会一次性买这么多人来,总有几个活不了。 “怕当太监,那你这脑袋,就得落地!” 他话音刚落,那人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老太监看在眼里,话锋一转。 “不过王爷看在你们是初犯,年纪也都还小,会放你一马,还不赶快谢谢王爷。” 太监他转身朝着屋里的屏风鞠了个躬。 “谢王爷!谢王爷!” “昨天偷东西的,不止他!主动站出来,王爷这次会宽恕你们的,还有谁!” 徐明浩因为这话一怔,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心里清楚。 绝对不能走出去。 忽然那人准确无误地在人群里和他眼睛对上,徐明浩有不好的预感,他的心跳鼓动。 果然下一秒。 “徐八,赶紧出来吧,王爷说了会原谅我们!” 天真得像个蠢蛋,一点都不怀疑这话的可信度,王爷凭什么这么好心原谅一个进入书房偷他东西的奴才? 果然下一秒太监就变了脸,挥手命令: “把他拖出去。” 那人脸上还留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被从黑红木漆门拖到了另一个院子里,那个院子中间就摆着一个斩首台。 这斩首台凹槽正好能卡住人头,除了这个和农村和杂草刀长得一模一样。 随后听到了那个院子里传来的一声惨叫。 血花四溅。 “徐八是谁?” 下人们看到了活阎王,主动让出一条道来,把徐明浩供了出去,都怕被牵连。 “哼!你就是徐八?” 还没等他回答,太监命令道。 “叉出去!” “等一下。” 屏风后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这是王爷第一次开口,太监本来尖锐的嗓音,马上变了个语气献媚,温声问。 “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 “带进来。” “听到没,把人送进去。” 徐明浩被人架着送进了书房里,还没站稳,下人们就走了,出去还顺便把书房的门全关上,阻挡了外面的视线。 他现在才看清楚屏风后面的人影,他就这么坐在屏风后面,隔着屏风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人莫名遍体生寒。 徐明浩不自在地动了动,心想这个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是的,梦。 盲人也会做梦。 看不清任何人脸的梦,徐明浩经常做梦,对于这种太熟悉不过了,一般梦境里的人脸都是模糊不清的,或者有过清晰的五官,但是一觉醒来,完全不记得长什么样。 他想快点结束这个这点折磨的梦,伸手要从怀里把偷了的东西拿出来,那块巴掌大的玉,一摸价值不菲。 就听见王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把衣服脱了。” 王爷隔着一个屏障,让下人把衣服脱光,这样偷来的脏物不就没地方躲,听上去合情合理,可是徐明浩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王爷似乎不是多话的人,说完之后就不再说第二遍,只能感觉到他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仿佛在催促什么。 徐明浩犹豫着,门外的雕花窗隙里,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壮汉守在外面,想要逃出去没那么容易。 36 徐明浩脱下最外边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纯白色内衬,宽松的内衬有两根绳子在右腰侧系上。 玉佩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咯咯咯—— 什么声音?像是活动关节骨头发出的声音,又像是从某人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书房就只有两个人。 屏障后面亮起红光,男人的影子映射在屏风上,从里面发出奇怪的声音。 “拿过来。” 只见王爷影子站起来,从屏风后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做出迎接的姿势,徐明浩只好捡起那块玉佩,一直被他放在怀里,变得温热的手感。 他上前两步,把玉放到那只手里,没想到反被抓住,徐明浩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人已经躺在了屏风内。 屏风内铺着一床厚厚的被褥,好像是他用来休息的地方,身上重得喘不过气来,鬼压床一般一动不能动。 还是看不清那张脸。 徐明浩反手把凑过来的人推开,下一秒湿冷的手攀上他的腰,钻进他的内衬里,在他腰上来回狎昵。 就算徐明浩想要阻止他,扣住他的手腕往外拉,越是阻挡,那只手越深入,背后酥麻一片。 王爷阴冷的话和他正在做的事情完全相反,告诉他:“……偷了我的玉佩,看来你想给我陪葬。” 咯咯咯—— 这奇怪的声音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王爷皮肤惨白,好像得了什么重病,时日无多,因为他口中提起了陪葬。 还没等徐明浩反驳,他就继续说: “满足你。” 徐明浩不知作何反应,这种情况下,是该求饶有用,还是挣脱,他选择后者,挣扎未果,徐明浩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挣脱不开。 被人腾空抱起来,徐明浩发现对方的力气一点都不像个生病已久的人,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任他像脱了水的鱼一样挣扎也无济于事。 从书房后门出去,就是一汪幽静的池水,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青天白日地居然升起了浓雾。 怪异得很。 王爷抱着他走进水里,池水淹没过腰际,徐明浩才真正感受到了水有多凉,凉得徐明浩浑身一抖,和对方贴着的体温也被水带走。 “等等……唔!” 等他终于察觉到王爷的意图已经迟了,他被整个人按到水下,动弹不得。 冰冷的水侵占五感,窒息感袭来,被用力按在水里“谋杀”的徐明浩顾不上憋气,这时候憋气已经没用了,只需要几分钟,他就能变成这池水里的水鬼! 徐明浩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拽得弯着身子,正好对视上,不知道是水面波光粼粼,总觉得他眼里闪着泪。 男人似乎还是心软了,才过来几十秒,就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抱在怀里,感受着怀里的人轻颤。 内衬湿了之后,贴着腰身透出肉色。 以及竭力挣扎之后,软下去的身子,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 “咳咳咳咳……”呛了一口水,十分难受的徐明浩紧紧闭着眼,眼睛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被水弄红的,就听见他说。 “下来陪我不好吗?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小八……” 这话实在太过于病娇,徐明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仰起头就在他脖子上狠狠来了一口,报复性的下口很重。 一下子就见了血,可惜牙不尖,咬不下一块肉来,只像只练习捕猎的幼猫。 血色顺着水流到他下巴上,王爷用舌头卷起下巴那滴水,也不生气。 只是在他额头亲一口,叹了口气。 …… “我找我儿子,我儿子在哪里?” 妇女手里提着一袋鸡蛋,拼命塞到守卫的手里,守卫有规定不能收老百姓的礼,当然是惶恐地拒绝。 “大娘,我们不能收礼,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我会去帮你通知的。” “我儿子叫徐明浩,你告诉他,我来找他。” “徐明浩?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 “不可能的,他前两天刚来的,麻烦你帮我找找。” 守卫正为难,远处走过来一个人,他一看仿佛见到救星喊道: “小崔,你帮我找个人,叫徐明浩,说是新来的。” 他是部队的兵当然没听说过这号人,崔韩率打量着这个中年妇女,对方脸上露出个腼腆的笑,态度低微请求他。 “请你帮我找找。” “你找他干嘛?” 妇女一听有戏,眼睛一亮。 “我来带明浩回家的,我和老伴商量了一下,舍不得儿子在外面受苦,他眼睛看不见,应该很好找的。” 她说着比划一圈眼睛: “我们家现在只剩他一个儿子,我老伴的意思是,他在外面也是给大伙添麻烦,不如我们接回家好好照顾,这样他也不受苦。” 这人刚接走几天,两老就反悔了,找上门来,歌舞团的生活谈不上辛苦一说,条件其实不差,崔韩率想了想,告诉她: “和我来。” 徐明浩已经昏迷一天,现在还在崔胜澈那里没有醒过来,崔韩率带着她左拐右拐,来到门前。 敲了敲门。 叩叩—― “哥,在吗?” 里面一片安静,没有回应的他还以为里面没人。 “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他扭动门把手。 …… 徐明浩在昏迷间状况也很不稳定,时不时地露出挣扎的神色,崔胜澈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移到他嘴唇上时,有所停顿。 被hoshi咬破的,现在还没好,又是在嘴角的位置,看上去很痛。 奇怪他一个平时在逃生里,如果受伤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人,莫名觉得徐明浩会觉得很疼。 他从包里掏出一罐绿色的铁皮包裹的药育,打开来沾一点涂上去,徐明浩在梦里似乎遇到了什么,挣扎起来。 崔胜澈手指随着他的动作,绿色药育从嘴角抹到了下巴,他垂着头,睫毛覆盖了眼里的情绪,表情有点阴沉。 他把手放在徐明浩胸前,心跳也不平稳。 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凑近了听那些从唇缝里发出来的低吟,什么内容都没有,只闻到徐明浩衣服上的皂香以及一点湿泥土的气息。 徐明浩的裤子是他帮忙脱的,裤子上全沾了泥土,根本上不了床,而他本人还是这副模样。 崔韩率开门进来就看到这番景象,队长凑到徐明浩身前,下一秒就要亲上去。 他一下子把门拉关上,阻隔了外面想看进来的视线。 因为动作比较快,门摔在门框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崔胜澈紧锁眉头问他:“有事?” 做什么这么激动? 37 长衫挂着水滴在青石路上淌了一路,王爷赤脚走在地上,抱着人一路走向深处,或者说我们应该叫他鬼亲王,如果仔细一看的话,鬼亲王是没有影子的,地上只有徐明浩的影子腾空而起,路过的丫鬟们赶紧低着头,一眼也不敢朝这边看过来,纷纷垂着脑袋行礼。 他走进阁楼里,门口上方高高挂起的牌匾从右往左,写着水云阁。 把浑身湿透的人放到床上,不在乎徐明浩身上的水是否把床上的被褥弄湿,徐明浩衣服本来就贴着肉,躺上去的一瞬间,贴肉的衣服和没穿一样接触到了蚕丝被触感,那感觉让人很不适,他打了个抖撑着手想爬起来。 被手大力按着肩膀重新躺回去。 “放开我!” 鬼亲王的手纹丝不动,看到他人瘫在床上,使不上力的模样,鬼亲王心情很好地笑出声,欣赏着眼前景色。 等看够了才不紧不慢地顺着肩膀慢慢滑下来一路摸到胸口。 徐明浩虽然瘦,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肉,松垮的领口隐约看到微乳沟壑,盯久了好像快要陷进去,他头一歪,把修长惨白,带着冰冷水汽的手指紧紧贴在白皙的胸口。 嗯,软的。 他手往左稍微偏移一点,轻轻用手掌环住…… 徐明浩实在忍无可忍,抬手把他甩开。 “……别碰我。” 这次他收回了手,听话的没再碰他,而是站起来离开了床边,徐明浩余光看到他走到了另一个房间,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不过依旧没有离开这个阁楼。 忽然床边不远处折射出一道反光,吸引了徐明浩的注意,他定睛一看,居然是窗外的光照到了地上的玉佩发出来的。 那就是他偷的那个玉佩,他不应该掉在书房吗?怎么出现在这里,好像一直在暗示徐明浩什么。 徐明浩忽然想到,有一种民俗说法。 传说玉佩可以护身辟邪,特别是佩戴成色好的玉可以达到一些驱邪效果,帝王家的玉佩总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这鬼亲王府的床榻特别矮,仿佛只是为了避免地上的脏污,隔地面只架起了拳头高的距离,就是那种晚上睡觉稍微一翻身不小心掉床,都不会摔疼的程度。 不过现在不是考究这更贴近哪个时代的风格,玉器就在不远处,徐明浩稍微一翻身来到床边伸手要去拿。 手还没有碰到玉佩,玉佩就被突然出现的脚踩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想要这个?” 鬼亲王弯下腰把玉佩拿在手里,再次走出来时,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物,仿佛觉得徐明浩这个小偷贼心不死,把玉佩举到他面前问他。 鬼亲王居然不怕这个玉佩。 难道是他想错了?玉佩对这个鬼亲王没有作用? “如果你想要,我就把它送给你。” 这鬼亲王仿佛在用诱惑的语气和他商量,他是该答应要还是不要,徐明浩直觉这是个送命题。 谁会主动去要一个鬼亲王的贴身物品,脑子不会秀逗了吧。 “不要。” …… “大娘,麻烦给我让一下路。” 徐妈被关在门外,里面久久没有动静,好奇地伸长脖子贴在门口,想听听里面到底在干嘛?背后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把她吓了一跳。 “哎呀,小金?你怎么在这?” 她捂着胸口,诧异金珉奎怎么在这?金珉奎和她同村她怎么会不认识,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袋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和篮球差不多大,发出阵阵的腥味。 “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他提着袋子的手,还有没洗清的血迹,似乎着急赶过来。 “鸡肉,我杀只鸡送给长官,我爹有事找他帮忙。” “是吗……” 她怎么看这只鸡怎么这么圆呢? 金珉奎对于同村的大娘没有太多交流的心思,冷着脸那模样还是很能唬人的,大娘见状也不敢问,侧开让开了。 金珉奎一敲门里面门就打开来,徐妈趁着看门空档,伸着头往里看,能看到里面床上躺着个人,但是没看到脸,门就再度关上。 金敏奎一进屋,把黑色塑料袋往床头柜一放,从里面拿出个黑狗头还在往外滴血。 桌上放着红绳,狗牙。 袋子底部还装着一袋黑狗血。 刚才杀了带进来的,如果躺在床上的人是因为中邪的话,这些就会有用。 他看了眼徐明浩,和成员们说的一样,还是没有醒,两颗最长的犬牙上钻了个眼,穿上红绳挂到了徐明浩脖子上。 金珉奎没多想伸手去掀被子,想把人抱到卫生间里,没想到被子一掀,才发现人没有穿裤子。 金珉奎蒙了,一双丹凤眼瞪直:“他怎么没穿裤子?” 崔胜澈甩了他一记刀眼,都这时候了,也懒得解释,只是理直气壮:“我脱的,快把他抱进去。” 暴露在外面的细腿白晃晃的,真让人替他起一层鸡皮疙瘩,金珉奎一手揽住他肩,另一只手穿过徐明浩膝弯握住,指尖陷到徐明浩大腿内侧的肉里。 卫生间里没有浴缸,金珉奎只能抱着人蹲下来,让人整个坐在他腿上,做完整套动作,还是需要一些力气维持的,他手部微微发力,肌肉线条隆起,和身上的徐明浩一比差异明显。 手把昏迷的人头扶靠他的肩,让他头靠在自己颈肩: “泼吧,等一下血凉了。” 他动作干净利索,看着徐明好像睡着了一样的脸蛋,忍不住呢喃: “你醒了怎么感谢我?” 陪你一起泼狗血。 崔韩率提着袋子走进来:“我泼了?” 说完,提着黑塑料袋底部一泼,黑红的狗血洒在了金珉奎的胸膛,以及徐明浩的身上。 狗血一接触皮肤,又开始冒起黑烟,好像泼的不是狗血,而是某种腐蚀物一般。 不过还好,对本人似乎没什么伤害。 水云阁着火了,除了鬼亲王床周围,其他地方,房梁,或是垂下来的透明帐帘,又或者是周围的一切木制的东西都开始起火。 火是蓝色的,徐明浩感受不到温度,但是眼前画面开始诡异地扭曲,我感觉就像你在看一幅古典的画。 忽然画的背面被人用火点燃,周围开始出现一些火焰,吞噬后的空洞。 上一秒,鬼亲王还在问他要不要玉佩,此时,鬼亲王的脸上笑容冷却。 他把手里的玉佩挂到徐明浩脖子上,强卖强卖给他。 用点力道掐住徐明浩的脸颊,用警告的语气说。 “你跑不了的。” …… “醒了没?” 三个人看着苏醒过来的徐明浩,留意发现他脖子上挂的黑狗犬牙,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玉佩。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仿佛是在挑衅,它还会回来的。 金珉奎现在满鼻子都是血腥味,嫌弃地说:“我给我们冲一下。” 崔先生把水打开,特意调得温热才对着徐明浩两人冲,不一会儿,卫生间里全是雾气,徐明浩就是被一阵温热水冲清醒的,他半眯着眼睛只是感觉有人对着他冲水。 眼睛又看不见了。 “……” 他怎么没穿裤子?徐明浩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没从梦里出来,腿坐在金珉奎硬质的布料裤子的大腿上,后知后觉这个被人抱着的姿势有多羞耻…… “我裤子呢?” “裤子呢?库普斯?” 因为两人靠得太近,金珉奎一说话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起伏。 “扔了。”崔胜澈看着两人一身狼狈,特别是徐明浩上身那件白色衬衫,估计是洗不干净也要扔了。 “你们两个身上全是狗血,先洗一下,出去等你们。” 崔韩率想了想,走的时候把身上的那件黑色外套脱下来,特地对金珉奎说。 “明浩用这个遮一下。” 说完把头搭在洗手池上,关门出去。 “干嘛?” 卫生间门一关阻隔了外面的声音,金珉奎看着徐明浩动作似乎想要站起来,手自然地扶着他防止他摔倒。 徐明浩抿嘴: “我自己洗,你先出去。” 搞得金珉奎一脸无奈又委屈的问他: “我身上也全是,干嘛赶我出去,还有你自己能洗吗?你能看见吗?” 还不等徐明浩反驳一下,他就贴过来。 “我帮你冲,我保证不看。” 38 先从透明纽扣的第一颗扣子开始解开,其实刚才冲水的时候大多数狗血已经被冲掉,原本洁白的衬衫成了褐色。 地上水混合着血,慢慢地朝排水孔流去。 最后一颗纽扣解开,金珉奎看着虽然不再开口,要赶他出去,但害羞背对着他的人脱下的人,衬衫先露出圆白的肩膀,然后滑到腰间。 细腰后还有两个可爱的腰窝,再往下…… 人看着瘦,实际上一身软肉,一掐手就会陷进去,肉都长在屁股上了? 和金珉奎一身隆起坚硬的肌肉对比起来,完全是两码事。 他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不盯着人家看,他歪头目光下移,用目光丈量细腰能不能被他两只手完全扣住,灯光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层阴影。 徐明浩摸上白色的内裤,再三挣扎,也没把那块布料脱下来。 先穿着洗吧。 找不到理由把人赶出去,毕竟人是因为他才弄得一身狼狈狗血。 衬衫掉到地上,金珉奎无声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低着头闻了一下,和狗似的还要确认一下味道,血腥味太重,什么也没闻到。 这些背对着他的徐明浩一概不知。 徐明浩手空中摸索两下,金珉奎立马就问。 “要什么?” 他声音放得很轻,虽然语气上波澜不惊,依然在这个空间里变得暖昧模糊。 徐明浩:“香皂。” 他要什么,金珉奎就拿来递给他,顺便从后面勾起徐明浩脖子上碍眼的玉佩。 “这个也取下来。” 徐明浩这才想起玉还有佩的存在,金珉奎直接替他取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接着一点也不惜玉的扔在洗漱台里。 磕碰发出砰砰响。 徐明浩的白皮沾到热水,马上就变成粉色,花洒在金珉奎手里拿着,他高举着花洒好像坏心眼似的从人头顶往下浇。 徐明浩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憋气,水都跑到嘴里去了,他下意识地往外呸呸水。 金珉奎才像是反应过来关心问:“没事吧?抱歉。” 他用手帮徐明浩把耷拉下来的湿发抹上去,看他嘴张着呸水,那条小截舌头,水从嘴角滑下来,被水淋得水润,看上去好像涂了一层润唇育似的,嘴角伤口应该是不能泡水的。 他用大拇指擓揩掉上面的水珠。 大言不惭地说:“伤口不能沾水。” 说的话称得上淡定,和他要吃人的眼神割裂开来,金珉奎脖子青筋都起来了,好像在忍耐着什么,压着嗓音催促。 “洗快点,你洗完了我洗。” 徐明浩只好闭着眼加快速度。 关水后,金珉奎把毛巾搭在徐明浩头上,罩住他脑袋,屏住呼吸悄悄在盯了很久的肩上的痣亲下去,一触即分,比起是在亲那颗痣,徐明浩还以为是他手不小心擦到。 丝毫没想过那是什么。 宽松的外套披上,金珉奎让他出去。 卫生间温度高,出去的时候还感觉有点凉,刚出卫生间,徐明浩的怀里就多出了一套衣服,是崔韩率塞给他的。 队长已经不在房间里,他出去把徐妈先支走,告诉他们洗好了过去。 排练室的这些小年轻一个赛,一个积极,见到徐妈围过来询问,老娘有什么事吗? “我找我家儿子,叫徐明浩。” “徐明浩?” 其他人暗示他就那谁,眼睛看不见。 人群里有人提高声音。 “我有两天没见到这人了。” “我也是。” 说是带来队里加入他们的,结果从来没有在排练室里出现过,作为一个集体他不来参加集体活动,好多人对他的印象不算太好。 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短发的姑娘艳儿露出一抹怪笑。你们当然看不见他,说不定他人已经死在宿舍里,这会儿尸体说不定都发臭了,那天两人走后,她又一次召唤恶灵。 恶灵从不失手,每次出现必有人死亡,她一直坚信。 徐妈一听那些人的交流,心里一凉 坐在椅子上毫无征兆地就开始哭嚎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 “我小儿子……才刚满18岁就出了意外,剩下那么一个儿子,眼睛还看不见,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该有多辛苦?你说我这当妈的能不心疼吗?” 年轻人都惊了。 “大娘,你别激动,我们去给你找人。” 徐妈不管不顾,继续拉着其中一个人诉苦:“我们也不指望小明能干出点什么大事业,只是这以后可怎么办呀?我们走了之后也没人照顾他。” “还是想让他回去早点结婚抱个孙子。” 别看她说得荒谬,这个年代,你这种思想很常见,周围的这些知识分子都同意她的说法。 一边附和,一边叫人去找团长。 大娘说得其实也挺有道理的。 “是啊,是啊。” “团长来了。” 徐妈听团长来了,赶紧抬起头,见到是熟人,那天把他儿子带走的尹同志,连忙站起来。 尹净汉一来预料到她的目的似的,抬手表示他已经知道。 “坐着吧,你找明浩?他在宿舍里,马上过来了。” 他说话不徐不疾,十分有风度,不自觉地安抚人心,人很容易信服,徐妈连忙点头。 徐明浩出现的时候发尖都还在是湿的,听到徐妈叫他,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妈。” “这样吧。” 崔胜澈接过话。 “我们正好要去村里一趟,顺便把大娘你们送回去吧。” 人群外围,艳儿逐渐退了出去,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走出排练室。 她脚步很急,心里更是越想越不可思议,徐明浩还活着?不可能啊,恶灵每次出手都不会失手的,艳儿最开始目的也不是召唤恶灵,她只是心中有恨,想要扎小人,让对方难受。 恶灵是自己出现的,具体她也不清楚恶灵到来的目的,恶灵还什么都不要,似乎只是在帮她杀人。 艳儿把这种现象看作是自己身上某种特质吸引了恶灵的帮助,一点也没多想。 难道现在又消失了? 她赶回宿舍,从枕头底下取出那一套做法的工具,反手将旧宿舍门锁上。 嘴里神神叨叨地开始念咒,在木桌上铺上了一张纸,上面放着一块石头,上面写着唐宋元明清壹贰叁男女是否。 “恶灵啊恶灵你在哪儿?如果你在附近,请答是。” 一般如果有恶灵在周围的话,石头会自己动起来,她静静地等待一分钟。 石头果然有反应,慢慢的滚到了是上面。 艳儿面上一喜,脸上骄傲起来。 反正他会无条件帮她的,这么想着艳儿心里有点飘飘然,娇嗤道: “我让你帮我杀人,你为什么没有杀?” 那天发现了她秘密的两个人,就算不知道她那晚在干什么,以后如果露出端倪呢? 这一次,石头没有再动。 她奇怪地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 “为什么失效了?奇……呃!” 忽然从凳子上飞了起来,一只无形的手架在半空中,脖子上出现了手指凹陷瘀青,然后耳边听到一声嘎吱声。 原来是她自己脖子被拧断发出来的声音。 怪不得这么清晰。 就这么突然死亡,到死都还睁着无辜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 甚至不知道自己惹的是什么,恶灵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想出现,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召唤出来了。 不知姓名死在何处为何而来。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连干这个的术士都不敢轻易碰,和他们做交易,还担心被反噬。 “我看看。” 徐明浩上车时,以为自己第一个被送上来,没想到里面已经坐了个人,直到有人把他揽过去。 徐明浩手无意识的寻找支撑点,按在了文俊辉胸膛上,听到他闷哼一声,手下隔着一层衣服摸到胸口凸起的绷带,似乎碰到了伤口。 徐明浩手瑟缩了一下,就被人接了过去。 文俊辉闷声开口: “我找了你好久。” 在徐明浩下山之前,怎么受的伤他没说。 “你受伤了?” 他声音很小,主要是怕外面的NPC听到,就感觉有人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也没回答他的话,下巴凑过来抵在他的肩上,想靠着休息一下。 徐明浩没有动,满脑子在想,怎么受的伤?为什么不治?我现在没办法帮他治疗。 这时候NPC也上来了,他也不好开口问。 一个星期不到,村里变了个模样,村口就能远远看到挨家挨户挂着白绫,空中飘着白色的圆纸币。 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每家门口都摆着一个烂盆,里面是烧完纸币留下的残灰。 整个村子被死亡气息笼罩着,到底死了多少人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崔胜澈:“最近一直在死人?” 金珉奎:“今天死的第八个,除了一开始几个是意外,后面的就开始得怪病。” 金珉奎说的怪病是他身为一个现代人都没见过的,别说这个时代的人。 村里人几乎把这种现象和鬼神之说联系起来,有的说山神发怒,有的说这是报应。 传什么的都有,这种情况下,徐妈还把人往家里带,明眼人都觉得可疑。 看破不说破,把他们送回家后,徐妈客气邀请,让他们留下来吃顿饭。 李硕珉刚想以还有事为由,客气地拒绝了,就看到尹净汉一边有说有笑地走进人家屋子里,比自家人还像主人找了凳子坐下来。 “那多不好意思。” “……” 倒也没看出来有多不好意思,我说你们看来都不急,成员们的表现一个比一个自然,都当自己家。 徐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照顾我的小明这么久,我们感激都来不及!” 他说着叫老伴去鸡棚逮只鸡来,要杀鸡。 hoshi上来就坐到徐明浩旁边,还用腿故意贴着他坐下,徐明浩以为他位置不够,还挪了挪屁股让他。 刚隔开一点间隙,hoshi又故意贴了上来,徐明浩问另一边的文俊辉。 “要不要去我房间里休息?” 文俊辉嘴角一弯: “不用。” 39 徐家待客,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挂着的腊肉也取下来烧了,做了一桌子荤菜,这算是农村待客的最高礼遇。 徐妈上桌前招呼着他们先吃,自己则去给才死没多久,照片还放在神龛上的二儿子上香,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加菜,放在儿子照片前面,嘴里念念有词。 “儿子多吃点,在下面缺什么和妈梦里说,妈给你烧去。” 短暂地叙旧了一下,这才回到桌子上,和大家一起吃饭,徐妈刚才烧火煮饭,忙乱间盘着的头发都散了一缕下来,她用手拨到耳后。 上面多了几根白发,脸上的皱纹又加重了。 徐明浩坐她左边,她习惯性地把面前的炒缸豆夹到他碗里去,还没放到碗里,就发现徐明浩端着的碗,早就有人替他夹了好多菜放里面。 徐明浩筷子戳下去的时候,差点把一块肉戳掉,都快要满出来,她只好放自己嘴里吃了那口菜。 李硕珉笑眯眯的:“伯母你快吃吧,我来帮他加菜。” 徐妈看着李硕珉,笑起来很干净的小孩,眼神里透露着单纯,估摸着是从大城市下乡知青男大学生,忽然觉得大儿子要是个女的该多好啊?这围着桌子的一大群人都是部队里的,哪一个不是前途无量。 哪怕选一个…… 她心里叹口气,面上有说有笑,心里好像憋着个事,试探地问李硕珉。 “小伙子长得真俊啊,有对象没有。” 李硕珉开朗一笑:“没有,伯母要给我介绍吗?” 说着看了一眼正在扒饭的徐明浩,这徐妈的开场白,怎么会这么像是要把家里女儿介绍给他啊…… 他没由来觉得好笑,徐明浩大概是觉得这碗饭太冒了,试探着从哪里下嘴,小心翼翼的模样比黄花大闺女还斯文。 在他眼里很可爱,李硕珉心下一笑,如果要介绍也不是不行。 徐妈:“我要是看到有合适的,就给你介绍。” 李硕珉:“好啊。” 徐妈提这事儿可不是偶然,把客人们送走之后,她关起门来收拾桌上的碗筷。 一边收拾一边抱怨,也不是说给坐在门口抽水烟的丈夫听到,是专门说给徐明浩听的: “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身边也没搭把手的人,小志还在的时候……” 人在的时候也没帮过什么忙,大概她也想到了什么,把话咽了回去。 “……至少还能有个说话的。” 徐明浩坐在一边,表情不变,这是在怪他沉默寡言,擦好桌子她端着盆去井边洗碗,屋里才安静下来。 “来啦!” 外面隐约听到徐妈不同以往的高兴声调,明显是有第二波客人来了,徐明浩有预感似的站起来走到门口,家里因为有个瞎子,连门槛都被锯了。 “快进家里坐!”现在是晚饭过后,太阳已经逐渐落下,再过一个把小时就会落山,不知道什么人,现在这个时间点才到家里来。 徐妈是知道内情的,她热情地招呼客人进屋: “小明快去倒两杯水来。” 徐明浩脚下一停,他根本不知道水的位置在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下一秒就知道了答案。 “算了,你太慢了我来,这是周姨,赶紧叫人。” 徐明浩配合叫人:“周姨。” 周姨也懂人情世故,开口就对他夸赞道,不知道是从哪带的乡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我看这小伙长得可以的嘛!白白净净的!” 徐妈故意往差了提:“就是看不见。” 周姨语气惊讶: “怎么看不见的嘞?” 徐妈:“都怪我们小时候没注意,发了场高烧给烧瞎了。” 周姨:“你也别太自责。” 周姨终于开口说了来意,这是刘香,家住在隔壁村。” 他不说徐明浩都不知道来了两个人,另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周姨解释道: 一开口就是老媒婆语气。 “就是吧……这个不能讲话,人家里条件以前不算差的……” 徐明浩算听明白了,想瞎子配哑巴,被徐妈和媒婆一唱一和的,但是没让一句话掉地上。 媒婆口里说的隔壁村,实际上,这里大多数都是偏远地区,所谓的隔壁也隔了个十万八千里,再加上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大多数都是用脚在赶路,来到这边,想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徐明浩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笑,很快就隐下去。 两个人说到最后,徐妈故意道: “哟,你看这天也黑下来了,你们来这里也没个住处……” 周姨很懂眼色:“我在村里倒是有心计,就是这刘香……” 徐妈接过话:“姑娘你愿不愿意先在我这住两天?” 这明显小姑娘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当然只能点头了,周姨也说她家里条件以前还不错,后来发生变故大不如前,小姑娘愿意跟着来,也算是被家里人赶着出来的,没地方去了。 传说早些年农村有种习俗,村子里死人多了,就在人去世的这一年里,给村里娶不着老婆的傻子,给他讨个媳妇,就当给村子冲喜了。 以喜冲丧,打破丧事的不祥之气。 傻子没有瞎子也不是不行,怪不得要把他急着接回来呢。 徐妈在周姨走后假惺惺地说: “家里面没空屋,你今晚就和明儿睡吧。” 有意要把这事儿给安排下,人都住到一个屋了,那不默认是人老婆?颇有点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 小姑娘在一旁低着头,轻微的点了点头,就当是同意了。 徐明浩不合时宜地打断:“妈,不是还有一个屋吗?” 总归和小姑娘住一起不礼貌。 “说什么呢?那屋小志住过,能让小香去住吗?” 徐鸡志死后,他的屋就空了下来,他的屋更靠里面些,屋子也大一些,里面还放了两张床。 徐明浩还想说什么,被徐妈雷厉风行地打断: “就这么说定了。” 她特地把人请到徐明浩那间屋里,给小姑娘说,洗脸用的盆放在哪儿,等一下睡觉,要到井边打水怎么洗别把盆放在井上,小心掉下去,面面俱到。 小姑娘人刚来很认生,又是个哑巴,僵直地站在床边,徐妈愣是怎么叫都没敢坐到徐明浩那张床上去。 他家里的被子是洗得脱色的旧大花袄红被子,村里的谁家不是这个色?看着倒是亲切,徐妈出去还把门关上。 徐明浩杵着盲杖,半天没听到她有动静,也没坐床上,这里除了床就没有其他坐处。 徐明浩只好安慰她说: “没事,我晚上去我弟那屋睡去。” 小姑娘手脚慌忙地比划着,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 徐明浩就当是默认了,也没说什么。 如果现场有第三个人,那可是会忍不住喊绝。 一个看不见,一个还只会打手语,两个人凑到一块,有种莫名其妙的滑稽感。 让人看了既抱歉又想笑的黑色幽默,徐明浩无奈地笑了一声,就这一笑微笑弧又出现了,给人姑娘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在村里见到这么好看的人,让人知道他看不见都会觉得可惜。 他现在是不会走出去,呆在这里做做样子,等夜深了再说。 徐妈还在外面,不好糊弄过去,果然没一会儿徐妈又开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点燃的蚊香,说: “晚上屋里蚊子多,给你们点上。” 晚上确实蚊子多,特别是徐明浩的房间,以前还是个柴房,从床底下还堆着一些陈年木柴可以看出来,再一个是他屋旁边就是鸡圈。 晚上蚊子嗡嗡地响,徐妈以前是从来不给他点蚊香的,今日不同昨日,对他关照起来。 徐明浩等人都歇息下,自己摸索着走出房间,怕闹出动静,他连盲杖都没用,摸索着缓慢进入徐鸡志的那间,还好以前用的被褥什么的都没撤掉,被整整齐齐地堆在墙角。 徐明浩刚躺下去不久,有黑影爬着窗户翻进来,他听到细微不对劲,动了动耳朵,还以为又要出现一些灵异现象了呢。 没想到这人的手带着温度,明显是个大活人。 “谁?” “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 崔胜澈微压眉头,反问他,他指的是隔壁女人。 他把徐明浩被褥一掀,一句话也不告知,就这么理所应当的躺下,徐明浩睡的位置靠中间,硬是被他挤得往里挪了几厘米。 他干巴巴地再往墙边靠一点,这人也太自然了点,崔胜澈明显是刚从外面进来,早春的气温还是很冷的,徐明浩感觉到他带着一身冷气。 徐明浩也不敢声张,发现我独自跑过来这间屋睡被发现尚且不怕,但是崔胜澈一来,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听上去像是特地跑来和一个男人睡一屋,你说这怪不怪? 这事比偷情还奇怪。 崔胜澈故意低声问: “穿裤子没?” 好像故意在提起,今天早上还下半身光溜溜的徐明浩,手还捏了把徐明浩裤腿,扯扯布料看看徐明浩到底穿没穿东西,谁能想到徐明浩穿的裤子不是有纽扣的牛仔裤,也没有腰带。 就是一橡皮筋控制松紧的裤子,而且还很宽松,被他一扯就下滑,露出了一侧的内裤边边,幸亏是在被子里看不到。 看不见,但是崔胜澈感觉到了徐明浩把裤子往上提了提,他嘴唇勾了勾,在黑暗里笑起来。 徐明浩缩了一下,说起一些尴尬的回忆: “穿着。” 40 啪嗒。 徐明浩肋骨被什么东西膈疼了一下,冰冰凉凉立马反应过来是那块玉佩,被金珉奎扔洗手台上没人管,现在凭空出现在他脖子上,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玉佩,这玉佩很邪乎,一戴上就感觉背后有点凉飕飕的,他以为这会儿是心理作用,丝毫不知道他们这屋的屋窗子外,已经站着一道黑影。 一股恶臭味从窗子缝里飘了进来,直冲鼻息,臭得想让人掩住鼻子。 尸腐味。 崔胜澈刚刚已经注意到,眼里闪过一丝冷厉,他翻身下床走过去,凑近看得更清楚,被泡的发白的脸贴着玻璃扭动身子,发出擦玻璃的声音。 味道也更浓了。 徐明浩的水鬼弟弟回来索命,就是外面这个家伙,拼命擦着玻璃想要从缝隙里钻进来,两眼已经爆出来,张着黑洞洞的大嘴。 可惜他找错时机,遇上的不是徐明浩而是崔胜澈。 崔胜澈向来能动手,绝不多逼逼,他抬手打开窗子,鬼本来是靠在窗子上的脸一下子掉了进来,眼看就要扑到崔胜澈身上。 他侧开身子躲开,抬起腿把这倒挂着的鬼一脚送了出去,再翻到外面去,别问他为什么翻得这么熟练,因为他本人刚才就是从这进来的。 崔胜澈处理这种连小boss都不算的npc实在简单,从哪里爬出来就送他回哪里去,把徐鸡志塞进井里。 鬼拼命地挥舞着爪子想爬出来,最后被补了一脚,井的旁边摆着个农村常见的石磨盘,一般是用来磨豆子,玉米面什么的。 这东西可沉可沉了,两个人都不一定搬得起来,下一秒就压在了井口上,崔胜澈拍拍手。 处理这家伙沾他身上一点水,现在一低头就能闻到,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手可以洗一下,衣服上的就没办法了。 他第二次从那个窗口翻进去,全程其实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最起码家里的这几个NPC一个动静都没有。 徐明浩已经听到动静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不见,听力倒是好了不少。 “怎么?哪里不舒服?” 崔胜澈走到床头,眼睛在对方身上巡视,徐明浩从床上爬起来,衣服朝一边倾斜,露出了一片白锁骨,崔胜澈是真不知道是这个人习惯如此还是? 怎么会有人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想着的,和眼神完全不是一回事,眼睛像是在那处粘住了似的,又好像在巡视领地。 “没事。” 崔胜澈:“没事就躺下。” 徐明浩只好躺回去,听到一阵窸窣,崔胜澈重新躺倒他身边。 “快点睡吧,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出发。” 徐明浩刚闭上的眼睛,又毫无意义地睁开。 “出发去哪里?” 崔胜澈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去约会,爬山,看日出。” 这明显就是一句反话,徐明浩也听出来了,抿嘴不说话,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老是被凶。 他身体更靠墙面,准备就这么睡了,没过一会儿就被人逼近墙角,压在他身上的人隐约带着怒意。 “一生气就不说话不理人,什么臭毛病。” 那还不是因为你发火! 徐明浩很想反驳的,可惜他的脸颊被人捏起来,嘴被人堵住。 崔胜澈虎口被柔软的东西擦过,一看徐明浩脸被他捏鼓起来,虎口正好卡唇缝被挤得微微张开,这么看上去好像手被软软地含着。 崔胜澈眼里有点疑惑,觉得他也没有很用力?实际上他对自己的力道没数。 他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松开的时候感觉虎口有点湿湿的,徐明浩耍小性子也不是一两次,一生气就不理人。 “上次也是……” 他凑近徐明浩,在快要亲上去的距离停下,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喷洒在彼此脸上,痒痒的。 “故意耍我,才愿意和我说话,你是小孩吗?” 徐明浩被他说得脸上发烫,耳尖冒热,上次又不是他的主意,尹净汉说的又不给他拒绝机会,怎么能全怪他。 “不是,你下去……” 被人压着喘气都费劲,他想要把人推下去,上手就摸到了一块结实的胸肌,没有一丝布料,赤裸的皮肤……徐明浩手被烫到似的缩回去。 “你怎么没穿衣服?” “还不是因为你。” 说到这个就来气,上衣被他脱下,幸好没沾到其他地方,要不然他今晚上估计要冲个冷水澡,这么说着,他也没再压着人,翻身重新躺回去。 想到什么,凑近闻闻,果然挺好闻的,徐明浩毫无所觉的眼皮垂下,困意来袭,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是在干什么?” 从凌晨四点开始,村里就有了一些动静,一帮村民聚集在村口空地处,点起篝火,又唱又跳,为首的那个人穿着红色的道士袍,在原地转着圈地舞,手里拿着个摇铃,嘴里念念有词。 一看就是在跳大神,问题是跳什么的? 恐怕一些人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盲目的跟在道士屁股后面低着头走。 崔韩率没什么灵魂地回答:“不清楚。” 他扭头看了下另一个方向,对李硕珉说:“走吧,明浩他们来了。” 在哪呢?这小子的眼神是真的好。 两个人从树上一跃而下回去和大队集合。 “啧,又开始下雨了。” 队长一进门就拍了拍头上的水珠,后面跟着徐明浩,他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都有些潮湿。 半路上崔胜澈嫌弃他走得太慢了,把他背过来的,要不然等走到这儿,两个人已经完全湿了。 一想到下雨天准备上山,可是件苦差事,没想到在一个副本里遇到两次,他问: “东西准备好了吗?” 洪知秀眼睛看过来:“都准备了。” 金珉奎对这里很熟悉,这些东西都是他去找的,他要找的就是文俊辉和徐明浩那晚上,看到的那个招魂阵需要的。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需要有人画阵,恰好文俊辉会,他现在是个伤员不太方便动弹,李硕珉问他。 “你怎么样?” 文俊辉这次受伤还挺重的,在迷雾里受的伤还没有看清楚对方是谁?不过按照推测,应该是那个姑娘召唤出来的东西。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勉强还能抬起来: “不影响走路。” 看着被安排在他身边暂且坐下的徐明浩问: “你没受伤吧?” 徐明浩摇摇头:“没有。” 他手抬到一半本来就关注他的文俊辉接过去,没办法,徐明浩一个盲人现在只要一抬手想要什么,单凭他自己是做不到的,只能有人引导:“怎么了?” 徐明浩没有说话,而是顺着文俊辉手摸到他肩膀上,这倒是让文俊辉有点想不到,不过很配合地没动,任人摸。 对徐明浩缓慢的动作充满了耐心。 徐明浩默默的催动力量,这一次也是一样失败了。 “我治疗不了你。” 文俊辉嗓音有点沉,他找回本音:“嗯,我知道。” 李硕珉小声嘀咕:“所以我说越来越奇怪了。” 逃生系统历来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通关则生,否则死,现在这样反复无常的设定,看上去更像是它突然反悔变卦。 不想让他们通关一般。 “这个怎么又回来了?”金珉奎看到被他扔了的玉佩又回到徐明浩脖子上。 “那是什么?” 李硕珉第一次见这东西。 崔胜澈:“说起来,徐明浩你昏迷的时候一直不安稳,你看到了什么?” 他体验了一把要当太监的感觉,还有个变态王爷。 这些他都没说,捡着重点说给大家听。 “你说,你梦见那个亲王了?” 文俊辉眼一眯:“确定是墓里那个?” 徐明浩确定他们是同一位,只是不能确定一个boss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吗?还是说其实他们遇到的是不同的。 这事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艳儿召唤的到底是谁? “可以用这个试试。” 洪知秀指了指徐明浩戴着的玉佩,其他人也没有否定,不过在村子里,那样有点太冒险了,而且这里人很多。 他们冒着小雨离开村子,车停在了离村子有一点距离的路边,几乎人手拿一根蜡烛,照亮了整个车兜。 实际上,这里并不方便,可是外面下着小雨,蜡烛会被淋湿,只能在这里做法。 文俊辉单膝跪在地上,开始用毛笔沾着还没凝固的鸡血,在地上画符文,他笔法潇洒,不到一分钟就画完了。 大家放下蜡烛,文俊辉接过玉佩放在中央,一阵浮光过后,车内一片寂静,等待结果。 徐明浩垂着的手背被人碰碰,崔胜澈对他说:“你先下去。” 真要打起来,徐明浩是第一个有危险的,这里空间小施展不开,队长让他先出去。 雨渐渐大了起来,徐明浩被送下车后站在雨里,雨水顺着额头滑过脸颊,再加上夜又黑,衬得他小脸白的。 其实也不是很冷,只是李硕珉有些不忍看他就这么站雨里问:“怎么还没出现。” 要不…… 要不怎么样? 洪知秀再看过去,沉下脸立马叫住人: “徐明浩,别动。” 他的话让成员立马警惕起来,反应过来,徐明浩身后忽然出现了个人,他看着比徐明浩高很多,脚不着地,稍微一往前就能把徐明浩笼罩起来。 徐明浩整个人都僵住,脖子像是生了锈,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是一秒,就在次被拖入了水下。 没错,四面八方的水淹没,缺氧感袭来,脚下明明刚才还是泥地。 41 在其他人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徐明浩慢慢地被埋入土里,只剩下手漏在外面,崔胜澈离他最近,他快速拉住他的手想往上提把他提出来! 陷下去的时候,看上去土地很柔软像沼泽,可是一碰到他就发觉问题,崔胜澈用手一摸土地,除了有些潮湿外,是硬地,如果他强行扯出来,恐怕把手扯断也无济于事。 他只好松开手。 看逐渐消失的人,其他成员的脸色都不好看。 “你们看清楚了吗?那是……” 李硕珉一改平常清亮眼神,锋利里带着略微的古怪表情,虽然视线很暗,但是他还是看清楚了雨夜里的那张脸。 崔韩率的话让大家更加确认没看错:“是圆佑哥。” 又是“全圆佑”,一而再再而三出现。 他们已故的队友,怎么可能是全圆佑呢?全员又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是那一张脸挑不出错的脸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npc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冲着徐明浩来。 站在最里面的hoshi,一声不吭的要独自离开,他瞳孔缩成了一个点,露出凶光,成员一眼知道他疯病要犯了,以往这种情况都会有成员拦住他,有计划地行动,高效快速,但是这一次谁都没拦。 分开找也好,大家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徐明浩的情况不妙。 …… 无法呼吸徐明浩脖子上爆出青筋,他看着发白的手死死掐着他,随着越发收紧,脖子发出断骨般的声响。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徐明浩挣扎起来,他用力想要掰开掐着的手,在那只双手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手的主人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力度丝毫不受影响,反而他挣扎得越激烈,手就越用力。 杀了他……杀了他就能永久留下来陪你了…… 耳边的幻听再次出现,随着身下人的气息越来越虚弱,直到整个身体都软下去,像失去生命的木偶,那道声音越发癫狂起来。 很快……他就变得和你一样…… 徐明浩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个穿长衫的王爷,这一回终于看清王爷的脸。 “圆……佑……” 鬼亲王隆起眉头,忽然猛地松开,抬起他下巴,亲上半死不活的人。 短暂的缺氧眼黑过后,徐明浩急喘主动张开嘴,这一口气也算续上了,接着被含住舌尖亲到发麻。 他大脑缺氧短路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想,如果他是窒息死亡的,那么他的舌头应该和现在一样也是吐在外面的…… 疯了……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人不带感情的音调问:“谁是圆佑?” “不好啦,不好啦!” 路过村里天已经亮了大半,大多数村民都聚集在村头,远远看到一个妇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徐大娘,这是怎么了?” “我儿子……我儿子他失踪了!” “什么!”这下大家彻底慌神,冲丧的人选跑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陈道长,你看怎么办啊?” 不远处,老神哉哉站着的红袍道士,一脸高深莫测,看来以喜冲丧不仅是村民的意思,也是他想出来的主意。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大家不要慌,和我一起祷告。” 大家左右看看纷纷朝着跳大神的人跪拜一片,嘴里都哭嚎着,没有一个人再敢抬头。 只有站在最中间跳大神的红袍道士充满“神性”的手捧三炷香,仰望天空,仿佛越真诚,老天爷就会来帮他们。 “那是什么?” 李硕珉和金珉奎相视一眼,悄悄靠近些,也没人注意他们,他们从地上揪了个人起来问: “大爷,你们这是做的是什么法?” “我们在祈求上天,保一方水土平安,狗子,快跟我们一起来。” “……” 金珉奎嘴角一抽,在这个村里呆这么久,一直觉得这个村的人都很诡异,他们仿佛忌讳着什么,但是又闭口不言,怎么问也不会说。 后山有两座没有名字的孤坟,碑上没有任何的字,也没有任何人去给他们插香祭拜,很多年都没人为他们清扫墓碑,上面长满了蜘蛛网。 他和村民打听过,谁听了都摇头,我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都记不清了,金珉奎直接不是,虽然这墓很久没人打扫了,但是看新旧程度也不过是五年之内的新墓。 他巧合之下隐约听到村长和人家吵起来,他们口里争执着“到底谁还没还?” 金珉奎很快想到了那个清王墓里被人动过的价值连城的陪葬品,被动过却又没被拿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陪葬品曾经被村民们带回来过。 本以为靠着这些陪葬品能够发家致富,后来遇到了什么事情,全村的人集体将陪葬品还了回去。 “保平安?东西不都还回去了吗?” 金珉奎试探地说了一句,没想到那个大爷脸色剧变。 “嘘!!小点声!” 他赶紧跪回去:“哎呀,菩萨莫怪罪啊,菩萨莫怪罪。” 这地下的事儿,天上也不管,跟菩萨求情恐怕没用,李硕珉讽刺地看着村民笑笑。 这时候道士开头跳起张牙舞爪的动作,村民们都被他带动起来,一时间,整个村的人都在空地上诡异跳着。 没时间多看,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村民身上的他们不知道,这一做法持续了很久很久,被红袍道士带动起来的村民因为恐慌而没办法停下,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内就有人因为过劳倒地死亡。 换来的是村民们越发疯狂地跪拜。 好像想要跪拜到村子里最后一个人也累死,才能彻底结束。 村民们都疯了。 不知道是谁点了一把火,火势开始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蔓延,村民们对这场火灾熟视无睹,反而越发虔诚的跪地祷告。 祷告声和高涨的火势一起拔高。 【刘家村发生火灾,全村105口人全部死亡,无人生还。】 至此。 【逃生结算中,请稍等……】 【恭喜玩家金珉奎逃生成功!通关掉落积分,请查收!系统将为您在十秒后退出本次逃生游戏……10……9……】 【恭喜玩家李硕珉逃生成功!积分掉落……】 【恭喜玩家崔韩率逃生成功!积分掉落……】 李硕珉脸色大变,看向金敏奎发现他的脸色同样可怕,这个逃生结算来得相当突然,并且一开始系统无提示逃生成功,现在结束的时候就跳了出来。 “徐明浩……” 8…… 7…… 6…… “该死!” 崔胜澈烦躁地看着倒数页面,摸紧了拳头,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一样来回走动,眼神好像要杀人,没有哪一次逃生,像这一次一样感到挫败。 42 “是我的错觉吗?最近广场好像有点动荡?” 站在广场出口的玩家看着那些公会每天都透露出点新动静。 “我也感觉,到底怎么了?” 他们这些非公会玩家收集消息的能力差,基本上都是从论坛里搜集一些碎片化信息。 “不知道……” …… “理论上来说,这是第一次知道同样的npc出现两次。” 逃生事件NPC的脸大多数都是大众脸,就是那种大街上的,不会注意的,稍微特殊些长相有特点的NPC,至今没有在不同副本里遇到两次以上。 李知勋在自己的页面上疯狂搜索着什么,这在论坛上是查不到的,这是第一次见到的现象。 并且是有针对性地,只针对某个玩家,好像专门为他设计的死亡陷阱。 毫无逻辑,违背逃生最初宣布的几项规则。 “你们说,这次进入世界里逃生系统失联了?” 夫胜宽在旁边回答:“为什么,我们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好像只有你们遇到。” 他们比大部队还早一点,进入游戏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文俊辉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完好如初地坐在沙发上:“与其说失联,我觉得更像是它不在提示。” 没有了游戏介绍之后,玩家们只能全凭直觉来摸索剧情,就好像在现实游戏中玩角色扮演类游戏,人物的一切动作按键不给提示,遇到游戏其他角色也不提醒剧情交互键。 很大程度增加了游戏的难度。 “这就奇怪了……按照你们说的,如果下一次逃生背景是在一座城市里,假如我碰不到剧情触发角色,那么不就一直被困在游戏里了吗?” 他说完,自己品出味道来: “看来它有一些其他想法呢……” 夫胜宽这时候很关心没出来的徐明浩:“所以明浩哥……”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哥,人长得漂亮说话又温柔,如果他真的死了,夫胜宽真的会很伤心,李灿现在还不知道这事,要是万一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哭。 李知勋:“等一下,如果说npc‘圆佑’在不同的世界里出现了两次,那么他以后还会出现的概率理论上是很大的。” 崔胜澈:“你的意思是说……” 逃生利用已故的人去接近他生前所亲近的同伴,这种行为十分恶心,且充满恶意,这不就是找着人的软肋吗? 李知勋:“因为性质完全不一样,看看,第一次我们可以说是巧合,也许系统就是想利用软肋来制造更多死亡,可是他第二次出现,这看上去好像是系统正在利用他当侩子手。” “徐明浩只是第一个目标也说不定呢?” 金珉奎接收到这个暗示,冷着的面孔终于看一下这边,他本来靠在沙发上,这时候直起来。 “我们还会遇到他?” 李知勋:“如果这个猜想成立的话,那么,NPC“圆佑”与其说是游戏里的NPC,不如说他是在生系统的npc更贴近。” 如果是那样的话,全圆佑另一个意义是活着的,只要逃生系统还存在一天。 李知勋:“如果还能第三次遇见,那么这个理论上是可以成立。” 他说完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中,连夫胜宽都在想着些自己的事。 这样的话,圆佑哥还能活过来吗? 目前逃生商店里有五花八门保命符什么的,唯独没有复活道具,逃生当然不会允许这种道具出现,所以当然不会有。 算了,说不定他我们都没能活着出去,圆佑哥会成为唯一存在的人。 小橘子意志消沉,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商品信息。 可以说原先现实世界能购买到的所有商品,这里都能买到,日常一些的生活用品,积分相当便宜。 便宜到什么程度呢?假如你想买个创可贴,一积分就可以兑换。 关于防护道具或者是武器就很贵,最普通的匕首在商城里也要卖到100积分,进入一次游戏掉落的积分在10-100左右,根据玩家表现而上下浮动。 当然他们公会的成员都不怎么喜欢买道具,因为这些道具看上去很厉害,实际上在游戏里能用到的机会很少,并且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有效。 【防弹服*180积分】没用。 【情人节惊喜套餐(未知)*360积分】什么破套餐?还搞神秘,一看就不会有人买。 【预言魔镜(一次性)*209积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种东西看似有用其实是最没用的,因为它的预言性很有限,举个例子,就是你预言成功避开了一次死亡,但是下一秒就会死在别的危机里。 【留念相框*350积分】 小橘子手一顿,最后还是点了进去查看详情页面。 【商品详情介绍】 【将相册抵在额头上10秒,相册里即将记录你脑海中想到的所有人像。】 他查看自己积分:【*1068积分】 很好,他很有钱的,买这个有私心在里面,小橘子脆弱的泪腺又想哭了。 晃眼看到旁边的尹净汉正在点着什么,一直戳戳戳。 夫胜宽探头一看。 “……” “尹净汉你在干嘛!” 他哥都不叫了,这哥操作相当离谱,正点开那个惊喜转盘积分项不要钱似的抽奖,这转盘活动简直就是骗人的! 30积分一次,抽奖池显示【未知】。 比小学门口买的那种刮刮乐还坑。 虽然说成员们经常不把积分当回事,但是也不能这么霍霍啊? 看看他抽出来什么: 【玩家尹净汉通过惊喜转盘抽奖获得:一双袜子(普通)*1】 【玩家尹净汉通过惊喜转盘抽奖获得:酒精喷雾*1】 【玩家尹净汉通过惊喜转盘抽奖获得:一盆多肉*1】 袜子起码还值一个积分,多肉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一直在抽些没用的东西!”消极也不能用这种浪费不度的方法来发泄吧? 尹净汉被打断,理直气壮道:“不是,这个转盘下限低的话,上限也会高吧?” “那只是哥你自己的臆想吧!” 李知勋忽然打断他们道:“我找到了那个发帖人的信息。” 就是上一次在论坛上发帖说自己遇到了前女友NPC的玩家,众所周知,进入逃生里的玩家在广场上是有个初始名单的。 随着他的死亡,他的名字就在那张名单上消失,只是每天死亡的人不计其数,朝不保夕的玩家很少有人去关注那个东西。 李知勋查询到了发帖人的最后信息,结果显示,他的名字在初始名单里消失了,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死了。 …… 43 “大师兄,今个儿是甚么日子,怎么人这样多?” 绿衫小姑娘从后门跨过长廊进到后台,嘴里叫着大师兄走进来,通常要上台之前大师兄会坐在化妆台前化妆,今天怎么不在? “咦?大师兄人呢?快要唱戏了,怎么不在这?” 旁边的人先搭她茬。 “你没听说吗?周家大少爷周师长刚从南方回京都,外面那些都是他的部下,周师长今晚包场,真气派。” 说完,那男的对着翠儿竖了个大大的拇指,话里是对最大人物的称赞之意。 姑娘是这梨园里的最小的小师妹,她疑惑以前也不是没有军官来过他们园,以往大多数都是穿着灰色军装来,非常显眼:“那他们为什么都……” “都什么?你想问为什么都不穿军装是吧?我就知道,人家家境显赫,低调行事罢,这才是真正的大牛,不瞎显摆。” 他话里夸多了就带点酸味,阴阳起话来有一套。 翠儿鄙夷地看着他,忍不住赶他: “别在后台,快去热场去。” “好嘞,我听小师妹的。” 那个人嘿嘿一笑,身上穿的是一身灰蓝色的长褂,利落地下凳走了。 他刚要把帘子扒开,走出去错身进来一个男人,他一看赶忙叫:“哟!大师兄!您去哪了呀?翠儿找你呢?” “找我有事?” 大师兄是个国字脸身材高大,脸上已经画好脸谱,头上的长长的羽毛冠也戴上,只是身上穿的还是白色的内衬衣裤。 翠儿见到他眼睛发光,脸上很开心。 “没有,就是要上台了,过来看看。” 戏台前小哥已经在前台热场。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今晚咱戏台为各位爷准备的节目……” 小哥卖了个关子,唱起来: “我好比鱼儿闯过了千层罗网,受了些惊怕,着了些慌忙。”、“一将倒比一将强。”、“收了一将损伤一将。” 以往他这么一唱,那些经常来看戏的戏迷,就会和他一起唱,可惜今天来的都是些军阀,整体气氛严肃,个个坐姿挺拔,也没人配合。 他只能自娱自乐唱的两句双手一拍! “对咯!《龙凤阁》的《二进宫》!” 他边说就边注意着,台下正中间坐的那位周师长,周裕。 长的嘛,他说不上来,不愧是打过仗的军阀,挺直腰板往那坐气势就是不一样,冷着脸有些凶煞。 他旁边坐着的稍微瘦一些的人,头上戴着帷帽,就那种垂网的帽子,这东西这几年也不多见,从衣袖里伸出来搭在椅子上的手又白又骨感。 时不时还凑到嘴边握拳咳嗽两声,看样子是生病了。 生病还出来看戏? 小哥下了台,各位师兄们上台唱戏,一时锣鼓喧天,场子热闹起来。 有人拦住他,小哥定睛一看,他们梨园的伙计找他。 “你不去端茶倒水?找我有什么事儿?” 不看不要紧,一看伙计的脸闪到了小哥的眼,他心想咱们这什么时候来了一个长得这么帅气的伙计了? “那边主桌的,都是谁?” 他心说奇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跟他打听呢? 小哥:“呐,最中间那个叫做周裕,周家大公子,旁边的估计是小少爷,我也只是听说过一嘴,听说小少爷从小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 他话音刚落,李硕珉就错开他走了上去。 “唉,你干嘛去?!” 李硕珉提起桌边的茶壶走过去。 原来是要给客人添茶? 李硕珉走到主桌给桌上的茶杯添茶水,余光看向周裕,随后,他把目光放到旁边的人身上。 脸被帽子挡住,他借着倒茶的功夫弯下腰,可惜才刚刚看到露出的尖下巴,就被人挡住。 “这里不需要倒茶。” 周裕替他说,明显是不希望有人接近,帽子里又传来了弱气的咳嗽声。 李硕珉从善如流的看着小少爷问:“这位少爷戴着个帽子,不闷吗?” 周裕的还没说什么,他旁边的部下就帮忙解释。 “小少爷身体不好,尽量避免接触别人。” “是吗?”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突发状况,唱戏的从一米高的台上往台下扑来,真正要砸到他们这桌。 李硕珉刚想出手挡住,有人先他一步把小少爷拉过去,唱戏的没砸到人,摔在桌子背朝天,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看唱戏角儿认出来,是梨园的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你没事吧?!” 等人把他翻个面,发现他七窍流血人已经没气了,巧了还碰上了周师长,他下属不用吩咐立马就封锁场地,戏是唱不下去。 梨园里哭声传了出来。 李硕珉留意到周裕并没有留在现场的打算,他第一反应是搂着弟弟肩膀离开戏园,走的冷酷无情,头都不回一下。 他挑挑眉忽然露出一丝笑。 找到了。 …… “听说,周家小少爷的病重,周家开始到处重金求医。” 路人看着墙上贴着的白纸黑字。 “这不都写着吗?要你听说?” 上面写着有谁能把周小少爷的病治好,赏金高达万元。 这个时候的万元户可想而知? 人们热闹看够了散去,墙上的公告也不翼而飞。 “进去吧,小少爷就在里面,他如果在睡觉你就在旁边守着,别打扰他。” 屋外传来闷声吩咐,丫鬟的影子吩咐完转身离开,就剩另一个人站在门口,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像是把丫鬟的吩咐放在了心里,他的脚步放轻,缓缓走到了床头。 床是铁工艺焊接,从顶上垂下帐帘挡住里面的人,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的较时髦的玩意,洋货。 李硕珉用手拉开一条缝往里看,里面的人睡姿蜷缩,手老老实实的放在枕边握拳,睡得像个宝宝。 虽然脸色很白。 睡着的人觉太轻,眼神朦胧的醒过来,看到床外面站着个人影,十分弱气的问: “谁来了?” 很没安全意识,丝毫感觉不到害怕。 “小少爷,我是新来的,你可以叫我硕珉。” 过了一会儿才从蚊帐里传出一声。 “我口渴,给我倒杯水来。” 真放心啊……也不确定一下对方身份,心里是这么想的,李硕珉动作起来,把水倒上递给他。 “阿珉,我浑身酸疼,你进来给我捏一下。” 可能是他个人习惯,看下人前面都加一个阿。 小少爷喝完递过去的水,把被子递出来。 对新来的下人一点都不防备,李硕珉闻言掀开蚊帐,看到他已经坐起来,背对着他,看样子确实病了,看上去病怏怏的没力气。 李硕珉伸出手帮他捏肩,没捏两下。 “捏得太重了。” 其实没已经收了劲儿,还是被嫌弃重,把力度放的最轻,捏着的人身体越来越软,大有继续躺回去的趋势,李硕珉终于忍不住伸手掰住摇摇欲坠的脑袋。 脸凑近的一瞬间,五官清晰起来,这小脸蛋,这单眼皮,不就是徐明浩那张脸吗? 换了个名字,遮着脸以为他就认不出来了吗? 对方病歪歪的抬着沉重的眼皮,因为姿势别扭不舒服的问道: “你在干嘛?” 李硕珉这才松开手: “我给小少爷松骨,你如果想继续睡觉,那就睡吧。” 44 【惊!梨园戏台名角儿横死当场,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这事很快就上了报纸,在场看戏的毕竟是军阀不是警察,这件事情很快就交给了警察局处长处理。 处长很快就拜访了周家,来的时候让下属提着名贵的酒人参大补丸什么的贵礼,全都摆在一起像座小山。 处长是个圆脸小八胡子的胖子,他取下警帽一脸讨好笑容地走进来,说话也市侩圆滑,案子没有一点进展,就先来赔礼道歉。 “周师长刚回京都就碰上这事,你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儿?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让人去调查这件事,已经给您有个交代,听说小少爷……他身体不好,有没有受到惊吓?我带来上好的补品,可以给小少爷吃了补补身子。” 坐在正中央的周裕看都没看一眼那些补品,开口冷硬又强势:“陈处长自行处理好这事。” “当然当然。” 陈处长两只手抓着头上拿下来的那顶帽子,笑得快成招财猫了。 这时门外有人来请示: “大少爷,门外有个先生自称是留学回来的医生,他说他能为小少爷看病。” 她话音刚落,周裕已经站起来走出去,把陈处长晾在一边,陈处长暗自咬牙,什么时候堂堂处长有这待遇?面上一点都不敢表现。 听说周裕十分疼爱他的弟弟,看来不是假的。 他礼也送到了,人也没理由继续呆在这儿,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偏长,戴着眼镜的风度翩翩男人,他穿着一身棕色西装,里面的马甲和蓝色领带,看得出来他原生家境很优越。 要不然说是个海归,他脱下帽子放在胸前行了个礼,露出笑眯眯的桃花眼。 “您好,Joshua。” 见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一旁的丫鬟心想,这次小少爷的病能治好吗? “常年咳嗽,呼吸困难,不明症状地发热,初步猜测是肺部的问题。” 周母也来看小儿子情况,盘着精致的头发,脖子上挂一串珍珠项链,穿着暗红色旗袍,看上去很年轻不像是四五十岁的人,她忙回答:“这些都是陈年旧疾,近两年,还会头痛,手脚没力。” Joshua看着坐在床上的人,把衣服掀起来,手拿着听诊器探进去放到心脏处,露人一截白肚皮在外面。 听诊器太冰凉,对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只是普通听诊,周裕在一边冷脸皱眉快把苍蝇夹死。 心脏“砰砰”跳得很慢,就算不是专业医生也得出个心率偏低。 Joshua:“心率偏低,可能是些并发症,照过X光吗?” 周母心想海归来的就是不一样,知道先进技术,他们上个月才听说医院新引进的医疗器械: “拍过,医院说什么也看不出来。” Joshua询问:“片子还在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周母匆忙走了:“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Joshua:“我给小少爷按诊,还请回避一下。”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周裕脚都没动,脸部的肌肉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好像在忍着:“就在这看。” 意思是他不会出去,检查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 Joshua面上没多说什么,提醒道:“要把衣服搂起来。” 说着上手把人衣服掀起来,将布料一拉到底,正好和露出的那对粉豆豆对视,洪知秀嘴边笑意明显。 如果不是旁边有人凑近,坐到床头,用手帮他把掀得太过的衣服扯得稍微下来点,起码遮住了那点……动作丝毫不带掩饰目的性。 这回轮到洪知秀眼抽抽,全圆佑变成npc后,这控制欲呼之欲出。 他假装没见到,认真的开始一寸一寸的检查,徐明浩的肚子很软,一按手指就陷入,没错,徐明浩的初始名单并没有消失,现在他还是以玩家的身份活着。 至于现在这个状态嘛…… 洪知秀看着略带迷茫又不清醒的模样,就知道他应该不太清楚自己的状况,眼神这么迷离。 “痛。” 按到耻骨偏上的位置,徐明浩就说痛,洪知秀停在那里反复摸了几遍,确定没有摸到硬块,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直到把白面团似的皮肤柔的一片红,他问: “平时这里摸这里也痛吗?” “不是,你把我捏痛了。” 常年病弱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按,他感觉自己中午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洪知秀笑笑: “那是我下手重了。” 周母把片子拿给他看,洪知秀对着光大致看了一圈。 然后把片子收起来说:“我需要住下来观察小少爷病情,才好对症下药。” 他要是一下子就说出要怎么治,反而引起怀疑,徐明浩听说这个人要留下来,单纯问了句: “那你就住我旁边吧,哥,你说行不行?” 周母接过话,周家宅院这么大,哪有住不下一个人的说法:“可以,怎么不可以了?我叫人帮你安排。” 周裕虽然表情阴沉,但是默认了,他默默把徐明浩的衣服整理好。 洪知秀的房间最终没被安排在旁边,而是被安排在了一个人都没有的偏院,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大宅院有些年头,红漆木被人翻新过,还保持着点油灯的习惯,所以天稍微一黑就显得很阴沉。 特别像现在雨逐渐下起来,从房檐上滴到青石上。 滴答滴答—— 洪知秀站在房檐下,正巧有人进来,问他: “怎么样?你见到人了?” 李硕珉给他拿油灯来。 洪知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不是专业的医生。” 他这个冒牌医生看不出来得的什么病。 中午李硕珉出去一趟,和其他成员短暂的接触了一下。 “队长他们在调查梨园谋杀案。” 说起来,按照以往经验来看,凶手周裕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放着这个最有嫌疑的去调查其他的,无非是现在还找不到什么线索。 另外,需要先把徐明浩叫醒才行,貌似现在也不是时候。 死者:穆曹 性别:男 年龄:23 梨园名角儿 身高178cm 体重68kg…… 尹净汉翻看着手里的死者信息,很快就失去兴趣,把死者信息放在洗手台边,站到尸体旁边来。 穆曹被一张白布盖着,只露出了一双发青的脚,脚的大指拇上挂着他的名字,年龄。 尹净汉又不是真的法医,他抬手把白布扯掉,看尸体露了出来,穆曹僵硬的脸上还有没被彻底擦干净的血迹。 解刨对于他来说没意义,尹净汉只看一眼就转身脱下医用手套,将废手套扔进洗手池里。 一个转身的功夫,背后响起了一声叹息声。 “唉——” 尹净汉身体没动,回头淡定的去看尸体,穆曹胸口似有起伏,大概过了30秒,再一次从喉咙发出叹息。 “唉——” 尸叹这种现象是尸体胸腔积累了大量细菌产生的腐败气体…… 这些理论都是没用的,因为下一秒尸体就坐了起来,脸上还维持着死时的表情,眼睛咕噜一转朝向尹净汉。 尹净汉也跟着叹一口气,看来这下不得不解剖这具尸体。 45 夜晚。 李硕珉有点无聊地守在徐明浩房间门外,赶走耳边响起的蚊子声,里面除开时不时传出咳嗽声,房间里很安静。 现在已经很晚了,周宅没个人影,周家下人都回去休息了,他之所以守在这里,只是确保徐明浩没其他情况。 不过这么等确实有些无聊,等了一会儿,李硕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房间内突然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他反应很快地站直斜靠在墙上的身体。 朝里面问:“明浩,你怎么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才反应过来,现在叫明浩,可能对方听不懂。 “小少爷?” 李硕珉不等了,直接推开门进去查看,里面没点灯,床上漆黑一片李硕珉先把桌子上的煤油灯点上。 微弱的光线,终于把床那头照亮,看到人躺床上被褥盖到肩膀处,胸口几乎不见起伏,他走近看,小脸在昏暗里都能看出惨白,嘴唇发抖。 乍一看像是很冷,李硕珉伸手在他脸上摸摸,温度冰凉冰凉的,盖这么厚被子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冷……”徐明浩哆哆嗦嗦地说,之后说什么因为太小声了,李硕珉没有听清楚,他把耳朵凑前。 没想到徐明浩冷得和冰棍一样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他脖子,实在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他只好接过那只手双手帮他捂。 被子里的人仍然觉得冷,慢慢的从被子里爬出来,靠在李硕珉身上,主动往他怀里钻,李硕珉只好搂过他,让他凑过来取暖。顺便还把掀掉的被子重新拉过来搭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徐明浩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李硕珉抬手把他炸毛的头顶捋顺,徐明浩一抬头亲在了他下巴上。 “怎么?”李硕珉只觉得下巴一凉,没反应过来又见他凑了上来,这次是亲嘴上。 李硕珉觉得,徐明浩肯定有点不对劲,但对方亲上来时,他忍不住心脏砰砰跳,徐明浩轻轻碰着他,也没有深入下一步动作,像羽毛飘落。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冷,因为徐明浩,李硕珉的身体也正在变冷,对方好像能带走他的热气,同时,徐明浩正好相反,他慢慢地有了温度,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李硕珉说不上来,这奇异的一幕和西游记里那个吸血的妖精有什么不同? 还真是个妖精。 虽然想是这么想,李硕珉垂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徐明浩,手上丝毫没有推开的样子,反而把手搭在对方腰上,方便人家…… 不得不说,这行为实在是过分纵容,导致没过一会李硕珉僵冷胸口出现闷痛,这时候徐明浩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李硕珉赶紧上手检查,发现他胸口起伏,明显是睡熟了。 李硕珉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帮他盖好被子。 李硕珉穿过走廊,路过灵堂的时候,看到里面亮着微光,是周母虔诚地跪在灵堂中央。 “一心不能二用,二目不能斜视,三人合为一体,四肢保持活力……” 今天夜里下过雨,这么凉,她穿的很单薄,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 “身体有什么感觉?” 洪知秀带着斯文的眼睛,挺正经地在给徐明浩询问记录身体状况。 “我今天早上起来腿疼。” 徐明浩终于从床上下来,坐到了一旁的布艺沙发上,不过他坐姿不端正,身上没长骨头似的,半躺在沙发上。 皱着眉说自己腿痛,洪知秀沿着膝盖往下摸,一边摸一边问。 “这疼吗?” “不疼。” “这?” “不是,是这里。” 徐明浩摸着自己胯骨位置,站一边的李硕珉一眼就了然,昨天晚上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保持姿势这么久,姿势也没摆正东倒西歪的,这会儿不疼才奇怪。 只是看着现在徐明浩的表情,完全不记得的模样,还一脸委屈的说哪疼哪疼说的可起劲。 小孩样。 徐明浩这个世界心智被影响,比以前还会撒娇。 “我给你按摩一下?” 徐明浩眼睛一亮说:“好啊!” “把腿伸过来。” 洪知秀他招招手,徐明浩却有些犹豫的看着他,显然这种状态下的他白得和纸一样,不知道要怎么按摩。 谁看了不在心中说一句,纯。 最后还是洪知秀引他把一条腿搭自己腿上,徐明浩脚接触到了对方的腰腹位置,那个地方是个人的隐私部位,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看着对方平淡的表情,好像按摩都是这样?于是顺着就踩上去,他光着脚才上去,粉色的脚趾头卷缩着,表示他有点紧张。 徐明浩穿的裤子面料柔软,摸上去没什么实感,洪知秀一开始动作很轻,循序渐进地按摩他小腿。 他手掌很热,手指稍微一用力,徐明浩就觉得腿很酸,但是很舒服。 洪知秀发现他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轻笑一声。 难道他不知道不能用这种眼神盯着人看? 好像很期待别人对他敢些什么似的。 他摸进裤腿里,一边打着圈按摩一边往上,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大腿处,手一掐指缝都能感觉到肉感。 裤子也被他带到了膝盖上,徐明浩从来没被摸过的这里,吓了一跳,可是他听说按摩身上什么地方都可以按。 舒缓肌肉酸痛嘛,又不是干其他…… 刚这么想,屁股就被人掐了一下。 “……” 他突然不想按了,徐明浩下意识脚一蹬,收回腿来,说自己不按了。 “我不按了,我肚子饿。” 脚蹬的时候没注意蹬的是医生什么位置,就听见医生闷哼一声,再看过去,对方脸上表情有些难受。 不会给人医生蹬坏了吧? 徐明浩下意识地问:“……没事吧?” 洪知秀桃花眼一撇,故意道:“有事的话,你想怎么办?” 徐明浩舌头打结:“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让我哥补偿你。” 你“哥”就不必了,洪知秀恢复平常表情,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事。 “没事,等下给你准备点吃的来。” 顿了一下,他特地嘱咐:“你这两天尽量少出门。” 徐明浩听了一点都不觉得特别,好像经常能听到这句话一样,点点头:“我平时就不怎么出门。” “那天你去看戏,不是挺热闹的吗?” 徐明浩惊讶连医生都听说这个消息。 “是啊,好不容易我哥带我出一次门,还遇上了事儿,不知道下一次出门要什么时候。” 他脸上失望表情明显,洪知秀看他这么想出门,就问: “你想出门?” 徐明浩眼珠动了动,没敢吭声也没答应。 “我哥不让我出门。” 洪知秀教唆小孩似的:“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你有办法吗?” 洪知秀笑笑不答。 徐明浩还以为医生只是胡乱提一句,毕竟看他这么绅士,干不出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来。 没想到傍晚人就来敲开他的门,让他换一身衣服,要带他出门,徐明浩在这个深宅大院闷坏了,半惊喜半发愁。 “万一我哥发现怎么办?” 周裕已经一天不见人影,想要偷偷跑出周家,当然不能走正门,那里天天有人守着,徐明浩不确定地看着这颗靠着围墙的红杏树。 这棵树他从小就在这,长得老高了,确定能翻过去吗? 还没等他把疑问问出来,就看到李硕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他们串通一气,半抱半推地把他抱给树上的洪知秀,徐明浩人都没稳住,就被洪知秀手上一扔。 整个人腾空来了个自由落体,这要是落到地上,屁股能摔成两半。 “哇!”毕竟是干偷偷摸摸的事情,叫声都压着。 屁股没被摔着,被下面的人稳稳的抱着,那个人调笑道:“叫什么,又没摔到。” 46 “你是谁啊?” 现在的徐明浩逮到谁都问你是谁。 崔胜澈臭着一张脸不回答他,手还松开让他自己从他身上下来。 他一松手,徐明浩下意识地双脚着地,看他把自己放下来,没给好脸色,只好转头找洪知秀。 “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洪知秀卖关子,等到地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徐明浩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眼前这个,处在十字路口中心的大楼。 名字叫“风花雪月”,天黑下来整栋大楼都闪烁着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橙黄色小灯泡,围着牌匾绕了一圈。 大家都叫它洋楼,因为这个场所后台是外国人。 这个地方,徐明浩听说过但没来过,知道来的都是些寻欢作乐的人,他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进这种地方…… 刚生出点退缩之意,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就被身后的崔胜澈搭着肩膀强行搂进去,对方力气很大,几乎没给他挣扎空间。 门口穿着礼袍的迎宾小姐甜甜地叫:“欢迎光临几位里面请!” 风花雪月的大厅很豪华,几米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一直垂吊到二楼,最前方有个舞台,现在已经有舞女在上面表演。 下面坐着不少观众,他们刚进来就听到了一阵鼓掌声,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数男人身边都有一个挽着手臂的漂亮女人。 闲情雅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一位服务员上前来,引着他们上到二楼,二楼有专门为贵客准备的雅座,从上面往下看舞台,看得尤为清楚。 服务员张雅间的门为他们打开,徐明浩看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人,都是西装大佬,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光线又偏暗,徐明浩说不上来,就好像那个名利场似的,莫名让他有点怯场。 那些人都不回头看一眼,语气娴熟地问:“来了?” Joshua……和这些人认识吗?听说他是从海外留学归来的,大概认识一些。 徐明浩刚跨进房间,背后就猛地窜出一个人抱住他的腰,一双有力的手臂把他抱了起来,双脚腾地的徐明浩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被人骗了,要被绑架了。 “唔!放开我……” 那人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抱着他走了几步,将他面朝上摔在沙发上,沙发虽然是软的,但是冲击力依旧让徐明浩摔得头晕眼花的。 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对方压上来,用食指勾住他的衣领往下扯,露出白净的锁骨,然后凑上来在他脖子处深吸一口。 徐明浩哪里被这么对待过,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人像个瘾君子似的贴着他,徐明浩觉得对方简直不像人类,像个动物似的,在他身上乱闻。 周围这么多人,没一个向前来阻止,好像默许这件事似的,实际上是他眼睛无暇顾及,只需要抬眼他就会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 他赶紧把胸前的脑袋推开,一下子没推开心急之下,手指抓住头发心想让对方吃痛,大概就会放开了。 指缝里多了几根头发,对方依旧没停,还扑上去含住他嘴,用舌头撬开伸进来。 “等一下……他。” 恍惚间听到李硕珉出声阻止,可惜没有什么效果。 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得到色情的吮吸水声,徐明浩眼泪都被逼出来了,这次洪知秀终于好心地出声: “hoshi,别吓到他了,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次,徐明浩伸手去推,终于把人推开了一段距离,看清楚了对方长相,前额头发遮住他上扬的眼尾,他也在用吊白眼看着自己。 浑身那股疯劲儿,hoshi在离开之后察觉到什么,用指腹揉开他发红的嘴唇。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徐明浩正想退开,听到他嗓音有些沙哑问: “这是什么?” 指腹上挂着发亮的水渍,他还好意思问得这么下流,那明显就是刚才亲他流出来的口水,徐明浩脸上发热。 有病! 只有李硕珉听懂了…… 李硕珉开口解释:“明浩他现在更接近npc。” 昨晚上还无意识的亲他,那状态更像是鬼在吸食阳气似的,加强了很多NPC才会有的状态。 出现一些类似npc的特性,比如现在,他浑身都是凉的,根本不像正常玩家。 系统什么的,更是完全都不记得了。 此时的他还一脸迷茫地心想,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他听不懂? 那帮人还在那里讨论:“那他系统消失了?” “应该没有,系统消失,那就不是玩家了。” 虽然他们现在也同样呼不出来系统,从上次开始系统不在中途出现,只有逃生结束才会跳出来提示,除此之外,和死了一般沉寂。 不过他们也知道,状态下的徐明浩,如果不把他唤醒,那么他就和NPC越来越像,直到被同化。 尹净汉看着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们的徐明浩,其中唯一的意外是,那个npc没把徐明浩杀了,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封住了他的意识,带到下一个世界。 这些人专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看上去不像正常人。 “你们是什么人?”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听到有人啧了一声。 “不知道我们是谁还跟着到处跑?” 好像他口中说的人,不是他们一样,本来是他们这间房间很黑,房间外就是大厅,外面灯光很亮堂,现在外面灯一关,全都乌漆麻黑一片。 徐明浩不明情况,还有些紧张就听见。 “嘘,节目开始了。” 黑暗里有人摸黑过来坐到他旁边,好像害怕他逃跑似的,还特地挨着他坐下。 安静下来开始欣赏节目。 聚光灯打下来,照到舞台上,舞台上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红旗袍,手臂上挂着一条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狐狸毛围肩,狐狸围肩正好盖住了歌女凹凸有致的屁股。 歌女本人也是长相十分香艳的女人,头上卷着时髦的大波浪,她伴随着音乐左右扭动,在场的嘉宾吹起口哨,一个比一个看得起劲。 如果经常关注一些风雅韵事的话,就会知道她的名字,【风花雪月】头牌当红唱星,大家都叫她艺名【红胭脂】。 她一开口,不愧是当红的唱星,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唱的也是附和这个年代较流行的复古歌曲。 靡靡之音谁听了不痴迷?大家都沉浸在歌声里,红胭脂唱着唱着,就发现从顶上垂下来什么东西左右摇摆,妨碍到各位客官看她了。 并且这东西在她眼前一晃一晃的,很影响她唱歌,她不耐烦的把那东西拨开,却不小心缠到手上,于是边唱边看到底是什么?细看之下是条彩带,心想这些人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 把节目末尾准备的彩蛋提前敲开,这种彩蛋就是悬挂在房顶上,首先是一个金色球形,里面空心的装满了闪片和长长的彩带。 一旦被人敲开闪片就会飞下来,长长的彩带也会垂下来,给各位来宾讨喜的玩意儿。 红胭脂还特地看了一眼地面,因为这时候只有她站的这个舞台有聚光灯,没发现有闪片落下来? 还有这个彩带,一般来说很轻,大厅里又没有风,飘落下来,动两下就罢了,怎么一直被带着左右摇晃停不下来? 台下的观众以为这条彩带是专门为舞台设计的情节呢,没有人发现这处异常。 直到红胭脂一首歌唱完,大家都还在热情的鼓掌之中。 彩蛋我如期的被敲开,闪闪的亮片落到了地上,还有红胭脂的头发上。 接着大厅的灯被打开,骤然一亮,让红胭脂眼睛一眯,她忽然就听不见大家的声音了,正想着为什么冷场?就听见嘉宾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他们看着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头顶上。 红胭脂慌忙的往上看去,就见其中一条彩带中间吊着个人,并且彩带死死的勒在她的脖子上,随着尸体晃动,带着彩带久久停不下来。 “死……死人了!” “啊——!” 47 节目开始后,徐明浩目光一下子被女人吸引,他总觉得她的红衣晃眼得厉害,直到全厅灯光亮起…… 不得不说贵宾雅间视野就是开阔,从上往下把大厅看得一清二楚,恰好那个吊半空中的死人也是,刚好吊在二楼高的位置,脸还对着他们这边。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死者七窍流血,脸已经不是正常的肤色,整张脸发紫。 徐明浩呆住了,这个高度人是怎么挂到上面去的? 不过徐明浩呆住还不是因为这个,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哥?” 倒不是对着吊着的人喊到,雅间为了保护客人们的隐私,灯光会比较暗加上距离远,所以一般来说看不见对面房间的客人的模样。 此时此刻,徐明浩看到对面房间有个人从昏暗里走出来,大厅的灯照到了他的脸上,那张脸不就是他哥吗? 徐明浩没想到周裕也在这,他那两声猫叫似的,声音不足以让对面的人听到,当然不敢大声叫出来,但不知道巧合还是什么,周裕在他出声后反应像是听到了声音,看了一眼现场,随后就抬眼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来。 接着徐明浩看到他对身后的人说话,大概是下属的说了一句什么,下属行礼后转身离开。 本来他不会读唇语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总有不好的预感,有种即将要被抓包的感觉,旁边有人忽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去把现场封锁了。” 他旁边这人居然会读唇语,还给他翻译了过来,徐明浩慌了,封锁现场那他偷偷溜出来玩的事不就被发现了吗? 他慌忙上也顾不上洪知秀这个把他骗到这里,还对他酿酿跄跄。 “怎么办,我哥肯定会生气的。” 对方就算是坐着也比他高出一截,徐明浩觉得他听到了只是不想帮忙。 “发现又怎么样?” 金珉奎漫不经心的看着坐立不安的人,不安的手不自觉地抓住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的衣袖撒娇,即使刚才对他做了些很过分的事情。 被骗了还眼巴巴地向坏人求助,他刻意放慢语速,一点也不知道徐明浩心里有多急。 “他平时会碰你吗?” 他话锋转得太快,徐明浩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 他把手从后面绕过去,揽住徐明浩手放到屁股上拍拍,徐明浩出门特地穿的长裤,大概是不满手上的触感,他又捏了一把。 看着没多少肉,上手软软弹弹的手感,一边还耐心地解释。 “就是碰这里,他有没有脱你的裤子,然后摸你,把手伸到里面,用他的……磨你。” 最后的话实在太下流,以至于他凑到徐明浩耳边问的时候,徐明浩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甚至觉得对方凑近的气息都很热,他后悔和这帮人说话了!根本不是好人,还不如让哥哥发现他…… 后知后觉的某人终于反应过来继续呆在这里自己很危险。 “我要走了……” “走?不怕被你哥发现了?” “嗯,说不定家里人已经发现了,我真的要走了……你放开我。” 无论他怎么说,揽着他的人就是故意不放手,还越勒越紧。 徐明浩:“……” 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无论是推开,捏紧拳头锤他,还是掐他肉都没用,他都怀疑这个人是石头做的,挣扎间,外面响起敲门声。 “大少爷你回来了。” 周裕刚踏进大门,就直奔东院去,脚步比往常要快些,下人都在想似乎有什么急事找小少爷。 周裕通常进他弟的房间,都是直接推门进,今天也不例外,他推开门进去,要找的人就好好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看不清是睡着还是醒着的。 周裕盛眉,放缓脚步走近床,反而更让躺着的人感到压迫感,徐明浩大气不敢出,闭着装睡的眼睫毛微微颤抖。 他心虚得手心冒冷汗,本以为顺利逃过封锁提前一步回到家里会松口气,没想到周裕这关依旧是最难过的。 怎么办……他哥该不会察觉什么了吧?不然为什么提前回来,还来检查他房间。 周裕已经离他离得很近了,徐明浩能感觉到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没离开过,周裕也没“叫醒”他,就这么盯着他,不免让徐明浩难捱。 终于徐明浩憋不住睁开眼,周裕脸近在咫尺。 他心虚地喊:“哥……” 周裕回应他的是亲密的摸头:“今天都干了什么?” “一直在房间里。” 徐明浩说谎时眨眼频率会变快,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不擅长撒谎,周裕没拆穿,只是整理他凌乱的衣领。 意外的岔开话题:“我托朋友买来了一种国外的药,让人给你炖了。” 徐明浩只是觉得这药和平时吃的不一样,黑乎乎的一大碗,浓到连碗底都见不到,闻着又臭又腥,不知道里面混了什么,吃起来总有一股臭鱼腥味。 人喝下去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吐又被周裕警告。 “不许吐。” 他只好强忍着,过了几分钟就感觉头晕眼花的,这个药是不是不对劲? “哥,我头昏……” 昏迷前听周裕语气柔情不少: “嗯,睡一觉就好了。” 周家小少爷因病昏迷,洪知秀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已经是双眼紧闭,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徐明浩。 洪知秀从房里出来,就用暗语告诉李硕珉,让他去找周母。 周母这号人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小儿子昏迷也没出现过,她看上去好像并不关心。 家里的下人凑到一起去,议论纷纷。 “你们猜我昨天听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快说!” “大少爷让夫人另嫁,夫人昨天哭了。” “怎么可能?!这话可不能胡说!”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吧?现在这个夫人,不是大少爷的生母,她是周家后嫁进来的二奶,生的小少爷。” 原来是这样,那丫鬟嘴里嘀咕着。 周老爷死的早,那天夫人在灵堂他看到周老爷的灵位在上面摆着,周老爷死了,他正室也死了,剩下个二奶。 可不只剩她一个人了吗? “那为什么喊她“夫人”,按理说她是二奶,怎么也要在夫人前喊个二,管她叫二夫人、二太太才对。” “她嫌弃不好听,说就剩她一个了,让下人改称呼。” 另一人不懂这些:“那如果她另嫁,小少爷怎么办?不是还昏着吗?” “你傻啊,大少爷只让她自己走,他这么疼小少爷,当年小少爷才三个月大被扔乱葬岗是大少爷去抱回来的。” “我觉着大少爷这是在怪罪夫人。” “那不然?要不是她小少爷能成病秧子吗?” “你怎么说话的?” 骂谁病秧子呢? “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 “说到底大少爷也不是她亲生的,平时叫她夫人夫人的,二奶始终是二奶。” 几个下人讨论完,都不再说话,听墙角的李硕珉离开此地。 在后院找到了夫人,小儿子昏迷不醒,她居然在后院烧起了纸钱。 “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儿子吧……我愿意下去服侍你,只要你肯放过我儿子。” 她脸上不见伤心,反而充满平静,烧了一沓又一沓纸钱给正房,从怀里掏出金色的小洋镜,爱美的左照照右照照,到底不是大太太,怪不得年轻。 有这姿色再嫁也不难,她掏出个梳子梳理头发,确认仪态端庄后。 抱着旁边的树一头撞了上去。 48 *大少爷就是全圆佑,我居然没写!就是他。 二夫人原名叫戎情,对自己下狠心,额头撞树撞出好大一个血窟窿,看着很渗人。 李硕珉上前查看鼻息,发现人没死,只不过昏迷了,从额头上流下一脸的血,抹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正好旁边有丫鬟路过,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一通手忙脚乱地把戎情送回房间包扎伤口,期间她醒过来,勉强着要自己站起来说不让人进她房间。 越是这么说,越让人觉得可疑,最后下人们好说歹说,她才让身为外人的医生洪知秀跟着她进去。 洪知秀一踏进去,戎情就让他赶紧把门关上,洪知秀听了照做,关门一转身就看到戎情的卧室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纸扎小人儿,几乎堆满了卧室。 这些纸扎的小人儿都异常精致,除了无法模拟活人的灵动眼神外,其他的都做得活灵活现,一看就不是普通烧给死人的那种纸人。 是专门找人做的工艺纸扎小人,二夫人戎情房间里常年放着这么多纸人,和这些纸人每天共处一室,不觉得慎得慌吗? 洪知秀让夫人坐在凳子上,他帮她包扎伤口。 戎情看了眼这位洪先生看到这些很是淡定,说话又温柔,没有一上来就问他这些纸人是干嘛的,戎情失血过多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洪先生不害怕?” 她声音有些发虚,和洪知秀聊起来。 “洪先生人在国外这么多年,应该不信这些吧?” 她想着国外的思想可能先进些。 洪知秀帮她处理伤口的手不停,自然地回答:“我是唯物主义者。” 他这么肯定地回答,反而让戎情沉默半晌开口。 “有些事儿啊……你还是不得不相信。” 洪知秀桃花眼里充满平静,似乎就是和普通病人在寻常聊天,你可以找他倾诉,也可以选择不说。 “夫人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 戎情抬着头好像回忆从前往事:“那时大少奶奶刚死不久……我每天晚上都能做梦梦见她,她说她在下面一个人太冷,想找个人下去陪她……” 大少奶奶刚死,周家院子里摆满了花圈,哭丧的人全跪在院子里头戴孝布,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亲属不能上桌吃饭,饭菜里不能有荤腥。 一直这么吃七天。 戎情儿子才三个月大,还是整天离不开她怀抱的吃奶娃,不知道为什么,一抱着他路过灵堂他就哭。 周老爷杵着拐杖,不喜听他哭声,就命令下人把他抱出去,戎情一求情,周老爷就连她一块赶人。 于是大少奶奶死后七天,戎情都抱着儿子一个人待在屋里没出门,谁知道她天天做梦梦见大少奶奶。 说下面太孤独又冷,想要个孩子下去陪她。 戎情醒过来一身冷汗,这事谁也不敢说,暗地里找了个下人,出去让人给她儿子求符,符还没求到,那天正好遇上大少奶奶头七,她儿子半梦半醒间被人抱走。 醒过来怎么也找不到,就这么过了两天,谁都说找不回来了,这么大点的奶娃,离了娘两天,指不定已经死了。 戎情头发也乱,脸上带着哭痕,整个人看着疯疯癫癫的,说她儿子是被大少奶奶的鬼魂带走了,周老爷听了这话当场给了她一巴掌,扇得她半边脸肿起来。 她记得那天下着大雨。 忽然有下人进来告诉他们,小少爷找到了,是大少爷淋着雨在乱葬岗里找到的,这么大点的婴儿,又淋了雨,居然奇迹的没死。 周裕抱到家一看,脸都是青的,哭也哭不出来,后来总算救了回来,从小身体就不好。 特别不让她抱,她一抱儿子就会生大病,戎情觉得这是大少奶奶给她的警告,久而久之就再也不碰他了。 别说碰,连多看几眼,聊聊天都不行,周老爷听说了就骂她得了疯病,让她好好治治脑子。 洪知秀听了说:“母体抵抗力下降,是有可能影响孩子的。” 戎情摇着头:“你们都不懂……是……” 所以她儿子和她一点也不亲人,周老爷不管孩子,她儿子几乎是跟着大少爷屁股后面长大的,和大少爷比和她这个亲妈还亲,戎情有自己的心思在里面。 心想多和大少爷亲近,说不一定大少奶奶看在这面子上,就不把他带走了。 为什么偏偏要带走小少爷? 自己的儿子舍不得,所以想要侧室的儿子下去陪她?这么一说,这大少奶奶不是欺人太甚的大恶鬼?找个人把她超度不就行了。 直觉戎情肯定隐瞒了一部分没说,不过问她肯定也不会说,洪知秀也就懒得多问。 “那下人求来的符呢?给他没有?” 戎情点点头:“他每件衣服里我都给他缝着符。” 洪知秀心里诧异,想不到每一件衣服都有。 周裕那天没去见戎情,好像忽略了她存在一般,三日之后,忽然有消息传来,说周裕在把对面那座大宅买了下来,要当作婚房。 谁的婚房? 夫胜宽在外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嘶了一声,心想不会吧?顺带一提,这次他跟着大队进来,就是为了找人。 他刚进来就在纸扎店里,手里还扎着个没完成的纸人,纸扎店老板把店开在街边上,店里也没个窗户,就算是白天也很阴森。 加上墙上地上全摆着纸人,越看越瘆人,夫胜宽差点没把手里的纸人一丢,不干了! 几分钟之后就重新捡起来,然后开始没日没夜地糊纸人,这工作属实辛苦,弯着腰坐了两天,连成员在干嘛都不清楚。 只知道店里和周家有长期合作,每个月都让他送一对金童玉女去周宅,这个月的他还没送,风花雪月那天他也没在。 夫胜宽暗想,看来他找个时间把纸人送去,顺便看看,听说明浩哥还活着只是失忆了。 夫胜宽刚到周家大门,会看到几个下人搭着楼梯,把周家大宅门挂着的旧灯笼换上新的。 他上前去问:“怎么挑着今天换?也不是什么日子?” 那个下人眼熟他所以搭他话:“大少爷三天后大婚,宅子上上下下都在换新。” 夫胜宽一脸惊讶,这婚结得太仓促了些,按理说,先不说提亲什么的,找算命的算个良辰吉日定下来,起码要一个把月吧? 还有女方,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问:“女方是哪里人?怎么都没听说过。” 那个人摇头:“这些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知道的?不过我听说是大少爷南下遇到的对象,已经好了很多年了,大少爷和女方家里人早就见过面,也说好了。” 他还和夫胜宽炫耀,说看门对面那户:“看到没,大少爷已经买下来当婚房用。” 这年头的深宅大院都是这么建的,宅子里面特别大,但是外面的巷子窄胡同深,要是把轿车开进来遇到对头来人,勉强只能擦边错开车道。 所以从外面看,有点不可貌相。 夫胜宽一看,不过十来步就是到了对面,大宅门是开着的,从里面看还能看到有下人匆匆路过。 明显是在张罗着喜事,这会儿那个人才想起来,问他来有什么事。 夫胜宽提提手里的东西,说来送…… “去去去!咱们家大少爷大喜的日子,不接这不吉利玩意儿,你给拿回去,下个月再说。” 那个人说着要把他赶走,夫胜宽撅起嘴嘟囔: “纸人怎么你了……再说了,人总有一天用得上,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是他们来接你,干嘛这么歧视?” 那个人被他伶牙俐齿怼一通,一时间语塞,夫胜宽让他:“是你们夫人让我送来的,你去问一嘴她怎么说。” 那个人叹口气说:“行吧。” 49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通知他,说夫人让他送进去。 “夫人让你送进去。” 旁边有人提醒他的说辞。 “别夫人夫人的了,得改口叫二夫人。” 那人抱怨:“到底叫什么。” 总之夫胜宽顺利被放进去,他一路跟着别人来到夫人卧室,把金童玉女纸扎放下,感叹这里的纸扎真多,比店里的还多。 等放好之后,他和那些下人说,自己想上厕所,让他们别管他,他上完厕所就走。 等下人一走,他脚上方向一拐,一个人在周宅里乱逛,逛着逛着就被人拉住,还以为被人抓住了,一回头发现是李硕珉。 他伸着头问:“怎么样,明浩哥在哪里?我能看看他吗?” 人现在在昏迷着,周裕叫人在他房外面看守,除了洪知秀其他人谁也不让进:“恐怕现在见不到。” 夫胜宽圆圆的脸有些失望:“那我听说那谁要结婚是什么情况。” 那谁那谁,那谁就是全圆佑,但是吧现在他又变成了npc,所以他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反正都用一张脸就叫全圆佑吧。 李硕珉对这个消息也一头雾水,毕竟npc全圆佑对徐明浩有种别样执着,总觉得吧…… 夫胜宽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事儿,他可能还不知道有些事儿,李硕珉只对他说。 “到时候就会知道。” 周大少爷闪婚,闹得满城风雨,谁还不好奇新娘子长什么样?不过奇怪的是,和周家有些关系的人也没收到他的喜帖。 眼看就要临近日子了,这些人就开始到处打听,问哎,你有没有收到他家的喜帖? 都说没有,奇了怪了。 难道周大少爷要低调结婚?按理说他这身份地位,应该大办宴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参加他婚宴才对。 这也太低调了点吧?难道说,其中还有点说法? 当日。 街上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婚车从城头开到了城尾,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周宅。 夫胜宽也在看热闹的队伍里,他拼命仰着脖子想看清楚坐在头车后排和全圆佑并排坐着新娘子是谁,但是人太多都在挤着看。 加上婚车队伍动作太快,硬是没看清新娘子,只是看见全圆佑坐姿挺拔,身穿着军装,胸前扣着一朵红花,很有军官风范。 以前他就觉得全圆佑挺适合当军人的,现在看来是真适合,毫无违和感嘛。 再看他旁边坐着穿红嫁衣的新娘,新娘子比他矮了半头,用红盖头挡着脸,看不到长什么样。 只让他觉得这俩人这么坐着不累吗? 然后婚车就这么开走了,看热闹的谁也没看着。 夫胜宽没放弃,他又来到周宅附近,找到迎亲队伍里的李硕珉和洪知秀,这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模样淡定,反正他们也会进到里面去,早看到晚看到都一样,可他不一样啊,他等会儿还要回去扎纸人呢? “怎么样?看到人了吗?” 洪知秀收回目光,迎亲队伍里都往新住宅里送,他转身进了老宅,李硕珉也跟上。 洪知秀:“和我想的差不多。” 李硕珉:“难怪。” 什么什么,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迷? 夫胜宽举手:“请问,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一下我呢?” 李硕珉:“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几人不走寻常路,往后面翻进房间里,房间的外面夫胜宽,还看到两个背对着站着的看守,一时间有什么话都咽回肚子里,大家开始默不作声的行动。 等洪知秀掀开被子时,床上果然一空,根本没人在房里,当然了,不出意外的话,人现在正穿着一身新娘妆在拜堂。 夫胜宽看出点门道,他悄声道:“人呢?” 这不是,那个,该不会…… 有些东西只是夫胜宽没亲眼见过……不然更震惊。 李硕珉:“那他接下来怎么处理?” 处理……徐明浩小少爷的身份?一个人饰两角?还是直接向外宣布病逝? 以他看来,第二种更有可能。 另一边,新娘子进门的方式也很奇怪,这么热的天被人用大红棉被裹着全身,几个下人给抬进的大宅,看到的路人倒不觉得奇怪,还和大伙解释。 “我听说过这种风俗,说媳妇儿裹着大红被抬进家,意义吉祥如意,喜临门。” “这都看不见新娘子了。” 路人表情揶揄:“嘿,人深闺大院的女人,轮不到给你看。” 可惜路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大家逐渐就散开了。 周裕无父无母,拜堂在灵堂拜周老爷和周夫人的灵位,媒人是个五十多岁戴着地主瓜皮帽的,声音很亮:“一拜天地!祈求风调雨顺二拜高堂,祈求五谷丰登!” 最开始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规规矩矩的跟着周裕拜堂,后来要起身的时候,新娘子像是站不稳一般倒在周裕怀里,被周裕一把搂住。 媒人见状笑嘻嘻说了一句:“我们新娘子腿都跪麻了,快快送入洞房吧!” 然后在大家笑声里高声:“送入洞房——!” 新娘子一个踉跄,周裕直接在众人面前打横抱,将她抱起来,在欢呼声中送进新房。 …… 徐明浩觉得身上很重,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面前看到一片红,有道熟悉的人影在身旁,胸口一凉身上的衣服全都被脱了去。 “哥……” 我冷。 徐明浩的大脑像转不动的旧齿轮,终于努力看清楚周裕胸膛上的那朵红花,他慢半拍的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周围的味道也很奇怪,不像是在他房里,他似乎闻到一股甜枣的味道。 徐明浩迟钝的反应力总是只能让他注意到某个点,他眼睛斜视看到红帐外面悄无声息站着个女人。 她直直的盯着这边看,看不清的脸,在这种环境下越发渗人。 然后脖子就被亲了,但他关注的重点似乎错了,徐明浩口齿不清的问:“她……她是谁?” 周裕像是没看见一般,或者说他早就知道,所以无动于衷的继续手上的事。 他顺着锁骨往下,鼻尖停留在红晕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那里就被含住,徐明浩瞪大眼睛,脚蹬了两下,整个人被圈住根本动不了。 又不是小孩,为什么要吃奶? 此时头脑不清醒徐明浩是这么想的,更让他脸红的是,房间里还有个女人在看他们,徐明浩再看过去,那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让他羞耻的吮吸声,徐明浩赶紧说:“哥,停下,我好痛。” 其实他在撒谎,周裕亲的力道根本不会让他痛,只会让他后背发麻。 周裕停下,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眼睛停在徐明浩腰间,接着手一抽把皮带卸了,原来是看到他皮带把徐明浩肚子磨红。 这下,徐明浩更傻了。 被抱着浑身上下都亲了一遍,浑身上下有说不出来的酸麻感,一动就会被按住,周裕脸凑到他大腿内侧,徐明浩已经闭上了眼不敢看。 直到大腿内侧多了几处吻痕以及一个牙印,徐明浩终于受不了了。 正巧这时候门外响起,戎情慌慌张张的声音: “周裕!周裕!我儿子不见了!” 大少爷新婚,敢这么来扫兴的,也就只有她,她用力敲打着婚房门,要是不开门,她就一直这么敲。 周裕终于停下,看着徐明浩红红的眼眶,用拇指磨蹭他的眼皮,这才转身下床去开门,门正对着婚床,周裕如果就这么打开,戎情一眼就会看到他。 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戎情看到这一幕,她慌忙要找的儿子就在婚床上。 徐明浩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吓得赶紧拉上大红被,把自己头盖住。 再慢一步,真给戎情看到了! 然而她先看到的是衣服凌乱的周裕,和平日里穿着军装的禁欲气息不同,她很诧异,这还是第一次见周裕充满情欲的样子。 戎情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他如此,连她也没见过新娘子的模样。 看来她搅乱了一桩好事,不过这些都没有她儿子重要: “我儿子不见了,明明早上都还好好的。” 周裕整理好衣服,脸上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我会让人去找。” 他的意思是,戎情可以离开了,戎情这个会察言观色的,哪里不知道?于是她顺着门缝望进去,只看到了新娘子盖着红被子,似乎是害羞所以没露面。 她脸上堆叠起讨好的笑容:“好,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徐明浩被送回老宅时,浑身酸软无力,特别是两条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难以想象这只是被亲了一遍,如果戎情不来的话…… 他浑身一抖,可怕。 小少爷人是回来了,为了确保他人没事,戎情还特地找来医生为他检查一下身体,大概也知道自己行为讨人嫌,打搅了别人好事,她之后就没出现过。 洪知秀一进门看到背对着他裹紧被子的徐明浩,房间里没见到周裕,他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徐明浩脖子上显眼的吻痕。 洪知秀皱皱眉:“有哪里不舒服?” 徐明浩把被子裹得更紧:“没有不舒服,医生,不用给我检查了。” 这么明显地隐藏,小孩才会被他骗,洪知秀显然不上当,但是没强迫他起来,而是道: “小少爷今天跑哪里去了?” 徐明浩没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昏迷中进了婚房,他也不想撒谎。 见他不答,洪知秀淡淡继续说:“今天是周裕大喜日子,大概只有你没见到。” 要不是他找到戎情,徐明浩这时候大概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徐明浩随着他的话心一跳,终于肯转过身问:“你见到新娘了?” 你见到新娘长什么样? 洪知秀凑近他故意吓他:“当然,所有人都见到了。” 所有人?! 徐明浩终于坐了起来,被子滑落下来,从脖子蔓延到锁骨的吻痕也暴露出来。 洪知秀不怒反笑,告诉他:“当然。” 徐明浩脸上一白,怎么可能,又听见他说:“新娘子裹着红被被人抬进新宅。” 当时裹得很严实,是丑是美,是男是女,谁也不知道。 这么说脸没被看到,徐明浩刚想松一口气,下一秒听到洪知秀说:“不过,抬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漏了一点。” 正好被洪知秀他们那个角度看到,洪知秀故意凑到徐明浩耳边,小声告诉他。 “新娘子其他的我不知道,就是奶小了一点。” 徐明浩瞬间脸色涨红。 50 自从儿子被找到之后,戎情就像丢了魂一样,她坐在椅子上,细看之下面色惨白额头上有细汗,放在扶手上的手在发抖。 头一动不敢动,眼珠子像被惊动的蚂蚱在眼眶里来回跳动。 正好此时周裕走了进来,她万分激动: “我要见我儿子!” 不是她不想见,是有人不让她见。 只可惜周裕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让母子相会的意思,戎情激动地站起来,他不让她见,她自己去! 戎情人刚踏出屋子,守候的人已经堵住她去路。 戎情被人强制拉走,她用力抵抗无济于事,回头朝着屋里喊。 “你以为不让我见他就没事了吗?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你和你死了的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思歹毒!” 周裕坐在屋里,端着手里的茶水抿了一口,依旧面无表情,戎情激将法没用,她骂了一路,被关回自己屋里时,突然就失了声。 看着和自己日夜相处的纸人,今日不同往日,居然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她头发凌乱地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纸扎,奇怪的是,干燥的纸人小脸上留下两行湿泪,戎情见到后自言自语: “当初是你自己要进来的。” 周裕的娘也姓周,是以前的名门闺秀,真要算起来和周老爷属于近/亲结婚,当初她的娘家是极力反对这桩婚事的,但她太过相信周老爷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让他入赘进周家,戎情绝对不是第一个,但却是她第一个发觉的。 这年头,地下情妇还是二姨太好听些?谁也说不清楚,但他一个一穷二白的凤凰男,谁给他的胆子? 巧合的是,那时候的周夫人身体抱恙,没有多余和凤凰男计较的精力,这事以为就这么算了,周老爷得寸进尺,居然不顾反对说要娶了戎情。 那时候戎情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周老爷一边对戎情嘘寒问暖,另一边周夫人总能在自己的饭菜里吃出蚕蛹。 本来身体就不好,见到饭菜越发恶心,让贴身丫环去一问,伙计又说是从房顶掉下来的,不关他的事。 就这么来来回回三个多月,病情开始恶化,娘家人听说了这事,想要把她接回去养病,没想到受到了周老爷阻止。 说他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让周夫人在这里好好养病,不到半年,周夫人病发身亡。 她不知道的是,一开始周老爷没打算娶戎情的,之所以娶她,是被撞破后的试探。 “你那日要是没坚持要进来,就没有后面那些事……” 成年就是被她提起,戎情也陷入回忆中,周老爷走的时候十分不体面,浑身赤裸溃烂的下半身暴露在众人面前。 看到的人都以为他风流成性,不知道在哪个暗巷子里染上的,当时她只顾害怕,也没怀疑其中,现在想来,周老爷在周夫人死后那段时间夜夜惊魂,哪里有心思出去找人? 戎情结束了回忆,发现她房屋的门没人推自己打开来,从外面吹进来一股凉风,接着从外面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可是她怎么看门外也没人,戎情知道,是她来了。 戎情回头看去,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什么之后,眼睛瞪大,同时嘴也张得老大面带惊恐。 吓得浑身僵直,保持着这一个姿势,活活被吓死。 戎情死了,葬礼当天来了很多人。 不知道是不是快到六月份,院子里的榆树上爬出了好多蚕蛾,绿油油的大蚕蛾飞得院子到处都是,刚跨进大门就能在墙角看到一堆。 单只看上去还好,这种成群结队的数量,看上去让人颇为不适,有很多还跑到了棺材上。 下人们从昨天开始,不停用扫帚打扫这些蚕蛾,可是刚扫完没过一会儿又飞来不少,根本扫不完。 一不留神踩上去,还会听到“啪”的一声爆汁,好不恶心。 “怎么不把这榆树砍了?” “这树在这好多年了,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有一只大绿蛾子,掉到了人头上,惹得人又蹦又跳。 “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徐明浩说话嗡里嗡气,他哥既不让他出去,也不告诉他,最近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心底隐隐觉得不安。 周裕眼皮都不抬一下:“没什么。” 他抿嘴心想,肯定有什么事。 突然从窗外飞进来一只蛾子,眼看就要顺着落到他头上,一只手伸过来徒手抓住,徐明浩惊诧着。 “是蛾子吗?” “嗯。” “……” 嗯?哥徒手抓蛾子,不恶心吗?不怕蚕蛾身上的磷粉吗?不怕手痒痒吗? 显然这些他都不怕,周裕把蛾子扔出去,把窗子彻底封好,只是拿纸简单的擦了下手,继续坐回去守着。 徐明浩忽然觉得很闷,嗓子痒痒,好像把什么吸进了肺里,开始疯狂咳嗽。 “哥,我好难受,能不能把窗子打开通风?” “不能。” 徐明浩看不见的地方,窗子上开始出现蛾子,它们像是被什么吸引,一开始是一两只,后来爬满了窗子。 挤在一起震动翅膀,想要跑进来。 一些肉眼不可见的鳞粉飘进来,被徐明浩吸入鼻腔里,对普通人完全没有影响,但是让他呼吸困难。 “少爷,周夫人那边的亲戚说来看望一下小少爷。” “不见。” 外面蛾子太多,来看热闹的全部被吓跑了,留下来的说想见见小少爷。 “诶诶诶!你干嘛!” 来不及阻止,有人一脚把门踹开,金珉奎大长腿一脚跨进来,脸上一副来要人的模样。 只是他没想到,他人能进来,蛾子也一起进来了,那些蛾子像疯了一样,往一个地方聚拢,周裕离得最近,一把扯过被子,把人用被子裹住。 “Mingyu,你又闯祸了。” 崔韩率一遍挥手拍开疯狂的蛾子,蛾子数量多到不正常,而且专门往一个地方飞。 一分钟时间不到,上百只蛾子爬满了徐明浩外裹着的被子,连在他旁边护着他的周裕身上也有。 夫胜宽第三个走进来,大嘴巴张成O型,眼神中透露着怪罪,仿佛在说金珉奎你都干了什么? 这样下去可不行。 尹净汉只看了一眼: “去把那些树烧了。” 他说是烧,而不是砍,砍树现在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现在已经不能耽误,徐明浩已经要被那些蛾子包成一个蛹。 于是,周宅里冒起浓烟,有人放火,有人着急着灭火,好不热闹。 一会功夫没看,徐明浩身上的蛾子凝聚起来,组成了一个人形,这个人有头有脸有四肢,脸上的五官由虫拼凑出来,还能张嘴说话。 “把他……给我……” 回答她的是周裕抬手攻击,一不留神,虫人被他打的地方被击散,蛾子四散逃开。 “啊!!”虫人尖叫起来,叫声刺耳难听。 下一秒,这些大蛾子转移攻击目标,对准了周裕,这些飞蛾形成人形的时候还好攻击,一旦冲散了,就无从下手。 崔胜澈刚来:“什么情况?” 怎么打起来了。 尹净汉赶紧把徐明浩从被子里拉出来。 “明浩,你得快点想起来才行,看看你的数据板面。” 尹净汉有点无奈的拍拍他的脸颊,看他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 “明浩啊,在听吗?” 很明显没在听,眼睛看着别处,心明显也在别处,面对这么多飞蛾,真的很难不注意。 徐明浩看得头皮发麻,看到周裕被飞蛾爬满全身他下意识的想去帮忙,人还没动起来就被按住,他看着这帮闯进来的人。 “你们认错人了。” 烧了那些树,飞蛾也开始掉落到地上死亡,估计没多久他们的数据面板就会跳出来,进入结束倒计时。 “现在看看你的数据面板,你能看到吗?” 他要是不能顺利离开这里,就会变成和全圆佑一样,现在成了npc的全圆佑,靠着一丝执念,在寻找徐明浩,可是之后呢?人找到了,执念消散,终有一日,会被系统同化,到那时候,和逃生系统创造的npc在没有区别。 徐明浩先是感到头痛,他似乎想起来什么。 徐明浩眼神看上去并不清醒,反而越发混乱,他看着一身伤的全圆佑,眼眶变红。 光是犹豫半秒,就被尹净汉看他反应已经猜出来,他想留下来,尹净汉眉头一拧,他的结算页面已经弹跳出来。 【玩家尹净汉逃生成功!系统结算中……】 【十秒之后退出游戏……】 【10……】 “明浩,只有你跟我们走,全圆佑才能回来,我和你保证。” 尹净汉以前最讨厌的就是承诺这种虚无的东西,因为这意味着麻烦。 “你不想要全圆佑吗?”尹净汉的话让徐明浩重新回过神,他温声哄骗着。 尹净汉看到徐明浩眼神看着前方,视他为空气,好像成功看到了! 他们都不喜欢我(51-60) 51 “你好,明浩。” “你好。” "hi, minghao." "hi." 徐明浩面无表情地和这些人打招呼,他背着单手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穿着白t宝蓝色的衬衫外套,耳朵上多了两个素耳环,他穿着还算正常,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看一下他身边这些人,刚刚打招呼的是一个脚踏着滑板飞过去的某国男大,头上梳着个冲天炮似的,有的全给编上脏辫,这个年纪的m国年轻人打扮应有尽有。 他走在某所m国高校里。 徐明浩不一定认识他们,但是他们如果听说过徐明浩,就会在无时无刻地打招呼,可以告诉你,他们这样打招呼,能打一整天。 至于为什么打招呼,说来话长,但都是拜s的人所赐的,导致要这么快就“出名”,自从从上个世界自己恢复意识后,这些家伙变得很奇怪。 徐明浩来到走廊,像普通男大一样他有一个储物柜,打开里面还算整洁,只是有一沓高高的课本。 柜子内侧还贴着上海报,是关于某个摇滚乐队的,徐明浩本人没多喜欢,都是人设罢了。 徐明浩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某人的,不过当他转过身来,意外发现是来自短发面孔的女生。 两个人视线交汇,她主动走上来询问,徐明浩看她穿着在学校里还算正常,眼神也和普通大学生有所不同,估计也是个进入这里的玩家。 “你不应该让这么多npc太过关注你的。” 她一上来给了个不算委婉的“提醒”,虽然善意但是对于徐明浩来说,她这语气稍显僵硬。 其实刚进入游戏初始阶段,徐明浩也不想把自己弄得这么“出名”,都怪s那些家伙,刚进游戏就一直打听他,这么多人同时找徐明浩,在一所学校里打听他,可不很快就出名了? “谢谢提醒。” 不过这位玩家好心提醒,一般都会无视这种不认识的玩家的作死行为。 见他礼貌微笑感谢,那个女生有些意外他性格挺好的,要不是她觉得这个玩家眼缘不错,她也不会上来提醒。 她走之后又有人接上来,后者明显是个NPC。 “hi,亲爱的~” 徐明浩选择忽视他后面那个sweet,拿眼睛瞪他表示有什么事情就说,这些男大就是要说话直接点,否则感觉他们听不懂。 “Mingyu,你见到他了吗?” 徐明浩呼出一口气: “如果你要找他,就直接叫他。” 这些人和没长眼睛一样,那个男大听到他的话,表情竟然真的带有一丝疑惑,徐明浩把自己柜子门按回去锁着,柜子门后面就靠着这么大一个人。 金珉奎:“有事吗?” 那个人:“呃……就是有人托我来打听,你确定要参加烛火夏令营是吗?” 听上去这一次,金珉奎很受欢迎的样子,可能是因为他加入了某些俱乐部有关,徐明浩在心里替他回到,当然,烛火夏令营是玩家强制参加的。 得到金珉奎回答之后,那个人回去复命。 “sweet ~”金珉奎模仿那个人的语气,他现在穿的同样是美国男大那一套休闲服,两边的扣子没扣上,露出了里面单薄的T恤,这个部位得到了徐明浩一击肘击。 “咳……他刚才这么叫你你为什么不打他?” 徐明浩转身就走,今早上是化学课,刚才那个人是个npc,他不想和npc计较,金珉奎看着他背影,还是没记忆的时候可爱。 唯一知道的一点是,这次逃生参加的不止他们,还有别的玩家,似乎范围扩大了。 剧情并不是在校园里,徐明浩看来烛火夏令营才是重点,所以现在还没正式开始,但是开始聚集很多玩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烛火夏令营是下午的大巴,徐明浩用手机查过,目的地全程一百八十多公里。 学生们早上上课明显很躁动,化学实验课涉及动手实验,老教授看着一帮不成器的学生,如果他坚持要上课,不知道这帮学生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宣布学生们任意活动。 班上的少男少女欢呼起来。 时间终于来到了下午两点,公交大巴两点半准时出发,高校大巴并不是按照班级来的,这次烛火夏令营,学校并不强制学生参加,除了玩家们,大巴随意乱坐。 至少徐明浩身旁都是他熟悉的人,徐明浩本想坐在单人座的一侧,金珉奎顺手一提就把他拖到双人座靠里面的位置上。 “怎么,你还想再失忆一次?” 徐明浩隐隐感觉这是一种威胁,但他不记得了,所以没理解其中意思,睁着不解的眼睛。 李硕珉作为第三个上车的人,笑哈哈的坐到他们侧边: “可别了,反正我受不了了。” 之后陆陆续续上来成员都坐在附近,徐明浩注意到有两个女大结伴走上来,看她们的衣着打扮时髦,坐到了偏前的位置。 从上车看到他们之后,两个人就笑得一脸神秘,还一直兴奋地嘀嘀咕咕。 大巴车启动,开车的是个戴着帽子的中年胖男人,车技术不错开得很平稳,徐明浩没坚持住20分钟就开始昏昏欲睡。 反正要几个小时才到目的地,他干脆头一歪开始睡觉,在大巴行驶到某个大转弯,他的头因为惯性自然靠到金珉奎肩上。 金珉奎低头看他的睫毛,外表还是很冷酷的,但察觉到前方有视线打量着他俩,他拉过外套把人塞进外套里,顺带把他们中间的扶手放下去,方便人靠他。 然后再对上那两双眼睛,那眼神仿佛在炫耀什么,又什么也没说,这下没得看了。 两个女生只好收回视线,心中仿佛有一只手在疯狂地摇铃,什么雷达这么响? 其中一个说:“你说的是他,对吗……” 上车前,她还被告知,朋友发现了一个新玩家,可能性格有点张扬,但是应该不算太坏,要知道有很多来历不明的玩家,对其他玩家敌意很大。 另一个也好像大脑过载需要反应一段时间:“应该……是。” 想到她遇到的不是单人玩家.……柯千,也就是一开始和徐明浩搭话的那位女玩家,她还想如果徐明浩是单人玩家,拉他入伙。 没想到,她没看错的话,那些人是s的吧?她心里有点紧张,和这种玩家一个副本有利有弊,利可能是通关靠他们,弊就是和他们一个副本,难度可能增加。 也就是死亡率…… 难怪徐明浩在副本这么器张,原来背后真的有人了吗? 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有人护着,也没必要这么高调吧?有一个词莫名在她脑海里盘旋,恃宠而骄。 睡着的徐明浩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又被误会到了一种新的高度。 52 大巴车驶入这个野生营地,司机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提裤腰带,向车上的学生们大喊。 “到地方了!所有人将行李搬到对面宿舍里,然后到食堂集合,这里的餐饮提供时间是11:00-13;00,下午17:00-19:00,其他时候一律不提供,如果你晚上饿得哭鼻子,没人理你。” 这个司机的玩笑让车上的大学生也跟着嬉笑两声。 徐明浩一觉睡到目的地,听到有人在外面喊他就立马醒过来,一般坐过大巴的都知道,不正确的睡姿,会使得浑身不舒服。 这一次居然没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睡在什么地方,他撑起身体来,肩膀上的外套滑落。 金珉奎看到一副刚睡醒的迷瞪样,忍不住下巴蹭了蹭他发顶,直到把人耳尖蹭红才放开。 “饿了没有?下车去吃晚餐。” 徐明浩只好赶紧点头。 一下大巴车脚下就是未经过任何处理的土地,四周除了营地是人工建造的,旁边就是真正的荒林,没任何防御措施。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森林里是否有熊狼之类的野生动物。 宣传海报上不是说了吗? 让你心境最真实的大自然,果然没有撒谎。 这里的住宿条件不算好,不过是来野营的,也就不计较这些了,学生们各自挑好自己要住的宿舍。 徐明浩有所察觉这一次来夏令营的学生中,有1/3可能来自玩家,但是NPC和玩家混杂在一起,除了抱团的玩家,其他个体一时间很难区分出来。 不过大家都发现,一上山之后,信号就会很差,按理说这里离城市并不远,顶多只能算得上个郊区,但是这里信号差得离谱。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的信号是故意被屏蔽的。 这里的晚餐提供的种类很多,最起码一半以上是中餐,并且味道也不赖,不少大学生边吃还边称赞着,只有少数玩家闭口吃饭,这些心思沉稳的应该都是玩家。 徐明浩边吃边观察,眼神关注对面那桌的玩家,刚要把一勺炒饭塞到嘴里,嘴巴微张就被人捏住。 “这么好看吗?” 崔胜澈手劲虽然不大,但是打断了徐明浩的目光,反观他旁边这群人,对于四周发生什么漠不关己。 他嘴里发出无声的气声,一群傲慢的家伙。 电子屏幕前,一群老家伙发出惊叹。 ——这次绝对有看头。 ——我打赌他们的关系不一般,特别是中间这个男孩。 有经验的人已经在这几个举动间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很擅长找出这样的关系。 ——我觉得今天晚上就能看到现场直播嘿嘿。 ——那有够劲爆的,期待。 “女士们,先生们!初次投票将在晚上八点之后开始。” 这边吃过晚饭,大多数人选择在附近晃悠,熟悉情况,一些性子急的大学生,已经开始成群结队,准备去野外探险。 他们胆子很大,早就提前准备好探险工具,随便选择一条小路走了进去。 徐明浩看到大巴司机靠在车旁边,目睹这一切,他也没管,拿出烟来吞云吐雾。 有人走上去问他看到似乎也没有想要提醒:“夏令营有规范行为吗?” 大巴司机用打火机指了指旁边竖着的警告牌:“每年都有,但是没人会听。” “那这里不会有人遇到危险吗?” 把安全意识刻在基因里的某女大学生问:“没有危险,孩子这有什么危险?我在这里从事工作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危险?这里很安全。” 听到他这么笃定的说,女大心里那点疑虑总算消失,而到了第二天,留心的人就会发现,司机们趁夜把大巴开走。 虽然声称七天后会来接他们,可那是七天之后再谈论的事情。 学生中也有主动提出篝火晚宴的,他们组织起来故意找个人多的地方宣布:“明天晚上想要聚会的人都能参加林子里的篝火晚宴。” 这是场大型的社交聚会,除了司机口中那夸张的被饿发言,实际上这里的物资非常充足,有很大一个超市提供给各位野营,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 探险的人有了初步进展,回来之后传来一个消息,不远处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湖,湖水非常清澈,不少人表示想去那边玩。 徐明浩关上宿舍门,他对那个湖水并不感兴趣,而是身上经过一天的灰尘洗礼,他睡之前打算换掉衣服,洗个澡。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的崔胜澈,这才转过身去,用手将衣服一点点掀起来。 刚才还在睡觉的崔胜澈睁开眼,看到他手臂交叉,想要从下往上脱掉T恤,已经露出一截小细腰,掀起宽松的白t后,翘着的弧度也露出来。 他悄无声息地勾起嘴唇,来到人后面,把那腰连带着还没彻底掀开的衣服一起抱住。 徐明浩一惊,这人不是在睡觉吗?他手臂也被一把抱住动弹不得。 崔胜澈在他腰间故意的蹭蹭: “别这么着急……” 说的话也暖昧不清,不知道的,一听还以为他们即将要做什么,徐明浩耳朵微红。 “我要洗澡。” 只是要洗澡。 “洗澡?什么都没做?” 崔胜澈脸越发贴近,徐明浩身上只有早上洗澡留下的香波味,今天其实没有什么激烈运动,身上也没汗味。 一般会让忍忍就过了,可是徐明浩爱干净,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崔胜澈若有所思。 ——开始了。 ——我就知道,这一对长得很漂亮,应该很淫乱吧。 ——我要录下来。 隔着十万八千里,崔胜澈却有所听见一般,眼神变得锋利,他在徐明浩耳边几乎是用气声告诉他。 “这个房间大概有26个摄像头。” 这是已经发现的,还有没有被发现的,可以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追踪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的小屁股不想被看光的话。” 就别脱。 崔胜澈说完也没放开他,在摄像头里,他们的举动为一对亲密的小情侣没有差别,并且这个情形,像是即将要发生点什么的小情侣。 屏幕前的人都在搓着手准备看一场香艳场面,同时心里也有点遗憾,希望他们能多玩点花样来点新鲜感,要不然这些嘉宾很快就会看腻,并且投票将他们淘汰出局。 徐明浩听到后立马沉默了:“……” 崔胜澈看他都要下定决心不洗澡,才告诉他: “听说这附近不远处有个湖,那里半夜没人。” 徐明浩知道他的潜台词,湖中心是摄像头,不可能达到的地方,要监控也只能远远模糊的,看不清细节。 53 崔胜澈背靠树干,眼睛盯着湖面看。 他视力很好,就算在晚上依旧看得一清二楚湖面,赤裸的背部背对着他,腰线有弧度地没入湖水里,沾了水的白皮在黑夜里波光粼粼的。 时不时用手抄水淋到自己身上,时有时无的水声有点勾人。 湖水这么清澈,就算下半身在水里,崔胜澈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该看到的都看得很清楚,他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走得更近,蹲下来说: “再往前走几步。” 徐明浩手上动作一顿,不太懂,他看看湖面,再往前走的话,等湖水淹过胸膛,他还怎么洗澡? 身上的沐浴露泡沫都没了。 树林对着湖面的某棵树干上,极其逼真地伪装摄像头,崔胜澈心里烦躁。 “不想洗就上来。” 说话已经快没耐心,好像要把他从水里拽出去,徐明浩看他有点生气,只好再往前走几步。 心道干嘛这么阴晴不定的,但他身上的衣服包括贴身的那部分都被崔胜澈拿在手里,荒郊野外的也没地方放。 所以他莫名不太好意思,这场景好像在等小女朋友洗澡的…… 徐明浩回头一看,本来衣服都被他叠好在一块的,内裤放中间,不知道为什么掉了出来,崔胜澈另一只手接住捏在手里。 本来就不好意思,这会儿徐明浩整个人一僵,崔队抬着上白眼,手指搓了搓布料在漫不经心地摸手感。 短短几分钟让徐明浩开始迫切想快点上岸。 远处隐约看到亮光。 篝火离这里不算太远,实际上就是火堆旁边周围放着简单粗暴的树桩凳子,学生们开始不约而同地聚集到那里,准备彻夜狂欢,在这里把火生上,不少人还自带烧烤。 这里的超市里就有现成的,食物末端插着一根长长的竹签,只要你在离火不远处把另一头竹签插进土里,这就是最原始的烧烤方式。 离得远远的,徐明浩就听见这些人的动静,崔胜澈走在前面拨开草丛,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一眼就能看到。 湖面刮过来的凉风,大半夜地下湖洗澡不用想也很冷,他准备速战速决。 “嘻嘻嘻……” 怎么会有小孩子的笑声? 徐明浩猛地看向声音方向,看到树林里又跑过两道白影,像在互相追逐打闹,可是这个地方哪里来的小孩子? 白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深处,看到崔胜澈也注意到那边,不过他只看一眼,又继续盯着徐明浩。 “那边……” “洗好了?洗好就上来。” 徐明浩被催着走上岸,立马头上就被一块浴巾蒙住,崔胜澈一不说话,徐明浩就提起了心。 可能存在某种危险,他加快穿衣速度,穿好后松了口气。 “咦,那边有人?” 有人拨开草丛发出声响,一群男男女女从那边走出来,看到衣服有些凌乱,头发还湿着的徐明浩和崔胜澈。 识趣地没有走过来,上了大学心思开放,对于同性恋野战保持理解态度,并且意识到打扰到他们。 他们也是听到有小孩笑声才过来这边看一看,结果不想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打扰了,你们继续。” 临走的时候不知道谁还吹了声口哨。 “嘻嘻嘻嘻……” 那些小孩的笑声,在那群人走后又开始了,声音由远到近,两道白影再次跑过,这次在湖对面,徐明浩看不清楚,但隐约感觉到是两个披着白床单地细长白影。 就这么来回的跑,怪渗人的。 徐明浩想,他们身上的床单不会刮到树枝,或者是绊到他们吗? 一转头,崔胜澈的身影早就消失了,他去追那两个不知道是装神弄鬼的,还是真鬼的家伙。 徐明浩后脚跟了上去。 ——上套了! 有人兴奋到。 ——保留节目开始了哈哈…… 跟着他们跑时留下的痕迹,徐明浩停在树林里,心里地警铃响起,他有预感的停下脚步,缓慢的试探着往前走。 这里有点不对劲,像四周环境被人动过手脚。 “别过来!” 是崔胜澈的声音,只可惜晚了一步,徐明浩脚下一个踩空,身体腾空掉了下去。 “咳咳!” 空气积起了一层尘土呛鼻,徐明浩眯着眼,还没掉底就被人接住,难免了屁股被摔痛。 这是个三米的巨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一米长的木棍,只要一不小心掉下来,就被刺穿内脏而死。 徐明浩虽然被接住,但是接住他需要缓冲,他的大腿部位依旧被尖锐的地方擦破好大一块皮。 崔胜澈赶紧放他,蹲下来帮他检查,徐明浩被迫靠着墙,伤的位置在大腿外侧,裤子也破了个口子,他用手捏住大腿伤口,看看伤口流血情况严不严重? 徐明浩本来大腿就受伤麻了,他一捏钻心的痛。 伤口不深是皮外伤。 “伤口不深,还能走吗?” 徐明浩这时候还能回答:“能。” 还没等他松口气,透过外面照进来的月光,崔胜澈看到尖刺上不仅仅是尖刺,上面涂着一层深色的液体。 只是光线实在不好,暂时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到了白天才知道,是粉色的。 他拔起一根凑到眼前,鼻尖闻到一股呛人的化学香味剂,起初两个人还在想那是什么东西,崔胜澈闻后大概两分钟内,脑子就开始晕眩。 再看徐明浩,因为直接伤口接触,此时已经站不稳,软软地靠过来,崔胜澈顺手一搂,感觉到他身上浑身发烫。 崔胜澈掂了掂手里的棍子,把棍子插进土里,正好借力把他们弄出去。 幸好崔胜澈只是闻了闻,倒不至于没力气,他把人带回湖边,那些靠近湖边的摄像头早就被他弄坏了,抱着人就跳了下去,一入凉水清醒不少。 镜头前的观众还在疑惑。 ——为什么忽然就坏了? ——真坏兴致,我要投票让他们出局。 ——别啊,我觉得36号挺诱人的。 徐明浩在怀里已经扭成水蛇,根本抱不住,凉水对他不管用,崔胜澈无奈把人放下,看来他们是回不去了。 连喊几声徐明浩也没回应,只是嘴里发出些意味不明的音节,张着嘴巴喘气。 崔胜澈当然清楚地感觉到。 他捏住下巴凑近已经微张的嘴,轻松深入里面,感觉到对方还主动把嘴张开让他进去。 崔胜澈笑了笑:“你可别后悔。” 兴许是微风吹过,岸边的徐明浩冷得一瑟缩,被膝盖顶在腿间不让翻动,崔胜澈将衣服掀起来露出一对粉奶,俯下身用舌头舔、吸,时不时用牙轻轻一磨。 “唔……”徐明浩眼角泛红,逐渐变得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痛。 崔胜澈动作不算温柔,仿佛天生带点侵略性,听到身下的人从唇缝里发出可怜闷哼他恶劣的再次堵住,不让人发出一丁点。他将舌头伸到口中反复吸咬嫩舌,把人嘴唇咬得又红又肿。 一根手指挑开内裤揉捏里面的屁股肉,深入到臀缝揉搓嫩处,沾了水有些湿滑,轻易就插入指尖,粉嫩处不自觉的收缩。 徐明浩在他手里反复揉弄下越揉越软,被一插到底后才挣扎起来,光是水起不到太多润滑作用,生涩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的手脚都被压着,一点力也使不上来,只能被迫的接受手指插弄,两根手指抽出来时,穴口变得湿软,徐明浩被迫翻了个身趴着,灼热抵在穴口。 被顶入的时候,他一下叫出声,眼角流下生理泪水被崔胜澈舔去。 穴口被撑到极限,没润滑也没流血,大概是徐明浩天赋异禀,又或者催情剂立了功劳,会自己渗出一些肠液,总之他把东西全部吞入。 那里的颜色也从粉变得糜红,徐明浩嘴里发出些不成调的声音,催情剂甚至让他连嘴都合不拢。 崔胜澈一只手掐住他细腰,不等人适应就开始猛干起来,大手捂住那张小嘴防止发出任何声音。 崔胜澈更喜欢最原始粗暴的性交,一时间静谧的地方只有啪啪作响的交合声。 有时身下的人承受不住的抽搐起来,他才会大发慈悲停顿几秒,给人缓一下,接着又开始大开大合。 54 徐明浩清醒过来已经是凌晨五点,他们回到了宿舍里。 稍微一动浑身都酸疼得不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自己躺在别人怀里,被稳稳抱着入睡。 宿舍的床是单人床,对于挤着两个人睡还是有些勉强,所以他整个人几乎睡在崔胜澈身上。 他不是完全没记忆的,身体还保留着战栗感,昏睡之前那些荒唐的画面,徐明浩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是昨晚哭多了的后遗症。 身后传来的异样感,现在那里还在发热传来丝丝痛感,徐明浩红着脸咬牙想把身上的人推开。 他和崔胜澈躺在一张床上,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觉一片安静,他不知道的是昨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被人裹着浴巾抱回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崔胜澈早就在他动的一瞬间睁开眼醒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怀里的人有没有发烧,幸好手摸着额头测温度正常,貌似没事。 昨天帮他清洗干净之后,又涂了药膏。 崔胜澈浑身散发着懒散感,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也带着沙哑余韵,手依旧坚持搂着腰不放: “你要对我负责。” 徐明浩心里一惊,害怕隔壁床上就躺着其他成员听见,同时心里对崔胜澈脸皮厚有认知了。 负责什么的说法。 简直不要脸…… 结果这人更不要脸地说: “吃了我的,就别想跑了。” “你要不要脸!” 徐明浩浑身发烫小声骂他,惹得崔胜澈低低笑起来,他挣扎想要坐起来,眼尾还是红的,被说话欺负几句,感觉快哭了。 崔胜澈立马拉下脸严肃起来搂紧他,小声在他耳边: “不许生气。”然后把头埋进徐明浩肩膀,蹭两下。 这是在……撒娇?哪有人说着“不许生气”这种霸道话。 才睡了短短几小时,徐明浩被蹭得头昏脑涨的,忽然外面响起一声尖叫,把所有人都从睡梦中吵醒。 “死人了!!死人了!” 一夜过去,昨晚上在篝火旁吃坏肚子的女生起床来上厕所,看到马桶上趴着个人,她还以为这人喝多了,结果伸手去把她摇醒的时候,人头一歪整个人倒在卫生间地上。 她们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只是临时拼凑的室友。 白天里不见这个人,她记得她凌晨回来的时候,这个已经躺在被子里,当时只以为她睡着了。 同一个宿舍的女生,七嘴八舌地讨论,女玩家正好一个宿舍,柯千主动站上前来查看,死者没外伤,死的时候是闭着眼的,看上去在睡梦中死去的一样。 她扭头问:“有人认识她吗?” 大家反复摇头,没人认识,柯千有些奇怪,一个人报名夏令营,居然一个同伴都没有,也不和其他人交流。 昨晚上连她们玩家都没察觉到异常,这看起来就是猝死,这种死法在逃生里属于比较温和的死法了。 玩家见多了这种死人,对死亡并不敏感,特别是NPC,她看了一下,第一个死的是npc。 这时候宿舍门被人敲响,有人主动打开门,所有玩家都在第一夜保持清醒。 人群里走出来个挺拔的身影,他一走进脸上带着被吵醒来的煞气,就让人忍不住让开来。 权顺荣蹲下来看了一眼,手里小刀一转,直接给尸体肚子剖开。 “啊!你干什么!”有人尖叫起来,心想这个人是变态一上来就剖尸。 权顺荣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还用刀尖在尸体肚子里翻找。 “你再这样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最起码也是个侮辱尸体罪。 权顺荣这才看了她一眼,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人闭上嘴。 胃里也没什么,权顺荣确认之后站起来离开了,s的人就他一个人来。 柯千和同伴互相看看,看吧,这就是s,那些人风格和传闻里的一样,做事特立独行,普通玩家别奢望和他们有合作或者什么。 别惹到他们说就是最好的,以前听说有玩家看不惯他们形式,稍有挑衅就被解决了。 外面那些人拿起手机叫器着要报警,等警察来处理,迟钝的大学生经过一晚上才发现这里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柯千惊讶的是,居然真让他们拨通了那个不存在的不接电话,就算手机被屏蔽,拨打报警电话似乎是通过卫星什么的…… 听到警察已经在路上,一群人高高悬起的心才落下,只是还是避开权顺荣,在他们眼里,他已经是疯子了。 一群大学生聚集起来,悄悄讨论要不要冲进去把这种危险分子绑起来,柯千在旁边听到后抽抽嘴角。 默默祈祷他们别干蠢事。 他们连玩家都杀,更别说是npc了。 可惜警察来的路上发现通往这里的唯一一条桥断了,短时间是没办法过来的。 “难道他们不能申请直升机救援什么的?” “别做梦了,听说那种东西调动一次需要花很多钱,他们不会为了我们做那些的。” 简而言之,一群大学生不值得大费周章,这就是无限流里的警察,有和没有一样。 ——哈哈,他们真相信有警察这玩意存在啊?蠢得可以。 ——剖尸的人胆子挺大,不错,居然还有现在有意思的人在,不缺好戏看了。 人群开始分化成小集体,因为一天亮就发现,食堂里的厨子,夏令营老板全跑了!这也太可疑了吧? 稍微有脑子的一想,其中有bug,警察都进不来的地方,厨子怎么跑出去? 现在的情况导致大家想要吃什么,几乎只能自己来,短短几条信息,足够让大学生为首的开始重新建立新的秩序。 里面已经开始出现领导人物,把玩家们区分开来。 “大家别紧张,超市里的食物足够提供给我们每一个人,最起码两个星期内,我们是不愁吃的,稍安勿躁。” 有个女孩在混乱人群里拿着牌子宣传,依然没阻止有些人哄抢食物。 但她说得对,这里食物是充足的,后仓库甚至有个食物冷藏室,可惜没人听她的。 55 崔胜澈蹭着蹭着,将人衣服领口上的扣子蹭开一颗,衣服松松垮垮挂着,稍微一动粉尖就漏了出来。 他眼神一暗,那里现在依旧颜色泛红,昨晚被他啃咬微微发肿,这种还没消下去,过分白嫩的身体,和少年纤细感总能让他蠢蠢欲动,他手指顺着衣摆,滑入腰间在丝滑的皮肤上抚摸。 徐明浩昨晚才经历过x爱的身体,经受不住地哆嗦一下,感觉到腿根和对方贴着的地方有东西发烫顶着他,还抵着他腿根蹭了一下,好像下一秒要进里面。 “我……我要去上厕所。” 徐明浩没撒谎,脸上的急切也不是作假,他是真的有些尿急,崔胜澈盯着他故意扣着他不放手,另一只手不怀好意用手指地按压他下腹,就好像故意想让徐明浩尿在这一样。 “嗯……” 看到徐明浩难受地皱起眉,鼻间发出闷哼,表情和反应不假这才勉强放了手。 徐明浩得以撑着又酸又疼的腰坐起来,动作缓慢有一丝别扭的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虚掩的门一顿。 这个卫生间没窗户,墙上居然挂着一幅画,本来就散发着不寻常的气息,偏偏还是一副一个黑衣男人带着帽子挡住眼睛只露出一只眼。 画风黑暗,直勾勾盯着这边,徐明浩第一想到的应该是摄像头,还没等他看两秒,挂墙上的画居然自己掉了下来,徐明浩人就站在画面前,如果不去接那幅画,画就会砸他脚上。 他下意识接过画,动作稍微大一点又扯到腰,他稍微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摄像头,想想挂回去的时候把画故意反着挂。 画框上有点脏把他手指弄了一手灰,徐明浩背过身打开水龙头,搓了搓手指,从镜子里还能看到他放着的挂画的位置。 镜子里的人不仅眼眶红红的,衣领口凌乱,原本就有肉感的嘴唇更肿了,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掩饰都掩饰不了。 徐明浩伸出手指扣拢扣子,把衣领整理好,没看到镜子里诡异的一幕,后面的画框上方的钉子一点点松动,再一次挂不住画让画框掉下来。 徐明浩回头看到画这次掉到了地上,摔得噼里啪啦的,脚边玻璃碎了满地。 如果光着脚,这些碎玻璃顾及会扎到脚底,幸好他穿着鞋的。 却没发现镜子里凭空伸出两只手,一把子捂住他的嘴,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就把他拖了进去。 那些声音刚开始看得有趣。 ——整蛊这个宝贝咯。 ——他应该会被吓哭吧?想看他哭,昨晚上没见到有点遗憾。 ——宝贝胆子比想象中的大啊,没被吓到。 ——让他们再试一次,他可能没反应过来。 本来整蛊对象是随意挑选的,像这种灵异装置被后台的组织控制着,来吓吓胆小的人很有趣,镜子后面的墙是空的,可以把人拖到地下密室里。 剧情是观众们随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美人惊慌失措,愉悦这些心理变态追寻刺激的家伙们。 然而却没在地下室监控看到他的身影。 ——人呢? 不停的调整着监控器的画面,徐明浩不仅仅没出现在镜子后的密室里,在上百个摄像头里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外面是乱了套的大学生们,一边是三两组队淡定观察局势的玩家。 柯千坐在宿舍门口的木楼梯上,旁边同伴回来告诉她,方圆十里内唯一的商店里特别乱,里面的人全在零元购。 “附近全都停电了,那边那群人坐不住,准备去森林里看看。”柯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往森林里走。 很蠢的想法,过剩的危机意识让他们组队带着很多物资,远离人群,可能想要另寻他路出去。 按照剧情来看,过不了多久这帮人就会出事。 果然到了中午就有人慌慌张张从森林的方向狼狈跑回来,脸色好像见了鬼一样边跑边叫,被一个长得很壮的玩家拦住去路问他: “你们怎么了?” “林林林林……林子里有鬼!他们都死了!他们被鬼杀了……” 这个人言语混乱,玩家在他三言两语里提及关键词。 壮男一听就了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叫同伴打算亲自去看看,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终于在某处地方发现了探险大部队,这些人里面有玩家能记住的npc。 那些热爱冒险的几位成了领头羊,好像是打算另找出路,离开这个地方,而他们现在,全都倒地不起。 壮男翻开一个趴着的死人,死状凄惨,心脏处被一把弩箭射穿,其他人也不例外,都是被冷兵器杀死的。 到不像是鬼所为,更像是人为的。 壮男让幸存者描述一下。 “他们披着白色床单没有脸……连眼睛都不露,不知道为什么半路冲出来,把他们全杀了。” 还红肿着的唇只是被浅浅舔吻,就已经开始火辣辣的疼,徐明浩反射条件的抿着嘴,压着他的人感觉到他的躲闪,黑暗里响起一声轻笑。 然后全圆佑把他小脸上仅有的一点点脸颊软肉咬住,似乎在惩罚他不听话,徐明浩只觉得脸上一痛,原本屏住的呼吸也跟着泄气。 那人再次压上来,故意叼着他下唇轻轻咬着,时不时碾上,逼得徐明浩合不上嘴,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到下巴。 徐明浩一躲他就追上来,乐此不疲的玩着,等玩够了才用手拖住后脑勺,深吻进去搅动着舌头汲取津液,把每个地方都细细密密的舔过。 最后用舌头舔他的上颚,逼得徐明浩呼吸不畅,不适的泪花连着呛咳出来: “咳呃……” 温热的指腹在乳尖上又揉又压。 双腿被大力分开,精壮的腰身挤进他双腿间,徐明浩腰一震忍不住抽气,酸痛感挥之不去。 “怎么?” 这反应让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手臂将徐明浩腾空抱起,把外面的裤子连着里面穿的内裤一起扯下来,徐明浩想要伸手阻止他。 但力量悬殊,对方迫使他跪起来塌腰翘着屁股,红嫩的小穴不安的收缩了一下。 指腹摸到了红肿的穴口的一瞬间,徐明浩忍不住摆动躲开,结果被大手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他呜咽出声: “……放开我。” 昨晚上才被开发粗暴对待过的粉色小穴,就算涂了点药膏,也没那么容易消肿下去,但任凭徐明浩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四周空气骤然下降了几度,声音冷得掉冰渣,其中带着怒气。 “谁碰过你?!” 徐明浩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下一秒得不到解释的全圆佑把徐明浩双手被举过头顶,空气中布料划过的声音,然后徐明浩的手就被捆在一起。 上衣被猛的扯开,上面的纽扣弹崩得到处都是,有一颗还落到了枕头边,粗鲁的动作下将人剥个精光,手掌死死将徐明浩脑袋按进枕头里。 手指毫无征兆的插进来,还没消肿的小穴哪里受得了这个,第二个指节插进来后徐明浩带着哭腔叫起来。 “别……唔。” 白白的屁股上被啃咬了一口,并不是在调情,而是恶狠狠不留情的,一下就咬出血来,好像是他在惩罚不忠的老婆。 徐明浩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陷在枕头里默默流眼泪。 等到扩张得差不多,屁瓣被掰开,发烫的龟头抵在穴口的时候,徐明浩咬住牙根闭上眼,身体动弹不得,果然硕大的性器毫不留情的闯进来。 他听见他低沉的凑近,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颈间,却是无情的口吻: “放松,要不然痛的是你。” 徐明浩绞太紧,自己也会痛。 被温暖湿热的小穴紧紧包裹住,身上的人舒缓了口气,随后抽出去,还没等徐明浩缓一缓,又猛插进来。 “啊!” 徐明浩浑身颤抖起来,腰部不自然的隆起,又被用力按塌下去。 干涩的小穴在抽插十几下后,终于有了点湿润,徐明浩痛得以为流血了,可事实是没有。 之前就被插软的小穴,虽然肿了却能再次迎接吞入。 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抽插伴随着丝丝刺痛,插久了穴口发麻,异样感升上来,徐明浩深深喘口气。 双手无力的捶着,浑身白皮变成粉色,浑圆的屁股被捏出了红指印,有些水溢出来,顺着大腿留下。 他闭了闭哭红的眼。 哪里来的水?他是不是要坏了。 56 全圆佑帮他拨开粘在脸上的湿发,告诉他: “明浩,从这里出去再睡。” “这里?是哪里?” 看着徐明浩迷糊的小表情,全圆佑勾起嘴角: “这是我的空间,你出去后我会来找你。” 徐明浩看着这个有别于他那纯白的主空间,意识到全圆佑这里的不同。 “你要去哪儿?” 全圆佑开始帮他穿衣服,徐明浩上衣已经不能穿了,他把自己衣服给他穿,然后在他手里塞入一张卡,徐明浩拿起来一看是张绿色的,慢慢融化在他手上,全圆佑顿了顿:“不用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皱着眉,主系统在召唤他,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 “明浩哥。” 徐明浩发现自己回到原地,地上依旧是满是玻璃碴,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的崔韩率,向他投来关心的目光。 “哥去哪里了?大家都在找你。” 崔韩率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衣服,一眼就看出来不是他的,崔韩率忍不住扯了扯他肩上宽松的衣服。 “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 徐明浩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流下,也浸湿了内裤,他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没……没事。” 崔韩率见他表情奇怪,嘴巴肉很红很红,脖子上带着零零星星的红痕,像路边焉了吧唧的小白花。 怎么可能没事,他站得更近开始帮人检查。 “受伤了?”崔韩率手顺着肩膀摸一遍,徐明浩赶紧拉住他以防被发现什么。 “我没事,我……” “明浩哥,你尿裤子了?” 崔韩率低着头,从侧边看到徐明浩裤子上湿了一块,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崔韩率漂亮的眼睛里写着认真。 徐明浩脸瞬间被染红,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没看出来还是?只好祈祷崔韩率是单纯地问。 “你出去,我要洗澡。” “洗澡?” 崔韩率看看卫生间,这个卫生间已经被成员检查过了,“不小心”破坏了一些,为了不打草惊蛇,头顶的没封。 总之上厕所之类的看不到,但是洗澡是完全能拍到的,见他不知所措的表情暴露了。 又不是傻子早就看出来了。 “明浩哥……真是傻瓜。”他叹了口气,把卫生间里的玻璃碴打扫干净,从外面拿来超市里买的绝缘胶,开始一处一处地检查,并且用黑色胶布贴上那些孔。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明浩哥看着快要站不稳。” 崔韩率说得很认真,担心这个状态的徐明浩会摔倒,如果对方有需要他真的打算帮忙,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崔韩率第一次说出这么多话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一句。 温水打在身体上,徐明浩避开那些红肿部位清洗身体,咬着下嘴唇,把手探到后面去,轻轻插进去将浊自扣出来。 想到了什么,他手上催动能力,果然指尖发出绿光,他的能力终于回来了,不过没想到回来后第一次用在这种地方。 他不好意思低着头,本来已经肿胀的地方因为治愈能力消下肿去,但是身体上的疲惫腰酸治不好,只能慢慢的恢复。 嘴角也随意一抹,就治好了,徐明浩舒口气,再出来时,四下无人只剩崔韩率和他。 “他们去找那些白床单,我现在带你过去。” 因为没有具体的名称,大多数玩家都贴切的称呼它们,白床单。 s之所以提前计划,不过是为了找徐明浩。 徐明浩消失的这段时间,有一位玩家死亡,那些背后阴灵般的杀手乘着他独自在野外放风不够警惕,把他用绳子套住脖子高高吊起来。 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再次警醒了各位玩家,这些东西的危险性,只是他们出没神不知鬼不觉,一时间没人抓往。 “就是这附近。” 男人走到被吊死的玩家那棵树下,试图根据痕迹调查一下,柯千皱皱眉让他别站在原地。 “别站那里,说不定还有陷阱。” 男人却自信表示:“不可能吧,同一个地方设置两个陷阱。” 说完他还用脚作死地蹬了结实的地面。 “看,没有,我们先找到他们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然后刨根究底,看看这夏令营到底什么目的,他话还没说完,远方到处密集枪响,惊得树林里的鸟全飞出来。 听声音有些远。 柯千忽然想起训练营的空地上有一个木头搭建的高架,是个类似瞭望台的地方,上面还有望远镜。 她们几个转头回去,站上瞭望台,这里野营的地方大多数的建筑都是用木头盖起来的一层,这个眺望台是这里的最高点。 那在上面加上望远镜可以看很远,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用这个来观察观察? 她拿起望远镜估摸着刚才枪响的地方,一看,惊讶的发现那唯一通往外界的桥没有断!依旧完好,他们被NPC的电话消息误导了! 最讽刺的是,那些NPC愚蠢的死亡。 她们大概猜出其中一定有些不对的地方,就比如根本没有什么搭桥救援。 有一波玩家已经走到了桥头,就在他们以为可以逃离这里时,桥的另一端出现了一群带着枪的人,他们在桥的另一头扛枪巡逻,一看到有人接触到桥就开始开枪扫射。 不让他们过去,这群人到底什么目的? 玩家这一头倒地两个人,现在双方依旧在对峙,玩家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自己也带着武器立马反击起来。 然而对面甚至驾着冲锋枪,还在交战中当着他们的面开出一台挖掘机,把桥给挖断了。 现在为止,桥才真正意义上的没了。 柯千嘴里暗骂这群蠢货,也不知道拐弯就这么莽撞,现在是真的跑不出去了。 她手里依旧拿着望远镜,镜头一转,无意中一个人入镜,是s的成员。 那名成员好像叫boo。 他独自站在刚才出现过白床单杀人的地方,可是那里他们已经去过,并没有发现什么踪迹。 柯千觉得这个s成员看上去比其他的人和善不少,主要是他长得比较……可爱?脸庞线条柔和,年龄应该在里面偏小一点,很有少年气。 就像邻家小弟弟似的。 柯千不自觉的把望远镜一直对着那个方向,同伴拍她肩膀她也没管,她看到夫胜宽在蹲下捻起地上的一小撮土,凑到鼻子上闻了闻。 忽然树上从天而降一个白影子,手里拿着把斧头朝着他脑门砍去,让人看着也跟着紧张起来,想提醒他,可惜她忘了自己离那里很远。 为什么刚刚他们在的时候,那些人没动手?这些白影子专门找单人下手? 眼看白影就要得手,夫胜宽反应很快,就地打了个滚躲开,反手就给他胸口一刀,准确无误的插在胸口。 血一瞬间飞溅到夫胜宽脸上,白衣受了伤立马转身逃跑。 夫胜宽却没追上去,而是直直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血溅了半边脸,再柔和点脸庞也变得血腥起来。 他抬手擦擦,眼里多了些不悦。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夫胜宽回头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位置。 柯千心里一惊,不可能这么远察觉到她吧?! 下一秒望远镜里就清楚看到了夫胜宽木着脸,眼神犀利起来,朝她比了个指眼睛的动作,准确的表达出。 我知道你在看我。 柯千赶紧把望远镜撤下,吓死,果然他们的人都不好惹。 她什么也没说,赶紧溜了。 ——了不起,脸长得这么可爱居然很能打。 ——这次的人选都不错啊。 ——我更期待他们表现了。 57 一路跟随着血迹,来到了一处空地,这片明显区别去其他,地上没有一点杂草,大概有两百平米的圆形空地,中间架着一个木架,木架上挂根绳子。 吊着一个白床单,看受伤位置,是夫胜宽刚刚刺中的那位。 它被挂起来,明显是刚刚被人挂上去,还未平稳下来,随着惯性左右晃动,看上去和大号晴天娃娃简直一模一样。 “晴天娃娃”腹部的伤口位置隆起,夫胜宽凑近一看,发现伤口被二次人为扩大过,血肉里看到一个黑色异物。 用匕首轻轻一挑,东西掉到地上原貌露出来,焦黄色包裹着的什么……看不清,外面那层东西像是蜡质的。 “胜宽,发现了什么?”一回头发现文俊辉也到了,他看到东西优先蹲下来。 “里面好像有什么。” 是吗?夫胜宽跟着蹲下来,用刀挑开外面那层保护蜡质。 里面是一盘录像带,且不说什么年代,还用这种古老录像带,这种东西上哪去看? 这时候夫胜宽来时的路上,钻出一群人,都是跟着他过来的玩家,看到惊人的“晴天娃娃”。 夫胜宽看到尹净汉之后:“净汉哥,这里有盘录像带。” 柯千随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个长发大美人,头发太长他抬手将之挑到耳后风情万种,去看了不着迷?这种人无论男女,根本不缺追求者吧? 但尹净汉只是走上前来,浑然天成的气势,面无表情没人敢上去和他说话,尹净汉奇怪地问:“到哪里找录放机?” 印象之中夏令营里似乎没有,这玩意年代太久远了,不上点年纪都不认识现在。 下一秒土地开始颤抖起来,让一众人站不稳,有的一屁股摔到地上。 “这是怎么了?地震了?!” “不是,你们看中间陷了下去!” “快跑啊!这个圈不正常!”站在最边缘的玩家是想跳出这个圈的,只可惜地面凹陷得太快一下子坍塌下去。 所有人都掉进了这个大坑。 迟来一步的两人,眼睁睁的看着陷下去的地方,从边缘往下一看很黑看不见。 崔韩率:“哥,我回去拿绳子。” …… 把绳子系在树上在身上打了个活结,崔韩率先下去,然后徐明浩再下去,下去才发现,这个洞墙壁是由铁皮固定着,从上到下呈现瓶口状,想要从这里爬出去,几乎不可能。 还好洞的设计者在底部好心垫了几个充气垫子,才不至于让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摔死,这么看来,设计者并不希望他们在这就死了。 快要到底的时候,头顶的绳子一松,像是被外面的人割断,他离地面还有两米多高。 掉下去的时候被人接住。 “老婆。”崔胜澈虽然冷着脸,但是嘴里吐出来的两个字让人大为震撼。 这么多人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呢!我说都什么情况了,能不能别秀了? 徐明浩也瞪圆眼睛,谁是你老婆啊? “谁是你……” 后面两个字他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四面八方的玩家看着他们,他脸皮薄抿抿嘴。 忽然有玩家就不乐意了,他们是在求生:“你们明明在上面,干嘛要跑下来,这下好了全下来绳子也被割断了?我们怎么上去?” 话里话外都是在怪这两个人没脑子,怎么跟着下来。 其实他就是在逃生,长期压抑情况下容易爆发罢了,仔细一想,桥被毁了,那一头甚至是重武器。 连坦克都有,再厉害的能力再强的玩家,面对这些重武器,就是活生生的牛肉丸子。 逃生看似给了玩家们两条路,实际上,只有一条路可走,从这里出去了又能怎样? 权顺荣冷哼一声,眼神戾气很重看了眼他: “闭嘴。” 光是一眼就把人看的嘘声,还是没敢惹他们。 李硕珉恰好打破气氛:“这里貌似是台录放机。” 看来那些人为他们准备得挺全面的,夫胜宽把录像带插进去,录像带在里面转动两下,自动播放起来。 巨大的红色警告字。 【警告!】 【以下内容为机密文件!】 画面中出现一个女性实验人员,看她背后的实验室怎么看怎么眼熟?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一模一样,她凑到摄像头面前开始口述: “现在是xxxx年5月5日,离地下不明生物发现时间过去了三个月,以下是今天的实验记录。” “我们在×x区地下100米位置发现不明新物种,暂时取名为【地下绿藻】一种由单细胞组成的液体状生物。” “一开始我们认为它是属于藻类,但是通过观察发现,他们和真正意义上的藻类有所不同,它们有自主意识,能够集体移动,对光源声音甚至是物体移动产生反应。” “直到今天为止,样品编号五十五号,我们发现了他们神奇的拟态能力,它们在吃掉老鼠之前居然会模仿老鼠的形态。” “并且之前实验发现,它们对火、毒气。包括硫酸等33种化学物质无法彻底杀死他们。” 【编号:55号】 【品种:温顺】 【结果:体积增长】 视频里的人,感觉一切良好,画面一转,来到了六个月后的画面,依旧是那个女性,只不过她的面容消瘦了许多。 “它们越来越暴躁,食量越来越大……我们现在用牛肉喂食,它会模仿实验人员的外形……滋滋……甚至有一天我发现它们模仿了声带,开始发出叽叽的声音,天哪,那就是应该是仪器每天都在发出的声音,我感觉它们每天都在进化,我不确定……但是我认为这个实验必须终止。” 突然另外的实验人员发出惊慌: “你们快看!墙上出现了好多洞!” “**太恶心了,呕。” “它们在啃食墙壁,他们要出来了!” 视频到此结束,留下了两行字。 【第一,别触碰它!】 【第二,如果他接触到你的眼鼻口甚至是肛门,你只有自杀。】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一个大胡子男看完愤愤道:“什么意思?拿我们做实验?” 柯千心里嘀咕,与其说做实验,不如说是在喂那些东西,地下食物缺乏,为了避免它们跑到陆地上来。 走过长廊,墙壁上挂着很长一排黄色的隔离衣,他们大概有二十来个玩家,人手分配到一件。 还算有良心给他们准备了隔离服和有些武器,但是玩家们都知道,这些枪弹武器只能用作心理安慰。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人穿过的……” “应该不是,那些研究人员还敢来到这里,证明这里暂时安全。” 这样说的证据是因为地上也没有死尸痕迹。 隔离服的拉链在背后,徐明浩有些费劲地反手想要拉上,背后出现一只手接过,他刚想要道谢呢。 没想到那只手不往上拉反而往下把他从防护服里剥出来,然后将他正面抵在墙上,下巴靠近他,用手把他头扭过来。 尹净汉顺着唇缝探了进去,湿热的口腔一下子被占满,卷起软软的舌头吮吸。 不知道是穿了不透气的防护服,徐明浩被压得好热出了一层细汗,被舔过的嘴唇很快又蒸发。 最后变得漂亮的粉唇。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色,含着他肉肉的唇瓣吮吸很执着。 这些都是在短时间里发生的,柯千正好就在隔壁换衣服,余光看到……躲在墙角热吻的两个人。 一种又色又暖昧的气氛,她手里穿衣服不敢停,也不敢看。 这些人关系真乱! 尹净汉亲完搞得亲人的不是他一样:“明浩,别被发现了。” 他不等人回应,就把徐明浩的衣服重新给他拉上去,这么厚的防护服说话也是闷闷的,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得很困难。 58 进入倾斜向下的通道,地面湿滑,这个角度倾斜得有些夸张,导致大家都是滑下来的,刚踩到底稳住,发现下面全是黑乎乎的垃圾堆,显眼橙色的破烂防护服到处都是。 里面都是堆白骨,一丝肉都不挂,比医学处理过的还干净。 徐明浩心知肚明这些衣服根本就隔绝不了那东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暂时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一起走的人太多,某个不起眼的玩家低着头丝毫没有引起关注,他脸色渐渐发绿,走在人群最末尾,看上去没有异常。 橘色的防护服前面有一个透明罩,大概是颜色偏深,挡住了他的脸色,只有站到他的背后,才会发现他腿肚子的位置破开个口。 脚步越来越慢,直到跟不上大部队步伐,步履蹒跚得像个80岁老人,才引起前面的玩家关注。 “那个,你怎么了?” 大家听到动静回头,发现他状态不对,都自动地退开两米以外,远离了他。 “没事……我没事……” “没事……” 他声音听上去十分诡异,徐明浩联想到视频里的模仿技能。 果然看骗不到人,下一秒他抽搐起来,身体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下来,从后面防护服破洞流出来绿色液体。 大家一看不对,这不就是那玩意吗?什么时候被感染上的? “跑!!“ 玩家和惊慌的羊群一样四散开来,徐明浩被扯进一个房间里,关上门,抬眼一看是个破烂不堪的实验室。 房间里唯二的人来到桌子前,翻找着前人留下的资料。 那东西现在聚在防护服内,随机追人,追谁就是靠运气,可惜他的运气实在太差,半分钟后门缝看到,有人站到他们门外。 “那个东西好像要进来了?” 徐明浩提醒着某人,因为刚才尹净汉就在他旁边把他拽进来的,他还以为是尹净汉。 没想到门被敲响,尹净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明浩,快开门。” 徐明浩眼皮一跳,再看过去,发现这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的脸在防护服里爆开绿色液体,早就被感染。 他后退两步,赶紧去开门,防护服手套太笨重,扭了两下没扭开,那被人感染的玩家扑了上来,他只好躲到一边。 尹净汉手里的斧头把门锁劈烂撞了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徐明浩心下跳漏一拍,尹净汉为什么防护服都没穿?! 被感染了怎么办?! “小心!” 那东西眼看尹净汉整个人暴露在外,都不用费力咬掉防护服,瞬间转移目标朝他扑去。 徐明浩来不及帮他挡住,尹净汉沉着脸呵斥: “别过来!” 尹净汉抬脚踢开,防护服里的绿色液体溢出沾到脚上,不出两秒尹净汉的腿就开始掉皮,尹净汉脚失去支撑坐倒在地。 这是那些东西在啃他的肉。 徐明浩实在不敢相信,他蹲到尹净汉脚边用手疯狂把那些近看像绿色蛙卵的东西扯开。 就听见头顶传来尹净汉轻笑,都这时候了,这人还能笑出来? “别笑了!” 那东西根本扯不下来,扯着扯着就散,剩下的继续在啃食着,他试图治愈那些伤口,发现治愈的速度赶不上绿水吃的速度,并且伤口反复受伤是件非人的折磨。 他声音颤抖着问:“怎么办?尹净汉……” 尹净汉俊美的脸上笑容消失,出现痛苦神色,给他塞了一把斧头。 “明浩啊,帮我把它砍掉。” 徐明浩心知再不砍就来不及了,但想到尹净汉会没了一条腿……尹净汉看出来他害怕,告诉他。 “害怕就闭着眼。”徐明浩在斧头砍上腿的一瞬间闭上眼。 吧唧—— 和劈西瓜一样,有什么爆开来,他心跟着一颤,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拉着跨坐在尹净汉腿上。 尹净汉紧紧抱着他,刚开始徐明浩以为他被激烈疼痛折磨,所以才会这样,结果那只手一开始把他抱腿上,逐渐地在他身上乱摸起来。 他想要直起来,不压着他的伤,感觉到了什么。 等他疑惑的睁开眼,不痛吗?现在还有心思…… 就看到尹净汉完好无损的腿…… 徐明浩:“?” 被砍掉的是只假腿,他很确定是从尹净汉身上掉下来的,就看到那假腿自己动起来,欺骗了在开饭的绿水,就这么带着它们跳出房间。 比起绿水,还是这一幕更诡异。 “替伤人偶,我的技能。”尹净汉还特别贴心地解释着…… 徐明浩趴在人身上像只呆住的小猫,眼角红红地保持刚才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久久没动弹,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被愚弄了。 看一眼明明笑得灿烂,但是越想越可恶的尹净汉,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干嘛要骗人。 “尹!净!汉!……骗我好玩吗!” 气死徐明浩了,他腰间的手死死抱着,多挣扎几下,本来已经肾上激素飙升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疲惫,这会儿腰酸又重新回来了。 徐明浩发现他越动尹净汉笑意越深,反应过来不动了。 “放开我。” 冷静一下,这些坏家伙都喜欢这样,他再激动一点,没准如了尹净汉心意。 “我可是为了谁?” 尹净汉隔着厚厚的防护服摸不到徐明浩,不满的在他屁股上拍拍。 “这次算明浩欠我的,等出去了我再讨回来。” 说完松开手,徐明浩不理他奇奇怪怪的话,对于讨回什么想想就没好事,这会儿终于得到自由,果然看到尹净汉腿间…… 他心里哼一声。 尹净汉笑眯着眼看出他地小心思:“去帮我把防护服拿进来。” 徐明浩又只能听话的去拿,想起刚才听到尹净汉清晰的声音,原来是那时候就脱掉了:“为什么要脱掉啊。” 尹净汉无奈:“要不然你听得见吗?” 原来为了让徐明浩听清楚么,也是,都穿着防护服的时候,说话却是会听不清。 徐明浩听了一顿。 59 从刚才开始徐明浩就很在意桌子上的资料,他走到桌面翻看,上面详细记录很多实验报告。 这绿水连铁墙皮都能腐蚀,不过需要不少时间,把它们放出来纯属实验人员粗心大意,他注意到一份关于玻璃的。 “玻璃容器吗?” 尹净汉看了一眼,上面说唯独玻璃材质的对绿水有用。 徐明浩:“可是那些东西并不好抓。” 绿水会分散开来,当你抓到它时,说不定它已经分散成无数个。 尹净汉却说不用:“只需要抓到一部分实验体就行。” 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在水深火热,陆续有不少人中招感染,其他没感染的忙着往里跑。 文俊辉在地上发现工作牌,他猜这些牌子也是身份认证,所以就带上。 一团绿水吃饱喝足后在地上蠕动,被一个玻璃罐罩住,利索地关上瓶口被困在里面。 尹净汉叫住成员:“走吧。” 成员们不疑有他跟上去,但是幸存的玩家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又要往回走。 “他们上去干什么?” 难不成真想去对抗那些组织? “他们不怕把绿水放出去吗?” 柯千也在看着他们,听到这话后用手肘拐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当救世主?” 她脑子转得快,大概猜到了,他们在干嘛,原来他们从来没想往下走过吗? 大概从一开始就发觉地下没有出路吧?同伴也意识到了自己都有些逻辑错误,他们在逃生里,用一切手段跑出去。 而不是和那些组织一样担心绿水跑出去危害人类。 于是柯千第一个跟上,跟着这些人大概能活得久一点。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墙上有一个红色的正方体。 大概和文俊辉手里研究人员的身份牌有关,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没电,正想着,顶上的灯闪起来,突然就来电了。 夫胜宽忽然想起来:“对了,队长我俩发现备用电源,他人现在还在那里。” 柯千:好牛逼的团队操作,你们是我的神! 文俊辉刷卡。 滴滴—— 明明是一整面墙,这会儿却自动分开出现一个电梯。 徐明浩才明白,这隐藏电梯居然碰巧在最初设计里,就是透明圆柱形玻璃,绿水碰上这么光滑的外表,没办法爬上去。 “来一杯咖啡?” “谢谢。” 后半夜,制服人员大家都有点犯困,按照以往的惯例,那些实验品(大学生)投放下去,根本上不来,他们大可以开香槟庆祝任务完成。 所以无论是拿枪的监控的都有点松懈。 不过帕特是个新手,第一次干这个所以比较谨慎罢了,还有一点点对于间接杀了人的愧疚和不安。 “别担心,不出意外我们明天就能撤离了。” 另一个人拍拍他胸口安慰。 他点点头。 他们致力于研究生物蛋白……的研究公司,他们头上的投资人———群有钱的富豪,要求他们研究放缓如何放缓基因衰老什么,他也不太懂这些,不过简单点就是想活得更久一点。 帕特喝两口咖啡感叹:“是不是有钱人都想长生不老,毕竟他们这么有钱每天享乐。” “谁不想啊。” “不过能理解,说不定真有一天这项技术突破,我们这些平民也能沾沾光。” 帕特异想天开想着,忽然主意到桥对面有什么东西反光,就闪了这么一下。 “那是什么?” 他拿起望远镜观察,什么也没发现,男人随声望去。 “我什么也没看到,你可能看错了吧?” 帕特:“有可能。” 但他手没放下,终于看到了黑暗里的人影,不对劲,他跑到监控台帐篷里,那里有个专门负责人,把脚搭在桌子上偷闲。 见他进来:“嘿!你干嘛?” 帕特在监控里看清楚人影,他果然没看错,镜头下出现了那些人,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长的好看。 每年雇佣兵们的固定乐子,在人群里找出颜值好的人,最终镜头总能发现惊喜,说白了夏令营本来就充满成年人的游戏。 谁不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 此时镜头显示他们在两树之间用弹性绳子做了个简易弹弓,弹弓中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透明玻璃管里装着某种液体,在夜间摄像头下失去颜色的液体格外让他们不安。 这帮人明显要把东西弹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其中一个人发现摄像头,他挡在摄像头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摄像头的原因,他的眼神和表情更像是野生动物似的,像是知道他们正在看着,他用手指比了个枪击。 就好像在说。 ——击毙你们。 然后发出一阵狂笑,到底是上哪找的这群人?居然能从地底下跑出来,疯狂得不像正常人。 动作间玻璃罐子已经被弹射出去,外面传来一声撞碎声,雇佣兵营地彻底骚乱起来。 那边水深火热,玩家这边回到夏令营里,下一步是什么? 根本没有下一步! 他们只需要在这里继续烛火夏令营,待上几天,直到逃生结束就行。 不过看样子徐明浩遇到了一点其他麻烦。 修长的手指沿着腰腹往下,只是接了个吻,后面就湿得一塌糊涂,尹净汉感觉指尖一湿: “只接吻就湿了,在地下我亲你,也湿了吗?明浩。” 尹净汉目光从徐明浩脸上扫过,徐明浩被亲得眼神迷糊,脸上染上一层薄红,表情又纯情又漂亮,无意识的嘟着嘴巴小声说没有,但是可信度不高。 “我没有……” 他身体变得很奇怪,一被碰到就身体发软,后面水还会泛滥成灾,和传说中身娇体弱的小受受有什么不一样。 “是吗?” 尹净汉拉开他内裤,看见从缝里流出些湿水,把一小块内裤给濡湿,顺便就把他内裤给脱了。 徐明浩当然感觉到了危险,他脑海里发出警报,下一秒想要逃开,尹净汉把人拉回来,把细腰栓在手臂里。 “以防万一,用上这个吧。” 徐明浩还没理解他的话,屁股一凉,润滑剂顺着上面慢慢流进缝里,现在那里湿乎乎的,一动就有粘腻声。 “不要!” 徐明浩心里发慌,对接下来的事感到一阵害怕,有可能是前两次有些阴影。尹净汉听了嘴角笑笑,在他眼角处亲亲,那颗痣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谁都想亲一下: “别怕……等一下就舒服了。” 屁股就被抓住,搓揉成各种形状,就着润滑剂插进一根手指,一下子搔刮到了某个点,徐明浩眼一红,他手脚一软连姿势都需要尹净汉帮忙撑着。 他嘴里溢出难耐的声音。 等尹净汉把手抽出来,小穴变得红艳艳的,像是在对他发出邀请,于是尹净汉掐着腰顶入。 他骗人,被这么大的家伙插入,刚进去那种酸胀感哪里是舒服,徐明浩弓着白嫩的身子,已经深入的尹净汉索性放开他的手,反正这样状态的徐明浩也没办法挣脱。 中间徐明浩忍到极限,被狠狠撞着的穴口吐出白沫,他想要碰碰自己的,尹净汉抬手阻止不让碰,就这么晾着徐明浩可怜半硬起来的性器。 他手不受控制的抓住尹净汉的衣服,尹净汉嫌这样不好操弄,又把他手按回去。 只能被迫用小穴吞吐着巨大的性器,进到深处,让他有种肚皮要被顶穿的战栗。 这些人没几个正常,到了性事上显现出本性以及一些偏执的占有欲。 …… 60 徐明浩半睡半醒听到有人叫他,眼睛张开一条缝,看见外面天都没亮,听,公鸡才刚叫。 现在大概凌晨四点,按理说大部分人都还在梦里。 “the8!你必须起床了!” 如果徐明浩此时不回答,那么下一次他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就会被踢开,这个小到只能放下一张窄床的房间就是他暂时睡的地方,除了床什么也放不下,所以大多数东西都挂在墙上。 小得可怜,还好有个不算大的窗户。 他半撑起来把窗户打开,告诉主人家,他起来了,即使马上就回应,依然被男主人骂得狗血淋头。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懒的猪,他们最好在一分钟内起床!” 徐明浩爬起来揉揉蓬松的脑袋,下床开始一天的苦力,刚出门门边就有一个桶,他要把桶提到后面倒掉,昨天没卖出去的馊羊奶已经出现水乳分离。 不过就算变质也不会给他们喝一口。 这是家夫妻经营的酒馆,说是酒馆,但是位于某个沿海岸码头,来到这里的客人千奇百怪,所以这里不仅仅提供酒水,还有羊奶面包满足一切来客需求。 徐明浩看着流向下水道的羊奶叹口气,四点钟,睡眼惺忪也就算了。 埋头挤羊奶的工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他,就算戴着眼镜也能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对方抱怨。 “真不是人干的……” 明显是说给徐明浩听的,他点点头打招呼,对方也是玩家,碰巧遇到和徐明浩在酒馆的任务很激动,说自己是独立玩家,第一次遇到他这样的共同任务的。 他们的任务都是在这个酒馆打工,然后上船,这套路听上去耳熟。 对方和他吐槽不会是翻版泰坦尼克号吧。 【任务1:在码头获得16€,得到上船资格。】 徐明浩觉得背景大概属于欧洲某世纪,具体不深究,毕竟整个逃生游戏都是虚拟的。 徐明浩手里提着个桶,刚站了半分钟就被酒馆里的老板怒吼: “又在哪里偷懒!有一堆啤酒杯等着洗呢!” 他只好快速走进酒馆后厨,其实这些任务不是强制的,玩家只要获得那16€,用什么办法都行。 但是轮船到码头还有几天,这几天码头的吃穿住行都要考虑,大部分人都会呆在自己的人设上。 最起码吃住目前没有问题?忍耐几天就能获得那16€。 “动作快点,动作快点!” 老板长着两卷大胡子,个子才他一半高,又胖又矮,拍着手像是驱赶牲口似的,徐明浩一般都选择无视他,进到后厨水池里堆满没洗的盘子和大啤酒杯。 他废了半天劲清洗完所有餐具,酒馆已经迎来客人。 叮铃铃——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徐明浩伸头出去看,默默收回脑袋。 不算客人。 刚挤完羊奶,提着桶进后厨的黄勐跑进来看到客人的脸,以为徐明浩没看到,“好心”地过去拍拍徐明浩的背: “那位来了。” 徐明浩一边敷衍黄勐说知道了,一边心想直接说人来了不好吗?什么那位?听上去怪怪的。 他还是在后厨装死——黄勐却特别激动:“他肯定来找你的吧?昨天也来酒馆,好羡慕你能加入s……” 这位玩家小哥话特别多,加上没睡醒,听得他脑袋嗡嗡响,羡慕吗? 昨天刚好轮到他挤羊奶,值得一提的是最近那个羊圈门坏了,被抠搜老板用铁丝缠住,所以进出全靠本事,考验腿长的时候到了,用腿跨过去。 徐明浩刚把两桶奶放好,准备爬出去,爬到一半,就被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乱舞章法的接吻,像是本能在找奶吃似的,卷着舌头一吸将那些水全部吃下,手被对方牢牢抓住。 想往后退,可屁股还放在栏杆上,他一边保持平衡害怕摔倒,一边呼吸凌乱……就这么卡在那里,口腔被肆意入侵,咬着舔着不像在接吻,倒像是想要把人吞进肚子里。 最后对方满意地在肿的发亮的粉唇上面留下两颗牙印。 真是疯子…… 多亲一秒,就会被出来的黄勐看到,可他完全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在充满羊骚味的地方接吻……后面还有一群好奇心很重,抬着头围观的母羊。 权顺荣用鼻头蹭进他怀里,忽然问:“为什么这么香?” “……”这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他不解到底是什么香味? 徐明浩装死计划失败了,酒馆需要他服务,他最后还是被老板娘叫出去。 “客人点了面包羊奶,赶快送过去。” 老板娘虽然说话不凶,但是对他也是横眉冷对。 徐明浩端着托盘出现在hoshi面前,把羊奶面包放hoshi桌前,还没收回的手腕被人扯住,这个人只要不露出笑,冷脸的时候有一股狠劲: “在后面和别人拉拉扯扯?” 哪里有拉拉扯扯这么严重?不就是黄勐拍拍背提醒他吗? 徐明浩手上力道一重,hoshi催促他的回答,徐明浩无奈只好说:“没有拉拉扯扯。” 正巧黄勐这时候从后厨伸出头来悄悄观察,和hoshi正好对视上,冷汗直流。 那是什么眼神?他好像什么都没做,要杀了他一样。 从早上五点多,来酒馆的人就多了起来,这些大胡子老外喜欢大早上空腹点生啤酒,生猛地两三口喝下。 几杯下肚脸红得和猴屁股似的,开始眼睛四处乱瞟,这个酒馆没妞,唯一一个女人老板娘是个有夫之妇。 不知不觉眼神注意到了徐明浩脸上,很漂亮的脸注定会招来许多窥视,于是不知死活的和旁边的人说些荤段子。 人其实没有特指谁,只是嘴里说着荤段子,当时徐明浩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两眼发直发出些只有他们懂的恶心笑声。 下一秒拳头出现在他的毛胡子脸上,力道大得一下崩了两颗牙掉在地上,吧台上溅射出血迹。 老板娘抱脸尖叫起来。 此时大胡子脸上好不精彩,花花绿绿的混杂着一些不明液体。 61 徐明浩赶紧放下托盘跑过来圈住权顺荣高高举起要打出去的手臂。 “别打了,会出人命。”徐明浩声音本来不大,奈何周围全都屏住呼吸看戏的人,所以说话声显得格外清晰。 纤细的白手指捧住权顺荣的手臂,因为刚刚碰到冰块的缘故,感觉有点凉意,莫名降火。 徐明浩眼睛天生湿润,看他的眼神也是,并且握着他的手冰冰凉凉存在感很强,也让权顺荣心猿意马,这时候老板才匆匆赶到。 “什么人敢在我酒馆闹事!我已经通知骑士,你就等着坐牢吧!”之所以能使得动骑士,当然是每个月上供的底气。 “什么呀?侏儒?”权顺荣完全不屑这矮子的威胁,一只手搂住徐明浩的细腰拉近距离,把他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宣示着占有欲。 他早就注意到了,徐明浩腰上系着个围裙,把小腰勒出弧度,一举一动看上去很勾人,他用手挡住。 只有徐明浩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地僵硬着手脚。 “你!你你你……”老板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羞辱,气得说不出话来,倒是敏锐的老板娘注意到两个人的动作: “the8?你们认识?” 这两个人举动怎么看上去像是认识? 徐明浩张张嘴,艰难地说:“不认识。” 可是腰上不松开亲密的手没有说服力,于是他只能小声让人松开:“权顺荣,你快走吧,我还想在这里完成任务。” 也不知道是怀里的人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奏效了,权顺荣松开徐明浩最后回头看一眼,扭头走了,于是骑士赶到的时候扑了空,不过依然沿着整条街开始追查起来。 这会儿老板又恢复趾高气昂的样子:“哼!等骑士把他抓入狱,看我怎么整他!“ 黄勐在一边有点担忧:“他没事吧?” 徐明浩不确定但点点头,权顺荣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出格的事,没这么容易被抓,看黄勐一脸担忧的模样?黄勐主动解释到: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s的崇拜者。” 徐明浩:“……” 酒馆经过小插曲后,继续营业直到深夜,徐明浩扭着自己的胳臂,打开属于自己的小隔间。 身体上累到想倒头就睡,可是当他闭上眼后,不一会儿又挣开来,下床检查门上的锁,以及窗子有没有关好。 尽管心知肚明一道破门谁也挡不住,他有些焦虑得睡不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 徐明浩用手掌挡住自己的眼睛。 上一个逃生世界最后通关得很顺利,桥对面的雇佣兵几乎被感染后全灭,他们有大把时间想方法从这里出去,且系统判定只要破了这个死局,就算通关。 所以玩家甚至都没走出夏令营,就被判定通关退出了逃生游戏,只有徐明浩是在非正常情况下退出的。 他回到个人空间站,呆愣的看着白色的房间,身体依然不受控制的战栗,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忍耐着做完。 徐明浩一直很能忍,比普通人能忍痛得多,这是他从小的习惯。 像只小猫似的受伤了就会躲起来自己默默疗伤。 所以被误会以来一直是自己默默消化,可是这次这个方法不奏效了,他把自己狠狠埋进被子里。 逃避地在空间里过了两天,他想过要么就这样独自进入逃生游戏,总之再也不要和那帮人一起。 可是一开始他就用的这个方法,他们只要想,总是能找到他…… 里面实在太闷热了,他把被子放下来,想。 要说清楚才行,要和他们说清楚才行。 于是三天后徐明浩身影出现在s公会。 崔胜澈显然对于他消失三天感到不满: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之前都在哪?明浩。” 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准的,崔胜澈冷着脸特别对于徐明浩的逃避行为有预感。 “我在空间里休息。” “到这里来。” 徐明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抗拒地坐到沙发的最边上远离崔胜澈,恰好夫胜宽就在他旁边,夫胜宽在他脸上来回看,气氛不好,好像要吵架了。 他离得近看清楚徐明浩发白抓着裤子的指尖,看出他有些紧张地低着头。 为什么? 夫胜宽只好伸手拍拍徐明浩的背安慰。 这时候对面的尹净汉交叉着长腿,手也撑着头侧头盯着徐明浩发顶,但他话却不是说给徐明浩一个人听到,而是和所有人说一件事。 “我从惊喜转盘抽个彩蛋。” 夫胜宽挺关注这个的,毕竟当时他就在旁边,尹净汉既然提起了,也许是有用的东西,如果真行他说不定也试试,于是问: “什么彩蛋,净汉哥?” 尹净汉把东西拿在手里,那东西很小,和个彩色奇趣蛋一样:“真话彩蛋。” 金珉奎凑近看上面的介绍:“一次性?” 【真话彩蛋】 【一次性真话彩蛋,你可以对它提出任何问题。】 尹净汉:“明浩,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比如……全圆佑。” 徐明浩抓着裤子的手一紧,接着说道:“圆佑……全圆佑他恢复记忆了。” 他的话还是让在场的成员都有些惊讶,居然在系统刻意控制下自主恢复了吗? 这岂不是说,让他回来更有希望了? 至于真的能不能回来,尹净汉手里不就拿着一个真话彩蛋吗? 金珉奎眯着眼发现疑点:“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难道是那时候?” 徐明浩只有消失的那段时间不在他们视线内,在场唯一一个详细知情者崔韩率此刻就在场。 “Vernon不是最先找到的吗?你说说?” 徐明浩终于紧张抬起头来,他当时那种样子……正担心,Vernon面无表情地说。 “好像是通过镜子,我找到明浩哥的时候他就在镜子前。” 隐去其中很多细节,比如徐明浩一看就是经历过什么的不属于他的宽松上衣,又或是…… 总之他没说。 尹净汉:“那就让明浩问吧,想问什么都行,过来这里拿。” 他把那“奇趣蛋”举在徐明浩面前,好像笃定徐明浩一定会来拿似的,事实上他是对的,徐明浩从沙发上起来,还是走了过去。 接过东西。 崔胜澈:“你真是只有关于全圆佑的时候才会有反应。” 他脸色很沉,话里有一股酸味。 “你房间是303,要休息就在公会里休息。” 金珉奎在徐明浩走后才对他道:“你最近怎么老对明浩发火?控制点。” 崔胜澈背靠沙发,换平时早吵起来了,今天反常地没反驳。 …… 徐明浩翻了个身腿习惯性地夹着被子。 安慰自己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咚咚咚—— 窗户像是被啄木鸟啄了几下,徐明浩睁开眼,拉开窗帘便看到有人蹲在窗台上,叩手敲着。 徐明浩心脏砰砰跳起来:“你来干嘛?太晚了你回去吧。” 他不知道现在权顺荣住在哪里,是什么任务,只是对方这么晚来找他,让他有些不安。 权顺荣想了想,抬手把窗子往里一推,朽木更本起不到作用,上面的老式锁只需要动动就会掉下来。 权顺荣跳进来,看着徐明浩穿着薄薄一件睡衣,眼神已经很露骨了。 徐明浩脸色一变,转身想要开门出去,却被权顺荣先一步用手抵住门从后面圈住他。 挣扎间发出一声闷响,以及倒在床上的动静。 隔壁黄勐压着声音从隔壁传来: “徐明浩,你怎么了?” 明显是听到了动静,他们住的地方是隔出来的,墙也是用的廉价劣质的材料,用手一敲就会空响,根本不隔音。 权顺荣看着被压在身下,因为挣扎耳尖脸颊上染上一层粉色,明明很怕但咬着牙故作镇定地告诉隔壁: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得到解释的黄勐就此不再询问。 权顺荣把他衣服推上去,露出白皙的躯体以及粉的像樱花的乳尖,用手指聚拢奶,好大范围包在嘴里嚎,松开的时候明显红红的胀大一圈。 手掌顺着背部摸到后面,怀里的人腰抖两下软下去,绝望的闭了闭眼,身体仿佛渴性成瘾一般违背主人意志。 随便被触碰就会流水,思绪混乱甚至想抬夹住对方的腰身,反应过来的徐明浩惊慌失措的夹住腿。 “不行……” 徐明浩扬起头来急忙小声喊到,他不敢让隔壁听到动静,权顺荣可不会听他的,把他腿大力掰开,上上下下好好欣赏一番。 然后伸舌头把腿心舔个遍,湿润的小穴被手指揉弄着,渐渐主动含吸住指尖讨好。 然后被摆出姿势,把早就硬了的家伙毫不犹豫顶进来,才进入半两个人同时吸一口气,徐明浩胸膛快速起起伏伏,发出呻吟。 权顺荣却拦腰抱起来,把他抵在墙上,压着嘴伸出舌头舔得很深,像是在和徐明浩抢夺氧气,可是背部撞到那岌岌可危的墙,动作间很容易发出声响,徐明浩羞耻的咬着牙,只能开口: “别这个姿势……” 权顺荣和得逞一样的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这次终于没有装作听不见,手顺着小腹一直摸到大腿,托着他屁股把人弄到自己身上,进一步侵犯。 “为什么这么紧?” 权顺荣亲亲徐明浩嘴角,看他疼得咬住嘴唇,用手挡住自己嘴压抑着声音,先是退出去在穴口浅浅顶弄,直到嫩穴变软,才把一双白腿架自己肩膀上压下去,把大腿折叠贴在胸口处一插到底。 屁股被撞得太狠,发出啪啪的声响,徐明浩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的用脚去抵他肩膀,说话完全是哭腔。 “唔唔……轻点。” 徐明浩气不过反手就在权顺荣膀子上掐出几道指甲印,要不是他的指甲盖被修剪得很平整,再长一点这个力度应该是能见血的。 反观权顺荣和只打盹的老虎似的,这时候你就是咬他掐他,他都很纵容,不过还是手环着徐明浩换了下位置。 做过之后,怕时间久了把老婆压坏,让他趴在上面。 公鸡打鸣之前,徐明浩的房间门被敲响,酒馆老板在门外让黄勐和他出去,说要和他们宣布一件事。 黄勐睡眼惺忪地出来一看,夫妻俩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明显是一夜没睡,不知道连夜计划着什么。 “the8?睡着了吗!快点出来!” 黄勐心有不好预感,这是在结工资当口,没记错的话,今天轮船就到港口了,这个时间点出幺蛾子。 “老板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述给他。” 老板娘叉着腰歪着眼: “你能替他做决定?” 黄勐就住嘴了,当然不能,仔细一听,徐明浩房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小胡子就默认他已经起床,隔着一道门开始宣布。 “你们两个因为是短期工,我昨天和索菲算了一下账,你们得不到16€这么高的报酬,加上在这里包吃包住,我们只能给你10€薪酬,这是你的,the8要另外算账,他天天给酒馆闯祸,所以只能拿到6€薪酬,这都是索菲好心。” 这两夫妻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压榨这些临时工,因为干的时间短,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忍让,就当是被骗了晦气地离开另找生路,遇到几个头铁的也没关系,会被送进局子里,到了那里总是他们占理。 小胡子熟练的在手里点出几张可怜的钞票,递给黄勐。 黄勐都快要被他的无耻震惊:“怎么可以这样!之前说好的!” “是啊说好的,可是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来的这些天里我家羊的羊奶产量减半?” 黄勐当然不知道。 这都是夫妻无中生有的东西,他们有一万种耍赖的方法。 这时候徐明浩的房间终于有了动静,有人从里面打开门,于是小胡子理直气壮: “刚才我们的话,你一定也听到了,如果你们还有其他意见,那么我手里这些钞票,你们会一分钱都拿不……” 索菲急切地拍着他肩膀,打断了小胡子思绪,他心想又怎么了,抬起头一看,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从里面出来的不是徐明浩,而是白天那个闯祸的家伙,他正半开着门露出阴沉脸色看着他们。 “怎么会是你!!” 索菲惊呼起来,这个人的身手他们是见识过的,他一拳能撂倒那个很壮的大肚子客人就是证明。 只是没想到,骑士们全城搜他,他居然还敢出现在酒馆里。 黄勐看权顺荣先是关上门,然后一瞬间消失原地,嗖地一下他甚至感觉到了风,一下子就把那个酒馆老板整个人提起来。 小胡子两眼一翻,在他还没发力前就被吓翻白眼,索菲见状还想转身跑,被摔过来的小胡子扑倒在地。 徐明浩晚出来一步,白皮衬得眼角微红明显,不知道是不是黄勐错觉,嘴有些不正常的红,比平时多出一丝娇意。 然后权顺荣回来无须多言,拉着他的手带走了。 拉着手……拉着手…… 黄勐: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徐明浩被权顺荣拉得一个踉跄稳住后,只来得及回头对黄勐说,抽屉里有钱。 62 黄勐紧赶慢赶终于追上徐明浩他们的步伐,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在准备上邮轮只留下个背影,前方排队的人非常多,大家都想早一点上邮轮,怕船票售空,所以异常拥挤。 交完钱拿到一张纸质的印刷船票,就会被盘问一番。 “以前是做什么的?” 黄勐还在想为什么要问这个?他不敢说在酒馆工作,害怕被查出些什么,只好说自己是厨房后勤,那水手从头到尾没看过他,直接把他分配到给平民供应餐的厨房去。 黄勐人生第一次坐邮轮,还挺惊讶有这种规矩的,只能任由安排,等被带到下等舱四人住宿舍和其他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上邮轮都是有条件的,听说他们这些上船的人都会被分配到工作,否则邮轮就不会以16€的低价售票给这些人。 工作是为了还债。 邮轮要在海上航行一个月。 黄勐有意在门口观察,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给他遇到了徐明浩,他也在这里。 他赶紧上前叫住他: “徐明浩!又在这里遇见你了!我刚才打听了不少消息,告诉你?”他一脸笑意,拉住徐明浩,大概是长得中规中矩没什么恶意,也不让人那么反感。 徐明浩停下来和他打招呼,黄勐不经意间和他打听一起的权顺荣去了哪里: 他注意到一说s成员,徐明浩眉心总会隆起淡淡的竖纹,表情有些阴郁,告诉他:“他任务和我不一样,所以不在这里。” “啊!原来如此。” 可是他光是看权顺荣对他挺好的啊,牵着手走路眼里看他和看个宝贝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 交谈了两句,有个声称是主管部门的就拿着根三十厘米的铁棍走进下等舱,他边走边敲每个宿舍的铁门。 引起多人注意后手里拿着个人员名单,开始逐个点名,并且从外到里的挑选人。 被挑出的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要被叫去干什么也没人告诉他们,到了徐明浩这,他看了眼徐明浩这和贫民窟格格不入的漂亮脸蛋,反复对名字。 “徐明浩?你跟我来。” 等跟着他上到轮船上层,他才说: “你们几个以后就在八楼当服务员,都干活给我麻溜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些人非富即贵,别得罪了他们。” 说完把他们交给后厨,墙上挂着的闹钟指向七点半,但是后厨的人都忙着准备一会儿客人就开始点餐。 徐明浩手里被塞进一套服务员西装,要求必须穿上,他换上之后才发现果然是上等舱吗?服务员的西装都设计很精致。 内衬是精致的蕾丝领子,还有衬腰的燕尾服,穿上去有模有样的,还给统一配发白手套。 徐明浩把手指一根根地套入手套里,餐厅经理就来了,他带着重要宣布: “这里的食物不是你们能吃的,这些菜每一道价格都100€以上,比你们命都贵!要是让我发现谁偷吃,别怪我把你们扔进海里喂鲨鱼!” 这种威胁不知真假,但是有效,把一群打工得吓的是乖乖站在那里,一句都不敢吭声。 于是在海上雾蒙蒙的第一个早晨,即使上船也没逃过端盘子的徐明浩,开始为来这里的贵族们端茶倒水。 不过弯腰的功夫,直起腰来让他感到一阵费劲,大概是昨晚上“操劳”过度,徐明浩暗骂权顺荣是个死变态。 想什么就来什么,刚才还在心里骂的人下一秒就进入餐厅,徐明浩赶紧装作没看见,转身要进厨房。 金珉奎人未到声先到:“明浩啊,原来在这里。” 他跨着大长腿两三步走过来故意挡住徐明浩去路,身上穿着一身看就是手工定制的名贵西服,鼻尖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某种贵族香水的味道。 金珉奎:“吃饭没有?” 徐明浩心想你明知故问吗? 身后权顺荣靠上来从后面扶着他的腰,好像忽然知道良知两字怎么写了,问老婆: “明浩,腰还痛吗?” 可是众目睽睽地问这个吗?看到其他成员看过来的目光,徐明浩头皮发麻想要马上离开的冲动。 “我还有事。” “没关系,坐下来一起吃。” 这个餐厅的所有座位都是设计成半扇形单独隔间,颇有艺术感,也有缺点,就是作为连成一体,想出来还得让外面的让位,权顺荣把徐明浩塞进里面的位置。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 然后开始自顾自点餐,可能是点了某样东西,经理亲自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抱歉,某样菜品早上不提供,只有晚上才会提供。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们的服务员坐在那儿,经理何等眼神?第一时间没有责怪,好声好气的问徐明浩怎么回事?和在厨房里完全是两个面孔。 看来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他和我们一起进餐。” 李经理暗自咋舌,虽然说第一眼就觉得有这美色,只要他有心思,被贵族看上一跃到上层不是难事,只是没想到才来多久? 一个小时有吗?这是他见过勾搭贵族最快的了! 李经理不动声色地笑脸退下,这下好了又得重新从下面找一个新服务员来。 腰间的手一直没放开,权顺荣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徐明浩揉着,给人揉得又酸又麻,徐明浩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屁股稍微一挪,就贴到了另一边金珉奎西装裤下结实的大腿,小身板也好像要投怀送抱似的软软贴着他胳膊。 金珉奎有感觉的侧过头看他,徐明浩穿着制服贴贴他,看上去更乖了,他忍不住从后面用手环住人肩膀问: “哪里不舒服?还是饿了?” 说着把一些尝了还不错的菜品夹到他餐盘里,他们点的都不是什么夸张的“贵族餐”,一口能吃十个的那种没有。 徐明浩在里面居然看到了佛跳墙,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是他确实比较挑食,喜欢吃中餐,在吃和不吃间犹豫,眼看金珉奎要把他餐盘填满,他才开口说: “够了。” 金珉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准的直接,指着那道菜:“你想吃这个吧?我给你盛点。” 徐明浩只能掩饰住自己微红的耳尖,心想自己这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