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宝和他的新手daddy》 作者:盛眠 【简介】 颜控小少爷作精X老古板新手daddy 全订不到一杯奶茶钱,拜托拜托小天使们尊重正版,拒绝盗文呀,么么大家 乔明熙是个颜控 从吃饭的碗到身边的人,都得漂漂亮亮符合他的眼缘。 每天打扮精致到头发丝儿 二十岁生日刚过,他突然忍不住想要和路过的每一个人贴贴! !!!这绝对不可以!!! 乔明熙难以忍受自己对这些长相普通,资质平平的人类产生无法抑制的渴望,躲进了边远郊区的别墅里。 一日,他在山道上发现一个昏迷的男人,肩宽窄腰,惊为天人 乔明熙评估了一下:这个勉强还行 男人醒来:“你是说没有合适的衣服给我,就让我一直裸着?” 乔明熙:“对呀” 颜控小少爷作精X老古板新手daddy 全订不到一杯奶茶钱,拜托拜托小天使们尊重正版,拒绝盗文呀,么么大家 乔明熙是个颜控 从吃饭的碗到身边的人,都得漂漂亮亮符合他的眼缘。 每天打扮精致到头发丝儿 二十岁生日刚过,他突然忍不住想要和路过的每一个人贴贴! !!!这绝对不可以!!! 乔明熙难以忍受自己对这些长相普通,资质平平的人类产生无法抑制的渴望,躲进了边远郊区的别墅里。 一日,他在山道上发现一个昏迷的男人,肩宽窄腰,惊为天人 乔明熙评估了一下:这个勉强还行 男人醒来:“你是说没有合适的衣服给我,就让我一直裸着?” 乔明熙:“对呀” 男人指向窗外大雪:“现在是零下。” 乔明熙指尖点了点男人精壮的胸膛,“想要衣服就得听我的话!” * 三个月后 乔明熙爸妈哥哥遍寻名医,终于找到治疗肌肤饥渴症的办法 到乔明熙的别墅里看见一个身材健硕的190半裸男人,在给乔明熙穿袜子 乔明熙哥哥:“哪来的流氓找死!” 男人一回头,乔明熙哥哥表情微妙。 ——啊,是国防科技院满世界找的贺教授啊。 ——那没事了。 ——配他弟也勉勉强强吧。 贺涧山对乔明熙百依百顺。 衣食住行,每一样都给乔明熙伺候得明明白白。 乔明熙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个对象,而是认了个爹。 在贺涧山求婚时,乔明熙说:“我觉得我们之间缺乏点激情,根本不是爱情,还是不要互相耽误了。” 贺涧山:“你觉得什么是激情?” 乔明熙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电光火石,心脏狂跳,激情四射。” 当晚 乔明熙头晕目眩,被刺激得心脏几乎停跳。 贺涧山按着他后背,沉腰在他耳边问:”宝宝,这次射够了吗?够激情了吗?“ 乔明熙吐着舌头,说不出话,求饶般点了下头。 下一本开:《再乱跑就结婚》 纯欲小狐狸闯祸机作精受X操碎心的古板爹系攻 温良玉在家里的宝贝疙瘩,父母兄长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在外面追求者数不胜数,身边全是围着他转的花花蝴蝶,赛着法儿地讨好他 温家时刻担心良玉被黄毛骗走。 好消息:良玉心里装不下一点情爱心思 坏消息:也装不下一点正事,脑袋空空,天天变着法地玩儿,经常两三天不见人。 温家人舍不得打,又不忍心骂。 等到良玉上大学,把人托付给在京市的未婚夫照顾。 这门亲是良玉奶奶定的,良玉从没见过未婚夫本人。 到了京市,先招呼朋友去酒吧。 喝得神智不清,巴掌大的白净小脸泛起红晕,眼神迷离,水光润泽。 睫毛一眨一眨的,扒着陌生男人肩膀问:“你好,请问你是我朋友点的模子哥吗?” 等温良玉把男人带回卡座,朋友身旁已经坐了人。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已经点好了。”温良玉对男人不好意思地笑。 媚眼如丝,眼波流转,软软往男人身上撞 男人眉眼冷峻,搂住温良玉的腰,把人提溜起来,“你朋友都点了,你没点吗?” 温良玉羞涩摇头,“我没带那么多钱呢。” 男人:“我不收费。” 温良玉:“哦,那我不占人便宜。” 男人:“…..” * 岑照山在机场没接到他的小未婚夫,寻着人来到了酒吧,还被当成男模。 把醉醺醺的人抱回家,擦脸换衣服哄睡。 劳累一晚上。 良玉看见他第一句话,“模子哥,早上好!” 岑照山看着眼前人头发炸毛,睡眼朦胧,一副不谙世事的摸样,压着心火道:“叫错了。” 良玉歪了歪头,面带疑惑,“男模先生?这样叫显得比较礼貌对吧,我懂了!” * 岑照山对良玉的事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能如此逆天 剧本杀、酒吧、潮牌店、赛车场、密室逃脱….. 岑照山可以在半夜、凌晨任何一个时间点把良玉从各种玩乐场所揪出来带回家 岑照山严令禁止良玉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良玉转天就去了有名的精神病院,说在网上很火,他想体验体验 再一次 良玉又去玩剧本杀,还点了男恋陪 岑照山过去时,男恋陪正想去拉良玉的手。岑照山一把掀开恋陪,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亲了良玉一口,“再不听话,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良玉为了避免英年早婚,竟真的老实了。 岑照山:“不出去玩了?”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 1 章 肌肤饥渴症   十一月   还没正式入冬,潮州浓密的大雪好像要把矮山都吞噬掉。   雪光映得屋内大亮,乔明熙熬了个通宵。   两条修长的腿把海豚抱枕紧紧夹住。   整张脸埋在抱枕里,难耐地蹭动时,睡衣领口滑到肩膀下。   昂贵的面料带起一层红色的,小米似的疙瘩。   “哈......”   乔明熙吐出一口热气,再紧紧叼起抱枕一角。   昨夜吃了药,周身的潮热也褪不下去。   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嗡嗡——   床头手机响起来。   “乔乔,新的相册看了吗?”乔明轩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谨慎,“有满意的吗?哥马上给你安排。”   “别再给我推销你那些丑东西了!”乔明熙本来就焦躁。   “这次真的不一样,乔乔,你看一眼吧。”乔明轩轻声细语,“就看第三页那个也行,刚拿了最佳新人奖呢,颜值很能打的。乔乔,看一眼吧,妈妈也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乔明轩把手机给乔母,乔母连连摆手,“不不不,你讲,你讲。”   乔明轩开了免提,夹着嗓子,“乔乔,哥给你保证是最后一次,这次你还不喜欢,哥再也不给你送男人了。”   乔明熙嘴巴厉害,心里知道爸妈哥哥都担心他的身体,撑着酸软的身体下楼去看相册。   “第一页是我刚签约的小网红,这款之前没给你看过。”   乔明熙打开第一页。   妈呀,丑他一大跳。   “这人大小眼!乔明轩你.....”   “第二个,第二个比第一个帅。”   乔明熙翻到第二眼。   丑得他看了第一眼不敢看第二眼。   乔明熙正要骂人,一口气没提上来。   乔明轩敏锐地抢过话头,“第三个!第三个真的,粉丝量涨幅连续半年排行第一。”   乔明熙缓过那口气,准备好好骂人。   相册不小心翻到第三页。   上面的人脸勾得他反胃,全身都像被虫子爬了一遍。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被那人摸过恶心感。   那天,他刚确认自己患上肌肤饥渴症。   因为他竟然对长满胸毛的外国人同学升起一股拥抱的冲动。   吓得他连夜包机从英国回来。   到乔明轩公司的时候,他浑身燥热难耐。   他尽量躲着人走,被相册上那人发现了异样。   那人说带他去找乔明轩,却把他带到封闭会议室里。   那人还摸了他的手!!   看到那人整容过度的脸,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好他还有点力气,用烟灰缸砸破了那人填充过的鼻子,和削尖的下巴。   被那种丑东西触碰就是他人生的污点!奇耻大辱!   “乔乔,要不,我让他再去整个容?”乔明轩试探问道。   乔明熙强撑着干涩的嗓子,说:“乔明轩,你去做亲子鉴定,妈呢,妈!这人不可能是我哥!!他脑子里头是空的,他没有脑筋。”   乔母忙拿过手机,“妈妈在这儿呢,别气啊,乖乖,别气别气,妈妈下午就带你哥....不,带明轩去做亲子鉴定,你现在身体可不能生气。”   “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乔明轩,你再给我送男人试试呢。”乔明熙狠狠戳了一下手机屏幕挂断。   乔明轩:真希望自己是捡来的啊。   乔明熙拖着身子,去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   起床就不能再穿睡衣了。   不好看。   镜中自己面色白的像纸,就嘴唇还有一点淡淡的粉。   他抬着酸软的手,给自己抹上一层晶莹的唇膏。   就算死,他也要漂漂亮亮地去死。   自从医生说让他快点找个伴儿,每天定时定量被安抚后,家里人就开始疯狂让他相亲。   乔明熙不信。   命运不会让他下半辈子和一个丑东西一起过。   他搬到潮州边缘的别墅里,除了一周三次送药送饭的阿姨,他禁止任何人踏足这栋房子。   他一定能靠自己熬过去。   他必须得让身体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窗外一片素白,乔明熙想用冷风压压他身上潮热。   走出庭院,一个黑色的长条形身影躺在他家门口。   乔明熙叹一口气,有气无力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地上的人没反应。   乔明熙又道:“你用苦肉计也没用,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依旧没有回应。   乔明熙不满地微微皱眉,他最讨厌这些没有边界感的追求者。   曾经有个人天天去他家楼下堵他,害得他一个月搬了三次家。   眼前这个不说话,也不动。   “喂。”乔明熙不客气地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人。   “再不起来,我就拉黑你了。”乔明熙又踢了一下。   男人半张脸从帽子中露出来。轮廓瘦长清晰,带着一股冷硬的雕塑感。   乔明熙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号人。   他蹲下,把男人彻底翻过身。   哇,好土的夹克。   哇,好高级的一张脸。   眉毛天然浓黑,野生杂乱,眉峰处有个微微扬起的折角。   乔明熙指尖落在他山根处,这里与眉骨衔接极度完美,鼻梁很高,线条直而挺。   撑住了整张脸的立体感。   看多了他哥找的油头粉面的明星,看一眼这个男人,眼睛都被洗涤了。   连身体的潮热都消散了一些。   不妙的是,这个男人好像在发烧。   肩膀还有一处渗血的伤口。   苦肉计都做到这份上了?   难道是想晕在他家门口,赖上他?   做梦!!!   -   乔明熙把沾血的医用纱布进垃圾桶。   累的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天花板上柔和的白光打在男人的深邃的眉眼上,像窗外矮山铺开白雪。   这张脸擦干净以后,更好看了。   乔明熙把人扶起来靠坐到床头,医用纱布穿过男人肩膀下方,再到后背。   指尖不时碰到男人热度高涨的肌肉。   背肌的线条并不因为受伤而逊色。   “你知道我把你弄回家多累吗?这可不是占你便宜啊,”乔明熙呼吸都乱了一瞬,“你,你不能赖上我。”   话音刚落,男人腰侧的手突然握住乔明熙指尖。   男人的带着力道的体温压制了他体内的潮热。   乔明熙这几日昏涨的大脑也轻松了一点。   “难道抚摸真有用?”乔明熙自言自语。   他掌心贴上男人赤,裸的胸膛。   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再贴近一点。   像是饿死鬼见到满汉全席。   乔明熙手掌游移到男人没受伤的手臂。   好粗啊。   比他小臂粗了一倍。   他戳了戳。   还很硬。   但是很有弹性。   他的神经末梢突然变得异常敏感,把这肌肤相贴的舒适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感到很疲惫。   很困。   这几天,他被这肌肤饥渴症折磨得要死不活,明明没精神,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就是睡不着,累极了睡过去,也一会儿就会醒来。   连带着头疼发晕。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睡。   乔明熙改坐为趴,撑着脑袋打量男人。   他指尖落在男人的唇线上,大约是生病难受,嘴唇抿成一条非常生硬的直线。   这款男人在乔明熙身边很少见。   看起来有点凶。   乔明熙眨眼的频率越来越低,脑袋往旁边一栽,倒在了男人肩膀的伤口上。   寂静的房间中,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侧颈的肌肉也崩起,青筋蜿蜒,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戒备地打量着周遭。   落到身边时,锐利的目光一顿。   窗缝露过的风吹起白色窗纱,吹动床上人的发丝,贴在雪白的皮肤上。   压在床单上的侧脸挤出一点肉,淡粉的嘴唇翘起。   瘦弱的身体蜷缩起来,只有很小一只。   又一股风吹来,大约是被吹冷了。   瘦小的身子在床单上蹭,贴到了他肩膀下方。   他光,裸的身体,触到一阵绵软的肉感。   贴着他的人,满意地打了个小呼噜。   睡得很香。   他后脑钝痛,脑子里一团混沌。   方才梦里也没有景象,他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跑,好像快被什么东西追上。   他是谁?   这是哪儿?   他撑着手臂做起来,肩膀伤口牵扯,“嘶——”   热源移动,睡梦中的乔明熙不满地醒来。   入眼是一个半裸的男人,他茫然一瞬后,往床边挪了挪,掩饰性地轻轻咳了一下。   男人也往旁边移了一点,同乔明熙拉开距离,问:“我的衣服呢?”   乔明熙:“你的衣服你问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 《再乱跑 就结婚》,啵啵所有小天使,求一个收藏呀! 纯欲小狐狸闯祸机作精受X操碎心的古板爹系攻 温良玉在家里的宝贝疙瘩,父母兄长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在外面追求者数不胜数,身边全是围着他转的花花蝴蝶,赛着法儿地讨好他 温家时刻担心良玉被黄毛骗走。 好消息:良玉心里装不下一点情爱心思 坏消息:也装不下一点正事,脑袋空空,天天变着法地玩儿,经常两三天不见人。 温家人舍不得打,又不忍心骂。 等到良玉上大学,把人托付给在京市的未婚夫照顾。 这门亲是良玉奶奶定的,良玉从没见过未婚夫本人。 到了京市,先招呼朋友去酒吧。 喝得神智不清,巴掌大的白净小脸泛起红晕,眼神迷离,水光润泽。 睫毛一眨一眨的,扒着陌生男人肩膀问:“你好,请问你是我朋友点的模子哥吗?” 等温良玉把男人带回卡座,朋友身旁已经坐了人。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已经点好了。”温良玉对男人不好意思地笑。 媚眼如丝,眼波流转,软软往男人身上撞 男人眉眼冷峻,搂住温良玉的腰,把人提溜起来,“你朋友都点了,你没点吗?” 温良玉羞涩摇头,“我没带那么多钱呢。” 男人:“我不收费。” 温良玉:“哦,那我不占人便宜。” 男人:“…..” * 岑照山在机场没接到他的小未婚夫,寻着人来到了酒吧,还被当成男模。 把醉醺醺的人抱回家,擦脸换衣服哄睡。 劳累一晚上。 良玉看见他第一句话,“模子哥,早上好!” 岑照山看着眼前人头发炸毛,睡眼朦胧,一副不谙世事的摸样,压着心火道:“叫错了。” 良玉歪了歪头,面带疑惑,“男模先生?这样叫显得比较礼貌对吧,我懂了!” * 岑照山对良玉的事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能如此逆天 剧本杀、酒吧、潮牌店、赛车场、密室逃脱….. 岑照山可以在半夜、凌晨任何一个时间点把良玉从各种玩乐场所揪出来带回家 岑照山严令禁止良玉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良玉转天就去了有名的精神病院,说在网上很火,他想体验体验 再一次 良玉又去玩剧本杀,还点了男恋陪 岑照山过去时,男恋陪正想去拉良玉的手。岑照山一把掀开恋陪,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亲了良玉一口,“再不听话,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良玉为了避免英年早婚,竟真的老实了。 岑照山:“不出去玩了?” 第2章 第 2 章 送上门的绝美男人   “你又是谁?”男人严肃起来,声音有些冷。   乔明熙难以置信,“我你都不知道?”   “你,很出名吗?”男人真心发问。   “你!”乔明熙差点被气昏过去,“你擅自晕倒在我家门口,该我问你你是谁吧。”   男人沉默一瞬,语气平静,“那你觉得,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你脑子有病吗?”   乔明熙看着男人越皱越紧的眉头,和茫然的表情,隐隐有一个猜测,“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男人轻轻地点了下头。   “完了,真的有病啊。”乔明熙从床上跪坐起来,“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你有家人吗?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男人沉默不语,乔明熙径直上前去扒拉男人的头发。   “脑袋上没有伤口呀,是里面坏了吗?”   他按了按男人的脑袋,“疼吗?”   没有得到回应,他又用力敲了敲。   本来只是有些头晕的男人差点被他再度敲晕过去。   男人推开了他的手。   乔明熙还抓住男人的头发硬扯,“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男人没法安静思考,按住乔明熙的肚子,扯过蚕丝被把人裹成一只蚕蛹。   乔明熙在被子里拳打脚踢。   但毫无作用。   男人紧紧按住被子,环视周围,这是一间十分豪华的屋子。   整面墙的玻璃衣柜彰显主人身份不凡。   完全具备加害另一个人的能力。   乔明熙忽然不闹了,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头,“你失忆了,我先去给你找件衣服,这么光着成何体统!”   男人觉得有道理。   松开了手。   乔明熙从被子里蹦出来,抄起枕头往男人身上砸去。   “你还敢捆我!”   “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把你弄回来吗!”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枕头里的羽毛被抡得漫天乱飞,男人刚准备开口,一片羽毛就飘进他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枕头迎面打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敢捆我!我哥是盛阳的老板。”乔明熙此刻已经忘了要和乔明轩断绝关系,“我爸在富豪榜榜上有名!我妈是知名画家!你还敢捆我!”   男人从飞舞的羽毛间隙中看见乔明熙打人时微微泛红的脸。   比早上躺在床上时多了点血色。   抡圆了胳膊,落下来的力道也轻飘飘的。   应该不会有这么蠢的绑架犯。   蠢到自报家门,父母兄弟的情况都和盘托出。   他确信自己不可能被这样的人骗到。   “嗯....”男人闷哼一声。   侧过了肩膀。   乔明熙举起的枕头停在半空。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包扎好的伤口,可不能被打坏了。   “你怎么也不躲着点。”乔明熙语气很凶,“打坏了怎么办。”   “没关系。”男人以为乔明熙在和他道歉。   很大度地原谅了。   乔明熙觉得这人脑子应该是摔坏了,他不和一个傻子计较。   主要是打得有点累了。   好像还出了点汗。   冷风吹来,脖子那儿凉飕飕的。   他放下枕头去找外套。   空中还漂浮一些细小的羽毛。但声音暂时安静下来。   乔明熙心里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他昨晚才和男人睡了一晚上,顶多就是自己手脚挨了男人一会儿。   竟然比吃药还管用。   他最近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今天还能教育人。   运动后这微微发汗的感觉真好。   他慢吞吞扣着睡衣扣子,同男人说道:“既然你失忆了,我就大发善心,收留你几天。过几天我让我哥帮你找你的家人,我哥超厉害的,肯定能帮你找到。但是你也不能白吃白住,你得听我的话。”   “我不是你的仆人”男人仿佛听见什么奇闻。   乔明熙:“你想当还不够格呢。”   男人肯定道:“我虽然失忆了,但现在应该不是那个年代。”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这几天大雪封路,又遇到山体滑坡,照顾我的阿姨来不了,不然这便宜还轮不上你。”   “我不同意。”男人说。   乔明熙冷哼一声,“那我就不给你找家人。”   “我还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失忆,如果害我的人还在附近,贸然暴露行踪信息反而更危险,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乔明熙从床上跳起来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噢!那我就跟我哥告你!他有个娱乐公司,我让他把你的照片全发到网上。”   他还没扣好的睡衣在男人脑袋上晃。   贴身的里衣包裹着细瘦的腰。   非礼勿视。   “你先把衣服扣好。”男人说。   乔明熙嘎嘣一下坐到软软的床垫上,继续扣扣子“反正呢,你就得听我的,我可是花了半条命把你从屋外搬进来,我还生着病呢,还给你包扎,擦身体。”   他干事儿慢吞吞的,嘴巴上叭叭不停,手上动作更慢了。   一颗扣子半天也塞不进扣眼里。   男人看不惯似的,伸出手接过了扣扣子这项任务,“我不可能当你的仆人。”   乔明熙非常自然地小手往后一伸,撑在床上,腿在床边晃荡,“反正你不听我的,我就不给你衣服穿。”   “没有这种道理。”男人很严肃地讲,“我不穿衣服,你看着也不得体。”   乔明熙哼哼一声,“我饿了,要吃早餐。”   男人刚想拒绝。   乔明熙又说:“昨天为了给你包扎,我饭都没吃,你都不知道你多脏,累死我了。”   “好吧,我先去做饭。”   男人推开门出去。   乔明熙满意地从床上站起来。   不错不错。   等他的病好了,再好好替男人找家人,把人送走。   皆大欢喜。   他很久没有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了。   趁着今天状态不错,敷一片面膜,再泡个澡好了。   他走到衣柜前去搭配吃早餐的衣服。   柜门前倒映出他整整齐齐的扣子。   一个一个扣眼都对齐了。   该死!   他特意买的斜襟排扣外套!穿成中山装了!   好土,土死了!   乔明熙挑选了一件居家草绿色开衫,配一件白色内搭,烟灰色□□裤,膝弯的折痕很有层次感。   他对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很不错,这样的穿搭可以掩盖他差三公分到一米八的事实。   咕噜   他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   久违的感觉到有一点胃口。   一会儿得多吃点。   他刚洗好脸,感觉这几天没护肤皮肤有些干呢。   男人上来叫他,“早餐做好了。”   “这么快。”乔明熙有些惊喜,“看来你手艺很好呀,失忆了也不会忘记怎么做饭吗?”   男人没否认,“看见厨具自然就会了。”   “啊,那你应该是聪明的人吧。”乔明熙打心眼里觉得会做饭的人都挺聪明的。   他在英国留学,馋死了中餐时,也分辨不出适量的盐是多少盐。   “这就是你说的厨艺好啊?”   乔明熙指着桌上一个盘子装着的四个大包子。   旁边还有两杯牛奶。   乔明熙伸手指摸了下杯壁,牛奶还是凉的。   “应该够我们吃了。”男人很中肯地评价,“你看起来吃的不多。”   “你就会按个微波炉开关算什么会做饭!你失忆了倒是记得给自己也做一份早餐!包子还是阿姨上次来的时候给我包的!一顿早餐怎么可能只吃包子!”   男人:“我可以确定,我失忆前一顿早餐也可以只吃包子。”   乔明熙:“我不可以!”   男人沉默着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有些生气,最后开口,“现在已经九点了,做复杂的东西来不及,不按时吃早餐会伤胃,我可以再去给你热两个馒头。”   乔明熙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也等不了太久,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做饭,没准做出来还不如包子。   他冷哼一声,“我要热的牛奶。”   “好。”男人端着牛奶往厨房去。   乔明熙在背后喊道:“我不要微波炉热的,有专门热牛奶的奶锅。”   男人疑惑地看了乔明熙一眼,点了点头。   包子是阿姨特意给乔明熙包的三鲜馅儿,怕乔明熙晚上饿了不会弄吃的。   味道其实很不错。   乔明熙饿得不行,就着热牛奶吃了大半个包子。   “好饱呀。”乔明熙吃饱了,剩下一小个包子在碗里。   男人:“吃完。”   乔明熙:“我吃不下了呀。”   “浪费粮食不是好习惯。”   乔明熙阴阳怪气,“那我把自己吃积食就是好习惯了。”   “吃一个包子,不会积食。”   乔明熙:“我说会就会!你听不听我的话!”   男人:“你说的没道理,不能听。”   “你还想不想穿衣服了!”   男人放下碗筷,“我也吃完了,该给我衣服了。”   乔明熙想骂人。   但是不知道骂什么。   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说等他离开的时候才给他穿衣服。   他穿上衣服可不方便自己治病呀。   男人不自在得往桌边挪了一点,躲开乔明熙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的目光。   乔明熙:“我头有点晕,你来扶我上楼去给你找衣服。”   男人更加戒备,“你才吃完早餐,不可能头晕。”   “都说了我不能吃太多。”   男人:“积食也不会头晕。”   “你再顶嘴试试呢?衣服不想要了?”   男人用目光测量了一下乔明熙巴掌宽的肩膀,放心大胆走过去捞起乔明熙半边胳膊。   乔明熙顺势站起来往男人精壮赤,裸胸膛靠,“头晕,让我缓缓。”   男人:“你也有病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 3 章 做我的男仆   “你才有病,你全家.....”   乔明熙及时收了嘴,还是别戳人心窝子了。   但他狠狠揪了一把男人的胳膊。   算治病,也算男人活该。   今天早上起床到现在感觉都很正常。   应该接触的时间够了吧。   乔明熙计算着触碰时间,往楼上走。   男人还在问:“你为什么掐我。”   “你话少点,赶紧跟上。”   乔明熙的衣服放在二楼,他常睡的房间。   后来衣帽间放不下了,放了些在其他房间。   乔明熙拉开衣柜门,男人指着一件黑色夹克外套,“这件吧,我能穿上,其他的都太小了。”   乔明熙瞬时挺直了后背,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咱两差不多高好吧!”   男人低头看着他,“把衣服给我吧。”   这件乔其纱绸缎材质的夹克外套是去年的秀款。   穿在模特身上很好看,乔明熙头脑一热买回来,版型有点大,主要是他气场和这件衣服不太搭,放在衣柜吃灰了。   他大方地给了男人,还找了一件白衬衫给男人。   “这条西裤搭起来不错,垂坠感强的。”   他把西裤递给男人,男人推开他的手,“穿你的裤子不合适。”   乔明熙嘀咕,“衣服都穿了,裤子有什么不能的。”   他把裤子放回去的功夫,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   最普通的白衬衫,领带都没配。男人穿着却比模特更高贵典雅。   高大的身形被衣服勾勒得清晰完美,立体深邃的五官有着传统中式的英俊儒雅。   乔明熙就说自己的眼光好!他看中的男人不会差。   但他对上男人的视线,后背突然发毛。   像在国内读高中时被老师点名。   他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不行不行,这件不行。”乔明熙去扒男人的衣服。   “为什么?”男人问。   乔明熙随口道:“不好看,丑。”   “没事儿,就这样吧。”男人把衣服重新拉好。   乔明熙:“不行!你马上给我换了!”   “我不换。”   “你又不听我的!”   男人面色有点冷,“没有规定所有人都得听你的话,你这性格太骄纵,不好。”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我妈说我这性格就是最好的!”   男人想,这是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了。   “那你要我穿什么?”   男人认真的时候,感觉更可怕了一点。   乔明熙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你等一下。”   他跑去搬来凳子,垫脚踩在凳子上。   他记得乔明轩有几件卫衣在衣柜顶上。   怎么找不见了?   他垫直了脚,脑袋都快探进衣柜里。   两条腿摇摇晃晃发颤。   “找不到就别找了。”男人说。   “我可以找到。”乔明熙说。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被大手包裹,磁性的嗓音在他下头说:“小心点。”   乔明熙手上动作停住,又涌起一股想要拥抱的冲动。   想要被温暖的肌肤贴着,被紧紧圈在怀抱。   那种带着体温的安全感。   他没感受过,却莫名向往。   男人把视线转向了窗外,乔明熙垫脚时用力颤抖的白皙脚踝仿佛印在他脑海里。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太礼貌。   乔明熙扯出了一件黑色卫衣,“这个吧。”   “你确定?”男人说:“我不喜欢在衣服上浪费时间。”   “那你可真不会生活。”   黑色卫衣弱化了男人身上那股严肃的压迫感,儒雅变成了书卷气。   乔明熙琢磨怎么能让男人抱一下他。   男人却说:“谢谢你。”   “原来你会说人话呀。”乔明熙笑嘻嘻道。   男人:“昨天你替我包扎,麻烦你了,你的衣服我会还给你,也会给你一定经济上的酬谢,但是得等我恢复记忆,现在我就先离开了。”   乔明熙笑容凝在脸上,逐渐垮下来,“你敢走?”   男人:“我要走。”   乔明熙:“外面大雪封路,没有车没有人,离市区有两百公里!你能走到哪儿?”   “我无故失踪,二十四小时后家人朋友应该会发现,我去最近的警局登记,三天内应该能回家。”   乔明熙盯着男人的眼睛,男人眼里笃定,冷静。   从男人醒来后,没露出过一丝慌张。   就有一点点茫然,也很快便不见了。   他似乎并不 为自己失忆这件事感到害怕和担忧。   好像,好像这只是个他轻易就能解决的麻烦。   乔明熙又问:“你真要走?”   男人:“我确定。”   乔明熙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去按备用金保险柜的密码。   男人都没来得及闭眼,就看清了密码。   也太没防备心了。   路上遇见一个失忆的男人就敢往家带。   保险柜密码也不怕被外人看见。   “这个你拿着吧。”乔明熙抽出一小叠现金给男人。   “为什么给我现金?”男人问。   “你又没有手机,我也没法转账啊。”   男人:.....   男人:“那我的衣服呢?我是说你遇见我的时候,我穿着的衣服。”   “那件土死了的外套吗,一楼垃圾桶里。”   男人下楼,去垃圾桶翻出自己被剪成几块衣服。   乔明熙:“你那么重,我给你脱衣服多费劲,你这衣服看着就便宜,剪了也不可惜。”   男人在衣服里没发现带有身份信息的东西。   “好吧,谢谢你,我先走了。”   “等等,”乔明熙闷闷地说:“我救你可累了,你要走也得等我睡着了再走。”   他是真的不开心了。   如果男人走了,他的潮热翻起来,又要弄得要他吃不下睡不着。   连续几天没法睡觉,他都能感受到自己在加速衰老。   皮肤发黄,毛孔粗大。   代谢变慢。   天哪,他不会年纪轻轻就会变成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吧!   要不是还有几件高定在路上,真是想死的心的都有了。   “你为什么想留下我?”男人耐心问。   “我那是看你可怜收留你!”乔明熙声音都大了点。   “好吧,”男人似是不想多废话,“现在去睡吗?”   乔明熙点了点头。   他今天感觉虽然好点了,但接连熬夜的疲惫感还在。   刚刚吃饱了,他就困了。   他爬到床上,拍拍床沿,“你坐这儿。”   男人坐到床边,乔明熙把手放到男人膝盖上。   “我要搭着。”   男人:“好。”   男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从手心传来,乔明熙很快便睡着。   他眼皮很薄,上面有隐隐红色血丝。   脸颊瘦弱苍白。   眉间微蹙,透着一股病气。   男人安静地坐在床边,摸出裤包里一块小小的黑色芯片。   上面的图标简洁有力。   他隐约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否则他不会藏在裤子最紧密的兜里。   可惜他看着这个标记也没想起来什么。   回头看乔明熙已经睡着。他轻手轻脚站起来,把那叠现金放在了乔明熙的床头柜上,带上了门。   这里偏僻,人烟稀少,自然景色不错,是个适合有钱人疗养的地方。   他沿着大路往外走。   天上又下起新一场雪,寒风入骨。   他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   这样的天气,如果不是乔明熙,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没了呼吸。   乔明熙很想他留下,他看的出来。   但是,原因呢?   因为他身体不好吗?还是他一个人在别墅里住着害怕。   封路了,他的家里人也没办过及时过来陪他。   他看起来也不像会做饭的人。   恐怕橱柜门朝那边开他都不知道。   他醒来会不会饿啊。   刚刚好像也睡得不安稳,脸色太差了。   男人的脚步越走越慢,步子越跨越小。   回头看,别墅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玩具大小的房子。   他只犹豫了一秒,转身回去。   门还掩着,他进去时乔明熙还没醒。   他坐到方才乔明熙让他坐的地方。   开始重新调取脑子里的记忆。   后脑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按住太阳穴,但没什么用。   乔明熙睡梦中好像被撞进蒸屉里,潮热难耐,好梦被惊醒。醒来看见男人还坐在他床边,“你怎么还没走?”   男人瞬间被拉回现实,疼痛好像被哑哑的少年音消除。   他说:“走了,又回来了。”   “果然是脑子有病啊。”乔明熙心中感叹,但因为头脑昏涨,话就不小心从嘴里钻了出来。   男人解释:“等路通了,你家人来了我再走。”   乔明熙感觉体内涌动的潮热好似有了方向,他紧紧抓许被子:“骗人!你是没钱走不远吧!?”   他嘴上不饶人,眼里却明亮了几分。   男人没有与他冒昧的话语计较,只解释:“我不撒谎。走出去不算难。”   乔明熙哼哼两声,“我叫乔明熙,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就跟着我姓吧,就叫乔安吧,既来之则安之。”   男人喉头一哽。   赐名,他更像仆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 4 章 给我穿袜子   “我姓贺。”   乔明熙无力的眼皮都撑起来一些,露出琥珀色圆圆的眼珠,“你想起来了?”   “没有,就想起来一个名字,应该是我的,很熟悉。”   “叫什么?”   “贺涧山。”男人说,“我需要用你的电脑查点东西。”   贺涧山直觉他裤袋里的黑色芯片是个危险的东西,不打算告诉乔明熙。   乔明熙皮下好像很多虫子在爬,撕咬着他往贺涧山的方向靠近。   他撑着手臂坐起,手腕突然失力,被身体压得往里折了一下。   差点扭到。   他虚着眼睛往贺涧山方向望。   只要抱一下,抱一下就能赶走这种潮热乏力的感觉。   “贺涧山,你背我下楼。”乔明熙想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贺涧山纠正他,“别那么娇气。”   “可我难受!”乔明熙感觉有点冤枉,他又不是装病。   谁让他生了个那么令人羞耻的病。   “你看起来好好的,而且你睡前还有力气吼我。”   乔明熙那娇蛮劲儿又上来了:“你听不听我的!不听我就不给你电脑用!”   贺涧山不为所动:“用威胁别人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个好方法。”   乔明熙抗议:“你都不愿意背我,我干嘛要和你好好说话。”   他决不能吃一点亏!   但乔明熙转念一想,福至心灵,“如果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就会背我吗?”   贺涧山只是希望乔明熙说话不要那么急躁,如果面对的是外人,很容易被误会是心机刻薄的小人。   实际上,乔明熙不是很聪明,也没什么防备心,还容易心软。   稀里糊涂地把陌生人往家里带,也不想想他是坏人怎么办。   他想让乔明熙好好说话,便答道:“如果你好好说话,我可以考虑。”   乔明熙掀开被子,爬到贺涧山身后,双臂圈住贺涧山的脖子,在他耳边软声软语说道:“背我下去吧,贺涧山。”   他的变化如同六月雷阵雨突然收声,瞬间阳光普照大地。   “贺涧山,我不舒服。”他声气绵软,还有点委屈。   贺涧山:“好吧。”   他偏了偏脖子,避开乔明熙呼吸喷时洒出来的热气。   双手自然向后,托住乔明熙的大腿。   好瘦。   柔软的腿肉就陷进他指缝中,隔着薄薄的睡裤,乔明熙略高的体温就传到他手掌中。   他把背上的乔明熙颠了颠,双手向前,用手腕卡住乔明熙的腿。   多了一层袖子的布料,隔断了些许温度。   贺涧山加快步伐往楼下走。   乔明熙得逞,紧紧搂住贺涧山的脖子。   这比上午只是碰碰手,碰碰胳膊有用多了。   身上都松快许多。   他圈着贺涧山的脖子往上耸了耸,脸颊也贴上贺涧山耳朵。   多贴一点,就舒服一点。   他很满意!   巴不得下楼这段路再远一点。   “贺涧山,你背好一点呀。”乔明熙扒了一会儿胳膊酸。   贺涧山只是手腕卡着他的大腿。不像用手抓着那么紧。   他老往下滑。   他双腿紧紧夹住贺涧山的腰,“我要掉下去了!”   贺涧山身体一僵,双手抓住乔明熙的双腿分开。   “啊,你轻点啊!”乔明熙两条腿乱蹬。   他腿还挺长的,踢到了贺涧山的膝盖。   贺涧山:“别动。”   乔明熙听他声音像在憋着什么,问:“我踢疼你了吗?”   “踢到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嘛,”乔明熙紧紧勾着贺兰山的脖子,撑起来身体,脑袋够到贺涧山侧面去看贺涧山的脸,“你生气了吗?嗯?”   “别小气嘛。”   “你肩膀还挺宽的哈。”乔明熙双腿都被贺涧山紧紧抓着,感觉自己不会掉下来,他又精神了。   贺涧山只感觉小鸟落在他身上,尖锐的爪子刺破衣服,扎进皮肤。   他失去记忆都没慌乱,此刻心跳却乱了。   “下楼梯很危险,别动。”   “哦。”乔明熙老实了。   楼梯上摔下去是挺痛的。   他下巴搁在贺涧山肩上,闭上眼睛感受渴望被满足。   走到客厅,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到沙发上。   动作有些急。   他手心似乎还能感受到乔明熙腿肉的柔软。   乔明熙不满地撇了下嘴,“多不想背我啊。”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白生生的小脸就这么仰着,嘴巴翘着和贺涧山算账。   贺涧山否认,“没有。”   “答应了你的事情我就会好好做。”   乔明熙哼哼两声,算放过他。   他吸了口气,胸口里心慌气短的感觉也舒缓了好多。   就是身上有点冷。   刚刚光顾着让贺涧山背他了,忘了换衣服。   “你帮我把衣服拿下来,睡前我放在床尾了。”   “好。”贺涧山几大步跨上楼梯,走得很快。   乔明熙嘀咕: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件蓝色打底针织衫和白色裤子下来。   这两件衣服他放在床尾了吗?   好吧。   就算是他放的,也太土了吧!   有这么搭的吗?   贺涧山那双手是怎么把这件衣服和这条裤子配在一起的。   “不是这个。”乔明熙把衣服随手扔到沙发扶手上,“我不要,你重新....”   乔明熙忽然想起刚捡到贺涧山的时候,他那件土到人神共愤的行政夹克。   让贺涧山重新拿,还不知道能拿些什么下来。   “算了。”乔明熙光脚踩在地上,“我自己上去拿。”   下一秒。   他双脚离地,被提溜起来,重新放回了沙发上。   贺涧山,你就很礼貌吗!   贺涧山:“穿鞋。”   乔明熙:“我的鞋也在楼上!”   贺涧山看了看被嫌弃的衣服,“都不喜欢吗?”   “都不!”   “袜子也这么挑?”贺涧山说,“没有必要。”   乔明熙看裤子下还压着袜子。   “袜子啊,袜子是还可以,”乔明熙把脚搭在沙发边缘,“那你帮我穿上吧。”   “不可能。”贺涧山非常决绝。   除非乔明熙三岁,不然他不会帮乔明熙穿袜子。   乔明熙:“好啊,那我光脚踩在地上。”   乔明熙跳下沙发,“我可和你说,我很容易生病的,我感冒了你要负责,都怪你不给我穿袜子。”   “乔明熙,不要威胁别人。”贺涧山再次重复。   乔明熙其实就是想被他摸摸。   抿了抿唇,说:“请你给我穿袜子行吗。”   贺涧山:“.......”   乔明熙的脚踝极细,贺涧山单手就能握住。   腿也细,脚踝也细。   脚背弓起圆润的弧度,看得起皮下青色的血管。   脚趾冰凉。   身体确实很薄弱。   确实不像身体好的样子。   贺涧山把袜筒套上乔明熙脚踝,“好了。”   乔明熙很好脾气地说:“贺涧山,要不你再背我上去穿鞋吧。”   贺涧山二话不说,折回楼上,替乔明熙把鞋提了下来。   乔明熙不难受了,也没那么强烈想要和贺涧山贴贴了。   自己上楼换了衣服。   “走吧,电脑在我的工作间。”   贺涧山:“你竟然会工作。”   乔明熙瞪了贺涧山一眼,“我超厉害的好不好。”   工作间的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整排通顶的透明亚克力分层柜,像博物馆的藏品柜一样。   永生花按色系、品种、大小分门别类,安静地躺在半透明的防潮盒里。   整个墙面如同一幅巨大的点彩画。   中间是一张老榆木桌做的工作台,上方用细麻绳垂钓着一排老式玻璃浮标。   桌面凌乱摆放着弯头剪刀、尖嘴镊子等工具,发着银色寒光。   被压在手绘设计稿和裁剪下来的插画下面。   “你的工作是插花师?”贺涧山问。   乔明熙惊讶,这个土里土气男人还有点见识,“说对了一半,我只做永生花设计,我已经拿了很多奖了我和你说,那一墙都是我设计的.....好看吧。”   乔明熙挺起小胸脯骄傲地介绍自己的成果和艺术。   他可不是贺涧山以为的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贺涧山:“好看,但是电脑呢?”   乔明熙心道:就知道你不懂欣赏。   “在这儿呢,等一下。”   乔明熙跑到工作台旁边,一屁股窝进他的沙发椅里,掀开层层叠叠的设计稿,找出电脑,“好像没电了,我开机试试。”   乔明熙胳膊放到桌上,小臂刚刚好压在那把弯头剪刀上。   贺涧山两步走过去,抬起他胳膊,抽出剪刀,“小心点。”   “没事的,”乔明熙笑笑,“他们跟我很久了,划我一两下也我也不怪他们。哪个设计师不被剪刀划呢。”   乔明熙嘀嘀咕咕去插电脑电源了。   贺涧山不懂他那套和剪刀产生感情互相包容的理论,把工具分门别类给他摆好。   乔明熙把电脑开机,让出位置,“你用吧。”   他把设计稿都拂到一边,手撑着坐到桌面上。   刚被贺涧山整理好的工具又叮铃哐啷滚到一块。   贺涧山看了一眼他,再次重复,“你小心点。”   “知道了。”乔明熙应下,掏出了手机,晃动着无处安放的脚就这么踩在了贺涧山的腿上。   贺涧山在满屏幕的文件和图标中艰难找到浏览器。   先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乔明熙:“有什么发现吗?”   贺涧山“没有那么快。”   乔明熙:“你也不用那么急,等路通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贺涧山:“谢谢。”   乔明熙从手机里抬头,“难得你好好和我说话,快快,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再多给我说几句谢谢。”   “你能先保持安静吗?还有,你搭在我腿上的脚可以不要一直动吗?”   乔明熙:“稀罕和你讲话。”   但是脚没收回来。   他点开自己的账号,生病以来就没出新产品,他的粉丝一定很着急。   贺涧山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是崇文大学的物理系教授,但是没有相关照片,没有相关新闻。   看起来像网友胡乱编的此条。   他又把那块芯片的图标输入进电脑。   这次有搜索结果了。   是和某军工企业相关的项目。   物理系的教授和军工企业有联系倒是不奇怪。   他认为自己不是坏人。   但,他莫名其妙晕倒在这偏僻的郊区。   是有人要伤害他,图他知道的机密?手里的芯片?   还是只是意外?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这个贺涧山。   想到此,他头又有点痛。   四周有些过分安静了。   贺涧山抬头看坐在桌上的乔明熙。   乔明熙不说话的时候,十分有欺骗性。   高挺的鼻粱,小巧圆润的鼻头。   眼型是杏眼,看起来有几分无辜可爱。   刘海略上,贴在额头上,十分清秀。   是个漂亮文静的少年。   贺涧山高兴他终于安静了一会儿,起身想叫他走。   就看见乔明熙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出残影。   一句一句接连不同地发送。   对面回一句,他可以回三句。   句句阴阳怪气,极具攻击力和侮辱性。   对面无力地一直重复:你用的花品种就是很差啊。   我专业的,我看得出来。   是最便宜的品种。   乔明熙回:那也比你的命要贵。   手机顶部又弹出那人在乔明熙作品下的评论:这么丑还好意思出来卖。   乔明熙点进那人主页,在那人的自拍下回复:长得像车祸现场一样还好意思活着。   贺涧山抽走乔明熙的手机:“可以了,你应该把人骂哭了。”   乔明熙双眼一眨,两行清泪流出来,“好气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 5 章 贺涧山能不穿衣服就好了   “你,哭了?”贺涧山说道,“该哭的是对面吧。”   “你和谁一头的啊,贺涧山,你还要帮着他。”   “我没有帮他,我只看见你骂人更厉害一些。”   “我更会骂人,就活该被骂吗?”乔明熙抬头看着贺涧山,澄亮眼里,泪水一波波往外涌。   贺涧山原本不以为然,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他好像说错了什么。   转身去抽纸巾。   乔明熙屁股从桌上丝滑蹭下来,双手给眼睛扇风,“气死我了,这次我要用自己的花材!”   贺涧山纸巾递过来的时候,他怒气满满地锤在桌上,“我要他亲自给我的作品道歉!”   “还有我不用纸巾擦眼睛的,太糙了会拉出皱纹,你去楼上把我的真丝手帕拿下来。”   贺涧山收回纸巾,心道,乔明熙的脸就是六月的天。   他没上楼去拿真丝手帕,那点泪水半分钟就蒸发了。   乔明熙已经开始电话联系熟悉的花材供应商。   这次,他不买花了。   他要买花苗!   贺涧山看了眼外面的飘雪,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查玫瑰的生长周期。   “嗯嗯,就现在要,真宙吧,真宙冬天休眠,春天就开花。”   “我确定!!!”   “过几天路解封了就给我送过来。”   贺涧山提醒乔明熙,“潮州最近天气都在零下,到十度,偶尔有霜冻,湿度大,阴雨天多,伴随下雪,玫瑰花没法存活。建议你开春再种。”   乔明熙:“你养过玫瑰花?你恢复记忆了”   贺涧山把电脑转向乔明熙,“我会检索资料。”   乔明熙凑到电脑屏幕前:“你怎么能查到这么详细,这是什么网站,农科院的官方研究,诶,我怎么没想到查这个。每个地方的气候土壤条件都不一样,问本地的专家最好了,你真有招啊,你怎么想到的?”   刚刚提到种植,贺涧山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农科院。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做了。   他把电脑屏幕转回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不是种玫瑰的好时候。”   “没关系,有现在可以生长的品种,我有经验。”   “那样会多很多工作,且存活率也不高,现在种性价比很低。”   “没事儿!我有玻璃花房,可以把玫瑰养在里面,一定没问题。”乔明熙十分肯定。   贺涧山不太信,“你确定现在养?”   “我确定!”   “先去看看你说的玻璃花房。”贺涧山只信科学分析的论断。   在别墅的后花园东南侧,贺涧山:“这叫,玻璃温室大棚。”   乔明熙:“它就是我的玻璃花房。”   好吧。   乔明熙总是喜欢赐名。   贺涧山不与他争论,走进去看。   温室大约两百平米,标准的大棚结构,双层中空玻璃、电动卷膜通风窗、自动遮阳网。   地面铺着防滑的透水砖,4条种植床笔直延伸到尽头,中间留出足够过小推车的通道。   在普通人家里,这样一个大棚确实很专业。   贺涧山检查暖风机运行状态,“温度可以保证,但这个时期,光照也不足,不利于玫瑰生长。”   乔明熙:“我选的冬日休眠期的玫瑰品种,你看,入门这一片,我打算种真宙,中间种复古色系的茶花女,最后重产量最高的秋日胭脂,这样香味最有层次,我也都可以用。”   他越说越幸福,手舞足蹈地描绘他的玫瑰花大业。   乔明熙已经沉迷幻想不可自拔,贺涧山有点头疼,乔明熙完全听不进话,他抓住他挥舞的手臂,叫停他的白日梦,“乔明熙,我说光照不足,不好养。”   乔明熙:“没事,这些品种可以的,我要种五百盆。”   贺涧山没有再委婉,直接否认,“太多了,两百平的花房,扣除过道四百三十平,五百盆花,每盆平均占地零点九平米,在本来就光照不足的情况下,会大面积枯萎。”   “不行,我要在花开的时候发一百张照片,每一件作品都是我亲手养育、制作、打磨,谁敢说不值钱。”   贺涧山眉头都皱起来,“你还打算一个人做。”   乔明熙不解地看着他,“不是还有你吗?”   贺涧山想提醒乔明熙,他只是暂时呆几天,等乔明熙的家人到了,他就会离开。   张口之前,他觉得现在不适合说这个话题。   乔明熙会带着话题远走越远。   他回归到最根本的问题,“以现在的日照时间,玫瑰很难养,第一次种植属于实验,不宜量大。”   “我可以再装一个补光灯,这样就能满足日照条件。”乔明熙说得信誓旦旦。   贺涧山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有几分不耐,“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农科院那边有专家咨询通道。”   “你怎么知道号码?”乔明熙问。   贺涧山:“刚刚我看到就背下来了。”   贺涧山刚拿到手机,就有来电。   备注:乔明轩。   “我哥。”乔明熙拿回手机接通。   “喂。”   乔明轩:“你怎么这么精神?乔乔,你还好吗?是不是突然变好....”   “乌鸦嘴,我可不是回光返照。”乔明熙摸着种植床,假装散步走远了。   贺涧山趁机调整情绪。乔明熙气人很有一套。   顶嘴气人。   不顶嘴更气人。   你说的他一概不听,还总能拐到自己想说的话题上。   这种飘忽不定,漫山遍野发散的谈话方式让贺涧山非常不舒服。   他讨厌这样效率低下的交流。   偏偏乔明熙乐在其中。   他蹲下来查看种植床的承受力,五百盆花,超过了花房种植量,也有可能超过种植床的承载量。   乔明熙走到花房外面,估计贺涧山听不到了,才放心大胆地说话。   乔明轩语气忽然认真,“你怎么突然这么有精神?乔乔,你在那边...干嘛呢。”   “哪有精神,你听错了吧,我都快烦死了,少招我骂你。”   “好了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过两天估计就通路了,到时候我和妈妈来看看你,顺便,李家有个哥哥刚回国,你见见。”   乔明熙语气急促,“不要!别过来,我不想看见其他人,让阿姨给我送吃的就行,阿姨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乔明轩纳闷,“妈妈也不行吗?你一放假不是最粘妈了吗?”   “不要!不行!我现在这样让她看见她更担心,不许来,都不许来,你们来了我就回英国!”   “好好好,那你最近吃什么?”   “乔明轩,你好啰嗦,我饿不死。”   “也是,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恨不得嚷得全天下都知道,那你休息吧。”   乔明熙挂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哥发现他家里有个男人还得了。   肯定得把这个男人先揍一顿。   发现这个贺涧山能治他的病。   没准揍一顿,还要逼着贺涧山和他结婚。   他才不想和贺涧山结婚。   贺涧山就是长得好,一点也不尊重他。   天天都要管他。   他不喜欢贺涧山。   但是,怎么,他又喘不上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   身体又觉得冷。   想要......   想要贺涧山抱一下他。   不过,他能感觉到,贺涧山不是很喜欢和他亲近。   每次都要他说好久,贺涧山才肯和他挨上一会儿。   他靠在花房外墙,压抑自己身体的异样。   “乔明熙,你争点气。都让你碰了那么多次了,你应该要好起来,你懂吗?”   乔明熙自己给自己打气,“你一定能抗住的,干嘛非得和那个男人贴贴。”   很快,乔明熙感觉一股热流往小腹聚集。   他越是压抑,那种麻痒湿热的感觉更明显。   他有点要站不住了。   手掌贴上花房外墙,也一直在颤抖。   五指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床上躺着。   此刻站起来才发现身体多么无力。   他拉开领口,让冷风灌进去。   冷了,脑子清晰一点。   还是不要为难自己好了。   乔明熙推开玻璃花房的门,向贺涧山走去。   贺涧山还蹲在地上,突然后背一重。   带着香气绵软的身体覆盖上来。   “贺涧山,我累了。”   贺涧山情绪还有些不悦的尾巴,都被乔明熙这句话压下去。   “你先站起来。”贺涧山尽量冷着声音。   “不要。”乔明熙尾音拖得很长。   贺涧山后背僵硬,“我们还在商讨玫瑰花的事。”   “先不急。”乔明熙声音倦怠,“我真的很累。”   贺涧山不知道他怎么出去打个电话就这么累,低声说他:“娇气。”   “我就是很娇气呀。”乔明熙把下巴磕在贺涧山肩膀上,闭着眼睛享受贴贴的感觉,“而且我还生病了。”   乔明熙觉得还不够,右手捏上贺涧山的耳垂。   他想要触碰得更多。   只有贴着时,身体才会舒服一点。   贺涧山脑袋也僵住了,“乔明熙,放手。”   “别吵。”   贺涧山反手去捉乔明熙,想要将他从背上扯下来。   却掐到了乔明熙的腰。   “哼......”   皮肤被强硬的力道按压让乔明熙发出哼唧。   好像,抱着会更舒服。   被更紧地拥住,贴着。   贺涧山耳朵瞬间红了,他手上没什么感觉。   乔明熙穿得很厚。   只是耳边奶猫哼唧一样的语调,好像欺负乔明熙一样。   “玫瑰太多了。”贺涧山打算聊些正经事,“就算温度和光照的问题能解决,数量也太大了,你的种植场放不下这么多花盆。”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贺涧山。我想要一整个花房的玫瑰。”   “少一些,玫瑰也能装满花房的,春天的时候,玫瑰会挤满你的花房。”   “那好吧,听你的吧,四百盆不能再少了。”   贺涧山:“还是有点.....”   “好了贺涧山,你也让我一次嘛。”   乔明熙语气幽怨,“你每次都不让我。”   贺涧山两只耳朵都变红,语气更严肃,“不许撒娇。”   乔明熙又不满地哼一声。   他才不会撒娇。   都怪贺涧山小气,他治疗进程好慢,如果贺涧山不穿衣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 《再乱跑 就结婚》,啵啵所有小天使,求一个收藏呀! 纯欲小狐狸闯祸机作精受X操碎心的古板爹系攻 温良玉在家里的宝贝疙瘩,父母兄长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在外面追求者数不胜数,身边全是围着他转的花花蝴蝶,赛着法儿地讨好他 温家时刻担心良玉被黄毛骗走。 好消息:良玉心里装不下一点情爱心思 坏消息:也装不下一点正事,脑袋空空,天天变着法地玩儿,经常两三天不见人。 温家人舍不得打,又不忍心骂。 等到良玉上大学,把人托付给在京市的未婚夫照顾。 这门亲是良玉奶奶定的,良玉从没见过未婚夫本人。 到了京市,先招呼朋友去酒吧。 喝得神智不清,巴掌大的白净小脸泛起红晕,眼神迷离,水光润泽。 睫毛一眨一眨的,扒着陌生男人肩膀问:“你好,请问你是我朋友点的模子哥吗?” 等温良玉把男人带回卡座,朋友身旁已经坐了人。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已经点好了。”温良玉对男人不好意思地笑。 媚眼如丝,眼波流转,软软往男人身上撞 男人眉眼冷峻,搂住温良玉的腰,把人提溜起来,“你朋友都点了,你没点吗?” 温良玉羞涩摇头,“我没带那么多钱呢。” 男人:“我不收费。” 温良玉:“哦,那我不占人便宜。” 男人:“…..” * 岑照山在机场没接到他的小未婚夫,寻着人来到了酒吧,还被当成男模。 把醉醺醺的人抱回家,擦脸换衣服哄睡。 劳累一晚上。 良玉看见他第一句话,“模子哥,早上好!” 岑照山看着眼前人头发炸毛,睡眼朦胧,一副不谙世事的摸样,压着心火道:“叫错了。” 良玉歪了歪头,面带疑惑,“男模先生?这样叫显得比较礼貌对吧,我懂了!” * 岑照山对良玉的事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能如此逆天 剧本杀、酒吧、潮牌店、赛车场、密室逃脱….. 岑照山可以在半夜、凌晨任何一个时间点把良玉从各种玩乐场所揪出来带回家 岑照山严令禁止良玉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良玉转天就去了有名的精神病院,说在网上很火,他想体验体验 再一次 良玉又去玩剧本杀,还点了男恋陪 岑照山过去时,男恋陪正想去拉良玉的手。岑照山一把掀开恋陪,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亲了良玉一口,“再不听话,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良玉为了避免英年早婚,竟真的老实了。 岑照山:“不出去玩了?” 第6章 第 6 章 贺涧山,该睡觉了   “贺涧山。你真讨厌。”   乔明熙蔫蔫地说。   贺涧山知错不改,“玫瑰花太多了,得减。”   “先别说了行吗,我真的很不舒服。”乔明熙语气已经不耐烦。   贺涧山听他似是真的不舒服,问道:“你到底什么病?”   乔明熙本来就烦....   他难道还能说,他想扒了贺涧山的衣服和他天天贴在一起块儿吗?   问问问,就知道问。   说了又不听。   乔明熙敷衍他,“饿了。”   “那我先回去做饭。”贺涧山看天色已暗,也该吃饭了。   说完,他毫无预兆地站起来,乔明熙就像蜗牛没黏住茎叶一样,侧脸贴着他的后背滑下来。   “你想吃什么?”贺涧山记得冰箱里还有些新鲜的蔬菜和肉。   乔明熙脑子还想骂人,嘴巴说:“龙井虾仁,南肉春笋,荷叶粉蒸肉,还想吃点甜的,桂花糖藕你会做吗?我家阿姨做的可好吃。”   贺涧山沉默地看了乔明熙三秒钟,“你能消停两分钟吗?”   贺涧山没理乔明熙就走了。   乔明熙不以为意,在沙发上坐着看时尚杂志,等着吃饭。   在他以往的人生经历中,他想吃什么就会有什么。   闻到一些呛人的辣味,他也没在意。   “吃饭了。”贺涧山取下围裙,把盛好的米饭端出去。   乔明熙脚步轻盈地从沙发上跑过去。   他精致的岩石纹路感餐盘上放着一堆棕乎乎的东西,上面还撒着红红绿绿的辣椒圈。   乔明熙指着问:“这是什么?”   贺涧山:“肉沫土豆。”   “这个呢?”   “青菜牛肉、青椒火腿炒蛋。”   乔明熙:“没了?”   贺涧山:“两个人 三个菜,多了浪费。”   “难吃!”   乔明熙的语气里是浓烈的指责,好像贺涧山给他做了什么诛九族的晚餐。   贺涧山不同意,“你还没吃,怎么知道难吃。”   乔明熙:“长这么难看能好吃吗?”   “冰箱里的菜不多,你先吃吃看,行吗?”   乔明熙坐下来,满脸不高兴,筷子尖挑了一块土豆放到碗里,舌尖舔了舔,“好辣。”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贺涧山起身去给他倒水,“下次我少放点辣椒,你就着米饭吃。”   乔明熙把土豆戳碎,拌进米饭里。   吃了一小口,又吐出来。   重新去夹青菜。   勉强吃了两口菜叶子,把菜杆儿扔到桌上。   一副嫌弃的样子。   贺涧山忍了忍,好心劝诫他,“不要挑食。”   本来乔明熙就饿了一肚子火,筷子一摔,“你管我。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种多少玫瑰种多少,你凭什么管我。”   贺涧山本是就事论事的性格,玫瑰花的种植困难重重,糟蹋粮食也不是好习惯,挑食对身体也不好。   只是乔明熙实在难以沟通,他又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乔明熙一口气哽在心里不上不下,“你哑巴了,你说话呀。”   贺涧山冷声道:“你的家人什么时候到?”   言下之意,他想走了。   乔明熙索性把碗也摔了,跑上楼去。   这个贺涧山,竟敢欺负他。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乔明熙跑回房间,咬着嘴唇,眼圈就红了。   想到自己这个折磨人的病,泪水无声溢出来。   他到梳妆台前找真丝手帕,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   含泪欲滴,瞳孔被泪水冲得清亮,眼周绯红像被一笔点到即止的玫瑰花汁。   忍痛掏出手机自拍了两张,发到社交平台。   不一会儿,大批评论涌上来。   “熹熹,别哭,是那个傻逼没有眼光,我们都等着你出新品。”   “熹熹哭的我心都化了。”   “咳咳,抱歉,但是熹熹,没人告诉你你哭起来更好看了吗?”   “楼上别忙着心疼了,你们没看见博主的手帕是爱马仕的吗?这种眼泪让我也流一流吧。”   “楼上懂什么,熹熹有钱也不耽误我心疼他。”   “新的屏保诞生!”   “妈呀,熹熹真的不考虑逐梦娱乐圈吗?”   乔明熙的网名叫明熹。乔母给他取的,两个字都是明亮的意思。   他把自己的社交平台运营成了个人IP,分享作品和日常。   他的脸如果不能让更多人欣赏到,属于资源浪费。   乔明熙逐条阅读粉丝对他的赞美,择优点赞。   从桌上趴到沙发上。   趁着泪意未消,又拍了几张不同风格的。   他把照片放大看,气色都好了很多,不过病气也很明显。   好像之前乔明轩看秀给他带回来一件灰雾羊毛衣,版型有点大。   但它的落肩设计刚好可以配他现在病恹恹的气质。   宽松的一字不经意间能露出锁骨线条。   美利奴羊毛混纺少量羊绒领视觉上有一层薄薄的绒毛感,毫无攻击性。   乔明熙侧坐在窗边,在雪色背景下又拍了几张。   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就是这个破碎感。   光线太暗了,他又调整了一下色调   再发一组出去,收获无数夸夸。   贺涧山还在楼下等着乔明熙下楼来吃饭。顺便消化消化情绪。   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   饭菜也凉了。   他原本压下的不悦,又生出点点燥意。   他有意晾一下乔明熙这骄纵的性子。   收了饭菜。   收拾的时候,又想着乔明熙早上只吃了一点点包子。   便把冰箱里的牛奶拿出来煮好了温着。   乔明熙欣赏完了自己的照片,身心舒畅。   饥饿感从腹中传来。   他下楼对贺涧山说:“我饿了。”   说完,他就直勾勾地盯着贺涧山,眉眼间浮着淡淡喜色,有几分娇憨之气。   好像全然忘了两人刚刚的争执。   让贺涧山想与他谈谈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贺涧山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他也不纵容乔明熙,“我可以给你做宵夜,但是你得答应我明天晚饭好好吃。如果明天还不吃晚饭,我不会再给你做宵夜。”   乔明熙瞪大了眼睛,“你威胁我?”   “你之前还说威胁人不好。”   贺涧山:“我是在和你商量。”   乔明熙:“那我不同意。”   贺涧山被逼得无话可说:“那你自己去做宵夜。”   “自己做就自己做!”   他乔明熙才不吃嗟来之食。   冰箱里好像还有几个冰激凌。   晚上,乔明熙最爱看的综艺开始了。   他翘着脚,窝在沙发里,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冰激凌。   随着节目播放发出清脆的笑声。   贺涧山的视线在他的嘴和手之间扫来扫去。   桌上已经空了两盒冰激凌,他还要再开一盒时,贺涧山忍不住了,出声提醒,“吃太多了。”   “嗯?”乔明熙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冰箱里还有,你想吃就去拿。”   贺涧山:“凉的吃多了拉肚子。”   乔明熙忽然瞟了他一眼,“你不是不管我吗?”   贺涧山疑惑:“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乔明熙:“你自己不给我做宵夜的。”   贺涧山低头继续看玫瑰花培育资料了。   饭后,他联系农科院的专家得到的。   养五百盆玫瑰花,比和乔明熙沟通要好做很多。   十点,乔明熙又若无其事地喊贺涧山,“贺涧山,该睡觉了。”   贺涧山起身,“我睡哪个房间?”   乔明熙犹犹豫豫的,他是有点想和贺涧山一起睡。   贺涧山不可能在他身边久留,他得抓紧时间。   但是,如果....他说让贺涧山和他一起睡.....   算了,贺涧山肯定会拒绝。   “那间,你去吧。”   就是贺涧山被捡回来时睡的房间。   “晚安。”贺涧山说。   “晚安。”乔明熙有点低落。   垂着头,咬冰激凌的勺子。   长长睫毛一抖一抖的。   贺涧山想问问他怎么了,又担心两人说话间再起冲突,转身离开。   乔明熙感觉错失一个亿,踢着拖鞋回房洗澡,护肤。   倒在床上时,又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赶紧钻进被窝里。   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乔明熙躺着时觉得头重脚轻,一会儿就晕晕乎乎的没意识了。   但是没多久,他又被不适的感觉逼醒。   这次比过去每一次都要厉害。   他贴身的衣服全被出汗打湿。   他生出一股危机感,可别今夜死在这儿。   心脏突突地跳,他撑起来开灯。   嘶.....   好痛。   怎么会这样。   乔明熙眼前模糊,睫毛上的水汽挡住他视线。   他掀开被子,踩下床。   撑着走到镜子前,后颈冒出星星点点的红色   每走一步,布料摩挲肌肤,很疼很痛。汗湿的布料紧贴着。他走路都异常别扭   他想要下楼找贺涧山,路过洗衣房,瞥见贺涧山换下来的衣服。   他好像魔怔一样,被驱使着,走进那件衣服。   残留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丢开那件衣服。   他在干什么!!   但是很快,身上的痛感和痒意要将他灼烧。   算了,也没有人看见。   总比和贺涧山坦白好。   他抱着那件衣服摔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   想要抱抱。   乔明熙委屈地流了两滴泪。   都怪贺涧山,小气鬼。   下午让多背他一下会怎么样。   再也不要理贺涧山了!   他要让乔明轩再给他男人!许多的男人!   贺涧山有什么了不起的。   乔明熙难受得紧,还不忘狠狠骂贺涧山一通。 作者有话说: 我们熙天生就会使唤老公 宝宝们求评论呀!有一种误入无人区的感觉 第7章 第 7 章 他浑身湿透   熟睡的贺涧山一无所知。   只是提前一个小时起床,在热包子之前,熬了一小锅米粥。   熬得软烂,米香四溢,他又加了一点点香油,少许盐和蔬菜叶。   煮好后,他去敲乔明熙的门。   “吃早餐了。”   没有回应。   九点了,该起了,贺涧山又敲门,“乔明熙,我进来了。”   乔明熙刚睡着一会儿,只觉得耳边吵得很。   睡意朦胧之中,只想把贺涧山嘴缝上。   贺涧山推门的声音。   已经把乔明熙微弱而宝贵的睡意惊走了。   乔明熙强撑病体也给了贺涧山一个白眼。   贺涧山:“早餐做好了,起床吧。”   乔明熙又难受,又困,又饿。   都不知道该先解决什么问题。   “我要在床上吃。”   贺涧山:“不行,容易撒到床上。”   乔明熙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脑袋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这在贺涧山眼里就是拒绝沟通的态度。   贺涧山叹了口气,“骄纵。”   如果贺涧山有孩子,那他一定是个严厉的父亲。   可惜乔明熙不是他的孩子,他管不住乔明熙。   他在楼下又等了半小时,乔明熙依然没有下来吃早餐的迹象。   贺涧山不得已上楼再去请这位小少爷。   这次,他端了晾好的米粥。   “乔明熙,起来吧,在床上吃。”   乔明熙只听见嗡嗡的声音,眼皮重得睁不开。   “乔明熙,不许再闹脾气。”   .....   “乔明熙?”   贺涧山放下粥,去扯乔明熙的被子,被沿濡湿,热气烘烘。   “乔明熙?我掀被子了。”   乔明熙闻到了喜欢的味道,脑袋往上蹭了蹭。   整张小脸都汗津津的,额头、鼻尖、后颈,细细的汗珠渗出来,小的像绒毛尖上的露水,大的慢慢汇成一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脸颊浮着一层薄红,不深,刚好到颧骨就止住了,边缘洇在原本的肤色里。   鬓角湿透了,碎发一绺一绺贴着,好不可怜。   “乔明熙?你发烧了。”贺涧山抚上乔明熙的额头。   细嫩的皮肤滚烫。   烧得不轻。   额头被掌心的皮肤完全盖住。   乔明熙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想要....   他缓缓睁开眼睛,贺涧山模糊的轮廓在他面前晃动。   “乔明熙,有哪里不舒服?”   眼珠转动的时候慢,看人一眼,目光有些散,像是聚不了焦,过一会儿又自己垂下去。   贺涧山跑下楼找出医药箱,电子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八。   贺涧山立即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先吃药。”   “唔。”乔明熙寻到舒服的感觉,很乖顺地攀上贺涧山的脖子,拿额头去蹭。   他的身体因为高热变得更加柔软。   贺涧山忽然感觉到一丝无措,生怕把乔明熙弄坏了。   他轻轻托着乔明熙的腰,“先吃药,行吗?”   乔明熙抬起湿漉漉的眼皮,看清贺涧山的脸,瘪嘴松开脖子,倒在床上,“不要你。”   “你生病了,先吃药。”贺涧山好声好气同他商量。   乔明熙更是委屈得不行,捂在被子里,“你走。”   “乔明熙,你听话。”   乔明熙拱成虾仁往杯子里钻,后背的汗洇湿了衣服,布料黏在脊梁骨上,能看出肩胛骨的轮廓。   太瘦了。   早知道昨晚不让他吃这么多冰激凌。   “乔明熙,生病要吃药才能好,你现在很危险。”   “你不是不信我生病嘛,反正我不要你了,不关你的事。”   乔明熙呼吸比平时重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却不大,像是不想太用力。   说话间咳一声,嗓子是哑的。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这还是贺涧山第一次道歉。   乔明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然后更生气了。   该死的贺涧山,非要看他难受成这样才肯相信他。   “晚了,你走,我不要你了。”   “你不是想走吗,我才不会留你。”   乔明熙越说越委屈,身体又难受,哑哑的嗓子带上哭腔。   “我会走,你把药吃了我就走。”   乔明熙一听,直接踹了贺涧山一脚。   力道软绵绵的,还隔着被子,贺涧山不解地看着乔明熙还未缩回去的脚。   明明是顺着他的话说,怎么还是生气。   说是说不听了,贺涧山直接动手,伸手进被子里,揪住乔明熙的后颈,把乔明熙从被子里拖出来。   “放手,别碰我,贺涧山,我这辈子也不要理你了。”   皮肤和潮湿的衣服分开,发出很轻的呲的一声。   贺涧山轻而易举从被子里拉出了乔明熙,乔明熙手臂上勾着他换下来的卫衣。   嗖一下。   乔明熙把衣服塞回被子里。   他动作这么敏捷,应该没被贺涧山看到吧。   乔明熙心虚得蜷在一起。   如果贺涧山敢问他为什么抱着他的衣服,他就再给贺涧山一棒,把他再次打失忆。   贺涧山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小孩儿嘛。   嘴上说着要他走,实际上还抱着他的衣服不放。   估计是昨晚烧厉害了,心里害怕又不好意思来找自己,抱着衣服求个心安。   真是小孩儿啊。   “放开我,贺涧山。”   贺涧山没有拆穿小孩儿好面子的口是心非,直接把乔明熙禁锢在怀里,“先吃药。”   “不要,不要不要,你聋了吗?”   乔明熙在贺涧山怀里扑腾,伸出双手去扯贺涧山的头发,贺涧山紧紧抱着他,“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身体那么差,别生气了,好吗?”   乔明熙就是咬着牙在折腾,冷脸哼哼。   实际上,这么被贺涧山抱着,他舒服了不少。   “我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啊。”   贺涧山眼里有几分无奈,“我不走,等你好了再说。”   “哼。”   “先吃药行不行?”贺涧山学着哄小孩一样哄乔明熙,言语和动作都还有些生疏僵硬。   “那你保证以后都听我的。”乔明熙总算停住了动作,靠在贺涧山胸膛,仰头去看他。   他嘴唇干得起皮,颜色比平时淡些。眼皮有些肿,垂着的时候能看到眼睑上细细的红血丝。   贺涧山瞧他是身体太弱,被家里人惯得只长个子,不长心智。   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理由好说:“行。”   “那你说话要算话。”乔明熙揪着他衣服,要他承诺。   贺涧山拿着退烧药,“吃了药再说。”   乔明熙低头去含贺涧山指尖的药,干涩的嘴唇在贺涧山指尖粘了一下。   贺涧山:“你说的有道理就听你的。”   乔明熙舌尖一顶,就把药吐出来。   贺涧山赶忙伸手去接,还没化开的胶囊湿哒哒躺在他手心。   “贺涧山你骗人!”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行吗?”   “你保证。”   “我保证。”   “不行,你发誓。”   “我发誓,”贺涧山竖起三根手指,“我以后都听乔明熙的。”   乔明熙总算安静下来,“那你重新给我药吧,有没有小一点的,这个我吞不下。”   “没有,”贺涧山翻遍了药箱,“只有这个,将就一下行吗?”   “好吧。”   乔明熙用水把药顺下去,但他嗓子眼小,吞下后嗓子总有异物感。   一个劲儿咳嗽。   贺涧山抚摸着他瘦弱的背脊,温声鼓励他,“很棒,一次就吃下去了。”   乔明熙浑身都是潮的,摸上去是微微,温热的涩,贺涧山手掌心很快也被汗沾湿。   乔明熙自己也觉着黏腻,皱着眉去扯领口。   指节蹭过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过一会儿才慢慢干掉。   贺涧山看着那道水痕,收回搭在乔明熙后背的手。   他这样的触碰,似乎越界了。   但他已经收手,乔明熙咳嗽时起伏的肩胛,还是让他掌心升起了一些温度。 作者有话说: 贺爹眼里:宝宝会吃药了,真棒!夸夸! 后面还会越来越宠溺的! 第8章 第 8 章 “我给你换衣服。”   贺涧山去端放在桌上的米粥,“吃点东西,不然伤胃。”   乔明熙现在正反胃,吃药是迫于无奈,饭真是一点也不想吃。   但贺涧山也是为他好,他接过碗,双手捧着放在胸前的被子上,空出一只手舀了一口。   勉勉强强咽下去。   他胃里抽了抽,又舀起一勺。   贺涧山一直盯着乔明熙的脸色,见乔明熙咽下粥时脸色都白了一分,就知道乔明熙尽力了。   “嗯。”   乔明熙嘴巴一抿,难受得紧,咽下去的东西往上翻。   贺涧山立即伸手去接着,另一只手扶着乔明熙趴到床边,等他慢慢吐完。   刚刚吃进去的胶囊还没融化,顺着粥被吐出来。   贺涧山抽出纸巾给乔明熙擦嘴,去卫生间洗手,回来时给乔明熙倒了杯热水,“漱漱口。”   乔明熙见贺涧山毫不嫌弃去打扫地上的污秽,又温温柔柔问他水烫不烫。   对贺涧山的气便消了,“我不是故意要吐的。”   “我知道,你生病了,不怪你。”   贺涧山估计是乔明熙昨天没吃饭,又吃了三个冰激凌伤着胃了。   空腹吃药会刺激胃,还是要先让乔明熙吃点东西才行。   “你知道就好,不要再教训我了。”乔明熙病恹恹地还记仇。   “你再睡会儿,我再给你加床被子捂捂汗。”   贺涧山用土方法给乔明熙降温,乔明熙本来就小,两床厚被子一压,只剩一颗小脑袋枕在枕头上,水光润泽的眼珠跟着他转,“贺涧山,你陪我睡会儿吧,我头好晕。”   乔明熙做好准备被贺涧山骂娇气。   谁料贺涧山只是温和地告诉他:“你先睡着,我一会儿来。”   乔明熙乏得很,闭嘴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贺涧山又去了厨房,乔明熙生着病不吃东西不行。   他也不知道乔明熙爱吃什么,只见乔明熙昨晚爱吃冰激凌,下午也说想吃甜的。   他又熬了一锅粥,什么都没放,就加了点白糖。   端上去时,轻轻晃醒乔明熙,“醒醒,吃点东西。”   乔明熙不乐意,“怎么又要吃啊。”   “这回是甜粥,尝一口?”   乔明熙皱了皱眉,“有蜜枣和红豆吗?”   贺涧山:“冰箱里没有这两样,后面再给你做行吗?你现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好吃药。”   乔明熙大发慈悲地说:“好吧,那你喂我。”   贺涧山任劳任怨。   米粥清淡,但熬得糯糯的,好入口。   乔明熙努力吃了好几勺,摇头:“吃不下了。”   “好。”   乔明熙吃了甜的,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点,“你怎么不骂我浪费粮食了。”   贺涧山:“你生病了,没关系。”   乔明熙要往被子里缩,被贺涧山掐住腰提起来靠在床头,“刚吃完别躺。”   “可我很累,吃饭好累啊。”   贺涧山用被子把乔明熙裹得严严实实,又去把药拿过来,“吃完药睡。”   “不会又吐吧。”乔明熙可不想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不会。”贺涧山说得肯定。   乔明熙:“那我吃了药,你就要陪我睡觉。”   还是熟悉的威胁人的话术,但这次贺涧山听出乔明熙暗藏的依赖。   小孩生病要求是要多些。   贺涧山也依着他了。   乔明熙梗着脖子把药吞下去,眉间紧皱,吃完又被呛得咳嗽。   “好棒,再坐会儿,就可以睡了。”贺涧山又哄乔明熙。   乔明熙也好哄,马上忘了贺涧山才给他保证过,吃完药就能睡。   “我想换衣服。”乔明熙在被子下扯着自己汗湿的衣服,鼻尖嗅了嗅,“我都臭了。”   “你现在还不能见风,睡醒起来再换吧。”   “可是......”   “换了衣服要多吃两天药,你愿意吗?”   “我愿意。”   贺涧山低估了乔明熙对衣服的执着,又道:“睡醒起来换,你现在可以躺下了。”   “那你不许走。”乔明熙在被子底下摸摸索索,从边缘探出,牵住了贺涧山的手。   贺涧山不动,应声说好。   乔明熙很累,摸着贺涧山的手指睡去。   贺涧山依言一直坐在床边,想自己的事。   乔明熙吵吵嚷嚷的,一分钟闲不下来,他没有时间思考关于自己身份的问题。   可他一旦深想,脑子就针扎似的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暂时放下。   乔明熙已经生病了,他不能再生病。   他没忍住笑了下,他和这骄纵无比的小少爷过出相依为命的感觉。   他弯腰探了探乔明熙的额头,依然滚烫。   不应该啊。乔明熙这个年纪,发个烧半天就该退下去。   何况还吃了退烧药。   贺涧山抽出手,想去拿体温计,他刚一动,乔明熙就皱着眉哼唧,手在被单上胡乱摸。   真够粘人的。   贺涧山拍拍乔明熙的手,“很快回来。”   乔明熙开始不间断得哼哼唧唧,似在叫他的名字。   贺涧山就离开几步路的距离,也没消停。   还是三八度四。   几乎没有降下去。   退烧药没用。   贺涧山手伸进被子里,乔明熙的衣服湿透了。   这衣服不能再穿了。   没有药,只能靠乔明熙自己熬过去。   贺涧山怕乔明熙受风,拿着干爽的衣服钻进被窝里。   他小心地抬起乔明熙的手,乔明熙感觉到他了,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服。   压紧的被子被顶出漏洞,乔明熙身上淡淡的香气随着他身上的热气溢出。   不同于精心调配的香水,这味道干净清淡,带着淡淡的甜。   贺涧山双手落在乔明熙身侧,好久没有动作。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快黑了。   昏暗的光线下,乔明熙眼睫与阴影连成一片,被汗水打湿,像湖中荡起的一尾草。   贺涧山手轻轻搭上乔明熙的后背,拍了拍,“我给你换衣服。”   乔明熙哼了一声,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像只笨猫,对过往的路人随意敞开肚皮。   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贺涧山都摸不清乔明熙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和依赖从哪里来。   他再次拉起乔明熙的手,小心拽着衣服领口从乔明熙身上脱下来。   做完这些,他自己也热出一身汗。   睡梦中,乔明熙感觉有只大手在他身上游走。   鼻息间都是喜欢的味道。   那人的指尖划过他肋骨,好像在他身上留下一串电火花。   他的高热都被点燃,化为烟烬。   好舒服。   他凭着本能摸索,圈上贺涧山的脖子,整个人都翻上去,趴到贺涧山身上。   顺便压住了贺涧山的胳膊。   贺涧山双手都没地儿放,不管他怎么动,都很容易触碰到乔明熙光溜溜的肌肤。   “乔明熙,明熙。”贺涧山试图喊醒他。   但是乔明熙正在缓慢恢复中。   好似饿了七天的人遇见满汉全席。   他拿额头贴上贺涧山的脖子,胡乱蹭来蹭去。   蹭到领口就发脾气嘟囔。   气极了一口咬在贺涧山的衣领上。   什么破东西挡住他了。   贺涧山的僵硬和尴尬被这一口咬没了。   和乔明熙能计较什么。   他掐住乔明熙的脸蛋,迫使他张嘴。   又用干毛巾擦干了乔明熙的身体,再给他套上衣服。   乔明熙不高兴,后面快折腾醒了,就黏糊糊喊他的名字,“贺涧山...贺涧山....”   他已经学会忽略乔明熙的话,三下五除二给乔明熙套上衣服。把人放回被窝里,“睡吧。”   担心乔明熙半夜烧得更厉害,就同乔明熙睡在一起。   阴差阳错如了乔明熙的意,乔明熙一整晚都趴在贺涧山胸口上。   烧慢慢褪下去。   嘀——   乔明熙耳边响起电子音,他眼睫抖了抖,用了点力才睁开眼睛。   睫毛上水渍未干,睁开那一下,眼珠亮得出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   “你在做什么?”乔明熙开口,嗓子干得痛。   贺涧山把电子温度计放到床头,又把晾着的热水端过来,“三十七度,退烧了,来,先喝点热水。”   乔明熙嗓子正干呢,咕隆喝了几大口。   喝完发现他腿还绞着贺涧山的腿。   怪事了,贺涧山竟然让他这么贴着,“你一直在这儿吗?”   “嗯,”贺涧山捏了捏眉心,“担心你晚上烧得厉害。”   “那你就一晚上没睡啊?”乔明熙瞧贺涧山精神比捡回来时还差。   “你昨晚要喝水,要换衣服,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乔明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不是,生病了嘛。”   贺涧山没说的是,昨晚他起床给乔明熙倒热水,乔明熙稀里糊涂搂着他腰,死活不让他走。   他一走,就开始假哭。   他还意外乔明熙清醒了。   最后只能让乔明熙圈着他脖子,挂在他身上,他抱着人去倒水。   乔明熙粘他粘得不正常,就算生病发烧娇气一些,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他问乔明熙,“你到底是什么病?”   乔明熙对上贺涧山疑惑不解的目光,咽了口口水。   他估摸自己昨晚没干啥好事,从贺涧山皱皱巴巴的领口可以看出来。   他支支吾吾的,“就,发烧啊。”   “说实话。”贺涧山什么都不解释。   “就是实话啊,我哪儿骗你了,我就是发烧了啊,你自己都说的我发烧了。”   “乔明熙,撒谎不是好习惯。”   “好嘛!”乔明熙蹭从被窝里站起来,动作快得贺涧山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发力的,“你昨天可答应了什么都听我的,又开始教训我,你个出尔反尔的大骗子!”   贺涧山:“这你又记得清楚。”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后面这两人会涩成什么样 乔宝太好吃了…… 第9章 第 9 章 “还不来抱我!”   “我机灵着呢,”乔明熙趾高气昂走到贺涧山面前,“你都答应了,要听我的。”   他站在床上,比贺涧山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贺涧山,身上热气带着香味儿一阵阵往贺涧山脸上扑。   贺涧山转头走了。   乔明熙不想说就不说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乔明熙大声说了两句话,力气就用完了。   坐在床上喘气儿。   昨天他发病,撞上发烧,让贺涧山陪他睡了一晚,渴望得到满足。   他还是得想办法多贴着点贺涧山才行,说不定贴满意了,病自然就好了。   像之前那样背一下,挨一下已经不够了。   得想个办法。   乔明熙还在琢磨,贺涧山抱着床单被套进来了,“你去沙发上坐着。”   乔明熙感觉贺涧山就是口嫌体直,当仆人不是当得挺顺手的吗。   他都不知道他家新的床单被罩在哪儿呢。   乔明熙光脚踩在地上,刚挨着又被贺涧山提留着拎起来了,“不许光脚穿鞋。”   乔明熙:“贺涧山,你又凶我了!”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到他那中看不中用的单人沙发上,开始铺床。   乔明熙伸手去够手机,查阅迟来的粉丝对他昨天美照的夸夸。   打开微信,宋知暖给他发了十几条五十秒的语言。   乔明熙一条条听。   越听越不解,越听越气。   【熹熹】:他居然敢给你定头等舱?   【熹熹】:他是疯了吗,头等舱也是人坐的?   【熹熹】:马上pass!!   【一只太阳】:是吧!!!!!   【一只太阳】:我真服了,要不是我爸妈逼我和他相处试试,我真想撕烂他。你不知道头等舱坐着腿都伸不开。   【熹熹】:怜爱你了,相亲遇上这种抠门精。   【一只太阳】:他说是助理定错了,谁信呢。不管了,我就去三天,应付一下我妈。   【一只太阳】:你呢,你的病咋样了?有找到满足你要求的人吗?   【熹熹】:别说了,除了长相,其他一言难尽。   【一只太阳】:???竟然能遇到长相能满足你个颜控的人,照片(摊手)   【熹熹】:一会儿给你拍,我和你说,他可烦了,老管我。   乔明熙正准备和宋知暖大倒苦水。   乔明轩电话进来了。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贺涧山,早知道刚刚把拖鞋穿过来了。   这会儿他敢光脚走出去打电话,贺涧山一定又来拎他。   手机不断震动。   乔明熙想挂,但是他敢挂,乔明轩马上就会坐直升飞机来看他。   “喂。”乔明熙接通。   “怎么这么久才接,不会还在睡吧?没吃早餐吗乔乔?”乔明轩一生的难题就是乔明熙不按时吃饭睡觉。   乔明熙出生之后,乔家迎来上升期,大人都在外边忙生意。一岁的乔明熙就被扔给了七岁的乔明轩。   小时候,乔明熙今天咳嗽,明天就能肺炎,乔明轩一边读书,一边还要给乔明熙做饭喂药哄睡。   幸好乔明轩读书一直没天分,不然乔明熙罪过就大了。   “吃了,吃了,你是我哥,别跟个老妈子似的。”   “你竟然吃了?”乔明轩大为震惊,“乔明熙你真是一个人吗?你竟然会给自己做早餐。”   乔明熙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当然啊,还能有谁啊。”   贺涧山铺好床,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乔明熙头皮都发麻。   还硬着头皮说:“就我一个人啊。”   贺涧山压平被角出去了。   留出空间给乔明熙打电话。   乔明熙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他的存在很正常。   以乔明熙傻气又骄纵的性格来说,家里人应该把他保护得很好。   会帮他清理身边一切危险因素,也就是现在的他。   乔明熙如释重负,把乔明轩搪塞过去。   又回宋知暖的消息,嫌打字太慢,改为发语音。   贺涧山又回到房间,处理换下来的被套。   宋知暖还催着乔明熙要照片。   乔明熙点开微信准备拍照,贺涧山一喊他。   他手滑了一下。   只听他的声音从手机里流出。   “他衣品土,脾气坏就算了,还天天教训我,好像我整个人就是坏习惯生出来的,坏习惯是我妈。”   贺涧山幽幽看着乔明熙。   乔明熙立即低头,又按住微信输入框,“但是他脑子很会使,还长得特帅,我其实非常尊敬他,感谢他。”   贺涧山:“......”   乔明熙挺直了背,“那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你天天凶我。”   贺涧山:“早餐想吃什么?”   乔明熙刚要报菜名,贺涧山:“说点冰箱里有的。”   “我哪知道冰箱里有什么。”   贺涧山:“那我看着做。”   “酒酿小丸子!”乔明熙怕了贺涧山的厨艺,“酒酿小丸子总能做吧。”   贺涧山想了想,“行。”   把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扔洗衣机,贺涧山又去和面。   冰箱里备了酒酿,还有些红豆泥,椰蓉。   估计乔明熙爱吃甜口,昨天他做的菜太辣,不怪乔明熙挑食。   贺涧山把面团揪成一个个小丸子,上楼叫乔明熙下来吃饭。   推开门,乔明熙正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湿哒哒的往下淌水,流过紧致的下颌,滴落在锁骨上。   “你。”贺涧山抽起一张干毛巾裹住乔明熙湿漉漉的头。   “你不知道发烧不能洗澡吗?”   乔明熙清凌凌的眼睛在毛巾下一隐一现 ,看着贺涧山,“我不知道啊。”   “快吹干。”   “别催我。”乔明熙穿着那件oversize的灰色羊毛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水滴落在他肩膀,后背。   白皙的皮肤仿佛反光,十分扎眼。   他对着镜子,拨弄头发,吹吹停停,吹吹听听。   贺涧山把衣服给他拢紧了一点,“会感冒。”   乔明熙:“别催,我吹不好造型了。”   贺涧山夺过吹风机,呜啦呜啦,半分钟给他吹干。   乔明熙略长的头发软塌塌趴在头顶,发旋上飘起两根呆毛。   乔明熙绝望地往厕所里冲,“贺涧山别拦着我,我要重新洗!别碰我头发!”   贺涧山阻拦不过,将乔明熙拦腰扛在肩头,无情宣布,“病没好之前不准洗澡。”   乔明熙控诉:“你太过份了,你明明说什么都听我的。”   贺涧山舀起一颗糯米小丸子塞进乔明熙嘴里:“好吃吗?”   乔明熙嚼嚼嚼:“你别以为....”   贺涧山趁他张嘴又舀一颗喂他。   乔明熙嚼嚼嚼....   吃着吃着就忘了头发的事儿,咽下丸子,“下次多放点糖。”   摸清了乔明熙的小孩脾气,贺涧山终于不会再被乔明熙气得心梗。   连续三天盯着乔明熙吃药吃饭,半哄半骗半迁就,算是把人养好。   因凝冻交通管制的道路也解封。   贺涧山去做好早饭便问乔明熙:“你今天能一个人在家吗?”   乔明熙正享受着这几天贺涧山对他半言听计从的样子,不高兴地反问,“你又要走是吗?”   “不走,我得去医院看看。”   乔明熙嚼着软糯的小丸子,心里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   贺涧山这个人,性子又傲又直,肯定不喜欢现在住他家寄人篱下的感觉。   现在说着是去医院,没准一去医院,医生一治就把病治好了,他铁定头也不回地走。   还是得趁他离开前多贴贴。   前几天一起睡了一整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犯病。   乔明熙打定主意,“我和你一起去啊。”   “你不是懒得动吗?”贺涧山说。   “我没有啊。”   “这三天你都是让我抱你下楼的,说你病没好累得慌懒得动。”贺涧山盯着乔明熙,看乔明熙怎么圆。   乔明熙理直气壮:“你去医院那么大的事儿,我再累也得陪你去啊!”   贺涧山反问,“那我还得谢谢你?”   “你好好想想怎么表示吧。”乔明熙擦擦嘴,拿腔捏调地教导贺涧山知恩图报。   别墅地库停着两台车,乔明熙非常自然地上了副驾。   贺涧山敲敲车窗,把车钥匙递给乔明熙。   乔明熙:“我刚刚才教过你知恩图报,你就让我开车?”   贺涧山:“我没有驾照。”   乔明熙很不喜欢开车,气鼓鼓地说:“把我的大恩大德记在心里!”   贺涧山回:“好。”   乔明熙救了他,给他吃给他穿,就算乔明熙不说,他也会记得乔明熙的恩情。   别墅在潮州很边缘的郊区,路况又不好,很长一段不是高速,大雾细雨,少说得开一个半小时。   在叠加乔明熙的车技,开出两个半小时都没问题。   贺涧山后悔没带上两床被子,说不定在公路上过夜。   贺涧山:“你踩油门。”   乔明熙:“我知道,前面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贺涧山:“没有东西,你脚踩点油门。”   乔明熙:“我知道,我知道,要转弯了,慢点。”   贺涧山:“至少还有五十米才转弯,你放心踩。”   乔明熙:“知道了!知道了!你能耐你自己来开!”   贺涧山:“.....”   乔明熙气耸耸地小心翼翼靠边停车,车轱辘差点压进马路沟里。   出了一手汗。   上高速前的马路窄又多弯,大雾阻挡视线。   在这之前,乔明熙只在拍沙漠飙车的照片时开过车。   他刚刚感觉车轮子压过去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心都提到嗓子眼。   他抽出纸巾擦手汗。   贺涧山看见方向盘上的水汽,手掌落在乔明熙头上,“害怕了吗?”   乔明熙嘴硬,“开车有什么好怕的。”   贺涧山手从乔明熙脑袋滑到他后背,安抚性揉了揉,“别怕,我给你看着呢。”   乔明熙把纸巾扔到贺涧山腿上,“你就这么哄人啊!”   贺涧山没有哄人的经验,问他,“那你想怎样?”   乔明熙侧身张开双臂,“还不来抱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 10 章 饱满的胸肌也随之占据乔……   贺涧山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将乔明熙的浅浅抱在怀里。   中间隔着手扶箱,两人贴得并不深。   乔明熙也没有介意,计算这一次是不是没抱够本。   他是真的很紧张,现在心脏还在突突跳。   “贺涧山,我刚刚是不是压到什么小动物了。”乔明熙声音很软,他很少有示弱的时候,额头紧紧贴在贺涧山肩膀上。   贺涧山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拍拍他后脑勺,“没有,是化雪后的软泥。”   “我想下去看看,贺涧山,你陪我去。”   “好。”   两人踩着雪泥回头走了一段,没发现有残忍凶杀案场景,乔明熙大大吐出一口气,“还好,我还以为我是凶手呢。”   贺涧山目光兀自变得柔软,落在乔明熙精致侧颜。   “可惜我这双鞋了,小羊皮沾不得水的。”乔明熙鞋尖踢开雪泥。   因微微低头而伸长的白皙后颈的暴露在冷空气中,透出一点粉。   “我给你买鞋。”贺涧山柔声道,“别烦心。”   乔明熙嘟囔着:“想哄我可没那么容易,一双鞋哪够。”   贺涧山:“你还想要什么?”   乔明熙脸皮崩得紧紧的,清凌凌的眼睛盯着贺涧山,“我还后怕呢,你得再抱我一会儿。”   贺涧山不疑有他。   等两人上了后座,乔明熙半个人都缩在怀里,脸颊紧紧贴上他胸口,双臂缠着他的腰。贺涧山才开始想,乔明熙还在担心鞋呢,哪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为什么要编理由亲近他?   贺涧山低头,瞧见那截白皙的后颈上有一颗红滞,一瞬间思绪滞涩。   只剩想按一按那颗痣的冲动。   “好了,走吧。”乔明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干脆地放开贺涧山,“这次我快点开,你帮我看路,别催我。”   乔明熙吊着眼角瞪了贺涧山一眼。   贺涧山捻了捻手指,压住乱了一拍的心跳。   乔明熙也不笨,想着贺涧山没有身份证,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医院。   里头的医生从小给他看病,他和医生说明情况,便给贺涧山开了检查。   医生对着贺涧山的脑部CT看,“没什么问题,失忆应该是脑部受撞击,看情况慢慢会恢复的,最近要保持心情平静,不要生气.....”   医生让贺涧山保持平静不要生气的时候,贺涧山一眼眼往乔明熙这边看。   乔明熙:“看什么看!我招你惹你了!”   医生:“小乔啊,病人还是不要吼比较好哈,他这个情况,不合适的哈。”   乔明熙小时候就会折磨人,别的小孩扎针都扎脚背手背,他能扯着嗓子又哭又闹不停歇,脚背手背都扎不进,只能让护士长来给他扎脑袋。   其他人医生也不会心软。   但是乔明熙生的可爱,又瘦巴巴的一个,看着别提多可怜。   家长也会为人处事,动不动就给科室送水果奶茶,医生自然对乔明熙就多了几分包容。   养的乔明熙越发骄纵,现在医生对乔明熙都不敢说重话。   乔明熙戳了戳贺涧山没受伤的半边肩膀,“看着挺大个人,怎么那么脆弱。”   医生觉得贺涧山这个人修养真的很好。   “你肩膀上的伤口也不深,处理得也很及时,注意别沾水,晚上睡觉小心别压到就行了。”   开了些外伤药,医生就让两人走了。   贺涧山对乔明熙道:“你在大厅坐着等我,我去拿药。”   “行,刷我的卡。”乔明熙把钱包给了贺涧山,里头还搁着身份证。   贺涧山很想提醒乔明熙长点心,但还要去缴费,想着以后再和他说。   乔明熙坐在椅子上玩手机,隔着两个座位,一男生坐下来。他就开始浑身不自在。   老想去离人家近一点。   他又看了一眼男生的脸,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鼻子还有点塌,眼镜一直往下滑,露出近视变形的眼镜。   乔明熙世界又轻轻地崩塌了。   刚刚和贺涧山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其他人都没感觉,这才分开一会儿,他又旧病复发!   这可怎么办!   贺涧山取了药回来,就看见乔明熙坐在椅子上出神。   神采飞扬的眼睛如同剧场落幕般半垂着,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拇指偶尔动一动,去抠裤子的缝线。抠两下又停住。   “乔明熙?”贺涧山喊他。   乔明熙出神没听见。   贺涧山走近了,拍拍他头,“怎么了?”   乔明熙他隔了两秒才“嗯”一声,问他:“医生说你慢慢就会恢复记忆,不需要多久。”   “对。”贺涧山答。   “好吧。”乔明熙嘴唇抿着,抿成一条淡淡的线。嘴角有一点点往下。   贺涧山挺不适应乔明熙有话不说的样子。   更不明白,为什么乔明熙对他的感情那么深,他们萍水相逢,相处时间不久。   乔明熙就因为他的离开患得患失了。   “唉。”乔明熙叹气。   贺涧山还在措辞,怎么安慰他。   就听乔明熙说:“先吃饭吧。”   贺涧山还没想好的话胎死腹中。   乔明熙说带贺涧山去他最喜欢的餐厅吃饭。   贺涧山:“开回去还要很长时间,回去吃吧。”   “可我饿了。”乔明熙说,“我可是司机,能让司机饿肚子吗?!”   乔明熙已经决定了!   他要好好养身体,趁着贺涧山记忆恢复之前,能摸一把算一把。   能抱一下算一下。   从今天起,绝对不能再手软,不能在任由贺涧山牵着他鼻子走。   他必须要在贺涧山离开之前治好这破毛病!   这次,贺涧山见识到了乔明熙吃东西多么精贵。   楼外楼二楼的窗边,能望见半个湖面。   菜全是乔明熙自己点的,想着应该不会出幺蛾子。   腌笃鲜用砂锅装着,汤色奶白,笋块和咸肉浮沉其中。   乔明熙舀了一勺汤,抿了抿,没说话。又夹了块笋,嚼了两口就吐到骨碟里,“这笋真老。”   前些天心心念念的桂花糖藕也是,吃了半片说太腻就不吃了。   贺涧山吃了一筷子,没觉得有不对。   眼瞧着乔明熙脸色越吃越难看,贺涧山把最后上的响油鳝丝推到他跟前,“这个你尝尝。”   装鳝丝的盘子是旧式的,白底青花,边缘有一圈缠枝纹。盘子中央,鳝丝堆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姜末葱花,油亮亮的。   “噫,这盘子挺好看。”乔明熙说,声音又兴奋起来。   他夹了一筷子,仔细看了看,才送进嘴里。   这一回嚼了很久,没放下筷子。又夹了一筷子。   贺涧山便给他碗里添了点米饭,“吃完。”   他看完时,医生和乔明熙闲聊了两句,叮嘱乔明熙一定要好好吃饭,不然免疫力下降,一生病又不容易好。   这一桌菜偏咸香口,乔明熙每个菜都没吃多少,但是把米饭吃光了。   贺涧山默默记下了乔明熙的口味。   乔明熙开车回去直嚷嚷累,要贺涧山抱着进门。   他今天来回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贺涧山知道他这次是真累,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劳烦乔明熙。   对乔明熙言听计从。   乔明熙洗澡的时候想的却是,和贺涧山在一块,他精力甚至比生病之前还要好了,他之前可不会开那么久的车。   洗完澡,护肤都没认真做完,就跑去贺涧山房间的床上坐着。   “有事么?”贺涧山从浴室出来,浴巾围在腰间。   水汽跟着他一起涌出,热腾腾的,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很淡,松木或者别的什么,被体温烘着,飘过来。   头发没擦干,水珠顺着后颈往下淌,淌到后腰,再往下,被浴巾吸走了。   乔明熙本来靠在床头翻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过了两秒,又抬起头。   贺涧山没看他,正背对着站在窗边,从桌上的口袋里找敷药。   背阔肌随着动作拉伸、收缩,脊沟很深,一路向下,消失在浴巾边缘。   腰侧有两道浅浅的印子,大约是乔明熙的裤子给他勒的,被热水冲过,泛着红。   他找到药,直起身,回过头。   “找我干嘛?”   乔明熙把目光收回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和宋知暖的微信聊天界面,宋知暖还在问贺涧山身材怎么样。   “我来,给你擦药。”乔明熙眼皮不住的眨。   贺涧山这伤都好了大半了,前几天不见乔明熙来,今天来的蹊跷,“我自己来就行。”   “医生说了,你要好好养着,你自己上药容易扯到伤口的。”   “那我明天不做饭了?”贺涧山笑着问他。   乔明熙:“你居然还会开玩笑?”   贺涧山也一愣,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想逗逗乔明熙。   “行了快来,我给你上药。”   贺涧山没多问了。   就这么坐着,光着上半身,两条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等着。   背上全是刚才洗澡带出来的潮气,皮肤泛着微微的热,胸腔随呼吸轻轻起伏,饱满的胸肌也随之占据乔明熙大半视线。 作者有话说: 后面贺涧山能把乔乔宠上天了 第11章 第 11 章 一个人睡好冷   乔明熙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那处伤口。   结了血痂,边缘有点红肿。这伤他知道。但他没仔细看过伤以外的部分。   捡到贺涧山那天,他还是太老实了。   贺涧山见乔明熙迟迟不开始,问,“你在看什么?”   “别动,你别影响我。”乔明熙嘴上厉害,脸偷偷红了。   贺涧山看着那抹红延伸至耳根,眼睛微微眯起。   乔明熙手指沾着药膏抹上伤口,贺涧山肩膀绷了一下。   他大概知道乔明熙为什么耳朵红了。   乔明熙手掌时不时贴上去,那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烫一点,能感受到胸肌的起伏与凹陷。   尤其是贺涧山吸气的时候,胸膛向上顶起,厚实的肌肉挨着他掌心。   “好了吗?”贺涧山声音有点哑。   “嗯。”   伤口不深,又恢复得差不多了,乔明熙没有机会摸太多。   贺涧山这个传统的男人很快把衣服穿的严严实实。   乔明熙有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他oversize的T恤穿在贺涧山身上还有点小,紧贴着他的肩背,胸肌鼓鼓囊囊。   穿好衣服,贺涧山见他还在:“还有事吗?”   这话听着就像赶人。   乔明熙今天已经被赶了三次了!   他语气硬起来,“告诉你要知恩图报你懂不懂!我刚给你擦完药你就赶我走。”   贺涧山慢慢说:“不早了,医生说你不能睡太晚,睡眠不好对你身体也不好。”   乔明熙嚣张的气焰熄了火。   奇怪了,他现在怎么和贺涧山吵不起来了。   “一个人睡太冷了,贺涧山,你陪我睡吧。”   贺涧山有一瞬震惊,又想到乔明熙平常娇气的做派,淡声回:“两个人睡不方便。”   “可是我冷!”乔明熙伸出脚贴在贺涧山肚子上,脚心在八块腹肌上蹭了蹭,“你看,我脚多冰啊。”   确实很冰。   而贺涧山很热。   冷热相撞,贺涧山下腹都不禁跳了跳,侧腰的茎也崩尽。   他捏住乔明熙的脚踝,挪开。   乔明熙又贴上来,“行不行,行不行,你说了会听我的。”   T恤本就薄,贺涧山刚洗完澡,血液循环加快,身体燥热....   “好,睡吧。”他语气很急,像是希望乔明熙快点老实睡觉一样。   乔明熙又不干了,“你这床我不要,不舒服,你陪我上楼,去我的房间睡。”   “好。”贺涧山没招了。   “你背我上去。”   ......   乔明熙趴在贺涧山背上,心情颇好地哼歌儿,“贺涧山,其实你人挺好的,嘿嘿。”   虽说贺涧山爱教训他吧,但他提的要求,贺涧山几乎都会满足。   贺涧山没应他,把他放到床上,“睡吧,不早了。”   乔明熙说冷是假的,他开着地暖呢。   但身边有个温度正好的暖炉,这感觉和机械取暖可不一样。   被窝里整个都暖烘烘的。   不会半夜睡到一半,不小心摸到另外一半床单就被冰醒。   乔明熙把脚贴到贺涧山肚子上,姿势像个起跳的袋鼠,“贺涧山,快给我暖暖脚,我冷死了。”   他舒舒服服地贴着不算,脚尖还要挑开贺涧山的衣服,往里面钻。   贺涧山捏住他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拉,双腿将乔明熙的脚夹住,“好好睡觉!”   乔明熙巴不得贴着呢,他双手顺势勾住贺涧山的脖子,“手也冷,贺涧山,我手也冷,给我捂捂。”   贺涧山:“冷归冷,有必要贴这么紧吗?”   “诶呀,快睡快睡,不早了。”乔明熙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贺涧山一整夜都将手紧紧搭在自己腰上,不敢碰乔明熙分毫。   虽说都是男人,但这姿势,着实太亲近了些。   第二天一早,贺涧山想翻身起床,胳膊下圈着乔明熙的脑袋。   他一动,乔明熙皱了皱眉,没醒,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睡着了也那么挑剔。   贺涧山低头看。   乔明熙的脸埋在他胸口和枕头之间,只露出半边。额头抵着他的侧胸,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遮着眼皮。   呼吸很轻很慢,鼻尖抵着他的皮肤,呼气的时候有一点点热,吸气的时候又凉凉的。   贺涧山就这么看着,睡着的乔明熙和醒着时差距太大。   清醒的时候,乔明熙骄纵蛮横,随时都神气得不行。   动不动就跳脚。   爱漂亮又挑剔,在家也要经常照镜子,嘟囔发型乱了。   这会儿睡着了倒是乖,阖着眼,眉头舒展着,嘴巴微微张开,脸被压得有点变形。   黑黑的两排睫毛盖在下眼睑上,偶尔轻轻颤一下。   眼周有一点点青。皮肤白,这点青就格外明显,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   脸颊红扑扑的,不是发烧那样的潮红,是一种很健康的粉色,从白皙的肌肤里透出来。   病气都去了几分。   算了,他想一起睡就一起睡吧,他健康就行。   贺涧山想着,轻手轻脚地起床。   刚坐起来,乔明熙唔一声,“贺涧山。”   贺涧山回头替他掖好被角,“睡吧,我去做早餐。”   乔明熙半睁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懒猪。”贺涧山笑了。   他把红豆沙煮热,放了点陈皮,冰糖。   又蒸了鸡蛋羹,放上葱花,淋上香油,上去叫乔明熙起床。   他已经做好准备,乔明熙又要耍赖让他背。   没想到乔明熙很乖地自己换好衣服,洗漱,坐在桌边一口接一口的吃饭。   贺涧山狐疑地看着他。   乔明熙:“干嘛这样看我?”   “你今天怎么不作妖?”   乔明熙瞪他一眼,“你就缺我骂你呗。”   贺涧山笑着摇头,“算我怕了你,好好吃饭吧。”   饭还没吃完,庭院外传来汽车滴滴声,乔明熙勺子一扔,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外跑。   陈皮红豆沙溅出几滴在原木色桌面。   白色勺子在碗沿打晃。   贺涧山看着勺子尾巴摇了摇头,跟着出去。   “蔡老板,你好早呀。”   今天出了一点太阳,乔明熙手挡在眉骨上指间缝隙漏出小片光斑,在他眼下明明灭灭,他仰头笑开了,露出一排小牙齿,白得发光晃眼,比阳光还明媚耀眼。   “我晚一点你不得打二十个电话催我。”蔡老板从箱式货车上跳下来,打开后车厢的门,“你要的玫瑰。”   五百盆玫瑰苗,一排排堆在车厢内,十盆一排,垒起来快和乔明熙一样高。   乔明熙咽了口口水,笑容就这么淡了下去,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贺涧山从后面走上前,“搬吧。”   他好像走出手术室的医生和家人说:死了。   乔明熙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   贺涧山道:“动手啊。”   乔明熙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比如说请人,但是他不想见到别人,有其他人在会更加渴望与贺涧山的贴贴。   或者让贺涧山一个人搬,但是这也太不干人事儿了。   他认命地向上伸出双手,接下蔡老板在车厢内递下来的玫瑰花盆。   花盆上沾了泥,乔明熙白皙干净的手背手指很快被抹上土色。   贺涧山最先是一口气搬两盆,然后是四盆,六盆。   他搬得很快,但是在五百盆玫瑰花前,也是杯水车薪。   乔明熙一次搬两盆,来回走两趟就累的气喘嘘嘘。   汗水打湿额发,流到通红的脸颊,   他用手抹了一把,白里透红的肌肤上又沾染了一抹灰。   他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线,很累,有点不高兴,但什么都没说。   贺涧山也出了许多汗,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侧颈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袖子整齐卷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肌肉鼓着,汗涔涔的,像抹了层油   他一手提四盆玫瑰,从后车厢走到玻璃花房,弯腰撂下时,眉间汗水滴到花叶上。   乔明熙噘着嘴拍手上灰尘。花盆上的砂石硌得他手疼。贺涧山走过的来,给他戴上白手套,“你还能搬吗?”   “当然了,看不起谁呢。”乔明熙眼神炯炯瞪着贺涧山。   等贺涧山一转头,立马苦着脸锤大腿,好酸啊.....   但花是他非要买的,不争馒头争口气。   蔡老板笑嘻嘻打趣他,“就和你说多了,你不信,怎么样,小老板,能不能养活啊。”   “我当然可以!”乔明熙气鼓鼓抱两盆玫瑰走了。   都看不起他!   蔡老板也是,都合作那么多年了,怎么能帮着贺涧山说话。   乔明熙双腿软得打颤,手臂上举的时候肩关节钻筋的胀痛,两条胳膊筛糠似的抖。   蔡老板对乔明熙也有几分了解,“小老板,你要不要歇会儿?”   乔明熙咬紧牙关,“用不着,区区五百盆,几分钟的事儿。”   “你可别逞强啊,后面养护还是大工程呢。”蔡老板好心提醒他。   乔明熙心都快碎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养护比搬运更难,施肥浇水剪枝去虫......   他可能不需要贺涧山治病了,因为在病死前,已经因为照顾玫瑰花累死了。   贺涧山还在沉默而尽责地搬玫瑰花,车厢内还剩三分之二没搬。   乔明熙实在受不了,问贺涧山:“贺涧山,你想喝水不?” 作者有话说: 今天喝了好多 眼睛都花了 晚安 我爱你们 第12章 第 12 章 他都没心思欣赏贺涧山的……   贺涧山停下来,手撑在玻璃花房上喘了两口粗气,手臂上汗顺着青筋流下,他点了点乔明熙搬的数量,抬头对乔明熙说:“可以了,你回家歇着吧,多喝点水补补啊。”   “啊?”乔明熙脏兮兮的脸也裹着汗,汗水和着泥灰划出道道印子。   抬头看贺涧山的时候,眼睛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睫毛被汗水湿漉漉地粘成一缕一缕的,可怜巴巴的。   也不嚣张了,也不神气了。   贺涧山取下手套,走近乔明熙,干净的指腹擦过他眼睛,替他揩去汗水,“别让汗水流眼睛里,蛰得疼。”   乔明熙哦一声,睫毛贴在下眼睑,又问:“你想喝水不,你歇会儿呗。”   贺涧山笑,“你回去吧,别急着洗澡啊,出了汗马上洗容易感冒。”   “可是,还有好多没搬呢。”乔明熙脸红地看着后车箱的玫瑰。   “没事儿,你先去。”贺涧山捏了捏乔明熙的的手臂,“你搬了七十八盆了,今天运动量差不多够了,剩下的不用管了。”   “好吧。”乔明熙答得很乖巧。   如果贺涧山取笑乔明熙,乔明熙一定嘴硬骂回去,再逞强去搬。   但贺涧山温温柔柔地跟他说话,乔明熙的疲惫感战胜了好胜心。   拖着身子回屋了。   他迫不及待地冲去洗澡,黏糊糊太难受了。   洗完,立马用自己最漂亮的水壶给贺涧山送水去。   苹果粉的透明水杯上印着卡通小猫,杯沿还镶了一圈金边。贺涧山取下带土的手套,干净粗长的手指握住杯子,杯子几乎被囤货,只剩小猫脸从虎口出漏出老。   他仰头往嘴里灌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估计是渴坏了,水咽地很急。   但他急归急,水液一滴也没撒到衣服上,喝完,杯子干干净净地还给了乔明熙。   乔明熙看着贺涧山高大的身影,硬邦邦的肌肉,总觉得这人好斯文。   哪怕身上也沾了土,出了汗,眼睛依然平静温和,不急不躁。   乔明熙把水杯放回去,用招待客人的普通玻璃杯也给蔡老板倒去一杯水。   蔡老板咕咚咕咚喝完,水淌倒胸口,喝完大大吸了口气,“小老板竟然会跑腿了。”   乔明熙哼他一声,走了。   还是贺涧山最好看。   走到一半被贺涧山截住,长臂从他胸前伸过,把住他胳膊把他往回带。   “蔡老板,休息一下先吃午饭吧。”贺涧山对累得够呛的蔡老板说。   蔡老板没客气,笑着说:“他还挺听你话。”   这个他自然说的是乔明熙。   乔明熙的小身板在贺涧山身前活像哥哥带弟弟,贺涧山捏着他肩膀,他也不作妖挣扎,老老实实的。   看着有点兄友弟恭的意思。   乔明熙听贺涧山一说,摸着肚子,“贺涧山,我饿了。”   “我知道。”贺涧山拍拍他的头,乔明熙像被安抚住了,跟着他往房子里走。   贺涧山招待蔡老板往里,指明客用卫生间的方向。   自己回乔明熙房间用浴室。   他脱掉上衣,露出沟壑明显的腹肌,透出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嘴上带着商量的语气,问乔明熙,“中午来不及做复杂的菜,我煮个面,你将就一下,晚上我给你炖板栗鸡翅行吗?”   乔明熙真的很饿,“吃面呀。”   说到吃面,他都没心思欣赏贺涧山的身材了。   贺涧山浑身是汗,也不好碰他,弯腰对上乔明熙的眼睛,“蔡老板是客人,他本来不用帮我们搬玫瑰的,不能饿着人家,好吗?”   男人语气平和,目光温柔如水,带着乔明熙也心里静,想着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说好。   “乖,你再去喝点水。”   “好。”   贺涧山快速冲了个澡出来煮面,考虑到乔明熙那挑剔的口味。   他还是先炸了个鸡蛋做汤底,给他切了写番茄炒出汁,汤底调的鲜香,又带点酸味才下面烫菜。   他都算好,如果乔明熙不吃面,就额外煮碗鸡蛋羹。   没想到乔明熙一言不发,吃了大半碗。   剩下几口,贺涧山给他捞来吃了。   “贺涧山,你煮的面真好吃,比阿姨煮的还好吃。”   贺涧山笑,“是因为你饿了。”   他有意让乔明熙多搬了几盆玫瑰,消耗他体力,锻炼下他常年不不运动的肌肉。   这不,吃饭就老实多了。   坚持锻炼一段时间身体也能变好。   吃完乔明熙开始犯困,蔡老板也昏昏欲睡,贺涧山招呼蔡老板去沙发上休息,给人家泡了一浓茶,“您先歇歇,我和他商量一下。”   “行嘞,您去。”蔡老板笑着应和,也不多问,也不抱怨。   虽然贺涧山对他客气又周到,但总给人感觉不好接近,心里盘算着事儿。   不像乔明熙,脾气大,但没心眼。   贺涧山敲门进乔明熙的房间,乔明熙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贺涧山,陪我。”他强撑起眼皮向贺涧山伸出手。   贺涧山接过他伸出来的手,坐到床边和他商议,“明熙,我们今天上午搬了一半的玫瑰,花房堆得差不多了,如果我们下午把玫瑰都搬进花房,玫瑰生长空间会受挤压,加上我们人力缺失,养不好。你考虑一下,我们把剩下的玫瑰花退了行不行?”   贺涧山很尊重乔明熙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地位。   乔明熙静静看着贺涧山说话,男人条分缕析,手腕上有被玫瑰花枝划出的道道红痕。   “贺涧山,你为什么不骂我非要买这么多了?”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   “骂了!”乔明熙调子拖得长长的,“前面你骂我说不听,非要买这么多,养不活就是活该。”   贺涧山垂着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反正你就这意思,你好凶。”   贺涧山想,自己之前和乔明熙对数量的时候,乔明熙油盐不进,自己语气也不好。   “之前是我急了,现在花送来了,纠结那些没意义,上午你自己也搬了不少,现在你再考虑一下,剩下的退了行不行?”   乔明熙心中纠结,退了吧,他不就输了。等于同意贺涧山说的是对的。   他能输?   不退吧,下午要搬到什么时候啊。   好累。   乔明熙叽叽咕咕问:“那你会嘲笑我吗?”   他难以想象,贺涧山和他说:看吧,早就告诉过你不要买那么多。他会多么生气。   不蒸馒头争口气!   贺涧山撩开他扎在眼尾的刘海,“不笑你,人都是在犯错中成长的。”   “好吧。”乔明熙撇了撇嘴。   “那你睡半小时起来,自己去和蔡老板说要退货。”   乔明熙感觉有点难为情,他生下来还没有过退货的先例。   买就买了,不喜欢就搁着。   但玫瑰花和衣服鞋子不一样,搁那儿不管会死的。   想想大片的玫瑰花死在他手里,他宁愿去退货。   “那好吧,我去说。”乔明熙小声说。   贺涧山心软得塌下去一块,“好,睡吧。”   “你陪我哦。”乔明熙紧了紧抓着贺涧山的手。   “好,我就在这儿。”   乔明熙睡了,贺涧山闭目养神。   他要看着点时间,不管他们搬没搬完,蔡老板今天肯定要把车开着回市里。   乔明熙睡觉从来不定闹钟。   晚上还没搬完,会耽误蔡老板的工作进度。   待乔明熙睡熟了,贺涧山偷偷下楼,蔡老板正在沙发上靠着打盹。   被贺涧山脚步声吵醒,蔡老板用力搓了把脸,“开工吗?”   “不急,”贺涧山坐到侧边沙发,“明熙还在睡,我先给您道个歉,明熙买玫瑰的时候,我没看住,要得太多了 ,车厢里剩下的两百多盆玫瑰,劳烦您再开车带回去。”   生意人最介意退货,乔明熙虽是蔡老板的老主顾,但是这玫瑰也是他让工人搬上车,开了两小时带过来的。   现在又带一半回去,他的人工费全亏。   可贺涧山话里根本没给他选择,没问他愿不愿意,开口说死要退货。   又有道歉在先,弄得他没法发火,发火显得他小气。   蔡老板干笑两声,“乔少爷对您倒是言听计从哈,其他人让他退货,他肯定不让。”   贺涧山轻轻摇头,脸上有点无奈,又浮着点笑意,“给您添麻烦了,您计算一下这趟运送的损失,我们会赔付的。”   蔡老板瞬时喜笑颜开,有补偿就行,他可不想得罪乔明熙这个有钱事儿少的金主。不过面子上他不能表现得小气,客气道:“没必要,没几个钱。”   贺涧山没接他的商业客套,只说:“一会儿他会下来亲自跟您说这事儿,您正常应他就行。”   “哦,明白,明白。”   蔡老板感同身受,他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儿子犯了错,不能光靠他这个老子去摆平,也要让儿子自己承担后果,明白错在哪儿,以后才能不再犯。   蔡老板对贺涧山多了几分敬佩,“咱们做长辈的是为难啊,现在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手松了说你溺爱,手紧了他上网发帖子说原生家庭不幸,您是乔少爷的老舅还是叔叔啊?” 作者有话说: 再推一下预收哦大家,撒泼打滚求个收藏呀 《再乱跑,就结婚》 纯欲小狐狸闯祸机作精受X操碎心的古板爹系攻 温良玉在家里的宝贝疙瘩,父母兄长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在外面追求者数不胜数,身边全是围着他转的花花蝴蝶,赛着法儿地讨好他 温家时刻担心良玉被黄毛骗走。 好消息:良玉心里装不下一点情爱心思 坏消息:也装不下一点正事,脑袋空空,天天变着法地玩儿,经常两三天不见人。 温家人舍不得打,又不忍心骂。 等到良玉上大学,把人托付给在京市的未婚夫照顾。 这门亲是良玉奶奶定的,良玉从没见过未婚夫本人。 到了京市,先招呼朋友去酒吧。 喝得神智不清,巴掌大的白净小脸泛起红晕,眼神迷离,水光润泽。 睫毛一眨一眨的,扒着陌生男人肩膀问:“你好,请问你是我朋友点的模子哥吗?” 等温良玉把男人带回卡座,朋友身旁已经坐了人。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已经点好了。”温良玉对男人不好意思地笑。 媚眼如丝,眼波流转,软软往男人身上撞 男人眉眼冷峻,搂住温良玉的腰,把人提溜起来,“你朋友都点了,你没点吗?” 温良玉羞涩摇头,“我没带那么多钱呢。” 男人:“我不收费。” 温良玉:“哦,那我不占人便宜。” 男人:“…..” * 岑照山在机场没接到他的小未婚夫,寻着人来到了酒吧,还被当成男模。 把醉醺醺的人抱回家,擦脸换衣服哄睡。 劳累一晚上。 良玉看见他第一句话,“模子哥,早上好!” 岑照山看着眼前人头发炸毛,睡眼朦胧,一副不谙世事的摸样,压着心火道:“叫错了。” 良玉歪了歪头,面带疑惑,“男模先生?这样叫显得比较礼貌对吧,我懂了!” * 岑照山对良玉的事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能如此逆天 剧本杀、酒吧、潮牌店、赛车场、密室逃脱….. 岑照山可以在半夜、凌晨任何一个时间点把良玉从各种玩乐场所揪出来带回家 岑照山严令禁止良玉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良玉转天就去了有名的精神病院,说在网上很火,他想体验体验 再一次 良玉又去玩剧本杀,还点了男恋陪 岑照山过去时,男恋陪正想去拉良玉的手。岑照山一把掀开恋陪,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亲了良玉一口,“再不听话,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良玉为了避免英年早婚,竟真的老实了。 岑照山:“不出去玩了?” 第13章 第 13 章 “滚啊,你走就是了。……   乔明熙要是知道他睡着的功夫,贺涧山就升了一个辈分,起来肯定要闹了。   贺涧山和蔡老板说好,上楼叫乔明熙起床。   乔明熙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贺涧山把他扶起来,他脑袋还小鸡点地似地往下啄。   “来,喝点水,清醒一点。”   乔明熙喝完水,贺涧山给他拿衣服,手一松,乔明熙嘣倒回床上又睡了。   贺涧山拿着衣服坐在床边,“玫瑰不种了?”   “种,”乔明熙闭着眼睛坐起来,“这就种。”   贺涧山看他眼睛睁不开的样子,鼓励似的拍拍他的头。   心想乔明熙也不全然就是个虚荣爱美的孔雀小少爷,作是作,心性挺坚韧,他想做的事儿,吃苦受累也要坚持做下去。   他慢慢吞吞地套衣服,手伸了几回都没穿进袖口里,贺涧山给他穿提着衣服,“一会儿去和蔡老板说,你要退玫瑰,和人道个歉,知道吗?”   贺涧山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不怪蔡老板误会。   乔明熙迷迷瞪瞪去了卫生间,半天没出来。   贺涧山疑心他在马桶上睡着了,敲门问:“还醒着吗?”   贺涧山本就有起床气,“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去道歉,去退货,我抹防晒霜呢!别催!”   贺涧山把他的小脾气当耳旁风。   等乔明熙抹完,带着他一起下楼。   乔明熙睡前想了一会儿这事儿,觉得难开口,但是他马上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蔡老板,玫瑰太多了我养不活,剩下的我都不要了,钱也不用你退,你直接把花带回去吧。”   蔡老板:“啊?”   贺涧山默默叹了一口气。他还是高看乔明熙了。   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乔明熙大方得很,“你要把他们卖给能照顾他们的人哦,不能半路扔了,我可以加钱让你送回去。”   蔡老板目光犹豫,看向贺涧山。   他当然想要白捡这几万块钱,但贺涧山看起来不是乔明熙这样宽容随便的性格。   别孩子给了钱,家长又来要。   乔明熙顺着蔡老板目光看去,落在贺涧山身上,“嘿!你看他干嘛!我说退就退!我说了才算!”   蔡老板脑瓜子嗡嗡的,心也突突的。   想要钱,又不敢。   贺涧山对蔡老板轻轻点头,“按他说的办。”   “好嘞,那我这就回去了,”蔡老板高兴得笑出抬头纹,“小老板,后面你买肥料的时候我多送你一些哈。”   “多谢。”贺涧山送蔡老板上车出门。   乔明熙跟在贺涧山身后算账,“为什么他听你的!分不清谁是大小王啊!”   “贺涧山,你想篡位吗?你得听我的,你答应过我了.....”   贺涧山本不想再提这事儿,想着以后再慢慢教乔明熙,乔明熙不依不饶,他只好说:“生意想做长,需要双赢,今天你赢了面子,亏了不下两万块,你后面怎么补这两万块钱的缺呢?不能仗着自己不缺钱胡来。”   乔明熙:“???”   乔明熙:“花你家钱了?钱是从你兜里掏的吗?”   贺涧山这话不就想说他是靠家里创业的富二代草包吗。   就因为这个,他开始做个人品牌时就没管家里要过一分钱。   也没动过一点家里的关系。   乔明轩求着他要,他都没要。   贺涧山凭什么这么说他!贺涧山知道他有多牛吗?   “你知道我拿过多少奖吗?你知道多少大牌想和我联名吗?你什么都不懂!”   贺涧山:“不管你多有能力,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做生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下次不是两百盆玫瑰,是两千盆呢?如果以后你不那么大方,蔡老板会不会对你心生抱怨呢?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贺涧山严肃的语气很招人烦,但是这两天两人相处和谐,乔明熙知道贺涧山心里是为他好的。   “保护自己”四个字一出,乔明熙气消了大半。   但他忽然想到刚刚的别扭之处,“那你怎么知道我和蔡老板说退货,不会惹蔡老板生气抱怨呢?刚刚我说退货不退钱的时候,蔡老板看着你,等你来做决定,贺涧山......”   乔明熙审问犯人似的盯着贺涧山,“你是不是提前就和蔡老板说过要退货了?!”   贺涧山不屑于撒谎,“对。”   “你都说了,你干嘛还让我去说?”   “你要学会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我不是每次都能帮到你。”   就是要走呗。   贺涧山天天心里惦记的就是要走。   路一通就马不停蹄去医院,时时刻刻把要走挂着嘴巴。   乔明熙还以为这两天他们处得挺好,贺涧山多少也会有点舍不得他吧。   亏他对贺涧山那么好,狼心狗肺,“滚啊,你走就是了。”   乔明熙之前只是发点脾气,贺涧山说要走,他是真生气了。   丢下贺涧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   可恨可恨!   可恨的贺涧山!   铁石心肠,冷漠无情!   什么破病啊,为什么就非要这个贺涧山来治啊!   要不找个丑点的?让乔明轩再寻摸寻摸?哪怕比贺涧山丑点,但是脾气好温顺的。   刚想到乔明轩,乔明轩就打电话进来,“乔乔,路都通了两天了,我来看看你呗,还有上次说的那个哥哥.....”   “看看看!看了能有什么用!就知道找些丑人,再帅能有霍....”   乔明熙捂住嘴巴。   乔明轩谨慎又精明,“霍?霍什么?乔明熙,是不是身边有人?”   “我说你当心祸从口出!想死就给我送个祸害过来试试。”乔明熙正在气头上,凶得不行。   又想到,贺涧山难道就不是祸害吗。   气死他了。   “哥,给我送点吃的,黄油蟹,葛鲜米,嗯....我还想吃鱼子酱,还有卤的狮头鹅。水果也要,挂绿荔枝吧,其他暂时没有了,快点啊。”   “提要求的时候知道叫哥了,”乔明轩把玩着酒杯,眼底闪过精光,“让阿姨做好给你送来?”   “不用,食材送来就行。”   乔明轩更加确认乔明熙身边有人,乔明熙从小恨不得上厕所都有人替他去,除了爱护他的几件衣裳,懒得不行,绝不可能下厨房。   “你自己做?”   乔明熙舔了舔嘴巴,嘟囔道:“不然呢,你又不能一辈子都照顾我,我总得学会靠自己吧。”   “乔乔。”乔明轩担忧得不得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呢,是不是最近一个人生病太难受?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有哥在呢,哥八十也能照顾你。”   乔明轩自省,把乔明熙一个人留在别墅是不是太不负责了,让他弟弟说出这种懂事的话。   乔明熙也感动,“哥你真好,你再给我打二十万吧,我买玫瑰苗亏了三万。”   乔明轩:......原来是要钱啊。   半分钟后,乔明轩手机银行提示进账一百万。   乔明轩:“不够再跟哥说,别用自己做饭这种卖惨的损招,吓人。”   “那怎么了!”乔明熙收到钱,气焰又嚣张起来,“我偏要自己做,我就要自己做,你管我呢。”   “行,行,你高兴就好。你最近精神好像好点了,之前打电话你骂我都骂不了那么久。”   乔明熙昧着良心骗他哥,“好像是,我见不到人,好像就慢慢习惯了。”   “真的?那你再自己住试试?我晚几天再来看你。”   “行呀,记得给我送吃的。”   乔明轩挂了电话,去给乔母报平安,“弟弟没事儿,说要独立一点,吓我一跳,还以为谁在他面前嚼舌根乱说话呢,结果是想要钱。”   乔母脸刚睡回笼觉起来,五十岁了皮肤和三十岁的状态差不多,笑起来精神状态好了看起来更年轻,“要钱是好事儿啊,有精力花钱,说明身体好转了啊!那我们先别去打扰他。”   乔明熙喜滋滋看着账户余额。   他花钱多怎么了,他能挣,他哥也能挣,他爸也能挣!   区区两万。   不是贺涧山能教训他的借口。   他还是不爽,问sa有没有新品,激情下单一件迪奥的大衣,一条项链。   才花了几万。   有点不够。   再加一双小皮鞋吧,春天可以穿。   乔明熙想到还在意大利相亲的宋知暖,给她转了十万。   【熹熹】:随便什么东西,给我带点回来。   【一只小太阳】:?给你带礼物你还需要给我钱?   【一只小太阳】:[图片]   【一只小太阳】:这条丝巾,超级适合你。包边亮闪闪的。   【熹熹】:钱收着吧。   【一只小太阳】:哦,你想花钱了。你哥又惹你了?   【熹熹】:不是我哥,贺涧山啊,可烦人。   【一只小太阳】:那个大帅哥啊,他又怎么惹你了?   【熹熹】:他说我乱花钱。   宋知暖在手机上打出,他没说错啊,咋了。   发送之前,处于对这段友谊的保护,和自己小命的考虑,她改成了:花点钱咋了。   乔明熙和她还是不一样,她知道自己花钱是厉害,家里人也说过她。   可在乔明熙心里,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正当的。   四位数以下的衣服就不是人穿的。   护肤品就必须得是定制的。   【熹熹】:就是,小气巴拉的,我刚刚骂了他一通,不想理他了,让他自己反省吧。   【一只小太阳】:呃,在你的描述中,他好像不是会反省的人。   【熹熹】:那他就是欠骂!我还能吵不过他?   【一只小太阳】:你当然有这个实力,但是.....你晚上还想让他和你睡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 14 章 他动一下,贺涧山就捏得……   【熹熹】:那我就把贺涧山的钱花光!!   实际上,贺涧山兜里空空。   0分钱可以给乔明熙花。   乔明熙也感觉有些不好收场,他都叫贺涧山滚了,晚上还怎么让贺涧山陪他啊。   多没面子啊。   乔明熙昨晚和贺涧山睡了一晚上,有一种痊愈的感觉。   躺在床上东想西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贺涧山在玫瑰花房,把玫瑰移栽到种植床上。   花棚空气不流通,高温憋出一身热汗,站在种植床旁,僵硬的后颈好似被血液冲开,后脑轻松,闪过一些片段。   他好像也经常站在和种植床差不多高的台面上,摆弄着器械。   难道,他是个花匠?   但脑海里的自己,体感并不如现在种花般轻松,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闭上眼细想,那些片段又消失了。   头还是痛。   不急,他摇摇头。医生说他会自动恢复,强行深想会适得其反。   看着快到饭点,贺涧山去厨房。   答应晚上做可乐鸡翅。   乔明熙睡了起来,肚子饿饿的。他喝了点保温杯里的热水。   想起睡前还在和贺涧山吵架。   该死的贺涧山!竟然敢不上来哄他。   他不上来,他就不下去。   没等五分钟,乔明熙肚子咕咕叫抗议。   算了,下来吃点东西再上来等。   乔明熙走到楼下,贺涧山刚把鸡翅端上桌,“过来吃饭。”   竟敢命令我?   乔明熙扭头就往冰箱走。   眼睛不自觉盯着桌上。   砂锅端上来的时候,盖子还盖着,只有边缘冒出一缕白气,细细的,带着香味往上飘。   盖子揭开,鸡翅金黄油亮,皮缩紧了,绷在骨头上,有些地方微微裂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肉。酱色裹得均匀,稠稠的,在砂锅里冒着细密的小泡。   现在肚子可不能叫啊,争点气。   贺涧山:“冰激凌不能吃了,先吃饭,当心发烧。”   好吧。贺涧山求他,他就先吃饭。   贺涧山很气人,但鸡翅是无辜的。   贺涧山把鸡翅夹到乔明熙碗里,乔明熙把碗又推到贺涧山面前,“我不想吃皮。”   他也不想上手扒,他涂了护手霜。   贺涧山带上一次性手套,把皮肉骨头都分开。   乔明熙一条腿压在屁股下面,吃得嘴巴油亮亮的,美美把自己肚子填饱。   吃了小半碗饭,“不要了。”   贺涧山:“不许剩饭。”   乔明熙冷笑,“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把我撑到了,又让我吃乳酸菌。”   贺涧山:“吃饱了吗?”   乔明熙轻飘飘看了贺涧山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这个贺涧山,吃饭要管,花钱也要管。   偏不给他管!   乔明熙也不看他了,低头拿筷子尖拨剩下的饭,拨过来,拨过去,就是不吃。   贺涧山无奈道,“不要玩饭,吃饱了没?”   “要你管。”乔明熙小声哼哼,放下筷子。   贺涧山早就明白不能在乔明熙生气的时候去触霉头。   小孩子心性,气性来的大,消得快。   不管他,过会儿自己就消气了。   真去哄,哄破大天也得不到一个好脸。   贺涧山就当乔明熙不存在,自顾自去洗碗。   又陪着乔明熙在沙发上看综艺,他在脑子里计算玫瑰种殖的计划排期。   贺涧山坐下来,乔明熙心里踏实了一点。   贺涧山都没避开他,晚上应该能自觉和他一起睡吧。   他都说冷了,贺涧山敢让他冷着吗?   贺涧山不敢的。   乔明熙给予自己肯定,贺涧山敢让他冷冰冰地自己睡,他就可以借此谴责贺涧山,并让贺涧山答应以后每晚都陪他睡。   贺涧山算来算去,时间都很紧。五天内完不成施肥浇水,就会错过玫瑰最佳休眠期。   他大约估了个日子,想同乔明熙说,乔明熙老拿斜眼瞅他。   他便想后面再讲,省得又吵架。   看乔明熙不想理他,估计晚上也不想和他一起睡。   他起身去杂货间翻找取暖的东西,找到一个传统的暖水袋。   往里面灌热水那种。   可能乔明熙这个手脚冰凉的毛病已经很久了,阿姨给小乔明熙准备的。   他重新启用,灌满热水,又用毛巾裹了几层,放在被窝里。   下楼喊乔明熙睡觉,“十点半了,不能再看了。”   乔明熙见贺涧山是从楼上下来的,以为贺涧山已经准备好和他一起睡了。   假装伸了个懒腰,做出困倦的样子,上楼睡觉。   贺涧山等了会儿,见乔明熙确实没有叫他一起的意思,说:“床上有热水袋,你不会冷。”   乔明熙脚步顿住,转头一脸不信地看着贺涧山,“热水袋?”   “应该是你小时候用的。”贺涧山还解释。   乔明熙咚咚咚冲上楼,掀开被子,床上果然压着一个暖黄色的热水袋。   好呀,贺涧山。   为了和他置气,不跟他睡觉,还给他放个热水袋。   他不是管天管地吗,管他吃饭说话,就不管他睡觉是吧。   当谁多稀罕他呢。   大不了这日子不过了,他乔明熙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膈应谁呢。   挑衅!这热水袋在乔明熙眼里就是贺涧山对他的挑衅!   分不清大小王了?他对贺涧山真是太纵容了,让贺涧山敢不听他的话。   不想跟他睡是吧?   贺涧山今天必须跟他睡!   乔明熙抱着热水袋冲下搂,他光着脚,拖鞋都没穿,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贺涧山正准备躺下,被子掀开一角,手还搭在裤腰上,“有事吗?”   乔明熙跳上贺涧山的床,挑衅地看着贺涧山,拧开热水袋的塞子。   开水哗一下涌出来,浇在贺涧山的被子上。白色的被单立刻洇湿一大片,冒着热气。   贺涧山反应极快,腿还别在被子里,人已经扑过来了。一只手攥住乔明熙的手腕,另一只手兜住他的腰,往上一提。   乔明熙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他捞起来,转了个方向。贺涧山夺过他手里的热水袋扔到一旁,剩下的开水还在往外流,在床边那一块地板上激起水洼。   乔明熙感觉腰上箍了条铁链似的,一片慌乱之中还yue了一声。   要死,贺涧山。   勒到他胃了。   他拍打着贺涧山的手,“谁让你抱的?我让你抱了?我自己没长脚?我往哪儿站我不知道?”   贺涧山把人放旁边凳子上站着,乔明熙比贺涧山高出大半个头,气焰更盛,“大骗子,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出尔反尔!”   贺涧山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他的手心。“烫到没有?”   又蹲下去,撩起乔明熙的裤腿,“这是烧开的水。”   乔明熙哎哟一声捂着小臂,“痛痛痛,痛。”   “烫到哪儿了?”贺涧山沉着脸,去拉乔明熙的手。   乔明熙紧紧捂着不让他看,“你不是不理我吗?”   “别闹,快给我看看。”贺涧山道。   乔明熙抬脚踢在贺涧山肚子上的,“看什么看,你不是不理我吗。”   “不是不理吗?”   “不是能耐吗?”   他踢一脚,说一句,“现在知道着急了。”   “就不给你看。”   贺涧山瞧他那骄矜神气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大碍,手掌圈住乔明熙踢上来的脚背,“谁不理你了。”   “你!”乔明熙要把脚收回,却被紧紧抓住。   他动一下,贺涧山就捏得更紧一点。   他一屁股坐下来,任由贺涧山捏着他的脚,他不慌着抽出来,反正被捏着他舒服。   “你还有脸跟我冷战,你凶我,我都没说什么,你还气上了。”乔明熙双手抱在胸前。   贺涧山回忆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跟你冷战了?”   “你吃饭都不跟我说话。”乔明熙振振有词!   “我说了,让你不要剩饭。”   “那是凶我!”   “我还问你吃饱没。”   乔明熙想了想,无法反驳,又仰头大声说:“你让我一个人睡觉!你好狠心,贺涧山!”   贺涧山看了眼遭殃的床,捏了捏眉心,“你就是因为这个跑来我房间瞎胡闹?”   “这还不够?你还想干什么?不对,谁瞎胡闹了。是你先挑衅我!你先动手的。”   “我哪儿挑衅你了?”   “你在我床上放热水袋,不就是眼气我手冰脚冰,没你暖和,你不跟我睡就不跟我睡,你居然还侮辱我。”   贺涧山在乔明熙的讨伐声中,平静地说:“我放热水袋是怕你冷。”   “怕我冷,你跟我睡不就好了!哇,还在这里狡辩,休想骗我!”乔明熙握住拳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不跟我说话,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乔明熙语塞,他有不跟贺涧山说话吗?   不是说了的嘛。   让他别管自己来着。   乔明熙想了想,大度地说:“那我现在和你说话了,你可以跟我上楼睡觉了。”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脸上写着:我原谅你了,我不跟你计较。   贺涧山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分钟。   乔明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巴一扬,“你看什么!”   贺涧山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乔明熙要跟上去,贺涧山后背长眼睛似的,“别下来,地上有水。”   他声音平平,没什么起伏,乔明熙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贺涧山走到床边,把湿掉的被子摊在飘窗上,床单换下来放进脏衣篓,又用干毛巾吸走床垫上多余的水。   乔明熙蜷在椅子上,双腿曲起,下巴垫在膝盖上,“明天弄吧,贺涧山。”   “一会儿就好,这是干净的水,把床晾干就好了。”   乔明熙悄声等他弄。   “好了,走吧。”贺涧山把地上的水也擦干。   “哦。”乔明熙正要从椅子上往下跳。   一条长臂穿过膝弯,腰间仿佛又被铁链箍紧,他身子悬空,视野骤然抬高,撞进一片温热坚硬的胸膛。   挂在半空,乔明熙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抓到了贺涧山的大臂,硬邦邦的,肌肉绷着,硌手。   贺涧山:“别光脚踩在地上,会感冒。”   “哦。”乔明熙被他兜在怀里,听见男人沉稳规律的心跳。   楼梯上到一半,贺涧山颠了颠乔明熙,手臂收得更紧,把他往怀里按。   乔明熙整个人陷进去,脑袋快贴到他脖子。   “贺涧山,我怀疑你是机器人。”   “怎么这么说。”乔明熙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点瓮声瓮气的。   “你都不会生气哦。”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 求评论求营养液哇 第15章 第 15 章 乔明熙整只手掌贴在他左……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误会而已,说开就好了。”   乔明熙欣赏贺涧山的大度。   这点和他很像,很男人。   “可是我把你的床泼湿了。”乔明熙引诱着问。   贺涧山很淡定,“晾干就行,没必要因为这些责怪你。”   “嘿嘿,贺涧山你真好。”   乔明熙得意起来,蛄蛹到贺涧山身边,双手环住了贺涧山的脖子。   贺涧山愣了一下,身体已经不会像最开始有肢体接触那样僵硬。   “贺涧山,你不能责怪我。”乔明熙很坚定。   “做错了还是要说的。”贺涧山很有原则。   乔明熙偷偷笑,“我可不会做错。”   贺涧山想了想,“的确。”   乔明熙就是娇气,挑食,怕冷,有点小孩子脾气,爱着急。   没真的做错过什么。   “你夹着我的脚呗,贺涧山。”   .....   冬夜,两人挤在被窝里,乔明熙没有病痛困扰,被子里暖呼呼的。   他又感觉到了幸福。   “贺涧山,我搬花有点累了,你给我捏捏手臂。”   “好。”贺涧山侧身。   乔明熙还挂着他脖子,这姿势很像贺涧山抱着他,贺涧山往后睡了点。   乔明熙跟着挤上去,“你别动啊,你一动冷风就进来了。”   “有那么冷吗?”   “冷啊,很冷的。”   贺涧山大手捏着乔明熙的手臂,软得跟面团一样,“你完全不运动吗?”   说到乔明熙的伤心事了,“我以前也有肌肉的,生病了没法运动,又整天躺着,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乔明熙很伤心,他再也不能去健身房拍薄肌美图了。   贺涧山以为自己触及到乔明熙的伤口,“抱歉,我多嘴了。”   乔明熙抹了把眼睛,“没事,我会好起来的。”   贺涧山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这个时候还是家人在身边比较好。”   乔明熙小脑筋一转,“我家人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他们为了给我治病,到处找人呢。”   贺涧山这么有责任心,只要他的家人不来,贺涧山一定不会走。   这话落到贺涧山耳朵里,以为乔家人都在给乔明熙凑钱托关系找医生呢,竟生出一丝愧疚。   他不禁更温柔,“手臂还疼吗?”   “嗯,不疼,睡了...”   乔明熙迷迷糊糊的,本来他胳膊也不疼,就是想要贺涧山摸摸他而已。   贺涧山捏的他好痒。   贺涧山反思,之前对乔明熙确实太严厉了,他和一个重病的小孩计较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呢。”乔明熙想听贺涧山的声音。   贺涧山说话平稳,嗓音低沉,听着就让人心安。   “我在想怎么能降低我们吵架的频率。”   乔明熙含糊一笑,“那你听我的呗。”   贺涧山:“跟你一起胡闹啊。”   乔明熙笑了声,没动了。   贺涧山还在想,怎么能和乔明熙好好沟通。   今晚乔明熙来他房间泼水的时候,一直重复他不理人,不和他睡觉。   下午自己让他别剩饭的时候,乔明熙还没生气。   看来,自己不和他睡觉,比管教他更让他生气。   再细想想,中午他最生气,气到让自己滚,也是因为自己提了一句不能每次都帮到他。   乔明熙就那么不想自己走?   可他们,朋友不像朋友,亲人不算亲人,乔明熙似乎整天都在生他的气。   什么原因让乔明熙那么舍不得自己呢?   贺涧山越想越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   睡意越来越稀薄。   乔明熙已经打起小呼噜。   原本搭在贺涧山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往上挪了挪,指尖抵着他的腹肌边缘,一下一下,轻轻戳着。   过了一会儿,那根手指开始往上爬。像只迷路的小鸟,鸟爪沿着腹肌的线条,一节一节往上,爬过肋骨,爬上胸口。   乔明熙在梦里皱起眉头,他在梦中又听见贺涧山说要走。贺涧山背着一个又土又丑的破布口袋,“乔明熙,你娇气又难伺候!我不会再当你的仆人了!”   乔明熙心急,抓着贺涧山的衣服,手伸进他胸膛里,捏了捏饱满的胸肌。   贺涧山就算要走,也要让他最后摸一把。   说不定治好病,就在这一摸。   乔明熙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这梦的触感太真实了。   这胸肌和他白天看到的完全一样。   硬硬的。   一整个手掌贴上去,满满的,鼓鼓的,心脏在皮肤底下跳。   软中带硬,韧又有弹性,指尖陷进去,松开,皮肤弹回来,再陷进去。   饱满的胸肌。   黑暗的房间里,贺涧山陡然睁开眼,许久没动。   他喉结动了动,低头确认。   乔明熙整只手掌贴在他左胸,手指还在动。一抓一松。   像小猫踩奶。   贺涧山僵住了。   胸腔里那颗心脏,咚、咚、咚,跳得又重又快,   小手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新奇又谨慎,哪里都要试试。   探索着,哪里也不放过   贺涧山呼吸都停了。   他慢慢扭头,看向乔明熙。   乔明熙闭着眼睛,睫毛乖顺地覆着,嘴巴微微张开,睡得一脸满足。   贺涧山不是自恋的人,但他此刻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的魅力吸引了乔明熙?   否则,这很难解释,乔明熙为什么总是不想他走,还....老贴着他。   (审核,这里到底哪里违规了啊!!!!!!!!!!!!!这既不意识流,也没有描写,到底哪里违规啊啊啊!!!!!!!!!!!!!!!!!!!!!!!!!!!!! 想把人逼死吗!!!!!!!)   睡着了也还要摸。   还有白天总是往他身上瞟,喜欢要他背要他抱。   当然,这也是好事,乔明熙欣赏他,总比讨厌他好些,希望以后他说的话,乔明熙能听进去一些。   贺涧山单方面把乔明熙对自己的感情归类为亦师亦友。   待自己比旁人要更亲近些。   第二天,两人着急去玻璃花房照顾玫瑰,乔明熙拖拖拉拉在镜子前选衣服,换衣服,贺涧山看时间一分一秒流过,主动帮乔明熙换起了衣服。   “干嘛啊?”乔明熙脑袋套在毛衣里。   贺涧山一下把衣服给他 拉下来,捏住他胳膊,“抬手。”   乔明熙眼睛亮了亮,“今天真懂事啊,居然知道主动给我穿衣服。”   贺涧山:“你穿得太慢了。”   乔明熙把脚伸出去,搭在贺涧山腿上,“袜子也给我穿上吧。”   贺涧山转头去床尾找袜子,乔明熙的喜欢把袜子塞到被子里睡,说第二天早晨起来是暖和的。   但是他睡觉不老实,袜子常常被卷到被子里。   贺涧山正找着,乔明熙搭在贺涧山大腿上的脚腕逐渐升温。   男人的体温高,提醒乔明熙,此时不蹭更待何时。   就是要抓紧一切时机治病。   乔明熙脚踝在贺涧山大腿上蹭了蹭,换成了脚心踩在贺涧山腿上。   这样接触面更大。   他从贺涧山的大腿踩到膝盖,又蹭回来。   白皙的脚背就在黑色长裤上,如同一朵顺水漂流的花。   贺涧山狐疑地看了一眼乔明熙那只脚。   乔明熙的脚。脚趾圆圆的,趾甲剪得整齐,脚心压在他深色牛仔裤上,衬得那块皮肤格外白。那只脚正在他腿上蹭来蹭去,从这边滑到那边,无聊地划圈。   贺涧山喉结动了动,转头继续去找袜子。   大腿上却变得格外敏感,感觉到那只脚又蹭上来,这回踩在他大腿外侧,脚趾动了动,隔着裤子布料碾过去,碾到内侧,停一下,又碾回来。   “你干嘛?”   贺涧山的声音平平的。   乔明熙抬起头,一脸无辜:“没干嘛呀。”   贺涧山用眼神点了下乔明熙的脚,乔明熙踩舒服了,都忘了自己在干嘛,闭着眼睛享受。   低头看他正踩在贺涧山腿上,脚心贴着人家大腿内侧,脚趾还蜷着。   “小气鬼,踩一下又踩不坏。”   贺涧山捏住他脚踝,给他套上袜子,放在床上,“快点下来吃早餐。”   他推翻了自己昨晚的想法,如果只是朋友,乔明熙对他不该对他那么渴望。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但是不敢说。   也不敢深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 16 章 “你也要休息吗?”   大约是因为昨晚闹了一场大的,乔明熙吃早餐时安静又老实。   也没闹着说贺涧山用错了碗,装糯米糕的应该用日式陶土碟,而不是中式白瓷盘。   一碗小米粥喝得见底,还问贺涧山,“你的床干了吗?”   “没有,得晾两三天。”   “好吧。”乔明熙语气很轻快。   贺涧山吃饭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如果放在以前,他不会再多想。   乔明熙就是万事不往心里搁的性格。床湿的还是干的,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是轻松愉快的。   但现在,贺涧山不由自主地去猜,乔明熙是因为不在意床是湿的,所以轻松。   还是高兴床是湿的,他们晚上只能睡在一张床上。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乔明熙问贺涧山。   贺涧山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没有。”   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今天要把玫瑰移植到种植床里,三天之内所有的玫瑰都要移植完。”   贺涧山带着乔明熙来到玫瑰园。   乔明熙咬牙点了点头。   下单的时候轻轻松,到货的时候生不如死。   贺涧山规划好了每一排的位置,乔明熙一盆盆往上放。   这个工作枯燥且累人,玻璃大棚里不通风,温度升得快。   床面齐腰高,乔明熙必须弯着腰、探着身子才能够到里面的位置。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腰悬在那儿,全靠核心撑着。   他扶正根须,把旁边的土扒拉过来,压实。   然后去拿下一株。   衬衫是今天新换的,浅灰色,挺括的棉麻混纺,领口袖口镶着一道细细的白边。   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两分钟,最后换了这条裤子,也是浅色,裁剪利落,显得腿长。   一身衣服干净清爽,休闲利落,很适合劳作。   他还带了相机,想着干一会儿就拍几张照,给粉丝记录玫瑰长大的过程。   结果,后背很快湿透了,衬衫洇出深色的汗迹,从肩膀一直湿到腰,画出一个倒三角形。   领口那圈白边软塌塌地贴着皮肤,沾了汗,颜色泛黄。   袖口卷到小臂,但小臂上全是汗,袖口边缘湿一圈,还蹭上了泥。   腰弯下去的时候,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截,耷拉着。   他种完这株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衣服往裤腰里塞。手上有泥,塞完下摆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指印。   好烦,好想洗澡换衣服。   但是这才过了一个小时,他站直了看贺涧山那边。   贺涧山在另一排种植床,离着几米远,汗水从贺涧山下巴上滑过,聚成一滴,乔明熙看着手痒,很想给他擦掉。   他站在那儿,弯腰,抱起,放下,动作还是那么快而稳当。   不行,不能输。   乔明熙忍着,又弯腰去拿下一盆。   额头上全是汗。出门前抓好的头发现在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鬓角的碎发打着绺,黏在脸颊边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蹭完从颧骨到下巴多了一道灰印子。   今天没下雪,玻璃大棚顶上的天是干净的蓝色,太阳晒着,棚里闷得像蒸笼。   空气又潮又热,混着泥土和玫瑰枝叶的味道。远处有排风扇在转,嗡嗡嗡的,但没什么用,热风从这边吹到那边。   没有点入冬的样子。   过了两个多小时,贺涧山从成排的种植床前抬头,“乔明熙。”   “啊?”乔明熙已经快晕过去了。   嘴唇煞白,发干,起了点皮。脸倒是通红,被汗浸透了,泛着一层水光。他就那么蹲在那儿,眼神发懵,呆呆地看着贺涧山的方向,像一只晒晕了的小动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该干什么。   “你怎么样?没难受吧。”贺涧山脱了手套去摸贺涧山的额头。   “没,我不难受,我还能干。”乔明熙眼神都有点飘忽了,眼皮重地往下掉。   贺涧山笑了一声。   乔明熙很敏感地炸毛,“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没笑你,你去休息一下。”贺涧山说,“两个小时了,够了。”   “你也要休息吗?”乔明熙眼皮用力眨了下,期待地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脖颈露出一截,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淌进领口里。   膝盖那儿两块深色的脏印子,裤脚沾着泥巴碎屑,后腰那块布料皱巴巴的,大概是他自己蹭的。   “你不想换衣服吗?”贺涧山点中乔明熙的死穴。   争气很重要,换衣服也很重要!   他纠结的心理都写在脸上,贺涧山偏了下头,“去吧,换完衣服再过来。”   “这可是你叫我去的。”乔明熙小心眼地强调。   这可不是他躲懒偷懒。   “去吧。”   乔明熙扔下玫瑰苗,呲溜跑了。   奔向自由。   他久违的衣柜,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爱美小猫咪也是很勤劳的 第17章 第 17 章 最娇气亮眼的玫瑰   贺涧山捡起乔明熙扔下的苗继续种。   他一直看着时间,两个小时差不多能消耗完乔明熙的精力。   中午能多吃点饭,然后踏实睡一觉。   乔明熙美美洗了个澡,又敷了个镇定修复的面膜。   “因为出了汗吗?皮肤好像更好了诶。”乔明熙侧脸转过去,脸部不再是病态寡淡的白,是润润的、透着光的白。   “出汗了,还是因为和贺涧山一起睡啊?”乔明熙自言自语,“不错不错,效果真好。”   他又上了一层轻薄的精华。   吸收格外的好。   他哼着歌儿,走进衣帽间。   一路看过去都不太满意,不是厚了,就是不透气,在大棚里一会儿就湿了。   他慢悠悠往前晃,手指掠过一一件件衣服,撩起浅灰色衬衫,在指尖搓了搓。   料子脖,是那种极细的长绒棉,双股纱线织的,密度高,摸上去软的像水,但是又有骨架,不会软蹋无形。   感觉不错。   他翻出领口标签看了一眼,200支。   OK,就这件。   他又抽出一条水洗牛仔蓝的七分裤。   内搭是件白色小背心。极细的肩带,薄薄一层,叠在衬衫底下正好透出一点轮廓。   配上今天白里透光的皮肤,刚刚好。   他浑身清清爽爽,走出门时大发善心给贺涧山倒了一杯水。   正巧阿姨送东西过来,乔明熙随手一指,“照常放吧,送完赶紧回去,冬天黑的早。”   “我给您做顿饭吧,小少爷。”阿姨放心不下。   乔明熙拒绝了,只让阿姨快点回。   阿姨感觉不太对劲,但乔明熙是主家,她只能听吩咐。   乔明熙穿得漂亮又精致,踩着干净的浅色帆布鞋,踏进花棚。   他偏头寻找贺涧山,“贺涧山。”   贺涧山从劳作中抬头,浅灰蓝的衬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料子薄得透光,走动时轻轻飘着。   里面白色小背心贴身,露出一截锁骨。   两条腿细直,七分裤露出的脚踝干净细瘦。   在灰扑扑的,短粗的花苗里,他才像最娇气亮眼的玫瑰。   他朝着贺涧山走去,“渴不渴?”   他笑意盈盈,愉悦地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被他的笑意晃了眼,看他那一身费心的打扮,眉间浮起几分疑难,“知道要来花房怎么还穿这么......正式,也没人看。”   贺涧山想说好看的。   乔明熙在他眼前转了个圈,双脚在地上跺了跺,“我新买的鞋,好看吗?穿得漂亮点干活心情啊,再说,你不是人啊。”   贺涧山最后一口水哽了一下才吞下。   特意穿给他看的吗?   这,没必要啊。   “还喝吗?我再去给你接。”乔明熙仰头,眼睛亮亮的,盯着贺涧山。   倒水也算干活了,贺涧山就不能说他懒了。   贺涧山低头躲开乔明熙热情的目光,“这是你的杯子?”   “哦,是啊。”乔明熙也忘了什么时候买的,好久没用了,好像乔明轩给他收集的藏品,还挺贵的。   窄口宽腹,拿在手里刚好一握。极淡的青,像雨后天晴那一瞬间的天色,又像汝窑说的“天青”,但更淡一点。   杯壁从里往外透光,薄薄的,润润的,像糯米纸贴在灯上。   贺涧山把杯子还给乔明熙,“不喝了。”   共用一个水杯,太冒犯了。   乔明熙不该这样。   “好吧,那我和你一起搬。”   乔明熙一弯腰,薄薄的衬衫贴在他后背上往上跑,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圆润的腰线连着腰窝,站起来时,衬衫松松垮垮垂下去,盖住那片皮肤。   贺涧山为自己不小心看见的东西暗自说了一声,抱歉。   接过乔明熙手里的花,“去那边坐着休息吧。”   “没事儿啊,我已经休息好了。”   “你今天运动量已经够了,再做下去明天浑身都得痛,听话,去吧。”   “真的?”乔明熙不信贺涧山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去吧。”贺涧山无奈地说。   乔明熙真的很难伺候,对他好也不行,对他不好也不行。   乔明熙乐得清闲,坐到控制区的休息台上。   修这个花房的时候,爸妈就考虑到他虚弱的体力,安置了一套桌椅。   乔明熙懒散窝进椅子里,以玫瑰花苗为背景自拍了几张。   不太好看,背景太杂乱了。   移栽了一半的种植床旁,还有个贺涧山在干活。   乔明熙把照片放大。   屏幕上只有贺涧山的身影,弯腰的时候,肩膀的肌肉绷起来,把T恤袖子撑满了。   下一张,他直起腰的时候,那团肌肉松开,汗珠顺着小臂往下滑,滑到手背。   乔明熙看着照片,没由来地咽了下口水。   他这病,挺.....有眼光。   别人都看不上,就要贺涧山来治。   乔明熙在国外呆了六年,外国人的身材也没有贺涧山这么匀称又有料的。   而且贺涧山还不去健身房。   要是贺涧山不穿衣服干活,他是不是光看也能治病啊?   乔明熙是说干就干的性格。   在本就闷热的玻璃花房里,把温度又调高了许多.....   贺涧山感觉越来越热。   他直起身时,黑色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后背那块颜色深得发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乔明熙暗恋他   乔明熙假装自拍,手机里全是贺涧山的照片。   直到贺涧山黑色T恤都开始滴水,他拿着干毛巾走过去。   “你好多汗呀。”乔明熙刻意说。   “可能到中午了,气温越来越高。”贺涧山感觉自己完全是泡在汗水里。   花棚里温度虽然会比外面高,但也不应该高到酷暑的样子。   贺涧山伸手去接乔明熙手里的毛巾,乔明熙嗖一下躲开。   贺涧山:“嗯?”   乔明熙:“你手好脏,我帮你擦吧。”   “突然这么勤快?”   乔明熙踮脚把毛巾贴在贺涧山额头,“我一直都很勤劳的好不好,以前我都通宵工作的,你少瞧不起人。”   “贺涧山,你脸上为什么没有泥呀?”   乔明熙每次回去洗澡,脸上汗水和泥都糊在一起。   贺涧山笑着说:“我也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干活会用脸干。”   “诶。”   乔明熙一脚踢在贺涧山腿上,“你再阴阳怪气,我就不给你擦脸了。”   贺涧山笑而不语。   乔明熙踮着脚去擦贺涧山的鬓角,不满意地抱怨,“你把脑袋低下来呀。”   贺涧山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脸凑到乔明熙面前。   乔明熙水润明亮的眼睛在他面前放大,干净纯粹,不掺一点杂质。   眉头轻轻跌下来,眼底蒙上一层暗色,“贺涧山,你是不是很累啊。”   贺涧山心情突然沉下去。   难怪有个词叫眉目传情,他不喜欢看见乔明熙眼眸晦暗。   “这点工作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贺涧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腰间的酸痛。   连续四个小时的弯腰,起身,弯腰,起身,哪怕是他也感到了疲惫。   乔明熙手里的毛巾擦过贺涧山侧颈,那里蒸腾的热气,有点烫着他的手指,“贺涧山,你流了好多汗,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吧。”   贺涧山直视乔明熙的眼睛,乔明熙睫毛飞快地颤动,躲开贺涧山的眼神。   那眼神太尖锐了,好像一下就被看清了内心的想法。   他敷衍地擦着贺涧山的脖子,掩盖什么似的解释,“汗湿的衣服穿着不好。”   贺涧山没应他。   乔明熙催,“脱不脱啊,贺涧山。”   贺涧山一直看着他,似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贺涧山扯住T恤下摆,往上掀。   腰间皮肤泛着水光,鲨鱼肌一路往下延伸,汗珠正顺着肌肉线条慢慢往下淌。   乔明熙顿时忘了怎么呼吸,手指揪紧了毛巾。   仿佛电影慢动作。   T恤继续往上掀。   腹肌露出来,一块一块的,沟壑很深,汗把皮肤浸得发亮,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清楚楚,随着呼吸,沟壑起伏,如同河流包裹的高山。   贺涧山把T恤从头顶扯下来,随手扔在旁边。   汗珠从锁骨滚下来,滚过胸肌。   他像山一样堵住乔明熙的视线。   乔明熙嗓子眼都挤成了一团,“我我我我,我给你也,擦,擦擦吧。”   贺涧山背过身去,“好。”   他的肩膀太宽,把身后的光挡住大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从肩膀一直鼓到手腕。   乔明熙把毛巾贴上去,暗骂自己真是蠢。   早干嘛去了!   前几天日子算过到狗肚子里了。   要是早不让贺涧山穿衣服,没准病都好了。   没想到贺涧山运动过后,身材能有这么好,乔明熙给贺涧山擦着身体,手指当然要不小心碰到。   “诶呀,你好热啊,会不会生病啊,会不会中暑啊。”   “干脆下午就别穿了吧。”   贺涧山心中那个不敢说出口的想法似乎有了实证。   “下午气温会下降,棚内温度也会降下去。”贺涧山拒绝了乔明熙的要求。   “我看今天气温很高呢,虽然到了入冬了,但是气温会反弹,可能突然升温两天。”   乔明熙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温度高不高还不是他来控制。   他就是皇帝!   他做创意,他就是要当这片领土的皇帝。   贺涧山有每早看气温的习惯,今天气温才六到十四度,大棚里再闷再不通风,也不该那么热。   他垂眸看了一眼在他胸膛擦汗的乔明熙。   青年笑容轻快,嘴角翘着,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乔明熙懒得连袜子都不想自己穿。   给自己擦身这么开心。   .....   贺涧山悄悄叹气,内心却有什么东西在变。   “好了。”贺涧山抓住乔明熙的手腕,“擦干了。”   “行,那你接着干活。”   乔明熙继续去休息。   实际是欣赏贺涧山干活的样子。   他给宋知暖发了条微信:这次我真的不亏。   中午,贺涧山走到休息区,叫上休息好的乔明熙,“回去了。”   乔明熙看贺涧山穿上了另一件衣服,语气马上不好,“走吧,走吧。”   贺涧山绕到休息区后面。   乔明熙喊他,“你磨蹭什么呢?”   “拿东西。”贺涧山看了一眼玻璃花房的温度控制器。   果然被调高了。   他再次调回零。   从玻璃花房出来,外头温度骤降,乔明熙裹着长款羽绒服,贺涧山合身发热,只穿了件外套。   里面真空。   进了房间,乔明熙拿起桌面上的瓶装水,拧开要喝。   贺涧山给他夺过去,“喝热水。”   “那你给我倒啊。”乔明熙躺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小熊玩偶里,“好累。”   快到了他该午睡的点,他上午又工作了两小时,贺涧山没苛责他,去给他接了热水,才回去洗澡换衣服。   他对着镜子,拉开外套拉链。   胸膛上有一道浅浅的红。   乔明熙给他擦汗时,指甲不小心留下痕迹。   他拉开浴室门,“乔明熙,麻烦给我找一件T恤换洗。”   乔明熙第一反应是贺涧山竟然使唤他。   正要骂人,突然想到,这不是一个贴贴的好机会。   乔明熙上楼找了一个领口十分宽大的T恤送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开门啊,我找到了。”   “进来。”   乔明熙笑嘻嘻推开门。   贺涧山穿戴整齐,站在中间,似乎正等着他。   乔明熙笑容消失,把衣服甩给贺涧山,“自己洗澡前不知道找衣服啊。”   多余他跑一趟。   贺涧山放下衣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应该,就是他想的那样了。   从他住进来。   一开始,乔明熙只是要他背。   然后要他穿袜子,他们难免有一些肢体结束。   接着,是乔明熙要和他一块睡。   还有医生说他慢慢会恢复记忆时,乔明熙怅然若失的表情。   以及,每次他提到离开,乔明熙都会大发脾气。   贺涧山不愿把两人的关系往这条路上想。他们相处总是磕磕绊绊,乔明熙过于娇气,自我,柔弱。   需要人时时在身边照料。   以上,就算他都可以包容,但乔明熙听不懂他说的话这点很难处理。   多数时候他是好心,乔明熙却总和他发脾气。   这么想,事情又有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   乔明熙如此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低头俯就他。   两个念头各有合理的逻辑和证据。   他感到一丝迷茫。   贺涧山脑子忽然又闪过几个片段,密闭的会议室,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表情严肃。   文件推过来,封面印着绝密。他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他过去的人生经历中,似乎经历过许多重要的决策时刻,但都没有此刻令他纠结。   他闭眼抓住脑海里闪过的碎片,他好像是某个大型组织或者机构的高级决策者。   与他合作的三个人,衣着颜色相同,款式相似。那穿应该是制服。   挺好,这能证明,他是个好人。   直到再也推断不出更多信息,他睁开眼。   又看见镜中自己,胸膛上红的痕迹即将消失。   啧,乔明熙真是恼人。   花洒喷出水花,贺涧山让热水从头淋下。   他拿起乔明熙给他送来的衣服。   宽大的圆领T恤,上面还有些破洞。   这件衣服对他而言,过于时尚了。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穿过的旧衣服。   拉开门,乔明熙脑袋从沙发后背探出来,视线落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暗了暗,人又倒了回去。   贺涧山把他的小表情收入眼底。   没办法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他拉开冰箱,里面被各类食材填满,“谁来过了?”   乔明熙在沙发上P上午拍的图,“阿姨啊,她每隔三四天会给我送一次食物。”   贺涧山想,乔明熙的家人太溺爱孩子了。   中午,他多花了点时间,做一道黄油蒜香罗氏虾,柠檬干煎鸡,一份芥菜汤。   端上桌,乔明熙眼睛放光,“你竟然会做这样的菜!!我以为你只会做那种朴素的,配大米饭的土菜。”   “跟着菜谱做的。”贺涧山之前做饭,随手翻了翻菜谱,都是些漂亮的西餐。   稍微一想就知道,乔明熙吃饭也喜欢好看的菜色。   罗氏虾开背去了虾线,乔明熙吃得又快又安静,好似前几天贺涧山都在亏待他一样。   “慢慢吃,小心呛着。”贺涧山给他盛了一碗汤,看他巴掌大的小脸都快埋进饭碗里,放弃了形象管理,很是欣慰。   计划着,哪怕玫瑰花移植的工作结束,也要监督乔明熙每天锻炼两小时。   “贺涧山,你真好。”乔明熙的小猪胃得到了安抚,好听话如潮水般涌来。   贺涧山笑容顿了顿。   那个纠结矛盾的念头又浮上心头。   “你怎么不吃啊?”乔明熙看贺涧山坐在他对面,像是遇见了人生的大坎儿一样沉思。   贺涧山手抓着T恤的下摆,脱下。   “屋内暖气有点热。”   毫无预兆,一副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身躯如画一般塞进乔明熙眼睛里。   乔明熙抱着碗坐到贺涧山旁边,“给我剥虾!”   脑袋靠在贺涧山光裸的肩膀,“我累了。”   贺涧山心中线头缠绕疑问被在乔明熙绕过餐桌的脚步中散开。   乔明熙暗恋他。   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他接受和乔明熙结婚   贺涧山给乔明熙一只一只剥虾,乔明熙靠在贺涧山肩膀上,一只手玩手机,一只手挑起菜往嘴巴里送。   感觉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放下筷子,“喂我。”   一只虾从手里滑出去。   这太亲密了。   贺涧山想,还好他是单身。如果他有伴侣,失踪这么几天,伴侣应该报警,早就找过来了。   他把虾放到乔明熙嘴边,乔明熙咬虾的时候,唇贴到了他的手指。   贺涧山收回手,看了看被乔明熙舔过的地方。   乔明熙对他,应是一见钟情。   “你下午别去花房了,在家里休息吧。”贺涧山暂时不想看见乔明熙。   乔明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凭什么不让我去。”   贺涧山就是嫌弃他干活少呗。   上午明明是贺涧山让他回来洗澡休息的,这会儿又嫌他。   哼。   贺涧山见识多了乔明熙的粘人,又联想到乔明熙心中担心他离开,患得患失,只有粘着自己才安心点,有点怜爱乔明熙,柔声哄他,“你上午工作量已经很多了,等你午睡完,我也差不多弄完,你别去沾一身土。”   乔明熙从贺涧山肩膀上抬头,炸毛的目光变得疑惑。   贺涧山少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还是和他解释。   听起来还是真心实意地不想让他干活。   他也太厉害了吧!连贺涧山这样的犟种都能驯服!   他笑眼弯弯,“行,那我先去睡觉,你加油吧!”   乔明熙带着他饱饱的肚子上楼了,笑的心满意足。   贺涧山摇头,他只是关心了几句,就让乔明熙这么开心。   乔明熙睡前和宋知暖聊天。我   【熹熹】: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   【一只小太阳】:真假?贺涧山像那种传统封建老男人,不准男孩留长发,不准女孩打耳钉那种纯正土货。   【熹熹】:他现在对我说话可温柔了,一点活也不舍得让我干。   【熹熹】:哦,他今天还说我的衣服好看呢。   宋知暖和相亲对象,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有点羡慕乔明熙。   【一只小太阳】:失忆的男人是好打整哈,说什么信什么。   【熹熹】:主要也是因为我魅力大吧,睡觉了,好困。   宋知暖想想也是,从开始发育之后,乔明熙的追求者就没断过。   那个贺涧山脾气再犟,也是个男人。   没有男人能拒绝乔明熙那张脸。   乔明熙脑袋半埋进被子里,床上还残留贺涧山的味道。   真好。   他好几天没犯病了。   这也算病情稳定了吧,等过几天贺涧山要走,他也就不怕了。   乔明熙睡得饱饱的了,起床把上午拍的照片发出去。   配文:每一片花瓣都出自我的手。   粉丝跟在下面吹彩虹屁。   【宝宝好有责任心!】   【期待宝宝的新作品!】   还有一堆颜粉。   【就看花吗?没有人吗】   【老婆,我要看你的脸。】   【熹熹,我的手机壁纸该换了呀。】   乔明熙在评论区艾特了之前说他花材用得差的人。   但什么都不说。   他就要那让自省,深刻反思!   翻完评论,有点无聊了。他下楼见贺涧山还没回来。   乔明熙:“啧啧啧,活哪里少了。”   贺涧山还是太尊重他了,为了让他安心睡觉,竟然谎报工作量。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也是一个体贴的人。   又接了一大杯水,乔明熙给贺涧山送去。   贺涧山看见乔明熙的身影,背过了身子。   “喝水休息一下吧。”乔明熙很慷慨,“不急这一两天。”   “放那儿吧。”贺涧山不接。   这就有点没礼貌了!乔明熙把水杯往种植床边一放,一点也不想再关心贺涧山了。   他去了休息区,设计这批花材的产品图。   整个后背贴到椅背上,平板搭在膝盖上,一笔笔画出脑海中绚丽的创意。   没一会儿,他就感觉累。   身体内部又热热的,禁不住想夹紧腿。   这个病严重影响了他的体力和精力,他有点烦躁,扔下笔,把衬衫拉开了些。   还是热。   难道他现在只是稍微好转,只能正常生活,遇到工作熬夜这种高强度的事情,就会犯病?   他有点失望。   脑子里有一个绝妙的花艺设计,还没成型呢。   诶。   他绕到后面,调高了花房温度。   贺涧山越干越热,看时间已是四点。   早就过了最热的正午,温度上升的原因太明显了。   他视线投向休息区那个小小的身影。   百感交集。   好粘人。   他拿着空掉的杯子,放到休息区的桌上。   乔明熙正潜心画画,见他过来就唔了一声。   贺涧山绕到后面,把温度又调整到零。   乔明熙画着画着,有点坐不住了,想被抱抱。   好难受。   他抬头向贺涧山看去。   贺涧山衣服穿的好好的,挽起的袖口下,手臂附着薄汗。   不对呀。   他去看了一眼温度调控器。   又被调回到了零。   不是他调的....   贺涧山!在躲着他?!   他愣了。   依照贺涧山的性格,发现他调高了温度,一定是小题大做,先骂他浪费,再让他自己去把温度调回来,改正自己的错误。   贺涧山闷不吭声,就是不想脱衣服给他看!   搞什么?   他让贺涧山脱衣服,是贺涧山的荣幸好不好。   不识好歹的家伙。   乔明熙转身拿起平板,一个招呼不打走出了花房。   烂贺涧山。   他也不要理他了!   贺涧山移植完所有玫瑰,习惯性喊,“乔明熙,回家。”   “乔明熙?”   他转头,休息区空空如也。   可能是嫌花房脏先回去了吧,那么娇气的性子,能陪他呆这么久算不错了。   贺涧山回去洗澡做饭。   冰箱里的食材都不便宜,从西雅图空运来的黄油蟹,贺涧山清蒸了一只。   担心太寒,让乔明熙闹肚子,又切了姜丝,熬了一锅鱼片粥。   掐最能的尖,灼菜心。   做好,他上去叫乔明熙下楼吃饭。   乔明熙听见声音,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这次他真的不想理贺涧山了。   很烦。   他走下楼,看了眼桌上的菜,扔下一句,“都不喜欢!”   然后去冰箱翻出金枪鱼三明治。   贺涧山问他:“是不喜欢清蒸的蟹吗?”   乔明熙给他留个后脑勺,上楼去了。   贺涧山自己尝了一口粥,和之前的做法差不多,味道更鲜甜。   乔明熙口味又变了?   乔明熙在房间里吃完了三明治,房门外安安静静的。   贺涧山竟然不来哄他。   乔明熙给宋知暖发消息。   【熹熹】:我再给他半小时,他再不来哄我我就不要他了!   【一只小太阳】:理他干嘛,我昨天新加了一个南法帅哥,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熹熹】:南法帅哥?   【一只小太阳】:[图片][图片]   乔明熙把照片放了看,高鼻梁,白皮肤,蓝色眼珠。   好看是好看。   就是和贺涧山比缺点意思,也缺点感觉。   他长时间不回。   宋知暖问他。   【一只小太阳】:你不会真惦记那个老男人吧。   【一只小太阳】:他都敢不理你,你和他相处不累吗?   【一只小太阳】:你一句话,什么男人你哥不给你找来啊。   【熹熹】:也不是,其实贺涧山也还好,他对我挺好的。   【一只小太阳】:拉黑警告!!!!!!!   【一只小太阳】:我看你是疯了,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别让我看不起你。   乔明熙看着那眼熟的恋爱脑句式。   救命!   他要成为他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吗!   不允许!!!   乔明熙拍了拍自己的脸。   回想把贺涧山捡回家以后,两个人大吵无数,小吵不断。   贺涧山不听他的,还总嫌他挑食、拖沓、说话难听。   贺涧山还说过他性格不好呢。   他性格多好呀,贺涧山真没眼光。   还总想走,多不想见他似的。   走就走,乔明熙蹭一下站起来,贺涧山想走,自己就亲手送他走!   乔明熙在衣柜里又找出两件厚厚的羽绒服,拿出一叠现金,一把车钥匙。   装在旅行包里,拎下楼。   贺涧山从厨房出来,“来尝尝蛋羹,按着你从前的口味做的。”   乔明熙不吃饭就跑上楼,他担心乔明熙晚上闹着吃宵夜,吃了又不好消化。给他蒸了一碗蛋羹。   乔明熙点点下巴 ,“先放着。”   贺涧山放下蛋羹,“怎么了?”   乔明熙把旅行包扔在地上,胡乱塞的衣服挤出拉链。   “送你走啊。”   啪,乔明熙把车钥匙拍到桌上。   “走啊,我现在就送你走。”   乔明熙不吵不凶,语气冰冷刻薄。   只有非常生气的时候,乔明熙才会这样。   贺涧山很清楚乔明熙在气什么。无非是下午自己没有接乔明熙送来的水。   他以为乔明熙粗大的神经,不会在意。没想到乔明熙对他如此在意,这一点点的回避也计较。   不吃饭,把自己关在楼上,该多难过。   “我今天没说要走。”贺涧山算是在解释。   乔明熙:“还给你挑上了?你今天必须走!”   他提了一脚旅行包,“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谁想和你在一起啊。”   红彤彤的人民币散落到地上。   送他走,还怕他饿着冻着没钱花。   贺涧山叹气,走上前把乔明熙抱进怀里安抚,“别气了,一会儿你又头疼。”   乔明熙是下定决心和贺涧山一刀两断的“。   但他下午画画的时候,就有要犯病的迹象了。   偏偏贺涧山还很了解他,温热的手掌贴从他的后颈摸到后背,还在耳边轻声说:“我没说要走啊,我不走。”   乔明熙舒服得,差点像猫一样咕噜出声。   贺涧山轻轻一拢,便觉得怀里的身子软了。他心也微微一疼。   心软又傻乎乎的人,没了他可怎么办。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和乔明熙结婚。 作者有话说: 贺教授已经代入人夫了 第20章 第 20 章 手指落在他白白小小耳垂……   乔明熙的赶人的决心如粉末湮灭。   他一时恼恨自己没出息,一时又恨贺涧山不能坏得彻底一点。   “你说走就走,你说不走就不走,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乔明熙不依,抓着车钥匙把贺涧山往外推,“在这儿你说了不算!”   贺涧山握住胸前的小手,“你说了算。”   乔明熙抬头:“嗯?”   “你说了算,你让我走,我再走,行不行?”贺涧山想好了,既然要对乔明熙的感情负责,就得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在乔明熙能独立生活之前,他不能轻易离开。   乔明熙思考这句话,不信,“你不是想唬我吧?你能这么听话?”   贺涧山认真道:“我从不撒谎。”   乔明熙:“那你记忆恢复了,我不让你,你也不走?”   贺涧山:“.....除非有必须要处理的事。”   “就知道你骗我,王八蛋!”乔明熙捏起拳头就往贺涧山脸上锤。   他忘了手里还握着车钥匙,钥匙扣的尖端从贺涧山眉尾划出一道血口。   血液从贺涧山颧骨往下流。   乔明熙顿时软了手脚,一点点退开贺涧山身边。   贺涧山摸了下脸,盯着自己指腹上那一道血,拇指和食指捻了捻,把那道血捻开。   这脾气真是....   “贺,贺涧山。”   乔明熙似乎知道自己这次作得过了,他紧盯着贺涧山的脸,看贺涧山眉头紧紧皱起,挤出两道竖纹。   贺涧山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看起来好凶。   乔明熙睫毛抖个不停,“你,你流血了。”   贺涧山抬眼,乔明熙已经退到了桌子旁眼眶里水光一闪一闪的,嘴唇泛白。   他往前走。   乔明熙就往后退,后腰抵在桌子上,气息虚弱地叫他的名字,“贺...涧山.....”   贺涧山停住,向乔明熙伸出手,“没事儿,你先过来。”   乔明熙摇头。   贺涧山一步跨到他面前,揉了揉他头顶,“吓到了?”   乔明熙忘不了贺涧山那个严肃的表情,“你凶得跟要吃人一样!”   “没事儿,别怕。”   贺涧山像是怕乔明熙不信似的,手掌滑到他侧颈,把人带进怀里,拍了拍背。   乔明熙眼泪有点不受控地往外飙,“你吓死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没凶。”贺涧山当时只是想着乔明熙这脾气太怪,以后工作生活容易吃亏。   并没有生乔明熙的气。   “你就是凶了!”乔明熙脚跺脚,不小心踩到了贺涧山脚背上,“我晚上不要跟你睡了,你走,你现在就走!我才不留你!”   贺涧山被他一个劲儿踩着,想说话,乔明熙也没给他留气口。   乔明熙就这样,一旦生气,不哄还好,哄起来他更要蹬鼻子上脸。   贺涧山没辙,弯腰抱起了乔明熙,上楼往卧室走。   乔明熙还在嚷嚷,“我才不要你,你滚出我的家。”   贺涧山把他压在床上,“要睡觉还是要吃饭?我现在要去包扎,你快点说。”   乔明熙伸手推着他的胸膛,“你好过分,怎么可以那么凶我。”   没说要睡觉就是还饿着。   贺涧山:“知道了,在这儿等着,我把鸡蛋羹给你端上来。”   乔明熙一边吃鸡蛋羹一边嘟囔:“我要跟我哥告你,你等着吧,我哥肯定会收拾你。”   贺涧山对着镜子贴创可贴,绷着的嘴角松了松。   不过乔明熙提醒了他,他要想想怎么见乔明熙的家人。   如今他什么也记不得,身无分文,身份成谜。   乔明熙口中厉害又宠爱他的哥哥,估计不会接受这样的他。   贺涧山给伤口消完毒,贴上创可贴,乔明熙那碗鸡蛋羹就吃了小小一个坑,贺涧山看他那样,说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太晚了,乔明熙要是吃太饱消化不了,睡前又要折腾一阵。   “那我不吃了。”乔明熙把鸡蛋羹塞贺涧山手里。   贺涧山几口剩下的鸡蛋羹的吃完,下楼洗碗。   乔明熙刷完牙出来,钻进被窝躺着,眼神有些涣散。   看着像是累了。   贺涧山问他,“不饿吗?晚上就吃半个三明治,鸡蛋羹也吃不下。”   乔明熙哼一声,背过身去,非常短促的气音,像是在用鼻子和他说话。   贺涧山看着那半边后脑勺,伸手把乔明熙捞进怀里,拨开他沾在耳朵尖的几缕碎发。   手指落在他白白小小耳垂上。   乔明熙喜欢他,他这些动作也不算冒犯。   他又揉了揉乔明熙的耳朵尖。   乔明熙跟猫似的,舒服得想伸懒腰,但他才不会这么快原谅贺涧山!   他咬牙,一点都不动。   贺涧山继续搓他耳朵,爱不释手,“真的不饿吗?这个点还能喝牛奶,不会撑的。”   乔明熙没好气地说:“饿过头了!都被你气饱了。”   “你身体也太差了。”贺涧山再记住一条,乔明熙三餐需要按时吃,过了饭点会吃得更少。   他以后势必要花更多时间来照顾乔明熙,以后不能做太忙的工作。   却要挣很多钱。   乔明熙花钱一点不手软。   花钱问题不大,就是乔明熙这个性子,要想办法给他拧一拧。天天耀武扬威的,怎么工作上班,以后他不在身边,乔明熙怎么和别人相处。   “你还嫌我身体差?”乔明熙忘记了自己还在和贺涧山冷战,翻身就要升级成热战。   只是他刚要起身坐起来和贺涧山好好论道论道,就被贺涧山按住了肩膀,脑袋贴上了贺涧山的胸口。   “没有嫌弃,都是小问题,我知道怎么照顾你。”   贺涧山声音太温柔,乔明熙在贺涧山胸口趴了会儿,找不到其他理由发作。   又发现今晚贺涧山没和他顶嘴,也没凶他。   乔明熙撑起脑袋,摸了摸贺涧山的脸,“贺涧山,你不会是病得更严重了吧?都没力气和我吵架了?”   “睡吧。”贺涧山把乔明熙脑袋按下去,“太晚了,明天你又该头晕。”   乔明熙也很累了,搂住贺涧山的腰,软乎乎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乔明熙又被贺涧山叫醒。   告诉他玫瑰该浇水了。   乔明熙昨天又干活,又和贺涧山吵架,精力过度透支。   要不是因为最近贺涧山一日三餐看着他按时按点吃,还搬玫瑰,体力好了点,此刻又该躺在床上养精神了。   贺涧山把窗帘拉开,天光扑洒到床上。   “唔,再睡五分钟。”乔明熙低头,脑袋拱进被子里。   贺涧山把他从被子里刨出来,单手扶着他后颈把他推起来坐着,“你自己要养的玫瑰,做事要有始有终,知道吗。”   乔明熙对玫瑰是真心的,闭眼扯衣服往身上套,“明天再浇不行吗?”   “不行,我们的进度已经跟不上玫瑰的生长周期了。”贺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养殖知识摸得比乔明熙还清楚。   乔明熙打了个呵欠,笑了,“好像养了个孩子啊,贺涧山,他们能不能叫我爸爸。”   贺涧山想了想,“最多叫你妈妈。”   乔明熙随口一说,去洗手间洗脸护肤了。   贺涧山在门口的想了半天,乔明熙如果想和他有个孩子的话,他还是想领养个男孩。   领养个不像乔明熙那么娇气的男孩。   否则他照顾不过来。   玻璃花房有自动浇水装置,只要按开开关就行。   第一次浇水,需要检查哪里有堵塞的,浇不到的区域。   还要调节水量。   “左边第三排,水压小一点。”乔明熙对总闸那边的贺涧山喊,“那边是大马士革,花期要控水,不然花瓣会散。”   贺涧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一排玫瑰确实和别的不太一样,花苞小一些,叶子也密一些。   他之前以为是品种问题,没多注意。   贺涧山调好走过去,“你很了解它们的习性?”   “废话,我又不是第一次种。”   乔明熙对自己在意的事情很上心的,比如他那几件衣服,什么材料怎么洗如数家珍。   乔明熙国王巡视领地一样在花房转了一圈,所有叶子上都没有霜霉,“蔡老板给的苗挺好的。”   “晚上来看看水有没有浇透,接下来就可以休息两天啦!过个七八天,没问题就开始剪枝!”乔明熙脚步轻快地在种植床间来回转悠,把手机塞到贺涧山手里,“快帮我拍两张照片,我要发。”   贺涧山把镜头对准乔明熙,按下拍照。   乔明熙还站在种植床前,找光。   这会儿还不到中午,很好拍氛围感照片,乔明熙站到阳光打出的自然光束下,仰头。光落到他眼皮上,眼前一片血红。   这样,他一半脸被照得白皙透亮,鼻梁挡出的阴影能凸显出他的脸部立体感。   随意一拍都好看。   “好了,拍吧。”   “好了。”贺涧山拍完把手机递给乔明熙看。   乔明熙:“照片上这人是谁?”   贺涧山:“嗯?”   “我说这个脑袋大,身子小,像面团一样被压扁的人是谁?”乔明熙咬牙切齿。   贺涧山低头看了眼手机,“你啊,你在我眼里就这个样子。”   乔明熙感觉自己要心梗,“你拍我天灵盖干嘛!!我有这么矮吗!我一米八!”   贺涧山一米八八,目光落在乔明熙头顶圆圆的发旋,看这个小圆点前晃后晃,“乔明熙,撒谎不是好习惯。”   乔明熙:“!!!我哪儿撒谎了!你把一米八拍成一米五,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给我重新拍!拍不好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花房!”   贺涧山:“不许这么说话,不能老是威胁别人。”   乔明熙:“你想找架吵是不?”   贺涧山:“我在好好和你说,你也好好和我说话。试试,行吗?”   乔明熙着急拍照呢,语气马上又软又娇气,“贺涧山,求求你了,快点去帮我拍好看的照片吧。”   “也不用这么和气,”贺涧山想了想,“可以和我这么说话,别人不行。”   “知道了,你快去。”   贺涧山很满足,孺子可教。他只要好好和乔明熙讲道理,乔明熙的性格还是很容易改好的。   “你离我远点,这么近五官要变形啊,你蠢吗?”   “你蹲下,蹲下,手机斜一点,我的长腿拍出来没?”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过去。   贺涧山感觉到时间有点浪费,说:“乔明熙你正视事实,你这个身高,拍不出一米八的视觉效果。”   乔明熙捏紧了拳头,如果不是贺涧山脸上还贴着创口贴,他真想一拳上去,“贺涧山,你是不是活够了?”   贺涧山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乔明熙真生气的前兆。   他心中转念,“但是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看的。”   不算他撒谎,刚刚他从镜头里看乔明熙,站在一片低矮的绿苗面前,毛衣是软的,皮肤是白的,那些苗还没开花,灰扑扑的捋,衬得他整个人亮眼又干净。   玫瑰开花了,也不及他站在这儿。   乔明熙蹙着眉头问:“你又唬我?”   贺涧山:“我不撒谎。”   乔明熙就是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 21 章 乔明熙脚很瘦,脚趾却是……   “算你有眼光。”乔明熙扬起下巴,“我本来就很好看。”   “你快去给我重新拍。”   贺涧山看了看时间,“那你想要拍成什么样?”   “我要很有氛围感那种,就是我也像玫瑰一样在花房里生长。”   贺涧山:“说点具体的。”   乔明熙:“你咋这么笨,我要腿长,高,瘦,光照在我身上,有点模糊但是又看得清我的脸,有生命力,但又很随意松弛.....”   “好。”   乔明熙还在说,贺涧山转身就走了。   乔明熙不高兴,“我还没说完呢。”   贺涧山没理,走到花房角落,拿起闲置的PVC管,又折回来。   管子比他还高,他举着,对着阳光看了看角度,然后插进种植床边的土里。   乔明熙歪着头看他,“你要干嘛?”   贺涧山又拿起旁边一块旧木板,斜着架在管子和另一排种植床之间。   阳光透过玻璃顶,打在木板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哦!你弄反光板啊!”乔明熙有点惊讶,他说一句,贺涧山就明白了?   “站到那儿去。”   贺涧山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那块木板旁边。位置调了调,让他侧身对着木板,阳光从斜后方照过来。   “就这儿,光的漫反射更柔和。”   乔明熙:也不用那么麻烦。   他就是随口一说,凑合现在的光线也是能拍的。   贺涧山还在找材料,乔明熙叫停他,“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不行,这样没有你要的那种朦胧感。”   贺涧山左看右看,去休息区扯了一张纸巾,拆出薄薄一片,中间戳了个洞,盖在镜头周围。   屏幕里,乔明熙站在那块木板旁边,侧逆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发丝边缘镀着一圈淡金色的光。   纸巾模糊遮挡的镜头,让整个画面变得软软的,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按了一张。   低头看了一眼。   又按了四五张。   他稍稍换了个角度,拍乔明熙扬起的下巴。   脖颈拉出一条干净的弧线。阳光从侧面落在那条弧线上,亮亮的,又柔柔的。   他知道乔明熙要的感觉了。   的确很好看。   他也想要一个手机,这张照片他也想保留。   得快些恢复记忆才行。   “怎么样?”乔明熙走过来。   贺涧山把手机递给他,乔明熙看了,“哇,这是你拍的吗?”   “手机也能拍出这种调子,厉害啊,贺涧山。”乔明熙单手叉腰,笑嘻嘻把下巴放在贺涧山肩膀,“你怎么知道搭反光板的?”   “从阳光入射角度大致算的,”他说话很慢,好像在想什么,“你站的位置,刚好在反射路径上。”   乔明熙眨眨眼。   “说人话。”   贺涧山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的,头发几乎要扫到他脖子。   “光打到你脸上,是因为角度算好了。”   乔明熙“哦”了一声,没听懂。   发了照片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贺涧山似是自言自语,“是啊,我怎么知道的?”   乔明熙双手抱住贺涧山的脑袋,“贺涧山!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你要恢复记忆了吗?”乔明熙替贺涧山高兴。   虽然他不太想贺涧山走吧。   贺涧山摇摇头,“好像想起一点。”   阳光从玻璃顶落下来,照亮那根PVC管子,和他记忆中的管子重合。   金属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油膜,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发着暗沉的光。   他的手握着那根管子,戴着白手套。管子另一头连着一个容器,容器里装着东西。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   “压力稳定吗?”   他的声音从记忆里传来。   “稳定。可以继续。”   另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听不清是谁。   阀门打开。   然后是一阵嗡鸣,从管子深处传来,像什么东西在震动。   “距离够了。”   “再退。”   “贺教授,不能再退了,这是极限——”   轰。   爆炸一样沉闷的声音,有东西被压碎了。然后是一阵刺耳的警报,红的灯光在视野边缘闪烁。   他抬起头。   隔着防护玻璃,他看见一个身影倒在地上。那个人穿着防护服,但防护服破了。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在喊什么。   又有很多人跑过去,把他围住。   “贺教授,您得过来。”   他动不了。   “贺教授!”   画面戛然而止,他越想过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就越看不见。   那个人是谁。   那个倒下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为什么握着管子不松手。   疑问像水一样漫过来,没有答案。   “贺涧山,贺涧山,”乔明熙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贺涧山!”   啪——   乔明熙照着后脑勺给了贺涧山一下。   贺涧山眼神重新聚焦,“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你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乔明熙脸离他得很近,眼睛亮亮的,睫毛翘着。   贺涧山心头漫上一阵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但他好像一直在做危险的事。   “我们下午就去医院吧。”乔明熙声音不稳,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担心。   贺涧山张了张嘴。   不能告诉乔明熙,乔明熙的人生是该无忧无虑的。   “太晒了,没事儿,回去吧,给你做想吃的。”   “啊,那吃鱼子酱也可以吗?”乔明熙想吃很久了,但是搭配鱼子酱的菜不好弄。   贺涧山说营养不均衡,好久都不给他吃。   “可以。”   贺涧山靠在冰箱门上,心头盘踞着一团阴影。   他醒来时手里那个芯片,也是军方的。   那,他是属于军方,还是军方的敌人?   “贺涧山,好饿啊。”乔明熙换好衣服跑到厨房,“今天可以做快点好的菜嘛。”   “行。”贺涧山答应他。   吃完饭,贺涧山把乔明熙哄睡,去工作间打开了乔明熙的电脑。   他仍认为自己不会是反动份子,大概率,他从事的工作有些危险。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失忆”、“恢复记忆的方法”。   探出来的都是养生文章和电视剧。   他又换了几个关键词,顺着极少的信息,往下深挖。   “记忆提取神经机制”   “海马体损伤可塑性”   “情景记忆恢复临床研究”   出来的东西专业一点,但都是论文摘要,看不了全文。   还都只是硕士论文,含金量不高。   有几篇光是摘要就看出来拼凑感。   只有一篇勉强给了他一点思路,他走到关上工作间的门,拉上窗帘,顶灯调成白色。   闭上眼,让自己回到那个画面里。   屏幕、数据、有人站在他旁边,仍称他为“贺教授”   他走到旁边文件架上,把那些书抽出来看。   翻到最后一排,有一个文件盒,里面是几份打印出来的论文,作者栏有他的名字。   论文的页脚,有一个编号。   NY-17-03   不是页码。像是某种项目的编号。   他想要看清论文上的内容,但是纸上的字密集又模糊,像盗版书籍一样。   “贺涧山,贺涧山。”   门外传来乔明熙的声音。   “贺涧山。”   贺涧山去开门,“我在这儿。”   乔明熙光脚踩在地板上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没有。”贺涧山将他拦腰抱起,“说过多少次,不要光脚。”   “我又不冷,有暖气。”乔明熙顺势把贺涧山的脖子勾得更紧,“贺涧山,我没不让你走,但你走的时候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儿,你知道不。”   贺涧山把乔明熙抱回房间,给他穿袜子。   乔明熙睡醒了找不见他都慌得忘穿鞋。   如果他记忆里那些危险不安定的东西影响了乔明熙平静安逸的生活,岂不辜负了乔明熙对他的欣赏和喜欢。   他要给乔明熙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才对得起乔明熙。   “你听见没有啊。”乔明熙没被贺涧山捏住那只脚踩在贺涧山肩膀上。   乔明熙脚很瘦,脚趾却是肉肉的,白白的,冷了还有点粉。   贺涧山没忍着,捏了下他的拇指,“还说不冷,那么冰。”   “我感觉不冷呀,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记住了没有。”   “放心吧。”贺涧山不喜欢作太多承诺。   他既然已经决定和乔明熙过一辈子,什么事情他都会解决好。   “你把工作间窗帘拉着干嘛?对了,你给我拍的照片挺好的,要不要下午帮我直播啊。我好久没开直播了。”   贺涧山对直播的这个词没什么好印象。   前几天乔明熙在网上手链,那些主播一个赛一个穿得少。   “你开直播做什么?”贺涧山道,“不许。”   “为什么啊,我要给大家看我们养的玫瑰啊,哈哈哈,我都想好了,标题就写好久不见,我去生孩子了!”乔明熙给自己想兴奋了,“行不行嘛,你帮我找机位。”   贺涧山:“你的孩子?”   “是,你不是说我是他们妈嘛,我出钱买的,说我是妈妈也没错。”   贺涧山没开腔,他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但乔明熙好像很喜欢小孩。   “行。”贺涧山接受了乔明熙的暗示。   他会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 22 章 乔明煕何必找替身   乔明熙说干就干。   招呼贺涧山把他直播的设备,搬到花房去,让所有粉丝都看看,他对待作品多么用心。   他的作品就值得五位数。   贺涧山几乎和他同时开口,“这一朵假花也要卖八万吗?”   “这是艺术!永生花!!贺涧山你土死了!不许碰我的花!”   贺涧山按住上蹿下跳的乔明熙,“再不直播,天就黑了。”   “那快点吧。”   花房的环境根本不适合直播,电没接通,支撑不了乔明熙这么多直播设备。   但他非要开。   贺涧山又重新给他接电,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灯亮起来,暮色里,花房渡上暖色轻纱。   花还未开,已经有了浪漫的氛围。   乔明熙惊喜道:“你怎么弄出来的?贺涧山,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只要他要,贺涧山好像什么东西都能给他弄好。   贺涧山:“是电学。”   乔明熙没有再说贺涧山不懂风情,他只觉得自己也很牛。   把贺涧山训练成了一个合格的仆人。   乔明熙开始直播,把手机给到贺涧山手里,“一会儿你帮看一下直播间有没有黑评,帮我删一下。”   乔明熙只给指令,贺涧山还在研究后台怎么删除评论,结果发现根本没有必要。   直播间滚动的评论都是夸乔明熙好看的。   也有催着出新品的。   还有一些售后问题,问乔明熙永生花会不会枯萎,为什么花瓣边缘会裂开。   消息滚动非常快,贺涧山都看不过来,乔明熙却盯住了那条消息,“你的那款留声机礼盒版永生花,已经七年了吧。”   七年?   贺涧山惊讶,乔明熙说他有自己的品牌时,他只当是小打小闹。   七年。   乔明熙做他所谓的艺术创作,已经七年了吗?   七年前,乔明熙应该才十三四岁。   那么小的时候就规划好自己的人生道路了吗?   镜头前,乔明熙头头是道给粉丝介绍玫瑰的习性品相,说着他的创作灵感。   手边是一排刚移好的玫瑰苗。   天边霞色填满玻璃花房,成为背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细细的绒毛照成金色   贺涧山纠正了他内心的一个想法。   乔家人对乔明熙的纵容不是溺爱,是自由和支持。   乔明熙有爱他且尊重他的父母兄长。   而乔明熙也向他们证明了,他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贺涧山静静在一旁看着,也生出一点骄傲。   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乔明熙的直播。   乔明熙瞪了贺涧山一眼。   贺涧山立即调静音。   好友添加的消息在屏幕上闪。   下面是一只小太阳发来的微信:新认识的帅哥,和贺涧山是同一款,我让他加你了。   贺涧山手起刀落,删除了那条好友申请。   他就在这儿,乔明熙何必找替身。   谈恋爱,还是1V1最好。 作者有话说: 还不知道自己没有名分的贺教授:他们对你图谋不轨 品鉴帅哥的明熙小少爷:少管我! 第23章 第 23 章 把人抱上床,“睡觉!”   贺涧山删了人,在直播结束后就告诉了乔明熙。   这完全不像贺涧山的做事风格,乔明熙愣了愣,“?你有什么正当理由吗?你不是最有边界感了吗?”   贺涧山不否认,“就是因为有边界感,才把他删了,我在感情上不喜欢三心二意。”   乔明熙摸小动物一样摸了摸贺涧山的后脑勺,“你要不还是再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脑子病得更重了呀。”   这两天贺涧山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跟他表忠心干嘛啊。   谁关心他是三心二意,还是一心一意。   滴——   手机又响起来。   【一只小太阳】:[图片][图片]   【一只小太阳】:加上微信了吗?就是这个男生,我加他微信的时候,我相亲对象还生气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啊,谁让他长得丑。   【熹熹】:没加上,贺涧山把那个人删了。   【一只小太阳】:?你是本人吗   【熹熹】:咋了。   【一只小太阳】:你竟然让贺涧山随意动你的手机,还删你的好友?乔明熙,需要我飞回来带你去医院看看吗?   【一只小太阳】:你能让一个男人唬住了?   【一只小太阳】: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乔明熙心中地震。   对呀,贺涧山凭什么删他好友啊?   乔明熙清了清嗓子,“贺涧山,你过来。”   贺涧山正在给他收拾直播的东西,“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经我允许,就删我的好友。”   “下次我和你说过之后再删。”   “??!!不是,你凭什么删啊,万一人家找我有事儿呢。”   “那个男人一看就对你图谋不轨,他头像的自拍照比你的照片还做作。”   乔明熙有一丝凌乱。   贺涧山在骂谁呢?   “你接电的时候被电傻了?人家怎么就对我图谋不轨了,不是...我哪里做作了!”   贺涧山对答如流,“但你做作起来很好看,他很丑。鼻子占了半个屏幕,我觉得你看了会影响心情。”   乔明熙打开宋知暖发给他的照片看了看,哪有那么夸张。   但鼻子确实有点大。   不耐看啊,越看越丑。   “好吧,这还差不多,以后不准随便删我的好友。”乔明熙从气势上立住自己主家的地位。   贺涧山同意了,“你不准随便加其他男人,不安全。”   乔明熙本来就没心眼,说话还容易得罪人,不管是被人骗了,还是被人揍了,都不是好事儿。   “你又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乔明熙站到椅子上,拧贺涧山的耳朵,“你还敢管我。”   贺涧山捏住他手腕,稍稍用点巧劲儿,就让他的就松了手。   贺涧山将他手腕固定到后腰,这个姿势好像贺涧山抱着他。   这个高度差,贺涧山的头在胸口下方,好像随时可以贴上来。   “我就在这儿,你加其他男人做什么?”贺涧山真诚地看着乔明熙,谆谆善诱,“别信其他男人,信我就够了。”   乔明熙垂着眼,睫毛动了动,“唔....”   贺涧山今天是还不错啦,给他穿衣服,拍漂亮的照片,还陪他直播。   一整天都陪着他,还没说要走。   还主动抱了他。   “那你表现好一点,不然我就换人了。”乔明熙严厉警告!   贺涧山心道,乔明熙真的很热衷于管他要承诺。   “你听我说话没啊?”   “听见了。”贺涧山的声音淡淡的,和平时一样,“我答应你”   说完,抬手把乔明熙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乔明熙一愣,下意识想躲,没躲开。   贺涧山看他的眼神好奇怪,认真得过头了,“那你,自己注意点。”   乔明熙从椅子上跳下来,赶紧走了。   怪事!怪事!   贺涧山那个眼神看的他心头热热的。   难道又要发病了?   但是!贺涧山真的变了!   不用他说,也会把他从楼上背下来,晚上主动搂着他睡觉。   除了不吃饭,不睡觉,其他事情贺涧山大部分都听他的。   哦,还有吃冰激凌不行。   乔明熙渡过了生病以来最轻松的日子,轻松到,他以为他的病都快好了。   眼看年关将近,乔明轩催他回家过年,他赖不过去。   他走了,贺涧山就只能一个人在别墅过年,有点可怜呀。   但他也不能把贺涧山带回家过年。   乔明轩让贺涧山入赘他满们家咋办,他又不想和贺涧山结婚。   真真是把乔明熙给难到了。   一个问题,乔明熙还没纠结过来,玫瑰花施肥过后又出现了枯枝病。   病原菌从修建的伤口进入植株,加上气温越来越低,加重了感染。   他们面临第二次剪枝,把病枝剪掉。   乔明熙下不去刀,他都养了好久了,怎么舍得啊。   他拿着剪刀嘟囔半天,一刀也没下去,“以后你就叫枝枝,行不行,别生病了。我再给你施肥。”   说完,他移向下一盆,“行,你就是大绿,你长绿一点,别黄了。”   贺涧山已经剪了半排,走过来看,乔明熙已经给七八盆花取好了名字。   贺涧山:“不能取名字。”   乔明熙苦着脸,“为什么?不取名字,记不住他们的情况啊。”   贺涧山道:“可以编号,不能取名字。”   “为什么?”乔明熙不干,“你嫉妒了?我以前也给你取过,你不要啊。”   “听我的,你去施肥,剪枝我来。”   “好吧。”乔明熙蔫巴巴地放下剪刀,他也不想剪,好心疼。   等乔明熙看不见了,贺涧 山咔咔两刀把枝枝的并枝剪了,小绿注定活不了,贺涧山把它和另一盆情况好点的玫瑰换了个位置。   他不让乔明熙给花取名字的,以乔明熙的性格,取了名字就会有感情,有了感情,花死的时候不知道得难过成什么样。   贺涧山想了很多办法转移乔明熙的注意力,但是乔明熙一直在工作间查枯枝病的解决问题,什么都不搭理。   贺涧山只好在旁边陪着他,“我们已经做了最好的病虫害措施,接下来就让它们自己长吧,它们会长好的。”   “真的吗?”乔明熙忧心忡忡。   两百多盆花呢,他从来没有养死过东西。   他接受不了死亡。   贺涧山心疼地摸摸他的发丝,“生老病死和吃饭呼吸一样正常,明熙,不管是人还是花,我们都要正常看待这件事情。”   “可我舍不得。”   贺涧山将他抱起,放在腿上,“它们还活着呢,你要提前给他们哭丧吗?”   “算了,算了,不吉利。”   乔明熙转头对着电脑,开始算塔罗。   给他的花算运势。   贺涧山:“.....也不用这么迷信。”   十二点,乔明熙还不睡,贺涧山强行关了他的电脑,把人抱上床,“睡觉!”   “好吧好吧。”乔明熙知道自己这身体不能熬夜。   等贺涧山关灯上床躺好,他突然冒出一句,“我还是去看看,我去看一眼才放心。”   贺涧山:“现在外面是零下,乔明熙,你想挨揍吗。”   乔明熙都没心情和贺涧山发火了,被子捂住脑袋,“不想了,睡觉睡觉。”   半夜,贺涧山身上轻松,呼吸顺畅,胸口没有被压着的憋闷感。   他睡梦中就感觉到不对,一摸旁边的床铺,果然空了。   他套上羽绒服外套,马上往花房走。   花房灯全开着,乔明熙半跪在大绿面前,神神叨叨,念念有词。   “你在干嘛?”   贺涧山突然出声,吓了乔明熙一跳,“你怎么来了!”   贺涧山揪着乔明熙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弯腰摸了摸他的裤子,“你还敢不穿秋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贺涧山是想,亲他?   “我,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塔罗牌算出来的,我今晚得来看看。”   贺涧山一时接不上话。   “回去睡觉。”贺涧山语气重了点,把人抱着就走了。   乔明熙脑子里千百个奇思妙想,讲道理也要分情况。   算什么塔罗牌。   第二天,乔明熙不负众望地发烧了。   零下的天气,穿一条单裤往外跑,不生病才怪。   乔明熙睡得昏昏沉沉,被贺涧山叫起来吃药。吃完药又喝粥。   乔明熙尝了一口,“好烫。”   贺涧山把粥倒了一点在虎口处,“不烫了,听话,吃一点。”   贺涧山喂一勺,乔明熙脑袋都歪到天边去,“你放桌上,我一会儿会吃的。”   “好吧。”贺涧山看他病恹恹的,不敢太逼他。   心情不好,影响恢复。   乔明熙这次发烧,好像更渴望贺涧山的陪伴了,贺涧山下楼熬个粥的功夫,他都受不了。   要一直贴贴才行。   “你上来陪我嘛。”乔明熙揪了下被子,“我不想一个人睡。”   贺涧山给他找来一本手工手链的杂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做。你已经睡了十六个小时了。”   乔明熙翻了两下,把书扔到地上,“不要,我一点都不喜欢,喜欢的宝石又找不到。”   贺涧山把书捡起来,翻到最贵的那颗宝石,“是这颗吗?”   乔明熙恹恹看了一眼,模糊地嗯了一声。   他早就让乔明轩给他找过了,说是被某个私人买家匿名买走收藏,想让人割爱都找不到。   “好。”贺涧山说。   “好什么?”   “我有点印象,好像在哪个抽屉里。”贺涧山脑中出现了一张桌子,上面是电脑和文件,右下桌底柜里,有这样一颗宝石。   乔明熙笑了笑,“别逗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笑。   这么贵重的珠宝,怎么可能随便放在抽屉里。   以贺涧山的审美水平,把玻璃珠子认成宝石还差不多。   贺涧山不认为这颗珠子有多重要,“好了,粥凉了。”   白糯的米粥被喂到乔明熙嘴边,乔明熙却像被下毒了一样,伸出舌尖舔了一点点到嘴里,“凉了好腥气啊。”   他拍了拍胸口,躲开头。   贺涧山自己尝了一口,温的,不算凉。   “再不吃真的凉了,就吃一口,乖。”   乔明熙闻着味道就想吐,“贺涧山,你非要逼我吃吗,再吃一口真的要吐了。”   贺涧山犹豫地看着乔明熙,实在拿他没办法“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酒酿汤圆,或者鱼羹?”   乔明熙光听就想吐了,语气又特别不耐烦,“都说了不吃,你是看我生病,故意折腾我吗?你再逼我吃一口,我马上吐给你看。”   他是一只雪白灵气的猫咪,生病了,毛色也变得暗沉,哪怕是在伸爪子发脾气,逼红的眼眶也格外惹人怜。   贺涧山顺毛一样摸他的头发,脸颊,指腹在他眼下轻蹭,“不吃就不吃,别生气伤了身体。”   贺涧山手伸进被子里摸乔明熙的肚子,平时微微隆起的一点小腹瘪下去,往上胃部更是凹进去一片。   生病本就消耗人,乔明熙不吃东西,好好的身子也能被拖出病来。   一日吃三餐是贺涧山对乔明熙要求的底线,可对上乔明熙苍白的病容,心肠一点也硬不起来。   他把粥放下,对乔明熙说:“生病难受,不吃饭伤身,你再生气,病就更别想好了,你已经长大了,有要求好好说,不能威胁人,更不能用糟践自己的身体威胁人。”   乔明熙大部分生气都是嘴比脑子快,真让他往心里去的事儿,也就是提包赶贺涧山那一次。   贺涧山好小题大做啊,不过,贺涧山真的变了。   “贺涧山,你好久没骂我了,你为什么不骂我挑食了。”乔明熙身子一点点滑进被子里,枕头在他后背压成一团。   贺涧山怕对他颈椎不好,给他扯平了枕头,“以前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生病会这么难受。”   乔明熙点点头,“那你要知错就改。”   “都依你。”   乔明熙躺平了,“那陪我睡觉嘛。”   贺涧山还在发愁怎么让乔明熙把身体锻炼得好一点,性格改得和气一点,乔明熙却只天天央求他陪着他。   每次都表现得可怜巴巴的,贺涧山就把计划一推再推。   他把乔明熙搂到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胸口上,“睡吧,等你睡了我再去洗碗。”   乔明熙身体燥,心里烦,贴着贺涧山就像贴了一块又软又糯的冰袋,手臂柔顺地缠绕上去,“不嘛,明天再收拾嘛。”   那张脸烧得红扑扑的,小巧的鼻尖浮着薄汗。眼睛亮,眼底又发红,比杂志上的红宝石还清透。   尖下巴磕在他胸口上,被子盖到脖子处,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动物一样探头探脑的。   贺涧山手按在他脑袋的发旋上,手指插进他发丝。   乔明熙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旁边,脸颊肉挤进掌心,在他手心里蹭。   贺涧山喉结滚动,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侧脸。   “贺涧山,我就给你个面子吧,”乔明熙软绵绵的说,“明天我就不挑食了。”   他睫毛没精神地垂着,眸光却亮,呼出的滚烫热气拂在贺涧山手背上。   贺涧山忽然好奇他眼底的影子,低头凑近,近到能数清乔明熙的睫毛。   他手指动了下,擦过乔明熙耳后的皮肤。   还不够,头越来越低,他们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乔明熙睫毛慢慢往下扇,倏然抬起,滚出贺涧山的怀抱。   背对着贺涧山,抓紧了被子。   病到出幻觉了?   贺涧山是想,亲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 25 章 舌头伸出来   贺涧山胸口骤然一轻。   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茉莉冰片和桔梗混合的味道。   他转头看见乔明熙凌乱遮掩在被子下的发丝,喉口不自觉收紧。   气氛暧昧升温。   他把乔明熙重新揽回怀中,轻轻吻了吻他的发旋儿, “是我急了。”   乔明熙这么小,应该没谈过恋爱。   一下子从暗恋他,到被他亲,心里接受不了。   他不能仗着乔明熙喜欢他,就欺负人。   乔明熙心想, 慢的也不成啊。   虽然说自己这张脸是有点吸引人吧,但贺涧山也不能二话不说就开亲啊。   看在同为男人, 贺涧山又血气方刚, 成天和他抱着睡在一起还忍了那么久的份上, 乔明熙决定原谅他。   毕竟一般人都经不住这样的考验。   而且他还老主动往人身边凑。   乔明熙大度道:“下不为例。”   贺涧山:“知道, 下次会先征求你的意见。”   乔明熙:?   他该夸贺涧山还挺有礼貌吗?   问了他也不可能同意啊,治病是治病,亲嘴那不得谈恋爱吗。   他又不可能和贺涧山谈恋爱。   贺涧山求他,他也不会和贺涧山谈恋爱。   难道贺涧山想和他谈恋爱?   乔明熙在贺涧山想和他谈恋爱, 或是贺涧山小脑控制大脑中犹疑不决, 然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电话叮叮响。   乔明熙接通, “没有大事我就杀了你,乔明轩。”   乔明轩的车身一抖,他紧了紧方向盘,“妈妈想你想的哭,我带她来看你,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蹭——   乔明熙睁开眼。   大脑宕机。   “乔乔,乔乔?你,没乱跑吧?”   “乔乔?”   “嗯, 我.....”乔明熙脑子飞快运转,都快转出火星子。   旁边贺涧山眼皮动了动,睁开的瞬间,眸光聚起来,似乎不需要任何过渡就清醒了。   “谁....”   乔明熙狠狠捂住贺涧山的嘴巴,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再睡会,到了叫我。”   啪把电话挂了。   心如擂鼓。   乔明轩怎么会突然杀过来?   别看乔明熙小时候骑在乔明轩脖子上撒尿,长大了骑在乔明轩脖子上撒泼,但要来真格的,他是怵乔明轩的。   长兄如父,小时候爸妈没工夫管他,可以说,他是乔明轩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再说乔明轩这个人,学习不行,但脑子特别灵光,进公司没多久,就单独开辟了娱乐行业的业务模块,做得风生水起。   平时乔明熙不让他来,他一定不敢来。   他敢违逆乔明熙的意愿过来,一定是有事。   唯一的事儿,就躺在乔明熙身边。   乔明轩挂了电话,把油门踩到底。他昨天出差回来,就找给乔明熙送菜的阿姨问话。   阿姨说乔明熙看起来过得不错,人有精神了,冰箱里的菜也吃完了,甚至碗都洗了。   前两项还勉强可以认为是乔明熙病情好转。   但!乔明熙绝不可能洗碗!   天塌了乔明熙也不可能洗碗。   家里一定有除了乔明熙之外的第二个人。   乔明熙身上这个病,如果真和个男人在一起,被人吃干抹净欺负了也没办法。   当然他还带上了乔母。   如果真的是乔明熙二次发育,知道自己洗碗,那他挨乔明熙揍的时候,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命。   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给乔明熙思考了,也顾不上还在病中的身体,把贺涧山从床上扯起来,“我哥要来了,你快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   “没时间解释了,你快起来。”   贺涧山不愿,应了他的名字,山一样长在床上,不管乔明熙怎么拉,他都只有一句话,“我不喜欢撒谎。”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欺骗乔明熙的家人。   见家长第一次就骗人,让乔明熙的家人怎么放心把乔明熙交给他。   乔明熙急得团团转,没头没脑地吼贺涧山,“不躲起来,难道你想走吗?”   在乔明熙的选择里,要么贺涧山躲起来,别被发现。   要么贺涧山现在就走。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贺涧山和乔明轩碰面。   碰面就是世界大战。   如果乔明轩知道自己和贺涧山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月。   都不是结婚的问题了。   贺涧山能不能活下去都要视情况而定。   “你放心,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我也会负责的。”   “你拿什么负?别说了,听我的。”   贺涧山第一次被难住,他道:“我的诚意。”   乔明熙:“.....净给些不值钱的玩意,我哥真的会把你赶出去的,你听不听我的!”   贺涧山神情松动,把乔明熙拉到怀里,“别怕,交给我来解决。”   “你当我哥是什么人啊,能给你三言两语骗过过去,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立刻给我躲起来!”   贺涧山脑子空了一下,惯常的逻辑,推理,分析都不管用。   失忆以来,所有事情他都能找到办法解决,哪怕暂时寄居在乔明熙家里,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照顾乔明熙。   现在,乔明熙病中苍白的脸又慌又急,眉头拧着,拍打他的手掌通红,眼里似有水光。   .....   他被难住了。   不是因为乔明熙他哥,而是,乔明熙为了他急成这样,还要为了他对抗家里人。   “再不藏起来你不如现在就滚蛋,还少挨一顿揍。”乔明熙在他怀里挣扎不来,眼神又凶又慌,眼尾浮起一抹红。   “藏哪儿?”贺涧山妥协了。   乔明熙一愣,“跟我来。”   这栋别墅是乔明轩监工,对布局门清,乔明熙围着贺涧山转圈,藏哪儿都容易被找到。   乔明熙垫脚把手搭在贺涧山脑袋顶上,“谁让你长这么高的。”   .....   “乔乔,想妈妈没有呀?”乔母进门就找乔明熙,“快让妈妈看看。”   她站在乔明熙面前,想要抱他,又不敢碰他,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小宝啊,怎么脸色还是那么差啊。”   乔明轩脸色也不好看,“之前不是说好点了吗?和我说话也挺精神的。”   谁知道呢,非要挑着他感冒发烧的点来。   乔明熙刚藏了贺涧山,现在心还咚咚跳,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没事,好点了。”   “哥给你带了好多吃的,先扶你上楼休息。”   “不!”乔明熙跟被点燃了似的,“我,我要陪陪妈妈。”   “行,我先去做饭。”乔明轩去了厨房。   “小宝,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你哥也给你找了几个男生,要不要接触一下.....”   乔明熙窝在沙发里,黏糊糊地说:“妈妈,我不要嘛。”   母子俩都黏糊糊的,说了好一会儿话,乔明轩把饭做好招呼两人去吃。   乔明轩手艺不亚于贺涧山,乔明熙吃得津津有味,碗里米饭见底。乔母惊喜夸道:“小宝,今天好乖啊,吃了一整碗饭呢。”   乔明熙低头,噫,他饭量变大了!   都怪贺涧山,每天都逼他吃饭,长胖了咋办。   乔明轩见乔明熙吃饭老老实实的,也不戳米饭玩,也不挑食,扔一堆菜,眼神把乔明熙浑身打量了一遍。   脸色不好,但脸上肉还多了点。   “乔乔,你最近自己做饭吃的?”   乔明熙张口就来,“对啊,我还会做好几道菜呢。”   乔明轩虚空索敌,脑中已经有了一个欺负他弟弟的骗子男人形象。   此男道行高超,竟然能哄得乔明熙给他打掩护。   乔明轩:“碗也是你自己洗的?”   这点乔明熙不敢应了,他洗碗也太假了,但是他不承认,这个家就闹鬼了,硬着头皮道:“不然呢,你洗的。”   “呵。”乔明轩说,“吃好了没?我扶你上楼睡觉。”   “我不睡,”乔明熙走向沙发,“我要陪妈妈玩。”   乔明轩不急,去洗碗了。   洗完碗出来,乔明熙在沙发上打瞌睡,乔明轩在他耳边道:“乔乔,哥哥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乔明熙没应,乔明轩手搭上乔明熙肩膀,乔明熙猛然惊醒,“别碰我!”   “是哥哥,乔乔,是我。”   “你神经啊!”乔明熙半醒不醒,忽然感觉被人碰了一下,他身体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浑身不对劲,肩膀弓起来往沙发里缩。   好久没和贺涧山贴贴了,他体内又开始发热。   撩起袖子,胳膊上的皮肤开始泛红,腹部噬痒难耐,并住腿蹭了蹭。   “上床睡吧。”乔明轩不敢再陪乔明熙,“需要我扶你吗?”   “不要。”   贺涧山还在他房间呢。   乔明熙自己往楼上走,乔明轩跟在他后头,乔明熙:“你去安排妈妈午休的房间。”   乔明轩岿然不动,“先照顾你,妈妈不是客人。”   乔明熙没理由再拦。乔明轩专程来揪贺涧山的,他越拦越让人生疑。   乔明熙走进房间。   嗒   后脚,房间门被锁上。   乔明轩跟了进来,“乔乔,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啊,你快出去,我要睡了。”乔明熙掀开被子往里钻。   乔明轩视线像X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乔乔,你真的是一个人吗?”乔明轩气息轻轻的,怕惊着他似的,“你什么都可以和哥哥说,哥哥不会告诉爸妈,你知道的。”   给乔明熙说得良心都痛了。   “还能有谁啊,没有人配和我一起住好吗?”   乔明轩心道,也是。乔明熙眼光高上天了,旁人轻易入不了他的眼。   “那碗真是你洗的?洗衣房里也没有脏衣服,地也是干净的,乔乔,你什么时候会做家务了?”   乔明熙愣住。   贺涧山做了这么多事吗?   “乔乔,和哥哥说实话。”   “哎呀,我只是不喜欢做,又不是不会做,现在生病没办法嘛,我不想看见外人,我不仅做家务,还把花房都弄好了呢。”   “乔乔....”   哐当——   卫生间传来声音。   乔明轩立即往卫生间去。   “啊——嘶——”乔明熙一下砸到床上,“唔,哥。”   乔明轩折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哥,好像,好像又来了,我好热,你快出去,我,”乔明熙大口吸气,憋红了脸,“我,我去洗澡。”   “呜,难受哥哥。”乔明熙在床上滚,“哈....”   “乔乔...”   “我去洗澡,哥。”   乔明熙进了卫生间,锁门。   用气音喊道:“贺涧山,你怎么了?”   乔明熙走到浴缸旁,蹲下,“贺涧山?”   贺涧山眉头轻轻皱起,脸色略白,眼神却是空的,看着吓人。   “你怎么了?”   贺涧山眼珠动了动,目光沉下去,“刹车被人动过。”   “什么呀,你在说什么?”   贺涧山闭紧眼睛,左手按住头。   他记得,他在弯道上行驶,刹车踩下去没有任何阻力,时速表指着80。   转入下坡,他狠踩一脚,车冲了出去,他整个人被甩向一边,肩膀撞上车门。   砰的一声,副驾那边的车窗炸开,他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他闭了一下眼。   睁开的时候,天又翻过来了。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从车里爬出来。   “贺涧山,你别吓我啊。”乔明熙拍着贺涧山的脑袋。   贺涧山转过头,听不清乔明熙的声音,只见粉色唇瓣开合,嘴角不安地抿成一条线。   眼神黏在他身上,眼底盛着担忧。   翻车的剧痛似还残留在身上,贺涧山抬起肩膀,扣住乔明熙的后劲,“不怕,不怕,明熙。”   乔明轩贴着耳朵在门上听,隐约是有说话声,敲门,“明熙,现在不能洗澡,开门,我带你去医院。”   乔明熙伸手按开花洒,冲着门外喊,“我已经洗上了。”   冷水从贺涧山头上浇下来,乔明熙也没能幸免。   睫毛上挂满了水珠,水温变热,苍白的脸颊爬上血色,唇珠逐渐饱满水润。   凑在贺涧山鼻尖,“你想起什么了吗?脑袋痛吗?”   贺涧山扣住乔明熙后颈的手稍稍用力,那颗唇珠下落,被他衔在嘴里。   乔明熙整个人被定住。   然后脑瓜子嗡嗡的,眨眼都忘记了。   湿软新奇的触感从唇上蔓延开,过电一般传过全身。   他的指尖抖了抖。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隔绝了乔明轩砸门的声音。   那感觉就像,在沙漠下了一个世纪的暴雨。   把沙化的土地浇透,在干涸的土壤重新种下生机。   以前那些隔着衣物亲昵和贴贴都是饮鸩止渴,这一次,乔明熙体内叫嚣的欲望才真正被满足。   贺涧山伸出舌尖,舔过那颗饱满的唇珠。   柔声哄着,“明熙,不怕。”   温水渗入紧贴的唇间,被舌尖顶着,从唇缝进入口腔。   乔明熙忘了怎么呼吸,感觉一道湿软从唇角画到他唇中,在他唇瓣上流连。   他还想要点什么,但像迷路的小兔,闷头乱撞,不知怎么要得更多。   身体的反应如溃坝放水,贺涧山手指轻轻搭上他侧颈的皮肤,就引发他一阵颤栗。   颤到心底,心尖也跟着摇摆。   他顺着本能勾住贺涧山的双肩,湿漉漉的睫毛跟着乱抖。   贺涧山搂住他的腰,往前一带。   乔明熙双腿发软,跪在地上,胸膛朝着贺涧山身上贴去。   哪里不对呢。   有地方不对。   乔明熙心慌得很:死脑子快想啊。   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沉溺在贺涧山的气息中。   好舒服。   想...再近一点。   他的唇都快被舔化了.....   “乔乔!出来!”乔明轩一脚踹在门上。   乔明熙揪住贺涧山的头发,把人拽开,大口大口呼吸。   水花打在他脸上,头发紧贴着脸,黑白分明,在蒸腾的白色热气中,眼神迷离飘忽在空气中。   贺涧山钝痛的大脑逐渐恢复:乔明熙被他亲得很舒服。   乔明熙喜欢他亲他。   贺涧山紧盯着湿漉漉泛着水光的唇,鲜亮的红成为他世界唯一的颜色。   “乔明熙,你在做什么!”乔明轩有发怒的迹象。   “不成了。不成了。”乔明熙拉起贺涧山,“快藏起来。”   嘭——   卫生间门被踹开,缭绕的雾气溢出房间。   乔明熙从衣柜门后面探出一个湿答答的脑袋,和光裸的肩膀,“乔明轩你吃多了,把我门撞坏干嘛。”   乔明轩往前走。   “你干嘛,我没穿衣服呢。”乔明熙伸手在衣柜里抓衣服,“滚出去。”   乔明轩别开眼,“刚刚怎么不开门。”   “我洗澡呢,我灵魂出窍给你开啊。”乔明熙不耐烦,“你再不出去我就不穿衣服,我冻死我自己。”   “你穿,你穿。”乔明轩在眼神扫了一圈卫生间,退了出去。   他倒不担心乔明熙在衣柜里藏人。那个衣柜放的是乔明熙在佛罗伦萨定制的几件睡衣。   店主是第四代传人,给乔明熙做完这四套睡衣就去世了。   乔明熙宝贝得很,把这几件衣服单独打了个衣柜放在卫生间里,这次生病才舍得拿出来穿。   有一件睡衣布料是专门织的,如今已经不再生产。   没有哪个男人能打败这几件衣服在乔明熙心里的地位。   乔明轩刚拉上门,乔明熙把被推到一旁团成一坨的睡衣抽出来,盖在贺涧山身上,“你到底怎么了?”   贺涧山按了按太阳穴,手指搭到绒绒触感的睡衣上,被柔软包裹,脑海里电光火石的场面被压下。   他摇摇头,“我想起来我怎么失忆的了,我的车刹车被人动过,翻下公路。”   乔明熙听呆了。   “什么叫,刹车被人动过,有人害你吗?”乔明熙心底生出不安,“你会有危险吗?”   贺涧山抬眼,看乔明熙衣服半敞,半个胸口都露在外面,细小的水流从发根流到脖颈,积蓄在锁骨里。   把干燥的睡衣裹住乔明熙,“你先去换衣服,当心感冒。”   身上燥热褪去,真有点冷。   乔明熙出去换了衣服,下楼陪妈妈。   “哥呢。”乔明熙问。   “你哥说他吃撑了,出去转转。”   什么转转,就是找人呗。   “妈妈,我带你去看我的玫瑰花房吧,都种上了,再叫上哥哥一起去吧。”   乔明轩在别墅转了一圈,大部分房间都没有生活过的痕迹,乔明熙最爱的家庭影院也没被使用过。   这病剥夺了他大部分行动能力。   乔明轩看着又心疼了,乔明熙让他去花房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去。   褐色枝丫从土里冒出大半个手掌的高度,又干又瘦,有的还得了病。   在乔明轩眼里就和乔明熙一个样,可恨他翻遍了娱乐圈也没找到一个能让乔明熙看上的。   他不配当这个哥哥。   “小宝,这都是,你种的?”乔母看着整齐大片的玫瑰园,无法相信这能是乔明熙种的。   自己的孩子什么性格,她还是清楚的。   “当然啦,我从车上搬下来,又移植到种植床里,花了好多天呢,我流了好多汗,手都糙了。”乔明熙把手伸到乔母面前,“妈妈,你看嘛。”   “诶呀,怎么手纹都出来了,没做手模吗?冬天要两天一次呀,妈妈下次把手膜给你带来,你记得用哦。”   “我用了呀,可是搬玫瑰的话就没办法了,不过已经搬完了。”   乔明熙又开始展示一键浇水,兴奋得眼睛亮晶晶的。   乔明轩还是忍不住问,“都是你做的?”   乔明熙白他一眼,“你怎么老不相信人呢,小家子气。”   “好吧好吧,算我多嘴。”   乔明轩想着,乔明熙把他的品牌当一生事业来做的,有点进步也正常。   他又不是个笨孩子。   乔明熙还在和乔母炫耀,乔母夸他,“我们小宝真是太厉害了。”   乔明熙心安理得地享受,在内心小小解释了一句:当然也有一点点是贺涧山帮忙的啦。   一点点而已。   晚上,乔明轩又做了一顿饭,还给他做了些三明治,烤饼干放着,怕乔明熙饿死。   乔明熙送走乔母和乔明轩。   回厨房抱起乔明轩给他烤的小饼干就往楼上跑。   别把贺涧山给饿死了。   “贺涧山。”他推开门进去,光线昏暗。   铅灰色的天空像一块旧抹布挂在窗户外面,照进屋子里黑一块,凉一块。   贺涧山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乔明熙轻轻放下饼干,去摸贺涧山的脑袋。   没有发烧。   中午贺涧山好像想起了什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应该没问题吧?   贺涧山说不去医院,应该就不用去吧。   乔明熙抱着衣服去洗澡了,他相信贺涧山的判断。   比起贺涧山,他更心疼他的四套睡衣。   下午的时候,为了把贺涧山藏进来,他把它们都取下来裹成了一个球。   好心疼,它们都是世界上最后一件啊。   乔明熙洗过手,把他们一件件又挂好,真丝材质的那件还亲手熨了熨。   做完,他也累的不行,倒在床上睡着了。   睡前,他还想着贺涧山不太舒服,他就不要挨着贺涧山了,像个吸阳气的妖精一样。   乔明熙心意是好的,但他中午才和贺涧山亲过,身体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上半夜手就缠上了贺涧山的腰。   下半夜腿就圈上了贺涧山的腿,还把脚伸进贺涧山□□取暖。   睡舒服了,咂咂嘴。   贪吃鬼一样往贺涧山怀里钻。   贺涧山昨天下午七点多头疼难忍,便睡着了,今日醒的很早。   胳膊抬了一下,一颗脑袋沉沉压在他大臂上。   贺涧山低头,乔明熙微微仰着头,枕在他手臂上,双唇微张,鼻翼翕动。   眼皮透出一点薄红。   很难想象,这样绵软可爱的面容,张嘴就是命令和威胁。   贺涧山抬起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将被压麻的手臂从乔明熙脑袋底下抽出来。   刚翻个身,乔明熙就缠上来,小手穿过他腋下,贴在他胸膛,腿也搭到了他腿上。   嘴里含含糊糊咕隆着什么。   贺涧山再要起床就不可能了,他平躺在床上。   乔明熙身体又往前拱了拱,紧贴在他身侧,呓语,“不走.....再睡会儿。”   贺涧山手臂圈住乔明熙,“乖。”   他手掌轻轻拍着乔明熙的肩膀,闭目养神。   躺着躺着,乔明熙开始不安分起来。   大约是要醒了。   脑袋拱到贺涧山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贺涧山颈侧,嘴唇若有似无擦上贺涧山皮肤。   贺涧山平静均匀的呼吸逐渐乱了起来。   他还记得昨天下午乔明熙脸红的样子,和嘴唇柔软的触感。   这进展,未免太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下腹蹿起的火气。   乔明熙却不要命一样,腿往上蹭到他的腰,膝盖刚刚好落在最火热的那处。   贺涧山微微抬了下乔明熙的腿,想要起床。   又被勾住了脖子,“困....贺涧山...”   “好,你再睡会儿。”贺涧山摸了摸乔明熙的脸。   乔明熙勾住他手腕,直往他身上蹭。   嘴唇不满地嘟起,“要....陪....”   “不嘛。”   贺涧山侧躺着身子,头往乔明熙的方向靠近了一点,近得能看见乔明熙浓密的睫毛下眼型的走向。   他用鼻尖蹭了蹭乔明熙的额头,又印上一个吻,“小坏蛋。”   就知道怎么折磨他。   乔明熙大约是觉得痒,脑袋仰得更高,露出完整白皙的小脸,双唇张开一道缝隙。   看见点点洁白的牙齿。   唇色比起昨日淡了很多,看起来有几分病态。   贺涧山指腹贴上去,“怎么总是生病呢。”   叫人担心。   乔明熙刚好抿唇,含住了一点贺涧山的指尖。   贺涧山顿了顿,抽出来。   “又想被亲了吗?明熙。”贺涧山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好。   他还没有正式见过乔明熙的父母。   没个正经谈恋爱的样子。   但乔明熙太粘人了,睡着了也想被他亲。   亲....乔明熙模糊听见这样的字眼,昨天的尝新体验又勾起了身体的痒。   可是好困...   想睡....   他迷迷糊糊着,感觉唇瓣一湿。   好像被椰子冻贴住了,他尝了尝,不甜。   但有熟悉的香气。   “唔....”乔明熙感觉不对。   然后,什么湿湿的东西贴了上来。   他想睁眼。   但是好困,还好舒服。   浑身都软软的,手指都酥了,他想要贴更多。   “呃..是谁..”   “是我,明熙。”   “贺.....”   舌尖挤进了他的唇腔,在他齿间梭巡。   他嘴角被撑得有点痛,再浓厚的睡意也醒了。   睁眼,贺涧山的脸就在他眼前,睫毛都快扫到他脸上,近得能看清鼻梁的弧度。   他没注意过贺涧山闭眼的时候,原来,他眼睛闭着也这么好 看,睫毛也那么长。   嗯?   什么东西滑过了他口腔内壁。   哈.....乔明熙身子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那感觉,如同过电一般,从头发丝激到脚趾。   贺涧山.....在亲他。   ??????   是这样吗?   很不一样的湿热感……   乔明熙下意识张开了一点嘴唇,被舔得更深。   好像他嗓子眼里有糖一样,呼吸快被堵住了。   呼进去的气息里有贺涧山的味道。   肺部都快被憋炸掉。   他推了推贺涧山的肩膀,贺涧山却更加得寸进尺。   还咬他的上唇。   贺涧山要翻天了!   “唔,唔!”乔明熙齿尖定住在他嘴里乱来的舌头,然后狠狠咬下去。   终于....   乔明熙大大吸了两口气。   差点憋死了。   贺涧山这个王八蛋,听不懂人话!   欺负人!!   就他憋气长,就他能憋啊!   “明熙,怎么了?”贺涧山口腔含着血腥气,舌头还在痛。   乔明熙一股鬼火直蹿天灵盖。   昨天稀里糊涂亲他就算了。   看在他头疼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今天竟然敢偷亲他!   还亲得那么糟糕!   “明熙,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   啪——   乔明熙反手一巴掌拍在贺涧山手上。“有完没完!”   其实,贺涧山的本意是想看看乔明熙的舌头有没有受伤。   ......   “明熙,我不是....”   “你给我下去!”乔明熙把贺涧山推下床,“出去出去出去!去给我面壁思过!”   贺涧山看着乔明熙飞快开合唇瓣,被他吮得充血红肿。   连带乔明熙脸颊也发红发烫。   贺涧山带上门下楼去做早餐。   给乔明熙留出害羞的空间。   乔明熙赶走了贺涧山,把房间门反锁,又进到卫生间,把卫生间的门也反锁。   好没脸,刚刚贺涧山亲他的时候,他好像整个人都木了。   心脏激起一波波浪涌   他坐在马桶上思考。   真烦。   贺涧山不会是喜欢他吧。   难怪贺涧山要删他微信上的男生呢。原来是吃醋了。   昨天稀里糊涂搂着他猛亲,推都推不开。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诶,贺涧山也挺可怜的。   失忆了,也没个家人来找。   和自己呆几天,又不知天高地厚喜欢上自己。   虽然说,喜欢上自己很正常吧。   但贺涧山还是沦陷得太快。   现在好了。   前有乔明轩催着他相亲结婚治病,后有贺涧山对他虎视眈眈穷追不舍。   太漂亮了也是一种苦恼。   贺涧山把蛋煎得漂漂亮亮,想着乔明熙喜欢漂亮精致的东西,这个蛋应该能让他满意。   为了哄乔明熙,还主动把早餐端到房间里,“明熙,吃早餐了。”   乔明熙后悔自己对贺涧山的纵容了,给了贺涧山虚假的希望。   但是也怪贺涧山没脑子,非要喜欢他。   看着贺涧山端着早餐讨好他的样子,乔明熙没好气锤了贺涧山一拳。   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出去,不想看见你。”   贺涧山把早餐放在床头,“不可以不吃早餐。”   “不关你的事,不吃,就不吃。”   贺涧山掀开一点被子,把手伸进去,顺了顺乔明熙的头发,“听话,今天的煎蛋很漂亮。”   唉....   乔明熙在被子里叹气。   贺涧山一定也很为难吧,喜欢他是人之长情,得不到他会肝肠寸断。   乔明熙又有点同情贺涧山了,之前有个男生被他拒绝过后闹自杀。   希望贺涧山能坚强一点。   “对不起。”贺涧山见乔明熙没有躲开他,情绪有所缓和,拉开了被子,低头凑近乔明熙的脸,“和你说过,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还记得吗?不高兴也要把饭吃了。”   乔明熙露出怜悯的目光,“那你以后要学会控制。”   哪能想亲就亲呢。   贺涧山指腹轻轻蹭着乔明熙嘴角的一点破口,反思自己确实亲得太用力,   乔明熙最怕疼,搬玫瑰时撞到一下胳膊都要龇牙咧嘴喊半天。   不怪他这次那么生气。   贺涧山怜惜地轻按了一下乔明熙唇角,应道:“对不起,下次我会控制的。”   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乔明熙在他眼里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小嘴翘起来,“嗯.....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才能亲一小小下。”   乔明熙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善良的,他贴了贺涧山那么久。   让贺涧山亲他一两下,算是...报酬吧。   “听你的。”贺涧山捧着乔明熙的脑袋,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诶!怎么,怎么又亲呢!”乔明熙严肃指出,“你根本就没有控制!”   贺涧山:“我控制了,是刚刚你太可爱了。”   “那的确可以理解。”乔明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现在可以起来吃早餐了吗?”   乔明熙伸了个懒腰,被子被踢到腰部以下,露出一截细腰,打着呵欠黏黏糊糊地抱怨,“不想起床,累了,你帮我刷牙洗脸吧,”   “刚醒你累什么。”贺涧山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去卫生间拿上牙刷,挤了牙膏,回来塞进乔明熙嘴里,“你刷牙。”   乔明熙嘴巴冷不丁被塞进来柑橘薄荷味的牙膏,冷得一激灵。   .......   他瞎说的,没有真的让贺涧山给他刷牙。   “今天穿这件衣服吗?”贺涧山在床边找到乔明熙的衣服。   乔明熙愣愣点头。   “胳膊抬一下。”贺涧山给他把衣服换好,抱到卫生间,端起漱口杯递到乔明熙嘴边,“刷完牙,要乖点吃早餐啊。”   “哦。”乔明熙感觉有点不对,以前可没有人帮他刷牙。   但是感觉不错。   是非常棒!   乔明熙给了贺涧山面子,把早餐吃得干净。贺涧山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他肚皮,“嗯,这下吃饱了。”   乔明熙低头看衣服隆起一个小包,又瘪下去。   脑袋逐渐浮现起一个问号。   好大胆,擅自摸他的肚子。   贺涧山疯了?以前不是动不动就说不礼貌,不合理。   现在就合理了?   “我洗完碗去看看玫瑰,要二次剪枝。”贺涧山对乔明熙说。   “好啊。”   摸肚子的事儿又被乔明熙抛到脑后。   他这个人,只要自己舒服,怎么着都行。贺涧山多摸摸他,还有利于他的病情恢复呢。   玫瑰长势也不错,病枝修剪后没有长新的。   乔明熙一边视察,一边鼓励广大玫瑰,要好好生长,长的好的多给们施肥,长得不好的,也会被施肥。   贺涧山在听了皱起眉头,他不放心让乔明熙和玫瑰花培养起像宠物一样的感情,“以后你要把花朵剪下来,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会让它们永生。”   贺涧山现在才反应过来,乔明熙一直强调他做的是:永生花。   无论在枝头,还是被摘下。   玫瑰的生命永存。   乔明熙从种下玫瑰的一刻起,就和玫瑰建立起了生命的链接。   在乔明熙的世界里,玫瑰就像他的孩子。   贺涧山紧皱的眉头松开,嘴角几不可查的翘起。   乔明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花房绕,宋知暖打来电话,“乔儿,我终于回来了!出来玩啊。”   乔明熙看了看外头暖烘烘的阳光,“好啊,我在别墅关了好多天了。”   “长宁广场入驻了一家韩国潮牌店,去那儿呗,我跟你说我那个相亲对象.....算了,下午说,我现在回家换套衣服,开车过去。”   “OK。”   乔明熙挂了电话,对贺涧山说:“我下午要出去玩,你自己吃饭吧。”   贺涧山不满,“去哪儿,和谁,什么时候回来?”   “宋知暖回来了,”乔明熙说了一半,感觉不对,“你盘问谁呢?管的着么你。”   贺涧山记得宋知暖就是给乔明熙介绍男生的人,但宋知暖和乔明熙关系又很好,他不能不让乔明熙去。   “喏,这个手机是我直播用的,留给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乔明熙美美上楼换衣服了。   好耶!他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自从生了这个破病,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别墅里。   他还修了下眉形,涂上一层薄薄的有色唇膏,头发夹成微微卷曲的幅度,抓蓬松,喷上一点发胶固定。   非常满意!   啧,亲亲好像更有用诶。   他剪枝、做发型,弄完都不觉得累,还精神满满。   之前买的高腰兔毛毛衣也有了用武之地,领口那儿一圈浅浅的兔毛柔软亲肤又昂贵。   下面穿同色系弯刀裤。   乔明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腰细,腿长,背挺。   okok非常完美。   长宁广场年轻人比较多,他又选了一个刺绣双面飞行夹克,美式复古风。   搞定!   自拍一张。   贺涧山进来的时候,乔明熙正用一根手指勾着外套搭肩上,歪着的身子拉高了毛衣下摆,露出两指宽的腰部肌肤。   贺涧山大步上前,把他衣服拉下去,“不准穿这件出门。”   “不好看吗?”乔明熙疑惑地看向镜子,“挺好看的啊。”   贺涧山看着那不经一握的腰,白皙优雅的颈脖,兔毛沾在他锁骨上,像山间跑出来的小动物。   “衣服太短了,会感冒。”贺涧山说。   乔明熙脸垮下来,“但是穿得太丑了我会上吊。”   贺涧山把乔明熙早上穿的衣服拿起来,“这件也很好看。”   “这件是在家里穿的,不能穿出门。”乔明熙哎呀一声,“懒得跟你解释,你懂什么。走了。”   乔明熙抓着车钥匙风一样跑了。   贺涧山扶额,早知道不带他练车了。   乔明熙走了,贺涧山打开电脑,再次查询之前看到的崇文大学物理系教授。   他的记忆里,也有人叫他贺教授。   网页上没有这个“贺教授”的私人信息,他打到了崇文大学的招生办。   招生办的人除了知道贺涧山是他们学校的博士生教授一无所知。   贺涧山听出来,这位贺教授从事的研究并不公开。   他佯装升博的研究生,想要贺涧山实验室的电话。   对方问了他许多专业相关的问题,他脑子自动冒出答案。   就像给乔明熙接电一样,他本能就知道。   招生办的人大约就觉得他是好苗子,给了一个座机号码。   一般这种电话公开的号码都打听不到什么信息,贺涧山没报什么希望。   “喂。”   他刚出声,对面的先愣了,“贺教授?您不是休假吗?怎么打这个电话。”   贺涧山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打助理的电话没人接。”   那边的人明显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半天才说:“那我让他给您回个电话?”   “好,就这个号码。”   贺涧山放下手机。   闭目靠在椅背上。   不算太遭,起码他是个正经大学教授,养个乔明熙不在话下。   很快,手机响起。   “喂。”贺涧山没有多说。   “贺教授,您要提前结束休假吗?”   “没有,”贺涧山垂眸,慢慢道,“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过来。”   “好。”   “顺便,带上我的一些,个人研究资料。”   一个小时后,助理到达了乔明熙别墅附近的一条公路。   贺涧山没有给到确切的地址,等助理到的时候,他先上了助理的车。   “教授?您....”   “怎么。”贺涧山。   助理视线粘在贺涧山粉紫色的连帽卫衣和空军夹克上撕不下来,“原来您,是这种风格。”   贺涧山低头看了眼衣服。   乔明熙和乔明轩两兄弟都喜欢亮色的衣服。   “资料给我。”贺涧山没在意衣服的事儿。   “哦哦,这里。”   贺涧山脑海里回忆起来的画面不多,专业知识先钻到了他脑海里。   最近他拼拼凑凑,回忆起不少研究项目。   有一部分确实是带学生正常研究,还有一些文件到处都盖着私密的戳,内容看起来也危险。   他难以判断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助理带来的资料里,有他编写的教材。和他记忆中的东西对得上。   “往前开,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   助理也感觉到不对,车开到最近的一个咖啡店里。   贺涧山道:“你对我了解多少?”   助理疑惑,但回答,“我是上个项目开始跟着您的,差不多三年了,您专业能力没话说,我一直很庆幸能跟着您,虽然不了解您私下是什么人,但您对团队的人都很好....教授,您是,想让我退出吗?”   贺涧山一直紧盯着对方的反应,对方面对他时谨慎小心,略带紧张。   不会多问,听命行事。   是个可靠的助理。   “我暂时失忆了,你先别走漏风声,给我把我的身份证驾驶证等资料补办带齐给我,还要一部手机。”   助理端起咖啡时手还有点抖,喝了一口才说“明白,需要我调查吗?”   “暂时不用。”贺涧山很淡定,好像不是失忆,只是中午忘了吃饭。   助理颤巍巍放下杯子,“那得上报局里申请调一个应急小组保护您吧?”   “我目前在休假期间,没有消息对对方来说就是好消息。”   助理整个人都笼罩上一层阴云。   另一边,乔明熙已经试了第十四套衣服,“这件怎么样?”   宋知暖坐在vip区域的沙发上喝着奶茶,“你穿这个,贺涧山回去喷鼻血怎么办。”   黑色的短款针织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乔明熙身上,领口开得很大,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滑,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皮肤。   下摆很短,短到一抬手就能看见腰。   他没抬手,只是站在那儿,腰线已经被那条若隐若现的缝隙勾出来了。   裤子是低腰黑色工装裤,裤腿收进马丁靴里。腰胯那一片,裤腰卡在胯骨上,露出一小截小腹。   “诶,我生那个破病以后都穿很柔软贴肤的衬衣毛衣什么的,好久没穿这种帅帅的衣服了,我就要买这个。”乔明熙对一旁的销售道,“包起来。”   “走吧,吃饭去。”宋知暖预定了餐厅。   两人把大包小包都交给宋知暖的小跟班,去吃墨西哥菜了。   宋知暖碰了碰乔明熙的胳膊,“说实话,你们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发展呀,都是他,非要亲我。”乔明熙苦恼,“今天早上还给我刷牙,天哪,他那个人,可规矩了,以前老说我娇气,现在像疯了一样。”   宋知暖中肯评价道:“你魅力太大了。”   乔明熙:“是呀,有什么办法呢!”   宋知暖:“但是你更像在凡尔赛,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乔明熙:“!!!谁会喜欢老古板!”   宋知暖:“你不喜欢他,能让他亲你?”   “那不是,因为我这个病嘛,再说,他真的很好看啊。”乔明熙蔫蔫吃了一口菜。   说话越来越小声。   宋知暖看他那样就知道有问题,“喂!你不会真喜欢吧!”   “不可能!贺涧山烦死了,天天管我,教训我,连吃饭都要管。”   “嘶——”宋知暖开始出馊主意,“要不你再跟他亲一口试试?看看你会不会心动。”   乔明熙把吸管都咬瘪了。   他不能喜欢贺涧山吧。   不能够呀,贺涧山那么土,那么凶。   虽然现在对他言听计从的,但那是因为贺涧山在追他呀!   贺涧山本身就是个坏脾气的人!   他才不会喜欢坏脾气的人!   可,话又说回来。   贺涧山帮他把玫瑰照顾的很好。   还给他做了很多好吃的饭。   “唉....”乔明熙叹气。   宋知暖贴心好闺蜜,“别想了,我还约了两个朋友,吃完我们去KTV!我和那个相亲对象一起都快憋坏了。”   “好吧好吧。”乔明熙好久没爽玩了,“快点吃。”   吃完饭才近黄昏。   两人去长宁广场的KTV和宋知暖的朋友汇合。   “小暖,这就是明熙吧?”一个混血高鼻梁帅哥看着乔明熙,“真人比照片还帅呀。”   “是呀是呀。”宋知暖挽着乔明熙的胳膊在混血帅哥旁边,“他就是乔明熙,明熙,这就是我在意大利认识的帅哥,之前把你微信推给他,被贺涧山删了。”   另外一个矮个子的萝莉女生听见这句话,脚趾扣地了。   删好友这种事是可以当面说的吗。   乔明熙没感觉,他删过大把的人,“哦,就是你呀。”   “嗯,我叫白希林,中国籍。”白希林向乔明熙伸出手。   乔明熙礼貌地回握了一下。   感觉毛毡毡。   白希林也是难得一见的帅哥,宋知暖对得起他,出去玩还急着他的病。   但和贺涧山比起来,差了点味道。   跟男模似的。   乔明熙坐在沙发上,离所有人都有两个位置距离。   他本来好好的,和白希林握了一下手,浑身都不对劲。   不舒服,皮肤刺刺的。   胸口也跳的有点快。   白瞎和宋知暖说了,还讲什么如果他和贺涧山再亲一次,要是他心动了,就是喜欢贺涧山。   他和白希林握个手,就开始心脏狂跳了。   难道他是爱白希林爱的不可自拔吗?   他捧着一杯无酒精可尔必思在角落,宋知暖在一展歌喉,和那个萝莉妹妹拼酒。   白希林端着一杯樱花粉鸡尾酒过来,“明熙,尝尝吗,我调的。”   乔明熙连连摇头,往旁边又挪了挪。   救命,不能呼吸了。   白希林身上香水味好重啊。   好吧好吧,还是贺涧山好。   “你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倒杯水吧。”白希林给乔明熙拧开一瓶矿泉水。   乔明熙想着喝点水应该会好点。   接水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白希林的手背,手臂顿时泛出细密的红点。   完了。   他轻轻一擦,红点连成红痕。   熟悉的潮热几乎将他淹没,心脏狂跳,浑身力气一下被抽走。   冷汗出了一身。   他像块湿抹布一样软下去。   “明熙!你怎么了!”宋知暖扔了话筒跑过来。   乔明熙躲开她的触碰,发抖的齿关挤出三个字,“贺、涧山。”   宋知暖见过乔明熙发病,马上站起来,“你们俩出去。”   “小暖,我来叫救护车。”白希林大方道,“算了我直接叫我家的医生过来。”   宋知暖:“别裹乱,赶紧出去。”   白希林看着乔明熙酡红的脸,担忧又不舍。   宋知暖翻乔明熙的手机,“贺涧山手机,你没存呐?微信也没加啊?我靠,他是山顶洞人吗。”   乔明熙把毛衣领口拉下来,“打我,备用机。”   贺涧山正和助理吃简餐,一阵劲爆的铃声响起来。   贺涧山第一时间都没发现这声音是从自己裤兜里传出来的。   助理也投来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教授,原来您喜欢这种风格啊。   贺涧山放下刀叉,接通电话。   “喂,贺涧山吗?乔儿不舒服,你快过来。”   贺涧山瞬间站起来,往外走,“地址发我。”   助理立即丢下刀叉跟上,扔了五百块钱在桌上。   “教授,怎么了?”   贺涧山:“你开车,去这个KTV。”   “好。”助理不敢耽搁。   车上,贺涧山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只是发烫?他常发烧,别给他吃东西。”   助理听着听着,好像....是去接人啊。   什么人这么重要?   哪个部门的局长?还是,有研究专家要会面?   “他怕疼,你别动他。”   车身抖了一下。   贺涧山看了一眼助理,助理马上正视前方。   但内心巨浪翻滚不止,贺教授......为什么说的这么,宠溺?   难道隐婚有孩子了?   到了KTV,助理马上联系辖区警察局调人来封锁消息。   贺涧山快步走进包房。   暗紫色灯从角落里漫出来,让一切都蒙上一层暧昧的滤镜。   看人时隔着一层薄纱,乔明熙脸上的红却清晰可见。   一直蔓延到裸露在外的锁骨和胸膛。   红唇发白,干得起了一点皮。   又是那副高热的样子。   “贺涧山。”他委屈地扬起一双水蒙蒙的眼睛,双手向贺涧山伸去,“我要回家,带我回家。”   乔明熙在沙发上都快融化成一滩水了。   贺涧山走过去,搂住他胸膛两侧,拎起来,乔明熙顺势就勾住他脖子,整个人往贺涧山身上挂。   “呜....呜.....”他埋头在贺涧山侧颈乱蹭。   好舒服,好喜欢。   好熟悉的味道。   贺涧山转身坐下,让乔明熙双腿岔开,坐到他腿上。   把人从怀里揪出来,摸了摸他额头,“又发烧了?”   宋知暖听见的:又发骚了?   我靠!我靠!   宋知暖不自觉又往后退了两步。   自从贺涧山进门以后,乔明熙就像稚鸟归巢,黏糊又乖顺地往贺涧山怀里钻。   这要都怪给他的肌肤饥渴症,这病多少有点背锅。   多彩绚丽的光线模糊了贺涧山的脸,但是宋知暖依然能看清贺涧山脸部轮廓线条。   不太一样,和他们以前遇到的男生都不一样。   像上个世纪的古装剧里走出来的男明星。   难怪乔明轩把娱乐圈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乔明熙喜欢的男人。   贺涧山这一款在内娱都快灭绝了。   “喝点水。”贺涧山把水喂到乔明熙嘴边,“排排热。”   乔明熙不情愿地低头,闻到水瓶上白希林的香水味。   突然反胃。   脾气也上来,一把打开了水瓶,“我不要!”   水撒了贺涧山一身。   宋知暖看见水从贺涧山领口流进去,贺涧山情绪稳定得像个和尚。   把水放下,先替乔明熙擦干手上的水,还说:“手伸出来一点,袖口湿了。”   宋知暖感觉自己之前对贺涧山声音大了点。   乔明熙的少爷脾气,也就贺涧山能忍了。   这可是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贺涧山在十二月的天气从室外进来,被泼了一瓶冰水。   竟然还先给乔明熙擦手。   见贺涧山要拿水,宋知暖赶忙抽了张纸巾,包住水瓶,递给贺涧山,“他可能是不喜欢水瓶上有其他味道。”   “谢谢。”贺涧山冷眉回道。   宋知暖莫名心颤。   贺涧山对她挺有礼貌的,她就是觉得害怕。   “明熙,先喝点水,清醒一下。”   乔明熙像小猫一样,两只手捧着水瓶,小口小口喝下一点,就不喝了。   “我带你去医院。”   “呜,别动。”乔明熙赖在贺涧山怀里,脸颊在他脖子上蹭,两条腿的不安分地往上夹。   整个人都恨不得塞贺涧山身体里去。   宋知暖看的脸红心跳,突然反应过来,拉开门出去了。   对外面等着的两人说:“散了散了。”   白希林还在问:“刚刚进去的男人是谁啊,明熙和他在一起没关系吗?”   宋知暖:“里头那个,比咱三加起来都有用,走吧走吧。”   打发了两人,宋知暖又去让服务生叫来KTV的经理,“这个房间给我留到明天早上,不准任何人进去。”   “姐,也没人啊,刚刚警察突然来查,好多人都走了。”   宋知暖往走廊前面看了一眼,果然有帽子叔叔。   她等在门口,当爱情门神。   打算等会儿和警察解释呢,警察直接跳过了他们这间房。   宋知暖和乔明熙一个德行,见没事了,招呼经理守好门。   自己回家倒时差睡觉了。   里面,贺涧山靠在沙发上,被乔明熙紧紧缠住。   “贺涧山.....抱抱我.....”乔明熙手伸进贺涧山外套里,找到暖和的地方,紧紧扣住。   贺涧山单手搂住乔明熙的腰,把桌上的粉色饮料拿起来闻,“你喝酒了?”   乔明熙抬起水雾迷蒙的眼睛,晃了晃脑袋,目光落在了贺涧山的唇上。   贺涧山又摸了摸乔明熙的额头。   很热,但并没有到能把人烧糊涂的温度。   他声音严厉起来,“乔明熙,你喝酒了?”   他低头,鼻尖凑近乔明熙唇缝,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分不清有没有酒精。   乔明熙被他的声音吓得清醒了几分,推开他胸膛就要往走,“滚。”   “回来,别动。”贺涧山扣住乔明熙脑袋,再次去闻。   “不要你!凶!”乔明熙软着手脚往沙发上爬。   他被抱了一会儿,情潮褪下,身上舒服了很多,就是累,想睡。   贺涧山揪着他后领,把人弄回来,哄着他说,“乖,告诉我,是不是喝酒了。”   乔明熙就盯着贺涧山的嘴唇,然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粉色舌尖像小蛇出洞一样,在洞口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贺涧山喉结滚动,无声咽了咽,“想要亲吗?明熙。”   “嗬....”乔明熙嗓子咕隆,猫似的。   贺涧山心软了些,“这次不会弄痛你。”   乔明熙:“咕噜。”   贺涧山贴上乔明熙的唇,轻轻碰了碰,又挪开,“喜欢吗?明熙?”   乔明熙眼皮垂下去,盯着贺涧山的嘴,像看到糖的孩子。   贺涧山凑上去,又贴了一下,含住乔明熙的上唇,轻轻吮吸。   本能让他从乔明熙的嘴里夺取更多,理智控制着他。   明熙不喜欢太凶的,明熙怕疼。   他含住乔明熙的唇瓣,一点点舔吮。   “哈.....”乔明熙发出满意的气音。   皮肤不再发痒,体内逼人灼热的也慢慢平息。   乔明熙软软地往贺涧山身上倒,贺涧山托着他的腰,扣住他脑,吮了下他的唇,“好了,带你回家。”   乔明熙发病以后都会累,加上刚刚被亲舒服了,歪头睡过去。   贺涧山脱下外套裹住乔明熙,把人抱出来。   助理还在大门口等着贺涧山。   他们有规定,工作期间不准来这些场所。   “教授。”助理伸手去接贺涧山手里的人。   被贺涧山避开,“开车门。”   “好的。”   贺涧山抱着乔明熙坐在后座,“回我给你的地址。”   助理一脸凝重,以为项目出了什么大篓子,怎么还有人晕倒。   忽然听见,后座睡着的人呓语,“贺涧山,不舒服。”   “好了,忍一下。”贺涧山温声说着,把乔明熙的头又往上托了点,让他靠在自己肩膀。   助理:是,恋爱了????   他忍不住往后视镜瞟。   项目要是出问题,他只是担忧。   贺教授要是谈恋爱,他燃起的就是熊熊的八卦之火。   谁能收了这尊冷面大佛啊!!!   功德无量!!!!   希望能让贺教授多一点凡夫俗子的人气儿,别再出现“基础研究应该普及到基础教育”的狂言。   “看路。”贺涧山用帽子将乔明熙的帽子遮起来。   助理立即收回目光,老实开车。   贺涧山让助理停在了乔明熙家旁边的公路,自己把人抱着走回去。   乔明熙似是睡熟了,很安分,不吵不闹。   贺涧山把他放在床上,替他脱去鞋袜,盖上被子,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到家了。睡吧。”   “唔....”乔明熙在床上扑腾了两下,“卸妆。”   他闭着眼睛,往床边爬,“还没卸妆。”   贺涧山把他捞回去放在床上,“我给你卸。”   乔明熙安静了。   贺涧山对着梳妆台上一堆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发愁。   触碰到他知识的盲区了。   好在那些包装上写的日文德文法文他都能看懂,又上网搜了一下卸妆教程,操作还算顺手。   不过卸妆湿巾擦过乔明熙的脸后,并没有出现视频里那样黄黄的残留物。   他担心没有卸干净,又擦了一遍。   乔明熙本来只涂了防晒,被他这么一擦,白嫩的脸蛋还是泛红,贺涧山赶紧用热毛巾给他敷。   “晚霜,晚霜,贺涧....山。”   “好。”   贺涧山弄了快一个小时,给乔明熙报备,“眼霜晚霜都擦了,快睡吧,别出声了。”   乔明熙偷偷笑了笑,满意睡去。   贺涧山花十分钟,匆匆洗了个澡,也躺下了。   他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看到的资料,他的身份不只是一个教授这么简单,到底是谁动了他的刹车?   这些人有没有查到自己在乔明熙家里?   对乔明熙是否有危险?   贺涧山翻身,把乔明熙拢在怀里,歉疚地亲了下乔明熙的鼻尖。乔明熙不该生活危险之中。   第二天一早,贺涧山起床给乔明熙做他最爱的奶黄包。   乔明熙睡了个懒觉,醒来摸手机,宋知暖给他发了条微信:醒了回电。   乔明熙拨过去。   宋知暖还在睡,声音有气无力的,“喂。”   乔明熙:“等你睡醒再给你打。”   “不不不!”宋知暖好像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扇醒,“你和贺涧山怎么回事儿?”   乔明熙嘴角向下扯了扯。   为了听八卦这么不要命吗?   “就那样啊,我都和你说了啊。”   “放屁!昨天你发病了,我给他打电话,他半小时不到就冲过来了,哇,脸黑得跟碳一样,我以为他要发火呢,结果他直接朝你走过去,把你抱起来,给你喂水。啧啧啧,那声音,巨温柔。卧槽,他Duang大一个人,居然说话能这么温柔。”   “停停停。”乔明熙说,“不温柔,那难道他还能凶我吗?”   宋知暖:“呃....确实,不过你把水泼他身上,他还先给你擦手,我真服了,你俩什么情况?”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他在追我呀。”   “哟,我才不信,你昨天都粘人家身上去了。”   “我那是因为生病!!!他不是长得好看嘛。”   “嗯——”宋知暖贱贱地笑,“不止长得帅吧,身材也很好吧,我看他身高和体型,超A!比那些健身房帅哥强多了,主要是还有点禁欲感!一点也不轻浮。”   “他不是禁欲感,他纯禁欲好嘛!一开始的时候,我挨他一下他都要躲。”   “那现在呢,你俩睡了吗?”   噗——   乔明熙正喝水,喷了一床。   “你说什么呢。”乔明熙耳朵烫烫的。   “反正治病呗,睡了你也不亏,没睡到以后想起来才亏吧,再说你们亲都亲了。”   “诶呀,我不和你说了,他一会儿要来叫我吃早饭了。”   乔明熙挂了电话,胸口还突突地跳。   宋知暖真是.....   为了治病做到最后,岂不是太便宜贺涧山了。   乔明熙起床,检查自己的皮肤状态。   昨晚贺涧山给他卸妆的时候,他清醒了一会儿,只是有人伺候,他就懒得起来了。   贺涧山这手法可以嘛,没给他拉出细纹。   感觉贺涧山挺聪明的,什么东西都看一次就会了。   他换好衣服,走到厨房,“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诶?你几点起的,面都和好了。”   乔明熙去戳醒好的面团,戳了好几个窝。   贺涧山转身,啪打在他手上 ,“手欠,快出去。”   “贺涧山,你打我!我要生气了!”乔明熙眯着眼威胁人。   贺涧山把刚刚被戳过的面团给他,“只能玩这块儿,知道吗?”   乔明熙撇嘴,不要。   手指夹了一点贺涧山碾碎的咸蛋黄放到嘴里,“好香啊。”   贺涧山用勺子舀出一点给他尝,“这次调味还要改吗?”   “不用不用,好吃!”乔明熙自己舀了一大勺放嘴里,“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特意给我做的吗。”   “不能再吃了。”贺涧山没收了乔明熙的勺子,“起床喝水没有,空腹不能吃这么咸的。”   “喝了喝了,贺涧山你再给我吃一勺呗。”乔明熙贴在贺涧山后背,踩了贺涧山脚后跟一脚。   “不行,太咸了。”   “贺涧山,你又不听我的了!”   “你一会儿又闹肚子,行了,快出去,你不是说今天要出新品的设计图吗?”   “小气鬼,贺涧山。”乔明熙飞快从碗里捏了一团咸蛋黄塞嘴里,“就吃就吃!”   气完人,乔明熙一溜烟跑了。   玫瑰进入休眠期,只要等着年后发芽开花就行了。   这次玫瑰量大,要不做一个永生花的室外艺术装置?   乔明熙在工作室钉钉铛铛倒腾他的工具。   贺涧山做好早餐,又把人哄出来吃饭。   乔明熙昨天犯那一次病还挺难受,白希林的香水和触碰刺激到他了,这会儿正饿。   吃着热热软软的奶黄包,他得意惨了,“贺涧山,你最近进步很大,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你别瞎胡闹。”   “我怎么瞎胡闹了?”乔明熙还在摆谱,“注意你的态度,小贺,再这样我就不吃你做的饭了。”   贺涧山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   乔明熙这威胁人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但这都是小毛病。   他看乔明熙用筷子把奶黄包戳成蜂窝,只挑馅儿吃,冷了冷声音,“吃饱了吧?”   “剩下的你吃吧,我不吃了。”乔明熙歪在椅子上消食,还想摸手机玩。   “吃饱了,来说说正事儿。”贺涧山表情也突然冷下来。   “干嘛啊,又凶又凶。”乔明熙心里毛毛的,把摸出来的手机又放回去。   “乔明熙。”   乔明熙目光忽然不敢乱飘,无力地把背挺直了一些,虚张声势。   “干嘛!?”乔明熙感觉嗓子发紧。   “昨天的事,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昨天为什么偷偷喝酒?酒是能随便喝的吗?你身体又不好,昨天要不是我去得及时,多危险知道吗?”   乔明熙眼神疑惑,看贺涧山说得证据确凿,已经给他判死刑。   他不由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喝酒了吗?   没喝啊?   白希林是想请他喝酒来着,他没喝啊,他喝的可尔必思吧。   “我没喝啊,我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贺涧山皱眉,“乔明熙,不许撒谎。”   “不是,谁撒谎了?”乔明熙声音拔高,“我就是没喝啊!!”   这下可给乔明熙找到离场了,他是那能被冤枉的人吗?   “那你为什么浑身发烫,神志不清,你一个人在外面,遇上坏人怎么办?”   乔明熙几乎要跳起来,“你什么语气和我说话!贺涧山!!!!!”   贺涧山表情越来越严肃,“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错哪儿了?你不关心我身体好没好,还在这儿审我,你做的很对吗?”   贺涧山顿了顿,“你身体我心里有数,但你,下次不准喝酒,记住了吗?”   “干你什么事儿。”乔明熙气得要死。   要死要死要死!   胆敢教训他!   “不听话,就别出去玩了。”贺涧山势要给乔明熙长点教训。   “那我就在家里上吊。”乔明熙张嘴就没谱。   给贺涧山哽得一时没接上话。   乔明熙拽三拽四地走了,回工作间把门反锁了,在里面大吼,“贺涧山!你给我好好反思,写三千字检讨!对我什么态度。”   贺涧山去开门,开不了。   乔明熙在里面嗤嗤笑。   谁理他啊。   最近真是给贺涧山好脸了,得冷一冷他。   省得他蹬鼻子上脸。   贺涧山没辙,“你赶紧出来,里面冷。”   工作间使用频率不高,没有经常除湿,有暖气温度也不高。   乔明熙才不管。   就冷就冷,冷死自己,贺涧山就知道不能得罪自己了。   贺涧山叹气,收拾完碗筷,把昨天带回来的资料拿出来看。   很多问题,他不好直接问助理。   助理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在休假后,会开启一个国际级绝密项目。   这次休假,也是今后的工作休养身体。   内容他稍稍看看就记起来了,只是对于人际关系很模糊。   大约他上班的时候,也和同事相处不多。   否认也不会失忆这么久,没人来找。   临近正午,他去敲乔明熙的门,“明熙,我有话和你说。”   乔明熙在里面装耳聋。   看着吧,这次不让贺涧山狠狠求他,他才不会出去。   贺涧山又敲门,“你听话,开门让我进来。”   哼。   乔明熙抱着平板去沙发上躺着画咯。   贺涧山敲不开门,打算办完事儿,等乔明熙气消消再来哄,省的现在火上浇油。   助理还在昨天的地方等他。   因为他身份特殊,身份证和驾照补办今天上午就全部办完,但是害他的人应该也得到了他没死的消息。   他原本打算去补办手机卡,想想还是算了。   助理递给他一部手机,“教授,这手机卡在我弟弟名下,不会有人发现,然后,我在余额里存了两万块钱,您可以先花着。”   “谢谢。”   “都是我的,工作任务,不用客气。”   贺涧山抬眼看向总是很紧张的助理,想他是不是真的很凶很严肃。   动不动让乔明熙生气。   “你知道我的住址吗?”   助理摇头,“您一般不会透露这些私人事情。”   贺涧山让助理开车去他记忆中模糊的场景转了一圈,一个中高端小区让他很熟悉,估计是他的家。   但他现在不能进去。   这样的房子,养乔明熙不太够。   家里,乔明熙画画画睡着了,醒来看手机已经快一点,他又有点饿了。   贺涧山竟然会不叫他吃饭?   不应该啊。   他贴在门上听,外面安安静静。   偷偷开了条门缝,没看见贺涧山的身影。   “诶?”乔明熙摸摸头,贺涧山不是让他每天都要按时吃饭的吗。   他上楼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贺涧山?贺涧山?”乔明熙连花房都找了。   “去哪儿了?”乔明熙又转回家里,桌上放着三明治,还有牛奶。   ?   贺涧山竟然会允许他对付着吃午餐?   乔明熙跑到后山,把院子都找了一遍,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别墅就像他刚搬来时期望的一样。   周边一个人都没有,也不会有人在他犯病时抚慰他。   乔明熙拖着步子走回房间,想,贺涧山,是不是走了。   贺涧山从来都不会让他吃三明治当午餐的,说没营养。   刚刚贺涧山还敲门,说有事要和他谈。   就是谈要离开的事儿吗?   因为误会他喝酒了?   乔明熙感觉贺涧山不会走,但是又想不出贺涧山一个失忆的人,能去哪儿。   “他能有什么事儿。”乔明熙突然没了胃口。   也不想工作。   好过分的贺涧山,冤枉人还不知道来道歉。   那他就让他看看真正的喝酒是什么样子!   乔明熙来到乔明轩的酒窖,挑了一瓶最漂亮的红酒,上楼打开。   他还有模有样醒了醒。   尝一口。   不太好喝。   但是回味香香的。   再尝一口。   ......   没一会儿,天花板都在转。   乔明熙不高兴地抱着酒瓶躺到沙发上,“好讨厌的贺涧山,不要理他了,他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他。”   贺涧山在回去的路上堵车,比计划晚了半小时到。   开门就闻见空气中漂浮着淡淡酒香。   “乔明熙?”   乔明熙乱七八糟的脑袋土拨鼠一样从沙发后面冒出来,“贺涧山!你!滚出我的家!”   说完,脑袋磕在沙发背上,后颈泛起一层绯色。贺涧山走过去,指尖刚碰上那一小片肌肤。   乔明熙整个人都抖了抖。   “怎么在家里喝酒?”贺涧山拿过乔明熙手里的酒瓶。   酒量还挺不错,一个人喝了小半瓶。   乔明熙旱地拔葱一样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叉腰,“这才是我喝酒了的样子!”   “我!”乔明熙揪住贺涧山的耳朵,“昨天没喝酒!”   贺涧山的目的不是要乔明熙认错,只是想要乔明熙不要出去喝酒。   没想到乔明熙给他喝了一顿大的。   这人,一会儿不看着也不行。   贺涧山握住他手腕,不让他继续揪耳朵,“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那你错了没!”乔明熙大声道,“你要给我认错!”   “我错了。”贺涧山道。   “谁错了?”   “贺涧山错了。”   乔明熙吐出一口热气,喷在贺涧山脸上,带着一股甜腻的酒香。   贺涧山去搂他的腰。   乔明熙一步跨到桌上。大声问:“贺涧山要给谁道歉。”   “贺涧山错了,给乔明熙道歉,行了吗?别站桌子上了,赶紧下来。”   乔明熙咽了口口水,“好渴。”   “下来,我给你水喝。”贺涧山向乔明熙伸手,要把他抱下来。   乔明熙往后退了两步,踩到桌子边缘,后面就是一米八的玻璃展柜,贺涧山心都提起来,“别动!”   “你又凶!”乔明熙瘪嘴,有点要哭的样子。   乔明熙从来不哭。   吵架一定要吵赢。   生病难受了,也只是眼睛水汪汪地逼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贺涧山一瞬什么计较都没了,只柔声哄道:“你先下来。”   “我不!”   “太危险了,明熙,后面有玻璃柜,摔上去很疼的,你最怕疼了对不对。”   “过来明熙,到我这里来。”贺涧山再次向乔明熙伸出手。   乔明熙看着那只手,眼睛眨巴眨巴,流出两粒豆大的泪滴,“要你管。”   “要管的,怎么能不管呢。”贺涧山只觉得一股刺痛从心底袭向大脑,比肩的伤,神经的痛更难以忍受。   “你就不管!你没叫我吃饭。”乔明熙想要大声,又委屈,声音压得扁扁的,“我才不要你了。”   “我,”贺涧山没办法,“我有点事。”   “大骗子,你说离开会告诉我的。”乔明熙在桌上摇摇晃晃,手脚并用,“你给我出去。”   “明熙,我没有要离开,我这不回来了吗?”   “哦,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乔明熙好像更来火了,一脚踢翻桌上的杯子,砸到贺涧山肩膀,“你凭什么。”   贺涧山心跳都停了一瞬。   见乔明熙脚趾白白净净,没有被划伤才好点。   他也有点火了。   他对乔明熙要求虽多,但大部分乔明熙不愿意就算了,唯有和身体相关的,他不准乔明熙胡来一点。   趁乔明熙踢了杯子愣神的功夫,贺涧山一把搂住他腰,把人从桌上薅下来。   “滚滚滚,别碰我!”乔明熙手脚胡乱扑腾。   指甲划过贺涧山的脸,拉出三道血痕。   贺涧山单手捏住他手腕,“危险,知不知道!”   乔明熙手被捆着,就拿脚踹。   贺涧山真没办法了,只得先松开捏着乔明熙手腕那只手,搂着人的腰,把人圈在怀里。   腾出空来看乔明熙光脚踢杯子时有没有受伤。   过程中被乔明熙劈头盖脸的一顿巴掌。   “疼不疼。”贺涧山一个歪头,躲开乔明熙落在他脑袋顶上的巴掌,“这里青了。”   贺涧山按了一下。   “嘶,疼疼疼疼。”   杯子是乔明熙精挑细选的,有点分量,飞出去之前磕到乔明熙脚弓处,青了一小块。   “让你下来,不听。”   乔明熙累了,没劲儿了,躺倒在贺涧山身上,嘴巴还是很硬,“你先。凶...我。”   “不许闹了,我给你上药。”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在沙发上,去找药箱。   药箱里背着跌打损伤的喷雾,贺涧山拿着走回去,乔明熙已经坐起来,缩在沙发角落里,呆兮兮的看着自己的脚背。   “脚伸过来。”贺涧山在他身旁坐下。   “痛。”乔明熙看着贺涧山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贺涧山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以后发脾气不许踢杯子,记住了吗?”   乔明熙捂着自己的脚,屁股一蹭一蹭,挪过身体,背对贺涧山。   又气了。   贺涧山把人整个端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给伤处喷了药,又轻轻揉。   “痛。”乔明熙脑袋不住地点,像是要睡觉。   “好了好了,不痛了,上完药就好了。”   贺涧山本意是想把乔明熙哄睡,谁知乔明熙一听就来劲,瞪着醉醺醺的眼睛,“很痛!”   “好,好。”贺涧山长叹一口气,“很痛。”   乔明熙双眼水意朦胧,长睫委屈地眨,“不要你管。”   “不可以,”贺涧山也不看乔明熙能不能听进去,认真道:“要听话,知道吗。”   “你都要走了。”乔明熙歪头,眼泪顺着眼角,划过鼻梁。   贺涧山第一次对自己的语言表达和逻辑能力感到怀疑。   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   他已经没有道理和乔明熙讲,只把人抱到胸前,郑重其事地承诺,“我没走,我也不会走,我答应过你,没有你的同意,我就不走。”   乔明熙脑子里都是酒精,听不得那么大段的话。   脑子糊糊的,什么也没听进去,又开始扯,“我没喝酒。”   贺涧山:“.....好,你没喝。”   “你冤枉我。”   “是,我冤枉你了。”   “脚疼呢。”   “好....”贺涧山顿了顿,“伸出来,我再给你上点药。”   乔明熙这次乖乖的,搭在贺涧山手心,让他指腹慢慢揉。   贺涧山看乔明熙叽叽歪歪说话不利索,声音越来越小,把人抱到床上。   打算去看看自己肩膀的伤口有没有被杯子撞裂。   他一起起身,乔明熙就睁眼,嚷着,“疼。”   “揉揉。”贺涧山又躺到乔明熙身边。   看着乔明熙都睡着了,呼吸浅浅的,带着淡淡酒气,小脸也陷入枕头里,一动不动。   结果,他一动,乔明熙就睁眼喊痛。   一动就醒,一动就醒。   他手指点了点乔明熙额头,“你在瞎想什么呢?”   乔明熙眼神混沌。   他很想睡,但是有个念头一直拦着他。   他不害怕爸妈哥哥会离开他,可是贺涧山为什么留在他身边呢。   贺涧山早晚会离开他的吧。   离开,才是正确的,必然的。   可是....贺涧山不是说不会走吗。   乔明熙大脑过载,睡又睡不着,想又想不清楚。   身上还有点热,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往贺涧山怀里钻了钻,脸贴着贺涧山的胸口,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没一会儿,又感觉不爽快。   手去扯脸颊旁的衣服,扯不动,就会发脾气说:“不要,不要不要。”   贺涧山也有些累,正要睡着,被乔明熙吵醒。   衣服领口被扯得往下掉,乔明熙还噘着嘴嘟囔。他坐起身把上身衣服脱掉,也管不了肩膀的伤口,揽着乔明熙睡了。   睡了不到一小时,他先醒来。   肩膀上的伤有点渗血,但问题不大,他上了药没管。   反而是乔明熙,喝了酒醒不过来,贺涧山叫醒他一回,他人没醒,哇哇吐。   贺涧山给他接水漱口,又打扫地板。   下午,贺涧山不能让他再睡下去了,给他留的午饭也没吃。   除了三明治,贺涧山在小砂锅里还炖了热汤,乔明熙到处去找贺涧山,就是不知道看看厨房。   贺涧山重新热了汤,又清炒了两个蔬菜。   “明熙,明熙。”贺涧山轻轻拍他的脸,“不睡了。”   “明熙。”   “嗯.....”乔明熙眼睛跟被胶水粘上一样,“贺涧山,我饿。”   “好乖,知道饿了,起来吃饭。”   乔明熙眼皮抖了抖,“好困。”   “一会儿再睡,炒了菜心,你最喜欢的。”   乔明熙吸气,打了个呵欠,“我只吃心。”   “好。”   乔明熙睁开眼,“贺涧山,刷牙。”   贺涧山把牙刷塞进乔明熙嘴里,抱着他去卫生间擦脸,“头有没有晕的感觉?”   “好晕。”乔明熙嘴巴含一口白沫子,张嘴给贺涧山看,“我的嘴巴里面也痛痛的。”   “喝水,吐掉。”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在洗手台上,“再张嘴我看看。”   贺涧山两根手指伸进乔明熙口腔,贴上乔明熙口腔内壁,探了探,又压住乔明熙的牙齿,“这里疼吗?”   “唔藤....”乔明熙含着他的手指摇头。   贺涧山收回手指,扯洗脸巾擦了擦,“没事儿,可能刚刚撞到了。”   “哦。”乔明熙用舌头去顶刚刚被摸过的地方,“贺涧山,你手指好粗,我含不住。”   贺涧山捂住他的嘴。   “你干嘛又不让我说,不让我说话我不吃饭了。”   贺涧山正好把乔明熙从洗手台上抱下来,闻言,顺手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了多少次,不要威胁人,尤其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威胁人,你今天喝酒还没跟你算账。”   前一秒乔明熙脑袋还想着居然敢打他屁股。后一秒就在想怎么把喝酒这事儿赖过去。   贺涧山真挺凶的,其他事情还好商量,乱吃东西他一点都容忍不了。   “还不是因为你不信我。”乔明熙一边抱怨,一边偷瞄贺涧山的脸色,“我喝酒和生病不一样吧。”   贺涧山点点头,“这次是我不对,太武断了,我给你道歉,你下次也不许喝酒了。”   “那你要给我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凶我,再冤枉我了。”乔明熙得寸进尺。   贺涧山:“也不算冤枉你,你去KTV干嘛了。”   “那我就不吃.....”   “你再说一个试试。”   乔明熙气焰低了些,“反正,反正都是你害我喝酒的,你就是得给我写检讨。”   “写。”贺涧山把蜂蜜书推到乔明熙面前,“你把这个喝完,我给你写。”   “贺涧山,你也会威胁人了,你这样威胁人不好。”   乔明熙喝了一口蜂蜜水,酸酸甜甜的,“好喝诶,你怎么做的。”   贺涧山感到疲惫。   自从他慢慢开始恢复记忆,联系上助理以后,就感觉容易疲惫。   他大概猜到休假的原因。   回来又和乔明熙折腾了一阵,情绪消耗得厉害。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很擅长进行情侣之间的沟通,总是踩不准乔明熙生气的点。   写保证书的时候,细细复盘了一遍他和乔明熙的对话。   也没头绪。   乔明熙可以上一秒说天气好,下一秒扯某个明星说话难听。   不知道他脑海里怎么架起来的关联,想和他讲点道理比做研究更难。   他写得认真恳切,乔明熙看完保证书,又看他的脸,“贺涧山,你脸疼吗?”   贺涧山摸了摸三道血口子,“不疼。”   “唉。”乔明熙把保证书收好,“你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别犯,我就不打你了。”   贺涧山原本都打算睡了,听到这话又坐起来,把乔明熙也拉起来坐着,一字一句,认认真真,“你可以这么打我,不能这么打别人知道吗?”   乔明熙看智障一样看了一眼贺涧山,“我干嘛打别人,我又不傻,我打不过人家啊。”   贺涧山:“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你又不会还手,诶呀,睡了睡了,困死了。”   酒精还在乔明熙体内起作用,躺下就陷入梦想。   贺涧山嗤笑一声。   行吧。   知道不能打别人,偏偏对他拳脚相加。   小少爷只和自己男朋友撒娇,也没什么错。   第二天一早,乔明熙睁眼就问:“贺涧山,你脸上怎么有伤啊。”   贺涧山:“.....乔明熙,你下次再喝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明熙一愣,零碎的串起来,“噢噢噢噢,我得去看看玫瑰了。”   休眠期的玫瑰看起来变化不大,乔明熙就重点看看水有没有浇到位。在花房,乔明轩给他打来电话,“乔乔,现在状态可以回家吗?还有五天过年了啊。”   “过年?”乔明熙和贺涧山在别墅住着,挺舒服的,舒服得忘了日子。   “对啊,我去接你?”乔明轩说,“你回家以后可以在房间呆着,过年也不会让你出来见客人的,应该不会影响你的病情吧。”   “哦,那我,我,过两天回来吧。”乔明熙脑子一下反应不过来。   他知道,过年一定是要回家的。   但是,但是.....贺涧山怎么办呢?   他打归打,心里还是很可怜贺涧山的。   “行,到时哥来接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年前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吧,不想去医院。”   虽然昨天被白希林刺激得犯病,但是贺涧山不是很快就给他抚慰了吗!有事没事去什么医院。   “行,不舒服随时说。”   乔明熙生平第一次有了纠结的事儿,以往有什么纠结的,他的态度:全都要。   这次,在贺涧山和回家过年里只能选一个了。   好烦。   要是哥哥让他和贺涧山结婚怎么办?   要是.....哥哥不喜欢贺涧山怎么办?   “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了?”贺涧山收拾完家务,见乔明熙蔫头搭脑地回来,急忙走上去摸乔明熙的额头。   “没有。”乔明熙不知道怎么和贺涧山说这事儿。   留贺涧山一个人过年,实在太可怜了!   现在贺涧山在乔明熙的眼里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大狗,对他说话都客气了一点。   “贺涧山,要是我和你分开,你一个人,你会难过吗?”   贺涧山目光沉下去,琢磨乔明熙又在憋什么坏主意,“怎么回事,老实告诉我。”   “也不是啦.....”   嘀——   嘀——   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喇叭声。   这里平时不是乔家人来,就是乔明熙自己,车子都直接开进停车场。   谁在外面?   贺涧山去开门,一个混血帅哥看见贺涧山,一愣,礼貌问:“请问,这里是乔明熙的家吗?”   贺涧山像堵墙一样挡在门口,看了男生一眼,视线又落到男生手里提着的两个大礼盒上,“您有什么事?”   “我是他朋友,听说他生病了,来看看他,您是他的管家吗?”   贺涧山下颌线绷紧,喊了乔明熙,“明熙,过来。”   “干嘛呀。”乔明熙还烦着呢,“开个门也要我亲自来吗?”   乔明熙看到白希林,“诶?白希林?你怎么来了?”   “在KTV里我看你好像生病了,正好我舅舅给了我一些印尼白花胶,这种胶质皮肤很好吸收,我就想着给你送点过来。”   乔明熙一听,“是吗?你看到我皮肤不好了吗?”   “当然没有,只是这东西给别人吃都浪费,就想给你送过来。”   贺涧山拿眼神往这接近白化病的白皮男生身上扫了一遍,“白先生在中国长大吗?人情世故学得挺好。”   “不是,成年以前我都在瑞士,国内的人际交往还不太熟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贺涧山冷笑,“谦虚了,挺会投其所好。”   “进来说吧,”乔明熙已经在研究的白希林所说的滋养皮肤了,“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贺涧山让开半步,留出一个刚好让白希林进来的缝隙。   白希林快走两步,与乔明熙并肩,“你的管家好凶啊。”   “贺涧山吗?”乔明熙夸白希林有眼光,“他真的很凶的,老是管我。”   白希林心中有谱了,“贺先生,我初次拜访,不知道您也在,忘了给您带见面礼,请您不要介意。”   白希林完全是对待长辈的态度。   他以为贺涧山是乔家派来照顾乔明熙的。   贺涧山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但态度实在算不上好。   进了门,便对乔明熙说:“明熙,朋友送的礼物,不接着吗?”   乔明熙是很想知道这花胶对皮肤有什么好处,但他还记得在KTV碰了一下白希林的手指就浑身难受。   拨浪鼓似的摇头,“贺涧山,你帮我拿去放着。”   贺涧山不动,垂着眼皮看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乔明熙吃不下饭的时候,他也是这幅表情,等着乔明熙开口求饶。   像等着猎物主动跳进陷阱。   乔明熙一看便懂,笑着去推贺涧山的肩膀,“求你还不行吗,快帮我放一下。”   贺涧山面带笑容,目光锐利地看着白希林,“给我吧,白先生。”   “哦哦,好。”   白希林懵逼,这也不像管家和小主人啊。   但他目的也不是掺和乔明熙家事儿的,“明熙,你现在好些了吗?那天你,病的很突然。”   “没事了,我就这样,老毛病了。”   乔明熙说得像什么娘胎里带出来的绝症,贺涧山从后面走过,在他脑袋上轻拍一下,“胡说八道。”   乔明熙努努嘴,有客人在,他不想和贺涧山吵架。   和白希林吐槽,“看吧,他真的很凶。“   白希林被邀请在沙发上坐下,乔明熙坐去了侧面的单人摇椅。   两个人距离太远,白希林感觉不好说话,往乔明熙那边挪。   乔明熙忙拉过贺涧山,“你过来,陪我。”   贺涧山习惯性坐到乔明熙身后,让乔明熙后背靠在他胸口上。   白希林干笑道:“明熙,还是不舒服呀?”   贺涧山看了白希林一眼,手臂圈过乔明熙的腰,拉来毯子给他盖上,“他身体底子弱。”   白希林从贺涧山客气礼貌的言语中感到一股压迫,像老狼护崽时的攻击性。   他更得体地坐直了身子,“明熙,我今天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回瑞士去滑雪,小暖说你在英国留学,现在应该也是放冬假的时候吧?我舅舅有一个不错的滑雪场。”   “诶。”乔明熙想到自己身体好的时候也去追雪。   先飞到挪威的特罗姆瑟,然后去芬兰的罗瓦涅米坐了一趟驯鹿雪橇,转去冰岛的维克黑沙滩,最后在雷克雅未克的蓝湖泡温泉。   “你不想去吗?”白希林有点紧张。   “想是想去的,我好久没出去玩了。”   “那就去呀。”白希林兴奋地往乔明熙身边靠,“我机票和酒店我来解决,小暖也去,我们还约了几个意大利认识的新朋友,会很好玩的!”   乔明熙眼睛亮了亮,“知暖也去啊。”   那是很好玩了。   乔明熙最喜欢和宋知暖玩了。   两个人一碰面,起码有十个人会身败名裂。   贺涧山眉头微皱,难怪刚刚乔明熙欲言又止,问留下他一个人可不可以。   原来是计划好了要出去玩。   乔明熙无敌想去了,如果贺涧山能和他一起去的话.....   他抬眼看向贺涧山,眼尾下垂,清凌凌的眼里闪着期盼的光芒,小狗狗似的。   贺涧山言语冷淡,“你自己想想吧,你这身体能去吗?”   眼瞧乔明熙要改主意,白希林一下坐到乔明熙旁边,单手握住乔明熙的肩膀,极力保证,“我可以安排医生随行,不会出问题的。”   瞬间   白希林的香水味像网一样兜头罩下来,密密麻麻的虫子从乔明熙肩膀爬向全身。   乔明熙尖叫着扑进贺涧山怀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乔明熙   贺涧山将乔明熙打横抱起, 背身离了白希林两步远。   用了些理智克制自己不要一脚踹到白希林身上。   “白先生,明熙身体不舒服,您今天先请回吧。”   乔明熙双臂勾着贺涧山的脖子, 挺着脊骨往贺涧山身上贴,整个人崩成薄薄一片,贴在贺涧山胸膛。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白希林只觉得手下柔软一触而过,他就像病毒一样被躲开了。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明熙, 我没有恶意的。”   “白先生!”贺涧山语气非常差,“请出去。”   白希林只好往外走。   贺涧山:“带上你的东西。”   “我....”   “带上。”   白希林连人带东西打道回府。   贺涧山把乔明熙抱回卧室,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明熙三两下把外套扯下来扔在地上, “把它给我烧了!我不要了!臭死了!”   “白希林臭死了!我要洗澡。”乔明熙拉起袖子, 挠胳膊上的小红点。   “我去给你放水。”贺涧山拿走了乔明熙扔在地上那件衣服。   闻了闻。   很重的香水味。   “水放好了, 去洗吧。”贺涧山说。   乔明熙小宝宝一样伸出双手,“你抱我过去。”   贺涧山托着他两条腿,面对面抱起来,看乔明熙胳膊上还有红点, “是不是过敏了?你朋友是混血, 可能体味大, 喷比较重的香水遮掩,你不适应就少和他来往,知道吗?”   “我再也不要见他了!”乔明熙恨恨地说。   本来他好好的!   现在又想...想要贺涧山贴贴。   贺涧山把他放在洗手台上,拍了拍他的背哄,“你免疫力低, 容易过敏,起疹子,以后不舒服要及时躲开知道吗?”   “知道了。”乔明熙难得的乖顺。   “那乖乖去洗澡吧, 别洗太久。”   乔明熙突然想,要不让贺涧山和他一起洗澡得了。   光溜溜地贴着,他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   但是他这么说,贺涧山就知道他不是过敏了。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挂在贺涧山身上的手臂,“那好吧。”   “我去把这件衣服处理了。”   乔明熙脱掉衣服,泡进温水里,挤了许多桔梗小苍兰的沐浴露往身上涂。   手掌擦过肌肤,有微微舒缓的感觉。   但强烈的渴望马上反扑。   他不停抚摸自己,像贺涧山哄自己那样,拍拍自己的肩膀。   没用。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自己的手搭在胸口,一点点向上走,抓住喉咙。   心像被放在铁锅上煎。   很急,急的要死。   血液在体内快速循环,他感觉到热。   挤了一堆洗发水到脑袋上,摸自己的头顶。   没用!   自己弄就是没用!   乔明熙气得用力往水面上拍,一脚踹在浴缸壁上。   “啊——”   “好痛。”   贺涧山在外面敲门,“摔了吗?”   好烫,乔明熙脑袋磕在墙壁上。   墙壁是冰的,好舒服。   那种由内而外的,蚂蚁啃咬着骨头,从骨缝里钻进去的感觉。   很痛,痛下又铺着痒。   要疯掉了。   乔明熙一头扎进浴缸里。   氧气耗尽,心脏更是像快爆炸。   “乔明熙!”贺涧山开门,把他从水里揪起来。   哗啦。   水从乔明熙脑袋上淋下来。   “你在做什么!”贺涧山狠厉看着他。   乔明熙眼睛要睁不睁,睫毛贴在眼睑上,水顺着鼻梁脸颊往下流。整张脸湿淋淋的。   脸颊从里面透出红。   皮肤吹弹可破。   像挂在枝头上熟透的南方小樱桃,一场雨打下来,软嫩的表皮熟到快要破开。   “贺、涧山。”乔明熙一只脚踩出浴缸,“我,不舒服。”   他浑身的泡沫被花洒淋得往下躺,像一件柔软的羊羔毛大衣缓缓从身上滑落。   整个人倒在贺涧山身上。   打湿了贺涧山的衣领。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好好的。怎么又发烧了。”贺涧山都不用摸乔明熙的额头,“过敏也会发烧?”   “呜......”乔明熙抱着贺涧山,不管不顾往他身上蹭,“贺涧山.....”   他叫得非常可怜。   好像被谁欺负惨了。   “好了,好了,先冲干净。”贺涧山想把乔明熙推回浴缸里。   乔明熙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撕不下来。   推开左手,右手又挂上来。   “乔明熙!”贺涧山厉声道,“再这样我就!”   “呜....呜....”乔明熙抬头,眼眶通红,眼尾艳色水一样划开,眼波如层层叠叠的浪涌来。   “....贺涧山。”他仰着头,红润的唇瓣轻动。   贺涧山咽了口口水,“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声音里早没那份严厉。   “唔....”乔明熙一头扎进贺涧山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贺涧山掐住乔明熙的腰,把他推回浴缸,热水浇下来,把两人身上都浇了个透。   乔明熙从脸到脚都是粉的。   贺涧山眼疾手快,扯来毛巾,把人全数包裹住。抱到床上。   他需要去换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   乔明熙树袋熊一样手脚吸在贺涧山身上,右手从贺涧山纽扣的缝隙伸了进去,在那饱满的地方按了按。   “够了!”贺涧山用了点力把乔明熙按在床铺里。   “你,”乔明熙眼里浮出泪光,“凶我,要,抱抱。”   贺涧山:......   乔明熙没给他换衣服的时间,湿透的衣服只能被随便扔在地上。   蚕丝被盖住一片春光。   贺涧山摸了一把乔明熙头,伸出长臂拿过来吹风机,“明熙,坐起来靠着我。”   乔明熙难耐地把脸颊贴在贺涧山胸膛,唧唧哭。   贺涧山没法,吹风机开了最小温度,把乔明熙头发吹干。   “我去给你拿点退烧药,你乖乖躺着好不好?”贺涧山语气轻柔的像在哄小婴儿。   乔明熙叽叽歪歪,说什么也听不清,恨不得把手脚都盘上去。   “你发烧了。”贺涧山说。   “不,吃药。”乔明熙意识不清,想到那些大颗大颗的药丸。   有的苦,有的怪,还有的又苦又酸。   医生说是调节他内分泌,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只会让他变得嗜睡,没有力气。   “我不,不吃。”乔明熙不清醒也记得发脾气。   贺涧山搂着他,让滚烫的身子更方便地贴上自己,“不吃不行。”   乔明熙撇着嘴抬头,看见了贺涧山的嘴巴。   好难听的话,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不吃!”   贺涧山差点被他咬出血,“你现在挺有劲儿。”   “唔....”   好吃。   是他想要的东西。   乔明熙够着脖子,贴上去,又舔了一口。   贺涧山:“亲一下,就吃药好吗?”   “唔....”乔明熙不想吃药。   贺涧山在乔明熙嘴角轻轻舔了一下,乔明熙却像被狠狠欺负了一样,眼角挂着的水汽,凝成一滴泪落下。   “哈.....”   贺涧山手臂非常冒犯地圈紧了乔明熙的细腰。   太瘦了,轻易就可以被环住。   一点也不乖。   挑食又爱伸爪子的小猫。   “明熙,我要亲你了。”贺涧山像是告知,又像是陈述。   乔明熙晕乎乎地看他。   贺涧山喉结滚动,“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低头,吻住了乔明熙。   和过往的温柔抚慰不一样。   乔明熙的唇非常软,非常烫。   像糖一样带着弹性。   他试图控制了。   .....   乔明熙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   一波一波将他淹没的潮热,终于有了褪去的趋势。   被抽干的力气似在恢复。   取而代之的是,是另一种透进骨头的酥。   他伸出了舌尖,想要汲取更多。   可他并没有吃到预料中的东西,反而被咬住一般。对方没有太为难他,只是用锋利的东西,轻轻压他的舌头。   有点酸。   乔明熙不想要了,但是对方不放他走。   他的口腔开始分泌大量的唾液,舌根发麻发痛。   “唔...”   他推了一把身前的人。   “唔呜呜!”   是贺涧山。   他认得他的味道。   贺涧山顺着他的舌,寻到他口腔,齿关大开,他进出无阻。   汲取着乔明熙的香气。   佛手柑的味道带一点清甜果香,和人一样。   贺涧山理智的弦崩到了最紧。   乔明熙大脑充血似的眩晕,身体被两股力道拉扯。   一面渴望更多,一面难以承受。   他哭泣,发出破碎的音节。   又被本能驱使着往前贴。   比以往发病时多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小肚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如同经过春日雨露滋养而再也忍耐不住要开放的花朵。   如同蓄满了力量要顶开压头大石的草种。   谁来帮帮他。   救命。   贺涧山眉头紧皱,按住乔明熙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明熙,你冷静一点。”   “我快死了,贺涧山。”乔明熙完全被蒸熟了,“怎么办。”   “贺涧山...”   “贺涧山.....”   乔明熙绝望地喊他的名字的,一把嗓子软的快挤出来水来。   平时的神气骄纵都化成了软刀子,切割着贺涧山的理智。   他迅速撤出,用被子裹紧了乔明熙,“明熙,别这样,我也.....”   “不要你了!”乔明熙骨子里的骄傲受不得拒绝,“哥,我哥呢,我要其他人。”   “你在说什么。”贺涧山咬紧后槽牙,手中还捏着乔明熙滑腻的....   “滚。”乔明熙从唇缝中挤出,“不要理你。”   “你!”   贺涧山早就了解乔明熙说要就要的性格,此刻也没办法压下自己火气。   上一秒还软在自己怀里,要亲。   眨眼功夫就让他滚,还要换人。   贺涧山也憋闷,也是硬抗。   他掐住乔明熙的下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乔明熙眼睛如同下过一场雨,雨雾还盘旋不散,整张脸笼在模糊的雾罩里,只红唇如掉在湖面的一朵蔷薇。无意识中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指。   贺涧山:.....   他的手从被子边缘探进去,抓住了深埋在水下的花茎,扶正了,让他长势更好。   让花朵开在枝头。   一滴雨露从枝头滑下。   ......   贺涧山去卫生间冲了冷水澡,出来后,把乔明熙用干净的毛巾裹着放在沙发上。   弄脏的床单,送到洗衣房。   回来时,乔明熙又挣开了毛巾,露出一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胸膛,高热以及随之带来的粉慢慢褪去。   贺涧山找来乔明熙最喜欢的那套真丝睡衣,“我给你换上。”   乔明熙只想睡觉。   贺涧山搂着他,却毫无睡意。   这次是真的过了,他不该在乔明熙意识不清的时候做这些。   但如果时光倒流,他还是会突破这条界限。   他控制不了。   他偏头吻了吻乔明熙的额头,像无声的承诺。   另一层,乔明熙的病不像体弱容易感冒发烧,虽然症状和发烧很像。   被白希林的香水沾上,可能是过敏。   但,过敏也不该有那么大的反应,被吓到一样往他怀里钻。   “明熙,你怎么了?”贺涧山想着,愧疚变成了心疼。   一点苦的都吃不了的呆瓜,得了怎样严重的病?   贺涧山托着乔明熙的脑袋往他身边靠了靠。   闭目和他一起休息。   乔明熙梦中的场景光怪陆离。   他变成了一朵花,贺涧山每天来给他浇水,还不准他喝多了,说喝多了不好。   但是他特别渴。   求贺涧山再给他喝两口。   贺涧山凶巴巴地不许,他再求,贺涧山就咬住了他的花瓣,吓唬他,“不听话就把你吃掉。”   不要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朵什么花,但他的花瓣很漂亮啊!   不能被咬坏啊,咬坏了不好看。   乔明熙气得很,抬手要打贺涧山,但他手也没有了,只有两片软软的叶子,还很短,都够不到贺涧山的衣角。   “明熙,明熙....”   乔明熙悲伤地醒来,看见贺涧山的脸,啪一巴掌挥过去,“坏人,凶我,还咬我!”   “做噩梦了吗。”贺涧山习惯性地去摸乔明熙的额头,“是不是魇着了。”   贺涧山脸上还有被扇出来的红印,看他时目光却是软的,似乎这一巴掌并不是扇在他脸上。   “梦见你凶我,不给我水喝,好过分哦,贺涧山。”乔明熙也清醒过来。   “瞎想,睡醒了就起来。”贺涧山拧他的鼻子,“生物钟都睡乱了。”   乔明熙本来没瞎想,听见这个词儿,耳朵都红了。   抓住被子边缘往上拽,盖过鼻梁,清凌凌的眼睛却打量着贺涧山的神色。   这还是作天作地的小少爷吗?   贺涧山离他远了一点,手臂却隔着被子抱着人,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充满了安全感,却不冒犯。   他在乔明熙耳边悄声问:“明熙,是第一次吗?”   乔明熙是病了,不是醉了。   他可没断片!   贺涧山手掌的温度火辣辣的,掌心粗糙覆着茧。   他有多痛就有多爽。   “不用害羞,明熙,告诉我。”贺涧山第一次笑着说话。   腔调温柔得不行,如同三月回春,泉水冲破堵塞的冰棱,在薄薄冰面下畅流。   偏冷的声线也让人愉悦。   乔明熙咬住下唇,轻轻点了下下巴。   贺涧山隔着被子在他胸口轻拍,“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有什么需要处理的?   乔明熙小脑筋一转,就品出不对,“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贺涧山没料到他这么机敏,也没料到自己昏头至此,说漏了嘴。   不过,他也不想骗乔明熙,“想起了一些。”   “你是什么人,家住哪儿啊,你忙么?”   贺涧山笑,在乔明熙掩盖的话语里抓住了重点,“不会太忙,会陪你的。”   “我也没有说要你陪啊。”乔明熙翻过身,留了个后脑勺给贺涧山。   窗外天色近黄昏。   他也生出一丝惫懒,想在床上消磨时光。   他年轻的爱人,难得乖顺害羞。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 求评论呀 第27章 第 27 章   贺涧山总是理智的。   消磨时光虽好, 但更重要的是把人照顾好,“我去煮粥,你起来吃一点好不好, 胃里空空,睡觉也会难受。”   乔明熙点了点头,乌发蹭在蓝白的枕头上,像只漂亮的白猫咪。   “我今天可以多吃一点饭。”   这就算是乔明熙给出的奖励了。   奖励贺涧山把他伺候得很舒服,好像把病从身体里连根拔除。   贺涧山又想起乔明熙没有理由突如其来的高热, “明熙,你.....”   “怎么了?”乔明熙去摸手机出来玩。   “没事, 玩你的。”   贺涧山带上门出去了。   既然乔明熙不想说, 他就不问了。   等年后他把身边的危机解除, 带乔明熙出国去好好检查一趟, 比现在逼供好。   逼供的话,他可能又要挨一巴掌。   贺涧山摸着挨打的半边脸,舌头顶了顶。   这脾气....   乔明熙今晚果然很乖,贺涧山给他舀的一大碗饭吃了个干净。   贺涧山问他还要不要吃, 他摇头, “这些我可是很努力才吃完的!”   “你乖。”   气氛平静而温馨, 乔明熙绕过桌子,一个小脑袋凑到贺涧山面前,挡住了贺涧山端碗的手臂,还沾沾自喜,“贺涧山, 我今天是不是很乖很听话。”   “是,你吃完饭了,很好。”   “那我和你说个事儿, 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行不?”他加重了好好两个字。   贺涧山以为他要提去滑雪的事儿,声音淡了点,“你说。”   “就是,我得回家过年了,你能不能一个人在这儿等我回来?我就去五天,不,三天,三天我就回来。”   贺涧山想了想,“白希林来之前,你说要和我分开,就是指要回家过年?”   “是呀。”   “不去滑雪?”   “我不想和他一起玩儿了,他的鼻子太大,真丑。”   贺涧山又笑,慢慢说道:“过年是团圆的日子,爸爸妈妈很想你,你想去几天就去几天,多陪陪他们。”   “可是.....”乔明熙一下一下戳着纸巾盒,脑袋歪在贺涧山手臂上,“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可怜啊。”   贺涧山心又不由控制地动了一下,他爱的乔明熙这份心软。   “明熙,我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爸爸妈妈却一天天老去,不要担心我,去过个好年,知道吗?”   乔明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很长的时间.....是什么意思啊?   贺涧山,不走了吗?他不是都恢复一部分记忆了吗?   乔明熙没问,他不想知道答案了。   隔天,乔明熙提着贺涧山给他收拾的行李箱,上了乔明轩的车。   上车前,他往卧室窗口看了一眼。   窗户干净透明,什么都没有。   什么嘛。   虽然是他让贺涧山藏好的,但他都要走了诶!走好多天!贺涧山都不会偷偷看他一眼嘛。   笨死了,笨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明熙好甜好乖啊,我猛猛rua 宝子们我明天上夹子,更得少一点 明天就正常更啦!!! 会多更多更的!相信我好不好呀 啾啾你们哦 第28章 第 28 章 我时时刻刻   乔明熙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乔明轩把乔明熙的表情收入眼中, 发动了车,玩笑似地问:“谁招你了,小祖宗, 哥收拾他去。”   乔明熙一张嘴就要说。   还好马上反应过来,乔明轩是在套他的话。   “你是土匪恶霸吗?每天收拾这个,收拾那个,真给我们家丢脸。”   乔明轩默念,“早晚有人收了你的神通。”   车子驶入别墅区, 乔母早就在门口等着,乔明熙打开窗户, 伸出脑袋, 喊:“妈——”   还给乔母招手。   乔母穿了一件香奈儿的粗花呢外套, 奶白色底, 织着细细的金线。   下身是深灰色的微喇西裤,面料垂坠,裤长刚好盖住脚面,露出黑色的漆皮高跟鞋鞋尖。   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美丽知性。   “注意安全, 乔乔。”乔明轩叫他。   乔明熙充耳不闻, “停停停, 我在这儿下,不陪你去停车了。”   “好好好,你等一下。”   乔明轩在门口停下车,车钥匙交给管家,“乔乔的东西放他房间就行。”   “妈妈, 你好漂亮啊。”乔明熙想要抱乔母,又怕犯病。   围着乔明转了一圈,低头看乔母的胸针, “瓷白山茶花胸针,是爸送你的新年礼物吧,一看就是他的审美。”   “我审美怎么了。素净的,多配你妈。”   乔父的传统大男人审美在乔家一直被诟病,他很坚持,大方素雅就是最顶级审美。   “你看妈的耳线,钻石的,细细一条,晃的时候还会闪呢,妈喜欢亮晶晶又时尚的东西。”乔明熙笑乔父,“爸,你根本没买到妈最喜欢的。”   “钱都在你妈手里,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咯。”   “进去吧,外边冷。”乔母拢了拢披散在脑后的卷发。   “小宝,我看你这次精神又更好了一点......”   乔明熙在家和乔母一起弄了一套完整的护肤流程,又让乔明轩陪他打了一下午游戏。   然后装模作样给乔父泡茶,端去书房,要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表。   一分钟也没闲下来。   乔明轩有点工作,晚饭时间,乔母让乔明熙上楼去叫他吃饭。   乔明熙推门进去,乔明轩对他比了个“嘘”   乔明轩就在乔明熙房间转悠。   衣柜半开着,露出一排西装,全是定制的,袖口的姓名缩写还没拆线。   西装旁边挂着一件Supreme x Louis Vuitton的联名冲锋衣,红得很扎眼。   乔明熙对着衣服翻了个白眼,他哥开始上班以后就不穿冲锋衣了,还买一件挂着,装年轻。   桌面上放着一副Dior Homme的墨镜,乔明熙好奇地拿起来,对乔明轩晃晃,“哥,借我戴两天啊。”   “拿就拿,别这么叫我,我害怕。”乔明轩声音有点沉,脸色不好地捣鼓手机。   乔明熙也常常在贺涧山脸上的看见这种微微不悦的表情,多数是在和他吵架的时候。   “怎么啦?有麻烦吗?”乔明熙把墨镜挂在鼻梁上,从床上爬到乔明轩身边,跪在床上。   “没事儿,用不到你操心。”乔明轩想要摸摸弟弟的头。   被乔明熙躲开。   “别随便碰我。”乔明熙不高兴道,“别人碰我我可能会犯病的。”   乔明轩琢磨了一下那个“别人”。   “谁碰你,你不会犯病?”   “谁都不能碰我!”乔明熙凶巴巴地,“快点下来吃饭,当自己大少爷呢,乔明轩。”   乔明熙跑开了,“妈!你看我新得的墨镜。”   乔明熙在乔母面前摇头摆脑,镜框是极细的金属,镜片是渐变灰,冷调的酷帅。   吃完晚饭。   乔明轩说公司里有点事,要出门开会。乔父也要开个电话会议,乔母也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儿处理。   大家各干各的。   乔明熙也开了一场直播,和粉丝聊聊新品创意。   开始之前,他给贺涧山发消息。   【乔明熙大号】:来陪我直播。   乔明熙没得到回复,还把手机开飞行模式重置了一遍网络。   这边直播已经开了,乔明熙先放下手机。   贺涧山正在崇文大学的实验室里,临近年关,助理给所有人放假,没有走的人也被支走。   贺涧山回到熟悉的领域,记起了他手下的几个学生,和大量的工作进度。   他叫来助理,“那几个学生最近情况怎么样?有个明年开题了。”   助理:“贺教授,我是国安局安排给您的助理,您的教学工作,我还不太清楚。”   “这样。”贺涧山双手撑在试验台台面。   他休假的时候不让任何人打扰,学生应该是安排好的。   现在更重要的是查明,在他刹车上动手脚的人是谁。   他能安稳生活到现在,说明那些人很有可能以为他已经死了。或者,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要他死,只是要绊住他手脚。   所以,他不出现,就暂时安全。   助理在白板上和他展开了国安局多方博弈的复杂人物关系。   贺涧山看得头疼,他只要用力去回忆,就会被头痛打断。   医生说过,让他顺其自然慢慢来。   “今天先到这儿吧。”   贺涧山开车回郊区别墅,看见乔明熙备用机上的信息。   已经接近十一点,乔明熙应该睡了。   他点开了直播回放,小猫喵喵叫不停炫耀自己的新创意,又展示自己新收到的墨镜。   眼尖的粉丝一眼看出那墨镜价值不菲。   贺涧山忽然好奇自己工资卡余额,养一只娇贵的小猫应该很费钱。   他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半边床铺。   另一边,乔明熙还在床上摊煎饼。   明明在别墅的时候,十一点就困了,回到从小住到大的房间,竟然有点失眠的感觉。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   贺涧山还没回消息。   烦人。   贺涧山真的很知道怎么惹人心烦,还好意思说他作呢。   乔明熙把乔明轩薅起来打游戏。乔明轩晚上在酒吧见了几个朋友,喝了一点酒,睡得正香。   迷迷糊糊看手机,“乔乔,一点了,你不能熬夜,回去睡觉好不好。”   “我睡不着嘛,哥,咱把下午那个游戏打通关呗。”乔明熙把乔明轩杯子掀了,“好不容易放假,你睡觉多亏,清醒一点。”   乔明轩拉开冰箱喝了两口冰水,“那就玩半小时,然后你去睡觉。”   “行。”   打着游戏,半小时眨眼过了。   乔明熙又说还要半小时。   乔明轩:“只要你现在睡觉,哥明天送你一套卡地亚的珠宝,你拿哥的卡去选。”   “我睡不着,你催我回床上我也睡不着,你干嘛非要为难我啊。”   “啧,”乔明熙放下游戏手柄,侧坐着面向乔明熙,“之前你在那边别墅的时候,天天十点多就睡了,回家来给我闹失眠,乔乔还不给哥哥说实话吗?”   乔明熙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游戏手柄,“乔明轩,怀疑弟弟很骄傲吗。”   “那这样。”乔明轩往后坐了点,“哥给你商量点事儿,你别生气,也别打人,好好听哥说行不行?”   乔明轩:“赦你无罪,说吧。”   “李叔的侄儿回家过年,比你大两岁,我不是要你和人家谈恋爱,你就去见见,万一合眼缘呢,是吧,医生说你这个病,结婚后激素慢慢恢复平衡就好了,你不想早点好吗?”   “可你每次给介绍的人都丑死了,你审美太烂了。浪费我时间。”   以培养小明星出道为生的乔明轩:.......   乔明轩:“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乔明熙:“你公司没倒闭都是因为咱们家祖坟埋得好,跟你本人关系不大哈。”   乔明轩从小就是骂不过乔明熙的,“那你自己选的人,藏着掖着干嘛,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只要对方本分低调,清清白白,对你好,你能接受,穷点也没事,你真不跟哥说实话。”   乔明熙感觉大脑遭受到了重击。   本分、低调、清白......   贺涧山完全是反义词啊,来路不明,身份成谜。   做人也不低调,还敢对他指手画脚。   唯一符合的点就是穷吧。   乔明熙大脑再次遭到重击。   他想贺涧山干嘛?   他赶紧摇头,“我没选啊,再污蔑我我就吊死在你房间。”   “呸呸呸,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呢。”乔明轩没辙,“要真没有,你就听我的,见见李叔的侄儿。”   “李叔的侄儿怎么样我不知道,我的侄儿一定很惨,有你这么啰嗦的爹,睡觉去了。”   乔明轩再次铩羽而归,但他安慰自己,好歹是把乔明熙哄去睡觉了。   实际上,乔明熙只是想静一静。   乔明轩正经和他说找对象的事儿,他居然一下想到了贺涧山。   这太可怕了。   这段时间贺涧山追他算是尽心尽力吧,但他都还没表白呢!   连追人的流程都搞不懂,和贺涧山在一起会被气死吧。   烦死了,都怪贺涧山。   乔明熙在细数贺涧山缺点当中睡去。   第二天,八点多,手机钉钉铛铛响起来。   乔明熙感觉自己才刚睡着,抬手就挂了。   没几分钟,手机铃声又震天响。   乔明熙费劲地从枕头下掏出电话,放在耳边。   “明熙,睡醒了吗?”   乔明熙眼皮抖了抖。   困意十足的大脑分别出贺涧山的声音。   第一反应是,贺涧山竟然敢这么晚才给他回电话。   他屏住声,气呼呼地不说话。   “喂。”   “喂,明熙。”   “明熙在听吗?”   嘟——   嘟——   嘟——   手机传来忙音。   贺涧山竟然敢就这样挂了?   下一秒,手机又响起来。   乔明熙接通,故意不说话,扔在一旁。   贺涧山在一旁喂了两声,“明熙,听得到吗?”   “明熙,出什么事儿了吗?”   “明熙?”   贺涧山的声音开始变得担忧,乔明熙仍不解气。   都被气醒了!   他一定要给贺涧山一点颜色瞧瞧!   分不清大小王了,竟敢不回消息。   还没等乔明熙消气,贺涧山又挂断了电话。   且没再打过来。   乔明熙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忽然手机叮——地发出长长的警报。   吓得乔明熙胆儿颤。   乔明熙拿起来一看,贺涧山手里的备用机正在定位他的手机。   他两个手机都是一个牌子的,开了位置共享。   他看见标志着贺涧山的那个小红点正在往他的方向移动。   他的手机还在疯狂报警,定位他的位置。   乔明熙彻底醒了。   赶忙回拨过去,“贺涧山。”   “明熙,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乔明熙没好气道,“我又没聋。”   贺涧山问:“刚刚怎么不说话呢?”   “没睡醒,不想说。”   “还没起?早餐也没吃呢?”听起来,贺涧山有点不高兴了。   乔明熙心想,你还有脸不高兴呢。   “你还有心思吃饭,昨天我哥说要给我安排相亲,劝我劝到三点,你还能吃得下饭?”   贺涧山更严肃,“明熙,为什么突然安排相亲。”   乔明熙冷哼,“哪里突然了,我哥一直要给我相亲的。”   “你还那么小,不该急着相亲。”   “还是我哥做错咯?贺涧山你信不信我和我哥告你,你自己不宝贝我,不时时刻刻惦记我,还不准别人替我考虑,喜欢我吗?”   乔明熙在吵架上向来很有一手,一句话甩给贺涧山三个坑。   贺涧山都没接上话。   等得乔明熙都急了,“哼,被我说中了吧,哑口无言,无话可说了。”   贺涧山字正腔圆道:“一、我没有指责你哥哥做的不对,二、我时时刻刻都在惦记你,明熙,你现在这个年纪不应该去相亲,是家里出事儿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乔明熙听得耳朵一麻。   脑子嗡嗡的,像有蜜蜂在耳边飞。   贺涧山语气一点都不好,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但是他说....时时刻刻都在惦记他。   “你,你凶什么。”乔明熙磕巴了一下。   “我没有凶,我只是想知道你去相亲的原因,明熙别去相亲,有什么问题让我来解决,好吗?”   贺涧山语气还是放温柔了许多。   乔明熙小声哼唧着问他,“贺涧山,你不想我去相亲,是吧。”   “当然。”   乔明熙翻身趴在床上,小脚翘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可是怎么办呀,我哥一直让我去呢,说对方长得超级帅。”   “我也不差,你喜欢我的长相。”贺涧山义正言辞。   “谁说的。”   “宋知暖给你推白希林的时候说了,是照着我的长相推的。”   难怪。   乔明熙心想,原来贺涧山有恃无恐的资本在这儿。   大意了大意了。   怎么能让他因此得意起来呢。   乔明熙辩解道:“那人家比你脾气好啊,不会凶哦,听我的话,还不会逼我吃饭,不会在晚上没收我手机。”   “乔明熙,你已经见了吗?”贺涧山似是有点生气了。   乔明熙翻身平躺,脚踝搭另一条腿膝盖上,故意避开贺涧山的问题,“谁让你不回我消息呢,贺涧山,难道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吗?”   “昨晚我没注意看手机,看到消息的时候太晚了,担心打扰你睡觉。”   “那你也应该立即马上给我回消息!”   “我知道了,我今天会一直把手机带在身上,明熙,别去相亲。”   “那我....我看你表现吧。”乔明熙打了个呵欠,“我要再睡会了。”   “吃了饭再睡好吗?你不吃早餐容易胃痛的。”   乔明熙最近过得舒坦,身上小毛小病都没犯,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因为贺涧山强行纠正了他的生活习惯。   但是贺涧山不在,他一个人真的很难早睡早起。   手机多好玩啊。   “就一会儿吧,贺涧山。”乔明熙声音乖乖的,“我再睡一会儿就起来吃。”   贺涧山:“......好吧,半小时后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贺涧山马上联系助理,“过年放假期期间,挑个安全的地点,安排和国安局局长的见面。”   他要马上查出害他的人,恢复身份。   如果乔明熙非要相亲,他也可以成为这个相亲对象。   他们的关系,该过明路了。   按理说该先求婚再见家长,但是乔明熙家里人着急,顺序调整一下,影响也不大。 作者有话说: 贺教授是直球情话选手哈,撩人于无形 第29章 第 29 章 熟悉的,   半小时后, 乔明熙接到了贺涧山的电话。   他胡七八糟说一堆吃了,吃撑了。   倒头继续睡。   贺涧山在另一边愁的呀。   乔明熙不吃饭,他头发都可以白几根。   他给乔明熙编辑了一条消息。   【玫瑰快长芽了。】   人还是得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乔明熙看见消息, 得意死了。   这和贺涧山求他回去有什么区别。   他下楼,“阿姨,我饿了。”   “马上开饭了。”阿姨说。   乔明熙转头看窗外,夕阳落下。   他睡了一天啊。   难怪心里烧的慌呢。   不太舒服。   哦,起床没喝热水。   乔明熙往沙发上一趟, 踢了踢玩手机的乔明轩,“给我倒杯热水。”   “行。”乔明轩放下游戏就去倒水。   乔明熙尝了一口, “太烫了。”   “太凉了...”   乔明轩:“你怎么越来越难伺候了。”   “哪有。”   贺涧山就伺候得很好。   前一天晚上在保温杯里接满热水, 第二天醒来喝刚好。   因为乔明熙的病, 年假期间乔家两口子没有让人上门拜年。   乔明熙在家爽玩了两天, 时不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起来时,看手机,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   大骗子,大骗子。   还说时时刻刻惦记着他呢。   他这就要打电话回去审判贺涧山, “你在干嘛!”   “在看书。”   乔明熙:“?两个小时以前你在干嘛?”   “在看书。”贺涧山揉了揉太阳穴, 听到乔明熙的声音, 头疼的大脑才感觉放松一点。   乔明熙:“????那你昨天在干嘛?”   贺涧山:“在看书。”   乔明熙:“我就知道你没有想我!骗子!”   啪!   电话被挂断。   贺涧山约了除夕那夜和国安局局长秘密见面,邮件里密密麻麻的资料等着他看。   连续两天,他睡了四个小时。   在见局长之前,他要尽最大可能多记起一点东西。   他给乔明熙打回去。   意料之中被挂断。   贺涧山又打了三个,都被挂断。一点脾气也没有地给乔明熙发消息。   【很想你。】   【不要生气, 对你身体不好。】   乔明熙哪有那么好哄。   【这么忙 就别抽空想我了,当心累死了。】   【谢谢你的关心,目前的工作量我还应付得来。】   乔明熙:要心梗了。   他忍不住打电话过去, 对着贺涧山吼,“谁稀罕你想我了,阿姨做的菜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我不要回来了。”   “阿姨给你做什么了?”贺涧山问。   乔明熙力竭了:“这重要吗?”   “我也可以给你做。”   乔明熙像雪糕一样融化在床上,“我没话和你说了。”   撂下电话,关机。   乔母过来敲他的门,“小宝,妈妈新收了一个手膜,快来给你试试。”   “好啊。”乔明熙跳下床,“我的玫瑰花还要再剪枝,好伤手哦。”   乔明熙美美和妈妈一起去做手膜了,贺涧山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石沉大海。   “小宝,你好像好很多了,年前要不要再去一次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呀?”   乔明熙脸上和手上都扶着厚厚的霜,像刚抹了奶油的蛋糕胚子,“过年不想进医院,后面再说吧。”   “妈妈听小宝的。”   做个全套手膜又耽误了大半天,晚上乔明熙开机,看见贺涧山的消息,懒得回。   无语。   他给关系好的朋友朋友手工编辑拜年短信。   又玩手机到三点。   第二天,不知道是因为连续熬夜,还是因为和贺涧山吵架,情绪不稳。   他的皮肤又有点刺痒。   乔明熙不想大过年的时候进医院,忍着没说。   想多陪爸妈玩几天。   反正也不严重,应该快好了吧。   乔明熙没放在心上,下楼去要过年红包咯。   乔家父母一直为孩子保留了过年最大的仪式感。   乔明轩都成年好多年了。   依然收到厚厚的现金红包。   乔明熙抱着回床上数,数完扔给乔明轩,“哥,我给你现金,你给我转微信呗。”   乔明轩:“你能不能有点新节目。”   有一次过年,乔明熙也是这样和乔明轩说的,结果乔明轩转钱了,乔明熙哇哇大哭。   和爸妈告状说哥哥抢他压岁钱。   后来每一年,乔明轩都自觉给乔明熙一份压岁钱。   他把手机扔给乔明熙,“你自己转。”   乔明熙很老实地,只转了188888。   “多吉利的数字。”乔明熙美美回房了。   皮肤好像更红了,他去洗了个澡,换了更柔软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他扭着身子看后背,发梢上的水滴到后背隐隐泛红的肌肤。   他摸了一下,就留下四道指痕。   医生给的调节激素和内分泌的药家里还有,乔明熙吃了一大把药。   等身上的痒意稍微平息一点,换上高领毛衣。   下楼吃团年饭。   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说着祝福的话语。   乔明熙想到贺涧山一个人孤零零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贺涧山正在一座人迹罕至的茶庄和局长秘密会见。   他把醒来时依然被保存在身上的芯片,给到局长。   “你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局长告诉他,“我会安排人秘密保护你,但你暂时不要露面。”   “我还有一个要保护的人。”贺涧山说:“乔明熙。”   “听说了,你最近都住他家里,组织上会安排,但你需要对他保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案,我大概有了几个想法,你听听.....”   贺涧山在茶庄从白天呆到黑夜,经受着大脑一阵一阵的刺痛。   乔明熙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收到贺涧山的消息。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贺涧山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儿嘛,就是嘴上说的好听。   就这,还想追他?   还想和他谈恋爱?   做梦?白日梦都没那么和好的。   乔明熙被子捂住脑袋,睡觉!   乔明熙一生气,情绪波动起来,身上更痒。   他想极力想睡着,一闭眼都贺涧山求他不要去相亲,让他快点回去。   这个不要脸的大骗子。   骗人不说,还不要他睡觉!   他现在就要回去戳穿贺涧山虚伪的脸。   贺涧山根本就没在想他!   什么时时刻刻惦记他,都是鬼话。   哄鬼都有罪。   晚上十点,乔明熙抓着车钥匙,连夜开车两小时冲向郊区的别墅。   他的怒火即将烧穿夜空。   但,烧不穿黑洞洞的窗户。   乔明熙把车停在门口,别墅的每一扇窗户后都是熄灭的灯光。   乔明熙站在车门旁,眨了眨眼。   眸光如夜色一样沉下去。   可能是贺涧山睡了吧。   他进门,开灯,客厅和他走时没什么变化。   他跑上二楼卧室,贺涧山的睡衣被叠好放在床头。   他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按高矮大小顺序摆着。   “笨蛋,要按功效摆的嘛。”   乔明熙这次倒没猜测是贺涧山是要走,贺涧山已经和他保证过了,不会悄悄离开。   但他面对空荡荡的别墅还是有点,不舒心。   难怪贺涧山不想他呢。   原来天天都往外边跑呢。   这是他一个追求者该有的态度吗?!   夜不归宿,还不报备,反了天了。   乔明熙也不睡了,忿然往沙发上一坐,腮帮子微微鼓着,嘴抿成一条线。   他要打贺涧山一个措手不及,等会儿贺涧山一开门,他就要贺涧山跪下认错。   乔明熙打开了电视,用无聊的春晚做背景音,玩手机。   不知不觉,节目开始重播。   乔明熙感觉好像听过这个小品,在看时间。   凌晨两点!   这么晚了。   乔明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吹来,他搓了搓手臂。   皮肤好像更痒了。   风吹得他脸冷,身体里好像又有点热。   他拉起袖子,手腕内侧也开始有点小红点。   贺涧山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也没接。   乔明熙毫无困意,手机玩得无聊,溜达出了院子,往路口走。   暖黄色的灯光,一团一团落在湿冷的柏油路上,被夜雾洇成模糊的光晕。   往远了走,路灯就稀了。隔很远才一盏,孤零零地戳在路边,灯杆上挂着红灯笼。   过年挂的,但这时候看过去,那点红被夜雾泡得发暗,像褪了色的旧符。   他踢着石子走到路口的大树下,不知哪儿跑来的家猫在树上喵喵叫。   乔明熙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对猫说:“你跳呀。”   猫咪隔着树枝蹿,落在乔明熙外套上,留下几个猫爪印。   头也不回地走了。   “无情小猫。”乔明熙把毛衣松垮的领子扯起来,盖着半张脸。   鼻尖和睫毛露在外面。   他伸手把脏外套拖到路边,袖子盖过手背,露出半截手指。   风吹得他手指尖也痛,他缩回袖子里。   抬头,细细碎碎的墨点从路灯的光里下坠。   在光里闪一下,瞬间化在柏油路面。   “下雪了。”乔明熙把脸往衣领里又缩了点。   和刚刚跑掉的小猫很像。   明暗交织的碎屑从黑夜里飘进路灯下。   像从很高的地方往下撒盐。   他后退两步,躲到了树下。   广玉兰的枝头挂着一树浓叶,灯光只能从叶峰里落下来。   雪越落越密,乔明熙挪到树冠边缘,抬头时,一片雪花落在他鼻尖,融化。   他脚站得有点酸了,蹲下身,伸出手去接大片的雪花。   雪花眨眼就融在他手心里。   他又扯着袖子去接。   雪片绒绒的毛边,像顶级手艺人织成的手工。   贺涧山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   “贺教授,到了。”   贺涧山下车,就看见乔明熙属下的乔明熙。   宽大的纯白色毛衣裹着他瘦小的身子,他脸都快缩到衣领里,还伸着手臂接雪。   灯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落到他身上,像沾了一身的星星。   皮肤比毛衣的颜色还要白些,鼻尖被冻得通红。   “贺教授,雪太大了。”助理急忙从驾驶室出来,绕过车头,黑色长柄伞在贺涧山头顶撑开。   贺涧山接过伞,“你先回去。”   助理顺着贺涧山的目光看去,树下好像蹲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雪太大,他急着回到车内。   贺涧山撑着伞走过去。   皮鞋在潮湿的落叶上踩出吱呀声。   乔明熙循声望去,贺涧山穿着黑色大衣从黑暗走入路灯下。   手里撑着黑伞,伞面积了浅浅一层白雪,遮盖了原本的颜色。   乔明熙看着他,慢慢站起来。   贺涧山加快了脚步,取下围巾围到乔明熙脖子上,“冷不冷?”   乔明熙目光晃了晃,落到贺涧山的领口。   这是一件新的大衣,款式经典,价格不菲。   一看便知不是贺涧山的审美能挑到的衣服。   乔明熙三两下把贺涧山的围巾取下来,踩入湿透的枯枝落叶里。   转头往别墅走。   “明熙,明熙。”贺涧山举着伞跟在他后面。   “怎么了?明熙。”   “慢点走,当心滑倒。”   乔明熙两条腿恨不得抡成风火轮,几乎要小跑起来。   “明熙,听话。”贺涧山拉住乔明熙的胳膊。   乔明熙躲过他的手,眼睛盯着前面,压着嘴角,“我不是在等你,我只是睡不着出来看雪。”   尾音沉沉往下坠着。   压得贺涧山心疼。   “我知道,我没误会,你不是会等人的性格。”贺涧山把伞往前举,挡住乔明熙头上的风雪。   “呵,”乔明熙眼光目光贺涧山身上滑过,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乔明熙迈开大步往前走。   走得十分洒脱,万分豪迈。   雪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上,融化。湿掉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水光。   “明熙!”贺涧山叫他。   乔明熙走得更快,脚下踩着石子,突然一滑。   身体失重,朝左边倒去。   贺涧山眼明手快,搂住乔明熙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拿着。”   伞被塞进乔明熙手里。   贺涧山将人横抱起,沉默着在雪中向前走。   乔明熙深吸一口气,嘴唇咬得发白,“放我下来,你身上臭死了!”   “哪里臭?”   “都臭,臭死人的烟味儿。”乔明熙把伞也扔了,捂着鼻子大吼。   雪一下落到两个人身上。   贺涧山脸上一红,可能是局长抽烟沾到他身上了。   “马上把我放下来!”   “忍忍,明熙。”贺涧山抱着乔明熙跑起来,“抱着我。”   乔明熙不仅不抱,还推着贺涧山的肩膀,在他怀里挣扎,“快放我下来。”   贺涧山手紧紧锢着他的腰,乔明熙越挣扎,他就只能越用力。   “明熙,你听话点。”   “疼,贺涧山,疼。”乔明熙拍打贺涧山的手臂。   硬的跟石头疙瘩一样的肌肉震得他手麻。   他气得眼睛发红,雪片在睫毛上摇摇欲坠,随着他骂人落在唇边,化开。   “贺涧山,你王八蛋,欺负人。”乔明熙抓住贺涧山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一点没留情。   “呃。”贺涧山发出低沉的喘息。   他直接跑上二楼卧室,把乔明熙放在沙发上,去浴室拿了干毛巾把乔明熙裹住,给他擦头发。   乔明熙红红的眼睛,在毛巾下忽隐忽现,上翘的眼尾飘着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   “冷吗?”贺涧山去摸乔明熙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明熙双手一起使劲,推开贺涧山。   贺涧山本就曲着腿,重心不稳,被推去撞到衣柜上。   乔明熙愤恨地盯着他。   嘴巴抿成直直的一条线,唇珠被挤到中间,秀气的眉拧着,眼底怒气烧红了眼睛,又蒙上一层水光。   贺涧山脱下大衣,随便扔在地上,“现在没有味道了,明熙。”   里头的黑色半高领打底也是新的。   乔明熙咬咬牙,“滚出去!”   贺涧山忙了一整天,脑袋一直承受着高强度的刺激,看见乔明熙蹲在树下时,又心疼又心软。   只觉得强行恢复记忆也没事,一切都值得。   但他还没和乔明熙说上一句话,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打骂。   贺涧山忍了忍,眼下乔明熙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我去给你熬点姜汤,你把湿衣服换下来。”   “少拿些没用的唬我。”乔明熙感觉自己突然醒悟。   之前都是被贺涧山的小恩小惠收买了,这次他不会再那么轻易原谅贺涧山了。   他都敢跑出去让别人给他买衣服!   “我放多多的糖,不辣的行不行。”贺涧山有商有量地同他说,“不然就喝一包感冒冲剂。”   “哼,”乔明熙冷笑,背过身去,慢慢擦自己的头发,“以后我吃什么,喝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就给我走,乐意找谁找谁去。”   “别说气话成吗?”贺涧山声音有些疲倦。   乔明熙听在耳朵里,就像贺涧山对他已经完全失去耐心,他也不肯服软,撂下狠话,“我可没说气话,就算我刮彩票刮出一张欠条来,也绝不去找你。”   “你!”贺涧山站起来,冷声道,“那我先去把衣服洗了。”   贺涧山去捡地上那件大衣,乔明熙一脚踩在衣服上。   光裸白皙的脚压在纯黑色羊绒大衣上,颜色分明,弓起的脚背有些淡粉的斑点。   贺涧山手掌贴上去,“冷吗?说了多少次别光脚。”   乔明熙心脏骤然收缩,踢开贺涧山的手,踩在贺涧山肩上,“我说我不要你了,你听不懂吗?”   贺涧山握住乔明熙的脚踝,站起来。   乔明熙身子直直往后倒,被贺涧山手臂搂住了腰,抱起来,放回床上,“不要我,你要谁,和你相亲那个人吗?”   乔明熙惊呼一声,摔在软软的床垫上。   刚刚差点被吓得灵魂出窍。   他咬着嘴唇,贝齿在唇瓣上留下一串细小的咬痕,目光灼灼瞪着压在他身上的贺涧山,“那怎么了,人家比你高比你帅比你听话,我让往东他不敢往西,还知根知底,家财万贯的,总比你个来路不明的粗鲁鬼要.....”   乔明熙剩下没骂完的话,都被贺涧山吞进了嘴里。   乔明熙眼睁睁看着贺涧山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睫毛几乎扫到他脸上。   熟悉的,男人的气息将他的唇齿包裹。   他眼皮抖了抖,忘了怎么眨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乔明熙   乔明熙惊得想吸气。   却被男人渡了一口氧。   贺涧山, 这次,好凶。   也没有亲亲他的唇瓣,也没有哄他。   舌头直接抵进了他的口腔里。   颇有存在感的在里面横冲直撞。   乔明熙呜呜推着贺涧山的肩膀, 让他起开。   徒劳无功。   他嘴里都快被塞满了。   出不了气,乔明熙拿舌头去顶贺涧山,想要将他顶出来。   却被贺涧山吸着舌头亲,被含住不轻不重的咬。   乔明熙身上绷起一层红疹,细密的氧从皮肤深入到体内, 又被隐隐泛起的情潮化开。   他像夜空下的海藻,随着暗涌起伏波动。   他越是坦然地接受海水冲刷身体, 身体就越是舒展。   有点晕了。   乔明熙齿关顺从地打开。   任由贺涧山洗劫他口腔内的空气。   贺涧山品尝着甘甜的味道, 他想的, 想了很久。   从乔明熙离开那天就在想。   乔明熙根本不知道, 下车看见他时,自己有多高兴。   连日的疲惫辛苦都有了落点。   贺涧山恋恋不舍地吸着乔明熙的唇瓣,分开,又触上。   乔明熙好像被勾起了什么瘾, 有气无力的, 但他仍然坚持去推了贺涧山。   贺涧山紧紧搂着他, 吻他的头发,耳朵,“明熙,让我抱抱。”   乔明熙推不动,开始神游天外。   怎么感觉变成了贺涧山需要和他贴贴了?   贺涧山也生病了?   最好别给他逮着机会。   贺涧山感觉到怀里的人不挣扎了, 放松禁锢着乔明熙的力道,揉着他的耳朵说:“明熙,我很快就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别想那个相亲的了,他不安好心。”   乔明熙很吃这一套,一般有人有求于他的时候,他都很大方。   于是问道:“你衣服哪儿来的?”   “这不用你管,你相信我就好。”   乔明熙一脚朝着贺涧山的命根子踢过去。   还好贺涧山躲得快,不然为了这个吻,要付出下半生的代价。   “乔明熙!”   “你还说别人没安好心,我看就你最坏,什么都瞒着我,还要我相信你,你是人吗?”   “他事事顺着你,不过是想哄你开心,骗你欢喜,好的坏的净捡好听的说,你这个暴脾气,加上白天不醒,晚上不顺的生活习惯,什么都顺着你,对你是好事儿吗?”   “那我喜欢,怎么着吧。”乔明熙就这么挑衅地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深咽了口口水,没说出话来。   乔明熙受不了这种悬而未决的冷战氛围,开口又是,“受不了你就滚啊。”   贺涧山大手捏住乔明熙的肩膀,“我说过我不会走。”   “疼!”乔明熙跳起来拍贺涧山的手,“你捏痛我了。”   贺涧山松开,转而扯住乔明熙的胳膊,将人往怀里带,“你到底在闹什么?我说了,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就信我,好吗?”   贺涧山看起来又累又无力。   几乎是在恳求着乔明熙,脸上没有不耐,却有几分痛苦。   乔明熙张牙舞爪习惯了,有什么事儿发一通脾气就算。   但今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管怎么发脾气,都消不了气。   怎么闹都是隔靴搔痒。   贺涧山的表情像一把重锤落在他心上,生气之上,兼具委屈。   明明是贺涧山的错。   凭什么贺涧山还一副受害人的样子。   好像是他多对不起贺涧山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都吵累了,吵不动了。   贺涧山慌了,他可能被打骂习惯了,一下看到乔明熙沉默低落,心开始揪着疼。   从他接触到乔明熙第一天起,乔明熙就是无法无天,无忧无虑的。   他如果让乔明熙有那么一丝丝忧愁,都罪大恶极。   “明熙,别这样。”贺涧山抬起乔明熙的下巴,“相信我,可以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别不说话,明熙。”   乔明熙轻轻拂开,“我就是不想和你说话了,感觉很累。”   贺涧山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他想要乔明熙安静下来,可等到乔明熙真安静下来,他又不痛快。   “明熙。”贺涧山不知道该做什么,把乔明熙抱到了怀里。   似乎这样能让他紧张的心情缓解一些。   “我也不喜欢你碰我。”乔明熙推他。   贺涧山没有办法,他的修养让他做不到违背乔明熙的意愿。   他只好松开了手。   可乔明熙心里那股难受劲儿好像更强了。   他不喜欢看到贺涧山这个表情,好像全是自己的错,他就是一个受害人。   “唉。”乔明叹了口气,   贺涧山双手捧着乔明熙的手,“明熙,真的要我走吗?”   乔明熙点头。   他现在就是不想看到贺涧山。   贺涧山搂着乔明熙的手松了一点,乔明熙也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两人刚分开一点距离,贺涧山突然又用力抱紧了乔明熙,“可我不想走。”   “轮得到你想不想?”乔明熙觉得好笑。   贺涧山又被噎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疲惫感引得头隐隐作痛,听见乔明熙让他走时,痛苦一层层地加剧。   乔明熙感觉自己应该是吵赢了,但并不开心。   他别过头,不肯看贺涧山的脸。   他头埋到乔明熙颈窝里,“我错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给你听,现在不告诉你是担心你的安危,我想留下来,别我们从来没吵过那么久。”   乔明熙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的难受劲儿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明熙,明熙。”贺涧山闻着乔明熙桔梗花的体香,作痛的脑子得到了安抚,一时心猿意马,不分时机吻上了乔明熙的耳后。   乔明熙抽了一口气,往后退。   被贺涧山更用力地搂住,舔了一口乔明熙耳后的肌肤,“我很想你。”   他的吻沿着乔明熙耳后往下,亲得乔明熙脖子痒。   乔明熙哼唧两声,“不行,不行,你走开。”   乔明熙一脚踩在贺涧山脚背,“你还没告诉我,你衣服怎么来的,今天去哪儿了,你....想起了多少事情?”   “给我一点时间,半个月,半个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为什么?半个月好长啊。”乔明熙不满意地嘟囔。   “不长,”贺涧山摸他的刘海,温柔地说,“等玫瑰发芽的时候,我一定会处理好所有的事。”   天边擦出一丝光亮。   乔明熙勉为其难地点头,“那我要泡脚,我的脚都走累了。”   “好。”   贺涧山把泡脚的木盆端到床边,蹲在一旁,试过水温,“有点烫,不过你今天淋了雪,得驱驱寒。”   “嗯。”乔明熙说话都虚了不少,实在是累了。   他偷偷撩起袖子看了一眼。   红疹下去了许多。   吵归吵,和贺涧山贴贴还是有用的。   他又不气了,只要舒服了就行。   贺涧山掬了一碰水浇到他脚踝上,给他揉被冷风吹红的脚踝。   他舒服得眯起来了眼睛,坏心思又起,湿漉漉的脚带着水踩到贺涧山的黑色内搭上,“你错没错。”   一滴水溅到贺涧山侧颈,在空气中变得冰凉。   肩膀的黑色衣料被打湿,晕开一片深色。   乔明熙被热水泡过的脚背发热泛粉,脚心用力踩在贺涧山肩头。“说话呀,错没有。”   贺涧山突然站起来,乔明熙身子后仰,倒在床上,踢翻了水盆。   一阵凌乱的撞响后,只剩水流的声音。   乔明熙往后坐了坐,贺涧山单膝跪在乔明熙大腿旁,“干,干嘛啊。”   乔明熙又往后挪了一点。   贺涧山另一条腿也跪上床。   乔明熙被迫躺在他两腿之间,躺倒在床上,仰望着他。   贺涧山俯身沉腰。   乔明熙被罩在贺涧山的阴影之下。   平时深邃的眼眸变得幽深不可测,蕴含极强的力量,随时将他吸入暴风眼中。   乔明熙意识到自己和贺涧山在体型上的巨大差距,对方只需再沉下一点身体,就能压得他胸口无法呼吸。   “你要造反啊。”乔明熙咽了口口水。   贺涧山低头,在乔明熙侧脸上轻轻咬了一口,“别闹我了。”   “你自己不认错。”乔明熙喋喋不休,“你还吓唬我,仗着自己长得大吗?”   贺涧山咬住了他的嘴唇,毫不留情地攻略城池。   刻薄的小舌被贺涧山极力玩弄。   它柔嫩湿滑调皮,贺涧山会放它走,然后再将它捉回来,咬在齿间。   任它挣扎。   当它挣扎时舔过他的口腔,他会更用力咬一下。   他彻底沉迷进去,品尝着乔明熙唇齿的香气。溢出唇角的湿意又被贺涧山舔着卷进嘴里。   这个吻,激烈得....有点下流。   乔明熙感觉唇已经麻了。   “唔!唔!唔!”他的舌头被吸着,只能这样叫贺涧山的名字。   贺涧山手指插入他发间,难耐地摩挲。   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乔明熙发出细细的颤。   不对。   乔明熙生出一点恐慌。贺涧山不是这样的,以往只要他生气,贺涧山就会马上停下。   此刻,贺涧山还在乔明熙嘴里找糖,拨弄他的舌。   乔明熙忍不住喘,恐慌被带着往身体更深处转。   发出湿润呼声。   贺涧山的手划过他优美的腰线,臀线。   捏住了....半边。   乔明熙一下睁开眼,如同被下了降头。   什么东西变了。   他攀上贺涧山的后背,摸到他紧实的背肌,起伏的肩胛。   他自己的都觉得脸颊烧得慌,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贺....贺....”   他抖得,不知道是发病了,还是发...了   贺涧山抵着他额头,热乎乎地喊他,“明熙。”   “明熙,看看我。”   乔明熙抖着湿掉的睫毛,眼里倒映着贺涧山的脸。   “不准再想那个相亲对象了,知道吗?”   乔明熙脑子都糊的,哼唧着,模上贺涧山的耳朵。   贺涧山闭眼,仰起脖子,发根渗出点汗水,喉结上下滚动,握住了乔明熙的手,“明熙,我....想继续。”   继续什么啊?   乔明熙觉得他是发病了,但是又没有发病那么痛苦。   另一个人的,同他一样滚烫的手,穿透了他的衣服。   “哈.....”   贺涧山吻他的耳朵,“明熙,知道我是谁吗?”   “贺...涧山”乔明熙似要哭出来,“我,难受。”   “我知道,乖,宝贝。”   贺涧山轻轻握住了刚破壳的小鸡,还能感受到生命的波动,娇嫩的小鸡爪力在他掌心。   他不敢用力,也做不到太轻柔。   乔明熙汗津津德睡着了。   天边射出第一缕朝阳。   贺涧山吻他额头,“明熙,明熙?”   乔明熙睡得很沉。   贺涧山自己去洗了个冷水澡,又把地上打扫干净,拉紧窗帘,上床把乔明熙紧紧搂进怀里。   乔家。   乔母等到中午也没等到乔明熙下来吃饭,上楼去找人,房间空空如也。   乔明熙留了纸条:有事,回去一趟。   乔母心提起来,看到桌边新拆的,调节内分泌的药,哎呀一声,给乔明轩打电话,“明轩,糟了糟了,你弟弟犯病了,自己一个人回别墅了。”   乔明轩宿醉的大脑一听。   犯病,别墅。   别墅里还藏了个野男人呢!   乔明熙叫上自己比较能打的朋友,“快,跟我走一趟。”   司机都被乔明轩放了假,带上朋友往别墅赶。   “干啥啊,我明天就要执行任务去了,今天还要折磨我。”李昊苍抓着安全带,想吐。   李昊苍是乔明轩发小,在一个医院出生的,出生时还抱错了。后来李昊苍去了国防科技大学,工作性质保密性强,碰不上几次。   过年两个人就会约着胡吃海喝好几天。   今年刚开始喝,李昊苍就接到了任务,要去保护一个人。   李昊苍还是□□地和乔明轩喝了最后一顿酒。   “昨天晚上有假酒吗?你在生什么气?”   乔明轩把事情来龙去脉去李昊苍说了一遍。   李昊苍:“卧槽,你说你的宝贝弟弟在家里藏男人,可能还给人欺负了?”   “那我先说好,一会儿我可以帮你揍人,但是你揍完他,就不能再揍我了,昨天是你先提要出去来喝酒的。”   小时候,李昊苍约乔明轩去打球,乔明轩打上头忘了要接乔明熙放学。让乔明熙在幼儿园哭了半小时。   乔明轩转头就把李昊苍狠揍了一顿。   李昊苍侧面提过一次,乔家太宠乔明熙了,乔明轩无所谓地说宠点怎么了,又不指望他挣钱养家,他开心就好。   李昊苍已经不敢去看乔明轩的脸色了,太阳穴的青筋都要爆起来了!   不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   但李昊苍偷摸联系了医院,以备不时之需。   乔明轩没有给乔明熙打电话,推开庭院的门冲进去,风吹起他长风衣的衣摆,李昊苍跟在后面。   乔明轩踢开大门。   就见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捏着他弟弟的脚踝。   乔明熙侧颈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红痕。   乔明轩气势汹汹走过去,抬脚往贺涧山身上踹,却踹在李昊苍身上,李昊苍一个打滚起身,拉住乔明轩,“兄弟你听我说。”   “你他妈哪头的。”   乔明轩挣出另一只手,就往贺涧山身上招呼。   贺涧山接住乔明轩的拳头,“哥,坐下说。”   “我说你爹.....”   “乔明轩你有病啊!”乔明熙扑到贺涧山身前,挡住乔明轩。   贺涧山抱起乔明熙放在沙发上,“不准光脚踩在地上。”   说完,他又蹲下为乔明熙穿另一只袜子,乔明熙指着乔明轩鼻子骂:“你干嘛啊!一进来就发疯,干嘛打人啊!”   乔明轩眼前是贺涧山任劳任怨的身影。   右耳边是乔明熙的辱骂。   左耳是李昊苍低语,“这位就是我要保护的人,崇文大学的教授,国安局一级项目研究专家。”   乔明轩脑袋一抬。   哦哦。   这就是国防科技院的贺教授啊。   行吧,那配他弟勉勉强强吧。 作者有话说: 最近收到好多评论,感觉好富裕啊,谢谢谢谢谢大家 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 第31章 第 31 章 “明熙,是   乔明轩心中念头转了又转, 脸上表情依然难看。   毕竟乔明熙被他们家如珠似宝地养大,乔明熙的任何事都由乔明轩把关。   贺涧山就像强盗土匪一样,冲进乔家挟乔明熙以令诸侯。   虽然是个身份金贵的强盗。   李昊苍往前一步, 半挡在乔明轩身前,乔明轩对发小迅速果断的叛变嗤之以鼻,“我非要揍他呢。”   李昊苍:“你打不过我。”   乔明轩:“没出息的玩意儿。”   贺涧山给乔明熙穿上鞋,叮嘱乔明熙先去厨房取热好的牛奶。   随后拍了拍李昊苍的肩膀,“没关系, 不用这么紧张。”   李昊苍:“不,贺教授, 你不明白。”   贺涧山轻轻摇头, 推开李昊苍, 对乔明轩道:“哥, 喝什么?”   乔明轩不太客气地盯了贺涧山一眼,“咖啡,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浅烘, 别让我闻到纸浆味。”   李昊苍在旁边捏了一把汗, 拉了下乔明轩, “使唤谁呢,我们局长都不敢得罪的人。”   贺涧山去餐边柜手摇磨豆机,用木托盘端着豆子和滤杯一起回到沙发旁,问:“李先生,您喝吗?”   “不了不了。”李昊苍内心:不喝, 不敢喝。   贺涧山动作漂亮优雅,注水时水柱很细,稳得像画线, 咖啡的焦香慢慢蒸出。   气氛似乎也没那么剑拔弩张。   贺涧山主动开口,“请喝。”   乔明轩:“一般吧,这种咖啡我们明熙是入不了口的。”   贺涧山诚实道:“我给他冲过两次,他喝完晚上睡觉不老实,影响休息,除非特殊情,不建议他喝咖啡,我平时给他提神泡茶居多。”   乔明轩不信,“他还能听你的?”   贺涧山气叹到一半变成了笑,目光转向厨房,“也不怎么听,要说好久才行。”   乔明轩更不信:“???你一直说,他不揍你?”   “他能打得有多疼,撒娇罢了。”   乔明轩开始沉思,无意识喝了一大口咖啡,把嘴烫了个大泡。   现在打又打不过,嘴又嘴不赢。   好在他刚进门时就给爸妈发了短信,这会儿爸妈已经来接他的班。   乔父下车时脸色难看至极,“你就是贺涧山?”   贺涧山态度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错,“是我,叔叔。”   乔明轩像一下小了十岁,站在乔父背后挑衅地看着贺涧山。   李昊苍忙上来介绍,“我们贺教授在崇文大学任职,也是国安局的核心人物,叔叔,我们一起好 好聊聊啊,哈哈。”   乔父难看的脸色多了一层疑惑,“你是,物理学?”   “是的,叔叔,除了任教还有一些其他项目,可以保证给明熙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   乔父没答话,似乎是在思考。   乔明轩:“爸,你想什么呢?”   “我看他有点眼熟。”   “眼熟?”   “你念书的时候我一直在看崇文的招生,能不能走个体育生,艺术生考进去,看了好几年,好像见过一次这个贺涧山?”   乔明轩:“爸,我?考崇文?”   “知道知道,后来你上高二我就放弃了,你不是学习的料。”   “爸!这重要吗?!”   乔父喃喃自语,“咱家没有一个学习好的啊。”   乔明轩:二十八岁了还要因为考不好而自卑吗?   贺涧山给乔父泡茶,“叔叔,我先去做饭,您自便。”   乔明轩:“?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乔父按住即将发动雷霆之怒的乔明轩,“再看看,再看看。”   “您不能因为他学习好就区别对待吧。”   贺涧山全程表现得得体大方,面对乔家人的冷眼和带刺的言语也不急不躁,回答时还隐隐透着主人家的味道。   好像全世界就他把乔明熙伺候得最好。   乔明轩非常不满!因为父母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跳如雷,这不应该!乔明熙的一切都应该由他这个做哥哥的把关才对。   乔母带着乔明熙去房间聊悄悄话,问两人进展到什么程度。   乔明熙支支吾吾,竟然生出了这辈子都没长出来的羞耻心,捂住了脖子上的痕迹。   乔母温温柔柔地看着他,“小宝,告诉妈妈没关系的,只要你喜欢,爸妈会想办法让他同意,但是,如果他欺负你,爸妈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事儿。”   “我,我.....”乔明熙趴到床上,尖下巴把枕头戳了个窝,看着窗外将将放晴的天空说,语气飘忽茫然,“妈妈,我也,不知道。”   乔母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拍拍乔明熙的屁股,又想到儿子现在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只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压着的领口。   一向娇气爱美的小儿子,因为一个男人看不见衣服上的褶皱。   她高兴于儿子长大,即将进入人生下一段旅程,又担心她的宝贝在这段旅途中受到伤害。   “没关系的宝贝,爸妈哥哥都在这儿,现在想不通,可以慢慢想,我们先下楼吃饭好不好?”   “好呀,妈妈,我饿了。”乔明熙又明媚起来了,他有点得意的和妈妈说,“贺涧山现在做饭挺好吃的。”   “以前不好吃呀?”妈妈温和地笑着。   “是呀,之前做的菜好辣好难吃,多亏我指导有方。”   看乔明熙翘尾巴的样子,乔母接到电话时着急忧虑的心安定了几分。   楼下,贺涧山做了一大桌菜。   “炸丸子!”乔明熙下楼,眼睛一亮就朝着餐桌奔过去。夹起一个往嘴里塞。   贺涧山单手捏住他两边腮帮子,“不许嚼,吐出来,里面心儿还很烫。”   乔明熙舌尖一顶,焦黄酥脆的丸子从他小嘴里滚到贺涧山手中,“不早说,差点烫到我。”   贺涧山把扎丸子扔到骨碟里,很自然地抽出纸巾擦手,对乔父乔母道:“叔叔阿姨,可以开饭了。”   乔父乔母神情微妙,“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急。”   贺涧山拉开椅子坐下:“现在好多了。”   乔父想要说什么,乔母在他腿上轻轻按了一下。   贺涧山细致周到地照顾着桌上的每个人,却又没有半分讨好的意思。   隐隐有种,乔家三代接班人的架势。   乔父问他:“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贺涧山对乔父没有隐瞒,略过需要保密的信息,坦言部分内容不好告知。   乔明熙不高兴地夹了一个鸡翅到他碗里,“给我剥皮,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能说。”   乔明轩都有点替贺涧山尴尬了。   他们乔家是宠乔明熙,但是也分场合,有外人在的时候还是比较收敛的。贺涧山像是没所谓一样,被乔明熙平白无故骂一句,还能面不改色剥鸡翅的皮。   李昊苍还在这儿呢。   他好歹算李昊苍的临时上级。   “忘了昨天怎么答应我的?”贺涧山把鸡翅上的肉撕碎了放到乔明熙碗中,“又想反悔。”   “好吧好吧,半个月就半个月。”乔明熙又说要吃虾。   反正什么难弄,他吃什么。   等乔明熙快吃饱了,乔母提醒贺涧山,“小贺啊,你自己也吃。”   贺涧山礼貌地笑笑,“我吃饭快。”   乔明熙开始把腿压在椅子上,东扭西歪,嘴巴话也多起来时,贺涧山端起了自己的碗,“吃完就去沙发上坐着,你平板充好电了。”   “行呗。”乔明熙走了。   吃饭完。   贺涧山去厨房收拾的时候,乔明轩对乔母说:“乔明熙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吃亏啊,捡回个人就敢让人伺候。”   乔父:“关键还伺候得明明白白的,比你伺候得好。”   乔明轩不服气,极力为自己争辩,小时候替乔明熙换尿片的他才是伺候得最好的。   乔母一直沉默,乔父关心她,“在担心什么?”   “小贺对明熙是不错,但是看起来,不太像是喜欢呢,倒像是明轩小时候照顾明熙那样,人家不会就是看在明熙救了他的份上,照顾明熙吧。”   乔父想了想,“也是,我看他是个稳重成熟的,明熙那样,他也没有不耐烦。”   下午。   贺涧山陪着乔父喝茶,下象棋。   他泡茶的水平比泡咖啡好很多。   李昊苍要回局里汇报突发情况。   走时和乔明熙打招呼,他逗乔明熙逗习惯了,把乔明熙精心打理的发型rua得乱糟糟,乔明熙大叫着揍人,李昊苍在乔明轩冲过来时开车逃跑了。   “乔乔,你怎么样?”   乔明熙管不了被揉乱的发型,扯着领子,一脸烦躁,“好痒,啊。”   李昊苍不知道他不能被人碰,刚刚狠狠揉他一通,直接诱他发病。   他现在看着乔明轩都有点抵触了。   “我上楼去,你叫贺涧山过来。”   乔明轩:.....他才揍完贺涧山。   他走到阳台边上,在棋盘边晃悠了两圈,眼神不断往贺涧山身上飘。   贺涧山站起来,“哥,有事找我?”   “你过来。”乔明轩说道。   “怎么了?”贺涧山和乔父点了点头,跟着乔明轩出去。   乔明轩带着贺涧山上楼,“明熙犯病了,你去看看。”   说话间,乔明轩一直看着贺涧山的脸,如果贺涧山敢露出一丝兴奋和得逞的表情,他就当场卸了贺涧山两胳膊。   贺涧山忧心忡忡,“明熙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乔明轩:“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病?”   “他不想和我说,我也不想逼他,他老是发烧过敏。”   乔明轩:“他——”   贺涧山:?   乔明轩:“他是激素失调引发的肌肤饥渴症,大部分时候药也调整不过来,需要被人抚摸拥抱,才能缓解。”   贺涧山表情凝重,乔明轩推他,“快去,安慰安慰他。”   “好,”贺涧山走了几步,“他发病的时候也会发热,起红疹是吗?”   “对。”   “知道了。”贺涧山推开卧房的门,乔明熙趴在床上,陷入被子里,不耐烦地扯着衣服,发出含糊不悦的哼唧。   露出来的后颈泛出粉色,还没有起疹子。   贺涧山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坐到床沿把乔明熙抱进怀里,轻柔顺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明熙。”   乔明熙浑身难受着,脸颊贴着贺涧山侧颈蹭,滚烫湿热的呼吸喷到贺涧山肌肤上。   早有过亲密接触,贺涧山身体也有相似的反应。   但,他的反应是因为对乔明熙渴望和喜爱。   乔明熙只是被激素控制。   “贺涧山,我难受。”乔明熙搂住贺涧山的脖子,闭着眼睛,小口小口的呼气。   贺涧山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隔着衣服抚摸他的后背和侧腰,“好,忍一会儿就好。”   “不、不要。”乔明熙撇着嘴。   他才不要忍。   乔明熙嘴唇蹭过贺涧山的脸,闻着熟悉的气息,像小婴儿找奶喝一样,胡乱哼唧着乱撞。   “贺涧山,贺...贺涧山。”   贺涧山躲着他,捏住他肩膀,“在这儿呢,没事儿。”   乔明熙亲不到人,带着哭腔,“贺涧山,你怎么不亲我了。”   贺涧山:“因为我没有生病,明熙。”   乔明熙高热混沌的大脑闪过一丝清明。   贺涧山知道了?   贺涧山:“明熙,我不能再亲你了。”   是他误会了,乔明熙对他的依赖和亲密,只是被激素支配,而非对他的喜欢。   他们感情的地基坍塌。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甚至他在乔明熙糊涂虚弱的时候频频过界。   乔明熙脸又红了一层,他大概是觉得羞耻,推开贺涧山,“那你就走。”   贺涧山又抱着他,“安静一点。我不会因此就不帮你。”   他像往常一样拍着乔明熙的肩膀哄他睡觉,摸他的额头试探体温,甚至比往常更温柔了一点。   平时他还会故意捏乔明熙的耳朵,闹得他痒。   现在不会了。   贺涧山不会触碰那些极度敏感私密的地方。   没有被亲吻的乔明熙很不满意!但在贺涧山的安抚下,渐渐沉入梦境。   贺涧山沉默的看着乔明熙的睡颜,曲起指节在乔明熙脸颊上轻划了一下,“小磨人精。”   乔明熙有病,他没病。   等乔明熙醒来,他应该要让乔明熙知道他的心意。   他也需要一个答案,这些日子的形影不离,仅仅是因为激素吗?   如果是,又为什么在意他的新衣服是谁给买的呢?为什么在除夕夜跑回来陪他?   “明熙,快醒来吧。”贺涧山轻声说,“真的不喜欢我吗?”   扣扣——   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   贺涧山过去开门。   乔明轩在外面,“怎么样了?”   “睡着了,暂时稳定。”   “哦,李昊苍在楼下,说有急事找你。”   “好。”贺涧山向楼下走去,走了两步,回头问,“乔先生,明熙他怎么和你们描述我的呢?”   乔明轩:“他没有和我们提起过你。”   “好,我知道了。谢谢。”   乔明轩轻轻切了一声,贺涧山竟然不叫他哥了。不过看在贺涧山好像也累的份上,暂时不和他计较好了。   见贺涧山下来,李昊苍急忙迎上去,低声说:“贺教授,局长紧急召您回去。现在知道您身份的人多,情况不好控制。”   “好。”   贺涧山同乔家父母坦白的时候,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给乔明熙家人的初印象太差,他不想再撒谎隐瞒。   况且,乔家长辈和乔明轩也不像乔明熙好哄,他没有其他选择。   “叔叔,阿姨,我工作上有些事情,需要立即回去处理,麻烦你们转告明熙,我先走了。”   李昊苍也是乔父看着长大的,出于对他的信任,乔父没有质疑贺涧山的话,“好,工作要紧。”   “贺教授,车在外面等您。”   乔明轩作为主人家送客。   门口,一辆吉普车旁站了两个穿着国安局制式军装男人,在贺涧山走过去时替贺涧山拉开车门。   随后,一人同贺涧山坐在后座,一人坐上副驾。   乔明轩心情复杂。   贺涧山,和他们看起来不像一路人。   就像他爸说的,他们家没有学习好的基因。   乔明熙一觉睡到第二天,醒来时他摸到身边空空的枕头,他走下楼,问乔明轩:“哥,贺涧山呢?”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才真正展现小少爷明熙的难养之处😎 第32章 第 32 章 是发病的前   阿姨正把做好的早餐往桌上摆。   乔明轩指着一盏桃胶燕窝道:“乔乔, 你是喜欢吃阿姨做的美美精致的早餐,还是喜欢贺涧山做那些其貌不扬的粥呢?”   乔明熙声调马上沉下来:“他人呢?”   乔明轩摸摸鼻子,“有工作先走了。”   “对了, 他让我转告你,先去工作。”乔父对乔明熙说道,“你来吃早餐吧。”   “好吧。”乔明熙坐下来,一一吃着桃胶燕窝。   都没挑剔这次的燕窝品相不够好。   乔明轩疑惑,又害怕, “乔乔,你.....有气就发出来?”   “气什么?”乔明熙反问, 看起来十分正常。   “没什么, 没, 吃吧。”乔明轩埋头干饭。   乔明熙扔下勺子上楼了。   关上卧室的门, 气的手都在抖。   不要脸,贺涧山!   明明承诺过走之前会和他说,结果还是一声不吭就走!   乔明熙把贺涧山穿过的衣服都拉出来,塞进垃圾桶, 不解气, 想要再扔点什么。   可惜贺涧山的东西少的可怜。   乔明熙把贺涧山的牙刷插进窗台盆栽里   戳戳戳戳戳戳——   戳得手酸了, 眼睛也酸了。   乔明熙记得昨天贺涧山和他说的那句话。   “明熙,我不能再亲你了。”   让他亲是给他脸了,他还敢拒绝。   干嘛,知道自己的病,觉得他被利用了?   亲一怎么啦, 去海洋馆亲一海豚也没什么稀奇。   他比海豚还可爱吗?   海豚还是保护动物呢。   他在高贵些什么啊?   乔明熙经过一通自我洗脑,成功把锅转移到贺涧山头上,并且给贺涧山贴上小气、计较、不守承诺的标签。   贺涧山在局里一无所知。   因为乔父乔母的突然造访, 局长担心消息控制不住,将贺涧山隔离保护,释放大量人力去查监控,摸线索。   贺涧山在医院进行二次检查。   找到快速恢复记忆的办法。   两天过去,乔明熙被乔家人接回了市区别墅,乔明熙最近病情相对稳定,只要不和人有肢体接触,就还过得去。   正巧他的学长要在元宵节办艺术展,邀请乔明熙做一些美陈和艺术装置。   乔明熙在家里骂贺涧山也骂累了,就答应了。   他还叫上了宋知暖一块儿去玩儿。   宋知暖接到电话:“好呀好呀,最烦过年应付亲戚,贺涧山也去吗?”   乔明熙:“不去。”   宋知暖:“他去哪儿?”   乔明熙:“死了。”   “哦。”   宋知暖挂了电话,给乔明熙发了个大红包。   备注:奔丧。   宋知暖也是万事不往心里搁的人,所以没听出来乔明熙语气中不对劲的埋怨。   尤其是乔明熙找不到他的工具时,气的眼睛红红。   打了李昊苍的电话。   李昊苍:“小少爷,怎么给我打电话。”   因为李昊苍从小就喜欢逗乔明熙,乔明熙不太喜欢他,只是眼下他找不到别人:“贺涧山手机号给我。”   “哟,只喝露水的小明熙动凡心了?”   “你乱讲什么!”乔明熙咬了咬唇,“他和你说我什么了?”   李昊苍:“贺教授吗?他没和我提过你呀。”   嘟嘟嘟——   乔明熙把电话挂断了。   “臭手,谁让你先打电话的!”   乔明熙这辈子也没主动给谁低过头。   贺涧山是第一个。   李昊苍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人,还想着晚点好心提醒一下贺涧山。   小少爷是不能晾着的。   第二天。   乔明熙约了学长高赫一去办展现场,看做个什么样的艺术装置。   已经有人进场,高赫一很忙,介绍完,就让乔明熙自便。乔明熙和宋知暖一起闲逛。   竟然碰见了白希林。   白希林看见宋知暖还挺阳光的,挥手打招呼,看见乔明熙,突然就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走到离乔明熙两步远,又停下,“明熙。”   乔明熙点头,“嗯。”   “那,你身体好点了吗?”白希林问。   “好多了。你也来参展吗?”   乔明熙主动找话题,白希林整个人都放松了,又露出白人的标志性微笑,“对,需要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吗?”   “我们也快走了,下次吧,拜拜。”   乔明熙拉着宋知暖离开,宋知暖绕到中间的大理石柱后面,偷看白希林落寞的样子。   “啧啧啧,乔明熙,你又伤害了一位无辜少男的心。刚刚你和他说话,他眼睛都发亮。”   乔明熙不由想起来贺涧山赶走白希林的场景。   那个时候,贺涧山还装的特别宝贝他呢。   宋知暖问:“你怎么他了?”   乔明熙把事情说了一遍。   宋知暖:“不是吧,那白希林也太惨了,我去帮他布展吧,顺便开导开导他,你要不要先回去?”   “我要再去找学长一趟,一会儿门汇合。”   乔明熙不大在意和白希林尴尬的关系,他拒绝的人海了去了,不少人也和他处成了朋友。   高赫一说要介绍一个数字艺术的学长给他认识,乔明熙往物料存放处走。   路上特意查看了短信微信电话。   一点新消息都没有。   上万块的手机,响也不响一个。   “明熙,这儿。”   乔明熙听见后面有人叫他,他转头,把手机放进衣兜的一刻,手机亮起来。   他从衣兜抽出手,手指滑过接听界面。   “明熙,在找我吗?”   贺涧山只听见悉悉邃邃的摩擦声。   “明熙,听不见吗?”   “明熙。”   乔明熙朝高赫一走去。   高赫一旁边的男生,身高腿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嘴角自然上扬微笑的弧度,发型没有刻意打理,刘海垂下来,眉目清朗,看起来自带清爽滤镜。   高赫一:“明熙,这是林秉文,比我还大两级,你应该没见过。”   “哦——”乔明熙恍然大悟,“我就说,我都没听说过学校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哇哦,”高赫一锤了下林秉文的肩膀,“了不起,第一次听明熙说人长得帅。”   “帅是事实啊,我又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乔明熙辩驳,声音大了一点。   正好清楚落在贺涧山耳朵里,他挂断电话,问李昊苍:“你知道林秉文是谁吗?”   李昊苍:“不知道诶,不是我们圈子里的朋友。”   贺涧山面色严峻:“你知道明熙去哪儿了吗?”   李昊苍以为出事儿了,“我马上给他哥打电话问,他去哪儿他哥都会知道,需要现在派人过去吗?”   “不需要。”   李昊苍问到地址,贺涧山站起来就要从安全屋往外走,李昊苍跟在他后面,“教授,局长说您现在先别出去比较好,他已经查到眉目了。”   “我会注意,你不用担心。”   李昊苍说要跟着近身保护,贺涧山允许了。   他要做的事不用保密,他只是要找回自己的爱人罢了。   乔明熙夸林秉文好看,拉响了贺涧山闹钟的警报。   他为什么会被乔明熙捡回家,答案他已经想到了。   肌肤饥渴症,挑剔爱美的性格。   他该多谢自己长了张不错的脸。   会场内。   乔明熙正帮高赫一做展台搭建,白希林和宋知暖拿物料的时候碰到他们,一起帮忙。   乔明熙踩在矮凳上,身子晃了一下,白希林急忙伸手去扶。   林秉文拦了一下,“明熙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   然后蹲下身,帮乔明熙稳住了凳子。   乔明熙挂好东西,跳下来,“谢谢你,秉文学长。”   宋知暖在一旁皱眉看着白希林直摇头,年纪小就是吃亏啊,在林秉文面前完全没优势嘛。   宋知暖兜里,乔明熙电话震动起来。   “乔乔,你手机响。”宋知暖喊他。   乔明熙手上还有灰:“谁啊?”   宋知暖:“不知道,陌生号码。”   乔明熙:“挂了。”   贺涧山和李昊苍站在工业风旧工厂大楼下面,听着电话被挂断三次。   贺涧山:“进去找吧。”   里面,不少参展人员已经开始布置,隔成了各类空间,迷宫一样,声音嘈杂。   李昊苍看着一堆线条挂在空中,走过去被糊了满脸,“这啥呀?”   .....   乔明熙感觉有点累,身上也燥得慌,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下脸。   领子下的皮肤已经有点泛红,是发病的前兆。   他按了一下锁骨,留下椭圆形的红印。   想要.....   想.....贺....   水滴从他鼻尖滴下来,乔明熙抬眼看向镜子,舔了下唇。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贺涧山说,不能再亲他了。   贺涧山在想什么呢?   算道别吗?   呼......   乔明熙和大家说要先回去。   宋知暖看白希林太可怜,想陪着白希林。   乔明熙:“那我先走啦,拜拜。”   乔明熙出去打车,就站在贺涧山刚刚站的位置,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天空。   玫瑰应该有在好好长大吧。   年前还常有阳光的。   “明熙,上车吧。”   一辆低调的大奔停在乔明熙面前,林秉文摇下车窗。   乔明熙:“啊,不用了,我已经打车了。”   “一会儿可能下雨,赫一让我帮忙送一下你,要是你感冒了他多不好意思。”   “呃...”乔明熙抬头看天,好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那谢谢学长了。”   林秉文放了舒缓的蓝调音乐,乔明熙惊讶:“学长也喜欢呀。”   “不太懂,但是觉得好听。”林秉文本就长了一张笑脸,温柔起来,简直要溺死人,“还好,你也喜欢。”   乔明熙不自觉把林秉文和贺涧山作对比。   哼。   贺涧山哪里配!   贺涧山还喜欢搞失踪,玩冷战。   林秉文把乔明熙送到家门,乔明熙对他说谢谢。   林秉文跟着他一起下车,“我进去和叔叔阿姨打声招呼吧,都走到家门了,不打声招呼好像不太礼貌。”   “哦,好啊。”   乔明熙带着林秉文进院子里,“爸,妈妈,我回来了。”   “小宝回来啦呀。”   林秉文在后面,“阿姨好,叔叔好,我是明熙的朋友,我叫林秉文,刚刚顺路送明熙回来。”   “哦,好呀,谢谢你呀,快进来喝杯茶。”   林秉文站在门,“阿姨我就不打扰了,明熙累了,让他休息吧,今天来得突然没带礼物,给您说一句新年快乐。”   “这孩子,太有礼貌了。进来玩儿会儿。”   “不了不了,阿姨,下次我再来拜访。”   林秉文刷了个脸,走了。   乔明熙没精神地坐在沙发上,“还好,我还以为他要进来呢,好累。”   “这小孩儿真可爱,小宝的新朋友呀?”   乔明熙点头。   “要上楼休息,还是去医院?”乔母温声问乔明熙。   乔明熙手指头向上指了指,“睡觉。”   他的精力和正常人还是不能比,出去一趟回来感觉非常疲惫。   洗完澡,身体里冒出一点熟悉的痒意。   又吃了一遍平衡激素的药。   睡前看见李昊苍把贺涧山的手机号码发了过来。   他心道,就再给贺涧山一次机会。   主动拨过去。   响铃响到自动挂断。   乔明熙闭眼,深呼吸,睁眼,拉黑。   谁离开谁还不活了。   另一边,贺涧山私自外出的消息被局长知道,强行召回。   贺涧山只得先回局里。   在他车上动手脚的人,已经被锁定了。   事情可大可小。   或许只是竞争对手。   也有可能上升到国家层面。   李昊苍带局长转达:“现在是紧要关头,乔家人和你的联系都被我们抹除掉了,你现在去找他,极有可能给他带来危险。”   贺涧山点头,表示明白。   他又给乔明熙打了一次电话。   被拉黑——   他确认了一次电话号码,再播过去。   他就是被拉黑了。   贺涧山不由地想起了那个叫做林秉文的男人。   很帅吗?   比他还能入乔明熙的眼吗?   还是,乔明熙因为他不在,又病的厉害,降低要求?   这一夜,轮到贺涧山失眠。   乔明熙醒来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敲开乔母卧室的门,召回在外鬼混宿醉的乔明轩。   在客厅正义言辞:“从现在起!各位!务必!不遗余力给我安排相亲,丑的不要!”   乔明轩还没醒酒,“那贺涧山你不等了?”   “贺涧山?追我的人能环太平洋两圈,”乔明熙仰起高傲的头颅,“我凭什么等他。”   乔明轩:“OK,好,你说了算。”   多年以来养成的直觉告诉乔明轩,这个家平静的时刻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 33 章 “跪下来   乔明熙休息了两天, 养得精力好些,又去了展会现场。   好巧不巧,林秉文就在门口, “早啊明熙,尝尝蛋糕吗?”   乔明熙喜爱甜食,草莓红的蛋糕盒子里发出黄油和糖混合的香气,他就像小蚂蚁被食物吸引,脚步不自觉就偏了:“你怎么带蛋糕过来?”   “家里有小朋友快过生日了, 尝试做了点甜点,想说带过来给大家尝尝, ”林秉文随意又带一点点私密的小声调, “先给你挑。”   “你还会做蛋糕啊。”乔明熙低下头去看。   六个杯子蛋糕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 上头好像飘着奶油晕, 有两块上面卧着半颗草莓,还有四个是巧克力的。   奶油抹的不算均匀,像被风吹拢的云。   “emmmm,”乔明熙思考了一下, “那我还是吃巧克力的吧, 我只吃家里的买的草莓。”   林秉文:“怕酸吗?”   “我哥说草莓不好养, 外面的草莓用药多,让我别在外头吃。”   “那我下次注意。”   乔明熙忽略了这句话里的含义,忙着去布置自己的展陈了。   中午的时林秉文过来,“明熙,该吃饭了。”   “啊, 是吗?”乔明熙一工作就会忘了时间,看着才起头的工作,“算了吧, 我不吃了。”   “不急,下午我陪你一起弄。”林秉文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了工具,“赫一和我说附近有个不错的私房菜,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一起去吧。”   乔明熙想着自己早上还吃了林秉文的蛋糕,中午让林秉文一个人去吃饭,不太合适,便同意了。   “赫一学长也去吗?”乔明熙问。   林秉文放下手里材料,才说:“我问他了,他说一会儿看情况,我们先过去。”   乔明熙和林秉文单独走进餐厅,餐厅不算大,偏中式的装修复杂精妙,老榆木的小桌子两个人坐刚好,距离骤然被拉近。   没有工作,没有事情,仅两人在这过近的距离中闲聊,感觉有点亲密了。   和宋知暖来还差不多。   其他人....如果是贺涧山....   贺涧山才找不到那么有品味的餐厅呢,土老帽,根本不值得自己费心。   “明熙,明熙,怎么发呆,想什么呢?”林秉文伸手在乔明熙眼前晃了晃。   乔明熙啊——了一声,“我,我想说,赫一学长什么时候来?”   林秉文看了眼手机,“他说忙不过来,不吃了,让我们给他带点回去。”   “好吧。”乔明熙自顾自看起了这家店的环境。   窗外有一个小院子,青砖铺的墙,冬天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老板有心,将它打理成观赏青苔的形状,自然又不失意趣。   比他的玫瑰长得好一点。   乔明熙不小心又想到了贺涧山。   他烦躁地闭眼甩了甩头,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拿出手机站在窗边,“学长,你帮我拍张照片吧,我喜欢这个青苔。”   “好呀。”   林秉文不愧是学摄影的,手机他在手里也拍出了非常值得发朋友圈的照片。   甚至不用修。   乔明熙一秒也不等,发了全平台。   李昊苍正在陪贺涧山吃饭,等饭的时候刷朋友圈,滑到乔明熙感觉像进入另一个图层,“嚯。”   乔家宠乔明熙也不是没理由的,乔明熙长得实在招人喜欢。   大眼睛漂亮又机灵,脸小,但饱满,不干瘦,用老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福气的长相。   李昊苍看了一眼贺涧山,心想,古话是有点道理哈。   英雄难过美人关。   贺涧山感受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李昊苍:“你没刷到乔明熙的朋友圈?”   “他把我拉黑了。”贺涧山比被局长强行召回时还发愁。   “哦——”李昊苍明白了,“难怪说他去相亲呢。”   “相亲?”贺涧山不淡定地站起来,“又去相亲?”   李昊苍:“你不知道吗?他让乔明轩给他大力搜罗娱乐圈好看的人,乔明轩昨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他找了一整晚呢。”   李昊苍还把乔明熙朋友圈的照片给贺涧山看,“这照片一看就是别人帮忙拍的,还去那么做作的地儿,肯定是相亲啊。”   贺涧山目光在照片上顿了顿,“去查,这个餐厅的位置。”   李昊苍后知后觉,好像闯祸了,试图挽回:“贺教授,这好像,有点,涉及...滥用职权了吧。”   “查。”贺涧山语气不容置疑。   李昊苍五脏六腑都跟着打了个寒颤。   让国安局局长都礼貌客气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   贺涧山只是做人有礼貌,不是好说话。   他还是沾了乔明熙的光才让贺涧山多和他说了两句话。   以贺涧山的的权限,不仅查到了餐厅的地址,连餐厅上一次的消防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贺涧山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不用跟着我,去和局长说,我要结束秘密保护,启动方案B,我做诱饵,把背后那些人引出来。”   李昊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行啊,教授,这太危险了。”   “去。”贺涧山出门了。   三天前贺涧山去展会找了乔明熙之后,安全屋作废,他回了自己家。   从车库取了自己的车驶向餐厅。   他疾步推门走进去,铜制门环撞出轻响,乔明熙和林秉文闻声看去。   门外南天竹挂着的红果子成了背景,男人坚毅的轮廓,被头顶木梁后的灯光照得深邃。   中式环境更衬出男人与东方审美极度匹配的外形。   大步流星走到乔明熙身边,气场把整个餐厅都压得寂静无声。   乔明熙兴味索然的眼睛顿时灵动起来,怒气冲冲地盯着来人。   老天,怎么穿行政夹克!!!!!!   怎么可以!这么土!!   浑身上下除了脸,还有能看的地方吗!   林秉文问乔明熙:“明熙,你们.....认识?”   贺涧山:“岂止认识。”   乔明熙:“不认识。”   认识不了这么土的人。   ......   林秉文不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但男人的本能已经激发了他的敌意,“这位先生,餐厅的位置是需要预约的,我想,您可以下次再来。”   贺涧山目光转向林秉文,扫到桌上的冰镇杏仁豆腐,伸手把那份甜点端离了,乔明熙面前,“他现在不能吃冰的。”   他眉头皱起 来,把桌上呛蟹、干烧牛肉也一并端开,“这些他也都不能吃。”   还好心提醒了一句林秉文:“这样吃蟹,当心寄生虫。”   他急归急,饭点了也不能耽误乔明熙吃饭。   乔明熙感觉一团火聚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个贺涧山,一连消失好几天,突然冲出来不准他吃这个,不准他吃那个。   把呛蟹拉回自己面前,“我就要吃!我还要吃两只!”   林秉文脸上还挂着笑,“我把明熙带出来,就会照顾他好。”   贺涧山直接坐到乔明熙身边,“他不好伺候。”   乔明熙:?   不是,谁不好伺候了。   全世界就他最好伺候好么。   贺涧山还好意思腆着脸坐自己旁边。   他算哪块小饼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乔明熙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该生气,“看不出来没人欢迎你吗?”   贺涧山看着乔明熙秀气的眉拧得紧紧的,眉间都挤出痕迹,眼里全是不满和怨气,小嘴每说一句话都恨不得变成刀子扎进他心里。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乔明熙了。   很想再亲亲他的额头,摸摸他的脸。   但他的手抬起又放下。   坐在对面的人外貌优越,是乔明熙喜欢的类型。   应该也可以代替他,给乔明熙治病。   “和我赌气可以,但是不能糟践自己的身子,之前和你说的都忘了吗?”贺涧山温柔强调,“还有,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走。”   可恨可恨。   乔明熙看他八风不动,冷静沉着的样子就气得牙痒。   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心神不宁,心烦意乱。   他蹭地站起来,“秉文学长,我们走。”   “好,买单。”林秉文向服务生招手。   “让他自己买!我又没吃!”乔明熙气冲冲地向外走。   林秉文几乎没有思考,立即追上去。   贺涧山不得不留下来付账。   等他付完钱追上去,乔明熙已经准备上林秉文的车。   他跑过去,拉乔明熙的胳膊,被林秉文拦住。   林秉文骑士一样挡在乔明熙面前,“明熙有洁癖,请你离他远点。”   贺涧山表情都好看了不少,“他和你说,他有洁癖?”   林秉文:“有问题吗?”   贺涧山一笑,“抱歉,他对我没有。”   瞬间,贺涧山明确了自己的地位。林秉文空有皮囊,对他不构成威胁。   起码在治病一事上,他仍是乔明熙的唯一。   他越过林秉文,大手落在乔明熙脑袋上,转过乔明熙脑袋,迫使乔明熙看着他,“原来你是在生我的气。”   乔明熙无语了,“没有生气,就是,不!要!你!了!”   贺涧山认真听着,听完表示,“我知道。”   乔明熙:“?”   贺涧山:“可我还想要你,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行吗?”   乔明熙凌乱了,这算什么?   算表白?   早干嘛去了?   孩子要生了知道找产婆了?   还有,这这这,这是表白的地儿吗?   贺涧山把他当什么人,指望随便说两句话就要自己和他谈恋爱吗?   乔明熙:“不给!还有,你追人追得非常差,现在我要剥夺你追我的资格,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贺涧山!”   “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再见你了!”   乔明熙真的非常生气,气得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还有点法律意识,现在已经把贺涧山大卸八块了。   他要生气的点实在太多了,根本气不过来。   贺涧山不打招呼就走。   消失好几天。   不接他电话,不给他打电话。   一见面就管这管那。   竟然连表白也那么敷衍了事,没有情调。   贺涧山把他放在心上了吗?   一丁点也没有,完全没有!   而他,竟然因为贺涧山的离开闷闷不乐好多天。   贺涧山,这个,死人!!!   就当贺涧山已经死了。   乔明熙转身就要走。   贺涧山已经生成一套应对乔明熙生气的办法,身体比脑子还快。   因为语言表达在乔明熙面前多数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一把揽住乔明熙的细腰,把人横抱起来,“至少听完我说的话再走。”   马路上的人频频回头看他们,连过路的车都放慢了速度。   三人本来就长相出众,贺涧山英俊优雅,乔明熙明媚张扬,林秉文温柔阳光。   再加上行为夸张:贺涧山横抱着乔明熙往前走,乔明熙在贺涧山怀里张牙舞爪,林秉文在后面步步紧跟。   乔明熙听见路人议论:“在拍电影吗?怎么没看见摄像机啊。”   乔明熙:“贺涧山,你放我下来!你脑门心被狗吃了?”   乔明熙巴掌拳头雨点似的往贺涧山身上落。   只是,每打一下,他的身体都感觉到一阵舒畅。   他扒在贺涧山肩膀的手,没忍住往前挪了点,贴住了贺涧山的脖子。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   他好像变得十分敏感。   贺涧山的身上的味道一点也不香,像冬天夜晚吹的风,又有点像旧书页,反正带一点点涩,很特别。   很....好闻。   以前他们同住的时候,用同一款沐浴液,还能在贺涧山闻到一点甜甜的味道。   现在那一点味道也没了。   可乔明熙的身体还是喜欢。   巴掌一下下落在贺涧山身上,脑袋却想往贺涧山颈窝里拱。   乔明熙气贺涧山,也气自己。最后把气都撒在贺涧山身上。   贺涧山抱着他没办法开车门,只得把乔明熙放下。   右侧脖子被扇出一大片红。放下乔明熙时,乔明熙累的气喘吁吁,贺涧山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我不觉得在大马路上被乔明熙揍有什么不对。   林秉文在贺涧山开车门时终于找到了机会,插入两人之间,“你只是一个追求者,这样的行为有点冒昧了。”   贺涧山点了下下巴,“你回头。”   乔明熙退到了两米开外。   贺涧山对林秉文道:“他怕你碰他,躲开了。林先生,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没有资格评论。”   “你太得意了,贺先生。”林秉文朝乔明熙走去。   乔明熙刚刚被贺涧山抱了一阵正是敏感的时候,对林秉文道:“别过来。”   贺涧山想拉着乔明熙上车,乔明熙凶他,“你给我滚!”   乔明熙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刚打人打累了,还是犯病的前兆。   贺涧山停下,“明熙,我们谈谈好不好。”   乔明熙:“跪下来求我啊。”   林秉文疑惑了,他一直认为乔明熙是高贵傲气空谷幽兰,“明熙....”   乔明熙头疼,“你也走。”   “都别跟着我。”乔明熙拦了出租车,一人离开了。   贺涧山拍下车牌,发给李昊苍,吩咐:注意这趟车的行程。   关上车门,乔明熙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该死的,他竟然会为贺涧山掉眼泪。   没出息。   乔明熙按下车窗,迎着风吹干眼泪。   凭什么要他哭,该贺涧山哭才对。   是贺涧山没有好好宝贝他,竟然那么敷衍就表白....   想起来又要哭了....   乔明熙吸了吸鼻子。   他绝对,绝对不要原谅贺涧山。   就算贺涧山跪下来,他也不要原谅。   李昊苍给贺涧山实时汇报乔明熙乘坐那辆出租车的路线。   贺涧山一看就知道乔明熙是要回家。   娇妻小猫在外面委屈了是要找家人告状的。   这次,他可能真的要挨乔明轩一顿揍了。   乔明熙准备上车去乔家,手搭在车门上,突然想起什么,对林秉文道:“明熙不是顺着他心意就能哄他开心的人。”   林秉文温柔的面容依旧,“我会用我的方式照顾他。”   贺涧山不置可否,“我不想再看见你做任何对他身体有损的事情。”   林秉文温柔如水的性格也要沸腾了。   但他却开不了口反驳贺涧山。   是他有错在先,不该让乔明熙吃冰。   贺涧山很少开快车,这次却踩紧了油门,他把车停在乔家别墅门口时,乔明熙还没到家。   他靠在车旁,这样乔明熙能第一眼看到他。   乔明熙在出租车上,止住了眼泪,却止不住那空落落的心。   直到,他从车窗外看见了贺涧山。   男人挺拔的身影靠在车上,一向平静淡然的脸色有几分阴沉。如冬天下雨时的厚重的的云层。   配上那件土气的夹克,看起来很疲惫。   乔明熙心里又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又酸又涩的。   贺涧山也在因为他而难过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 34 章 “我喜欢你   不可能!   乔明熙!不要心软!   贺涧山都没把你当回事儿!你难受个什么劲儿!   乔明熙付钱, 下车,走进院子。   贺涧山抬头看见他,追上去, “明熙,等我。”   乔明熙捂住耳朵向前跑,跑进家门,撞到了乔母,“怎么了小宝, 这么急?”   贺涧山追进来,急促的语气稳了稳, “阿姨, 下午好。”   乔母听不习惯贺涧山叫她阿姨。   她在心里很尊敬贺涧山的。   “小贺, 怎么回事啊, 两个人都慌慌张张的。”   “阿姨,我有话想和明熙说。”   乔明熙:“我不和穿的土的人讲话,我有丑人过敏症!”   乔明熙噔噔蹬跑回房间了。   乔母语塞,“他不是那个意思, 要不你先进来。”   贺涧山:“请问最近的商场在哪儿?”   乔母:“?嗯?, 那什么我叫明轩送你去。”   乔明轩站在后面啃苹果, “关我什么事儿?我放假一天都没休息。”   乔母拿走乔明轩手里的苹果,小声说:“我看小贺不像会选衣服的,你去帮帮他,你弟弟还生气着呢。”   乔明轩抽出纸巾,从指跟擦到指尖, 嘴角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对贺涧山说:“你等下,我上楼换套衣服。”   “谢谢您, 乔先生。”贺涧山礼貌道。   乔母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焦急,眉间郁色浓厚,一举一动却礼貌得体,周身气质沉稳。   和小宝性格互补,也不掩饰对小宝的喜欢疼爱。   比上次来拜访的林秉文更好些。林秉文一味的温柔,明明对小宝有意思,却装作单纯的朋友靠近。   乔母更喜欢坦诚的人。   “小贺,先进来坐坐。”   “好,谢谢阿姨。”贺涧山大大方方走进去坐下,问乔母,“阿姨,明熙生气的时候,会不理人吗?”   提到乔明熙,乔母笑得温柔慈爱,“不太会,小宝有什么气都会当场发,不会让事情留到隔夜。”   贺涧山眉头下沉,“他之前也不会这样和我生气,只是有点爱撒娇。”   乔明轩换好衣服下来听到后半句,“只是有点爱撒娇”   ......   贺涧山对乔明熙的滤镜怎么比他妈还厚。   “走吧,我好了。”乔明轩穿了一件黑色切斯特菲尔德大衣,里头是浅蓝色牛津纺衬衫,配一对银色袖扣。   这是他特意搭配过的,但贺涧山站起来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那我们抓紧。”   乔明轩略略皱眉,不太妙啊。   玄关处,乔明轩又找了两双皮鞋出来,问贺涧山,“你觉得穿哪双比较好?”   贺涧山心想,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样,“有什么区别吗?”   一双是深棕色德比鞋,一双黑色切尔西靴。   这已经是很简单的题了,乔明轩几乎已经预见到贺涧山悲惨的未来,拍拍他的肩,“切尔西靴更适合搭配正式点的衣服。”   贺涧山道:“记住了。”   乔明轩:“兄弟,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它?”乔明轩指着切尔西靴,“穿我身上,不好看。”   贺涧山反问:“不好看你为什么要买?”   乔明轩眼睛眯起来,开始怀疑,“你真不是给我弟下降头了吗?”   乔明熙怎么想都不可能喜欢一个毫无审美的人。   贺涧山:“我是无神论者。”   乔明轩露出一副“救不了你了,兄弟。”的表情,“走吧,我先帮你选两身衣服应急。”   贺涧山聪明至极的大脑也没想明白乔明轩的话,上车的时候主动解释了他和乔明熙的认识的来龙去脉,顺便和乔明轩说了现在乔明熙可能会因他受到波及的情况,保证会照顾好乔明熙。   乔明轩冷冷笑了两声,“想动我们乔家的人,对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斤两,你不用太担心。”   乔明轩进娱乐圈,多多少少有些灰色背景。乔父的生意已经挡了许多人的路,这也是乔明轩选择开拓娱乐圈版图的原因。   娱乐圈这个修罗场,能帮助他稳定乔家公司的地位。   贺涧山最担心的便是乔家人的阻拦,“谢谢您,乔先生。”   “得了,又不是做生意,叫名字就行。”   “乔....”   “哦不对,你还是得叫我哥。”乔明轩笑得很邪恶,“快点,叫。”   贺涧山把这当成一种认可,“乔大哥。”   乔明轩身心舒畅。   当哥哥二十几年,这是第一句心服口服的哥。   到了商场,乔明轩带贺涧山去了一家价格昂贵的店,销售看见他,“乔先生,您来了。”   乔明轩摘下墨镜,镜腿指了指贺涧山,“给他选,不是我。”   “这位先生的身材很好选哦。”   “这是我们的新款,适合先生这样身材高大的体型。”说着,导购想要帮贺涧山脱下他的经典款夹克外套。   贺涧山后退一步,“我自己来,谢谢。”   乔明轩等在沙发上,等贺涧山换好衣服出来。   emmmm.....好吧,他知道乔明熙为什么会对贺涧山另眼相待了。   软件虽然不行,但硬件确实是万里挑一。   肩膀的线条被柔软的面料勾勒出来,骨架本身撑起来的宽,肩峰到三角肌的弧度像被削过一样干净。   稍稍换一件衣服,就能上台了。   乔明轩走上前,捏了捏贺涧山的手臂,“你这怎么练的?”   贺涧山:“没有刻意练,实验做完去健身房放松的。”   乔明轩心道,啧,凡尔赛。   说话真难听。不被乔明熙骂才怪了。   乔明轩坐回沙发上,“这件版型不错,但设计感.....一般吧。”   贺涧山:“那就这件吧。”   “?”乔明轩,“喂喂喂,我说一般。”   贺涧山:“合身,保暖,已经达到了衣服应有的标准。”   乔明轩:“那你还想见我弟吗?”   贺涧山转身对导购,“麻烦您再取一件来。”   乔明轩满意地点了下头。   想要和乔明熙在一起,首要的一点:有耐心。   他可不能把他弟交给一个急性子。   本来乔明熙就难伺候。   贺涧山每换一身,乔明轩都能鸡蛋里挑骨头点评几句。   一个小时过去,乔明轩还没在贺涧山脸上发现一丝不耐烦。   不错不错。   他挑了最贵的一套,全身加起来五万多。   如果贺涧山敢皱一下眉,他就和乔明熙说贺涧山舍不得花钱买衣服,打消乔明熙懵懂的春心。   选到合适的衣服,贺涧山看起来轻松了一点,对导购说:“刚刚试的都包起来吧。”   乔明轩:“啊?”   贺涧山:“刚刚你对每一套衣服都有认可的地方,明熙也可能会喜欢,一次买完,比多来几次更有效率。”   加上皮带,领带。   一共将近两百万,贺涧山从他几千块的夹克里掏出一个土土的钱包,递出一张其貌不扬的卡。   对乔明轩来说,两百万就是个小数目。   他并不指望贺涧山一个大学教授有多强的财力,他们乔家养两个人都可以,最好是让贺涧山跟着乔家一起生活。   他想考察的是,贺涧山对金钱的态度,以及这个人扣不扣门。   没想到,贺涧山比他想象的有钱啊。   回去的车上,乔明轩状似无意地提起:“贺教授,你们收入挺稳定的吧?”   “收入吗?”贺涧山说,“我没太注意卡里的余额,稳定说不上,基础工资不算高。”   “哦,”乔明轩明白了,“就是你平时一个人生活开支不大是吧。”   “我没什么开支,父母都不在国内,就在安井区有一套一百四十多平的公寓,一辆代步车,油费吃饭什么,都有单位的福利。”   “这样啊。”乔明轩还算满意,“我爸就喜欢你们这些体制内知识分子,生活规律稳定,旱涝保收。”   贺涧山感觉乔明轩没听懂他的话,重复了一次,“不稳定,项目津贴、奖金、项目经费绩效、专家津贴、成果转化与咨询费,默认津贴....”   乔明轩心中默默一算,贺涧山收入可能不比他差啊,“够了够了,别数了,我不查户口。”   别说,这职业的收入都是稳赚不赔,没有破产风险。   比他认识那些富二代可靠些。   到家,乔明轩见车库里停了一辆陌生的保时捷,“来客人了吗?”   贺涧山:“那是我的代步车。”   乔明轩:“这就是你的,代、步、车?”   “对,早几年生日父母送的,随便开开。”   乔明轩:“你父母做什么的?”   贺涧山:“也是做研究的。”   乔明轩内心:学阀!绝对是学阀世家!   贺涧山穿着新衣服回到乔家,天已经黑了,乔明轩去吃饭,乔母招呼贺涧山,“小贺也先去吃饭吧。”   “不了,阿姨,明熙还在房间吗?”   乔明熙补了一个觉起来,抱着Switch开始玩游戏。   他一生气,买了十几个游戏,睡觉起来,气消了一半,买了十几个游戏,气又消了一半。   他把小人当贺涧山打。   贺涧山在门外敲门,“明熙,我换好了衣服,要看看吗?”   乔明熙瞪了一眼门,继续打游戏。   贺涧山又敲门,“明熙,我真的有话和你说,你至少听完吧。”   等贺涧山敲了五次门。   乔明熙才想起来,贺涧山竟然不像之前一样凶他了。   如果是在郊区的别墅里,贺涧山这会儿一定会说:乔明熙,你别闹。   乔明熙抱着游戏机,光脚跳下床,跑到门边,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说:“我一句话也不要听。”   贺涧山:“那你说,告诉我,这次是因为什么生气?”   乔明熙抓着空气狠揍了一圈,竟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贺涧山做了什么很对的事儿吗!   “我讨厌你!”乔明熙隔着门喊,“我烦死你了!”   贺涧山:“好好好,你别急,当心犯病了。”   乔母在一旁,都替贺涧山有些害臊。   乔父和乔母说悄悄话,“听昊苍那孩子说,小贺在单位里说一不二,局长都得听他的。”   乔母拉走了乔父,“让孩子们自己聊吧。”   乔父乔母又去找乔明轩,问两人进去买衣服聊了些什么。   乔明轩吃了个半饱,放下碗筷,“贺涧山这人挺正派的,家里爸妈也是教授,他自己收入可能跟我差不多,我看今天特意试试他性格,人也耐心,好说话。”   乔母:“那听起来不错啊,小宝这个病只认他,我还担心他人不行呢。”   乔明轩摇头,“但他太直了,他俩在一起,估计得气死一个。”   “诶。”乔父叹气摇头,“不行,我们明熙还是要找一个能讨他开心的。”   “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乔家人一起得出这个结论。   乔母最后补充:“可我觉得小贺长得真的很不错。”   乔明轩知道乔明熙这毛病是遗传谁了。   楼上,乔明熙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爪子都从肉垫里伸出来。   好哇好哇!   还用病来威胁他。   乔明熙:“犯病我就去找秉文学长,别以为你多了不起,人家比你温柔比你好说话,比你听我的。”   贺涧山语气严肃,“不行。”   “不、关、你、的、事!”   “明熙。”贺涧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再去找别人。”   乔明熙心头泛起委屈:“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   门外再没有声音。   乔明熙咬咬唇,看吧。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贺涧山脑子都快转冒烟了,终于想起来,“我知道。”   门外响起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远,彻底安静。   乔明熙拉开门,伸出脑袋左看右看。   又走了。   就知道贺涧山没把他放在心上。乔明熙抱着游戏机上床,发誓不要再想这个人。   贺涧山快步走下来,对客厅的乔父乔母道:“叔叔阿姨,我晚点还需要过来一趟,可能会吵到你们休息,实在是抱歉。”   乔明轩正陪乔母看剧,“没事儿,你去吧,我给你开门。”   贺涧山回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   又驱车去往乔家。   明明都是在市里打转,贺涧山却转出风尘仆仆的样子,大约是表情实在不好看,让他穿着新衣服也透出疲惫。   贺涧山回来时,乔家人都没睡,贺涧山上楼前还和乔母乔父说了一句,“叔叔阿姨,早点休息对身体更好。”   乔父皱眉,“他连我也要一起管吗?”   乔母:“难怪明熙一直抱怨小贺管太严。”   乔明轩:“.....明明是你们什么都不管好吗。”   三人不约而同都走上了楼,看贺涧山怎么哄乔明熙。   贺涧山只是朴素的敲门,“明熙,我带了你喜欢的东西。”   乔明熙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游戏机,听见声音眼睛一亮,又噔噔跑到门口,“骗子,我才不信。”   “我保证,你会喜欢。”   乔明熙好奇心起来了,贺涧山从不做没把握的承诺。   什么东西能保证他一定喜欢啊?   乔父在走廊尽头笑,“小贺还是挺聪明的嘛。都不说送什么。”   贺涧山好似一点不介意被人看,也不觉得这样对乔明熙说话丢面子,软声软气地哄,“你开门看看,好不好。”   乔明熙拉开一个门缝,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溜圆的眼睛盯着贺涧山。   贺涧山从门缝里瞧见他白嫩嫩的脚趾,光着踩在地板上。   刚想训人,想到什么,没说出来。   打开了宝蓝色丝绒礼盒。   乔明熙的视线落下去,睫毛停了一瞬。   丝绒盒子里躺着一颗宝石,大概成人拇指盖的大小,梨形的,像一个凝住的水滴。   边缘切割得极薄,薄到透光。   颜色是帕拉伊巴碧玺那种霓虹蓝,但比帕拉伊巴更浓,像把热带的海水和电光一起封进了石头里。   是他们看过的时尚杂志里那颗!贺涧山说在能找到,他还不信,笑贺涧山看不懂宝石。   竟然是真的!   乔明熙像被诱饵吸引的小鱼,从门缝中伸出细细的手臂去拿贺涧山手中的宝石。   刚碰到,就被贺涧山抓住了手。   宝石被包裹在他们的手掌中间,棱角硌得有点痛,有点凉,但贺涧山的手很热,温度染透了宝石,也暖了乔明熙的手。   乔明熙抬起眼皮,露出完整的淡色微亮的眼珠,“好吧,那我就听你说一句话,就一句。”   贺涧山:“我喜欢你。”   乔明熙愣愣地看着贺涧山,手往后缩了一下,都忘了拿宝石。   但把他手牢牢抓着,他没能抽出来。   贺涧山干净的下巴长出了一点胡茬,看起来比下午更疲惫,但好像,更有男人味儿了。   深邃的黑色眼睛里有他的倒影,乔明熙听自己心脏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跳得快。   一旁看热闹的乔家父母,和乔明轩目瞪口呆。   这么柔软的话,怎么说得这么硬核。   嘭——   乔明熙关上了门。   窗外夜色浓郁,万籁俱静,星子在天空结伴闪烁。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掌心躺着晶莹的宝石。   贺涧山说,喜欢他。   乔明熙靠在门上,后背紧紧贴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但是这个贺涧山也太过分了!   喜欢他,还敢不接他电话。   要是让贺涧山当上他男朋友,贺涧山不得翻过天去。   不过嘛,贺涧山还记得他喜欢这颗宝石,不算无药可救。   乔明熙把宝石托在掌心,对着夜空,在灯光下,欣赏它折射的光。   好美。   “明熙,你喜欢吗?”贺涧山隔着门问。   乔明熙扬起下巴,嘴巴扁扁,“一颗宝石就企图让我原谅你!你看不起谁?”   “那你还喜欢什么?我去找。”   哼....乔明熙眼尾挑起,得意极了,“自己想。”   贺涧山看已经接近十点,便对门内的人道:“那你先不要生气,好好睡觉。”   乔明熙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鉴于贺涧山的前科,乔明熙很怀疑,明天他睡觉起来,贺涧山又会消失。   “明熙,听话好不好?”   乔明熙按住胸口,告诫自己,“乔明熙,你有点骨气。”   然后,他很有骨气地说:“不关你的事。”   贺涧山又看了看表,他这样一直在外面打扰乔明熙,耽误人睡觉。   打算先回家。   乔明熙没等到回应,又恨了起来。   他抬起手就想把宝石扔出去,但看到宝石如此闪耀貌美,默默收回了手。   他慢吞吞爬上床,开始担心明天醒来看不见贺涧山。   不应该这样,一点都不乔明熙。   乔明熙彻底乱了,他好像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贺涧山回到自己的家,躺在床上却无心睡眠。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反思,他对乔明熙的喜好非常不了解。   明知道乔明熙喜好漂亮的东西,衣服包包花朵摆件。   他却一次都没有送过。   现在乔明熙急着相亲,没有时间留给他慢慢了解。   而最了解乔明熙的人,就是他的家人。   他给乔明轩发了条微信:   【贺涧山】:乔大哥,你睡了吗?   第一熬夜选手乔明轩脑袋刚沾枕头,手机就叮——的一下。   谁啊?!   他最好真的有事。   乔明轩打开手机一看,下午刚加上的,贺涧山的微信。   头像是一张蓝天的照片,昵称就叫:贺涧山。   看起来像上世纪九十年代生人。   事关乔明熙,乔明轩强撑着困意,回消息。   【乔明轩】: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贺涧山】:明熙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乔明轩崩溃,一个磨人精就够了,怎么磨人精找的男朋友也这么磨人。   【乔明轩】:莫非他喜欢什么你都准备给他搞到手吗?   【贺涧山】:是的。   还“是的”,乔明轩无语至极。   哇哦。   【乔明轩】:他喜欢天上的星星。   【贺涧山】:谢谢,我知道了。   【贺涧山】:打扰了,乔大哥。   乔明轩无语得笑了。   我请问是知道什么呢?是准备搭一架天梯给乔明熙上天摸星星吗?   而且大半夜把人吵起来,晚安都不说一句吗?   两人真绝配。   贺涧山给地球另一端的同学发消息。   他们曾经一起做天文台的项目,样本库里有一块维斯台登纹的陨石,作为学术协作的副产品被赠与他们。 作者有话说: 周六快乐啊 第35章 第 35 章 乔明煕站在   第二天一早, 贺涧山又去了乔家,他想趁着乔明熙吃早餐的时候看看人。   昨天他抱乔明熙的时候,好像轻了一点。   他担心乔明熙瘦了。   睡了两个小时, 便往乔家赶。   阿姨给贺涧山开的门,贺涧山在厨房,单独给乔明熙做了一份早餐。   乔明轩去泡咖啡的时候,看见贺涧山吓了一跳,“我靠, 你这么早。”   “嗯,先做好, 还要去叫他起床。他动作磨叽, 做晚了会耽误他吃早餐。”   乔明轩又拍了拍贺涧山的肩膀, “加油吧, 苦日子在后面。”   贺涧山:“谢....嗯?”   乔明轩竖起大拇指:“没事,我承认你伺候得更好,比我略胜一筹。”   乔母看见贺涧山在摆早餐,也说:“小贺, 早餐有阿姨做的, 而且小宝他不怎么吃早餐。。”   贺涧山轻松道:“阿姨, 我不累,习惯了,要把明熙的习惯重新养好才行,本来胃就不好。”   乔父叹气,“小贺这样, 应该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天天挨骂我们家儿子骂也不是回事儿啊。”   贺涧山不觉得早点起来做早餐有什么问题。   上楼敲了敲乔明熙的门,“明熙, 起床吃饭了。”   “明熙。”   乔明熙睡得香喷喷的,直往被子里钻。   “明熙,我进来了?”贺涧山手落到门把上。   他的原则很有弹性。   昨天晚上乔明熙生气时,他没得到乔明熙的允许,不会勉强乔明熙见他。   但是今天,乔明熙要是敢贪懒觉不起床吃饭,他把锁卸了也要把乔明熙揪起来吃饭。   “明熙?还没醒吗?”   贺涧山推开门,走了进去。   枕头上空空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窗帘拉紧了,纯白花色被褥泛蓝偏冷,他进来时,小包像沙包一样流动,又停住。   担心阳光刺到乔明熙眼睛,贺涧山拧亮了床头一盏小灯。轻轻掀开被子,露出乔明熙睡得粉扑扑的小脸。   被憋久了,发丝粘在额头和脸颊上,贺涧山慢慢给他拨开。   分隔许多天,见到人了,思念反而更浓。   想把人抱在怀里,闻他颈间桔梗花的甜香,捏捏他的肉肉的耳垂。   贺涧山极力忍住想吻吻乔明熙小脸的冲动,他们如今关系未定,他还没有资格。   “明熙,该起床了。”贺涧山用指尖划过乔明熙脸颊。   乔明熙半梦半醒,捏住了贺涧山的手指,声音糯糯地撒娇,“妈妈,让我再睡会儿。”   贺涧山被哽住。   他忽然想到,乔母对乔明熙的称呼:小宝。   十分亲昵的人才敢这么称呼。   贺涧山行为上不敢逾矩,舌尖把这个两个字来回品,趁着乔明熙睡着,轻声唤他,“小宝,宝宝。”   乔明熙握住贺涧山的手,身体比大脑更先认出人,脑袋蹭到人掌心里,鼻翼翕张,闻着熟悉的味道。   好舒服。   好像冬天被泡在温水里。   还想要多一点。   ....   贺涧山私心占据理智,享受着乔明熙久违的依恋。指腹刮过乔明熙的耳廓。   恨不得立即把人拥入怀中。   “宝宝,不睡了,吃饭好不好?”   乔明熙眼皮山一样重,勉力撑开一点,眨了眨。   脑子慢悠悠清醒过来,看见贺涧山,眼底闪过一抹欣喜,但很快就被怒意盖住,“你怎么进来的!”   “先吃饭,吃完饭再生气也行。”贺涧山哄着乔明熙,“以前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也没送过你像样的礼物,我知道错了,你生气归生气,别不吃饭,伤身体,好吗。”   乔明熙表情从惊讶,到疑惑,到得意,“别以为你说几句话我就会原谅你,大骗子,我才不要理你。”   “那可以先吃饭吗?”   贺涧山对 叫乔明熙吃饭有种异常的执着,他拿过乔明熙的衣服,“抬手,我给你换衣服。”   乔明熙哼一声,扯过衣服自己穿。   让贺涧山给他穿衣服是贺涧山的荣幸好不好,贺涧山现在可没资格帮他穿衣服。   贺涧山两手空空站在旁边,他习惯了乔明熙对他撒娇要他帮忙,此刻心闷闷的。   只能等乔明熙穿好,说:“下楼吧,好了。”   乔明熙甩头就走。   完美践行了“不理贺涧山”这个准则。   坐到餐桌旁,贺涧山手指试了试碗边的温度,把蛋羹推到乔明熙面前,“凉了,可以吃了。”   乔明熙偏要去拿咖啡喝。   “不行。”贺涧山语气强硬。   乔明熙斜眼盯他,眉尾高高上扬,别提多神气。   这个贺涧山,胆敢凶他!   贺涧山没辙,舀起一勺蛋羹,吹了吹,喂到乔明熙嘴巴,“吃点东西再喝咖啡好不好,我喂你吃。”   乔明熙就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巴。   贺涧山笑了笑,小口小口喂乔明熙吃蛋羹,趁乔明熙不注意,用筷子分一点烧麦塞到乔明熙嘴里。   乔明熙舌尖一顶,将烧麦吐出来。   瞪着贺涧山。   贺涧山:“会营养不良的。”   乔明熙就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蛋羹也不吃了。   贺涧山:“好吧,不吃烧麦,今天把蛋羹吃完,明天给你做包子好不好?三明治也行。”   “听话,乖乖的。”   贺涧山又哄了几句,乔明熙才把蛋羹吃完。   贺涧山想再喂他点牛奶,怎么劝都喂不进去,只好作罢。   他现在说的越多,乔明熙只会和他对着干。   吃完早餐,贺涧山和阿姨说,十点多可以给乔明熙烤一点曲奇,吃个三四块就好,不影响吃午餐。   乔明轩早就吃完了,在餐桌旁慢慢品咖啡,欣赏这场闹剧。   他对贺涧山彻底改观,“贺涧山,你对乔乔有意见可以说的。”   乔明轩是宠弟狂魔,但他也很清楚,他们家对乔明熙的宠爱对比其他普通人家来说,有些过分。   否则他也不会冒出让乔明熙招赘的想法。   贺涧山:“只要不生病就好,小孩儿撒撒娇很正常。”   乔明轩打算彻底不管这两人的事儿了。乔明熙不是能吃亏的性子。   但贺涧山有事找他。   “大哥,明熙他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之前我没注意太多。”   “他?”乔明轩挑眉,“他喜欢的海了去了,你还能都给他搞到手啊,用不着,他都是三天新鲜,过会儿就忘了。”   “有就好。”贺涧山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麻烦大哥告诉我,我去买些回来。”   贺涧山说得像买菜一样。   乔明轩想看看贺涧山能做到什么程度,大方开车把人带去商场。   路上,贺涧山还在研究乔明轩的购物车。   乔明熙经常偷偷把想要的东西加入乔明轩的购物车,算是一种暗示。   “海外的来不急了,今天先去专柜吧,包、鞋子、和首饰还好解决。”   乔明轩看着一款溢价超高的手机壳,“这破玩意不保值不实用,乔乔估计自己都忘了想要这个,一个手机壳卖一千多,贺教授你不会不知道其中多少是为广告付费吧。”   “他喜欢就好。”贺涧山听起来像病急乱投医。   乔明轩:“没救了。”   下午,乔明轩叫了司机,又开一辆车过来运东西。他那辆车后座放下去都装不满乔贺涧山买的礼物。   贺涧山道:“麻烦你了,大哥,后面我再给您道谢。”   乔明轩:“很不用,你把我弟弟惯成这样,你只要一直惯着他,别让他来烦我,我就谢谢你了。”   贺涧山:“还好吧,我同事说,对象爱买东西是正常的。”   乔明轩:“你俩谈上了????”   “没有,还在追,明熙能给机会就很好了。”贺涧山竟然笑的有点甜蜜。   乔明轩没眼看了。   三个人把东西大包小包扛到客厅,贺涧山拿着一套祖母绿宝石套装,去敲乔明熙的门,“明熙,买了你喜欢的东西。”   乔明熙正在忙办展的事儿,戴着一副玳瑁圆框眼镜,抬头懵懵地想,还有什么东西?   他喜欢的东西都买了的啊。   嗯?他有什么没买的?   他脑子又有点单线程,想着还有什么东西没买就忘了还在和贺涧山生气,手都搭到了门把上,才想起来,警告似的:“如果不是我喜欢的,我就和你绝交。”   贺涧山捧着礼盒在门外笑了笑,小学生也不会拿绝交威胁人。   “好,我保证。”   乔明熙拉开了门,贺涧山第一眼看到他的眼镜,把首饰随手放在了花架上,去捧乔明熙的脸,语气急促,“怎么还近视了?眼睛不舒服吗?”   乔明熙看见那套宝石项链和手链,魂儿都被勾走了,拍开贺涧山的手,欣喜地拿起项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哇,我都忘了我还要买这套呢?太适合夏天了吧!!啊怎么还不开春啊。”   贺涧山:“为什么戴眼镜。”   乔明熙对着镜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很想朝贺涧山翻白眼,想到翻白眼太难看,遂作罢。   “好吧,看在项链的面子上,可以和你说两句话,”乔明熙推了推他的玳瑁眼镜,“这是、装饰!我工作的,氛围感!没有度数。”   “好。”   没事贺涧山就放心了,虽然他觉得戴一个平面镜就像是戴个浴帽洗头,除了麻烦一无是处,乔明熙不用戴也很好看。   祖母绿的宝石贴在他漂亮有型的锁骨上,铂金链条反射出细碎光点,衬得他皮肤的更清透白皙。   贺涧山认为这三万块花得非常值。   他应该早些想到为乔明熙买小首饰的,多配呀。   看到乔明熙的笑容,贺涧山的疲惫一扫而空,温声问:“楼下还有,要不要下去看看?”   乔明熙略一思考,大度地点了点头。   礼物多到堆在地上,乔明熙奔向布灵布灵的链条包,“哇!我下单的时候都没货了,你竟然买到了!”   乔明轩:“可不说呢,潮州商场的砖有多少块我都数清楚了,脚都给我走通了。这下你高兴了吧?”   乔明熙哼哼两声,捧着链条包说:“看在包包的面子上,我就多和你说两句话吧。”   贺涧山凌厉的眉眼都柔和许多,“听你的。”   乔明熙开始可汗大点兵,“包包可以和你说两句,钱包一句,戒指三句吧,戒指好看点,哇!这个玩偶可以和你说四句!!好可爱哇。”   乔明熙把玩偶抱起来啾啾啾亲。   贺涧山抽走他的娃娃,“不干净。不能亲。”   乔明熙垮下脸来,“减一句。”   .....   乔母在楼上听见自己小儿子叽叽喳喳,走下楼来看,看到满地的礼盒,许多牌子十分昂贵。   还有些盒子抽象鲜艳。   乔明熙像只小花蝴蝶一样穿梭其间,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乔母看乔明熙开心,也跟着高兴,悄悄问乔明轩:“你又花了多少钱哄他呢?”   乔明轩伸出手指头比出一个1:“小一千万了,喏,光那块翻转腕表就七十万,不过不是我付的,那个死脑筋付的。”   “小贺?”乔母惊讶。一千万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也不是可以随便拿来哄孩子开心的。   何况,这两人都没确定关系。乔母心中过意不去,“轩轩,你要不把钱还给人家呢?”   乔明轩说:“用不着,乔乔说他送一件礼物就跟他说一句话,这个死脑筋就买了一堆,放心吧妈,我看贺涧山是真心的,也不缺钱。我都记下来了,要是两人没成,我会把钱还给人家。”   “诶。”乔母不确定问,“小贺是不是太迁就小宝了呀?”   乔明轩摊手。   贺涧山本人只觉得这钱花的太值,只是买礼物,这个要求也太简单。   一丁点钱能博乔明熙一笑,他该早点买。   乔明熙捧着那只九百多的黄油小熊手机壳夸了三分钟,贺涧山给他倒来一杯温水,“喝点水,明熙。”   嗯,是有点渴了。   乔明熙张开嘴。   贺涧山抬着杯子,让水慢慢流进乔明熙嘴里,乔明熙咕咚咕咚咽了几口,贺涧山问:“够了吗?”   乔明熙眨眨眼睛。   贺涧山便移开眼睛。   乔明熙又低头去拆手机壳,旧手机壳太紧,他怎么都拆不下来,手指头扣得发红。   秀气漂亮的眉头皱起来,因为用力,脸颊也开始泛红。   兴奋眼睛里亮亮的,像放了盏小灯泡。   贺涧山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拆下旧手机壳,换上新的。乔明熙小猫咪盯食物一样,脑袋越过贺涧山的小臂,认真看他手上的动作,“你小力气一点,别给我拆坏了。”   “不会。”贺涧山把换好手机壳的手机在乔明熙眼前晃,“看,好了。”   乔明熙就像小猫看见逗猫棒,眼珠子跟着手机转,伸出双手去扑,“好了好了,给我。”   “开心了?”贺涧山低头,凑在他侧脸旁边问。   乔明熙忍住笑意,板着脸,戳贺涧山的胸口,“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贺涧山感觉小猫伸出爪子刺得他心痒,视线缠上那根葱白的指尖,很想再牵一牵这双手。   “那明熙还记得,一共要和我说多少句话吗?”贺涧山问。   “呃....”乔明熙看着一地的礼物发难,“那也是我说!你先给我写三千字忏悔书,反思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吧!”   “好,”贺涧山笑着应,“那能不能申请提示一下,我做错了什么?”   乔明熙又要急了,“你还不知道你错哪儿了!你,你又在敷衍我。”   乔明熙急的直跺脚。   贺涧山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着急不着急,我们慢慢聊,好不好?我保证,这次我会认真听。”   乔明熙莫名被贺涧山眼里坚定的温柔吸引,情绪好像被一只大手安抚,乖乖让贺涧山摸他的头。   贺涧山见状,对乔母说:“阿姨,大哥,我带明熙上楼说会儿话。”   “去吧,去吧。”乔母也放下心。   两人上楼了,乔母对乔明轩说:“小贺挺有办法的呀,小宝脾气上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哄。”   乔明轩:“就是贵点。”   看这一地的礼物,乔明熙兴奋劲儿过了,又懒得收拾了,乔明轩叫来阿姨,“这些先收好,放到乔乔的收藏间,等他空了自己收拾吧。”   贺涧山终于得到了正大光明进入乔明熙房间的机会。   他坐在乔明熙小书桌前,长腿局促地曲在桌面下,笔尖在纸上落下又提起。   纸上写了三行字:   忏悔书   一、不了解明熙喜欢什么。   二、没有早点想到给明熙买礼物。   一共三十字,距离乔明熙规定的三千字还差老远。   但是,贺涧山的学生时代,擅长写国旗下的演讲稿,没写过检讨。   工作后,只写研究报告和实验报告。   他像一个文盲一样,绞尽脑汁也无法落笔。   他万分真诚地问乔明熙:“明熙,你在气我什么呢?”   乔明熙正趴在床上玩他新手机壳的小熊挂坠,“你这都不明白?!”   贺涧山摇头。   乔明熙坐起来,“你觉得你做的很对吗?”   贺涧山坐到床上,坐到乔明熙旁边,“明熙,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一次吗?让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我才知道我错哪儿了。”   乔明熙属于吃软不吃硬,顺毛捋的性格,贺涧山肯低头,他就不会太难为人。   从床上跳下床,赤脚站在地上,挺起他的小胸脯:“第一、你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溜走。”   贺涧山:“把鞋穿上,说了多少次,不能光脚,会感冒。”   乔明熙恶狠狠地说:“第二!你总是管我!我自己会穿鞋!”   贺涧山绕到床的另一侧,将乔明熙拖鞋提过来,单膝跪下,捏住乔明熙的脚踝,“抬脚。”   乔明熙踩进鞋里,“贺涧山,你别光给我穿鞋,你要听我说话。”   “穿好鞋再说。”   “好吧好吧。”乔明熙飞快把两只鞋都穿上,指挥贺涧山,“你坐到书桌前去,好好听我的教导。”   “行。”贺涧山又坐回那憋屈的小椅子里,庞大的身躯把椅子填满。   乔明熙摇摇头,“不行不行,你一会儿给我撑坏了。”   “那你想我坐哪儿?”   “这可是我挑了半个月的椅子,你会给我撑坏的,坐沙发上吧,坐好。”   贺涧山又坐到沙发上。   乔明熙小老师一样来回晃,细数贺涧山十宗罪,“第三、你还不接我电话。”   “我那会儿有工作,没注意到手机。”   “那你还不给我打电话!你走了好多好多天,我都数不清了,一个点电话都没有,我都可以问李昊苍找你的电话号码,你都没有想过找我。”   “你有了新号码,也不告诉我,我还傻傻的给你我的备用机。”   “你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贺涧山,你坏死了。”   乔明熙说着,嘴巴扁起来,眼里的光彩也暗下来,如同明媚的朝阳云层盖上了薄纱。   阳光也暗淡下来。   贺涧山明白了,乔明熙说得最多的,是自己离开后没有主动找他,他是在怪自己不理他。   他一犯病,就会睡得日夜颠倒,头昏脑胀,分不清日子。   也许乔明熙犯病的时候,度秒如年的时候,一直在等自己回来。   贺涧山想想就心疼,在乔明熙的视角里,自己不告而别,只托人转达,消失数日,音讯全无。   让乔明熙不安地等待。   乔明熙回头,看见贺涧山出神的目光,“你看看,你现在也不听我说话,我白和你说那么多.....你.....”   贺涧山:“你瘦了。”   乔明熙:“嗯?”   “怎么瘦了呢,”贺涧山拉住乔明熙的手,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对不起,我应该陪着你,明熙,我想着我只是离开几天,不知道会让你想这么多。”   他还坐在沙发上,乔明熙自然站在了他双腿中间。   这个姿势,贺涧山只能仰头看他,看他委屈得不行的眼睛,眼睛被挡在长睫的阴影后,云翳遮阳,一片愁云惨雾。   贺涧山心尖凉丝丝的疼,手指拨开乔明熙耷拉在眼尾的发丝,轻声道:“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错了,明熙。”   乔明熙恨死了,咬牙唇,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像被欺负的幼崽,“你一点都不想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明熙,别   “那就冤枉我了, ”贺涧山像是辩解,又像是诉衷肠,“我每天都很想你, 不联系你,是因为我主导了国安局的一个项目,得罪了一些人,他们在我车上做手脚我才会车祸,失忆。和你联系, 可能会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危险,我本来想等解决完了, 再来找你的。”   “啊?”乔明熙被吓得都忘了生气, 抓住贺涧山的手, “那你有没有事啊?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 别担心,”贺涧山搓了搓乔明熙的手心,搓出一点温度,又把乔明熙的小手包在自己掌中, “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乔明熙手不自觉攥紧了贺涧山的手, “那你是不是, 还没处理好,就出来了,那些人还会对你做什么吗?”   贺涧山感受到乔明熙不安和担心,故意开玩笑逗他,“你都去相亲了, 我怎么可能等得下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乔明熙哼哼唧唧,把手从贺涧山手里抽出来, “谁让你先不理我的,你不理我,有的是人喜欢我。”   “但是他们都不如我喜欢你,明熙,那个林秉文只会顺着你,他不行的,他根本不知道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别理他了好不好?”   “顺着我还不好啊,”乔明熙抱怨似的,“比你一点都不听我的好。”   “明熙,我有分寸,对你好的事情,我不会让步,但是,之前我不知道你是因为生病才会想要和我亲近,我....”贺涧山难得词穷,“我不该那样对你。”   那样,是,哪样。   两人都心知肚明。   乔明熙脸一下烧得通红,也不知道哪里被按了开关,又想被贺涧山抱了。   他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不,不用在意那些。”   贺涧山:“要在意,明熙,如果不喜欢那个人,就别让那人对你做这些,知道吗?要保护好自己。”   这个贺涧山真是正的发邪。   他想追自己,自己有这个病不是正好顺了他心意嘛。   乔明熙小心思活跃起来,笑得狡黠,“那,我就不允许你对我做那些事了?”   他小狐狸似的眨眼,卷翘的长睫直抖,眼底又如同铺满碎钻一样亮起来。   贺涧山清了清嗓子,“暂时可以不允许。”   “哦——”乔明熙挑起贺涧山的下巴,动作轻浮,像只调戏书生的狐狸精,“你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喜欢上你?”   贺涧山体内涌起的冲动往下腹聚集,乔明熙的眼神仿佛生出钩子,勾住了他的灵魂,他的心。   勾断他理智的神经,他一把抓住乔明熙骨瘦伶仃的手腕,再用一点点力,就能折断。   这只手曾经抚慰过他的欲望,他曾经侥幸拥有过乔明熙。   乔明熙拧眉盯着他,目光挑衅似的落到他的手上,“嗯?”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松了手,“明熙,别这样招惹我。”   乔明熙嘻嘻笑,“不是你说的吗,不能让不喜欢的人碰我,难道你是想说,让你做就可以,让别人做就不行?噫,好双标啊,贺涧山。”   贺涧山笑容泛起一点苦涩,“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明熙,你抱我,亲我,粘着我,都只是因为生病吗?”   这是贺涧山最想问的问题,从知道乔明熙病情的那一刻,他就想问了。   只是阴差阳错,留到了现在。   每一晚都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习惯将事情掌控在自己手中,厌恶计划外的情况。   乔明熙击碎了他的底线,还占满了他的大脑和心脏。   面对贺涧山期待,又带着难过的目光,乔明熙说不出狠话。   但让他承认喜欢贺涧山,他又总会想起贺涧山频频失踪,好几天不理他,还经常凶他的时候。   他在贺涧山心里是最重要的吗?   他不敢肯定。   “你觉得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贺涧山:“当然是你重要。”   “那如果你还有特殊的工作,还是不能告诉我,你能做到不消失吗?”   贺涧山张了张唇。   他的工作性质特殊,许多指令和项目,他都是临时接到通知,临时就被通知出差,临时就被保护。   他曾经突然被送到南极三个月,限制行为和通讯,直到研究项目结束。   他无法做出保证。   从他犹豫中,乔明熙知道了答案,“还说要追人家,一点诚意都没有,明明就是工作更重要。”   乔明熙推开贺涧山,趴到床上,把手机壳取下来,扔到地上。   小熊挂坠可怜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贺涧山捡起小熊,送到乔明熙眼前,“我的工作,以后再给你慢慢解释,别这么快给我判死刑。”   小熊实在可爱。   乔明熙沉默着接过了。   贺涧山难以平衡工作和乔明熙的粘人,却又因为乔明熙粘他而有点窃喜,“我会处理好一切事情,你相信我,我们的玫瑰快发芽了。”   乔明熙按亮手机看日期。   差不多到了发芽的日子了,发芽后,很快就会开花,开始第二轮剪枝。   因为贺涧山,玫瑰长得很好。   乔明熙小声说:“那,看你表现吧。”   他还是有一点点不高兴的,“你一定一定要把我放在第一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越过我去。”   “明熙,本来就是这样的。”贺涧山想要吻吻乔明熙的额头,但他只摸了摸乔明熙的脑袋。   “我可没感觉到呢。”乔明熙阴阳怪气,把手机壳重新套上。   贺涧山笑道:“现在不生气了?”   “一般般吧。”乔明熙歪头,“还要看你后面表现。”   “那要不要,牵手。”贺涧山摊开掌心,“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乔明熙把手搭上去,指尖在贺涧山手腕上乱按,“可不舒服了呢!不然我的作品早就做完了!每天都觉得好累哦,都怪你,回来那么晚。”   “是我不好,现在要不要补觉?我陪你。”   乔明熙生气的时候还挺有劲儿,吵完确实累,“要睡的。”   贺涧山给他理好被子,让乔明熙爬进去,“睡一会儿,晚上起来好好吃饭。”   乔明熙躺到被窝里,下巴在被子上蹭了蹭,小猫似的,打了个呵欠,溜圆的眼睛蒙上水雾,“我睡着了你就走吗?”   贺涧山听见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乔家人对乔明熙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他养了几天,让乔明熙变得没有安全感。   他在被子下牵住乔明熙的手,“我陪着你,安心睡吧。”   “好,困死我了。”   贺涧山心里默声说对不起。   看着乔明熙胸口规律的起伏,心总算落到实处,差点他就追不回来人了。   林秉文太狡猾,太会投其所好。   乔明熙都快睡着,眼睛突然睁开,看了一眼贺涧山。   贺涧山以为他醒了,刚要说话。   乔明熙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贺涧山宛如心上插了一把刀,他不在的时候,乔明熙醒来找不见他,会想什么?   他握紧了乔明熙的手。   晚饭点,贺涧山把乔明熙叫醒,“明熙,起来吃饭了。”   乔明熙睫毛动了动,“困。”   “听话,明熙,不睡了。”贺涧山把乔明熙从被窝里拉起来。   抬起他手臂,给他套上外套,“吃完饭,消消食,晚上要按时睡觉,知道吗?”   贺涧山给乔明熙套了一件毛茸茸猫耳朵外套,乔明熙耷拉着脑袋,眼睛也闭着,一小坨陷在衣服和被子里。   贺涧山胡噜他脑袋,“乖了,不睡了。”   “好困,贺涧山,”乔明熙声音软糯含糊,“贺涧山,你又不听我的。”   贺涧山坐在床边,把他小脚放在自己腿上,给他套上无骨袜,“这个不能听你的。”   乔明熙吧唧又倒回床上,脑袋陷入猫耳朵帽子里,露出半边粉扑扑的脸颊,“我要睡。”   贺涧山翻出上午买的手链,“戴这条钻石手链吃饭吧,吃完可以拍漂亮的照片。”   乔明熙费劲睁开眼睛,坐起来,“土死了,冬天,我要那条祖母绿的。”   “行。”贺涧山又用毛巾给他擦脸,“现在清醒了吧。”   乔明熙伸出双手,“背我下去。”   贺涧山:“行。”   贺涧山拎着鞋,背着乔明熙下楼。   “小酥肉,炸小酥肉。”乔明熙从贺涧山背上跳下来,光脚跑到餐桌边。   贺涧山提着拖鞋跟在后面,“穿鞋。”   乔明熙吃得嘴巴油滋滋的,贺涧山趁乔明熙不注意,把小酥肉端开了些,换成鱼羹。   乔明熙和贺涧山说话,没留神就吃了小半碗饭。   饭后,乔母谢谢贺涧山,“小宝从小就不爱吃饭,他乐意吃点东西,我们就谢天谢地了,不拘他吃什么。”   贺涧山点头表示明白,“但他肠胃太差了,忌生冷油炸的,蒸菜味道是淡了些,但是对他身体好。”   “你有心了,谢谢你。”乔母是真的感激贺涧山。   乔明熙的身体一直是她的心病。   贺涧山说:“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先去陪他了,阿姨。”   “好好好。”乔母欣慰,让阿姨收拾出来了贺涧山的房间。   贺涧山帮乔明熙拍了上百张戴手链的照片,乔明熙百里挑一,选中一张发朋友圈。   中间臭脸半小时。   贺涧山在网上选了一个摄影教程,还买了一台相机。   拍完照,九点半,贺涧山催着乔明熙去睡觉。   乔明熙不愿意,下午补了觉,他这会儿又不困了。   贺涧山好说歹说,把人哄上床。   乔明熙问他,“你明天会有很重要的工作吗?”   “暂时还没接到通知。”贺涧山答。   “好吧。”   “快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得回趟家,处理一些事情。”   乔明熙又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问完,他又觉得自己很掉价,很掉价!   是谁在追谁啊!   “你不来也行,随便你。”   贺涧山哄他,“要来的,只要有空,我都来。”   乔明熙腹诽,有空才来。   那要天天没空哩,就不来了呗。   乔明熙翻身背对贺涧山,贺涧山问他,“不高兴了吗?”   “明熙,乔明熙?”   贺涧山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问题,只要又丁点空,他恨不得天天见着乔明熙,“睡着了吗?”   乔明熙气鼓鼓地揪着被子。   还连名带姓叫他大名。   不熟啊?   太晚了,乔明熙不说话,贺涧山也不敢太吵乔明熙,起身悄悄走了。   乔母特地在楼下等他,“小贺啊,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这儿睡了吧。”   “谢谢阿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贺涧山可以宁愿天天折腾来照顾乔明熙,却不想再次打乱两人的感情进展,“明熙依赖性太强了,我担心他会分不清自己的心。”   乔母有些感动,“那你回去开车小心点,明天也不用那么早过来。”   贺涧山点头,道别。   乔明轩在一旁吐槽,“死脑筋,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懂。我看乔乔下午都要答应他了。”   贺涧山回家,和李昊苍对今天的进展,果然,他肆无忌惮的乱逛,对方坐不住了。   事情调查清楚也很简单,并非间谍窃密,就是贺涧山的对手想要抢夺项目主导权,给贺涧山使了点绊子。   棘手的是,对方聪明,做的隐蔽,抓不到证据。   局长不愿意这样的人,留在国安局,打算抓个现行。   贺涧山:“那就好办了,我给他们留给个机会,他们会再下手的。记得避开乔家。”   “瞎说,”乔母拍了下乔明轩的肩膀,“他是怕小宝因为病情依赖他,不是真的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这人品真难得。”   乔明轩:“死脑筋还挺痴情。”   第二天,乔明熙醒来就看见了贺涧山,成功消除起床气。   贺涧山依然做好了早餐,乔明熙吃完,说要去现场布展。   贺涧山送他过去,乔明熙坐在副驾驶问他,“你今天会很忙吗?”   贺涧山只是去开会商量怎么给那些人布个障眼法,“不忙,你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好。”乔明熙解开安全带。   想想还是不放心,“你要给我发很多消息,要打电话知道吗?不然我就不答应你了。”   贺涧山问:“很多是多少?十条?二十条?”   乔明熙:“.....随你,烦人。”   这都是开卷考试了!贺涧山学习不是很厉害吗!他都提示到这份上了,怎么还要问问问。   老家的大黄狗都比他聪明。   贺涧山回到局里,马上给乔明熙发了消息。   【贺涧山】:我到了。   乔明熙正在忙,听见手机响,放下手里的活摸出来看。   给贺涧山拍了一张照片。   【熹熹】:我也开始了。   【贺涧山】:别太累,注意身体,有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乔明熙心道,这还差不多嘛。   贺涧山揣着手机去开会,局长就调查情况告诉他,对方应该知道他失忆的事情,在项目没有进展的情况下,会持续观望。   如果他一直不恢复记忆,不参与工作,对对方就没有威胁,对方也就没有动手的必要。   要解决很简单,贺涧山提前结束休假,回归工作,对方自然会忍不住动手。   但贺涧山愁眉不展,不肯下决定。   局长:“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贺涧山:“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贺涧山出了会议室,给乔明熙拨过去。乔明熙声音听起来有点虚,说一句话换几口气。   “贺涧山!我,我这次一定能做出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陈列!”   贺涧山:“该吃午饭了,你有地方吃饭吗?”   “已经十二点了吗?好快啊,我,”乔明熙咽了口气,“我忙完就去吃。”   “不行,现在就去。”贺涧山语气不容商量,“不是让你累了就休息吗?怎么搞得这么虚弱。”   “哎呀,忙起来就忘了嘛,你又凶,又凶!”乔明熙接电话时还开开心心的。   对上贺涧山这态度,又想挂电话了。   贺涧山:“我没有凶,但是你身体熬不住,你自己明白的,先去吃饭好不好。”   “说了,我忙完就去。”   随后挂了电话。   贺涧山在网上找到展厅附近餐厅的电话,点了几道菜,送过去。   局长:“很棘手吗?表情这么难看。”   贺涧山点头,“是有点棘手。”   乔明熙不吃饭不睡觉,比什么难题都不好解决。   局长:“可是如果不解除隐患,你的行动受限也很麻烦,局里还要一直抽调人手保护你。”   贺涧山在算,如果结束休假,他有学校的任教工作,要推项目进度,做实验,一个接一个的汇报,天南地北地飞。   很难抽出时间陪乔明熙。   “先按计划走吧,我能处理。”   相比之下,贺涧山不愿乔明熙也随着他生活在危险之中。   乔明熙挂完电话,又投入工作中,很快忘了和贺涧山拌的几句嘴。   宋知暖被召来当免费劳动力,看见乔明熙电话响,替乔明熙接了。   是外卖,她带着人去拎了进来。   “乔,你怎么点了外卖不告诉我,我都定好餐厅了。”   乔明熙抬起汗津津的脸,“我没点啊?”   “哪个追你的人又给你点的啊。”宋知暖已经习惯收到来路不明的礼物。   有她的追求者,也有乔明熙的追求者。   宋知暖打开外卖,看着清淡的四菜一汤,“这人缺钱吗?点这些也太淡了,怎么吃啊。”   乔明熙:“不缺钱,缺心眼吧。”   看那道姜丝鱼片粥就知道是贺涧山点的。   贺涧山不让他吃辛辣。   “饿死了,将就吃吧。”   乔明熙舀了一勺粥,咽下,空空的胃里顿时舒服了。   吃了淀粉,升糖快,他头也没那么晕。   宋知暖大呼好吃,“好鲜啊,这个鸡汤好好喝,乔我帮你盛一点。”   “我不要。”乔明熙看着面上飘着的油花,嫌恶地摇头。   没有贺涧山给他撇油,他不如不吃。   吃了会长胖的。   乔明熙吃了几口,不饿就不想吃了。   太 累了,他就没胃口。   贺涧山电话又打来,“吃上了吗?我刚刚看已经送达了。”   乔明熙嗯一声,有点犯困。   贺涧山:“吃饱了吗?”   乔明熙:“嗯。”   贺涧山想着乔明熙那个小鸟胃,问的更仔细,“喝了多少粥?”   乔明熙垂眸,看着眼前只受了点皮外伤的粥,“半碗吧。”   “汤呢?”   “喝了,小暖给我盛的。”   “清炖牛肉吃了几块?”   “三块,太大了,我吃不了太多。”   贺涧山隔着电话叹气,“明熙,不要跟我撒谎。”   “我喂你两小时你都吃不了那么多。”   乔明熙又开始耍赖,“我累了嘛,累了就吃不下啊。”   “好好,你有地方休息吗?午睡一下。”   乔明熙:“没有,展厅乱乱的,而且没时间睡啦,后天就要开放展厅啦。”   “好吧,那下午我再给你点一份甜品,你要乖乖都吃完,好吗?”   “可以呀,”乔明熙笑起来,“我要吃糖水那种,嗯...你看着选吧。”   “好。”   “哦哦,我要四份,我朋友们也在呢。”   “可以。”   乔明熙挂了电话,美滋滋的。   可以可以,今天给贺涧山加两分。   宋知暖揶揄他,“哟——这红光满脸的,谁啊谁啊。”   乔明熙把勺子在粥里戳啊戳,撩起眼皮,盯了宋知暖一眼,又垂下去。   宋知暖脸都臊红了,“你那是什么春心荡漾的小表情,有情况,谁啊这是。”   乔明熙不解地看了宋知暖一眼,“还能有谁啊。”   宋知暖:“啊?最近过年你不是都在家吗,你出去玩儿没叫我?哇,不仗义啊你。”   乔明熙:“哪有出去玩啊,就...年前...那个呗。”   “谁啊,”宋知暖停下来想了想,“贺涧山啊?还是他?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乔明熙垂眸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告诉宋知暖,“诈尸了。”   可不是诈尸嘛。   接连消失好几天,再没有预兆地出现。   “噫,没劲,闹来闹去都是一个人,白瞎我个丧葬红包。”宋知暖撞了下乔明熙,“你就不腻吗,不换个人试试?”   “嗯....”乔明熙摇头,“其他的太丑了,没意思。”   “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没意思呢。”   宋知暖的恋爱准则是,好的烂的,试了才知道。   她不轻易和人谈恋爱,身边的男生却不少,“你这样死心眼,当心吃亏哦。”   “应该不会吧。”乔明熙自己对贺涧山颐指气使,却不想其他人贬低他,“贺涧山人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贺叔叔   乔明熙替贺涧山正名, 说完自己都心虚。   毕竟贺涧山有失联前科,而且也没向他保证以后再也不玩儿失联。   他现在仍觉得贺涧山消失那几天,他半夜醒来时, 身旁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感受。   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等,也不一定能等到想要的结果。   这样的感觉非常非常难受,令人讨厌。   他的人生太圆满了, 圆满到这一丁点的不痛快都能让他难过很久。   这和他想象的恋爱不一样,贺涧山也不是他理想中的爱人。   不够温柔, 不够体贴, 不够浪漫, 还很土。   土到超标。   乔明熙叹气, 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荡领的毛衣领口垂下去,露出锁骨, 祖母绿宝石项链在他颈间如一笔颜色饱满的点缀。   华丽清雅。   与之相配的, 还有袖口下滑, 腕间的同系列祖母绿手链。   这套首饰宋知暖和乔明熙约着一起定,去旅游耽误了两天,回来就没定到。   两人颇为遗憾。   虽然过了几天就被新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但现在再看,还是值得一买。   尤其衬乔明熙白皙偏冷的肤色。   细细的链子挂在他手腕上, 如同星光被串起来。   宋知暖指尖勾起那链子,“这不会是贺涧山送的吧。”   乔明熙眼尾飞扬,“还有好多东西呢。”   “嘁, 一条链子,就把你收买了?”宋知暖掏出手机,迅速下单同品牌的新品项链,“喏,算姐妹送你的恋爱礼物,哪天你要是不喜欢他了,我再送你一个分手礼物,怎么样你都不亏,是吧!”   乔明熙想了想,“那我把你喜欢的那支表给你,忙完我们出海拍照去!”   “okkkkkk!”   两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幸福蛋就这样天天花大钱讨对方开心。   下午四点的时候,贺涧山定的陈皮红豆沙和番薯糖水送到乔明熙的展台。   宋知暖:“哟,谁的爱心下午茶。”   乔明熙瞪他一眼,纠结自己吃哪个。酸甜口的陈皮红豆沙和清甜的番薯糖水,都好想吃啊。   贺涧山的电话也随之进来,“明熙,你吃陈皮红豆沙,可以助消化,不耽误吃晚餐。其他的分给朋友。”   “哦哦,好。”乔明熙问,“我快忙完了,你来接我不要迟到哦。”   “不会。”   贺涧山刚开完会,打开电脑。挂了电话,顺便也关了电脑。   提前启动项目是为了引蛇出洞,但项目一旦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量资金在流失,做研究就是这样,每一个步骤,一小滴试剂都可能价值万金。   他作为主导者,不能掉链子。   乔明熙那边,他也不能不管。他已经拟出计划表,等安全危机解除,他就带乔明熙去美国检查身体。   这个病能让乔明熙更依赖他,粘着他,但他不忍心让乔明熙一直被病痛折磨限制。   乔明熙才二十岁,最好的年纪,这个世界还等着他去探索。   他心甘情愿为乔明熙保驾护航,他相信他的小鸟在广阔天地遨游后,依然会飞回他身边。   临走前,他换了一件外套。   穿着进过实验室的衣服不干净,不能再穿出去。   他又穿上了失忆前的黑色外套。   他从车上下来,乔明熙正和几个人从展厅出来。   女生他认识,是宋知暖。   其他三个男人又是谁?凭什么给乔明熙拎包。   贺涧山走过去,从男生身上取下乔明熙的包,“我来接明熙,谢谢你帮他背包了。”   乔明熙一扭头,看见贺涧山,愣在原地。   宋知暖也愣住。   那男生问乔明熙,“明熙,这位叔叔是你家人吗?”   乔明熙头皮发麻,“不,是,是的....这是我叔叔。”   叔叔。   贺涧山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乔明熙恨不得捂住脸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杀的,他要把贺涧山的行政夹克全部判处死刑,永世不得超生!!!!!   宋知暖:“嗨,贺涧山,好久不见,你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你好。”贺涧山不苟言笑,一副长辈的派头。   乔明熙推着贺涧山,“走吧你,还让你打上招呼了。”   嘭——   乔明熙拉上车门。   脸红透了。   手机嗡嗡震动,宋知暖不知死活地火上浇油。   【一只小太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只小太阳】乔乔宝贝,原来你喜欢这款啊。   【一只小太阳】我之前看贺涧山不这样啊,他是不是被你拒绝太多次,受刺激了。   【一只小太阳】你家里是不是破产了?让贺涧山穿这种衣服出门。   乔明熙想死的心都有了。   贺涧山失忆的时候,多数穿的乔明轩的衣服。   虽然气质上不太搭,但是贺涧山的五官和身材优越,看着一样是帅的惨绝人寰。   行政夹克不一样,行政夹克太猛了。   放大了贺涧山身上严肃冷酷的气质,沉闷的墨蓝色把这种熟男气质变得死板。   加上上世界设计出来后就没变过的拉链头,和斜插口袋。   没把贺涧山认成教导主任,已经很给贺涧山这张脸面子了。   乔明熙双目无神,靠在车椅上,眼神涣散看着车外的天空。   贺涧山摸他的额头,“犯病了吗?明熙,哪里难受?”   乔明熙气若游丝:“心里难受。”   贺涧山整颗心都被吊起来,“心口疼吗?之前犯病有这种症状吗?”   乔明熙:“没有。因为以前没见过这么丑的衣服。”   贺涧山被吊起来心晃了晃,落到谷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干净整洁合身,很正常的衣服,局长的衣服和他身上这件还是一个品牌。   比不上乔明熙衣服花里胡哨的设计,但这件衣服完全是一件合格的衣服。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伸手给乔明熙系安全带,“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乔明熙打贺涧山的小臂,“离我远点,丑到我了。”   贺涧山:“明熙,衣服就是衣服,不要攀比这些。”   乔明熙不高兴撅起嘴巴,质问贺涧山,“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心上是不是,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这些丑衣服,还故意换了衣服来接我,明明早上那件衣服就很好,你没把我放在心上,故意让我在朋友面前出丑。”   贺涧山不免想到乔明熙在朋友面前说他是叔叔,顿了顿,问道:“明熙,我很让你丢人吗?”   乔明熙张嘴就要回怼。   迎上贺涧山认真的,有点受伤的目光,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还是知道好歹的。   贺涧山今天能不时给他发消息,给他定午餐和下午茶,还按时来接他,已经在尽力改变了。   贺涧山眼下还有点点乌青,下巴也冒出一点胡渣,应该是很累的。   而且记忆没完全恢复,就要硬着头皮开始工作。   乔明熙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什么都能往贺涧山不重视自己那方面扯。   “我以后会换了衣服再来接你。”贺涧山淡淡笑了笑,“别生气,行吗?”   乔明熙的怒气像水一样匆匆流走,“也不是啦,你的脸还是很耐看的。”   “你刚刚和朋友说,我是你叔叔。”贺涧山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小气。   一个称呼而已。   但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在乎。   这个称呼,代表乔明熙在和他刻意拉开关系。   乔明熙眼睛眨了眨,眼神变得亮晶晶的,左手撑到椅子上,脑袋伸到贺涧山脸旁,“贺涧山,你在生气吗?因为我说你是叔叔。”   贺涧山转头,“我只是想了解你心里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乔明熙朝他吐舌头,“略略略,我升初中的时候,你都大学毕业了,叫你叔叔不是很正常吗,是吧,贺叔叔。”   贺涧山掐住乔明熙的脸,把他脸颊两边的肉都挤到中间,饱满的唇充满了□□,“嫌我老了吗?”   “唔、有!”乔明熙含糊哼唧,“但素,你再酱穿就真的显老惹。”   贺涧山松开乔明熙,解释道:“早上的外套穿进实验室了,不能再穿出来见你,回去我把以前的衣服都收起来。”   乔明熙惊讶:“这么好说话,要不要我奖励你一下?”   乔明熙嘟了一下嘴巴。   贺涧山喉口突然觉得很干,拧开矿泉水,猛灌了两口,“不需要。”   乔明熙:“嘁,逗逗你你还当真了。”   “我喜欢你,自然会当真。”   ......乔明熙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你对我没意思,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第二箭。   贺涧山又土又闷,冷不丁冒出一句情话就像平地起惊雷,一点没给人准备的时间,让你没法接。   乔明熙嘟嘟囔囔,“亲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贺涧山:“是,是很重要的事。”   乔明熙:“以前你不也亲过了,”   贺涧山:“以前是因为我以为你也......”   “也什么?”乔明熙澄亮的眼睛充满了疑惑,亮锃锃地看着贺涧山,“我咋了?”   贺涧山已经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亲吻对乔明熙而言不具备任何象征意义,只是缓解病情的需求。   也许是因为乔明熙十七八岁就出国去念书,在三观塑造的关键时期,接触了太多开放思想。   接吻,拥抱,甚至亲口说的喜欢,都是日常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事儿。   贺涧山记得他读博期间去国外念书,室友一周换了三个约会对象。   以前的所有亲密,都是他会错了意。   贺涧山:“没什么。”   乔明熙冲他吐舌头,“老古板,老封建。”   贺涧山不和他争论,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又把人惹生气不划算,“我送你回家。”   “哦,不行不行,”乔明熙说,“我们约好了要出去吃饭,餐厅都定好了。”   “和刚刚给你背包的那个男生?”贺涧山口吻平常,但脸色已经隐约有点不好看。   但是乔明熙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还接着说:“对啊,他今天帮了我很多,是旁边展台的,而且他的审美很好,你不觉得他的鞋很好看吗?是我都不知道的品牌。”   如果乔明熙细心一点,就会发现男人本就如刻刀雕出来的冷峻眉眼像被云层遮住的日头,迅速地变得冷而暗。   只是良好的修养和精英气质让他这份戾气不明显。   不明显,不代表没有。   男人对心上人的占有欲从来不可小觑。   “不去好吗?我回去给你做,你最近都瘦了,我好好陪你,药停一停。”   乔明熙:“那个药吃了真的很想吐,我难受好多天了,都怪你不在。”   贺涧山接着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吗?”   “你跟我一起去不就行了,”乔明熙理所当然,“加把椅子事儿,我和小暖说加一个人,对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朝着这儿开过去。”   贺涧山:“.......”   行吧。   让他一起去,总比乔明熙自己去好。   那个餐厅在苏河湾,车开不进去,停在河道外面的停车场。   几个人沿着苏州河走了一段。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点潮气。   乔明熙里头穿了一件荡领的毛衣,就为了把项链露出来,叠穿一件燕麦色浴袍型大衣,没系扣子,衣襟敞着,露出里面荡领毛衣的V形褶皱。   气质温柔、干净,像冬天里的一杯热牛奶。   好看得不行,尤其是当凉风吹红了他的鼻尖胸前裸露的锁骨也泛红。   像只漂亮的洋娃娃。   贺涧山要给他把领拉上,乔明熙扭着身子,“不要不要,系上真成浴袍了。”   “太冷了,会感冒,你系上也好看。”贺涧山拉着他腰带。   乔明熙挣脱不开,手臂一挣,宽松的衣服从肩膀滑落,他穿着一件薄毛衣向前跑,“你再给我系腰带,我就不穿了。”   “你给我回来。”贺涧山语气重了点,几步走上前,把乔明熙裹起来,“真感冒了你就知道了。”   乔明熙嘻嘻笑,整理好衣服,嘴硬道:“我不系更好看。”   在场的人都被告知乔明熙有洁癖,不喜欢和人触碰,贺涧山却可以肆无忌惮拉扯乔明熙的衣裳,替乔明熙背包的那个男生问宋知暖,“明熙和他叔叔关系很好吗?”   宋知暖耐人寻味地嗯一声,“可能就是,坦诚相见的程度吧。”   “哦,那是有点像,忘年交?”男生猜测贺涧山应该是与乔明熙年龄最接近的长辈。   宋知暖:“呵呵,呵呵呵呵。”   餐厅名叫MONA,就在河边,一栋蓝白色的老建筑,门口没有大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标识。   他们直接拐进了一楼的bistro,走到了最里面餐桌。   贺涧山不发一言跟在乔明熙后面。   夕阳的余晖落在白色的粗陶盘子上,把瓷碟的颜色照得很润。   背包的男生翻了两页菜单,推给左手边的乔明熙:“明熙,你先点。”   乔明熙他接过来扫了一眼,没看太久。服务员走过来的时候,他报了几个菜名,然后把菜单给到贺涧山,“你也点几个。”   贺涧山看着一堆奇怪的菜名,“我没来过,你点就好了。”   乔明熙又把裁定给到了宋知暖。   男生主动挑起话题,“叔叔不常来这种餐厅吧?我也是朋友介绍来的,这家餐厅不对外做营销,菜品小众,主要是供给旁边Fotografiska看展的顾客。”   他看贺涧山的夹克,自认为贴心地为跟不上潮流的长辈解围。   服务员刚好上菜,男生还为贺涧山介绍,“这是和牛塔塔,叔叔您尝尝看。”   生牛肉切碎了堆成小山,上面卧着一颗生蛋黄,。   边上配了几片烤得焦脆的酸面包,还有一小撮海盐、一小碟腌黄瓜。   服务员用勺子把蛋黄轻轻戳破,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渗进红色的牛肉里。   乔明熙夹了一块放在面包上,“好久没吃这个了。”   他就要往嘴里塞,被贺涧山捏住手腕,“放下。”   乔明熙:“干嘛?”   “说过不许吃生食。”   “啊,”乔明熙有点不高兴,“这又不是海鲜,这是牛肉啊。”   “你希望寄生虫爬到你的脑子和眼球里,或者十米长的绦虫粘在你的肠道里吗?”   乔明熙脑子里突然有了画面,上次贺涧山不让他吃鱼生说有寄生虫。   他回去查了一下,看见被寄生虫寄生的大脑。   差点吐了。   但乔明熙又有点馋这个和牛塔塔,“你不是学物理的吗,寄生虫你真的懂吗?”   贺涧山掏出手机,“让我们学校的生物学教授给你发个寄生虫课件。”   “那到不用。”贺涧山放下了手里的面包片。   不止他,在场的人面色都不好看,应该是都被恶心到了。   除了那位说和牛塔塔好吃的男生,被恶心之余,还有点尴尬,“这家店品控有保障,应该不会的,呵呵。”   贺涧山见他年纪和乔明熙差不多,耐心多说了一句,“目前没有方法能百分百避免虫卵,最好别吃。”   那男生心里一阵恶寒,和乔明熙耳语,“你叔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穿衣服复古,口味还这么传统,他没吃过日料吗?”   乔明熙垂眸想了想,“那你还吃和牛塔塔吗?”   “不了不了。”那男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乔明熙:“你最好去医院检查检查,说不定你肚子里都有寄生虫了,可能眼球后面就藏着。”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明天就去医院。”   乔明熙自己骂贺涧山土,怎么骂都行。别人说了贺涧山他又不爽了。   土咋了。   贺涧山那张脸就是披麻袋也比在座所有人好看(除他之外)。   他是最好看的。   “那吃这个炭烤章鱼腿吧,”男生给乔明熙切了一段章鱼腿,“这是全熟。”   乔明熙尝了一口,章鱼表皮脆脆的,里面的肉是嫩的,弹牙但不韧。   “这个不错诶。”   那男生再接再厉,又切了一段沾上罗勒青酱,“这样更好吃。”   乔明熙:“炭火再旺一点会更好,皮更脆。”   “的确,景林路那边有一家叫月河的餐厅,他们家做这道菜更好吃,生蚝也是一绝。”   乔明熙:“哦,我去过。”   “改天一起去呀。”   “行啊。”   乔明熙和男生讨论起了餐厅,吐槽留学时难吃的食物,说的挺投缘。   贺涧山在旁边听着,轻易便听出来男生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约乔明熙单独出去的意图。   偏偏乔明熙傻乎乎的,还和人聊得热火朝天,一口一答应。   他太漂亮了,追求者众多,也不乏有单纯想和他做朋友的。   被人请吃吃饭,喝喝咖啡,品品酒都很平常。   他一般不会明面上拒绝别人,让场面太难看。   但真到了约会那天,去不去,又看他当时的心情了。   贺涧山不介意乔明熙的正常社交,见他喜欢这家餐厅的菜,乐意多吃两口,更是觉得欣慰。   只是吃了两块章鱼腿,一个蟹粉狮子头,两口鱼肉后,又开始假吃。   一块乳鸽肉吃了十分钟也没吃完,齿尖吊着咬下一小口,半天也咽不下去。   贺涧山唤来服务生,低头悄声询问菜品的原材料和做法。   加了一盅海底椰响螺炖瘦肉汤。   男生和他聊着,突然问:“要不要再点几个菜,我看这些你都不太喜欢。”   乔明熙:“我吃饱了呀。”   “你就吃这点啊?”男生震惊。   安静了半天的贺涧山突然插话,“别给他吃这么重口的东西。”   男生陡然被吓了一跳,贺涧山那严肃语气,听起来好像在责备人,还莫名令人信服,心里又觉得贺涧山是长辈,竟开口道歉,“抱歉,叔叔。”   贺涧山不置可否。   乔明熙拉了拉贺涧山的袖口,“你干嘛发脾气呀,吓到人了。”   贺涧山:“我只是正常说话,来,你把汤喝了。”   贺涧山打开汤盅的盖子,   乔明熙连连摇头,“不要,好油,我吃饱了。”   贺涧山撇开有油花,舀起一勺到乔明熙嘴边,“我知道,不会让你喝到油,尝尝看。”   乔明熙抿了一点点,感觉味道不错,喝下一勺。   男生问他,“你想喝汤吗明熙?我再点一份。”   “不用你点,”贺涧山说,“你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乔明熙点头,“嗯,我不喝有油的汤。”   “来,再喝一口。”贺涧山一勺勺撇开油花,喂乔明熙。   乔明熙和男生聊天,又和宋知暖商量展览的动线和装饰。   吃完时七点多,宋知暖又招呼大家转场,想去打桌游。   乔明熙开团秒跟。   贺涧山提醒道:“你现在去玩儿,明天还有精力工作吗?”   明天是展览第一天。   乔明熙失望地叹了口气,“小暖你们去玩儿吧,我十点钟要睡觉。”   宋知暖瞧他这被吃的死死的样子,也跟着叹气。   乔明熙难为道:“没办法嘛,我这个病精力很差的,可不能耽误明天了,贺涧山他,也没说错。”   “我看你是找了个爹,不过他伺候你伺候得挺不错,快跟你的贺叔叔回去吧,明天我们再出去玩儿。”   宋知暖三句话不离玩儿。   贺涧山明天还有工作,没办法跟着乔明熙。听见宋知暖的话就头疼。   他拢共见过三回乔明熙的朋友。   第一次是白希林。   第二次是林秉文。   第三次是这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男生。   每一次都能看见乔明熙的追求者,四面楚歌,危机四伏。   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都不放心。   贺涧山只觉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啊。   车上,贺涧山一直在想明天怎么安排时间,乔明熙有点累了,说话软塌塌,黏糊糊的,“你不高兴了吗?”   贺涧山:“嗯?没有。”   乔明熙:“可你都不和我说话,因为他们叫你叔叔吗?”   贺涧山笑了笑,“我不觉得我的年龄有什么问题,我的人生阅历和经验为我提供了追求你的经济能力和稳定的情绪,我反而觉得现在遇上你刚刚好,再年轻一些,或许我会因为分辨不出你是在撒娇还是生气而遗憾分开。而我并不想和你分开。”   乔明熙骂他。“自大狂!”   紧紧抿着的嘴巴却压不住上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 38 章 贺涧山手指   车里开了空调, 温度逐渐升高。   贺涧山车里味道清新,连车载熏香都没有,空调温度加速两人体香的融合, 乔明熙被泡在贺涧山身上独特干爽的味道里,身体的某处似乎在慢慢修复。   工作时耗费的心神和精力慢慢恢复。   整个人进入一种惫懒放空的状态。   贺涧山话少,他不说话,贺涧山很少主动开口,车内一片静谧。   乔明熙头靠在车窗上, 感觉到一丝窝心。   车停在路边,贺涧山解了安全带, 乔明熙眼珠慢吞吞移动到他那边, 贺涧山在他脑袋上顺了两把, 手指梳理他的发丝, “我买点药,你等我十分钟,好不好。”   乔明熙:“喔,我不吃药哦。”   贺涧山笑, 刮了下他的鼻尖, 下车了。   乔明熙懒懒转头, 靠在车窗上,看车窗倒影上贺涧山走进药店的背影。   好高,头都快磕到门框了。   肩膀也很宽。   那件行政夹克应该给贺涧山宣传费才对。   贺涧山提着小口袋从药店回来,乔明熙瞪圆的眼睛盯着他,“干嘛, 我可没有哪儿不舒服。”   贺涧山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圆桶的维生素盒子,倒出一片,“张嘴。”   乔明熙看盒子上印着草莓图案, 猜是草莓味的,舌尖把白白的药片卷进嘴里。   鼻子都皱起来,“好酸。”   他眼睛也眯起来,像只小猫,咂咂嘴。   “这个维生素糖怎么这么酸啊。”   贺涧山告诉他,“不是维生素,是乳酸菌,你今晚吃的肉偏多,给这个帮助消化。”   “可为什么图标是草莓味的啊,好酸好酸,贺涧山我要喝水。”   “咽下去再喝。”贺涧山拿出原本装乳酸菌的药盒,“这里面是维生素,你拿回去一天吃两颗,这个是草莓味的。”   乔明熙:!!!!   乔明熙:“大骗子!贺涧山!你不是说你从不撒谎的吗?!”   “我有说给你吃的是维生素吗?你自己以为那是维生素而已。”   被玩儿了!   乔明熙气得把药袋子往贺涧山身上砸,“贺涧山,你为老不尊!老不要脸!”   贺涧山捏住他手腕,“咽下去了吗?”   “咳咳。”乔明熙咳嗽两下,“噫,咽下去了诶,就是有点酸,不算难吃。”   “是呀,不难吃。”贺涧山叹气,食指戳乔明熙的额头,“可我要直接告诉你是乳酸菌,你肯定不吃。让你回家,我给你做饭也不要,吃药也不乖,我能怎么办呢,明熙。”   乔明熙努努嘴,“干嘛老像训小孩一样说我呀。”   “你叫我贺叔叔,不就是个小朋友。”贺涧山扳正乔明熙的肩膀,让他坐回车椅上,给他系安全带。   成熟男人荷尔蒙的味道猛得凑到乔明熙鼻尖,乔明熙心神晃动,心中默念“贺叔叔。”   嘴巴上叫:“老男人。”   贺涧山又点他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贺涧山怎么都不生气,乔明熙又有点不得劲。   其实贺涧山也没有那么老的嘛,他....也没有那么小。   乔明熙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也觉得贺涧山挺好的,但让他和贺涧山谈恋爱,就是差点意思。   差在哪儿,他也说不明白。   唉.....   贺涧山把乔明熙送到家。   “妈妈,爸爸,我回家来咯。”乔明熙左脚踩右脚,脱下鞋踩着拖鞋往下跑。   乔母在客厅看杂志,抬头看着乔明熙,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宝,今天做什么了?”   乔父端着车杯从楼上走下来,“儿子,回来了。”   乔明熙扭头冲乔父嗯一声,冲到正在落地窗边打电话的乔明轩身边,“哥,哥,水果家出了最新款的电脑,给我买,给我买嘛,我剪视频会更方便。”   乔明轩讲着电话,对乔明熙点头,躲到窗台上,关上露台的门。   贺涧山站在玄关处,眉头微沉。   想要电脑怎么不和他说呢。   乔明熙又跑到贺涧山身边,得意洋洋,“我聪明吧,和我哥要东西就要看准时机,不然他又要威胁我。”   贺涧山笑而不语。   走进去给乔家人打招呼。   乔父乔母对贺涧山接受程度很高,一般来说,只要乔明熙满意,他们都不会阻拦。   况且,他们乐于看见贺涧山和乔明熙都在乔家。   “小贺,今天又辛苦你了呀,本来我打算去接明熙下班的,他说你要去,我就没去了。”   贺涧山:“应该的。”   贺涧山让乔明熙上楼去洗漱,乔明熙:“你要回去了吗?”   “我去车上拿点东西,一会儿来找你。”   “好吧,我要去换衣服了。”   乔明熙睡觉、吃饭、在家玩、出门工作......干什么都有专门的衣服。只要是换衣服,他就不嫌麻烦。   贺涧山去后备箱拿出给乔家父母准备的礼物,一把手工紫砂壶,一块羊绒披肩。   乔父看了一圈,“嗯?这个和市面上的都不大一样,老工艺品啊?”   贺涧山笑笑,“是之前参加会议认识的一位国家级工艺师手工做的,他不做市场化的东西,叔叔,用个新鲜。”   “有心了。”乔父不缺钱,贺涧山送一件有市无价的东西,正合他心意。   至于乔母的披肩,是贺涧山让自己妈妈选的。   款式大方简约,质感却不一般。乔母也没认出来是什么品牌,也没多问。   君子论迹不论心。   贺涧山对乔明熙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   贺涧山有些歉意地说道:“本该早点来拜访二老,只是工作上有些棘手,明熙他前几天一直在和我置气,是我做事不够周到。”   “你是个极懂事的孩子,我们做家长的也不会小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不管的。”   乔父言下之意,他们既不会阻拦,也不会帮忙。   一切只看乔明熙的意思。   贺涧山礼数到位了,起身道:“我上去看看他,不看着他,他会玩手机的到很晚。”   乔母犹豫半分钟,点头,“去吧。”   她准不准的,两个孩子早都住到一起了。   乔明轩接完电话进来,“那死脑筋又上楼去了?”   乔母:“小宝喜欢,随他去吧。”   乔明轩拿起乔母的羊绒披肩,纳闷道:“怎么偏偏不送我,没我点头,他能进乔家门嘛?!”   乔母笑他,“哎哟,你喜欢什么东西不能自己买呀。”   贺涧山进乔明熙卧室,把门掩着,乔明熙已经洗完澡,趴床上玩电脑了。   “怎么不吹头发。”贺涧山问。   乔明熙正在修图,“我要赶紧把图修完发出去呀,我也是要营业的!”   贺涧山:“你开店了吗?”   乔明熙:“......”   乔明熙:“发照片!在我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照片!!这叫营业!噫——叫你贺爷爷好了,贺叔叔还是把你叫年轻了。”   贺涧山:“我们只是工作性质不同,我解决的是百年前人类就未攻克的难题,你了解的是昨天产生的新技术。说得不严谨一些,我所研究的东西,是你接触的东西的祖辈。”   “那叫你贺老祖宗吧。”   乔明熙微微偏过脸,暖调台灯把他脸颊可爱绒毛渡上边,他拢了一把湿发,发稍的湿意在他脸上拉出一道水痕,更显得皮肤亮晶晶地反光。   如同荔枝的薄膜撕开一道小口。   贺涧山还盯着那道水痕,微微出神。   “你才是我的祖宗。”   他从浴室取来毛巾,替乔明熙擦头发,“吹风机在哪儿?”   “洗手台下面的柜子 里,你别给我吹,我要吹发型的。”   贺涧山去拿吹风机,“你想吹成什么样。”   “哎呀,我忙着呢。”乔明熙调出一张照片,给贺涧山,“照着这样吹就行。”   贺涧山又遇见难题了,他先拆解图片上不同部分发根的走向和弧度。   吹风机调到最低档,慢慢吹。   粗粝的指根穿过发丝,力道轻柔压在乔明熙头皮上,他好像一株小草,接受着雨露的滋养。   贺涧山回来以后,他就没吃药了。   他讨厌那些酸涩苦味的药片。   乔明轩从门口路过,朝着门缝里看,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大的站着,把小的拢在自己的影子里。   灯光不算明亮,光晕包裹着两个人,吹风机的声音变成了白噪音。   乔明轩不理解,“怎么有种父慈子孝的感觉。”   以及,“他弟弟有这么听话乖巧吗?说不动就不动。”   乔明轩每十分钟就会从门口路过一次,脚步声不大不小,刚好够贺涧山听见。   贺涧山朝门口看了一眼,心中坦坦荡荡。   原本留一个门缝,就是为了这个作用。   吹完头发,乔明熙还是不满意,“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好歹不塌了。”   贺涧山耐着性子等乔明熙营业完,催促他,“该睡觉了,快十点半了。”   “好吧。”乔明熙躺到床上,贺涧山给他掖被角,脖子下给他压得紧紧的。   乔明熙发现贺涧山胡子长的很快,早上还干净的下巴,晚上就会长出一些胡渣。   不是他喜欢干净清爽的风格,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性感。   好像说,男性激素分泌比较旺盛的人,长胡子就会更快。   乔明熙伸手去摸贺涧山的下巴,“有点扎人。”   ......贺涧山刚把被子给他盖好。   “乖点,躺好,被子压实了你晚上踢不开。”   乔明熙打了个呵欠,眼睛水蒙蒙的,“你又要走了吗?”   “等你睡着再走。”贺涧山坐到床边,问乔明熙,“要牵一下吗?”   乔明熙点头,发丝在鹅黄的枕套上蹭得乱糟糟的。   贺涧山手伸进被子里,用手掌包住了乔明熙的手。   这是他一天之内,可以正大光明触碰到乔明熙的时候。   他想,肌肤饥渴症是不是会传染。   他越来越难以忍受看着乔明熙在眼前晃,却无法拥抱他的感觉。   床头只亮了一盏小灯,乔明熙看不清贺涧山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贺涧山低沉的情绪。   乔明熙不禁问:“你很累吗?”   贺涧山想想自己忍耐,无奈地笑,“是有点。”   忍得太累。   快忍不住了。   如果他从来不曾拥抱和亲吻过他的心上人,他应该会忍得轻松一些。   如今,乔明熙腻在他怀里撒娇喊冷,把冰凉的脚丫往他肚子上贴的画面在记忆里越来越清晰。   尤其....乔明熙渴求着喊他的名字。   他也可以借着乔明熙的病,继续哄他,占有他。   但他也害怕,乔明熙这个心性不定的年纪,某一天喜欢上别人。   又或者成熟了,明理了,反过来责备他诱骗。   乔明熙还一脸无辜地问:“那你要不要上来躺会儿呀,休息一会儿再走。”   贺涧山心中默默叹气,乔明熙这是嫌他忍得还不够痛苦。   心上人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没关系,乖乖睡吧,睡醒就能看到我。”   “好吧。”乔明熙语气听不出是不是失望,“明早我想喝豆浆。”   贺涧山只能用指腹蹭过乔明熙的手背,待乔明熙睡熟悉了。   手指插进乔明熙指缝间,与他掌心相贴,“明熙,快快长大吧。”   乔明熙在睡梦中皱眉,被握住的手在挣动。   贺涧山手指好粗,撑满了他的指缝,他的手指被迫最大限度张开,难受。   贺涧山手指突然扣紧,不准乔明熙动,更紧地插入乔明熙指缝间。   柔软的目光变得霸道阴沉,含着他都不知道的占有和控制欲望。   落在乔明熙的唇缝上。   那是他吻过的地方,他还知道里面是多么柔软湿热,津液多么甘甜。   小舌调皮,真的亲太凶了,又变得怯弱,无力地顶他。   不管白天多么刻薄,都只能被他吸得无力反抗,乖软地任由他吸,吸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呜呜咽咽喊他的名字。   喊也喊不清楚。   贺涧山手指不自觉扣紧。   突然房门被推开,走廊的灯光在地砖铺成一个扇形。   贺涧山转头,对乔明轩比了一个“嘘。”   乔明轩看床上熟睡的乔明熙,点点头退了出去。   贺涧山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松开了被褥下紧握着乔明熙的手。   乔明熙微皱的眉头松开,撇了下嘴,沉沉睡去。   贺涧山闭了闭眼,轻声说:“对不起。”   然后抽出手,走出去,带上乔明熙房间的门。   他走了,这道门缝就没必要存在了。   乔明轩还在门口等他,“这么晚了,就在家里睡了吧。”   贺涧山仍坚持,“算了,名不正,言不顺。”   “怎么说呢,”乔明轩想了想,“同为男人,我应该给你支招,但我是乔乔的哥哥。”   贺涧山笑着回道:“可以把这当作对我的认可吗?”   “少蹬鼻子上脸。”乔明轩摆出架子,“给我爸妈都送了礼物,我这个当哥的,没有威慑力是吧。”   贺涧山从他土土的行政夹克兜里掏出车钥匙,“希望你喜欢。”   “行,这次算你过关。”乔明轩在手中颠了颠车钥匙。   他不缺车,但是贺涧山要送嘛,他当然要收。   这不是车,这是他当哥的面子。   乔明轩低头看车钥匙,“诶?克蒂圣姆峰定制版,不是量产车啊,定制化的。这不是需要预付排产定金嘛,你这么快。”   乔明轩:“我父母在国外,托他们办的,大哥后面把你的资料和习惯发我,我给设计师。”   “嚯,大手笔。”乔明轩美了,“比我爸那个紫砂壶难弄多了,你爸妈做什么的啊?”   “我父亲在研究机构,半退休状态,我母亲是期刊编审,他们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在国外,我是外婆带大的,更喜欢国内的环境。”   乔明轩扬了扬眉。   那贺涧山这个家底可摸不透啊。   “那你明早还来吗?”乔明轩问。   “来,明熙说想喝豆浆。”   “那我给你录个指纹吧,你进出也方便,阿姨如果买菜耽误了,你可能进不来。”   贺涧山:“这,方便吗?”   “这有什么。”乔明轩冲贺涧山弹舌,“不能白瞎了你这车呀。”   贺涧山录入指纹。   漫漫前路,立下第一个里程碑。   贺涧山没有回家,去了实验室。   推开门时走廊的光从身后涌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灰白色的矩形。   仪器待机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然后他按下开关,屋内大亮,他按开电脑,键盘敲击声音从充斥整个房间。   寂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填满灯照不到的所有角落。   浩如烟海的资料,一句话背后就是一位研究人员一生的成果。   贺涧山抱着崇高的敬意,将每一个字认真研读。继续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   关于高超声速飞行器热结构材料与热防护系统关键技术的研究前身可追溯到一九五零年。   承载着一个跨越半个多世纪的科研脉络。   天光逐渐放亮,像一道冰冷的刀痕,落在桌面上。   贺涧山抬起头。光落在他的脸上,有点刺眼,他眯了下眼睛,远处开始有车声。   他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又熬过一个通宵。   资料才看了不到二十分之一,他如今的工作只是将这项研究再往前推进一小步。   或许百年之后,他的名字能出现在研究的历史文献中,也可能不会。   他的存在如蜉蝣寄生于天地。   和乔明熙说他研究的是百年前人类就未解决的问题。是想告诉乔明熙,在乔明熙出现之前,他并不认为短短数十年人生有太大的价值。   一年可以压缩成一天,十年也可以压缩成一天。   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实验有成果的那一天。   也许他这一生都等不到这一天。   但是,昨晚乔明熙告诉他,想喝豆浆,重新定义了他的一天。   他起身,习惯性拐去办公室换衣服。   拉开柜子,备用衣服都些深色的外套。   他先开车回家换上之前和乔明轩去商场买的那些衣服。   出门前,他在镜子面前看了看。不觉得有区别,他还是他。   他卡着点去给乔明熙做早餐。   做完上楼把人叫醒,牙刷塞乔明熙嘴里,开始给他穿衣服。   乔明熙眼睛都睁不开,含着牙刷,叽里咕噜,“怎么这么着急。”   “今天我来得有点晚,”贺涧山拍拍乔明熙的脸,“你不是九点就要到展厅吗?快去洗脸。”   乔明熙抬起一只眼皮,嘲笑贺涧山,“你也有迟到的一天啊。”   “昨晚工作没注意时间,下次我早点来接你。”   乔明熙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贺涧山,“你昨晚又去加班了?”   乔明熙闻到贺涧山薄荷味须后水的味道,似是才洗漱完没多久,乔明熙手指插入贺涧山发根,还有淡淡水汽。   “你不会通宵了吧?”乔明熙问。   “五点多回家换的衣服。”   乔明熙看着贺涧山神情一如平常,除了眼下淡淡的乌青,没有缺觉的样子。   只有细看时眼底有一点点疲惫。   “你是人吗?”乔明熙爬下床去卫生间刷牙。   莫名觉得有点不爽。   贺涧山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说道:“我习惯了,实验开始的时候,连续几天不睡觉也是有的。”   乔明熙吐了一口沫子,问他:“一会儿你送我到展厅以后,又要回单位吗?”   “对,十点半我有个会。”贺涧山看了眼腕表,端起刷牙杯给乔明熙喂到嘴边,“张嘴,漱口,刷牙的时候不要说话。”   “唔。”牙杯磕到了乔明熙嘴唇,磕得他有点痛。   他皱着眉喝水,吐干净沫子,捂着嘴,“你急就不要来啊,又没人逼你来。”   贺涧山还拿着毛巾准备给乔明熙擦脸,不知乔明熙的火气来自哪儿,“你昨晚说想喝豆浆。”   “阿姨会给我做。”乔明熙抽走贺涧山手里的毛巾,擦干净水,去护肤了。   贺涧山想着乔明熙是没睡醒有起床气,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今天忙完,你就可以休息了,明天不吵你早起,再忍忍,我下楼给你弄早餐。”   说完,贺涧山毫不犹豫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规律有力,走得很快。   乔明熙放下面霜,看镜中自己。   他在贺涧山生活中的地位可以说是夹缝中求生存。贺涧山只是见缝插针来见见自己,他真正在意的只有那几页文件罢了!   可以通宵工作,但是自己刷牙的两分钟都要催。   乔明熙收拾好下楼,乔母吃了一半,朝他招手,“小宝快来,你俩今天都忙,吃饭不能挑食了哦。”   乔明熙啊一声,“妈妈,你怎么也催我啊。”   妈妈从来不会催他的,他睡到几点起床,几点就是早餐时间。   “小贺送完你还要去上班,对了,你今天的展览也很忙吧,妈妈可以去看看吗?”   “都行吧。”乔明熙心里闷闷的。   乔明轩对贺涧山说:“你下午没时间,我去接乔乔也行。”   贺涧山:“没事儿,我会把时间安排好。”   乔明轩端起豆浆和贺涧山碰杯,“你是真不累啊,致敬钢铁一般的战士。”   乔明熙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   不对啊。   怎么所有人都在心疼贺涧山啊。   说得像他是贺涧山的大麻烦一样。   又不是他勉强贺涧山接他送他的。 作者有话说: 明熙与行政夹克的恩怨情仇 第39章 第 39 章 “那个接你   “油条不可以吃了, 吃了小笼包。”贺涧山换了乔明熙面前的盘子,“再吃油炸食品,你坐车的时候要反胃了。”   乔明熙低头看看小包子, 又看看贺涧山,脸色冷淡,语气冰冷,“你是我爹啊?”   乔父正喝豆浆,呛得直咳嗽。   贺涧山有些尴尬, “明熙,好好说话。”   乔明熙放下筷子, “不吃了, 走吧。”   贺涧山开着车, 乔明熙脑袋磕在车窗上, 闷闷不乐。   他看着车窗上,贺涧山开车的倒影,目光落在前方,视线放得很远。   不知道耳机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贺涧山眉头轻轻一聚, 又松开,   手轻轻带了一下方向盘,打得又轻又准,车身平移过去,乔明熙没感觉到惯性。   贺涧山开车很稳,乔明熙在副驾驶玩手机也不会晕车。   但他很少玩, 他有许多话和贺涧山讲。   如果他不说话,车内就会像现在一样安静。   贺涧山挂了电话,把耳机放进中岛台, 乔明熙按响了音乐。   车内静得他难受。   贺涧山:“没睡醒就闭眼休息会儿,到了我叫你。”   乔明熙:哈?   乔明熙怀疑贺涧山接完电话后就已经灵魂出窍,飞回实验室了。他但凡有一点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非常!特别!不开心!   乔明熙气得不行,贺涧山的所做所为却挑不出一点错。   让他想发脾气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送乔明熙到展厅门口,乔明熙嘭一声甩上车门要走。   贺涧山目光随着车前走过的乔明熙转动,下车叫他,“明熙。”   乔明熙停住,努努嘴唇,想:就给你一次机会。   贺涧山说:“玫瑰要剪枝了,你展会结束后空两天时间出来,我们一起回去。”   乔明熙:“?”   乔明熙:“你说去就去,我的时间也很紧!就你一个人忙吗?”   贺涧山清楚记得乔明熙前天还告诉他,展会结束后,暂时没有别的工作安排,还想让他陪着去附近玩儿两天。   贺涧山:“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调整我的时间配合你。”   乔明熙气得胸口疼,呼呼吐出两口气,“你要忙就忙好了,玫瑰我自己会管,不关你的事儿。”   乔明熙把小皮鞋踩得踏踏响,气得嗓子发酸,小跑进了展厅。   贺涧山看着他背影万分茫然。他又惹明熙生气了?   宋知暖昨晚打游戏都六点,想着今天要来展会,直接熬穿,七点多带着早餐就到了现场。   看见乔明熙进来,不得了了,谁点了炸药包了。   为了保护一方平安,宋知暖把乔明熙拉到卫生间,“你看你衣领乱了,快整整。”   他的半高领修身羊绒衫出了点褶皱。   乔明熙对着镜子认真理平整。   宋知暖悄声问:“谁这么不长眼,大早上惹你生气。”   “哪是大早上啊。”乔明熙顺便补了个唇膏,气色尚好的唇变得亮晶晶的,“每天都在惹我生气。”   “贺涧山啊?”宋知暖用0秒猜到了罪魁祸首,乔家其他人是不敢给乔明熙气受的,“他有没有心啊,不知道你今天开展啊,居然今天还让你生气。”   乔明熙更觉得贺涧山不把他放在心上了,“是吧,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就知道忙他的工作,全世界就他一人有工作似的。”   宋知暖想了想,“我记得他是大学教授吧,还和国安局有交集,李昊苍和我说的时候吓我一跳,支支吾吾的,说他的身份工作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要保密。好像是特别忙哈。”   乔明熙抿了抿唇,说话声音忽然变得沉闷,“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啊。我两就是,挺不合适的。”   宋知暖惊得两分钟没说出来话,不敢置信地问:“乔儿啊,你是在反思自己吗?”   “当然没!!!!”乔明熙瞬间被唤醒似的,“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干嘛要想那么多!”   宋知暖马上转变口风,“就是就是,他再忙也不能忽略你啊,又不是你逼着他和你谈恋爱的,哪有想谈恋爱又不肯付出时间精力的,是吧。”   “就是!”乔明熙愤恨地想,“还没谈呢!他这是在追!我!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就不要他了!”   宋知暖:“啊,对对对。就算你不要他吧。”   乔明熙:“什么叫就算!就是我不要他了!”   乔明熙对镜中的自己说:“有点骨气,你可是乔明熙!”   贺涧山忙着回去开会,开完会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给乔明熙打电话,发消息效率太低,他不习惯这样的沟通方式。   “喂,哪位?”   乔明熙电话接通,响起陌生的男人声音。   贺涧山:“乔明熙呢?”   “明熙在忙,他让我转达,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呢?”   “让乔明熙接电话。”贺涧山语气不容置疑。   那股严肃冷厉的味道,很容易让人臣服。   电话那头的男生想再问,“你是.....”   听见贺涧山低沉的呼吸,便问不下去了。   开始回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明熙,电话。”   贺涧山听见跑步声。   “干嘛。”乔明熙声音响起。   贺涧山心中的烦躁却挥之不去,“你手机为什么在别人手里。”   乔明熙愣怔一会儿,“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质问我?”   贺涧山靠在办公桌上,捏了捏眉心,放软语气,“不是,我想问问你中午定的饭菜喜欢吗?”   那是贺涧山在开会间隙定的,没有多对比几家。   乔明熙想到中午的酸辣青芒果丝,“那个酸酸的芒果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贺涧山唇角流出一点柔和的笑意,“喜欢那个吗?我回去给你做。”   “那你不能偷工减料!你总是把味道做的很淡。”   “好,我会考虑的。”贺涧山听着乔明熙声音活泼,好似已经把早上的擦曲忘记。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贺涧山便没再重提,反而问:“今天很忙吗?”   “嗯,”乔明熙捧着手机点头,“有人来看我的作品,我要和人介绍的,我的悬瀑还是很受欢迎的。”   “悬瀑?”贺涧山问,“这次参展作品的名字吗?是什么样子?”   乔明熙看着被千丝万缕垂下来的淡色永生花。   那么美丽,静谧。   他留住了花瓣枯萎前最美的神态。   可是贺涧山不在意。   贺涧山一次都没有想过来看悬瀑,也没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作品。   乔明熙心沉了沉,“没什么样子,你想看就自己来看好了。”   “好。”贺涧山说,“我下午早点过来,还有.....”   贺涧山顿了顿,“我应该给你带一束花,对吗?”   乔明熙也愣了。   天呢,石头开灵智了。   好吧,开了一半。   “哪有人送花还,还...提前预告的。”   “我想送你喜欢的,你喜欢什么,明熙?”   乔明熙一上午的憋闷委屈都变成心脏跳动的燃料,心脏有力地鼓动。   他好像很吃这套啊。   贺涧山随便说点情话他呼吸都会乱。   “小,小苍兰吧。”乔明熙说,“我喜欢这个。”   “好。”贺涧山鲜少听见乔明熙文静乖巧的声音,手里似乎又感受到乔明熙脸颊滑腻的肌肤,小小放任自己,“明熙,别把手机给别人了,好吗?”   “干嘛,我刚刚在忙呀。有时候学长找我,我怕错过消息,让人帮忙看下手机。”   这理由充分,贺涧山明白自己该就此打住。   但他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从乔明熙手机里传来时,他有种难以抑制的暴力冲动。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想听见别人的声音。”   “嗯?”乔明熙想了想,“贺涧山,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贺涧山想否认,吃醋这样幼稚的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但他严谨的性格,先向乔明熙求证,“这是吃醋吗?”   乔明熙噗嗤一声笑出来,“贺叔叔,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呀。”   “明熙。”贺涧山无奈地喊他,“这不好笑。”   “人老了是这样的,和我们年轻人有代沟。”   乔明熙挂了电话,笑意如涟漪在脸上荡开。   哼。   让贺涧山吃醋去吧,让他不在意自己。   乔明熙脸上的阴云散开,宋知暖:警报解除。   她又去逗乔明熙,“和好了?”   “哼,”乔明熙摆弄手机,“小汪替我接电话,他不高兴了。”   “天,贺涧山还会吃醋呢,活该,让他有点危机感。”   “就是就是。”乔明熙把贺涧山的备注改成贺叔叔,手机交到宋知暖手中,“如果是他的电话就给我自己接。”   宋知暖:.....   宋知暖:说好的给他危机感呢。   六点多时,贺涧山和局长商定,项目立项会议明天召开,给对方施压。   工作告一段落,乔明熙的展览七点半闭展。   贺涧山跑了三家花店,选择最鲜艳的小苍兰。   贺涧山经典款的暗色羊毛大衣在展厅别树一帜。   尤其他身材高大,器宇轩昂,一踏进展厅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浅粉亮黄的小苍兰花束被天蓝和纯白的雪梨纸包裹。   明亮的颜色他黑灰色胸前显得尤为突出,也被壮硕的胸膛衬得娇小。   乔明熙高兴得垫脚冲他招手,“在这儿!”   贺涧山步履沉稳,将花束送到乔明熙面前,“祝贺你,明熙。”   “好漂亮哦。”乔明熙嘻嘻笑着接过,“是花店小姐姐帮忙挑的吧。”   贺涧山摸了摸乔明熙的头,“你喜欢就好。”   乔明熙拉着贺涧山给他介绍悬瀑。   千百朵干枯的玫瑰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在将落未落的一瞬间被凝固。   花瓣的暗粉与枯褐交织如暮色中的云层,影子落在白墙上,随着影子的变化,可以看见时间缓缓的流动。   每一秒钟的时间都变得具象化。   与他电脑里冷冰冰的资料是两个极端。   他的资料里,一句话囊括了一个人一生的成果。   乔明熙的作品里,每一秒的时光都是丰盈的,有重量的。   乔明熙看他又在发呆,扯他的衣摆,“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明熙,你很了不起。”贺涧山有感而发,“没有人比你更敏锐了。”   “那是。”乔明熙欣然接受。   贺涧山目光柔软落在乔明熙的洋溢着笑容的脸颊。   乔明熙是纯洁而柔软的,像一尾游鱼,从江河跃入东海。   像一只雀鸟,年年迁徙,追逐温暖的夏季。   他毫无防备地去探索世界,游览世间美好。   天赋使他比旁人更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变化,更敏感,更容易感到幸福,也更容易感到悲伤。   “就这一句呀?”乔明熙瞪大了眼睛,“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贺涧山:“那个接你电话的男生是谁?”   现在是说这事儿的时候吗?   算了算了,看在贺涧山吃醋的份上,乔明熙不计较了,“他已经走了,是学长让他中午过来帮忙的。”   贺涧山皱眉,“他加你微信了吗?”   “当然啦,他可是夸了我很久!说这是他见过最完美的作品!”   贺涧山:.......几个小时而已,他又多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贺涧.....贺教授。”宋知暖走到两人面前,“这么早啊,怎么不闭展才来啊。”   贺涧山:“特意提前来看看。”   宋知暖缓缓把目光移向乔明熙,用眼神敲出一个问号:?   还当是在夸他吗?   乔明熙:“他就这样。”   宋知暖直白问:“前几天也不来帮忙。”   贺涧山:“需要我帮忙吗?我不是很懂艺术。”   宋知暖虚起眼睛看贺涧山,“你是山顶洞人吧?”   贺涧山:“您是说?”   宋知暖:“让你多花点时间陪乔明熙。”   贺涧山点点头,采纳了宋知暖的意见,并诚恳地说:“谢谢提醒。”   “呵,不客气。”宋知暖摇头。   乔明熙的理想型竟然是块石头。   难怪之前不找不到喜欢的,一般人愣不成这样。   脱掉行政夹克还是个老古板啊。   贺涧山自然把所有的私人时间都给了乔明熙,但总数算起来,确实不多。   他把晚上的工作推掉,定了一档爱情片的电影票。   结束后,贺涧山身体力行,弥补自己缺失的几天,积极参与到收尾工作中来。   顶部需要拆的固定器他们都够不着,只有贺涧山的大个子能顶上。   他右手撑着天花板,左手拧固定器的旋转按钮。   乔明熙在下面给他固定着梯子,仰头看他的侧影。   两条肌肉紧实的长腿跨在楼梯两侧,几乎要把西装裤撑爆。   收紧的窄腰向上展开,肩膀展开姿态像一只展翅的雄鹰。   袖口被挽到手肘处,小臂浮起微微的青筋。   乔明熙在下头眼睛紧紧盯着,连贺涧山额角划过的汗珠,流到太阳穴上他都看清了。   “明熙,站到旁边去。”贺涧山目光严肃盯着手里的动作,语气温和轻柔。   乔明熙:“我要给你扶着椅子呀。”   “这条铁丝松了,听话站到旁边去好吗?”   乔明熙走远了两步,退到宋知暖旁边。宋知暖的喜好是阳光清秀书卷气的男大,也禁不住好好欣赏了一番贺涧山这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时刻,“好吧,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迷他了。”   乔明熙:“谁说我迷他了?是他在追我。”   “喏,”宋知暖指了指不远处两个花枝招展的小gay,“那两人早就结束了,在这儿盯贺涧山盯半小时了,馋得眼冒精光。”   乔明熙秀眉一拧,“贺涧山,快点弄完回家了!”   贺涧山从手臂的缝隙中看向乔明熙,“饿了吗?等一下,很快啊。”   乔明熙喊完这一嗓子,两个小gay互相摇着头,离开了。   贺涧山从楼梯上下来,乔明熙瞪他一眼,走了。   贺涧山看向宋知暖,“他又生气了吗?”   宋知暖:“你少出去拈花惹草的就行了。”   贺涧山疑惑。   拈花惹草的是乔明熙才对吧。   他们拆完自己的东西,剩下的东西留给场馆清理。   大家一起辛苦了几天,乔明熙说改天请大家一起吃饭。   宋知暖本来就熬了一个通宵,急着回家补觉。   乔明熙也以为认为他要跟着贺涧山回家。   贺涧山突然问,“还有精力看电影吗?”   乔明熙:“你是在,约我吗?”   贺涧山正在倒车,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很轻,像在转一个旋钮。   车驶出停车场,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落进来,在他脸上划过又消失。深邃的眉眼陷入阴影,又被点亮。   乔明熙:“看,看啊。”   贺涧山似是很高兴,摸了摸乔明熙的头发,“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   贺涧山选的餐厅总是能让乔明熙吃到刚刚好,不够漂亮,也不够刺激味蕾,但就是吃完很舒服。   电影九点开场,贺涧山买了最土气的爆米花和可乐。   乔明熙看别人花花绿绿的奶茶,“贺叔叔,你约会的方式也很old school哈。”   贺涧山原本不介意这个称呼,但乔明熙每次这样叫他的时候,都是在嘲讽他老气横秋,他也不太爱听了。   事实证明,贺叔叔这个称呼非常适配贺涧山。   在一众影片中,选中一部青春疼痛打胎电影。   旁边的大学生小情侣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影片很煽情没错,但....他们是同性恋啊。   下下辈子也吃不上打胎的苦。   乔明熙没办法把自己带入和男朋友冷战分手后发现怀孕的女主。   注意力飘到旁边座位拥吻的情侣上。   男生紧紧拥着女孩,小声小气地哄着人。女生恰到好处流一两滴泪,给男生发挥的空间。   可能影片也没问题,是身边的人不对劲吧。   他和贺涧山从来不会有这样周身冒粉红泡泡的时候。   乔明熙眼神往小情侣身上看,抬手去拿可乐喝,吸了一口,贺涧山伸手拿走他的可乐,“够了,你今天不能再喝了。”   乔明熙嘴巴就抿到一点甜味。   破案了。   知道为什么不会有粉红泡泡了。   父子之间怎么可能有粉红泡泡。   贺涧山拿他当儿子养呢。   他有点急躁地凑到贺涧山耳边,“你就不能抱抱我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快漱口,   贺涧山伸手, 乔明熙正往他身上靠。   大手落在他额头上,“不舒服了吗?是不是这里空气不流通?我们要不要出去。”   乔明熙:“......算了。”   电影院不方便说话打扰人,贺涧山见乔明熙状态还好, 把手摊在膝上,“明熙,要牵着吗?”   乔明熙看旁边都快抱成一团的情侣。   对比之下,自己的恋情可以用拙荆见肘来形容了。   穷的可怜。   乔明熙抱着有点算点的想法,把手放进了贺涧山掌中。   那久违的, 被抚摸,被男人体温包裹的熟悉的舒适感瞬间涌变全身。   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 滋养着全身血脉。   他突然想起来, 贺涧山很久没有抱过他了, 他最近病情稳定, 全靠睡前贺涧山牵牵他的手,这样简单客气的接触。   那个时候,他已经很困了,感受不到什么滋味就睡着了。   从贺涧山恢复记忆之后, 他们就不再亲密了。   之前, 他们明明拥抱过, 亲吻过,甚至.....有过更亲密的接触。   那些都因为贺涧山恢复的记忆被抹杀了吗?   是贺涧山不喜欢亲密行为,还是....贺涧山对他没有亲密的欲望?   贺涧山大拇指指腹摩挲乔明熙的手背,力道轻柔暧昧,摸得乔明熙舒服, 也有点痒。   看起来也不像不喜欢呀。   乔明熙手指轻轻扣住贺涧山的手。   黑暗放大了感官,贺涧山揉着细嫩的小手,难以克制地心猿意马, 不敢去看乔明熙。   今天是他们的约会,放肆一些也可以吧。   贺涧山紧紧握住乔明熙的手,手心竟然出了一点汗。   乔明熙感受到掌心滚烫的温度,脸也爬上温度。   旁边的小情侣亲出了滋滋的水声。   乔明熙感觉到贺涧山手骨的形状,手掌很宽,握得他有点累。他便松开了。   贺涧山把他手指团起来,整个包裹住他的手。   裹得密不透风。   乔明熙感觉好热。   怎么牵手,能比亲吻更涩气呢?   他敏感得都能闻到贺涧山身上的味道,干爽冷冽的气息。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热。   贺涧山握的很用力,握得他都有点疼了。   挠了挠贺涧山的掌心,“有点疼,贺涧山。”   “啊。”贺涧山嗓音低哑,“抱歉。”   贺涧山松 了力气,却没松手。   只是揉捏着乔明熙的指节,恋恋不舍地摩挲着。贺涧山知道自己该放手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可以牵着吗?明熙。”   乔明熙热的心慌,“你,想牵就牵呗。”   后面影片讲什么乔明熙都看不进去,女主躺在病床上打胎的时候,乔明熙手指都快被贺涧山捏熟了。   有点烫,有点疼。   灯光亮起,屏幕暗下。   贺涧山没有再牵下去的环境,爱恋地摸了摸乔明熙的手,松开。   乔明熙目光不自觉落到被松开的手上,滚烫的温度抽离,周遭的空气吹得他有点凉。   贺涧山看乔明熙表情不算开心,问:“身体,好点了吗?”   乔明熙睫毛抖了抖,抬眼露出清凌凌的眼睛,“你以为我发病了才牵我的?”   贺涧山心口也压不下去燥热,迫不及待地追问,“如果你没生病,我可以牵你吗?”   乔明熙不懂,“想牵就牵呗,都行啊。”   贺涧山又想到,刚刚乔明熙还让自己抱他。   对于乔明熙来说,牵手亲吻拥抱都不算大事儿。   “好吧。”贺涧山替乔明熙拢了拢衣领,“我送你回家,太晚了。”   贺涧山要求乔明熙十点半就要睡觉的。   看完电影都十一点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贺涧山一路上都在问乔明熙。   乔明熙笑他,“我哪有那么脆弱,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   “我很紧张吗?”贺涧山问。   “宛如产房外的新手父亲。”   贺涧山也笑了,看乔明熙还能开玩笑,心里放松下来,“做实验的时候每一分钟的变化都要观察。”   乔明熙撇嘴,“我又不是你的工作,我比你的工作重要多了好嘛!你的工作能比的上我吗?”   贺涧山说:“所以我会更紧张。”   乔明熙满意了。   睡前,乔明熙又要贺涧山牵着,贺涧山心中意动,乔明熙的手对他有不可言说的魔力,他渴望着乔明熙。   但他的修养不允许他做趁人之危的事,“今天应该不用了,电影院牵过了。”   乔明熙哦了一声,“不发病就不牵,对吧。”   贺涧山隐约听出乔明熙语气中的不满,差点脱口而出的不合适换成了,“我们的关系不应该这样,但是,你想我牵你是吗?明熙。”   乔明熙笑得尖酸:“威胁我呀?如果我不和你谈恋爱,你就不碰我呗。”   “我没有这个意思。”   “其实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对吧,贺涧山。”乔明熙语气有点生硬,昏黄的灯光模糊了他的面容,贺涧山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是。”贺涧山否认,“我希望这次我们能慎重一些。别再让病情影响我们的感情,你能理解吗?”   乔明熙:“随你吧。”   乔明熙扯着被子蒙上脑袋,“你走吧,我要睡了,今天不需要你陪。”   贺涧山看指针已经快走到十二点,不想再打扰贺涧山,“你早点休息。”   贺涧山关门,乔明熙踢开被子,狠狠瞪了一眼被关上的门。   “呆子,老古板,老封建!”乔明熙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想,这样追,贺涧山要追多久才能追到他啊。   不对啊。   乔明熙翻身坐起来。   贺涧山真的喜欢他吗?   是怎么能忍住不牵手不亲亲的呢?他对贺涧山完全没有性吸引力吗?   乔明熙打开灯,跑到全身镜面前,左右转了个圈,骨肉匀称,腰细背挺。   嘶——   贺涧山戒过毒吗?   乔明熙又回忆贺涧山在电影院牵他时的反应,光为了治病,牵着他就行了。   一直摸他手指头干啥啊。   也不像一点欲望都没有的样子啊。   真是闹不明白这个贺涧山。   贺涧山有病。   乔明熙又翻出手机看网上那些暧昧期的感情贴。   看到凌晨两点,也没找到贺涧山的病根。   烦死了,打两把游戏冷静一下。   他就这样,贺涧山不在,就管不住自己熬夜。   游戏真好玩啊。   这辈子没玩过游戏一样。   乔明熙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只记得贺涧山叫他起床的时候,他脑子里像灌了铅,又重又痛。   “我要睡觉。”乔明熙被贺涧山嘴里塞了牙刷,就含着牙刷躺下去,“困。”   “乔明熙,你。”   贺涧山把牙刷从他嘴里抽出来,托着两条腿抱起来,抱到卫生间,“快漱口,别把牙膏咽下去。”   乔明熙上下睫毛都沾到一起,眼睛眯着条缝,想笑似的,“你不是不抱我吗。”   “先漱口。”   乔明熙喝了一口水,把牙膏吐出去。   “困,贺涧山,要睡觉。”   乔明熙坐在洗手台上往贺涧山身上倒,“头疼......”   贺涧山又托着乔明熙,把人放回床上,“睡吧。”   乔明熙努力撑起眼皮,“你要走吗?”   贺涧山:“我要去上班,下班过来看你,中途也给你打电话,可以吗?不生气好吗?”   “好吧好吧。”乔明熙翻身睡着了。   他很乖,也很好哄。   只要贺涧山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说清楚,不让他一直等,他就不会小气。   贺涧山拿起乔明熙手机,“明熙,解锁。”   “唔....”乔明熙已经快睡着了。   贺涧山:“我看看你手机,明熙。”   面容解锁,贺涧山查了乔明熙的游戏登录时间。   最后一把是凌晨三点。   唉,贺涧山放下手机,在乔明熙额头上弹了一下,“烦人精,一晚上不看着都不行。”   乔明熙睡得天昏地暗,贺涧山替他关上灯,拉上门出去。   见贺涧山一个人从楼上下来,乔母有些惊讶,“今天没叫醒啊?”   “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让他再睡会吧。”贺涧山对乔母道,“我一会儿和阿姨说他的饭怎么安排。”   乔母作为母亲都觉得贺涧山实在太细心,“阿姨很了解小宝口味的,你别太操心了。”   “阿姨不如我做得好。”贺涧山回道。   乔母伸头去看厨房的阿姨,还好隔得远,阿姨听不见。   贺涧山把早餐午餐的分量告诉了阿姨,还让阿姨记下乔明熙吃了多少。   赶回去上班,临走时拜托乔明轩,“十点一定要把明熙叫起来吃早餐,不然他中午就不会吃饭。”   乔明轩无言以对,“我也要上班好吗,大哥,元宵都过了,我都复工七天了,你天天来我家,你都看不见的吗?”   贺涧山:“嗯,没太注意你。”   乔明轩:“活该你追不到人。”   贺涧山:“明熙的事情我都记着的。”   乔明轩:“够了,闭嘴吧。”   贺涧山想,这两兄弟脾气都好怪。   最后,叫醒乔明熙吃早餐这事儿还是拜托给了乔母,乔母十点给贺涧山发消息,叫醒失败。   【乔阿姨】:小贺呀,明熙一直不高兴起床,说想睡,还是让他睡饱吧。   贺涧山在实验室,没看见消息,中午看见的时候,对乔家人对乔明熙无底线的溺爱又刷新了一次下限。   乔明熙高兴比一切都重要。   他火速给乔明熙打电话,乔明熙接电话时声音还软趴趴的,“贺涧山....”   “是我,今天还没吃东西吗?”贺涧山后面紧接着有会,“胃有没有反酸,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乔明熙嗯了一声,“没吧,有点晕,贺涧山,我好晕啊,身上没力气。”   “你熬夜了当然会头晕,床头柜上有热水,现在起来喝两口。”贺涧山说。   “哦。”乔明熙把电话开了免提,趴在床上往床头爬,喝了几口热水,“我喝完了,贺涧山。”   “你乖,我让阿姨熬了粥,你现在去喝一点,要吃一点肉,然后把菜心吃完,好吗?”   “我现在还没胃口呢,”乔明熙黏糊糊的,他好久没有醒来和贺涧山慢慢聊天了,他抱着电话躺回去,“我想再躺一下。”   “贺教授,会议室准备好了。”   乔明熙听见贺涧山那头有人叫他。   贺涧山对他说话的声音都生硬起来,“你先起床吃饭,我开完会再给你打电话。”   嘟   嘟   嘟   乔明熙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有好多话想和贺涧山说。电话的忙音好像一盆冰水浇到他神经上。   他清醒了。   贺涧山只是在工作的间隙提醒他吃饭,这个电话没有别的意义,不是因为贺涧山想他了才给他打的电话。   如果贺涧山想他的话,就不会挂电话挂那么快。   就算有会,起码也会好好和他说声再见。   乔明熙捂着胃,感觉有点痛,他又喝了两口热水,下楼去找吃的。   “明熙,贺先生给你熬的粥还温着,快来吃一点。”阿姨见到他,马上给他摆饭。   “贺先生说这是北方的米,吃完升糖最快,你吃完就不会头晕了。”阿姨关心地转达贺涧山的话,“还有这叠煎肉,贺先生说担心你觉得油腻,淋了柠檬汁,让您沾海盐吃就好。”   乔明熙哼一声,“米就是米,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一样啊,太太他们吃的是泰国的长米,升糖慢,对高血压病人好。”   乔明熙:“贺涧山把咱家的米都换了?”   “是,他提醒我的,我还不知道这些呢。”   “哈?”乔明熙想,贺涧山不想当他的爹,还想当他全家人的爹。   贺涧山想当他祖宗吗?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贺涧山对他家人的关心和....不属于贺涧山做事风格的,昂贵奢侈的讨好,他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挑不出贺涧山一点错处。   他舀了一口粥到嘴里,味道很好,是贺涧山亲手做的。放下筷子,拍了照片给贺涧山发过去。   【熹熹】:我有好好吃。   【贺叔叔】:你听话,等我回来。   乔明熙都没指望能收到回信,贺涧山居然秒回。   他放下勺子,双手捧着手机。   【熹熹】:你开会玩手机啊。   【贺叔叔】:我给他们开会,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整理。   【熹熹】:给我拍个照片,我看看你怎么开会。   【贺叔叔】:不行,要保密。   【熹熹】:没劲儿。   乔明熙没收到消息,切到社交平台去刷了下他展览作品的评论,又切回来。   还是没消息。   贺涧山又开会去了。   什么会呢,他说有人在他车上做手脚,那个人抓到了吗?   他不是大学教授吗,怎么不去学校上课呢。   哦,是寒假。   乔明熙后知后觉,自己一家人都被贺涧山摸透了,他连贺涧山办公室门朝南开还是朝北开都不知道。   哼。   乔明熙气鼓鼓地吃饭。   菜心有点苦,他剩了大半盘。   吃完饭,他调出监控看大棚里的玫瑰。每天都有定时浇水,玫瑰已经长出花苞。   有一点点红色夹在绿叶里。   哼。   虽然很讨厌贺涧山说的话,但是他们确实该回去看玫瑰了,要剪枝了。   还要请来帮忙办展的朋友吃饭。   先吃饭吧,玫瑰没那么急。   乔明熙给宋知暖发消息,让宋知暖约一下大家的时间。宋知暖本来就喜欢攒局,这下给她找到理由了。   一个个去敲人定时间。   乔明熙把玫瑰截图给贺涧山。   贺涧山没回。   乔明熙放下手机,去游戏房打了会儿游戏,还是觉得烦。   总不能是因为贺涧山不回消息,他在不高兴吧。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乔明熙。   男人而已,想要多少有多少。   应该是没睡好吧。   早知道昨晚不熬夜了。   乔明熙回房间补觉。   乔明轩和乔父都去上班了,乔母也要张罗自己的画展,家里就乔明熙一个人。   乔明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喉咙感觉很烫,呼出的气都变热。   他撩起袖子一看,果然,出现了红点。   他爬起来吃了一顿药。   贺涧山回来以后,他就没吃药了。   不知道怎么又犯病。   他抱着被子滚了两圈,给贺涧山打电话。   被挂断。   他又发消息。   【熹熹】:贺涧山,我不舒服。   消息如预料之中,石沉大海。   乔明熙起床去冲了个澡,趁着药劲儿睡过去。   梦里,他好像被闷在蒸屉里,又湿又热。   他拼命去拉面前的门。   开开门啊,他快不能呼吸了。   好热。   热得他身上发痒,他夹紧了被子,腿间皮肤的痒在摩擦中缓解,但是太热了,他的皮肤都快被蒸熟了。   每摩擦一次,他的腿都像被小刀片割开,密密麻麻的伤口,更痛,更痒。   好煎熬。   乔明熙难受得想哭时,一股清凉的空气扑到他面上。   他吸了吸,干爽冷冽的空气,着火的嗓子,终于得到缓解。   他朝着那股空气的来源扑去,好舒服。   ......   好像冰冰凉凉的雨丝落到他脸上。   “明熙,我来了。”   乔明熙隐约听见有人叫他。   声音也很好听。   他继续往声源靠近。   唔,再贴近一点。   贺涧山还穿着外套,被乔明熙半压着靠在床头,滚烫柔嫩的手臂圈着他脖子。   他按住乔明熙扭动的腰肢,“明熙,我脱一下外套,有灰尘。”   “唔....”乔明熙圈紧了他的脖子,根本没醒过来。   贺涧山费力脱下外套,坐在床边,让乔明熙躺在他腿上,手掌缓缓落到乔明熙耳后,“明熙,不怕啊。”   “呜..呜....”乔明熙感觉自己抓不住那阵飘忽的风,急得想哭。   一滴泪划过他的眼角,没入鬓发。   白里透着潮红的面容留下一道水痕。   贺涧山指尖轻轻擦去,“明熙,很难受吗?”   回答他的,是乔明熙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往他肚子上靠,侧脸擦过他腿跟。   他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乔明熙的脸就在他**旁,那张汗湿发红的小脸成了一颗完全成熟的果子。   贺涧山手指不受控制地剐蹭过乔明熙耳后的皮肤。   “哼.....”乔明熙发出浑浊的呜咽。   看见那张苍白干燥的嘴唇,贺涧山手指捏成拳头收回。   那一瞬的欲.念,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收回了手,乔明熙却追着他要摸,脸颊蹭到了他肚子前,小巧的鼻尖埋进他衣服里,吸了一口气。   好像走丢的小猫重新遇见主人,粘的撒不开手。   乔明熙百分百展现了对自己的依赖,贺涧山是体内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被理智死死压住。   他摸着乔明熙的脸颊,“明熙,不生病你还愿意亲近我吗?”   乔明熙当然听不见,他只会一个劲儿往贺涧山怀里钻。   脸枕在贺涧山腿上还不够,寻着贺涧山的气息,拱着身子往贺涧山身上赖。   “明熙....明熙....”贺涧山捧着乔明熙的脑袋,“明熙,清醒一点。”   “痛.....”乔明熙受伤地呢喃,“好痛。”   他泛粉的指尖扯着纯棉睡衣的领口。   好痛。   柔软的布料在他皮肤上擦过,也能留下一道红痕。   “难受.....呜呜....”乔明熙眼角滑下一滴泪。   脸颊脖子皮肤红的像熟透的水蜜桃。摸一下就会蹭破皮,流出甜蜜黏手的汁液。   “贺....涧山,呜。”   乔明熙难受至极的脑子突然想到他最需要的那个人,“贺....涧山....”   “我在,”贺涧山手掌贴住他脸颊,“我在这儿,宝贝。”   “明熙,不要怪我。”贺涧山双手穿过乔明熙腋下,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乔明熙脸凑在他侧颈,像找到水源的旅人,鼻尖往他衣领里钻,小狗似的在他颈窝里嗅。   桔梗的甜香和贺涧山身上干冷的味道混合,变成一种清淡清新的冷香。   贺涧山眉间皱出深深的纹。   这对他也是一种考验。   乔明熙身体扭成一个别扭的姿势,细腰往他身前转,胸口要贴上他胸口。   贺涧山担心他难受,“明熙,坐好,很快就好。”   他大手搭上乔明熙后背,一下一下,力道缓和地从背心抚摸到腰际,“明熙,疼吗?”   乔明熙只觉得背上的伤口贴上冰冰凉凉的药膏,衣料沾在上面也不再刺痛。   但是,还不够。   还想要。   他迷迷糊糊知道,是贺涧山在,贺涧山来看他了。   乔明熙呜咽着撒娇,为什么不能抱抱他。   以前不是这样的。   知道是谁以后,乔明熙脾气就有点上来,张口就咬下去。   咬到一口衣服。   然后更生气了。   “呜,呜呜.....”他牙齿叼着贺涧山的领口撕咬。   又没什么力气,像没长牙的小兽,只会无能狂怒。   贺涧山拍他的背,摸他的肩,“好了,好了明熙,不咬。”   乔明熙稀里糊涂的,根本听不进去。   就是想要贴,被眼泪濡湿的睫毛在贺涧山脖子上蹭,滚烫的肌肤把泪水也浸得温热。   贺涧山心疼坏了,“乖,不哭了。”   乔明熙在他怀里蹭,有点力气就咬他,也咬不到肉上,就叼着领口磨,领口被眼泪口水弄湿一片。   间或还听见乔明熙喊疼。   贺涧山像一个新手爸爸,抱着不足月要喝奶的小婴儿,不知道该怎么哄。   “明熙,来。”贺涧山抱着乔明熙换了个姿势。   他让乔明熙岔开腿坐到他身上。   ......   这是一个非常不雅的姿势。   对贺涧山而言是一个挑战。   他的**紧紧贴着乔明熙,对方滚烫硬热都非常明显。   他甚至感觉到一些痛苦。   乔明熙是他珍爱的人,连喝一口冰水都担心会不会被凉到。他实在不愿让乔明熙像动物一样,被本能支配着与他相贴。   可乔明熙喜欢,乔明熙的胸口贴着贺涧山的胸口,**夹着贺涧山的腰,脑袋垂在贺涧山肩膀上。   一口、一口呼出潮热水汽。   打在贺涧山的脖子上,耳朵上。   他不再喊痛了,依然难受得哼唧。   贺涧山的手不礼貌地来到他腰间,“明熙,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唔....”乔明熙闻着熟悉又喜欢的味道,恨不得把这味道吃下去。   可总有什么东西在阻挡他。   他没有办法彻底获得想要的感受。   “明熙,知道我是谁吗?”贺涧山执着地一遍遍问。   哪怕是因为生病,是被激素控制。   起码,要让乔明熙知道,是谁在对他做这些事。   “嘤...”乔明熙急的要哭。   想要想要!!!   为什么没有!!!   他胡乱蹭着,嘴巴贴到贺涧山侧颈,张开便咬了下去。   “呃。”贺涧山眉心皱紧了。   手上骤然收不住力道,掐紧了乔明熙的夭。   乔明熙痛呼松口。   “对不起,明熙。”贺涧山手掌轻轻按摩被自己掐到的软肉。   乔明熙哼哼唧唧的,竟然有平静下来的趋势。   贺涧山轻柔哄着他,“好点了吗,明熙?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乔明熙没什么力了,趴在贺涧山肩头。   贺涧山手中他的夭抚到后背,又从肩头,揉捏到手臂。   “嗬嗬....”乔明熙从要将他淹没的潮热中抬头。   好像终于从那蒸人的笼屉里放出来。   无力的四肢重新找回知觉。   他感到有人揉他酸软的肌肉,很舒服。   那手很大,把他手臂完全圈住,很有安全感。   他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轻声呢喃,“贺...涧山。”   贺涧山手上动作一停,紧皱的眉心舒展些许。   还好,明熙知道是谁在对他做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 41 章 “老婆”   “明熙, 是我。”贺涧山忍不住搂紧了乔明熙。   他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乔明熙长吸了一口气。   桔梗花味道的冷冽香气冲刷他的气管。   他身体慢慢软下来,湿热的睫毛如同被淋湿的鸦羽在轻轻抬起。   贺涧山展露了点点笑容, “好些了吗?”   乔明熙脑子昏昏沉沉的,看见贺涧山的唇,唇形锋利,好看。   他低头,相亲。   一下栽倒在贺涧山头上, 嘴巴划过贺涧山唇角。   贺涧山搂住他身子,“明熙, 我不能亲你了。”   乔明熙睡前, 有一丝清明的脑子骂了一句:老封建, 戒过毒啊。   贺涧山拒绝着, 却抿了抿唇。   刚刚蜻蜓点水般擦过的触感,于他而言亦是难得的珍贵。   是他克制隐忍这么长时间的奖励。   明熙还是信任他的,依赖他的。   他把人放回被窝里,“明熙, 宝宝, 好好睡吧。”   说完,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最终,渴望战胜理智,俯身在乔明熙额头落下一个吻。   他拿起外套下楼,在楼梯上碰见乔明轩,“乔大哥, 你回....”   乔明轩脸色骤变,盯着他脖子,头发都一根根冲起来。   贺涧山接收到对方凌厉的眼神, 摸了摸脖子,“别误会,只是明熙难受,咬了我一口。”   贺涧山说得坦荡,哪怕身上衣服乱糟糟的,右肩湿了一大块,乔明轩也信他,“他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儿了,估计是昨晚熬夜闹得,今天我可能要在家里打扰一晚了,他一会儿会醒来,没人看着他可能又要玩整个通宵。”   乔明轩一下想通了关敲,“他这个病不会是熬夜熬出来的吧?”   “哥,有时间坐下聊会儿吗?”   乔明轩:“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乔明轩推了晚上的应酬,和贺涧山到二楼起居室坐下,“你吃饭了没有?看你像下班直接过来了。”   “晚点我自己解决,家里我也熟悉了,”贺涧山笑笑,他感谢乔家人对他的信任和善意。   “你找我是想说明熙的病情吧”乔明轩问。   贺涧山点头,“你和明熙,各有千秋。”   乔明熙感知敏锐,乔明轩聪明有决断。贺涧山只是在谈及乔明熙熬夜时约了乔明轩,乔明轩就知道是要谈乔明熙的病情,而且立即推了工作。   也能看出乔明熙在家里的地位。   “那是,我们乔家人没有傻的。”乔明轩笑道,“不过,熬夜也会得这么奇怪的病吗?”   “不确定,熬夜可能只是诱因。我和明熙在一块,只要他规律生活,状态会比较稳定的,一旦作息乱,过度疲惫,紧张,惊吓等,就会犯病。而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内分泌紊乱,激素分泌异常,所以我怀疑他一直以来不健康的生活习惯会加重病情。”   乔明轩汗颜,低下头。   他们在管教乔明熙这件事上确实做的很糟糕。   他们对乔明熙唯一的要求就是:开心。   诶,没办法啊,亲生的弟弟,下不去狠心教训。   贺涧山的存在,弥补了管教乔明熙这个角色。   也只有他管的住乔明熙。   “这,挺麻烦你的哈。”乔明轩拍了下大腿,“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想尽办法也给你弄到。”   贺涧山:“不用,我对明熙....不需要回报。”   “我不是跟你算钱啊。”乔明轩手举在两边,做投降状,“纯谢谢你,都是男人,我知道你也...忍得挺辛苦的。”   贺涧山耳朵不自觉染上一抹红。   看得乔明轩心里贼别扭。   啧,贺涧山跟他爸一样老成,竟然还红耳朵。   搞什么啊,这么纯情。   贺涧山:“如果大哥想谢谢我的话,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乔明轩:“你说。”   贺涧山:“明熙他,一直都不太会拒绝追求他的人是吗?”   “拒绝啊,”乔明轩直白说,“但拒绝也没用啊,他从小就可招人了,拒绝完人家还是喜欢来找他,后来他就习惯了,只要不影响他心情,他就随便。”   “这样。”贺涧山眉头重新皱起来,“他好像,也容易和人....熟悉起来,是吧?”   “这个吧,是我们大人不好,从小保护得太好了,明熙他和人相处都挺真心的,好在也没遇上什么坏人,我们也看得紧。”   贺涧山更苦恼的样子,“谢谢,我明白了。”   乔明轩嘿嘿一笑,“怎么,遇到对手了?”   贺涧山摇头,“对手说不上。”   那些人对他还构不成威胁,只是看着确实令人,心烦。   乔明轩有些骄傲,“没辙,我们乔乔人气就是很旺,你加油哈。”   “嗯,还有一件事儿,我让我父母在联系国外的医院了,我想等忙完这一阵儿,把明熙接过去看看。先问问你的想法,我再去和叔叔阿姨讲。”   乔明轩:“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你别抱太大期望,如果是医疗水平不够,我们早就带着他出国了,他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激素紊乱只能靠他自己调节.....嗯,现在还靠你管着他,说来也奇怪,他就听你的话。”   贺涧山露出一点宠溺的笑,“他挺好哄的。”   噫。   乔明轩见鬼了似的,抖一下,“那我提前警告你啊,你给他宠成这样,你就得持之以恒坚持到底啊,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哪天突然想起你男人的尊严,撂挑子不干了。”   乔明轩这话说得客气,贺涧山还是听出其中敲打之意,认真回道:“我不会。”   “也不是质疑你,反正你看到的,明熙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也是我的。”贺涧山说。   乔明轩啧一声,“这种牙酸的话你和他说就行了。”   得到乔明轩的首肯,贺涧山下楼去和乔家父母说带乔明熙出国看病的事儿。   二老口径一致:明熙愿意就行。   贺涧山好像明白乔明熙容易轻信的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十二点多的时候,乔明熙醒来,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下楼去找吃的,遇见正在客厅玩手机的乔明轩,“哥,你怎么不回房间?”   “你还真醒了。”乔明轩说道,“贺涧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   乔明熙疑惑地啊一声。   一楼客房门被拉开,贺涧山从里面走出来。   乔明熙惊讶,“你今天怎么愿意留下来?”   贺涧山:“等你睡醒,是不是饿了?”   “嗯嗯。”乔明熙狂点头,浅色眸子亮亮的。   因为下楼之前洗过脸,脸颊上带着莹润的光泽。   水蜜桃一样柔软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像冒尖的小草,淋湿了贴在地上。   乔明熙抽出纸巾,轻轻沾过他下巴上的水渍,“跟我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啊。”   乔明轩看着自家弟弟发光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儿。   乔明熙小时候也是这样跟着他转的,现在有另外一个男人来接他的班了。   得亏贺涧山没什么龌龊心思,不然乔明熙轻易就被诱骗。   他探头往厨房看去,乔明熙靠在料理台上,贺涧山给了他一杯牛奶,还有几块饼干。   乔明熙估计都没看清饼干长啥样就往嘴里塞,眼珠直溜溜地盯着贺涧山,嘴皮翻得飞快。   诶,弟大不由哥啊。   乔明熙:“贺涧山,贺涧山,你怎么还没走啊。”   贺涧山用奶锅热了牛奶,还加了少量的糖,“等你吃完东西,睡着我再走,不看着你你又得熬夜。”   “嘿嘿。”乔明熙捏着黄油曲起小饼干,嚼嚼嚼,“这是你做的吗?我吃的出来。”   淡黄色饼干碎屑沾在他粉色唇面。   贺涧山想到乔明熙睡前蹭过他唇角,比黄油饼干还要香甜的味道。   “贺涧山,你是不是不需要睡觉啊。”乔明熙咬了一口饼干,“我今晚可以吃很多饼干吗?我好饿。”   贺涧山盯着那粒饼干碎屑从乔明熙唇角掉落,粘在衣领上。   “贺涧山!你怎么又不听我说话!”乔明熙双脚踩到贺涧山脚背上,顿时高了半个头,额头抵在贺涧山嘴巴前。   贺涧山轻轻一动,就能亲到他。   他说话时,桔梗的清香和黄油的奶香一起扑向贺涧山鼻尖,声调也悠扬婉转,喊一句贺涧山能变三个调,叫的人心口酥麻。   贺涧山扶住他肩膀,“当心摔了。”   “你为什么老不认真听我说话啊,你能不能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难道现在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儿吗?”   “没有,你明天在家休息,发病以后身子虚,需要大量时间睡觉。”   乔明熙故意用脚跟去压贺涧山的脚趾,“我明天本来也没打算出门。”   贺涧山扶着他的肩,让他踩。乔明熙的嗤嗤笑,“你的手大,脚也好大。”   “对了,我给你看,我的粉丝都好喜欢我这次的展览。”   乔明熙打开评论区给贺涧山看。   一条条往下滑。   贺涧山:“怎么还叫你老婆?”   “哦,这是一种名词表形容词的用法,他们太喜欢我了,就会叫我老婆。”   乔明熙往下翻,“看,还有叫我老公的。”   贺涧山看着那一串串的老公老婆媳妇儿我爱你。   表白之热烈,言辞之直白。   下巴微微收紧,声音低到像从胸腔里压出来,“我也可以叫吗?”   乔明熙还在骄傲自己非常受人喜欢,“叫什么?”   “老婆。”贺涧山咬着牙叫出来,极力控制着搭在乔明熙肩上的手保持温和的力道,“我也能这样叫你是吗。”   “你,你。”乔明熙呼吸乱了,“你什么意思呀,贺涧山。”   说的话像是表白。   气息却沉得不像话,更像是在生气。   “没事。”贺涧山压下心头的火,只眉心还微微皱着,“我刚刚胡说的。”   乔明熙脑袋左摆右晃,亮闪闪的眼睛追着贺涧山的眼珠,“不对,你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   贺涧山偏过头,让乔明熙从他脚背上下去,转身面向洗碗池“吃完,我送你上楼睡觉。”   “你脾气怎么这么差,突然就生气。”乔明熙小脑袋从左边拱到贺涧山胸前,“你才作呢。”   贺涧山:“我没有生气。”   乔明熙阴阳怪气学舌,“我~没~生~气~那你拉着个脸干嘛呀,你干嘛不敢看我啊。”   贺涧山把杯子Duang一声放台面上,转身俯视着乔明熙,乔明熙亮亮的眼珠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唇角还有一点白色牛奶。   “开开心心给你看我作品的评价,还要生气,真过分。”   “一天也不跟我说不上几句话,发脾气倒是积极。”   贺涧山单手握住乔明熙脸颊,指腹按在他不断开合的双唇上,禁止乔明熙嘴唇再乱动。   粗糙温柔的触感一下封住唇,乔明熙有点呆地看着贺涧山。   在贺涧山的注视下,莫名紧张。   那目光像刀背砍人一样,又重又沉地落下来。   乔明熙的心跳有规律地加快,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很快,贺涧山眼神又变得平静。   好像刚刚的阴沉只是乔明熙的错觉   贺涧山手指轻轻擦过他唇角的奶渍,“弄脏了,去洗洗。”   “哦。”乔明熙先一步回了房间。   捂住胸口。   有种劫 后余生的幸运。   “奇怪了,莫名其妙生那么大气干嘛。”   乔明熙没想多会儿,刷牙的时候看到他牙齿整齐洁白,独自欣赏。   手指搭上水润的红唇,按了按,很软啊。   贺涧山为什么说不能亲呢?   他发病的时候听见的话不多,贺涧山这句“明熙,我不能亲你了”刚好令他印象深刻。   这是贺涧山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贺涧山说,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能接吻。但是贺涧山怎么忍得住的呢?   他不是喜欢自己的吗?   犯病的时候,他有正当的理由可以大口大口亲自己的呀。   人,怎么能死板成这样。   不应该,这很不应该。   乔明熙首先排除了贺涧山养胃的可能,毕竟他摸过。   剩下的可能,要么贺涧山是忍者。   要么,他对自己没那么有兴趣和欲望。   乔明熙没见过这样的人,他见过的,都是三分的爱说成七分。   七分的爱,说成十分。   从贺涧山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的喜欢估计就。   两分?   乔明熙不是纠结内耗的人,贺涧山回房间来哄她睡觉的时候,他直接问:“你为什么老说不能亲我啊?手也不能牵,也不抱我了。”   贺涧山数次被挑起的欲望都靠强大的意志力压着。   乔明熙一再挑逗他,挑逗完又露出无辜纯洁无所谓的表情。   贺涧山吸了一口气,反问,“你希望我这样做吗?我对你做这些,你不会生气,不会排斥,不会记恨我吗?”   “有那么...严重吗?”乔明熙爬到床上,盖上被子,“把护手霜给我一下。”   乔明熙就这么一边擦着护手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亲一下是能要命,还是能怀孕啊?结婚证扯了都能离婚呢?你也太老土了。”   贺涧山:“我封建,老土,在我不确定你心意之前,我不想再有其他无关行为扰乱我们的思考,我要的,是你完完全全喜欢我。不是因为治病,也不是因为生理冲动,你明白吗?”   乔明熙揪着手指,“好好的,你怎么又生气了呢,你想要的还挺多,你想要我一心一意喜欢你,你呢,你重视我吗?不给我发消息,不给我打电话,我都发病了,还找不到你人,你做的很对吗?贺涧山!”   “我,”贺涧山想说他们很多工作会议室是禁止带手机参加的,“对不起,我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乔明熙对这个事情的情绪已经过去了,犯病的时候真的很想锤死贺涧山。   他现在在意的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喜欢我,你怎么忍得住不亲我?你真的忍得住吗?”   乔明熙还是那副单纯的表情,好像贺涧山现在低头狠狠在他唇上咬一口,他也只会点评一下对方的吻技。   贺涧山捂住他下半张脸,把他推回床上,“你给我睡觉!”   贺涧山耳朵变红,眼中覆上一层薄怒。乔明熙对人不设防,又觉得亲亲抱抱无所谓。   身边全是嗡嗡围着他转的追求者。   贺涧山气息粗沉,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不仅是我,谁也不能随意亲你,你懂吗?”   乔明熙看着,忽然就笑了。   贺涧山不爽,他就爽了。   就看不惯他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真心喜欢一个人,是冷静不下来的。   他张嘴咬了一口贺涧山的手指,“这是惩罚你不回我消息的。”   贺涧山眉头一跳,赶忙坐下来。   翘起了二郎腿,压住两腿之间的阴影。   他平时坐姿端正,这样随意闲散的姿态少见,挡住床头小夜灯的灯光,开阔的肩上形成一道毛茸茸的光晕。   皮鞋的鞋尖反射着光点,高大的身躯撑满了单人椅。   乔明熙想,贺涧山就算死了,也是一副好看的骨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冲动和喜   等乔明熙睡着, 已经是一点多。   贺涧山走下楼,乔明轩还在客厅。   “你要在家睡,还是回去?”乔明轩问。   贺涧山停住, 想了想,“我回家。”   “慢点开啊,其实在这儿睡也没事儿,死脑筋。”乔明轩呵欠连天,“我也睡了。”   贺涧山:“晚安。”   乔明轩背对着他摆摆手, 上楼去了。   贺涧山垂眸,想了许多。   乔明轩对他态度算得上亲和, 并不阻止他追求乔明熙。   但只要他在乔明熙的房间里, 乔家客厅就总是有人的。   有时是乔父乔母, 大部分时候是乔明轩。   他们要确定他离开, 或者去到客房,才会安心睡觉。   他们以这种温和且不易察觉的方式,保护着乔明熙。   所以,乔明熙觉得亲吻拥抱无所谓, 但是他真的过界太多。   乔家人对他还是会有看法。   他无奈地笑了下, 笑自己喜欢上一个宝贝疙瘩。   第二天, 早上贺涧山没来得及给乔明熙做早餐。   打电话告诉他,局里有紧急情况要处理。   乔明熙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听完,“嗯。”   贺涧山似是有点无措,“明熙, 你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你能不去工作吗?”乔明熙感觉自己都快习惯贺涧山的忙碌了。   贺涧山却问他,“那你会喜欢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本事, 靠你吃软饭的男人吗?”   乔明熙:“爱我就行,我又不是养不起。”   小少爷好大的口气,又不是养不起。   贺涧山也被他说愣了,忘了乔明熙万事不愁的性格。   以及养成这种性格的强有力的家庭背景。   贺涧山又和他讲道理,“工作和爱你不冲突。”   “明明就很冲突,算了算了,随你吧。”乔明熙挂了电话。   办展加上发病,乔明熙很需要休息,贺涧山打电话把他叫醒,他就老老实实下楼吃早餐。   吃完在客厅溜达,消食。   乔明轩一直坐在沙发上摆弄平板,乔明熙问他,“你不上班吗?”   乔明轩:“我正在上班,贺涧山说今天不能来给你做早餐,让我看着你吃东西。”   “你竟然听他的。”乔明熙撇嘴,“你都快跟他一头了。”   乔明轩:“他那车也不是白送的。”   乔明熙:“狡猾的贺涧山,先收买他家里人。”   乔明轩笑着低头回邮件,看这两人谈恋爱也挺有意思。   乔明熙感觉胃里不撑了,也去抱来平板,坐在乔明轩身边画画。   他四五岁那两天就这样,跟着乔明轩,有样学样。   屋内暖气开得足,乔明熙穿了一套浅蓝色薄纯棉睡衣,整个人白白软软的。   像蓝天上漂浮的一朵白云。   他出生的时候,乔明轩就这样觉得。   摸乔明熙的小脸蛋都轻轻柔柔的,怕把他弟弟碰化了。   乔明轩想到襁褓里的婴儿,下意识像记忆中一样去摸乔明熙的脸蛋。   乔明熙擦了一下脸,“痒,很烦,乔明轩。”   乔明轩瞬间回到现实,小时候的乔明熙可没那么骄横。   “诶,不对,你现在挨我那么近,不难受了?”   乔明熙从平板前抬头,“噫,你刚摸我,我也没有很难受了诶。”   “这个贺涧山还真给你治好了啊,改天去医院再检查一下,”乔明轩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国?”   “出国?出什么国?”乔明熙疑惑,“我休学了一年啊。”   乔明轩:“贺涧山没和你说吗?他想带你去国外检查身体,还让他爸妈帮忙联系医院了,昨晚还问我和爸妈的意见。”   乔明熙眨眼,想了想,“你是说,你知道,爸妈知道,他爸妈都知道,他要和我一起出国。”   乔明轩站起来,收好平板,“我要上楼开会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中午也不吃饭了,我应该会很忙.....”   “乔明轩,回来。”乔明熙语气毫无感情。   乔明轩叹气,肩膀都沉下来,走回到乔明熙旁边,“是你说的这样,我不知道贺涧山没告诉你,早知道不和你说了。”   “是啊,”乔明熙胸口闷得慌,“你们全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尊重过我吗。”   乔明轩坐到乔明熙面前,严肃道:“这和我没关系啊,是贺涧山没告诉你,你骂了他就不能骂我了哦。”   乔明熙白了乔明轩一眼。   塌腰哼唧一声,埋进沙发抱枕里,没了声儿。   乔明轩静静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却没等到乔明熙翻天的哭闹要说法。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上,脑袋藏在抱枕后面。   肩胛骨凸起,衣服挂在他嶙峋的骨头上的,脚踝也细得可怜。   乔明轩放下平板,想抱人,又担心乔明熙的病,“怎么了?乔乔不开心了?”   乔明熙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枕头后传来,“哥,贺涧山是不是有病。”   乔明轩:“这从何谈起啊。”   “他尊重你,尊重爸妈,却不考虑我的感受,要治病不先问我,这对吗?”乔明熙从抱枕后露出半张憋红的脸,“他不是想跟我谈恋爱,他只是想插足我们的家庭。”   乔明轩:“呃.....”   “不是嘛!”乔明熙生气。   乔明轩觉得自己也不能太没良心,浅浅替贺涧山辩驳了一句,“不敢苟同。”   “哼。”乔明熙栽倒在沙发上。   一条腿搭上沙发背,拿着抱枕一顿捏,形象都不顾了。   乔明轩在心里给贺涧山祈祷:自求多福吧,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情绪低,也没发脾气。   乔明轩感觉乔明熙好像比以前成熟了一点,不是一点就炸的炮仗。   但他又不忍心乔明熙长大。   他可以挨骂,但是乔明熙不能伤心。   可谈恋爱的事儿,他也不好插到两人中间去。   只能坐在旁边,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乔明熙腮帮子微微鼓着,软嫩的脸颊挤成了河豚。   画也不画了,专心生气。   乔明轩:“开心点,你生气也容易犯病。”   “话多。”乔明熙嘴皮掀开,吐出两个字。   还好,战斗力依旧。   乔明轩继续工作了。   乔明熙没自闭多久,宋知暖打电话来,“乔乔宝贝,贺涧山来庆功宴吗?”   “贺涧山?”   “是啊,我已经约了白希林和林秉文他们,如果贺涧山不来,咱们坐船出海呗,玩几个三天两夜,要是贺涧山要来,咱们就在市内玩儿,他不是要上班嘛。”   “哦,”乔明熙没考虑过贺涧山,“我问问他吧。”   “行啊,你问了和我说,我来安排行程。”   乔明熙给贺涧山发消息。   【熹熹】:明天艺术展庆功宴你去不去?   发完了,乔明熙才想起。   贺涧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可能半天也不回不了消息。   事实也如乔明熙预料的那样。   乔明熙脑袋歪到沙发外边,两条腿一起搭在沙发背上,整个身体呈一个倒吊的姿势,“哥,我的生活不会变成等着贺涧山回消息吧。”   乔明轩:“他不回你消息,所以你准备吊死自己吗?”   “这样可以缓解脸部肌肉因为重力下垂。”   看来不是很伤心。乔明轩放心替贺涧山说了句公道话,“上班不回消息很正常,我上班的时候也经常没时间看手机,如果遇上重要会议,可能一整天都在会议室里,你还在读书,可能没概念。”   乔明熙:“那你追人的时候,会主动牵她抱她吗?”   乔明轩正好想打听两人进展,放下平板,积极道:“看对方反应吧,如果对方不排斥,那适当的肢体接触是可以促进感情的。”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能忍住吗?你喜欢的人就在旁边,你能忍住不和她接触吗?”   乔明轩皱眉想了想,“我没遇见过那么喜欢的。”   “那如果,”乔明熙坐正了,倒吊的头发冲天堆着,显得脸更小了,“如果你非常非常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就在你身边,你能忍住不跟她亲近吗?”   “那谁能忍住啊,这么喜欢的话,生理上的渴望很难压抑吧。你哥我也是一个正常男人。”   “唉。”乔明熙缓缓倒下去,“贺涧山就忍得住。”   “你两....”乔明轩措辞一阵,“他,不主动?”   一脸无辜的乔明轩继续大放厥词,“他说我不答应他谈恋爱,他就不抱我,也不亲我,牵个手还是因为怕我犯病。”   乔明轩摸着下巴,“啧,这也有点太老实了。”   他担心乔明熙吃亏,有提防贺涧山的心思,但是正常谈恋爱搂搂抱抱很正常。   何况乔明熙还有这病。   “哥,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他就是想当我爹,根本不是想当我男朋友!”乔明熙顶着他的鸟窝脑袋靠到乔明轩身边,傻里傻气的。   乔明轩立即言辞反驳!   “性冲动和喜欢不能混为一谈,乔乔,你要警惕那些打你主意的人,很多人都是打着爱情的旗号占便宜,你不管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都要先让哥哥把关,知道吗?”   “啊?”乔明熙疑惑,“你不是说肢体接触能增进感情,而且正常男人都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欲望吗?”   乔明轩:“呃.....这不一样。”   他当追求者的时候,当然渴望能有肢体接触。   这代表他有戏,起码对方不排斥他。   但要是换家长视角,谁敢胡乱碰乔明熙一根头发,他都要砍了那人手。   “哪里不一样了?”乔明熙问,“我不懂呢,不知道贺涧山在想什么。”   乔明轩心中的天平又往贺涧山那边偏了一点,“乔乔,贺涧山这样做对你而言是好的,毕竟他长你六岁,他的阅历远高于你,轻易就可以诱导你,哄骗你,你冲动的时候,他必须冷静。”   “就这么冷静地让我等他的消息?”乔明熙举着那个黑屏的手机。   乔明轩:“呃.......其实也很少见他这么死脑筋的。”   “可能我两不适合吧。”乔明熙轻描淡写地说出。   乔明轩都为贺涧山捏一把汗。   这句话,代表着贺涧山快出局了。   “我不喜欢老是等他的消息,不管是为了治病,还是别的什么,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乔明熙垂着睫毛,看起来很失落,却有一种别样惊心动魄的美,“不如我一个人活的开心。”   他就轻飘飘地,就斩断了萌芽的感情。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能分辨出自己想要的爱情。   乔明轩在这场爱情追逐战中一直作壁上观。   看两人有掰了的苗头,他在脑海中转一圈,竟然找不到比贺涧山更好的妹夫。   贺涧山这个死脑筋对他岌岌可危的处境有感知吗?   看乔明熙手机迟迟没收到回信儿,估计是没感知道。   中途,宋知暖又打来一个电话问贺涧山去不去。   乔明熙:“要不,别算他了。他也挺忙的,算了吧。”   宋知暖心大,“又不急着定,等会儿他呗,反正你肯定想他去。”   乔明熙:“我...没有,随他去不去。”   “少嘴硬了,定了给我发消息。”   乔明熙像屁股长了钉子,在客厅坐立不安。   乔明轩看着又怪心疼,“你坐会儿吧,他看见就会回的。”   嗡——   一阵短暂的震动声。   乔明熙扑到桌上拿手机。   乔明轩:“就说他看见会回吧,说什么了?”   乔明熙一脸生无可恋:“来。”   乔明轩:“我问他说什么了?”   乔明熙把手机屏幕举起到乔明轩面前,聊天框里,贺涧山就回了一个字:来。   乔明轩:没救了,毁灭吧。   庆功宴定在后天。   因为贺涧山走不开,就在市区一家会员制的保龄球馆,晚上去给宋知暖一个朋友新开的酒吧捧场。   这些安排,乔明熙都没给贺涧山说,反正贺涧山也不会在意。   晚上,贺涧山忙完过来的时候,乔明熙问他,“你是很忙吗?有时间陪我玩一整天?”   贺涧山:“我请了一天假,工作进度我会抽时间追上。”   “那你说的,害你失忆的人,处理了吗?你还要忙多久,你说项目要提前启动,要赶进度,你什么时候才能赶完啊。”   乔明熙正准备睡觉,刷了牙,洗了头,蓬松的头发堆在头顶,香喷喷,毛茸茸的。   绒绒的睫毛在灯光下眨得很慢,和贺涧山说话时声音绵软无力。   贺涧山知道他现在是非常不开心的状态了。   吵都不跟他吵了。   但贺涧山仍旧不能说,“明熙,别问了,相信我可以吗?”   乔明熙:“你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相信你?”   贺涧山沉默一会儿,“我不能冒这个风险,让你和你的家人陷入险境,我每天都来见你了对不对?”   乔明熙:“出国治疗也会让我有危险吗?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为什么我哥都知道,我却不知道。”   “昨晚你不舒服,先睡着了,我想先和家里人说也一样的,如果你不想去,我再想办法请医生回国好吗?”   乔明熙:“你.....”   真该死,话都让贺涧山说了。   事儿也都让贺涧山做了。   乔明熙气了半天,话题又回到一开始,“你都不会想我!”   “我闲下来都在想你。”贺涧山温温柔柔地哄着。   乔明熙:“!!!你根本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贺涧山:“还是有的,喝水的时候,走路的时候,都在想你。”   “啊——————————”   乔明熙仰天长叹。   面对贺涧山真诚深情的表情和话语,乔明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贺涧山,你精分吧。”   和他在一起的贺涧山,白天去上班的贺涧山。   完全就是两个人嘛。   白天对他爱搭不理,冷冷淡淡。   晚上又说这么犯规的情话。   还说的那么真。   让人无法怀疑。   “好了,乖乖睡觉了,养养精神,后天还要出去玩呢,明天早上我一定过来。”   贺涧山坐在他的单人沙发上,握住了乔明熙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 43 章   大约是为了弥补昨天早上没能来陪乔明熙吃早餐的遗憾。   今天贺涧山来的很早, 叫乔明熙起床时也格外温柔。   乔明熙刷着牙,看贺涧山为他叠被子,劝自己接受贺涧山的忙碌和寡言。   不是说, 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吗。   乔明熙对自己说,贺涧山只是忙而已,世上没有完美爱人。   他漱了口,走到贺涧山旁边, “我决定原谅你了,贺叔叔。”   “我做错了什么吗?”贺涧山不认为他做了需要被原谅的事吗?   “算是尊老爱幼吧, 你一把年纪了要忙工作是正常的, 我就原谅你, 不会常常给我发消息, 也不会常常想我。”   “你真觉得我很老吗?”贺涧山得到的评价一向是年轻有为,青年才俊之类的。   “给你台阶就顺着下来吧,老古板,笨死了。”   乔明熙转身就要走。贺涧山扣住他手臂, 轻轻用力就将乔明熙扯到自己面前, 低头俯视着他, “喜欢年轻的?喜欢那些口无遮拦叫你老婆的?”   高大的身躯散发浓烈的成熟男人的荷尔蒙,一双黑眸更是气势压人。   乔明熙矮了一个头,本就处于劣势,刻薄反驳的言语堵在喉口出不来。   “说话,明熙。”   他语气平静, 乔明熙却不敢嚣张了,“喜,喜欢, 老的,行了吧?”   贺涧山松开他,“明熙,你还小,可以出去玩,但朋友之间也不能太亲近,记住了吗?”   乔明熙又露出轻蔑的神情,“封建,还霸道。”   “记住了吗?”贺涧山声音变得冷厉。   “记住了记住了!”乔明熙嚷嚷,“不能牵不能抱,还不能让别人碰我的手机,满意了吧。”   贺涧山又柔声哄他,“你乖,我做了你爱吃的。”   乔明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怕什么啊?贺涧山在追他,又不是他男朋友,凭什么管他和朋友怎么相处。   还有粉丝叫他老婆都要管。   他有那资格吗?   乔明熙决定为自己找回场子。   隔天吃完午饭,去保龄球馆的时候,他内搭选了一件亨利衫,有弹性,贴身材质但不紧身。领口是两粒扣的,他可以看心情随意解开。   一会儿到地方,他把外套一脱,纽扣一解,把贺涧山气死。   让他霸道。   下面是深藏蓝色的直筒工装裤,腰系一条极细的黑色皮带,皮带头是银色的,小小的。裤脚卷一道边   乔明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OK!   精致,高挑、还显得他很瘦。   拿上燕麦色粗纺羊毛夹克,带上他玳瑁眼镜,乔明熙从楼下小跑下去,“走啦,贺涧山。”   贺涧山起身和乔父乔母道别,“晚上我把明熙送回来。”   他两离得近,到得早,宋知暖和乔明熙两人先玩儿,贺涧山在一旁看手机。   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宋知暖问乔明熙,“你逼他来的?他怎么这么不开心。”   乔明熙:“谁逼他了,我叫他过来一起玩。”   乔明熙还没走到贺涧山身边,贺涧山把电话贴到耳边,抬起手臂,掌心向外微微下压,这是一个拒绝靠近的手势。   乔明熙一瞬间被尴尬包围,他站在宋知暖和贺涧山中间,被禁止贺涧山禁止靠近。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拒绝。   贺涧山皱着眉站起来,干净利落离开。   他走到远处讲完电话,回来对乔明熙说:“明熙,我要先回实验室一趟。”   乔明熙心中竟然没有怒气,连他自己都惊讶,他都习惯贺涧山把他排在工作后面了么?   “你不是说今天请假陪我?”   “情况紧急,我忙完再来找你,好吗?”   “你给我留拒绝的余地了吗?”乔明熙眼皮都没抬,玩着手里的球,“我说不去,你就会不去吗?”   “抱歉,明熙。”贺涧山自觉理亏,“我忙完就回来。”   “随你。”乔明熙留给贺涧山一个背影,“小暖,我们继续。”   贺涧山手机又响起,他看了眼手机,拜托宋知暖,“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安慰一下他,如果你们遇到什么问题,马上给我打电话,行吗?”   贺涧山离开,隔着玻璃,乔明熙看见他大步流星的身影拉开车门,绝尘而去。   宋知暖拉了拉发怔的乔明熙,“他看起来,是挺着急的,你别跟他计较。”   “你也要帮他说话吗?”乔明熙有点蔫巴。   宋知暖:“你要不骂我两句吧,你这样挺吓人的。”   以前觉得乔明熙发脾气就是最吓人的,现在不发脾气更吓人了。   乔明熙放下球,坐回到贺涧山刚刚坐的沙发上,“我哥说工作的时候不回消息很正常,我爸妈也说贺涧山很好,连你都体谅他忙,可我就应该天天等他吗?”   “因为我年纪小,没正事,我就应该配合他,等他回消息,等他先工作,等他忙完正事再来陪我,可是小暖,我本来就可以自己玩的啊。”   宋知暖一想,“有道理啊,凭什么等他啊。不等他,咱们现在都出海了。”   “是啊,”乔明熙双手握拳,在膝盖上锤了一下,“玩儿!管他呢!再等他一次就让我满脸长痘。”   “啊.....”宋知暖被吓出颤音,“太狠了吧。”   乔明熙把他的脸看得比命还重要。   “明熙!”白希林在门口喊了一声。   乔明熙和宋知暖一起转头。   白希林偏白肤色上激动得浮起淡淡的红,看着乔明熙的眼睛像看见宝藏一样亮。   他等不及地小跑过来,“你竟然会来?小暖约我的时候,我还不敢信。”   乔明熙回他一个浅淡的笑,“我的庆功宴我怎么会不来,你玩儿保龄球吗?”   “我经常玩儿。”白希林兴奋的说。   “好啊,来一局。”   乔明熙和白希林去打保龄球了,宋知暖在的背后默默竖起大拇指,“好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不过也对,男人算什么东西。   白希林知道自己在乔明熙这儿没有机会,对乔明熙的态度就像亲近的朋友,把那点遗憾的喜欢埋在心里。   两个人玩儿得不错。   没一会儿,林秉文也来了。   林秉文和高赫一是艺术展的主办人,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今天上午还在和场地负责人交涉。   忙完,穿着西装就过来了,“你们到了多久了?”   林秉文一边走,一边解开衬衫上面两颗纽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干净柔和的目光扫过众人,走到乔明熙面前,径直拿过乔明熙手里的球,推出去。   一球全倒。   乔明熙都惊了。   林秉文笑眯眯低头看着乔明熙,“迟到的歉礼,这两分送你了,行吗,小明熙。”   “可以啊,秉文学长你玩儿保龄球这么厉害呢。”   “以前玩儿的多,教你?”   “好啊。”   高赫一和宋知暖开了另一台,白希林教宋知暖带来的另一个朋友,是个新手。   不得不说,林秉文温柔风趣,玩了半小时提醒乔明熙:“歇会儿?别一下玩儿太累了,晚上还有一场呢。”   林秉文叫了热果汁,“喝点甜的。”   乔明熙接过果汁,“我要冰的,玩儿热了。”   林秉文去买了个冰杯,果汁从冰杯里过滤一遍,果汁变得爽口,也不会因为太冰伤身。   乔明熙咬着吸管想,贺涧山在的话,只会和他说:不行,不能喝。   林秉文坐在乔明熙旁边,乔明熙闻到淡淡的松木香,他稍微挪了挪屁股。   上次白希林的香水味儿害他犯病他还记得呢。   林秉文身上的香水味虽说不浓吧,还是小心点好。   贺涧山好像就从来不用香水,他身上的味道没有偏向,就是....嗯....他本人的味道。   “你洁癖,还是一样吗?”林秉文也注意到了乔明熙的躲避。   “嗯,一样的。”   “还是只有那个人能碰你吗?”林秉文目光迎上乔明熙,并不因此感到尴尬。   乔明熙倒是不自在了,贺涧山当着林秉文的面把他抱起就走,弄得他像个小手办似的。   真丢人。   “哪能啊,他算什么。”乔明熙心中还憋着气呢,“他就是个小狗屁。”   林秉文笑起来,下眼睑明显,眼角下弯,跟春日的太阳似的。   乔明熙在心里排了排,林秉文在他见过的帅哥里排得上前三了。   第一。   唉,第一不争气。   打完保龄球,吃了饭。   宋知暖带着大家去她朋友新开的酒吧。   一个帅帅的女生来楼下迎接那么一群人,黑色偏分的短发,黑色短皮衣,没有太多修饰,胸前一枚闪亮的钻石项链。   乔明熙看到女生第一眼就感觉眼睛被洗涤了,“好酷!”   “哇!!!”女生也勾上宋知暖脖子,“你朋友这么好看,早不介绍给我认识,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乔明熙,你呢?”   “楚千。”女生向乔明熙伸出手,“叫声姐姐来听呀。”   林秉文上前一步握住楚千的手,“明熙有洁癖,我叫林秉文,你好,楚小姐。”   楚千:“叫老板。”   乔明熙笑,“叫得太老了吧。”   宋知暖:“她博士都快毕业了。”   “啊?”乔明熙脱口而出,“可是你看起来不像学习好的呢。”   说完他就捂住嘴巴。   又说,“没关系,其实我们学习都不好。”   还是不对。   又说:“不过我们都是艺术生嘛。”   嗯......   无差别扫射所有艺术生。   楚千先愣了一下,然后仰天狂笑,“你可真太有意思了,弟弟,走吧,上楼。”   乔明熙软啪啪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知暖也跟着笑,“没事儿,乔乔,她的脸皮早就被她教授练出来了。”   楚千的酒吧在CBD顶上三层。   “给你们留了视野最好的房间,走。”   空中玻璃房,整面弧形落地窗把长街的灯河踩在脚下。   她带乔明熙和宋知暖穿过主厅,吧台后面的酒架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暖黄灯光在威士忌瓶身上打出琥珀色的光斑。   三层最里面那间,双面落地窗,车流在脚下缓缓蠕动,对面SOHO的轮廓灯在对面亮着,像一座不夜城浮在半空。   人踩在城市上空。   “哇,这也....”乔明熙赞叹,“幻梦一样。”   “诶,了不起,”楚千坐在皮质矮沙发上,脚搭在深色长木桌上,“小暖说你眼光可挑,得你夸奖可不容易。”   “你太牛了,楚千。”乔明熙由衷赞叹,“下次我能来你的酒吧办展吗,或许我们可以办个线上艺术展?空中花园什么的?诶,反正你新开业也需要宣传,对吧。”   “有意思,改天细聊,加个微信。”   楚千加上乔明熙微信,“我先走了,还有事儿,一会儿酒就给你们送上来,有事儿找服务生。”   楚千按了下墙壁上的把手,一面“墙”如同幕布一样卷起,“八点半乐队表演开始,你这个拉上去就能看,嫌吵就拉下来,一会儿给你们准备了我这里顶级的男模表演哦,期待吧!颤抖吧朋友们!”   乔明熙看呆了,“这太酷了,楚千你怎么想到的!!”   楚千臭屁地甩了下头,“听,是金钱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乔明熙开始做梦,“我也想建一个了。”   林秉文马上接话,“可以啊,你品牌已经成形,建一个线下艺术展览中心应该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吧。”   乔明熙伟大的构想找到了知己。   林秉文陪他天马行空地想象,又教乔明熙品酒。   他选了一支勃艮第黑皮诺,“看颜色。边缘浅、透,像红宝石兑了水,这是黑皮诺。如果颜色深到发黑,就是赤霞珠,单宁重,你不一定喝得惯。”   乔明熙凑过去看,他的杯子靠过来,两只杯子的边缘几乎碰在一起。   “像单一的威士忌,想要捕捉更原始、更纯粹的酒液气息,可以利用手的温度加速酒精挥发.....”   宋知暖在乐队观赏吧台安慰白希林,“乔乔适合更成熟一点的人,不过你也不用酸,林秉文也没戏。”   “啊?”白希林一个脆弱的外籍人,几乎要忍不住眼泪,“可是明熙很愿意和他玩。”   “都是林秉文的小把戏罢了,乔儿新奇,过会儿就好了。”   “可是他对我从来都不好奇。”白希林捂住脸,默默悲伤。   宋知暖还要安慰他两句,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   “宋小姐,你好。”   “有屁快放,没事儿挂了。”   “请问你们现在在哪儿,明熙他不接我电话。我现在 过来接你们。”   宋知暖看了眼手机备注,“哦哦,贺教授啊,我们在酒吧呢。”   “酒吧。”贺涧山语气不善地重复了一句。   “没事儿,你别担心,我们人多呢,白希林和秉文学长,赫一学长都在。”   贺涧山:“他们为什么会来?”   “对啊,人多热闹嘛,你现在过来吗?”   贺涧山:“嗯,辛苦把地址发我吧,谢谢宋小姐。”   宋知暖听得牙酸,“贺教授,你叫我知暖小暖都行,你一叫宋小姐我还以为是哪个相亲对象呢,听着就烦。”   “好。”   宋知暖估计贺涧山叫不出来,挂了电话,把地址给贺涧山微信上了。   贺涧山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得吓人。   乔明熙说那套亲吻牵手都是小问题,抱一下也做不得真的理论一下下撞击他的视网膜。   仿佛已经生成乔明熙在其他男人怀里撒娇的影像。   他改了一贯求稳的开车方式,疯狂超车。在路口突然掉头,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洗脸,刮了个胡子。   带着疲惫感的他,还稍微好亲近一些。   现在走出去,低气压席卷周遭,严肃地如同上战场。   宋知暖亲自下去接人,“贺教授,你来的正好,这会儿气氛正起来!嚯嚯,一起玩儿啊,你喜欢玩儿什么?”   重金属乐击打着耳膜,明明灭灭的灯光把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灯光与黑暗交叠落在他肩上,水一样滑下去。   贺涧山面对热情开朗的宋知暖,贺涧山沉着气,“谢谢你的邀请。”   宋知暖:“哦不客气不客气,反正也不是我付账,是我朋友开的。”   走到尽头,宋知暖推开门,“朋友们!我们包间的平均学历可以提升了!”   “贺叔叔,快来啊。”   “贺叔叔,你又来接明熙吗?我们还要玩会儿哦。”   之前见过贺涧山的几个人都给贺涧山打招呼,乔明熙却和林秉文坐在沙发一角,头都没抬。   贺涧山目光越过长桌,落到乔明熙身上。   乔明熙的手正伸到林秉文鼻尖下,林秉文低头,鼻尖似乎挨上乔明熙虎口。   莹润白皙的皮肤上反着水光,如同熬制浓稠的糖浆。   这双手昨晚还在乖巧贴在他掌中。   贺涧山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拳,又放开。   他走过去,握住乔明熙放在林秉文鼻尖下的手,拉回自己怀中,抽出指尖擦拭,“明熙,不干净。”   林秉文轻笑,带着暗暗的嘲讽,“我在教明熙品酒,贺教授也会?”   贺涧山很不客气地挂脸,“你喝酒了?”   “所以呢?”乔明熙歪头,眼里浮着朦胧的醉意水汽,“你忙完了,又来管我了?”   “喝了多少?”贺涧山强势扣住乔明熙的后脑,往自己脸前一拉,“哈口气让我闻闻。”   乔明熙大脑微微发晕,看贺涧山似在晃,他悠悠抬起手指,施法一样轻轻落在贺涧山皱起的眉心,滑到贺涧山鼻尖。   不知是不是故意,语气颇为轻佻,“秉文学长给我多少,我就喝了多少。”   鲜嫩的唇瓣似是长时间被酒夜刺激,颜色比平时更深,染成一种更饱满的红。   诱人地开合,柔软的唇肉挤压,亲昵吐出其他男人的名字。   贺涧山满打满算,自己离开不过六个小时。   乔明熙就被其他男人三言两语哄骗着做坏事。   他双手扣住乔明熙的腰,把人一提,放到紧贴自己腿边的位置。   乔明熙像个棉花娃娃似的,被他夹在了胳膊下。   男人的手臂崩满了袖筒,牢笼一样圈住了精致的娃娃。   乔明熙喝了酒脑子就是晕的,突然身体悬空又落下,好像坐上云霄飞车,灵魂四面八方往身体外面飘。   “唔。”他下意识想去抓点什么。   抓住了贺涧山的肩膀。   贺涧山左胸的鎏金狮子头胸针在他眼前拉成一道光条。   清爽的薄荷味须后水味道刺透包房里粘稠的靡靡甜香酒香,布满乔明熙的鼻腔。   他脑筋像卡壳的链条慢慢转动。   他想,贺涧山还洗脸了?   衣服也不是下午那身,贺涧山从来不穿低饱和的衣服。   也不穿落肩款的廓形西服。   深棕暗纹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里头黑色高领打底衫增加了纵向层次感。   乔明熙的抬眼,被贺涧山的脸晃了一下。   精致的碎钻胸针把贺涧山身上精英知识分气质点缀得更精贵。   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在他决心不理贺涧山的时候,这个该死的男人怎么!   怎么又变得更好看了!   这身衣服里里外外都不是贺涧山的风格。   谁给他搭配的?   乔明熙对衣服极度敏感,视线又落在那枚点睛之笔的胸针上。   狮子头,有点骚包。   好熟悉啊。   “贺先生!”林秉文抬手想将乔明熙拉回来,又顾及着乔明熙的“洁癖”,只能口头警告贺涧山,“你过分了吧。”   贺涧山把一切都怪到林秉文头上,“你都教了他些什么!”   又召来服务生,“一杯柳橙汁。”   乔明熙趴到贺涧山左肩上,手臂贴着贺涧山胸膛,去取右胸的胸针。   修身的白色亨利衫在他腰间堆着褶皱,他上半身几乎趴到男人身上,像块蒸熟的年糕一样,稳稳置在男人胸膛上。   他捏着那枚胸针说:“乔明轩!”   乔明轩最喜欢这种骚包的配饰!   叛徒!!!!   狡猾的贺涧山!   不忠的乔明轩!   “明熙,喝点果汁。”贺涧山把胸前软粘的小年糕撕下来,抬着乔明熙的下巴,“乖,张嘴。”   乔明熙嘴巴贴到玻璃杯口,被压出口腔里粉色嫩肉。   橘黄色橙汁漫到杯口,乔明熙舌尖卷到一点甜味。   一把挥开贺涧山的手。   “骗子,我可不像我哥那么好骗。”乔明熙的水蒙蒙的眼睛,睫毛颤抖,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了,“多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果汁啪——碎在地上。   玻璃砸出的响亮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乔明熙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对贺涧山说出了这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林秉文瞧着乔明熙对贺涧山不一样的亲近,还以为贺涧山是他们这群追求者里的例外。   没想只是一厢情愿。   林秉文风度翩翩地说:“贺先生,明熙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有人好心打圆场,“贺叔叔,品酒只是我们年轻圈子里最普通的社交方式,您别生气。”   宋知暖脚趾都扣到地板里去了。   那可是崇文大学的教授啊,国安局的核心人物,乔明熙的爹遇见了都要主动打招呼的人。   乔明熙跟人家闹脾气是情趣。   林秉文挑衅算什么鬼。   白希林还要说话,宋知暖捏起一个芒果塞到他嘴里,“吃。”   眼看局面难以收场。   乔明熙继续加码,一杯酒砸到贺涧山身前的桌面,“你喝不喝,不喝就走,别扫我们兴。”   宋知暖要晕厥了,给楚千发消息。   【一只小太阳】:江湖救急,快来!   楚千早就料到今天开业有各种意外。   带着她精挑细选的男模团,豪迈地推开包厢门,“朋友们,上节目了,看我五湖四海搜罗来的小帅哥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千笑声越来越干,“不好意思走错了。”   男模从楚千身后鱼贯而入,楚千围着领头的那个转了个圈往门外走。   “楚千?”贺涧山薄唇轻吐,两个字比楼下的乐队声更震耳欲聋。   楚千走到门口的背影定住,怂成蛋包饭一样转身。   宛如一场长镜头视频。   楚千转身,两边的人以她的视线为中心缓缓往两边撤,直到她仰起的视线落到上层平台的贺涧山身上。   她嘴角僵硬,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Professor,您也会来玩儿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 44 章 贺涧山的   贺涧山本就紧皱的眉头, 更添一层阴翳,颇为头疼地捏了一下眉心。   楚千去按下把手,“墙”一样的幕布缓缓落下, 隔住大半乐队声。   贺涧山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   贺涧山捏着眉心的手垂放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这就是你说的家中长辈病重,需要延长假期陪床照顾?”   楚千整个人都快碎成渣了。   这个年假,她昼伏夜出,就是为了避免意外。   千算万算!   天知道存天理灭人欲的贺教授会出现在酒吧啊!!!   楚千当机立断一把扶住了宋知暖, “是,这是我表表表姑奶奶, 她身患绝症, 希望术前再体验一回年轻人的快乐, 我就带她来了。”   宋知暖左右为难, 身体虚弱地靠在楚千身上,面上全了楚千的面子。   歪在楚千肩膀上悄悄和说:“我和贺涧山年前就认识了,他应该不会相信我有病。”   靠!!!!   楚千一把推开宋知暖。   在贺涧山冷淡的目光下,被压得抬不起头, 她态度极好地走到贺涧山身边, “对不起, 教授。”   贺涧山看起来并不生气,楚千却明白,她在贺涧山心里聪明勤奋的好学生形象已经崩完了。   她忍不住为过去的自己哭丧。   为了读上贺涧山的博士,她吃了好多苦的。早知道不吃了。   贺涧山问她:“新路径的验证数据,什么时候能跑完?”   楚千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计划, “我收假回去,设备排期没问题的话,三周。”   “跑完给我看。数据够, 两个月内把论文初稿交出来。”贺涧山一边说,一边算自己的工作安排。   放在项目上精力太多,对学生有些疏于管教。   楚千:“那要是,数据不够呢?”   贺涧山看了她一眼,好像一瞬间思考了许多,“也来找我。”   楚千心想:崩塌的人设或许还能挽回?   乔明熙发晕的脑子看着楚千在贺涧山面前从难驯小野猫,变成畏手畏脚的家猫。   他身体越过贺涧山,胸膛悬在贺涧山腿上,不高兴地凑到楚千面前,“你怕他干嘛呀!你怕他!”   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威武有气势。   但是这个说话的姿势.....他就像炸毛的白皮猫咪伏在主人腿上。   贺涧山手自然而然落到他后背,拍拍他,“明熙,不闹。”   随后被扣住肩膀,捞起来按进贺涧山怀里。   楚千眼尖,目光只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体上三秒,立即给进来的男模挥手,“走走走。”   乔明熙一拍桌子,站起来,“统统留下!”   在场会呼吸的活物都被他吓了一跳。   楚千还想挽救自己崩坏的人设,给乔明熙使眼色,“算了算了,我得罪不起啊。”   宋知暖跑到乔明熙身边,“乔,楚千还想毕业呢,你救救她吧。”   乔明熙眼尾上翘,带着三分薄怒回头,对贺涧山说:“我要他们留下来!”   “不许。”贺涧山语气没得商量。   他发布施令的语气令乔明熙更是生气。   可恶,凭什么,贺涧山成了这个局的主人!   乔明熙竟然不顾形象冲贺涧山吼,“因为你所有人都不高兴了,你能不能走啊!”   贺涧山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忍耐。   楚千又给男模团挥手,让他们快走。   男模团集体转身迈开腿往前走,最尾巴的那个脱离队伍,跑到贺涧山桌前,“我能不走吗?我真的很想在这里跳舞试试。”   楚千:?你谁?   乔明熙爽了,“有骨气!我喜欢你!跳!想怎么跳怎么跳!”   “乔明熙!”贺涧山颈侧筋绷一下,被左侧楚千看在眼里。   她感觉自己不仅形象崩塌,可能毕业也成问题了。   贺涧山几时这么生气过。   那男生已经跑到高层平台的落地窗前,“楚老板,这酒吧装修的时候我就关注了,在这里跳舞一定超美。”   所有人都转向这个陌生的客人,唯有贺涧山还坐在沙发上,只稍稍偏了偏头,随着乔明熙转身的方向,视线落在他醉红的脸颊,和抖动的长睫上。   男生一口南方软调,兴奋大方,手一抬脚一垫,古典舞那个劲儿就出来了。   手腕翻过去,指尖朝外划出一道弧。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铺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和指尖。整个人像被光托着,轻飘飘的,随时会飞走。   乔明熙本来只是和贺涧山赌气,此刻却被男生的舞姿深深吸引。   狐狸一样妖娆魅惑的身段。   楚千也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人是自己亲自面试的吗?   她请得起这么专业的人吗?   贺涧山捏了捏乔明熙的指尖,拉乔明熙坐回他身边,“明熙,我们单独谈谈好吗?”   乔明熙跟打了胜仗的小鸡似的,高昂着头颅。   气死贺涧山!   气死贺涧山!   气死贺涧山!   “明熙。”贺涧山摩挲他的指尖,“乖点好吗?”   乔明熙却解开了一颗扣子,扯了下领口,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   “乔明熙!你!”贺涧山似是要生气。   乔明熙手又搭上了第二颗扣子。   贺涧山住了嘴。   林秉文端了一杯棕褐色的酒液过来,冰球在杯中滚动,杯壁染上一层雾气,在乔明熙脸上贴了一下,“尝尝这个吗?”   乔明熙冻得一激灵,想开骂。   但想到贺涧山,甜甜接过那杯酒,“谢谢学长。”   贺涧山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样挑衅。   他夺过乔明熙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同时发出巨响的还有被推开的门。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门,射灯的光在镜片上跳了一下,“温良玉!”   正在落地窗前翩翩起舞的小狐狸,听音儿被吓成了鹌鹑。   一个打滚儿躲到了沙发背后。   “嗯?”乔明熙双腿跪上沙发,趴到沙发背上,看小狐狸,“你怎么了?”   小狐狸苦哈哈一张脸,“我完了,又被逮着了。”   男人胸有成竹地走到沙发后,揪起温良玉,温良玉要跑,被男人拦腰勒住,圈在身前,“你再乱跑一个试试?”   温良玉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把头低下去。   男人似乎也适应了这样被人围观的场面,在众人中一眼锁定了这场局的话事人,一手圈着温良玉,一手推了下领带,对衣冠楚楚的贺涧山伸出,“抱歉打扰了,家里孩子不懂事儿。”   贺涧山握住男人的手,十分商务地停顿两秒,“理解,请便。”   乔明熙:?怎么感觉被骂到了。   男人抱小孩一样双臂勒着温良玉的腰走了。   闹剧结束。   林秉文又倒了点酒在乔明熙手上,“闻闻这个。”   乔明熙把手伸到贺涧山鼻子底下。微微弯曲的腰,亨利衫解开的扣子,灯光投进他领口里。   为白皙的皮肤渡上暧昧的晶蓝色。   林秉文向乔明熙的手低头,看起来像是吻到了乔明熙手上。   贺涧山沉了口气。   勒住乔明熙的腰,将人紧紧搂到怀里,往门外去。   乔明熙再一次体会到双脚离地的滋味儿。   不是,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落水一样手脚并用地扑腾,但他那小身板,纤细的腰肢被贺涧山长臂一卷,就被贺涧山固定在身前。   后背贴着贺涧山胸部下方,就像贴纸似粘在贺涧山身上。   还在张牙舞爪地手脚乱挥,“放我下来!贺涧山!你给我松手!”   “臭手!谁给你的胆子!”   乔明熙把贺涧山的手臂打得啪啪作响,裤腿上也被踢出两个鞋印。   林秉文紧跟上去拦贺涧山,楚千半路杀出,挡在他身前,“你有没有点眼力见,看不出来俩人是一对儿啊。”   贺涧山拉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把乔明熙推进去,回头看了一眼楚千。   楚千:“好的!明白!”   绝不让人打扰。   乔明熙往前踉跄两步,堪堪定住身子就转头向贺涧山扑来,“王八蛋,混蛋!要死了你!”   “放我出去!”   贺涧山挡在门前。   乔明熙双手上下扒拉推搡贺涧山,去拉门把,拍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贺涧山抓他手腕,“乔明熙!你给我消停点!”   “关你什么事儿啊!我跟你什么关系啊?”   “我想干嘛就干嘛!”   “要你管啊!”   “我就喝酒!我还要乱吃饭,我气死你,我夜不归宿,我天天熬夜玩手机,累死我自己!”   贺涧山厉声凶他,“你再乱来试试!”   乔明熙手举在空中,停了半分钟,“你在吼我吗?”   乔明熙睫毛抖了抖,表情也懵懵的。   似乎大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贺涧山:“抱歉,我不是....”   巴掌劈头盖脸地落到贺涧山身上,乔明熙咬紧牙,声音滞涩,“你还,凶我.....”   “贺涧山!你给我滚。”   “明熙!”   贺涧山要防着乔明熙跑出去,只歪头躲了两下,没躲开。   “明熙,你冷静一点。”   “你吼我!贺涧山,你吼我!”乔明熙一个巴掌向贺涧山扇去。   贺涧山偏头,乔明熙巴掌沿着他的下颌和侧颈扇过去。   指甲在贺涧山脸上留下两道细细的血痕。   “乔明熙!”贺涧山双手卡在他腰间将他提起来。   乔明熙第三次双脚离地。   转眼被贺涧山压在身后的落地窗上。   “你敢....”乔明熙要骂人,忽然感觉胸口一紧,一口气从中间被压断。   贺涧山将乔明熙抵在自己与落地窗之间,身子紧紧压住他。   右腿膝盖顶进乔明熙□□。   乔明熙沿着玻璃下滑的臀肉被膝盖顶住。双手交叠,被贺涧山压住手腕拉直扣在头顶。   “你想干什么?!”贺涧山以一个压迫性的姿态将乔明熙困在自己与落地窗之间,“林秉文都快亲到你手上了!我告诉过你没有,不要!不要拿身体开玩笑,不要让其他人轻易靠近你,不要没有一点防备心!”   乔明熙双脚离地,双手被贺涧山控制住,唯一的支点是贺涧山的膝盖。   他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   全身唯一能动的只有嘴。   即便如此,他也不甘示弱,挑衅又轻蔑,“就这点小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我没允许你亲吗?”   贺涧山掐着乔明熙腰的手转而捏上他的下颌,那张刻薄的嘴唇被挤成滚圆的果子,上下唇瓣分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和里面的小舌。   “乔明熙,别低估一个男人的欲望。”   贺涧山的嗓音压得极低,哑得发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牙关里磨出来,又沉又烫,带着明显的怒意和隐忍。   剐过乔明熙的耳朵,震得他耳朵发麻。   乔明熙的酒意也被震醒,紧贴着玻璃窗的后背微微收紧。   对上贺涧山沉沉的目光,乔明熙下意识缩了缩肩。   但还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眼眶先有点发红。   贺涧山掐住他脸颊,迫使他头又往上抬了点。   他鼻尖擦过贺涧山下巴。   清凉的须后水的味道凉到他心底。   他都快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被捆住的手腕有点发麻。   小腿无力垂挂在贺涧山身侧。   他蹬了蹬,没有触到地面,脚尖只踢到贺涧山的腿。   现在他连嘴也被贺涧山控制住了。   甚至大脑也被控制住了。   他想让自己别那么害怕,但贺涧山黑眸沉沉翻涌着暗浪,视线又黑又重钉进他嘴上。   好像,好像要把他吃掉了。   贺涧山低头,他一点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他后背都绷紧了,无力地往玻璃窗上靠。   “唔,唔,唔。”他嘴被捏着,只能这样叫贺涧山的名字。   贺涧山却如山一样压下来。   很硬。   压着他的胸膛也很硬。   抵着他的,大腿的肌肉也很硬。   手臂肌肉骤然贲张,硬实的线条在衣下狠狠隆起。   还有什么东西,枪管一样顶在他肚子上。   他的肚子好像都被戳了个窝。   贺涧山是不是疯了呀。   贺涧山被他气傻了吗?   贺涧山会把他吃了吗?   乔明熙原本神气上扬的眼尾垂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瑟缩。   被捏住的嘴唇轻轻哆嗦了一下。   想闹又不敢,睫毛抖得厉害,水光在眼底打转,逞强着用湿漉漉的眼神瞪人。   贺涧山的唇离他不过几毫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可是明   须后水的味道一阵阵刺激他的大脑, 他身子不安地扭动。   贺涧山眸光转动,落向他们紧贴的胸腹。   只有他一个人情动。   乔明熙的小鸡还没有破壳,安静柔软, 毫无存在感。   他明明,什么都不懂。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   乔明熙警惕地看着他。   看贺涧山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暗潮稍稍退去几分。   方才几乎要失控的气息慢慢沉定,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淡去, 紧绷的肩背放松些许。   强势依旧,却不再那样咄咄逼人。   乔明熙紧绷的身子也随着贺涧山的冷静软下来。   用力过度的后背有点酸, 手臂也被压得酸麻。   胸口心脏还咚咚咚跳。   软绵绵地往下坐, 屁股压在贺涧山的膝头。   贺涧山愿意顶, 就让他坐一下好了。   他听见贺涧山心脏也跳的厉害, 和他的心跳声一起,二重奏似的。   他跳什么?   他先吓人,还有理了?   贺涧山膝盖上托着乔明熙松软的臀肉,看乔明熙眼底强行掩盖的怯意。   松了点力道, 指腹揉了揉乔明熙的手腕, “疼不疼?”   乔明熙:“你先松开我, 我和你好好谈就是了。”   贺涧山视线扫过乔明熙的嘴唇,乔明熙感觉嘴巴又被弄住了。   不自觉抿起唇。   贺涧山知道他心里打的小算盘。但凡一松手,乔明熙就能又打又跳地扑到他身上。   “没事儿,这样伤不了。”贺涧山没松开乔明熙的手腕,空着的手捏上乔明熙肩膀和手臂, 替他缓解肌肉的酸胀,“你知道林秉文想对你什做什么吗?”   “想做什么,想追我呗。”乔明熙的从小被人追求的经验无数, “看看人家的态度,看看你。你也好意思说在追我.....”   “嗷——”乔明熙嗷一嗓子,“你掐我干嘛。”   贺涧山眉眼低垂,语气训人似的,“他刚刚快亲到你手上了。”   “哪有亲了,再说亲一下手怎么了。”   “亲手,然后呢?”贺涧山捏着乔明熙手腕撞到玻璃窗上,“他会约你单独约会,用你喜欢的东西试探你,讨好你,你高兴了,他进一步牵你,抱你,亲你,好,你觉得这些都无所谓,那他再进一步呢?他要和你谈恋爱,和你做....做,我们之前做过的事,你也愿意吗?!”   乔明熙显然.....已经忘了他们做过的事。   秀气的眉头压了压,“我们?我们做过什么?”   “你!”贺涧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怒气几乎要喷薄而发。   乔明熙害怕地扭了下腰,下面蹭到。   他想起来了,“噢噢噢噢,那个啊,那个.....那个....”   他嘴比脑子快,说了三次“那个”,才发现他两互摸这个词儿很难启齿。   哦,不,他俩这种行为也....不值得提倡。   “你要和他做那样的事吗?”贺涧山目光束缚着乔明熙的脸,“甚至,更亲密的事。”   乔明熙嘴唇嗫喏,“那...那...我又没想那么多。”   林秉文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还不惹他生气。   他和林秉文一起玩儿还挺高兴的。   而且,他也就是想用林秉文气气贺涧山罢了。   让林秉文摸他的话。   噫!那是万万不可的。   乔明熙小脑袋瓜子转得飞快,贺涧山看他眼珠子忽明忽暗,眉头忽高忽低,知道他是听进去话了。   松了乔明熙的手腕,掐住乔明熙腰,把人放到旁边的吧台上坐着。   乔明熙还在琢磨。两条腿在桌下一荡一晃的。   鞋底的灰蹭在贺涧山裤腿上。   贺涧山双臂撑在乔明熙身体两边,把人拢在自己身前,眼睛平视着乔明熙,“我不是想限制你交朋友,但你要明白,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你碰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不是你的工作!用不着你管。”乔明熙怪声怪气,掷地有声,“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贺涧山下颌线绷得凌厉,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按在乔明熙身侧的手几欲抬起,又硬生生按了下去,连声音都沉得发哑,带着几分近乎自虐的隐忍,“可是明熙,是你先让我给你穿袜子的。”   乔明熙耍赖要贺涧山背,要他穿袜子,要他喂饭陪睡刷牙洗脸.....   他已经习惯接管乔明熙的一切,把乔明熙放在心上,当成责任。   又被乔明熙彻底推开。   他再能以己度人,宽容大度,也无法接受。   乔明熙眼珠定住,睫毛眨了眨,手指戳了戳贺涧山颤动的喉结,忽而笑起来,“贺涧山,你这是吃醋了吧?借题发挥啊?”   贺涧山撇开视线,“这是两码事。”   “你吃醋了哈哈哈哈。”乔明熙爽了,“活该啊,谁让你中途跑去工作的,反正呢,你不陪我,有的是人陪我。”   乔明熙荡着脚,踢到贺涧山裤腿上,说一句话就踢一下。   “明熙,”贺涧山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工作耽误不得。”   乔明熙呵呵冷笑,“我就能耽误呗,可是贺涧山,你之前工作我可没说什么,今天是你先答应陪我的!”   贺涧山:“对不起。”   “贺涧山。”乔明熙意外平静地喊他的名字,“我不会接受,在我男朋友的心里,我不是第一位。”   贺涧山提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辩驳,只说:“我明白。”   乔明熙歪了歪头,目光灼灼看着贺涧山,最终也没等着贺涧山再说什么。   他眼皮垂下去,推贺涧山的肩膀,让贺涧山离他远了些,“我还要再玩儿会儿,你想回就回吧。”   “我陪你。”贺涧山眉间一点愁容,把乔明熙胸前的扣子全部扣紧了,“今晚我不会再走了?”   “哼,稀罕。”乔明熙从桌上跳下来,“我出去了。”   “好。”贺涧山坐到包房的沙发上,双腿微微岔开,靠在沙发上。   乔明熙走到门口回头问,“你不走吗?”   贺涧山:“我一会儿来。”   乔明熙狐疑扫了贺涧山一眼,看见他半掩的那……一大坨。   呃...   呃...   呃...   原来,刚刚邦邦硬抵住他**东西是.....   呃....   乔明熙思绪又开始乱飘。   他以为贺涧山永远都是一潭死水。   嗯.....那贺涧山对他,也不是完全没兴趣啊。   嘻嘻,装的多么正人君子呢。   他乔明熙的魅力依旧在线,啧啧,连贺涧山这种死板的人都招架不住。   但是贺涧山为啥亲都不亲他一下呢?   就因为他俩还没确定关系?   哇,这也太死板了吧。在一起以后,贺涧山不得把他管的死死的。   现在就不许他和别人喝酒泡吧,谈恋爱还得了。   乔明熙思维大发散,在原地一动不动。   贺涧山看他,“你要等我一起吗?”   乔明熙耐人寻味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你下班回家换了衣服才来的?”   贺涧山:“不好看吗?”   “因为担心我嫌你衣服丑,特意去换的。”   贺涧山回答是,“这样你会高兴一点吗?”   乔明熙嘴角翘了翘,又努力压下,“还行吧。”   乔明熙哼着小歌儿出去了,楚千就守在外头,看见乔明熙忙问他,“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乔明熙招呼着楚千回包房,“我们继续玩儿呗,把你的男模招呼上来。”   宋知暖也跟上来问乔明熙,怎么样了。   乔明熙说贺涧山同意他再玩儿一会儿了。   宋知暖:“这次他这么好说话?真的吗,乔乔。”   过了一会儿,贺涧山也进来。   所有人都看见他脸颊和脖子上的伤痕。   乔明熙兴高采烈地品酒,对贺涧山说:“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楚千一点玩笑的心思都灭绝了,战战兢兢看着贺涧山,又去看乔明熙。   贺涧山走到哪儿都是被安排特定席位的人,在她的地方连个座儿都要现找。   楚千立刻站起来,“贺教授,请您坐这儿。”   “不必,谢谢。”贺涧山从桌子和沙发中间狭窄的缝隙中走过去,坐到了乔明熙的旁边。   流淌的灯光下,贺涧山侧颈的红痕如同口红痕迹般暧昧。   楚千和乔明熙另一边的林秉文换了个位置,问乔明熙:“明熙,你刚刚的打教授了吗?”   乔明熙抿着一点特调鸡尾酒,“没有啊,我怎么会打人。”   “哦,倒是。”楚千也觉得不可能是打的,贺涧山脸上的伤看起来和被指甲挠出来的太像了,“可是教授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那个啊.....”乔明熙回头看向贺涧山。   贺涧山马上倾身到他旁边,“有事吗?明熙。”   乔明熙手指摸了一下贺涧山脸颊的伤口,贺涧山侧颈的肌肉突然绷了一下,随着乔明熙指尖的抚摸缓缓放松,只是声音有些干,“怎么了?”   乔明熙看了他一眼就转回楚千,“那是他自找的。”   楚千:.....   合着还是打的呗。   楚千不解地问:“你是救过他命啊?诶,你知道我们要排多久的队才能和贺教授见上一面吗?他给我们多说一句话,我们就能多一分按时毕业的机会。”   乔明熙也疑惑,“他不是你们的导师吗?不得每周开组会吗?”   “他已经不用承担教学责任了,”楚千眼里露出敬佩,“但是他说知识是需要传递的,所以一直抽空在带学生,我也是挤破头才到他名下的。”   “这样吗?”乔明熙低声自语,又问楚千,“如果他不指导你们,你们就毕不了业吗?”   “理论上说不会。”楚千面露痛苦,“可是我们学物理啊,物理你知道吗?这玩意不会就是不会,拿命去换也不会啊,所以没有贺教授,我们大概就是死路一条了。”   “好吧。”乔明熙的语气中透着一点无奈和妥协的味道。   楚千还在劝他,“贺教授对你好宽容啊,他是在等你一起走吗?他时间很宝贵的,不过还是你打他比较牛逼吧,我师兄跟了贺教授两年也不敢正眼看他.....”   “诶呦,我去,忘了这尊大佛了。”楚千猛地站起来,“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乔明熙心不在焉地转着酒杯,从玻璃窗的倒影里看贺涧山靠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很高大,长腿端正地交叠,双手搭 在腿上,在一片喧闹的音乐声中阖眼休息。   玻璃的倒影模糊,但他仍能看清贺涧山眼下淡淡的乌青。   被淡淡的忧郁感笼罩,再不见意气风发黑,清隽沉冷。   乔明熙似乎又闻到了那股须后水的味道。   他脑海里浮现出贺涧山满身疲惫回到家,洗好脸,在衣柜前选了别人替他搭配好的一套衣服,换上出门。   这么累了,回家后,就不必出来了吧。   为什么又要来呢?   把边边角角的时间都给自己,自己就应该知足吗?   贺涧山时刻关注着乔明熙的一举一动,没听见乔明熙说话的声音,睁开眼对上乔明熙的视线。乔明熙佯装低头喝酒,   贺涧山手从他后腰绕过,贴在他肚皮上,“明熙,不喝了。”   “你肚子很胀了。”贺涧山拿走了他的酒杯,“我带你去上个厕所好不好。”   乔明熙肚子是有点涨涨的,但是又觉得就这样听话很没面子,便说:“我不去。”   他话刚说完,贺涧山手掌按了下他肚子。   “喔....”   酸涨的感觉下移到*'*,**被狠狠激了一下。   乔明熙吓得低头看**,还好,他的泌尿系统很正常,及时收住,“贺涧山!”   贺涧山一派温柔体贴,“你乖,该尿尿了。”   “哼!”乔明熙站起来,往包厢内的卫生间去。   贺涧山跟在他后面,拉住他小臂,“出去上,顺便换换空气。”   乔明熙酒后脚步虚浮,被贺涧山轻易带着走出包厢。走廊两头窗户的冷风一吹,他脑袋晕乎乎的脑袋忽然有点痛。   而且,尿意好像瞬间变得澎湃起来。   他左右脚倒腾得飞快,去找卫生间,走到门口,左脚踩右脚差点滑到。   贺涧山从后搂住他的腰,“能自己上吗?要不要我帮你。”   “我我我我.....”乔明熙想说我才不要,语言系统好像也被酒精麻痹,开口我我我我了半天没说出句囫囵话。   贺涧山搂着他的腰,推门进入厕所隔间,“靠着我站好。”   乔明熙明明感觉自己没醉,手指搭在裤腰边缘却软绵绵地找不到扣眼。   圆圆的纽扣也变成糯米糍一样被他手指戳出坑。   他低头想要看清一点,脑袋朝着马桶往下载。   “明熙,靠着我。”贺涧山一手掌着乔明熙的腰,一手去解乔明熙裤头的扣子。   “干嘛!”乔明熙手轻飘飘地拍在贺涧山手背上,“谁要你管了。”   “听话点。”贺涧山低着头,说话时呼吸就往乔明熙耳朵里钻。   痒....   乔明熙歪着头在贺涧山胸口蹭,“痒....贺涧山,痒。”   “站好,别动!”贺涧山眉头紧紧皱起来。   乔明熙躲开了那阵呼吸,耳朵不痒了,但是贺涧山的语气让他心里不舒服了。   “好了,尿吧。”贺涧山一手还提着乔明熙的裤子。   “你说尿就尿啊,我就不尿!”乔明熙偏要和贺涧山就对着干。   贺涧山手掌爬到他小腹,想要故技重施。   乔明熙诶诶诶叫唤一阵,顶了顶胯,“内,酷没脱。”   “你自己脱。”贺涧山很有分寸。   他连亲一口乔明熙都小心翼翼的。   何况是在酒吧卫生间脱乔明熙的内酷。   乔明熙又像小蛇一样在贺涧山身前扭动,嘟嘟囔囔的,“什么都不听我的,小气鬼,就不尿,就不尿。”   乔明熙小腹已经隆起一点弧度。   里头不知道装了多少酒。   贺涧山担心他憋出问题,尽量避开触碰到乔明熙的皮肤,替他剥开了内酷。   乔明熙一股火不上不下,贺涧山越小心,他越烦躁。   像他和贺涧山的感情,卡在一个进不了,退不了的阶段。   他腰间一顶,气急败坏,“你给我扶着!” 作者有话说: 最近收到好多营养液和评论 还看到上一本的老读者,熟悉的ID 好开心哦,谢谢大家哦 么么你们 第46章 第 46 章 “你发   等乔明熙就醒, 他一定会因为此刻的姿势羞到上吊。   他腆着肚子,小腹鼓起一丁点幅度。深色的衣物隐入黑暗,白皙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中非常明显扎眼, 那段不明显的弧度也是,看起来像只露出了一片小肚皮。   小葫芦挂在下头一甩一甩的。   贺涧山苦恼不已,乔明熙清醒的时候他都拿乔明熙没法,何况现在靠在他胸膛前的还是一个小醉鬼,“明熙....不可以。”   “那就不尿!”乔明熙一贯威胁人。   他就是不长记性。忘了逼乔明熙给他穿袜子以后, 他的脚就被贺涧山接管了。   穿不穿袜子,穿什么袜子, 穿不穿鞋, 都被贺涧山严格限制。   现在又把自己的**交到贺涧山手里。   贺涧山捉住了那只沉睡的小鸡。   软绵绵的, 还没啄破蛋壳。   一阵清晰连绵的水声响起。   乔明熙脑袋后仰, 靠在贺涧山肩膀上,发出满足的“嗯....”   贺涧山宛如受刑。   乔明熙酒后含糊的声音如一记鞭挞。   他抽出纸巾,细细沾走小鸡嘴上残留的水液。   像对待最珍贵的小生命。   驱赶小鸡回笼。   “把裤子穿好。”贺涧山声音干哑。   乔明熙抓着裤扣塞,半天也弄不好, 急了, 手向后一掏, 抓住贺涧山下头,“你暗算我!!”   “呃....”贺涧山侧颈青筋陡然涨起,脸都变了个色,太阳穴鼓跳。   “你戳我干嘛!不高兴直说啊!又没人逼你陪我上厕所!”   “乔,明熙。”贺涧山膝盖弯曲, 抵在乔明熙大腿上,把乔明熙按在门上,三下五除二给他穿好裤子。   揪着人出了卫生间。   乔明熙骂骂咧咧, “不要脸,偷袭我!”   “放手,放手,我一拳打死你。”   乔明熙被贺涧山胳膊圈死,紧贴在贺涧山身侧,磕磕绊绊,边走边骂。   得亏贺涧山手劲儿大,一只手就能控住乔明熙两只手腕。   把人卡在自己和洗手台中间,胸膛压在乔明熙后背,“听话,洗手了。”   乔明熙继续骂骂捏捏,“痛,不要搓我的手心!”   水流从贺涧山的手指流到乔明熙的手心里,两人的手共同洗了一场淋浴。   洗手液打出白泡泡,乔明熙挣扎着,手指滑腻腻捉不住,贺涧山插入乔明熙指缝中,上下滑动,每一处都照顾到。   “痒,痒死了。”   “不许再□□手了,贺涧山!”   贺涧山温声哄他,“很快就好了,忍一忍。乖点啊。”   白嫩的指尖被搓红,被乳白色泡沫环绕,像厚腻的白色花瓣中开出一点嫩红的花心。   强劲的水流从花心冲下,打散花瓣,嫩红的指尖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乔明熙控诉,“快给我搓破皮了,贺涧山。”   “你看!”乔明熙举着手,在贺涧山身前转了个圈,面对贺涧山,把指尖杵到贺涧山眼前。   水流从指尖流到手背,手腕,一条明亮的水流钻进袖口。   贺涧山弯腰抽出纸巾,包裹住乔明熙的手,“好,好,知道了,下次轻点。”   “给我吹吹!”贺涧山皱着鼻子命令贺涧山,小嘴翘得高高的。   瞧人还乐意冲自己撒娇,不再张口闭口撇清干系,贺涧山沉重一晚的心微微松快,“瞧你,嘴巴都能挂油壶了。”   说着,朝乔明熙的指尖吹了口气,“好了,不痛了。”   “贺叔叔,你看见明熙去哪儿了吗?”有声音从门口传来。   贺涧山刚要回头。   乔明熙一垫脚,脑袋从贺涧山肩头冒出,甜甜软软地冲那人说:“我在这儿呀,我来上厕所。”   “上、上,厕所?”那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冲击到了。   贺涧山的转身,“明熙醉了。”   那人瞳孔放大,被贺涧山身上的水渍和乔明熙湿漉漉的手,以及贺涧山手中半湿的纸团震撼住,“哦,哦哦,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打扰了,你们上。”   那人口不择言退出卫生间,还拉上了卫生间大门。   从背后看,贺涧山的身形把乔明熙整个挡住,根本看不出来是两个人!   要知道他就不出声了!   贺涧山把乔明熙手仔细擦干,原路返回。   在包厢外遇见楚千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贺涧山一手夹紧贺涧山,一手扣住拉扯楚千那个男人的胳膊,“你是谁。”   楚千又开始解释,“教授,这是小暖的相亲对象!自己人!自己人!”   贺涧山松开了那个男人的手,轻声说:“抱歉。”   那男人甩着手腕,“疼死我,你是贺涧山吧?”   贺涧山:“你认识我?”   男人道:“我是韩奕宸,宋知暖的相亲对象,我两在意大利玩儿的时候,你删了小暖给乔明熙介绍的男生,给小暖气得甩下我就要回国。”   韩奕宸看了一眼贺涧山胳膊里圈着的人,“想必这位就是乔明熙吧。”   “你来干什么啊?”乔明熙脑袋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打量韩奕宸。   一般吧。   长相勉勉强强算好看。   韩奕宸说:“我约好了楚千,今天给小暖表白的,她突然要反悔。”   楚千:“今天真不合适,真的。”   今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楚千把韩奕宸拉到一旁,“谁知道今天我教授会突然出现,然后我朋友把我教授脸抓花了,一间屋子凑了三个情敌,大家吃瓜都吃累了,你别再来贡献了,好吗?”   韩奕宸:“谁出现也不行啊?什么事儿能有我给小暖表白重要啊,我什么都准备好了,谁知道明天小暖又要跑去哪儿玩,这事儿没商量。”   楚千和韩奕宸还在进行拉锯战。   乔明熙耳朵听一句,漏一句。   听到了最重要的“什么事儿能有我给小暖表白重要啊”。   是啊,什么事儿能比喜欢的人更重要啊。   乔明熙已经没有勇气再问贺涧山,他是不是贺涧山心中的第一位。   贺涧山是大忙人。   有太多太多人依赖他。   乔明熙在贺涧山胳膊下探头探脑,伸长了脖子往韩奕宸那边够。   贺涧山一个劲儿将乔明熙的探出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像是想把乔明熙塞自己衣服兜里。   “老实点。”贺涧山带着乔明熙先回包房。   又给乔明熙喂水,“再喝点,加快代谢。”   乔明熙习惯性地听话,双手捧着杯子,小嘴打开贴着杯口。   “你今天喝太多酒了。”贺涧山语气略带责备。   乔明熙把一口水全给他吐回玻璃杯里。   顺带剜了他一眼。   破嘴,说的没一句想听的。   贺涧山拿着玻璃杯,胸口沉了沉,像是在叹气。   他把玻璃杯放下,又让人上了一杯苏打水,兑得酸一点。   乔明熙坐在旁边,听见了。   又剜了一眼贺涧山,这座死板的山!   忽然,灯光包房全暗。   乔明熙吓得惊呼,下一秒就落入宽厚熟悉的怀抱,“我在这儿呢,不怕。”   贺涧山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从两人贴紧的地方传过来,沉沉的,像闷雷滚过地面,又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乔明熙的心口上。   他揪紧了贺涧山的衣摆。   双面落地窗外,广告大屏骤然亮起,宋知暖的脸浮现在那片流光溢彩之上。   背景是意大利某座古城的黄昏,阳光熔成金箔,一寸一寸贴在她裸露的肩头与锁骨,皮肤被晒成蜜色,像文艺复兴画布上走下来的神明。   包房的门被推开,蜡烛的光从门缝里潮水一样涌进来。   韩奕宸推着九层蛋糕缓缓步入,每一层都缀着细碎的烛火,映在他眼底   整个房间的光都向他涌去,又被他身后的黑暗吞没。   幕布一样的“墙”再次缓缓升起。   主唱的声音从暗处浮上来,像烟雾漫过水面,一首慢拍的英文情歌,旋律柔软得像要把人的骨头化开。   观众区的荧光棒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暖红色,稀稀疏疏的几根,慢慢连成一片,热烈的红海。   宋知暖惊叫着捂住胸口,随着蛋糕的靠近后退两步。   乔明熙怔在原地,整个人还窝在贺涧山怀里,目光却被那座九层蛋糕钉住了。   那蛋糕比他整个人还高,层层叠叠,像一座倒悬的巴别塔。   最顶端的奶油花海里,立着一尊泥塑小像,是宋知暖一比一的复刻,蓝色紧身裙裹着流畅的线条,裙摆像被海风吹起来的一瞬间凝固了。   她站在花海中央,下巴微抬,女王般俯瞰她的疆土。   乔明熙见过不少雕塑作品,也认识几个做这行的朋友。   这样一尊小像,从塑形到翻模到修整,至少三到四个月。   “哇。”乔明熙目光紧随着韩奕宸。   韩奕宸换了一身西装。不是包房门口那件。那件虽然也是高定,但这件更更更更更好看!   墨黑色的面料在烛光下泛出幽蓝的暗纹,像深夜海面最后一抹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深蓝色的礼盒,音乐切换成一支大提琴独奏,低沉的弦音在房间里慢慢铺开。   他单膝跪在宋知暖面前,礼盒的盖子翻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戒圈是哑光的铂金,中间嵌着一颗浅粉色的钻石   宋知暖疯狂摇头,连连摆手,全身都在拒绝,“不不不,不不,不合适.....不行。”   韩奕宸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难堪,从容开口,“宋知暖,我最爱的女人,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宋知暖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表白啊。”   韩奕宸跪在地上也不减潇洒,“我会等你愿意嫁给我的一天,在此之前,要不要做我女朋友试试?”   宋知暖躲他的目光,却看见窗外大屏上自己的照片。   旁边闪烁的五个大字“做我女朋友”。   她心像被子弹击中。深深呼吸两口也冷静不下来。   “你不是也不同意相亲吗,你去意大利考察项目,我们在一起呆那么多天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韩奕宸的嘴角旋起一抹笑,“我本来打算在意大利和你见一面就去考察项目,见到你以后,那个项目,不要也罢!”   宋知暖更惊讶,“那个项目你不是争取了两年?”   “可我等了二十七年才遇到你?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心动。”韩奕宸深情款款地看着宋知暖,“小暖,还不让我起来吗?我的手都快举酸了。”   宋知暖胸膛肉眼可见地快速起伏,接过韩奕宸戒指的手也在颤抖,“那,就试试吧。”   “哇!!!”   “哇!!!”   “看窗外!”楚千适时提醒众人。   上百辆无人机在窗外组成烟花的形状,拖出灿烂长尾。   一次又一次,无尽头地盛开。   韩奕宸牵起宋知暖的手,给她套上戒指,“宝宝,城区不让放烟花,将就看看,行吗?”   他一声宝宝叫得全场的人都牙酸。   林秉文和楚千带头起哄。   乔明熙还在感叹,好有仪式感啊。宋知暖约会对象无数,没有比韩奕宸更大手笔的了。   贺涧山又端着一杯苏打水,送到乔明熙嘴边,“喝点苏打水,解酒。”   哇,乔明熙唰一下又燃起一把无名火。   “你在喂猪吗?每天不是吃就是喝。”   贺涧山:“小猪没有那么难养。”   “啊!!!”乔明熙捂住脑袋栽倒在沙发上。   韩奕宸还拉着宋知暖过来给他正式自我介绍。   在他面前一口一个宝宝地喊着宋知暖。   乔明熙端起酒杯,和韩奕宸碰了碰,随后一饮而尽。   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多上道啊。   再看看自己这个....   人比人气死人。   因为韩奕宸的表白,把这场酒局的时间无限拉长。   贺涧山提醒乔明熙回家,但是宋知暖和韩奕宸两个人把气氛烘托得刚好,大家一片喜气,贺涧山见乔明熙开心,便没强行把他带回家。   只是一直盯着他少喝酒,多喝水。   不准他和别人贴太近。   贺涧山与他们相比,寡言沉闷,见一桌一桌的酒上上来,脸上表情难掩不满。   哪怕是与贺涧山年龄相仿的韩奕宸,也与贺涧山说不到一块儿去。   因为韩奕宸想拉着乔明熙一块儿去度假。因为他想和宋知暖出去玩儿,但是自己又要远程工作,担心宋知暖一个人无聊,才叫上乔明熙作陪。   乔明熙都没开口呢,贺涧山就替他言辞拒绝。   乔明熙又觉得贺涧山让他没面子了,又梗着脖子和贺涧山对着干,多喝下两杯酒。   玩到一点多的时候,贺涧山的母亲打来电话,贺涧山出去接。   贺母声音清冷,问道:“听说你车祸失忆了?现在已经好了是吗?”   贺涧山一家都是搞科研的,国安局对贺涧山的遭遇不做严格保密,贺家人很快便知道。   贺涧山:“嗯,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车祸的时候被好心人看见了。”   “我来给他说说。”贺父把手机拿了过去,“需要什么帮助就和家里说,工作上的事儿我们都知道,原则上不能说,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知道了,爸。”   “前段时间你让我们看联系医院,就是因为你这次车祸受伤吗?”   贺涧山:“不是,我带别人来。”   “好,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你随时来都行。”   “谢谢爸。”   “还有什么事儿要告诉我们吗?没有的话,我和你妈去上班了。”   贺涧山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忽然问:“爸,您当年怎么和我妈结婚的?”   “嗯?”贺父愣了一下,回答道,“相亲,之后处了三个月,双方都满意就结婚了。”   贺涧山又问:“我妈没有说您工作太忙,不给她发消息吗?”   “我们当时没有手机。”   “是...”贺涧山想,时代不一样了,“那你们见面频率高吗?”   “婚前平均一个月一次。”   贺涧山:“好,没什么事儿了,爸。”   贺父挂了电话,对贺母道:“儿子是不是想结婚了?”   贺母:“是到年纪了,可以给他安排相亲了。”   贺父表示非常赞同,“有我们的成功案例在前,儿子照着我们的路径复制就没问题。”   贺涧山还比较清醒,知道父母的成功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回去继续盯着乔明熙,不准他胡来。   凌晨三点的时候,一拨人叫嚣着要把夜晚熬穿。   乔明熙也在其中。但他开始不时地挠自己的胳膊,酒后熏红的肌肤也出现了红点。   贺涧山撩起他袖子,小臂上道道红痕如同被欺负过。   “不准再玩儿了,跟我回家。”   再不容乔明熙拒绝,贺涧山给乔明熙套上了外套。   乔明熙晕乎乎地叽歪,“我还要玩儿....”   “你发病了,明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贺涧山托着   “唔。”乔明熙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云遮雾绕, 如同梅雨季节的玻璃窗。   仰脸对着贺涧山,眼皮缓慢地合上,又睁开。   小手不断去撕拉袖子和领口。   亨利衫面料弹性柔软, 被他扯到肩膀处,露出的胸膛反出一片白光。   贺涧山双手一拢,用外套套住他上身,“明熙,不可以这样。”   “嗯....唔....”   “热....冰球.....”   他还要去拿酒杯, 馋酒里冰球。细腰如同落叶,晃晃悠悠往桌沿倒。   林秉文在旁边, 把酒杯往乔明熙手里塞, 薄醉的神情像像狐狸半阖着眼, 藏着算计又藏着风情。   乔明熙握着酒杯的指尖往后缩了缩。   忽然, 酒杯被抽走。   贺涧山态度强硬,“回家了。”   乔明熙抓了一把脖子,“热....我热.....”   贺涧山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里,“喝这个。”   乔明熙撇嘴, 把水全倒桌上。   “不要喝这个!”   “就不要!”   贺涧山也不跟他纠结, 搂着他肩膀, 给楚千打了个手势,就往外走。   林秉文跨步挡在贺涧山面前,“你要带他去哪儿?”   “我应该不需要给你打报告。”贺涧山单手推开林秉文的肩膀,搂着乔明熙继续走。   “明熙。”林秉文去抓乔明熙的手臂。   贺涧山突然回头,小臂挡开林秉文的手, 厉声道:“别碰他!”   闹哄哄醉醺醺的人随着贺涧山的声音安静下来。   贺涧山身上那股大家长的威严在这一晚上一直震慑着所有人。   林秉文身形晃了一下,笑意停在嘴角,语气还是温和的, 温和到不像在说狠话,“贺涧山,看不出来明熙讨厌你吗?”   “被嫌弃成这样还不走,你男人的自尊心呢?”   贺涧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乔明熙,指腹摸摸他的脸,“明熙,抬头听我说话。”   乔明熙脸颊在贺涧山胸口蹭,打着呵欠抬头,“我难受....的我困了,你好烦呀。”   “乖,我知道。”贺涧山捏住乔明熙的下巴,让他脑袋转向林秉文,“认得他吗?”   乔明熙眼睛虚了一下,脑袋又蹭回贺涧山胸膛,“唔...”   他要贺涧山身上的味道。   贺涧山十分有风度地看林秉文,“林先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问问明熙要不要跟你走,希望得到答案后,你能认清现实。”   林秉文一直在贺涧山面前吃瘪,就因为乔明熙只愿意接近贺涧山。   他不是感觉不到贺涧山与乔明熙两人之间难以插入的氛围。   也不愿意这样失态。   可是他一看见乔明熙,就不愿意放弃。   乔明熙像悬崖峭壁上的花,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每一页的结尾都充满了悬念。   他明知道会被拒绝,仍伸出了手,“明熙,让我.....”   “林先生,”贺涧山在空中拦住他手腕,“我说你可以问,没说你可以碰他。”   林秉文目光定在贺涧山脸上,像要贺涧山钉穿,“明熙讨厌你插手他的事。”   贺涧山:“再给你一分钟。”   乔明熙被贺涧山紧紧搂在怀里,像莴苣姑娘被锁在高塔之上,林秉文只能在塔下问,“明熙,跟我走,好吗?”   乔明熙在贺涧山怀里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贺涧山拍拍他脸颊,“不许睡,出去吹冷风会感冒,先回答别人的话。”   乔明熙被贺涧山弄得心烦,抬头冲林秉文没好气地说:“跟什么跟,你自己都喝成这样怎么送我回家。”   贺涧山再有风度,此时也忍不住笑容。   他只是高兴乔明熙选择了他。   只是落在外人眼里,这笑容就是嘲讽。林秉文自取其辱,自投罗网。   贺涧山还云淡风轻道:“林先生,希望你男人的自尊心能规范你的行为。”   贺涧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乔明熙披上。   乔明熙不肯自己站着,非要往贺涧山身上靠,贺涧山拉开他领口。   目光落在他后颈凸出的那块颈骨上。   “哈......”乔明熙呼出一口热气,带着酒香扑在贺涧山下巴。   贺涧山喉结颤了颤,松开手。   乔明熙皮肤本就娇嫩,犯病以后更是可怜,一碰就是一个印子。   贺涧山把乔明熙横抱起,“明熙,抱着我。”   不用贺涧山说,此刻的乔明熙手臂像有了意识一样,自动圈住贺涧山的脖子,脸颊直往贺涧山裸露着的皮肤贴。   “明熙,冷不冷?”贺涧山抱着乔明熙,往停车场走去。   乔明熙被冷风吹着,却觉得更热了。   像是一块冰被架在火上烤,他又痛又痒,只有鼻尖熟悉的味道,让他感到点点温和。   脸颊处紧贴的肌肤成了极小的安全区,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可总有东西阻隔着他。   乔明熙扯着贺涧山的衣服生气,短促地哼唧。   贺涧山把他放到后座,自己从另一边车门上车。   乔明熙骤然落空,手不自觉在追随着贺涧山的衣摆,可惜什么都没抓到。   贺涧山上车就看见乔明熙手在空中晃,像是在找什么。   手腕细细的,不知上哪儿磕了一块红痕,轻易就被折断一样。   贺涧山握住他的手,他就不晃了,手指攥住贺涧山的拇指。   贺涧山:“明熙。”   乔明熙半睁开眼,瞳孔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人的时候焦点是散的。   他看了两秒。   似是确认了人,又闭上眼睛,软软往贺涧山身上倒。   想要贴着。   他的安全区。   贺涧山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胸膛。   乔明熙没呆两分钟就坐不住了,小仓鼠一样在他胸前嗅。   手臂往他腰间圈,大腿也搭到他膝盖上。   贺涧山为了照顾他,还叫了代驾。此时车上有三个人,贺涧山想要让他坐好。   可拉得开手臂,就推不开乔明熙搭在他膝盖上的腿。   他的手,不可避免落在乔明熙大腿上。   为了好看,乔明熙的裤子选的很薄,腿根浅浅堆积的肉,像是直接贴在贺涧山掌心。   软软的,稍稍一用力,就陷入指缝中。   贺涧山目光如水沉下去。   好在,是他。   他把乔明熙的腿推到座椅上。   乔明熙滚烫发热的身体好像寻到另一个安全区。乖软地跟着大手的力道走。   可是大手只是短暂地碰了碰他,乔明熙“嘤”一声。   乔明熙痛的呜咽,“呜...疼....”   声音软得像泡在温水里的丝线,捞起来流汤滴水,钻入人耳道中,气息浮动,尾音拖曳。   代驾听声儿,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贺涧山用身子护住他,“哪里疼,明熙?”   乔明熙扯着衣领。   亨利衫扣子崩开。   贺涧山拢住他领口,乔明熙腿又搭上贺涧山膝盖。   因为这次贺涧山也朝他弯着身子,他的腿甚至更往上了一些。   贴上了贺涧山大腿蓬勃的肌肉。   “抱....痛.....”   贺涧山忍得青筋暴起,“明熙,乖乖坐着好不好,很快就到家了。”   乔明熙幽幽睁开眼,眼角挤出水意,很快盛满,圆圆一滴滚落入鬓发。   贺涧山指腹擦过乔明熙眼角的水痕。   还没反应过来,乔明熙眼泪扑簌簌落下。   砸到贺涧山手中。   烫到贺涧山心底,“怎么了?怎么哭了?我带你去医院。”   乔明熙松软无骨的手指捏住贺涧山的衣领,“贺叔叔....”   “明熙,你....”   “要,抱....”乔明熙眼含泪光,嘴唇微微张着,粉嫩的下唇被他咬出牙印。   呼吸里带着酒气,睫毛偶尔颤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雨打湿后勉力的扑扇。   贺涧山托着他腰,放到自己大腿上。   乔明熙两条细长的腿分开搭在他大腿两边。   “明熙不哭,抱抱就好了啊。”   两人面对面,贺涧山轻拍他的背。   乔明熙没安定半分钟,双腿交替用力往贺涧山怀里钻。   贺涧山只能把外套撑开,挡住乔明熙的身子,也挡住代驾的目光。   乔明熙小小一只,只有两只脚还露在衣服外面,脑袋顶着衣领,身子一拱一拱地贴到贺涧山胸前。   直到两人严丝合缝地贴着,从胸口到小腹,连空气都无法流通。   他才罢休。   整个人的骨头像被抽走了,靠在贺涧山肩膀,软塌塌的,连脖子都撑不住,脑袋歪在贺涧山肩窝里,像一团没睡醒的猫。   贺涧山的手在外套的遮挡下,搂住了乔明熙细腰,轻拍他的背,“明熙,忍忍就好了。”   和贺涧山贴着,乔明熙感觉好受了许多。   身上疼痒的感觉被贺涧山的抚摸压下。压回骨缝里。   其实,他还想要更多一点。   可是贺涧山不会给他。   酒精让他无法思考,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思考,此刻更是被情绪淹没。   眼泪水龙头坏掉一样往下流,“贺叔叔....”   “嗯,怎么呢?”贺涧山摸他的脸,语气温和。   乔明熙舌头发麻打结 ,“你是贺叔叔,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更成熟。   你更忙。   你有很多很多的正事。   他们都排在我前面。   有很多人需要你。   楚千说你的学生没你毕不了业。   哥哥说你的工作没你后果很严重。   你和我不一样。   我可以把你放在第一位,但是你不行。   因为你是贺叔叔。   乔明熙想到与贺涧山的一切都很生气,气贺涧山怎么有那么多事儿,又气自己怎么那么没骨气。   还想再抱一会儿不松手。   他哭哭啼啼地咬住贺涧山的耳垂,“贺叔叔。”   贺涧山大腿抖了一下,单手掐住乔明熙的脖子,“松口,明熙。”   乔明熙一点力气都没有,轻易就被捏得松了嘴,“坏叔叔!”   “你是好宝宝。”贺涧山偏过头去看乔明熙,指腹擦掉他嘴角牵出的口水。   “嗯?”乔明熙觉得自己是醉傻了。   贺涧山叫他什么?贺涧山竟然会叫他宝宝?   贺涧山揉他的嘴巴,“你喊我叔叔,叔叔是大人,你不就是小宝宝吗?”   什么呀,吃菌子见小人了。   贺涧山还会跟他开玩笑呢?   贺涧山轻松的语气,变得郑重一点,“想叫你宝宝,可以吗?明熙?”   他每次听着乔母叫乔明熙小宝。   都会羡慕许久。   明熙叫他叔叔,他也玩笑着应一句宝宝。   要是明熙不高兴,便算了。   乔明熙湿漉漉的眼睛,又流出一行泪,“随你吧。”   他把眼睛贴在贺涧山侧颈。   眼泪一波波往外涌。   贺涧山才发现不对,去摸乔明熙的后脑,“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你不喜欢,我就不叫好不好?”   “不叫你宝宝了,不哭。”   乔明熙本来只是有点伤心,听见变成生气了,一脚踢在贺涧山腿上,“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贺涧山皱眉。   也不是称呼问题。   可乔明熙从没哭成这样过,他好强不服输,好面子。   宁愿疼,也不肯掉泪。   贺涧山都有些慌了,“是难受吗?宝宝,告诉我好不好。”   乔明熙伸手捂住贺涧山的嘴巴。   让他别说了。   越听越气了。   呜呜呜呜。   他能怎么说,难道要他告诉贺涧山,因为你不够爱我。   因为我觉得我爱你比你爱我更多。   丢死人了。   他才不要承认。   他可是乔明熙。   不是什么尾货清仓大甩卖!   乔明熙我哭着哭着就累了,趴贺涧山身上睡着了。   贺涧山被他折腾出一身汗,在乔明熙睡着后,把人脑袋枕到自己手臂上,用纸巾一点点擦过他哭湿的脸。   可怜见的。   眼皮都哭肿了。   脸颊也红的,嘴巴也是红的。嫩白的脸皮下红血丝都隐隐被胀出来。   樱桃似的。   呼出的热气潮湿,黏在贺涧山手上,贺涧山私心,压了压那颗同样肿起来的唇珠。   “小笨蛋。”   把乔明熙脸擦干净,脖子里那些泪水就 处理不了了。   “先生,到了。”代驾提醒贺涧山。   “好,你先回去吧。”   贺涧山等代驾走了,才托着乔明熙的两条腿,从车上抱下来。   乔明熙好像格外喜欢这样拥抱。   双腿夹在贺涧山劲瘦的腰两边,两人胸膛和腹部紧贴着,手臂紧紧缠住贺涧山的脖子,脸颊可以随意埋在贺涧山左侧或者右侧的颈窝。   薄薄一片,贴在贺涧山身前。   像只没长大的小狗狗,非要赖在主人怀里,不肯下地走。   贺涧山只能托着他的大腿或者屁股。   进了乔家大门,乔明轩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又看贺涧山,“你怎么衬衫后背都湿了。”   贺涧山精神也快被耗光了,“去酒吧,玩儿上头了,叫不走。”   乔明轩尝试过这滋味儿,伸手去接乔明熙,“我来抱吧。”   他一碰。   乔明熙嗷呜一声,又哭起来。   咬在贺涧山肩膀上,“唔唔!呜呜呜呜呜!!”   坏人,又不要他!   乔明熙悲愤交加地控诉,对着贺涧山又咬又拍。   但是他喝醉了,没有一个人听清他的话。   乔明轩看贺涧山侧颈还有伤口,都有点同情贺涧山了,“怎么回事?”   贺涧山:“犯病了,先抱上去。”   乔明轩:“上楼,上楼。”   贺涧山上楼梯的时候还轻声哄着乔明熙,到了卧房乔明熙闹腾的声音稍微小点。   贺涧山把他往床上放,才挨着枕头,乔明熙又哭,长腿紧紧盘着贺涧山的腰。   不肯上床。   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两片唇也嘟起来,整张脸都哭湿了。   眼泪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流。   贺涧山心疼得不行,把人又抱起来,让乔明熙靠在他肩上,一手托着乔明熙屁股,一手哄婴儿睡觉似的边走边拍,“抱着睡,抱着睡。”   “不哭了,明天眼睛会痛。”   “听话点,乖乖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宝宝不听   乔明轩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贺涧山抱着乔明熙在房间内踱步, 乔明熙脑袋磕在他肩膀,叽叽歪歪,听不清说什么。   只是一会儿爆发出一个不满的怒音。   然后随机在贺涧山身上咬一口。   贺涧山轻轻拍着乔明熙的背, 用气音对乔明轩说:“哥,你先去睡觉吧,我今晚就在这儿陪他。”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乔明轩凌晨三点不睡觉,还等在客厅, 不就是担心乔明熙被人占了便宜吗。   贺涧山挑明了,并做出承诺。   而且, 乔明轩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   “那你也, 早点休息, 别太累了。”乔明轩担忧, “明熙小时候生病了,就得抱着晃才能睡,都这么大了,怎么毛病也犯了。”   “没事儿, ”贺涧山好像有无尽的耐心, 脖子上留了三个牙印, 说话还轻声细语的,“大哥,麻烦帮我找一套换洗的衣服,我抱明熙回来出了很多汗。”   “没问题。”   乔明轩下楼,不一会儿拿着两套衣服过来。   一套睡衣, 一套商务套装。   “这些都是洗过的,妈妈前几天出去玩儿看到适合你的衣服就买回来了,就在一楼你的房间。”   贺涧山一怔, “好,那....谢谢阿姨。”   “行,辛苦你了。不行的话,给明熙吃片药,医生说他犯病的时候情绪受激素影响大,药里有镇定效果。”   乔明轩带上门出去。   门被紧紧关上,意味着乔家人也给了他百分百的信任。   贺涧山心口一暖。   手上稍稍用力,揉了揉乔明熙的耳垂,“就你最难哄。”   乔明熙突然抬头,通红的眼睛小兔子似的瞪着贺涧山,“你才难、哄,你最!讨、厌。”   他是说话都说不清。   贺涧山一手按在他后颈,“靠着我,睡觉。”   “不睡,不睡不睡,就不睡!”   乔明熙每次吵架的时候口条都特别顺,喝酒也不影响他的发挥。   两条腿在贺涧山腰间扑腾。   差点从贺涧山怀里滑下去。   贺涧山双手托住他大腿,手指不可避免地陷入柔软的腿肉里。   “你坏死了。”乔明熙揪着贺涧山的耳朵往两边扯。   这一刻,也顾不上冒犯了。   贺涧山双手一只手腾出来去抓乔明熙的手腕。   为了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托上了乔明熙屁股。   浑圆的两瓣儿,比大腿肉更软一些,也更....饱满。   轻易就陷了满手。   对于乔明熙而言,那处也更敏感。   贺涧山找一下,他忽然就发出一声娇喘。   小屁股在贺涧山手上蹭了蹭,“唔...难受...”   一直被灼热的情潮热炙烤着,乔明熙稀里糊涂地喊,“要捏捏。”   贺涧山抓住乔明熙手腕,“捏什么?哪儿痛?”   乔明熙也不说清楚,只是不安分地蹭。   贺涧山再有力,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哄酒醉的乔明熙,不亚于进行两小时的力量训练。   贺涧山坐在单人沙发上想歇口气儿。   但单人沙发太小,他和乔明熙挤在了一起。   他把乔明熙双腿岔开,放在自己腿上,乔明熙小屁股像装了滚轮一样,在他腿上滑。   他本就热的出汗,乔明熙再这样四处撩拨点火,贺涧山不得已解了胸前的扣子散热。   汗水把胸肌染得发亮,滚烫湿滑。   乔明熙小屁股往后一蹭,蹭到贺涧山膝盖,脸颊肉贴到贺涧山露出的胸膛,还满意地咕噜了两声。   贺涧山呼吸突然变粗,胸膛鼓起来,手臂青筋炸起,侧颈肌肉崩成一条。   小腹的火烧到了全身。   “磨人精!”贺涧山在乔明熙屁股蛋上狠拍了一把。   “哈....”乔明熙扭着臀,“唔....不打...”   他的肌肤都快被蒸熟透了,痛样难耐。   一巴掌下去,把他半边屁股都拍麻了。   他一撒娇,贺涧山便心软了,托着他的腰,摸着他的背,“不打了,不打宝宝。”   “痛痛...哦...”乔明熙额头抵着贺涧山胸膛蹭。   贺涧山怀疑乔明熙今晚是在报复他。   “捏捏嘛....”乔明熙仰头,泪眼朦胧的眼睛,湿透的脸,像被夜雨打落枝头的花,“摸摸我。”   贺涧山才听明白他说的捏捏,是捏哪儿。   “宝宝,”贺涧山单手捏住他的脸,“要谁捏你?”   “贺叔叔。”乔明熙眨眼挤出一行泪,“叔叔摸摸...明熙。”   “唉....”贺涧山叹气。   凭借理智一次次把将错就错的冲动压下。   两只大手包裹住乔明熙的臀肉。   “呃,”乔明熙伸长脖子,又抖了一下,躲着贺涧山的手,“不打。”   “不打,明熙是乖宝宝,”贺涧山指根全数没入臀肉里,“叔叔不打宝宝。”   “叔叔不舍得。”贺涧山托着乔明熙,把人往怀里拖了点。   两个烧到快爆炸的人,互相火上浇油。   乔明熙把屁股都坐到贺涧山手上,脸贴着贺涧山胸口,小手不安分地,从敞开的胸口往里伸。   贴贴。   都贴上了。   舒服。   舒服了,乔明熙脑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沉。   又想到贺涧山,只能是贺叔叔。   在潮州别墅的贺涧山是他一个人的。   而贺叔叔会被各种事情和人瓜分。   这太坏了!   “贺叔叔。”乔明熙低声呢喃,眼泪止不住地流。   和贺涧山胸膛的汗混在一起。   两人肌肤蹭出粘稠的水声。   贺涧山抽出手帕给他擦脸,“宝宝,别再哭了。”   乔明熙手指戳上贺涧山的脸颊,“不喜欢贺叔叔,不想要。”   “不可以。”贺涧山掐了一下乔明熙的脸颊。   乔明熙懵懵的,被掐了,就躲到贺涧山胸口里。   分不清谁才是欺负他的人。   抽抽噎噎地哭喊,“痛,好痛。”   贺涧山放缓了力道,轻轻揉捏乔明熙的tun肉,“宝宝不哭,叔叔揉揉就不痛了。”   “嗯,呃,摸摸....哈....”   “好,叔叔摸宝宝,轻轻摸。”   “宝宝乖。”   乔明熙手臂环住贺涧山,变得越来越躁动。   细细的喘气声儿在贺涧山耳边回荡,在一声粘稠的喘息后,贺涧山手掌失控,用力捏了一把*肉。   乔明熙那装了滚轮的屁股,猛地向前冲。   撞到贺涧山**   两人都长叹一口气。   随后,乔明熙手脚都蜷在一起,在贺涧山怀里痉挛。   不停地抽噎,眼泪涌出,打湿鬓发,粉嫩的可怜的肚皮都一抖一抖的。   贺涧山登时清醒,掰开乔明熙握成一团的手指,“宝宝,怎么了?”   “宝宝,疼吗?”   乔明熙抖了一会儿,软绵绵地倒在贺涧山胸口上,除了睫毛偶尔抖动一下。   就像个雪娃娃似的。   贺涧山鼻尖撩过一点熟悉味道。   他哑声,视线落到乔明熙白里透红的脸上,双臂脱力一般垂在他腿上,也不闹了,也不哭了。   贺涧山他恼人时挣乱的衣服下,露出一小片白肚皮。   手轻轻在那处往下捏了捏。   “傻宝宝。”贺涧山下巴在乔明熙脑袋顶上蹭了一下。   他的明熙还那么小,这么容易就...控制不了也正常。   可是,怎么能拍拍屁股就**。   “舒坦了,就吃药睡觉吧。”贺涧山要去拿药。   他一动,乔明熙就哼哼。   贺涧山和他商量,“宝宝坐在沙发上,叔叔去给宝宝拿药好不好。”   乔明熙好像半失去意识,靠在贺涧山胸口,摇头。   “宝宝听话吗?”贺涧山接着哄他。   乔明熙摇头,“宝宝不听话。”   “呵。”乔明熙抚摸他濡湿的发根,对撒娇的乔明熙无可奈何。   “那我抱着你去。”贺涧山一样托着乔明熙的屁股,去柜子里找药盒。   还好这药,和酒精不冲突。   贺涧山拿着药,抱着人,又回到沙发上,“宝宝,药吃了我给你换衣服。”   乔明熙闷闷的,不知道是困了,还是还在生气。   下巴磕在贺涧山肩膀上,一动不动。   绵软的脸颊肉被贺涧山肩膀挤出一道饱满的月牙。   贺涧山轻轻戳了一下,手感十分绵软有弹性,“宝宝,你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乔明熙换了一边肩膀枕,给贺涧山留了个后脑勺,“宝宝不听话。”   “乱讲,宝宝最听话,把药吃了好不好。”   贺涧山将白色药片从铝片中抠出来,放到桌上。   又把乔明熙拉到自己眼前,“吃了药去床上睡,舒服。”   乔明熙脑袋无力半垂着,“渴。”   贺涧山正好把玻璃杯贴到他嘴边,“张嘴,喝水。”   乔明熙撇开头,“要喂。”   “这不是正在喂你吗。”贺涧山闹不懂这个醉酒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乔明熙懵懵地抬起眼皮,强调,“要喂我。”   贺涧山把水杯贴到他唇边,乔明熙又躲开了。   乔明熙生气的眉毛又往中间顶,“要喂!”   他紧紧看着贺涧山的嘴唇。   贺涧山失笑,“你上哪儿学的这些?”   乔明熙哼一声,扭头。   贺涧山去搔他下巴,“原来是小气宝宝啊。”   乔明熙:“哼。”   “小嘴又能挂油壶了。”贺涧山转而去捏他的嘴巴。   触碰越发大胆,指腹爱怜地按压那两片饱满的唇肉。   和乔明熙比,他是更传统,但他不是傻子。   乔明熙对林秉文和对他的态度,已经能说明明熙心中有他。   况且,明熙还能在他手里获得快感。   至少是有好感的。   只是小少爷对他还不满意,还在考验他。   不知道明熙对他的这点好感,经得起多少考验呢。   他是不是也可以,凭着这点好感,和明熙更亲近一点。   他食指勾过乔明熙下巴,“不生气了,我来喂宝宝。”   如果乔明熙有一点不适或者退让,他就停下。   他含了一口水,一直盯着乔明熙混沌朦胧的双眼,单手掐住乔明熙的脸颊两侧,一点点低下头。   吻上。   手指轻轻用力,便打开了乔明熙紧闭的齿关。   被他含得温热的水液,徐徐渡入乔明熙口中。   “宝宝。”贺涧山抬头,嗓音干哑,舔走乔明熙唇角溢出的水渍,“满意了吗?”   乔明熙喉结轻轻滚动,传来吞咽的声音。   身体内的情热退下,他五脏六腑都像被太阳炙烤三年的大地,水液咽下便无踪影,他哈出口气,说:“还要。”   贺涧山又喂了他一口。   乔明熙舔舔唇说:“还要。”   贺涧山看他依然懵懵的表情,才发现,这小家伙真的只是在喝水啊。   不是挺开放的吗?   怎么又,那么单纯。   到底懂不懂接吻代表什么?   接吻代表允许,代表认可,代表可以继续......   不过贺涧山也没办法和他纠结,只能趁着喂水的机会,药片先含到自己嘴里,再送到乔明熙嘴里。   乔明熙敏感地尝到酸苦味儿!   张嘴就往外吐。   没化开的药片和一滩水液晾在地上。   贺涧山:“......”   乔明熙原本困倦昏沉的脑袋又清醒了一点,脾气也上来,“贺叔叔!”   果然是贺叔叔,变着法骗他。   “不吃药!”   贺涧山:“不吃药,那我陪你睡觉行不行。”   “不要你陪!”   “虚伪的大人!”   “讨厌贺叔叔,不要了。”   “换,换人!”   乔明熙手脚并用从贺涧山身上爬下来,自己往床上去。   贺涧山紧随其后,把人拉回怀里,“换人?你想换谁?” 作者有话说: 谢谢营养液哦 小天使们 求求评论呀 第49章 第 49 章 和贺叔叔谈   乔明熙燥热褪去, 不再躁动不安。   酒精掌控大脑,一身疲惫就想睡觉。   都快栽倒在床上的时候,被贺涧山捉住双臂问要换谁。   他醉醺醺的, 困意蒙了大脑,毛垂下来盖住大半瞳孔,像两把没来得及收拢的扇子。   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牙齿的白边,舌尖抵着下唇, “嗯?换?”   尾音往上飘,软绵绵的, 如同从梦里捞上来的气泡。   “你确定要换?”贺涧山在这个问题上非常严谨, 小醉鬼也不放过, “你要换谁。”   “谁.....谁.....”乔明熙声音小的像是在和自己商量。   其实脑子里一团浆糊, 表面看着还像个人。   内里都困得融化流汤了。   他想不到什么,恍惚闪过酒吧包厢里林秉文不让他走的情景,“林,秉.....”   “你再给我说一遍。”贺涧山掐住他双颊, 制住他未说完的名字。   乔明熙:“嗯?”   贺涧山略带不悦地警告乔明熙:“不许换人。”   乔明熙趁贺涧山捏着他脸颊的力道, 放心大胆地睡觉。   “你。”贺涧山想给他喊醒, 一松手,乔明熙就软软往他身上倒。   贺涧山搂住他肩膀。   乔明熙嘟嘟的脸颊肉刚好送到贺涧山唇边。   贺涧山鬼使神差,一口咬住那小团肉。   叼着磨了磨。   乔明熙半睡半醒,脸上隐隐作痛,伸手去推, 手掌贴在贺涧山脸上,软沓沓的,也没什么力道。   贺涧山在他脸颊上咬了个浅浅的牙印, 心底竟生出一股淡淡的满足感。   不该这样。   他怎么能欺负小孩儿。   可贺涧山把人放在枕头上,乔明熙后脑乖乖贴着他掌心,翻身,脸颊就落到他掌心里。   一双小手温顺地攀他小臂,“贺....叔叔....”   贺涧山没再抽出手,侧躺在乔明熙身边,与他耳语,“真的很老吗?宝宝。”   “老...老...”   贺涧山低头,咬住乔明熙脸颊肉,用了点力。   “唔....”乔明熙伸了伸脖子,躲开。   贺涧山舔了会儿他脸上的牙印,“宝宝,说错了。”   “错了....不咬...”   贺涧山轻笑,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揉搓乔明熙的脸,“那你说,喜欢贺叔叔。”   乔明熙不耐烦地哼一声,扭头要睡去。   贺涧山捏住他下巴,又在乔明熙脸上盖了个牙印,“快说,说完就让你睡觉。”   乔明熙哼哼两声,“喜欢,贺叔叔。”   “好宝宝,睡醒的时候也这样说吧。好吗?”   贺涧山吻了吻他在乔明熙脸上留下的牙印。   才几分钟,痕迹就淡的快看不见。   他心里生出一股隐秘的欲望,他想打下永远不会消失的烙印。   要乔明熙永远属于他一个人。   要所有人都知道,乔明熙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放开乔明熙,平躺在乔明熙床上。   大约是被夜晚容易放大情绪,他从不曾知道自己内心有如此邪恶的念头。   他静了静心神,将体内喷薄的欲望压下。   去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用毛巾打湿了轻轻沾去乔明熙脸颊上的泪水,“小笨蛋,哭的脸都肿了。”   贺涧山把毛巾换成真丝手帕,去擦乔明熙的眼周。   乔明熙之前警告过他,粗糙的纸巾或者毛巾会给他眼尾拉出细纹。   擦完脸。   红肿的脸干干净净,牙印也没了。   像个粉苹果。   贺涧山拉住乔明熙衣服下摆,轻声说:“宝宝,给你换衣服。”   乔明熙睡着的时候还算乖。   外裤被脱下,内酷上晕出的湿意就很清晰。   贺涧山停在那儿,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这是身为男人的骄傲。   心上人在自己手里获得快乐的勋章。   他高兴,又兴奋地替乔明熙仔仔细细擦干净,一点白色痕迹也不留。   两条细长白腿的膝盖擦得泛粉。   贺涧山才自己去洗澡。   他拿着贺母给他准备的睡衣去卫生间,在还未开春的天气拧出凉水。   凉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额发淌过眉骨、鼻梁、下颌,一路往下。   他双手撑在瓷砖上,低着头,让水流冲刷后颈。   像有一团火藏在皮肤底下,冷水浇上去,嘶嘶地冒着看不见的白汽。   他闭着眼,呼吸粗重,胸口的皮肤被冷水激得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但底下的热度还在,像冰层下面封着岩浆,表面凉了,里面还在烧。   他关掉水,撑着墙站了一会儿,水滴从发梢下坠,砸在地砖上。   墙砖也被他体温烘热。   天边泛出青灰,夜色破了个壳。   贺涧山越是希望早日结束,脑中乔明熙红着脸叫他叔叔的面容就更清晰。   他抬手,看向掌心。   臀肉的绵软触感犹在。   贺涧山紧紧闭眼,抓紧了乔明熙用过的浴花。   一点沐浴露挤在上面就能搓出无数细密绵软的泡泡我,棉花糖一样膨胀,他轻轻一捏,手指就全部陷入白色泡沫里。   他盯着那浴花看了一会儿,撇开眼。   视线之内,又出现了乔明熙的小内裤。   他刚刚换下来的。   乔明熙因他而快乐的证据还在上面。   贺涧山......   乔明熙睡得正熟,感觉一阵冰凉的水汽钻进他被子里,他唔唔哼哼往旁边躲。   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在怀里,“好好睡觉。”   冰凉的水汽下是滚烫的肌肤,乔明熙的小嘴随便找了个地方嘬嘬两口,满意地贴着睡了。   十点。   乔家父母都吃完了早餐,乔明轩从楼下打着呵欠下来。   乔母问:“小贺今天不来吗?”   乔明轩坐到餐桌旁,指了指楼上,“睡着了。”   阿姨把他的那份早餐端上来,乔明轩先喝了一大口咖啡,“昨晚乔乔去酒吧了,玩儿到三点才回来。”   乔母:“酒吧?他能喝酒吗?他身体....”   “放心吧,贺涧山跟着去的,”乔明轩又打了个呵欠,“昨晚我等他们到三点,乔乔喝得有点醉,贺涧山抱他回来,这一块。”   乔明轩转身,后背朝着乔母,手在上面比划,“这一块衣服全湿了,乔乔小时候就闹人,现在更不得了,那么大一个人,非要贺涧山抱着走着哄。”   乔明眉心微蹙,“那他两,都没事吧?”   “估计睡着呢,今天别管他两了,李昊苍和我说贺涧山单位那边忙得要死,贺涧晚上都得在实验室守着,有空就让他睡觉吧,别叫他们吃饭了。”   乔母:“行,我知道了。”   贺涧山以往通宵做个两三天实验也不在话下,昨天照顾乔明熙一夜。   累得今早十一点才睁眼。   他看手表的时候,眼前花了一会儿。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从床上坐起来,先给局长打了个电话请假,“假期要延长一天。”   “嗯,今天办不完,后天还需要一天。”   “我这两天不在实验室,刚好给他们机会,我会把控。”   挂完电话,贺涧山用冷水抹了把脸。   心里算着,项目提前启动,已有初步进度,想谋害他那批人也得到了消息。   想要阻止他继续下去,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在实验室下手,证明他贺涧山没有能力主导这个项目。   他需要适时留一点破绽。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的玫瑰到了该剪枝的时候了。   想到乔明熙说玫瑰是他们的孩子,贺涧山嘴角勾起,很快刷牙换衣服。   整理好自己,又去扒被窝里的乔明熙。   “宝宝,喝点水,喝了酒容易口干。”   他昨晚睡还给乔明熙晾了热水。   乔明熙眼睛闭着,嘴巴张开一条小缝,咽了好多水。   腾一下又倒回床上开始睡。   贺涧山拍他脸颊,“宝宝,我去给你找衣服换。”   乔明熙呼呼大睡。   贺涧山从衣柜里找出一套颜色相近,看起来像是一套的衣服,把乔明熙从床上捞起来。   乔明熙嘴巴一扁,就要哭。   贺涧山贴着他耳边问,“不管玫瑰啦?今天我们要去剪枝了。”   “玫瑰....”乔明熙像小狗立耳朵一样,睁开一只眼睛,又睁开一只,“我的玫瑰。”   “对啊,宝宝的宝宝。”贺涧山解开乔明熙的睡衣纽扣,把睡衣给他脱下来,马上把羊绒内搭给他套上,“宝宝,头抬一下。”   乔明熙像个洋娃娃似的,在贺涧山手里胳膊腿儿抬起又放下。   贺涧山取来了之前送给乔明熙的那套祖母绿项链,“宝宝,今天戴这套吧。”   他指腹揉着乔明熙的脸颊,皮肤娇嫩如剥壳的鸡蛋。   看不出昨夜这里有过牙印。   宝石吊坠贴在乔明熙锁骨中央,冰得他一激灵,“凉凉。”   “很快就好。”贺涧山吻到宝石上。   唇上温度很快焐热了宝石,贴在乔明熙胸口,错位看,似是嵌入乔明熙身体里。   一个虚假的烙印。   贺涧山为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而羞愧。   却无法拒绝随之而来的快感和满足。   贺涧山捉住乔明熙的脚踝,把裤筒给他套上,扯着裤腰往上拉,乔明熙上半身还裹在软软的被子里,睡得呼呼的。   贺涧山把裤腰提到他大腿,“宝宝,抬下屁股。”   乔明熙嗯一声,一动不动。   贺涧山单手搂住他后腰,另一只手给他提上裤子。   穿完顺手就托着乔明熙两条大腿,把人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乔明熙困极了,这么折腾都没醒,脑袋磕在贺涧山肩膀上接着睡。   贺涧山把人放在洗手台上,乔明熙没有地方靠,打着呵欠睁开眼,贺涧山把牙刷塞他嘴里,“你接着睡,我给你刷。”   “唔。”   乔明熙就真的睡了。   贺涧山把刷牙杯贴到乔明熙唇上,“喝水。”   乔明熙张嘴。   “诶,这个不能咽。”贺涧山捏住乔明熙脸颊,迫使他张开嘴,“吐出来。”   乔明熙被折腾醒来,懵懵地问:“不能喝呀。”   “再漱漱口。”   乔明熙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还记得提醒贺涧山,“你记得给我擦面霜和防晒。”   “我都记得。”   贺涧山开始并不知道那些长得差不多的瓶瓶罐罐都有什么用,看乔明熙往脸上一层层抹,还说乔明熙的脸就是培养皿。   被乔明熙用瓶子砸了一次后,就都能分清了。   他挖出一小坨湿润的面霜,往乔明熙脸上抹,“宝宝,你的脸怎么这么小。这么一丁点就够了。”   乔明熙迷迷糊糊回他:“当然啦,我的脸就是很小,噫,你叫宝宝叫得挺顺口啊。”   “你叫贺叔叔不也很顺口吗?”   贺涧山给乔明熙收拾妥当,去抽屉里取出袜子,“宝宝,脚踩在我腿上。”   乔明熙偏要把脚搭在贺涧山肩上,“给我穿袜子,高兴吗。”   贺涧山视线微转,落到乔明熙那白白嫩嫩的脚背上,手捏着那截细细的脚踝,拇指摩挲几下,放到嘴巴,吻了一口。   “你干嘛呀!”乔明熙感觉脚踝像是被蝴蝶翅膀扑了一下,猛得回缩,“为老不尊。”   这次,他也没能把脚踝缩回来。   被贺涧山穿好袜子,贺涧山问他,“要我背你,还是你自己走下去?”   乔明熙抱着宿醉后头疼的脑袋说:“你背我。”   贺涧山走到楼梯,看见下面乔父乔母乔明轩三双眼睛,脚步停了停,“早上好。”   乔明轩:“也不早了。”   乔明熙被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贺涧山给他喝苏打水,“喝了,能缓解头疼。”   乔明熙像融化的棉花糖,趴在餐桌上。   贺涧山:“不许再去酒吧了,昨天让你别喝酒你不听。”   乔明熙默默转头,给贺涧山留下一个后脑勺。   贺涧山:“起码不准再见林秉文,昨晚他给你灌了多少酒?”   乔明熙无声把头转回来,喝苏打水。   乔明轩听见了,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谁啊?谁给乔乔灌酒。”   贺涧山:“林秉文,明熙的学长,展会认识的,昨天庆功宴,他一直带明熙品酒,红酒洋酒鸡尾酒混着喝了一堆。”   乔明轩:“我去,我查查,欸,昨天不是和宋知暖一起去保龄球馆吗?”   “后面去的酒吧,林秉文也是后面来的,在酒吧玩了半夜。”   乔明轩:“林秉文是吧,我记住了,乔乔,下次不能跟他一起玩儿了啊。”   乔明熙不是爱社交的性格,他的朋友乔明轩都筛选过一遍。   防的就是不安好心的。   乔明熙不屑地看了一眼贺涧山,“还贺叔叔呢,一把年纪了还告状。”   贺涧山悄声道:“有用的方法都该试试,现在哥哥也不让你和他玩了。”   “虚伪至极!”   乔明熙就想刺儿两句贺涧山,内心也给林秉文画了一把大大的红叉。   他现在可还记得昨天林秉文一直劝他酒来着。昨天在酒吧,他醉了,稀里糊涂就喝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喝酒。   上次喝酒喝醉就难受死了。   吃完东西,贺涧山带着乔明熙回到郊区别墅。   两点多,到达别墅。   两人直接去了玫瑰花房 ,枝条上的芽点已经鼓起来了,一颗一颗镶在灰褐色的枝干上。   整座花房闷在干燥的热里,连泥土表面的水汽都被蒸干了,裂出细密的纹路。   “该调温度了。”贺涧山说。   自动浇水装置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兢兢业业地工作,玫瑰长势不错。   这一次剪枝是给玫瑰定型,要严格按照乔明熙的嘱咐下刀。   在花房里出了一身汗,乔明熙犯晕的脑子清醒过来,又被饥饿感冲昏。   在这里,只有贺涧山做饭。   又回到了只有两人生活的时候。   第二天乔明熙醒来的时候,贺涧山已经做好了早餐,问他今天要穿哪件衣服。   还抱他去刷牙洗脸。   不用他开口,贺涧山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乔明熙转着剪子,看贺涧山汗珠从额角滑下来,一滴一滴落进土里,玫瑰花枝在他手下逐渐有了艺术品的雏形。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白色的薄款长袖上衣,很久没有穿过行政夹克了。   乔明熙问:“贺涧山,你怎么不穿你的夹克了,不像贺叔叔了。”   贺涧山向他走来,“你不是不喜欢吗。”   擦了下他的额头,“累了?”   “我不喜欢的事情你就不做了吗?”   贺涧山:“分情况,你不吃饭不吃药就不行,去休息区坐会儿,桌上有剥好的柚子。”   “好吧,”乔明熙走了两步,倒回来在贺涧山兜里掏,“你手机给我玩一下,我的忘了带,密码多少啊?”   “299792。”   “你为什么用这个数字做密码啊?”乔明熙好奇问。   贺涧山:“习惯了,是我研究生时的学生号。”   “哦——”乔明熙拿手机拍了拍掌心,“研究生时期,那个时期很重要吗?”   贺涧山剪枝的动作顿了顿,似回忆起什么,“是啊,很重要。”   乔明熙飞快问:“为什么啊?那个时期有谁啊?”   贺涧山放下剪子,单手撑在种植床上,微微弯腰,目光垂直落到乔明熙脸上。   乔明熙淡色的眼珠微颤,随着他的动作轻移。   贺涧山唇角微翘,“明熙,你这算是吃醋吗?”   “吃?吃醋?”乔明熙垫脚去拍贺涧山的脑袋,“把你脑袋里的水拍出来,我吃哪门子醋。嚯!贺涧山你学坏了,你还知道拿吃醋来转移话题了。”   贺涧山由他打了几下,见乔明熙没有停下的趋势,捏住乔明熙手腕,“打几下差不多了,不能一直打。”   “谁让你先转移话题的,你心虚,你有事不敢告诉我。”   “我让你不要和林秉文一起玩的时候,你也是这么问我的。明熙,你为什么在意我身边出现过的人?”   “我管你那么多呢!当我是你呢,管天管地。”   “哼。”乔明熙抽出手,蹦跶着跑开了。   跑到休息区,他坐在背对着贺涧山的那把椅子上。   拍拍狂跳的心。   这个贺涧山,学坏了。   土包子也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吗?   不过他可没有吃醋。   他就是好奇。   贺涧山这榆木疙瘩的一样的脑袋,研究生时期能有什么桃花啊?   要不是自己善良,谁乐意搭理他。   不过.....   乔明熙掰着手指数,贺涧山研究生时期,应该是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比现在的他还大三岁多呢。   那个时候的贺涧山是什么样子,开始穿行政夹克了吗?   好不公平啊。   四年后,贺涧山能参与他的二十四岁,而他永远无法亲眼看见贺涧山的二十四岁。   坏蛋贺涧山。   乔明熙气鼓鼓地输入密码,解锁手机。   自己的照片倏然极具冲击力地冲入视线。   自己可真好看啊!   诶,这不是上次让贺涧山在玻璃花房拍的照片吗?贺涧山什么时候传到他自己手机里的。   乔明熙渐渐红了耳朵。   所以,贺涧山开会的时候看手机,最先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照片吗?   乔明熙悄悄往贺涧山那边看了一眼。   宽阔的胸前,立着一小簇玫瑰枝。   其实....   好像....   贺叔叔也没有那么糟糕。   贺叔叔虽然有很多很多正事,总是把他 排在工作后面,总是没有什么时间陪他。   可是,和贺叔叔谈个恋爱应该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啊,宝宝   乔明熙不想刷短视频了, 他开始翻开了贺涧山通信录,相册.....   嗯,他只是提前行使男朋友的权利而已啦, 谁让贺涧山要追他呢。   当他男朋友就要有这点觉悟。   当然,也没有人能逃过“没有人能从对象手机里笑着走出来”这条铁律。   贺涧山微信置顶一共两人。   一个是局长。   一个是李昊苍。   局长就算了。   李昊苍算什么啊?   他呢!他乔明熙,竟然在对话列表第二页!   奇耻大辱!   他要收回和贺涧山谈恋爱也不错的话,贺涧山想当别人男朋友?   再修炼三百年吧!   贺涧山做好了晚餐,被乔明熙嫌弃地吃完了。   他一头雾水地开始哄人, 哄到最后,乔明熙累了, 先睡着了。   第二天, 贺涧山醒来照常先去做早餐, 然后叫乔明熙起床。   他把赖床的人抱到卫生间, “张嘴,刷牙。”   乔明熙含着一口泡沫问:“今天有小笼包吗?”   “有的,你洗完就能去吃。”   “好耶!”   乔明熙咕噜咕噜喝口水,吐出。   因为有小笼包, 乔明熙又忘了昨天的不愉快。   贺涧山给他做了小笼包, 还有海带汤, 吃完早餐还有一小份水果。   乔明熙双手都在打游戏,张嘴“啊”一下。贺涧山就把切小块芒果喂到他嘴里。   “今天你不要动剪刀了,在旁边告诉我怎么剪就好。”贺涧山看见乔明熙握着手机的虎口有些细小的伤口。   “为什么?”乔明熙手指点得飞快。   贺涧山:“受伤了,你玩游戏不方便。”   “这没事儿啊,玫瑰当然比游戏重要了, 等我打完这局就去啊。”乔明熙说。   “你不是很想在这次的游戏活动里抽到六星人物卡吗?”   “那也没有玫瑰重要啊。”   贺涧山很欣慰地摸了摸乔明熙的头发,“好乖,宝宝。”   “走吧!”乔明熙放下手机。   他的玫瑰大业!   等着香飘满园的一天!说好自己亲手养就亲手养。   他都答应粉丝了。   到了玫瑰花房, 贺涧山“累了你就先回去洗澡,休息,我中午回来做饭,知道吗?”   “好哦。”乔明熙一只手伸着让贺涧山给他戴手套,另一只手拍了需要照片,记录玫瑰长势。   乔明熙干了一个多小时,贺涧山时刻观察着他的脸色,看他开始出汗,大喘气儿,就提醒他,“上午就到这儿了,再累你又容易犯病,回去喝点温水。”   “行。”   乔明熙把剪子放在自己专用草莓收纳盒里。   回去洗了个香香澡,开始玩手机。   宋知暖又给他发消息,叫他出来玩。   乔明熙问去哪儿,编辑好消息,在发出去之前犹豫了。   出去玩儿是好,可是在别墅这边,他都一天一夜没和贺涧山吵架了耶。   还挺舒心。   乔明熙摸了摸鼻子。   回宋知暖。   【熹熹】:韩奕宸呢?你不和他玩儿吗?   【一只小太阳】:一起去啊,他最近都和我在一起。   【熹熹】:他不上班吗?   【一只小太阳】不知道啊,不过他会趁我睡觉,做美甲,去美容院的时候工作。   【熹熹】:哦。   原来还可以线上上班啊。   【一只小太阳】:你别想了,你家贺叔叔不可能拥有移动实验室。还是和老板谈恋爱好哈!   【熹熹】:他这两天也和我在一块儿呢!他都没去实验室了!   【一只小太阳】:所以你不来和我玩儿了?   【熹熹】:也不是,我们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隔着屏幕也感觉得到乔明熙的不开心。   【一只小太阳】:你不想回来就多呆两天啊,贺涧山总不能丢下你回去工作吧。   【熹熹】:你说的很对!   中午,贺涧山回来做饭,洗完澡换完衣服先上楼找乔明熙。   乔明熙捂在被子里,“咳咳,玫瑰都修剪完了吗?”   “弄完了,你下午要去看看吗?”贺涧山朝着乔明熙走去。   “咳咳,咳咳咳,不去了吧。”乔明熙一阵猛的咳嗽。   贺涧山快走了两步,见他一张汗津津的小脸,红的不正常,“又难受了?”   “怎么了这是,早上还好好的啊。剪枝也没有让你很累。”贺涧山百思不得其解。   “诶呀,就是不舒服嘛,”乔明熙坐在床上,胳膊挂在贺涧山脖子上,脸在他胸口上蹭,尾音娇娇的,“贺叔叔,你在怪我生病吗?”   “怎么会,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别多想。我不会怪你,明熙。”   乔明熙感觉每次叫贺叔叔,贺涧山对他都会温柔一些,就算是教训他,也不会说的那么凶,还叫他宝宝呢!   乔明熙咳嗽着伸出手,“贺叔叔,抱我。”   贺涧山轻轻搂住乔明熙的后背,轻声哄,“中午给你熬粥好不好。”   “唔,要贺叔叔喂。”   “好,那你躺着休息会儿。”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回被子里,给他掖好被角。   “好哦。”乔明熙平平躺在枕头上,小脑袋把枕头压出一个窝,“我很乖的。”   贺涧山拨了下他的刘海,“好宝宝,等我一会儿。”   贺涧山带上门出去。   乔明熙一脚踢开被子 ,“热死了热死了。”   他把热水袋踢到床底下,屋内本来就有暖气,他抱着烫烫的热水袋睡了一个小时。   好热。   为了能快点逼出汗。   他还把热水袋贴着肚子放的!   “都红了。”乔明熙掀开衣服,对着镜子看肚皮。   薄薄地涂上一层身体乳。   热了就容易干。   乔明熙满意地摸了一下肚皮上紧致的肌肤,收紧核心,看浅浅的两条马甲线。   拍了一张超不经意显身材的照片,发在了账号上。   评论区下面一连串黄色爱心。   【老婆怎么这样,搞得人心黄黄的。】   【(流口水)宝宝,肚皮怎么是粉的啊。】   【啊,宝宝的肚子这么薄吗?】   【这么薄的话,**的形状会很明显吧。】   【楼上说什么呢?禁言警告!】   【就是,熹熹还是学生呢。】   【不过宝宝浑身每一处都好漂亮啊。】   乔明熙把夸自己漂亮的评论都点了一遍赞,无视掉他看不到的评论。   就是这么主观的快乐。   评论区里被**的两个字他也懒得去猜。   躺回被窝里,手枕在后脑,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上,脚丫在空中晃呀晃,摸出手机给宋知暖发消息。   【熹熹】:我生病的话,贺涧山一定不会走。   【一只小太阳】:那你就趁机多和他呆两天呗,回来你天天都和他吵架,殃及无辜。不过只能我和韩奕宸自己去玩咯。   【熹熹】:韩奕宸真的不去公司吗?   【一只小太阳】:开会的时候才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乔明熙把手机塞进枕头下,扯来被子盖着。   贺涧山叫他,他就虚弱又无力地睁开眼,“贺叔叔....我好难受。”   贺涧山撩起乔明熙的袖子,领口,后颈皮肤光滑白净,没有起红疹,体温也不算高。   “我带你去医院,这次和平常发病不一样。”   “诶诶,那倒不用,我可能就是累了,我想睡觉,我要睡觉!”乔明熙紧张地揪着被子,“睡觉吧,睡醒可能就好了。”   贺涧山不置可否。   乔明熙软着一把嗓子:“求你了,贺叔叔”   “那再观察一下,”贺涧山端起碗,“吃得下东西吗?”   “我会努力吃的!”乔明熙软趴趴地把脑袋挪到贺涧山腿上,“贺叔叔喂我。”   贺涧山笑意渐浓,“那你坐好。”   乔明熙爬起来,靠床头坐着,贺涧山喂他一口,他就吃一口。   乖得跟什么似的。   反而是贺涧山主动问,“会不会烫?”   “不会,我会全部吃掉的!”   “不要勉强自己,吃不完也没事。”贺涧山抽出纸巾替他擦嘴。   乔明熙:“你怎么不叫我宝宝了?”   “你喜欢?”贺涧山问。   要乔明熙自己承认,乔明熙又不肯了,“我随便问问而已。”   贺涧山轻笑一声,很大方道:“我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叫宝宝,还是喜欢什么呀?”乔明熙小猫一样,一双前抓按在被子上,仰头去看贺涧山。   贺涧山喂了他一口粥,“喜欢宝宝。”   咕隆。   乔明熙咽下,笑意把眼睛染得亮晶晶。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永远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乔明熙果真乖乖吃完了整碗粥,贺涧山手伸进被子里摸他鼓鼓的肚子,“吃饱了不要硬撑,瞧吃成什么样了。”   乔明熙也摸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还好我不会怀孕,怀的话每天都要顶着超级大肚子了。”   贺涧山竟然被他一句话带跑,脑海只浮现乔明熙捧着大肚子叫他老公的画面。   只一秒,贺涧山把平板塞他手里,“嘴上有个把门儿的,你坐这儿玩儿,不能躺下睡觉。我去洗碗。”   “诶诶诶,等会儿洗嘛,”乔明熙跪起来,双手勾住贺涧山脖子,“我不想玩儿平板,陪我看电视嘛。”   贺涧山扶他,一只手就掐住他半年腰,“你不难受吗?之前生病都睡不醒。”   “这次不一样嘛。”乔明熙有点不高兴。   “好,陪你。”   贺涧山一手托住乔明熙屁股,一手拿着碗下楼。   乔明熙双手紧紧缠住贺涧山的脖子,小屁股在贺涧山手上蹭了蹭,“你手好大啊。”   乔明熙拍拍贺涧山的手臂,“手臂也好粗,因为这样才力气大吗?”   “你一只手抱我,怎么都不喘啊。”   乔明熙叽叽喳喳,小奶猫似的在贺涧山身上乱动。   “下楼危险,宝宝乖点。”贺涧山颠了颠乔明熙的小屁股,抓得更紧。   下楼梯一步一颠。乔明熙感觉他的屁股都被压出了贺涧山手掌的现状。   他莫名奇妙的,好像有点害羞?   一到地儿就爬到沙发上,“贺涧山快把电视打开。”   找到之前爱看的综艺,乔明熙拍拍旁边的沙发,“来,坐。”   贺涧山:“我先把碗筷收拾到厨房。”   贺涧山坐下,乔明熙又爬到他怀里,侧着坐在贺涧山大腿上,脑袋着贺涧山胸口,“我想吃一点芒果干。”   “我去拿。”贺涧山把乔明熙抱到沙发上。   拿完芒果干回来,塞到乔明熙手里,又把乔明熙抱到自己腿上。   乔明熙美上天了。   还是在别墅好啊。   他吃得手黏糊糊的,贺涧山用纸巾给他擦。   他问:“贺涧山,你最近好像也不骂我剩饭了哦。”   “生病了,放你一马。”   乔明熙:“那生病可以吃一个冰激凌吗?”   “冬天不能吃冰激凌。”贺涧山一句话驳回。   “可是吃了冰激凌才会心情好啊,心情好病才会好,求求你了嘛,”乔明熙扒拉贺涧山的胳膊,“贺叔叔.....”   贺涧山冷眉冷眼:“半盒。”   “可以!”乔明熙猛点头。   抱着冰激凌坐在贺涧山怀里看综艺,乔明熙别提多惬意。   贺涧山见他精力不错,体温正常,“你想今天晚上回,还是明天早上回。”   乔明熙吃冰激凌嘴巴吃得红彤彤的,抬头懵懵地看着贺涧山。   糟了。   忘了装病了。   现在装好像有点来不及。   冰激凌好甜,也不舍得放下。   乔明熙吞吞吐吐地说:“明天,明天早上吧。”   “行。”   贺涧山原计划是今天晚上回,明天正常上班。如果明天早上回,那会议就要推后。   晚上贺涧山一直在打电话,处理会议延后后的安排。   乔明熙趴在床上看杂志,贺涧山一直在窗边打电话。   乔明熙对着杂志做了个鬼脸,忙忙忙。   晚上,两人都躺上床,贺涧山还在看邮件。   乔明熙咳咳咳咳咳。   贺涧山:“保温杯在你床边,喝点水。”   乔明熙:......   乔明熙自己呆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旧事重提,“你读研究生的时候,到底遇到谁了啊?”   贺涧山嘴角微翘,“所以,你是吃醋了吗?”   “不说算了。”乔明熙翻身盖上被子睡觉。   半夜的时候,实在气不过。   起来把贺涧山手机密码改了。   让他不说!   改完,这口气才顺过来。   第二天,贺涧山叫乔明熙起床,乔明熙又嚷着难受。   可贺涧山瞧他哪里都是好的,担心出现并发症,或者其他病的潜伏期。   “我们去医院。”贺涧山把乔明熙从床上拽起来。   乔明熙:“呜。”   乔明熙:“贺叔叔....抱抱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 51 章 “这么隆重   贺涧山摸了乔明熙的额头, 也不烫,“你到底怎么了?”   “不舒服。”乔明熙把脑袋枕到贺涧山大腿上,“贺叔叔, 陪我睡会儿吧,睡会儿就好了。”   “求求你了,贺叔叔。”   “好,我去打个电话就来。”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打电话!”乔明熙嘴巴一扁就要哭,“那你去工作好了, 你自己回去。”   “好,不打不打。我换了衣服陪你睡觉。”   乔明熙的表情一秒钟雨过天晴。   下巴支在贺涧山胸口上, “贺叔叔, 全世界都只剩我们两个就好了。”   “瞎说, 爸爸妈妈呢?哥哥不要了?”贺涧山手指顺着他的头发。   乔明熙抿了抿唇, “他们还是要的。”   “宝宝,你还太小了,等你再大一点,你会忍不住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的。”   乔明熙:“我一个人去吗?那你呢?”   “我会等你回来。”贺涧山手指滑到乔明熙脸颊, “等你玩儿够了再回来。”   “那还是不要了, 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乔明熙像只趴窝的懒猫, 脑袋歪在贺涧山胸上,昏昏欲睡,“你和我一块儿还差不多。”   贺涧山自言自语似的,“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嫌弃我管太多。”   乔明熙睡着了。   贺涧山打算让医生直接来别墅给乔明熙诊治。拿起手机,输了两次密码都是错。   贺涧山:.....   贺涧山只好拿乔明熙的手机, 给乔明轩打电话,让乔明轩带医生过来。   乔明轩:“生病?他昨天不是还发自拍了吗?”   贺涧山:“他昨天中午开始犯病的,辛苦大哥先带医生过来吧。”   等乔明熙睡醒, 乔明轩和医生就在床边。   吓他一跳,“干嘛啊。”   “先让医生看看吧,明熙。”贺涧山说,“不去医院,就在家里。”   “我不要嘛!”乔明熙拉着贺涧山撒娇,“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好臭,我要犯病了。”   “明熙,听话。”   在身体健康这个事上,贺涧山不会给乔明熙一丁点商量的余地。   他乖乖让医生做了检查。   医生:“没什么问题,可能有点吃多了。”   乔明轩和贺涧山马上懂了。   乔明轩还挺惊喜,对贺涧山说:“乔乔对你真客气啊,还装病骗你,平时他想干嘛都直接闹的。”   贺涧山无奈地笑了两声,“乔明熙,把手机密码告诉我。”   乔明熙蒙在被子里不出来。   呜呜呜呜。   羞辱!   乔明熙完全是和贺涧山联合羞辱他!   “你密码改成多少了?”贺涧山拍了拍被子。   乔明轩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贺涧山笑话,堂堂一个大教授,被乔明熙骗的团团转。   乔明轩憋着笑说:“贺涧山,你管的有点过了啊,密码你也好意思要。”   贺涧山:“可他改的是我的手机密码。”   “噗哈哈哈哈。”乔明轩笑的肚子疼,“乔明熙,你还挺能耐啊,还知道先把他密码改了。”   “滚!乔明轩!”乔明熙从床上跳起来,扑过去打乔明轩,“我要把你们全部抓起来判刑。”   “喊派出所开枪打!”   贺涧山搂住乔明熙的腰,“好了,不闹了。听话。”   乔明轩趁机溜走了。   乔明熙气鼓鼓地趴回床上,“哼。”   “密码告诉我,我先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工作行不行?”贺涧山腔调温柔极了。   乔明熙:“那你先说,你研究生到底跟谁谈恋爱了。”   “你怎么一次比一次说得过分,算造谣了啊。”贺涧山说。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我念研究生的时候,从一堆边角料里刨出来一个方向,导师和我说没必要,但我觉得这个课题有价值,和当时的同学一起,花了大半年才跑通了。那次之后,我才决定选择现在的研究方向。那个时刻对我的人生来说有决定性的意义。”   乔明熙听着,眉头皱起来,“你很喜欢你当时的那个同学吗?”   贺涧山:“是一群同学,不是一个。”   他胡噜了一把乔明熙的脑袋,“傻宝宝。”   “才不傻。”乔明熙挥开他的手,脑袋转了个方向。   贺涧山乐此不彼地揪着乔明熙的发丝在手指上绕,“是不傻,还装病不回去。”   “你能出去吗?!”乔明熙鱼一样在床上摆,“烦死你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回去。”贺涧山把乔明熙抱起来放在腿上,“哪里不高兴了?和我说说。”   乔明熙鼓着脸,气呼呼地不看贺涧山,小腿一晃一荡,脚跟踢在贺涧山腿上。   “宝宝。”贺涧山柔声喊他。   “回去你就很忙了。”乔明熙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叽咕叽咕地抱怨,“什么事儿都比我重要。”   “乔明熙。”贺涧山盯着乔明熙,喊他。   乔明熙也扭头瞧他,“干嘛。”   “我们是什么关系?”贺涧山压下来,认真的让乔明熙有些压力。   “你希望我花更多时间和你在一起,对吗?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个正式的身份。”   “我....”乔明熙嘴唇动了动,无声地挤出一个字。   贺涧山追问:“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乔明熙心脏跳动的鼓点越来越快。   一瞬间,无数情绪和各种念头占满他的脑海。   就这样吗?   要答应吗?   不答应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算了,不管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乔明熙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抖。   贺涧山紧紧盯着他,将他所有的犹豫,冲动收入眼底。   乔明轩突然开门进来,“你们俩今天跟我回吗?”   贺涧山闭上眼,叹出一口老气。   乔明熙气坏了,“你是有病不是!”   乔明轩:“不是,我问问,你俩不走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儿呢。”   乔明熙急的跳脚 ,“烦死了!我恨你,乔明轩。”   贺涧山收拾好心情,站起来对乔明轩说:“回,现在就收拾着走。”   车上,贺涧山接了个电话,贺母打来的,问他是不是在单位,让他去见一个朋友的孩子。   贺涧山说今天不在,不好意思让别人白跑一趟。   乔明熙在副驾驶兔子一样安安静静的,贺涧山从没见过乔明熙这么乖巧的时候。   安静中带着一点敬意。   忍不住笑起来,嗓音都带了笑意。   贺母问他在高兴什么,他说没什么。   挂了电话,乔明熙绷着的肩膀沉下去,“终于打完了,谁要来见你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熙,好好考虑一下刚刚没回答的问题,好吗?”   贺涧山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如寒潭日暖,朔风转温。   他眉目英挺,骨相清峻的脸瞧得乔明熙倏然失神。   如果贺涧山这么高兴和他谈恋爱的话,他就勉强答应一下吧。   可在这个简陋到接近原装的轿车内饰里,他实在说不出来。   好丑的环境啊。   “你明天中午有空吗?我们明天一起去吃饭。到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   贺涧山笑意更浓,“好。”   进了市区,贺涧山被局里紧急召回。   乔明熙换到乔明轩的车里,回家。   乔明轩:“嚯,脸红成这样,诶哟哟。”   “开车!开车!开你的车。”乔明熙给了乔明轩一顿揍。   下车就跑回房间,给宋知暖打电话。   “小暖,其实表白也不用很花哨吧,谈恋爱嘛,还是真心最重要。”   宋知暖:“你以前不是说长得帅最重要吗?”   “那长得帅肯定也很重要,我是说在长得帅的基础上,那也没有必要一定要送花吧,送花也证明不了什么。”   宋知暖:“不送花还谈什么,谈恋爱不就是干这些事儿的吗?”   “算了,你不懂。”乔明熙挂了电话。   坐在梳妆台前,扣着他的黄油小熊手机壳。   下唇被他咬出个好几个牙印,脑海中天人交战。   最后得出,“是嘛!没有鲜花也没事儿,不是还有小熊嘛!”   乔明熙又让乔明轩给他定了明天中午的西餐厅,“要有情调,要好吃,还有,不要离贺涧山的单位太远哦。”   乔明轩:“这么隆重,你要和贺涧山表白啊。”   乔明熙:“造谣犯法,乔明轩。”   他只是去答应贺涧山的表白而已!他怎么会主动表白!   不过,就算是答应贺涧山的表白,也需要带礼物的吧。   乔明熙翻出他在法兰克福旅游时做的永生花。   黑纸框住一朵白玫瑰,玻璃罩封存。花瓣边缘浸染成深蓝,像暮色从外往里侵蚀,而花心还留着最后一点白。   花瓣基部注入普鲁士蓝墨水,蓝色从边缘向中心自然晕染,玻璃罩底部凝固一层透明树脂,混入极细的银色珠光粉,倾斜时像雪地反射的碎光。   那天是冬令时难得的好天气。   德国的气质和贺涧山也很相似,严谨,刻板,优雅而古老,让人着迷。   贺涧山对他总是有别样的吸引力,不只是脸带来的那种。   乔明熙捧着花,趴在床上,“贺叔叔,不要让我失望。”   他激动得有些失眠。   晚上被贺涧山在电话里严厉呵斥去睡觉,他才放下手机。   定了一个七点的闹钟。   洗头,做发型,敷面膜,搭衣服.....   十点出门,十一点到贺涧山单位,去找餐厅。   乔明熙算来算去,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闹钟响了以后,艰难地爬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两个黑眼圈发出尖锐的爆鸣!   还好今天贺涧山说没时间过来给他做早餐。   乔明熙肆无忌惮喝了一大杯冰美式消肿,又用勺子冰敷眼睛,洗澡敷面膜后,上了一层薄薄的遮瑕。   选了一件驼色青果领针织开衫松松搭在肩上,面料柔软又厚实,落肩的宽松版型遮住了他略显单薄的肩线,衬得整个人身形清隽又温顺。   贺涧山好像会更喜欢他听话一点的样子。他就穿的乖巧一些。   里面翻出干净挺括的白色竖条纹衬衫领。   配好又觉得太学院风,和贺涧山走在一起,像贺涧山的学生,他又系了一条规整的暗红色斜纹领带,稚气的气质,瞬间添了几分克制的少年正经。   下身配一条垂感极好的深黑色阔腿长裤,裤型宽松利落,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出柔和的弧度。   很好,容光焕发!   这不得迷死贺涧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咱俩彻底玩   乔明熙还涂了一点唇膏。   粉粉的唇也亮晶晶的, 气色非常好。   他喷了一点发胶把刘海固定,抱着他的花儿下楼。   乔明轩也要出门,“就你这孔雀开屏的样子, 不是去表白是去干嘛,还像模像样整个花儿。”   “滚啦,”乔明熙踹乔明轩,“我这身OOTD怎么样。”   乔明轩:“超帅!”   两人在玄关打闹,乔明熙手机响起来, “明熙,出门了吗?”   “正出门呢。”乔明熙接起电话, 就笑弯了眼睛, “我可不会迟到。”   乔明轩在一旁吐槽, “就这么喜欢吗?”   贺涧山:“没出就好, 今天的午餐可能要取消了,我这边有点事,你在家好好吃饭。”   乔明熙嘴唇动了几下,又合上。   “明熙?”   乔明熙像是被人拔了电源, 浑身精气神瞬间流走 , “为什么呀?”   “抱歉, 宝宝,我现在才从会议室出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两天我都不能来看你了,你可以一个人乖乖的吗?”   乔明熙心像漏气的气球瘪下去, 又因为贺涧山温柔可亲地叫他宝宝而发不出脾气。   只好蔫蔫地答应,“那好吧。”   贺涧山:“抱歉,过了这两天我会轻松很多, 你看想去哪儿玩儿,我带你去好吗?”   “可以一起玩三天吗?”乔明熙问,“三天你都不走的那种,还要少接电话。”   贺涧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可以的,我和你保证,好宝宝。”   “诶,好吧。”   乔明轩换好鞋,幸灾乐祸,“哟,怎么了,出不去了。”   乔明熙软面条一样走回客厅,把自己甩在沙发上。   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手脚扑腾,“啊啊啊!”   “烦死啦!”   我的衣服,我的发型,我的香水,全都白弄了!   乔明熙缩着身子,抱着他的花,靠在沙发上。   过会儿,他手机响起来,是楚千。   “喂,明熙。”   “楚千?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就是刚刚和贺教授一起从会议室出来的那个大怨种!我前天就通宵了一整天,昨晚也没睡。”楚千听起来有点死了。   乔明熙:“你们,这么忙吗?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个肯定不能和你说,我就是听见贺教授和你打电话了,挂了电话好像不太开心,我问问你心情怎么样。”   乔明熙:“嗯.....本来有点心情不好,听见你说他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了。哈哈哈”   楚千:“.....你够了吧。”   乔明熙:“不过贺涧山单位上的事儿,他对我都保密,你为什么能去啊?”   “因为贺教授人善!他新项目有进展,部分内容对我发论文有用,就让我参与了,接下来两天我都要和他一起在实验室了。”   “那你们总要吃饭吧!”乔明熙忽然来了精神,“你们应该有休息吧?”   楚千:“有吧?我感觉节奏没那么快,但是气氛又很紧张,奇奇怪怪的,而且我去哪儿都要报备,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边,不知道师姐师兄他们来的时候是不是这样。”   听到乔明熙耳朵里,乔明熙就听见了“节奏不快”。   “那你要不要和我吃午饭,我订了餐厅,就在贺涧山单位旁边,他刚刚就是打电话和我说不能一起吃了,咱俩吃也不浪费。”   “行啊,我的工作要晚上才开始。”   乔明熙抱着他的花儿,再次乐呵呵地出门了。   好耶!!!!   贺涧山竟然因为不能和他一起吃饭而难过。   这个山一样死板的人,也会不高兴。   还是因为他不高兴。   乔明熙心里掺了蜜一样,花蝴蝶一般旋转跳跃,还开上了车。   餐厅离贺涧山单位走路就十分钟。   乔明熙到的时候,楚千已经点好菜了。   他一走进来,就吸引了餐厅所有人的目光。   楚千:“我去,你今天太帅了吧,诶下次能不能跟我一起出去玩,带你出去玩也太有面儿了。”   “当然,下次你叫我,我花三小时精心打扮。保管给你增光添彩。”乔明熙下巴上挑,莹润的皮肤被阳光照出牛奶一般稠密的白。   楚千:“哈哈哈哈,那你这次精心打扮,又是为了谁啊。”   “诶,”乔明熙托腮叹气,“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大教授了。”   楚千:“要表白?”   “怎么人人都说我要跟他表白,分明是他先给我表白的好不好,看在他追求我这么久的份上,我打算勉为其难给他个名分,”乔明熙拿起一旁的永生花,给楚千看,“我打算今天把这个送给他,怎么样?一会儿我就打电话让他出来,接个花用不了多少时间吧。”   楚千:“好特别啊!!这个....”   楚千话说道一半,像是被人掐住气管。   乔明熙:“这个怎么了。”   “明熙!”楚千表情惊慌,“你,你.....别回头”   乔明熙:“我怎么了?”   忽然,一阵微弱的空气流动。   从乔明熙脸颊边飘过,带着一点他熟悉的,干燥冷冽的味道,和淡淡薄荷味须后水的气息。   乔明熙抬眼。   熟悉的背影,挺拔的身材,宽厚的肩膀,把一件普普通通的羊绒大衣,撑成了秀款。   背景转过来。   还是他熟悉的脸,不,是他喜欢的脸。   第一眼就相中的英俊长相。   贺涧山没有看见他,贺涧山的目光都在坐在他对面的人身上。   那人给了贺涧山一束手捧花束。   花束很小,旧色粗糙的牛皮纸裹住柔软的□□,满束都是近乎透明的冰蓝小花,配叶绿意饱满,衬得花色越发清透柔和。   尾端收拢扎进 ,绑了一圈印着英文短句的奶白色缎带。   如果是别的还好。   偏偏是花,是乔明熙最了解的花。   这小小的花束,从花材挑选到配色都布满了小心思,如同一场低声告白。   配上送花那人浅咖色风衣,清瘦的身材,美的如同画卷。   贺涧山接花的姿势也足够绅士优雅。   他一直都是这样,举手投足间都像话剧演员一样迷人。   楚千:“明熙,应该是误会。”   乔明熙食指放在唇间,“嘘 ,听听他们说什么。”   乔明熙精致漂亮的眉眼骤然冷下来,面上看着依旧清冷平静,甚至连表情都没太大变化,只眼底的明媚笑意一点点褪去,染上一层疏离又冷淡的凉意。   楚千以为这样矜贵又敏感的脆弱不会出现在乔明熙身上。   在她还不认识乔明熙的时候,宋知暖就说过很多次,乔明熙是全世界最幸福圆满的小少爷。   乔明熙大大方方看着贺涧山。   或许他希望贺涧山能发现他的存在,来给他解释。   为什么不能和他吃饭,却能和别人吃饭。   他听见坐在贺涧山对面那人和贺涧山表白,“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阿姨说想让我们见一见的时候,我就想应该怎么告诉你。”   贺涧山:“你怎么会知道我?”   “三年前,你去瑞士陪叔叔阿姨过年,我爸妈带我来你们家拜年 ,当时你正准备和朋友去滑雪,可能你太高了,视线不太能看到我。”   贺涧山还在回忆。   乔明熙已经听明白了。   没时间和他吃饭,有时间来这儿听别人表白。   乔明熙撇眼,看见桌边还摆着他的永生花。   可笑。   命运好像偏要在他圆满的人生中,加一道裂痕。   他怎么退让接受都没用。   在他移开目光的时候,贺涧山看见了他。   一向稳重的男人如 暴起的雄狮一般,几步路的距离,还小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乔明熙坐在椅子上,贺涧山面容焦急跑向他的画面在眼中不断放大。   心口密密麻麻发堵,像被什么细软的刺轻轻扎着,酸麻又委屈。   “不来多遗憾啊,看不到这么精彩的场面。贺叔叔也能找到这么浪漫的餐厅啊。”乔明熙笑嘻嘻的,“我哥知道我请你吃饭,可是替我精心挑选两小时才选到这儿。”   给贺涧山送花的男人也走过来,听见乔明熙话,羞涩地笑了笑,对贺涧山说:“看来有人要和我公平竞争吗?”   贺涧山站到离乔明熙更近的地方,手落在乔明熙肩膀上,“这是我男朋友。”   乔明熙猛地站起来,甩开贺涧山的手。   暗红色斜纹领带被扯歪,乔明熙低头整理,对那人道:“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贺涧山:“你先回家,明熙。”   “关你什么事儿,贺涧山,你追人的手法实在太烂了,咱俩彻底玩儿完了,你出局了。”   乔明熙转身就往餐厅外走。   “明熙。”贺涧山追上去,   乔明熙转身回来,抱起桌上的永生花,砸到贺涧山脚下。   玻璃罩四分五裂。   一地亮晶晶的碎片。   染了墨汁的花叶因为少了定做的平台,在空气中显得那么普通。   餐厅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乔明熙扬起下巴,保持着他的精致和漂亮。   轻声说:“以后也不要再见了。”   餐厅服务员忙过来打扫。   贺涧山在身后喊,“明熙,等等我。”   贺涧山回头,边退边走,对送花的男生道:“你注意安全,会有人保护你。”   那人微笑着点头,笑里含着释然。   贺涧山追到门口,又碰上楚千,“你马上回实验室,在我回来之前,盯紧了。”   “好。”   贺涧山追到楼下,乔明熙正上车,他冲上去拍车窗,“明熙,你听我说。”   乔明熙发动车。   他的车都是好车,3秒内提速。   贺涧山不顾形象大喊,“那你要回家啊,别乱跑。”   贺涧山步行过来的,这个时间点也打不上车。   他马上给局长打电话,“情况有变,我要出去一趟。”   局长:“你走了谁来盯项目,贺教授,李昊苍已经和我说了餐厅里的事,我建议你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我爱人车技很差,”贺涧山语气克制得严重,“楚千研究课题和项目一致,她很优秀。”   “贺教授,我不许你去,乔明熙有人保护!是你亲自安排的人手!”   “局长,他身体也很差,受不得刺激。我向您保证,项目实验不会出问题。”   “我说的是你的人身安全!你才是他们最大的目标!”   “我有分寸。”   贺涧山回去开车追乔明熙。   他给所有人都安排了近身保护的人,除了他自己。   原计划里,他这两天都会在实验室。   刚刚的去餐厅见人,只是营造一切正常的假象。   他特意叮嘱了乔明熙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一切结束再接他出去玩。   他没想过乔明熙会主动来见他。   平时最讨厌开车的人,为了保护那朵永生花特意开车。   贺涧山给乔明熙打电话,被拉黑。   微信更不用试了。   贺涧山一路开往乔明熙家,却遇上了堵车。   他第一次在现实面前感到无力。   乔明轩电话进来,“你俩怎么了?明熙把你的衣服都扔了。”   贺涧山松口气,“他回家了就好。”   乔明轩:“现在出去了啊,他看见你车钥匙了,说要把你的车开出去撞烂。”   “拦住他!”贺涧山突然大声,“不,哥,你留在家不要动,我去找他。”   他的车上有定位追踪,好找人。   他的车,刹车也被动过。   项目正式启动没多久,他的车刹车就被改过。   这次他提前发现。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他知道了,他最近都开乔明熙的车出行。   乔明熙和乔明轩都嫌他的车太商务,他停在乔家的车库,没有人会动。   没预料到会出这样的问题。   他追着定位过去。   乔明熙把车开出去老远,气得七窍生烟。发烧把他脑髓烧干了他才会主动去找贺涧山。   不过没事。   是老天爷对他好,提醒他。他不去,还不知道贺涧山在外面过得风生水起啊。   笑死人了。   还在自己面前装正人君子,没确定关系不能抱不能牵,不能抱的。   收入家花没手软啊。   乔明熙气得胸口疼,回到家发现家里还有好些贺涧山的衣服。   阿姨来问他,贺先生晚上要不要来吃饭。   贺涧山这个虚伪又狡猾的老男人。   耍弄心机,打入他家庭内部。   他要把贺涧山从他生命中全部抹除!!!!   还有这辆破车,他要找个巨远的地儿扔掉,让贺涧山费力费劲找。   乔明熙导航都没开,哪条路偏,就往哪条路上开。   他身体开始燥热,按下车窗。   山间的风裹着松针的凛冽气息,掠过乔明熙握着方向盘的指尖。   他开上高架桥,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深谷,远处的山峦层叠起伏,阳光穿透枝叶洒在桥面,划出斑驳的光影。   在他准备减速转弯时,左脚踩下刹车踏板,却像踩进断线的风箱。   刹车板完全不受力。 作者有话说: 昨天看到有小天使在说不要虐 哈哈,这是本甜文呀,不会虐的。有误会也是三章内必然解开。 明熙是最幸福的小孩,父母兄长爱他,他还拥有自己的事业和朋友。所以他在感情里也不需要退让和将就。贺教授是一名非常合格的老公,不过他和明熙的需求总是对不上。 他们两一个年轻要浪漫爱刺激,一个务实真诚不会说漂亮话。 在恋爱过程中会产生各种误会摩擦,直到互相了解彼此。贺教授会越来越懂明熙,我要明熙永远天真烂漫,不用低头。大家再看看书名,是作精少爷,太!难!养! 不过很快就甜甜咯,不要担心呀大家 第53章 第 53 章 明熙,靠   乔明熙连瞬间也沁出冷汗。   他又踩了两下刹车, 车子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   不会那么倒霉吧。   乔明熙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死亡。   死神就在他耳边低语,“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乔明熙身体机能在呼吸之间失控,眼泪模糊视线。   手脚发软。   完蛋。   这样更完蛋。   大脑接收到他真的会完蛋这个信息。   荷尔蒙飙升, 他腾不出手来擦眼泪,给用力一眨眼,把眼泪挤出来。   他往桥下看了一眼。   高架桥桥面狭窄,两侧只有半米高的防撞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云雾在谷底翻涌,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冷静, 冷静。   先开车, 油没了车就能停下来。   乔明熙集中注意力打方向盘。   对面偶尔有车辆驶来, 对方司机连连鸣笛、猛打方向避让。   乔明熙死死攥住方向盘, 手腕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凭借浅薄的经验和菜鸡的技术,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迎面而来的车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路边的防护栏飞速倒退,形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贺涧山的车追上来。   十分钟之前, 贺涧山打电话给国安局局长, 对乔明熙可能行驶的路线进行交通管控。   在市区里还好些。   可惜乔明熙上了高架桥。   如果车翻下桥......贺涧山不让自己往那边想。   踩紧油门追车。   高架桥上已经一辆车也没有了。   乔明熙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他现在走的就是黄泉路。   天空忽然乌云滚滚。阳光被收入云层中。   天光变成暗色调。   像上了层黑白滤镜。   再一次惊险转弯。   乔明熙绝望地承认,他开不到油耗尽的时刻了。   速度太快了。   很快就翻车。   必须减速。   该死的贺涧山,贺涧山就是他的克星。油加那么满干嘛。   等他这次要是活下来,绝对,绝对要和贺涧山一刀两断。   他目光扫过右侧的防撞栏。   桥面外侧就是悬空的峡谷, 撞击力度稍重就可能冲破护栏坠下去。   要不要赌一把。   乔明熙快丧失了思考能力。   后面有车鸣笛。   “谁啊,要死,看不出来我要死了吗?还敢跟上来。”   乔明熙想让后面的车先开走, 但是他做不到。   车一直在鸣笛。   乔明熙在后视镜看清车牌。   贺涧山。   他又来干嘛?   乔明熙脑海只闪过一个念头,又看上了护栏。   没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打方向盘,右侧车身轻轻擦过防撞栏。   “哐当” 一声脆响,金属摩擦的火花四溅,车身剧烈摇晃,他死死顶住方向盘,借着这股微弱的阻力缓慢减速。   车速慢下来一点。   时速表的指针缓慢下降,从 90 降到 70,再到 50,可前方的急弯已经近在眼前。   他又来了一次同样的操作。   “明熙!”贺涧山车内大吼。   他的明熙。   只会插花,车钥匙都懒得摸的宝贝。   此刻该多害怕。   贺涧山也害怕,他好怕某一次,车就撞破护栏跌落山崖。   贺涧山继续加速。   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疾驰而来,与乔明熙的车并行。乔明熙瞳孔一缩,只见贺涧山打开车窗,风把他的声音吹得破碎:“稳住方向,我来拦你!”   前面三次撞击已经耗尽了乔明熙的力气。   他手腕的筋应该已经拉伤,手腕使出一点力气都疼得发抖。   “明熙,记得我教你的!”贺涧山的声音裹着风,断断续续地传来,“放轻松。”   贺涧山在别墅的时候教过他开车。   贺涧山说现在的车,方向盘很灵敏,不要紧张,不要紧紧抓住方向盘,轻轻用力带一下就好。   乔明熙才发现自己指甲都陷入了方向盘的皮套里。   他稍稍松劲儿,手腕剧痛袭来。   贺涧山的车缓缓减速,与他的跑车保持着半米的安全距离。   沿着高架桥的直线段滑行。   乔明熙咬紧牙关,调整方向,让失控的车顺着黑色轿车的轨迹平稳跟随。   下一秒,黑色轿车突然斜着横过车身,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挡在前方。   “嘭” 的一声闷响,两辆车的侧面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乔明熙身体前倾,安全带紧紧勒住他的胸口,一阵窒息感袭来,耳边是金属扭曲的声响。   但她没有松手,死死攥着方向盘,借着这股巨大的阻力,终于让狂飙的车在急弯前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以及山间呼啸而过的风声。   乔明熙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窗外 。   下方的峡谷云雾依旧翻滚,刚才若再晚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拦在他前面的车,车门打开,一只脚踏上公路路面,贺涧山高大的身形从车内出来,晃了晃。   宽肩绷着凌厉的线条,抬手抹了把额角,一道暗红血迹瞬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眉骨滑落,   乔明熙眼泪也跟着不争气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视线死死黏在他带血的脸庞和挺拔却略显摇晃的身影上。   贺涧山在车门前花了两分钟站定,疾步往乔明熙的车走来,鼻尖突然嗅到一丝刺鼻的焦糊味。   那气味从引擎盖下钻出来,混着山间的湿冷空气,透着致命的危险。   他瞳孔骤缩,猛地拽开车门:“快下车!车子要炸了!”   乔明熙安全带还系着,人带着泪花发懵。   耳边听见跑车引擎舱传来 “噼啪” 的电流声,仪表盘上残存的指针疯狂跳动,冒着微弱的火花。   嗒——   贺涧山解开乔明熙安全带,双手掐住他腋下把人从车内提出来。   沉声道:“跟我来!”   乔明熙手脚都在发抖,软绵绵地往下滑。   贺涧山当机立断,搂住人的腰身, “宝宝,你走两步。”   乔明熙颤着唇,“不要、你管。”   他去推贺涧山。   他不要再和贺涧山有任何联系了。   他还想好好活下去。   推开贺涧山,乔明熙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就撞在护栏上。   刺鼻的焦臭味越来越浓。   贺涧山甩了甩头,三两步赶上乔明熙,将人拦腰抱起,顺着高架桥的应急台阶往下冲。   焦糊味越来越浓,身后传来跑车金属部件过热的 “滋滋” 声。   他抱着乔明熙拐进路边一片茂密的针叶林,松针划过脸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把乔明熙往怀里颠了颠,“宝宝,脸靠着我胸口,树枝会刮伤你。”   乔明熙气息虚弱,还在说:“放我下来,我不和你一起走。”   “车子会爆炸,听我的。”   贺涧山的声音被林间的风声裹挟,他脚步不停,在密林中开辟出一条通路,树干擦过他的手臂。   尖利的树枝从乔明熙眼前划过,有一条差点划到他眼睛。   乔明熙不得不把头埋进贺涧山怀里,他从贺涧山肩膀上往回看了一眼,只见引擎盖已经冒出滚滚黑烟,橘红色的火光在烟雾中隐约闪现。   他刚刚就在车里。   呜咽声再也忍不住。   就在他们冲进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时,身后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地上的落叶和碎石,震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松针簌簌落下。   贺涧山被气浪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肩膀磕在一棵树干上才止住扑倒的趋势。   一阵眩晕袭来。贺涧山更加用力搂紧了乔明熙,后背硬生生承受了不少飞溅的碎石,疼得他闷哼一声。   浓烟顺着风势弥漫过来,带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烧焦的塑料味。   贺涧山肩膀靠着树干往下滑,把乔明熙轻轻放在松软的松针落叶上,“没事儿了,宝宝,没事儿了。”   “我们安全了。”   乔明熙靠在树干上,吸了两口气,擦了下眼睛鼻子,冷静下来,“我带你去避风的地方。”   贺涧山抬手擦去乔明熙脸上的泪痕,“你别哭,我就没事。”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先走。”   快入夜了,山里找不到挡风的地方,很容易失温。   偏偏天上还下起了雨。   贺涧山从地上站起来,向乔明熙伸手,“我牵着你。”   “不用。”乔明熙把受伤的手藏到后背,站起来。   他就是被吓着了,缓过来就好很多。   “明熙。”贺涧山也没再喊宝宝。   在雨势变大之前,两人在山谷中找到一块大石头,两人靠着石头坐下。   精力体力都被耗尽。   乔明熙往回看,他们的脚印没在落叶上留下痕迹。   现在原路返回,不是好主意。   雨滴越来越大,树叶快要挡不住。   贺涧山坐了一会儿,“我去找东西挡雨。你自己在这儿等我可以吗?宝宝。”   乔明熙声音有气无力,“不遇见你,我就不会在这儿。”   他把昏迷的贺涧山拖回家,然后就发生了越来越多的麻烦事。   “不要动,就在这儿,我很快回来。”   针叶林里没有宽大的阔叶,贺涧山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被不远处的斜坡上一片密集的石蕊地衣吸引。   层层叠叠像海绵一样蓬松,吸水性极强,且质地柔韧不易碎。   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军刀小心翼翼地割下一大片,叠成厚实的块状。   他把地衣搬回去。   乔明熙双手抱着胳膊,靠在石头上,像刚出生就被母亲抛下的幼崽。   天性让他安静地呆着,害怕吸引来天敌。   弱小让他整个人都惶恐不安,右手手腕止不住地颤抖。   驼色青果领针织开衫被豁开一条大口子,沾满了落叶和泥。   如果乔明熙不遇见他,这一生也不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   也不会这么....难过。   贺涧山心中的疼痛盖过了脑袋的痛,走过去放下地衣,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乔明熙裹住。   又离开。   不等乔明熙回应,他已经转身走进雨里,高大的身影在密林中灵活穿梭。   他又找到几棵枯死的落叶松,树干上挂着不少干燥的地衣丛和脱落的松树皮,树皮厚实坚硬,表面光滑,正好能当挡雨的棚顶。   旁边的灌木上缠绕着的松萝也被他一并拿回。   他贴身的衬衫已经被完全打湿,肩膀手臂的肌肉形状被湿透的面料勾勒明显。   蹲下身时,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发力都透着克制的力量。   他抽出腰间的军刀,手腕利落一转,刀刃如切生日蛋糕一样切分地衣。   抬手抓住大块松树皮,稍一用力便将厚重坚硬的树皮完整撕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进脖颈的凹陷处,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将树皮与叠好的地衣对齐。   指尖灵活地将丝萝缠绕、拉紧,每一个打结的动作都干脆有力,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   乔明熙不知道他做这么多干嘛,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他们。   他哥找不到他会疯的。   贺涧山突然开口,“这种丝状地衣韧性十足,是天然的捆扎材料。”   乔明熙:?   很快,他反应过来。   贺涧山这是在没话找话呢。   乔明熙累累的,“不想听你的声音,别找话题了。”   贺涧山沉默地他又砍了几根细长的云杉枝,交叉支撑在捆好的地衣下。   简易的雨蓬撑起来,一直往乔明熙后颈里滴的雨水被隔开。   他头顶上变成了一片干燥的天空。   贺涧山给他搭的。   乔明熙看了看这个简陋的棚顶,又看向贺涧山的脸。   雨水打湿他的额发,贴在额头上,遮住了锐利的目光,却让他低垂的眼睫显得愈发专注,长睫上挂着的水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和他沉稳的气场形成反差。   他手臂稳稳托住树皮棚顶,“明熙,靠我近一点,雨会飘进来。”   乔明熙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   生气归生气,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哈。   雨势越来越猛,砸在树皮上 “咚咚” 作响,林间的雾气更浓了,能见度越来越低。   乔明熙开始感到不安。   他哥怎么会还找不到他。   他的车爆炸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哥一定收到消息了。   贺涧山手搭在他肩膀,“明熙,别害怕....”   “闭嘴吧。”乔明熙本来就烦。   贺涧山:“会有人来救我们,只是条件太复杂,需要一点时间,不会超过今晚。”   乔明熙听这话感觉很怪,“你怎么知道?”   贺涧山:“现在我可以说话吗?”   乔明熙:“解释。”   “大哥赶不来救我们,他最好也待在家。”贺涧山道,“我来的时候就安排了人手,不过山里搜寻人很麻烦。”   “什么意思?”乔明熙抓到一点苗头,“这不是意外?”   贺涧山:“我车祸失忆,是因为单位有人想要阻拦我开启新项目,在你的别墅里,我躲过一劫。过年以后,我和局长决定把这波人连根拔起,我做诱饵,他们故技重施,再次动了我的刹车,我没想到,你会突然用车。”   乔明熙吓得脸上血色全无,他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吗?   “那我爸妈.....”   “叔叔阿姨没事儿,大哥也没事,我一直都有派人保护你们。今天,我准备让你一直待在家里,没想到你会出来。”   “还怪我咯?”乔明熙又想哭又想笑。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贺涧山解释,“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就不会这么做!”   贺涧山:“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你害怕,明熙,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好吗?”   “你保护好了吗!”乔明熙把手从贺涧山衣服底下伸出来,差点戳到贺涧山眼睛里,“我的手都快断了,我以后要是做不了永生花,你赔我啊!”   “你手怎么了?”贺涧山才发现乔明熙手一直在抖。   他起初以为乔明熙是害怕。   可现在乔明熙其他地方已经恢复正常,手还抖如筛糠。   “和你没关系了,”乔明熙看着贺涧山,把手缩回去,“贺涧山,我们以后真的别要再见面了,我没开玩笑。”   “我可以解释,今天中午那个男生是....”   “我不在意了,”乔明熙打断他的话,“他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我也不想再参和,你没发现,遇见你以后,我就很倒霉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这种时候你   贺涧山突然站起来。   乔明熙:“你干嘛?”   贺涧山:“你的手是刚刚撞击被拉伤的吧?不能冻着, 我想办法生火。”   乔明熙静静看着他走入雨中的背影,“随便吧。”   反正每次一说正事,贺涧山不是装聋, 就是真聋。   爱生火就去生火吧。   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一刀两断了。   没过多久,贺涧山拿着干燥的苔藓、撕成絮状的树皮回来。   左手握住火石,让刀刃与火石快速刮擦火石表面。火星溅出。   乔明熙:“你身上怎么有这种东西?”   贺涧山:“下车的时候就想到车可能会爆炸,把你露营时落在车里的生火工具随手放包里了。”   乔明熙想起来,贺涧山开的那辆车后备箱大, 他的露营装备都在里面。   费了可大劲儿才放进去的,想要贺涧山陪他一起去。   贺涧山因为工作太忙, 拒绝了他。   行, 也不算白费劲。   没能和贺涧山去露营, 现在可以救命。   贺涧山很久才生出一小团火, “明熙,坐到我旁边来。”   乔明熙坐到火边,离贺涧山还有点距离。   这毕竟是山里,下着雨也不能把火生太大。   “你知道烧山要坐牢的吧?”乔明熙问贺涧山。   他可不想从树林子里出去, 直接进局子里。   贺涧山轻笑, “放心, 我有分寸。”   乔明熙低声咕咕唧唧,“每次都是这句话。”   贺涧山往乔明熙身边坐,拉过他发抖的右手,靠近火堆,按在乔明熙掌心。   贺涧山的体温偏高, 烤过火以后,就更烫了。   手指力道适中捏过的每一处,都像熨帖舒缓。   直到贺涧山按到他手腕。   乔明熙:“嘶, 好痛。”   “这里?”贺涧山手指轻轻搭在乔明熙手腕上,感受着下头跳动的脉搏。   心口也跟着跳动。   一股失控的恐慌和悲伤又涌上心头。   他差点就彻底失去乔明熙了。   乔明熙想把手抽回来,“明天去医院,你揉有什么用?”   贺涧山固执地给他轻轻捏着,“缓解一下疼痛也是好的。”   乔明熙懒得和他掰扯,“随你。”   贺涧山长臂把乔明熙圈在怀里,把乔明熙脑袋按到自己肩上,“到你睡觉的时间了。”   乔明熙:“?这种时候你还顾得上睡觉啊。”   贺涧山:“你今天被吓到了,很容易发病,再熬夜很容易发病。”   乔明熙:“.....你可真是个人。”   乔明熙安心靠在贺涧山肩头,他不是会让自己吃苦的人。   靠着靠着觉得不舒服,脑袋蹭来蹭去找地方。   找不到,气鼓鼓地坐直,不靠了。   火光映在他肉感的唇上,因为疲惫劳累,唇色偏淡。   橘红的火光,像给他涂上一层唇膏。   白皙的肌肤也变得有光泽。   见他又像平时一样骄纵的小脾气,贺涧山笑了笑,喉口一阵腥甜。   他往后靠了靠,揽住乔明熙的肩膀把人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又把两人烤干的外套披在乔明熙身上,“睡吧,睡醒我们就回去了。”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我有说想靠吗?”乔明熙嘟嘟囔囔,“最烦你这样。”   然后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管怎么说,贺涧山的身体还是非常优越的。   乔明熙后脑勺靠着贺涧山滚烫又肌理分明的小腹。   被热气烘着,手腕的拉伤也被揉捏得舒缓,上下眼皮打架,心里忽然平静下来,“贺涧山,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我觉得挺好的,多刺激啊,回忆起来应该只会记得今天。”   “我多英勇啊,我把车别停了。”   “贺涧山?”乔明熙感觉握住他手腕的手不动了。   乔明熙脑袋偏向贺涧山,“你怎么不说话?”   一般,他说什么话,贺涧山都会接的。   乔明熙抬手去推贺涧山的脖子。   哇,好烫。   乔明熙蹭地坐起来。   贺涧山醒了,视线直勾勾往下落,似乎有点发懵,不知道自己腿上为什么没人了。   这可不是贺涧山的风格。   贺涧山跟机器一样,开机就能运行。   不存在缓冲期。   乔明熙手摸到贺涧山额头,“你发烧了?”   “你什么时候发烧的?”   贺涧山抓住他的手,“你手腕好点没?”   乔明熙另一只手触上贺涧山伤口旁边的肌肤,额头伤口狰狞吓人,半指长的伤口,皮肉翻出,血液凝固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你这伤很深吗?”   贺涧山笑:“没事儿,死不了。”   “我要是死在你旁边,会吓到你的。”   “有病吧你,贺涧山。伤那么重还去生什么火?”   乔明熙在自己兜里掏啊掏,什么都没有。   他基本不会在自己兜里放东西,会影响衣服版型。   他又在贺涧山外套里掏,找到一包纸巾。   外面的都被水打湿。   里面还有干净的,他抽出来,擦拭贺涧山额头的血迹。   “你的伤口处的血都凝固了,我帮你把四周擦擦,你别睡了,万一醒不来怎么办。”   “没有水,真烦啊。”   乔明熙小声抱怨。   发抖的右手应该还在疼,每动一下,都能看到他眉头皱一下。   贺涧山心中不是滋味儿。乔明熙说的没错,他追人的技术真的很差劲。   把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气多事儿的小少爷,养得学会忍痛照顾人。   “宝宝,饿没饿啊?”贺涧山拉下乔明熙的手,继续给他按摩手腕。   乔明熙:“别这么叫了。”   贺涧山顿了顿说:“我不同意。”   乔明熙也笑,就是笑的很冷,还有点讽刺,“晚了,贺涧山。你说你今天追过来干嘛,老老实实按你计划行事不就行了。”   贺涧山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你说呢。”   他不想说他追过来是因为乔明熙,更不愿意让乔明熙知道,挡车的那一刻,他也没有把握。   他只是知道,不能让乔明熙死。   如果乔明熙会死,那就让他和乔明熙一起死吧。   听了他的回答,乔明熙不说话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和贺涧山本来就说不到一块儿。   他想追过来就追过来吧,本来以贺涧山的性格,就不会让自己牵连无辜的人。   反正明天获救了,他俩就一拍两散。   “闭眼保存体力吧,宝宝听话。山里的东西不好吃。”   乔明熙心中不安,看了一眼贺涧山的伤口,“你也休息。”   贺涧山看着枕在自己膝盖上的乔明熙,手指眷念地摸上去。   “宝宝,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离开我。”   贺涧山靠着石头假寐,他不能睡。   如果有搜救人员过来,他需要及时提供方位信息。   再者,他也睡不着。   他不是傻子,看的很清楚,乔明熙这次是真的想和他分开。   以往乔明熙说不要他,只是气话,威胁他。   这次小少爷是真的伤心了,不想要他了。我   贺涧山心中没有一丝后悔是假的。   什么工作,就这么重要。   非要挑在这一天,非要推掉和乔明熙的约会呢。   黑夜过去,天边放亮。   贺涧山听见微弱的狗叫。   搜救队来了。   贺涧山将一块石头扔出去。   打到草丛里。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他膝盖上的乔明熙,呼吸均匀,还在熟睡中。   只是脸色差一点。   “贺教授!”来人喊了一声。   乔明熙被吓得一抖,脑袋往贺涧山腹部一个劲儿缩。   贺涧山对搜救队队长比了一个嘘。   一只手摸着乔明熙的脑袋,轻轻摩挲他的头皮,“宝宝,有人来了,醒醒好不好。”   乔明熙眼皮重的睁不开。   还以为在家里呢,往被窝里缩。   头发在贺涧山衣服上蹭出静电,乱糟糟地支棱。   “宝宝,不睡了。”   “听话。”   搜救队长,目瞪口呆。   随着来的狗都闭嘴了。   狗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乔明熙哼唧两句。   贺涧山抬眼,扫了一遍四周的人。   队长十分会察言观色地背过身去。   其他人见状,也随队长动作。   十分钟后,贺涧山终于把乔明熙叫醒。   乔明熙懵懵地眨眼,开口就问:“我哥呢?”   “乔明轩先生在上面,山谷太危险,没有经验的人不适合加入搜救。”   乔明熙:“哦”   “啊,好痛。”   他站起来,拍拍裤腿,自然去找搜救队的人。   走两步,回头对贺涧山挥挥手,“拜拜啦。”   “明熙!”贺涧山喊他。   乔明熙头也不回,对搜救队员说:“麻烦你带我回去找我哥吧,他会支付你们的费用的。”   那人看向队长,队长看向贺涧山。   贺涧山微微颔首。   “你跟着我们走。”那人对乔明熙说,“我们不收费用,我们是国安局的。”   “行。”乔明熙每走一步,都扯得全身酸痛。   昨天太害怕,没感觉身上多痛。   休息一夜,全身都被打散架重新组装起来一样。   贺涧山目送乔明熙背影被引入草木中,问搜救队长,“车都处理了吗?”   “处理好了。”   “你检查一下火,别惹出麻烦。”   “好。”   贺涧山额头伤口影响了他的视线,他很快看不见乔明熙的踪迹。   被送上救护车时,他对李昊苍说:“把明熙安排在和我一个医院。”   “教授,您还是先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您的脑袋是属于局里的一级保护资料。”   贺涧山在担架床上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入眼是医院的天花板。   消毒水味很重,床边站了两个警卫。   他坐起来,警卫给他倒了一杯水。   贺涧山:“叫局长过来吧。”   局长很快就过来,应该就等在附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局长问。   贺涧山抬手制止,先问:“人都解决了吗?”   局长:“都查清了,有两个漏网之鱼逃到国外,已经在通缉了。”   “那就好。”贺涧山松一口气。   他给乔家带来的麻烦,算是彻底清除。   局长和贺涧山说了他的情况,“你接着休假吧,其他事儿我会处理,等你再返回岗位,可要不会轻松。”   “我明白,谢谢局长。”   等局长走了,贺涧山打 电话给李昊苍,“明熙的病房在哪间?”   李昊苍就在医院,他的工作任务是保护贺涧山,接到电话嘣嘣跑上楼。   “贺教授,您这不是还挂着水吗?”   贺涧山:“他在哪儿呢?”   李昊苍:“还是等输完液再去吧,他没什么事儿。”   “李昊苍。”   “四楼四三零二病房。”   “给我拿个移动输液架过来。”   李昊苍:“好吧。”   贺涧山病房在五楼,因为他身份特殊,整层医院都清场,方便保护。   他推着移动输液架去四楼,乔明熙的病房和他是同样的套间,他敲了敲门,乔明轩出来开门。   “大哥,明熙怎么样了?”贺涧山望眼欲穿,想要进去的渴望明晃晃写在脸上。   乔明轩沉默一瞬,“你一醒来,应该就有人给你汇报情况了吧。”   “不亲自看看,我不放心。”贺涧山说。   乔明轩走房间,带上了房门,“贺涧山,我们谈谈。”   贺涧山视线在那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身推着移动输液架和乔明轩去了走廊尽头。   乔明轩:“贺涧山,乔乔都和我说了,他不想再见你,他说,也和你说清楚了。”   “他是和我说过,但我可以解释,昨天那个男生.....”   乔明轩抬手,打断他讲话,“你不用和我解释 ,我知道你不是那三心二意的人,你要是那样的人,我一开始就不会让你靠近乔乔,不管他多需要你。再说....”   乔明轩很友好地笑笑,手指在贺涧山胸前晃一圈,“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输液嘛,就输完再过来,你都没照镜子吧,看看你脸色多差。”   贺涧山:“太丑了吗?明熙看到又会生气吧。”   “啧,”乔明熙调笑,“你怎么还被他整出容貌焦虑了,你又不是我手底下的小明星。”   贺涧山想起什么,笑笑,“明熙很在意这个。”   “所以说,乔乔也没说错,你俩的确不合适。”乔明轩看似漫不经心,却轻描淡写地点中了要害。   贺涧山突然明白,乔明轩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句。   他们不合适。   “大哥,我不这样想。”   “你怎么想不重要,结果来看,你俩现在都在医院,乔乔回来哭了好久,你知道的,他哭起来不好哄,不说他,就说你,你好好一个大教授,社会地位不说高不可攀,也算是体面人,现在弄得这么狼狈,何必呢。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多从容冷静啊。”   乔明轩遗憾似的叹气,“贺涧山我对你真没意见,我觉得你挺好的,你这个朋友我也认,但我是乔乔的哥哥,我必须保护他,你让他难受太久了,你把他变得,我都有点不太认识了,我弟弟不轻易伤心的,更别说掉眼泪了,以后不见面,对你们都好。”   “大哥,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以后可以....”   乔明轩心意已决,“你先回去休息吧,乔乔愿意见你了,我再通知你。”   贺涧山:“大哥,你有什么需求和我说。”   乔明轩:“乔乔的所有需求,我们家都能满足。”   贺涧山被拒绝,转身走向电梯。   乔明轩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看着贺涧山的背影,忧心忡忡。   如果真的就此结束,对他们俩都好。   可是贺涧山顶着被撞破的脑袋,推着输液架也要先来看乔乔,他真能放手吗?乔乔又真能狠下心吗?   谈感情真伤人啊。   贺涧山怎么出去的,怎么回来。   脸色难看到极点,李昊苍上前扶他,“贺教授,要不,我帮您和明轩说一下,等您横和明熙出院以后,再见面好好说。”   贺涧山摇头,“你去忙你的。”   李昊苍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呢。   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啊,生活还是和工作分开好啊。   贺涧山一直在床上沉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晚上拔了针,也没有睡觉的意思。   李昊苍:“贺教授,多睡觉才好得快。刚刚我问了乔明轩,明熙已经睡了,明轩也回家,”   贺涧山眉头皱了皱,“明熙啊,他在陌生环境里不好睡。”   他从病床上起身,“我还是得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我忘不掉你   贺涧山再次来到了四三零二。   他没有敲门, 直接让护士带他进去。   套间外,是护工和阿姨。   他有一点不高兴,乔明轩怎么没亲自守着。   护士很有经验, 马上解释,“病人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留院观察。”   “他晚上吃的什么?吃了多少?”   护士:?这不是新生儿科,甚至不是儿科。   贺涧山看护士表情,“谢谢, 我这边没事儿了。”   阿姨认识贺涧山:“贺先生,明熙已经睡了。”   贺涧山:“您也休息吧, 我看他一眼就走。”   阿姨:“可是, 乔先生说不让人打扰。”   阿姨说的很委婉, 实际上。会打扰的人只有贺涧山一个。   依照贺涧山守礼克制的性格, 此刻他就该转身出去,不让别人为难,又不让自己丢脸。   这次,贺涧山坚持, “我不会打扰他。”   贺涧山说到做到, 进了病房里面的套间, 就坐在陪护椅子上,呼吸都很轻。   床脚留了一盏夜灯,灯光很暗。   乔明熙的脸在黑暗中,不大一点。可是贺涧山夜视能力很好。   他看得见乔明熙哭过后红肿的眼皮,薄而透的肌肤, 还有因为抽噎呼吸困难,微微张开的双唇。   都是他的错。   他又失败了。   他一生失败的次数不计其数。   每一次成功的实验,都有上百次的失败打底。   他从不害怕失败, 在他的世界里,失败是经验的积累,是改进的途径。   可现在他没把握了,他把乔明熙从天真无忧虑的小少爷变成了哭着入睡的可怜包。   他以为他可以平衡好乔明熙的需求和工作。   是他太自大了。   他忏悔,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乔明熙睫毛抖了抖。   感觉后背被硬床硌得痛,明明困得不行,就是睡不着。   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唉......   他想起来喝杯水。   一睁眼,Duang大一个人坐在他床边。   再一看。   贺涧山!   乔明熙:“你怎么又来了?”   “又”   贺涧山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一把,他的宝贝,是真的很不想见他。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贺涧山说。   “诶。”乔明熙爬起来坐着,贺涧山身体像设定了指令一样,乔明熙一动,他就起来给乔明熙后腰垫枕头。   乔明熙枕得挺舒服。   他就是老被贺涧山这些小恩小惠打动!   这次不能再动摇了。   乔明熙铁了心,“我说的很清楚了吧?贺涧山,不要见面了!”   贺涧山:“你说的很明白。”   乔明熙:“那你还....”   贺涧山:“但我不同意。”   乔明熙:?   贺涧山这榆木脑袋是真轴啊。   ......   乔明熙:“我们不是分手,我们没有在一起过,我不答应你的追求,你要是个正常人,就该消失,离我远远的。”   寂静的夜晚,病房飘着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儿。   贺涧山坐在乔明熙对面,却觉得隔了一道银河。   他的乔明熙,骄纵无赖蛮横的宝贝,冷静又理智地和他谈话。   像一个真正的成年人。   他的乔明熙长大了,以一种很伤人的方式。   被家人千娇百宠长大的宝贝,在他身边受尽委屈。   都会讲道理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解释,贺涧山都知道,自己识趣点,就该离乔明熙远一点。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就此放弃。   “为什么呢?”   无赖的人变成了贺涧山,“白希林,林秉文,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他们都还可以和你做朋友,我就一定要消失吗?”   “因为我烦你啊!”乔明熙语气冷淡且犀利,“你一次次让我相信你,我信了,然后呢,你就让我一直等,你总是有比我更重要的事儿,你说你喜欢我,非常喜欢我,可我感觉不到,你说林秉文耍手段不入流,可他从来不会让我不开心。”   “所以,他消不消失不重要,而你,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了。”乔明熙说到最后,嗓子好像发不出声音。   胸腔有点酸,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别的。   贺涧山喉结滚动一下,“你不冲我,发脾气了吗?”   他才发觉,发脾气的乔明熙好可爱。嘴上凶巴巴的,其实一直在和他撒娇,要他陪,要他抱。   他又想起昨天,乔明熙穿的漂漂亮亮,头发也弄得精致,暗红色的领带把他气色衬得很好。   哪怕他已经看习惯了乔明熙的美丽,那天也结结实实被惊到了。   他极力遏制,才不让内心的欣喜和惊艳表现在脸上。   这么可爱又可怜的人儿是他的。   还有那朵和乔明熙一样漂亮的永生花。   本应该是属于他的礼物。   贺涧山心如刀割,“明熙,骂我也是好的。”   乔明熙感觉他们的人设拿反了。   怎么胡搅蛮缠地变成了贺涧山?   他有点体会到贺涧山的无力感了,“我累得慌,算我求你了,你走吧,行吗?别再来了。你的东西我会让阿姨给你寄回去。”   贺涧山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乔明熙说求他。   求他离开。   乔明熙连乱发言的网友都要骂两句,绝不认输的人。只为了让他离开,就求他。   贺涧山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还穿着病号服,乔明熙忽然想,他今天用须后水了吗?   在医院不方便的吧。   都没闻到那个味道。   咔哒——   门被轻轻合上。   乔明熙吐出一口气,好像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了,大脑有点发懵,胸口酸酸涩涩,被压得不舒服。   他靠坐在床头,看着空空的白色墙壁,脑子一点也转不动。   就那么坐着。   也没有睡意。   他怔怔坐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   贺涧山拿着他的粉色小草莓保温杯进来,“先喝点水吧,喝点水,我们再说。”   乔明熙:想死。   “你脸呢?”乔明熙问。   贺涧山:“先喝点水吧,你睡醒都要喝水的。”   乔明熙的确是渴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脏开始乱跳。   好像从刚刚的空洞死寂,一下进入混乱的宇宙大爆炸时期。   贺涧山没有再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他床边,“明熙,你喜欢我的吧。”   “噗。”乔明熙一口水喷出来。   贺涧山抽出纸巾给他擦嘴。   “咳咳咳,”乔明熙一阵猛咳嗽。“ 你还真敢说啊,贺涧山,贺大教授,你的规矩?你的面子呢?”   贺涧山:“不要了。”   乔明熙本来挺平静的,他都想好了,下定决心不要再理贺涧山了!   贺涧山不是最有分寸吗?   他都说了不要再见,贺涧山不应该答应他,两人好聚好散吗?   这又算什么?   乔明熙感觉火气又要起来,他忍了忍,“喜欢也没用,我和你说过,我喜欢的人,必须把我放在第一位,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喜欢了。”   “贺涧山,你出局了。你到底听明白没有。”   “我的病,我可以吃药,我可以选择别人,不是林秉文,也会有其他人,反正不是你,我和你已经结束了。句号,你知道句号吗?就是没有下文了!”   “我知道,可我放不下。”   乔明熙闭眼,深呼吸。   冷静。   贺涧山好像赖定了他,不管他说什么,都坐在他床边不动。   “和我没关系,你放不下你自己想办法,现在从我房间里出去。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贺涧山突然握住他的手,他脸贴着他手心,“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明熙。”   乔明熙想要抽回手,但还是心软了。   因为贺涧山好像十分痛苦。   声音隐忍沙哑。   太阳穴青筋暴起。   是了,他每次提其他男人,贺涧山都会生气,教训他。   乔明熙另一只手拍拍贺涧山的肩膀,“就这样吧,你回去上两天班就好了。就会,把我忘了的。”   “忘不掉的,”贺涧山呼吸变得粗重,滚烫的水汽像要烫伤乔明熙的手心,“我忘不掉你,我爱你,明熙。”   乔明熙没由来得心慌,拼命把手从贺涧山手里抽出来。   可贺涧山紧紧捏着他,捏得他手骨都疼。   “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你了,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昨天你问我为什么要打乱计划,去追你的车。我也不知道,那一刻,我无法思考,做不了任何决定。我可以派人去拦截你的车,可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出事,可能会死,我就没办法在原地等待。”   “如果,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都失去了意义,我好像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我追你车的时候,并没有把握能救下你。”   “我只是想,如果真的会出事,那就让我和你一起死去吧。”   “明熙,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别再说那样的话了,我会让你满意的,好吗?”   乔明熙浑身犹如雷击。   好似从没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这还是贺涧山吗?   他说他去相亲,贺涧山不是挺淡定的吗?   乔明熙的灵魂好像被贺涧山语言从身体里硬生生扯出来,他害怕,恐慌。   心脏跳的厉害。   他疯了似的将手从贺涧山手里抽出来,“不,我才不信,你每次都是说的好听。”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要你了,我不喜欢你。”   “我得离你远点。”   乔明熙把被子拉到身上,盖住自己身体。   贺涧山却强势地靠过来,把他抱在怀里,“不是这样的,明熙,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你不能否认,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宝宝。”   乔明熙落到贺涧山怀里,被消毒水味道阻隔的,那股冷冽干净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须后水的气息,像细雨织就的网,缠住了乔明熙的身子。   密密麻麻,要勒进他血肉里。   乔明熙害怕得不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他想要远离贺涧山。   手却攀上了贺涧山的手臂。   “不是,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乔明熙一说话,发现自己声音带着哭腔,“你又在骗我了,你就是想让我继续等你。”   “明天,你又会消失,你又要告诉我你有很重要的事。”   “还不准我过问,什么也不告诉我。”   “你只会让我听话。”   “你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喜欢我。”   “不是,不是这样。”贺涧山满腹的言语也表达不出自己的心意,“我爱你,我非常爱你。”   “才不是呢,你骗我,你又在骗我!”   “你松开我!”   “我不,”贺涧山用力抱着乔明熙,“我不会放开你的。”   乔明熙一口咬在贺涧山肩膀上。   用足了劲儿。   薄薄的病号服很快渗出血。   贺涧山一声不吭地忍着。   心里甚至有一股诡异的安心,身体越疼。   他越能感受到乔明熙对他的感情。   血液混杂着其他温热的液体,打湿了贺涧山的肩膀。   乔明熙累了,渐渐没了力气。   贺涧山摸了一把乔明熙的脸,摸到一手的泪水。   他慌了。   “别哭,宝宝别哭。”贺涧山松开乔明熙,“弄痛你了吗?我不抱了好不好?别哭。”   “别哭了,眼睛会痛,不高兴的话,你换个地方再咬好不好?”   “不要!滚!”乔明熙嘴角沾着血,唇色十分艳。   在病气苍白的脸上。   营造出一种妖冶的,动魄惊心的美。   “花言巧语,读书多了不起啊贺涧山。”乔明熙是懂了什么叫巧言令色,口蜜腹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你过去连亲我都不肯,还说什么爱我爱得不得了。”   “我都问过我哥了,我哥说喜欢一个人,根本就忍不住。”   “你就是不喜欢我,你的规矩,你的原则,什么都比我重要。”   贺涧山盯着乔明熙的脸,大脑都有点恍惚。   乔明熙在控诉,自己不亲他。   粉面朱唇,单纯妖媚,在夜晚像化身成人的妖精。   贺涧山所有的思考都被喊停,身体由本能接管,“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乔明熙:“嗯?现在?你做梦!滚!”   “贺涧山你听不懂人话!你没戏了!”   “管你真的假的,我不在意了!”   贺涧山只盯着乔明熙问:“现在你没有犯病,我也可以亲你吗?”   “我说!不可以!你聋了!”乔明熙去扯贺涧山的耳朵。   贺涧山扣住乔明熙的后脑,重重吻下去。   乔明熙牙齿磕到他嘴唇,有点疼。   随即,浓重的血腥味儿在两人唇齿间交换。   乔明熙铆足了劲去锤贺涧山的肩膀,贺涧山任由他打。   舌头在乔明熙唇间舔舐。   含着吸。   急切又大力,弄得乔明熙有些痛。牙齿紧紧咬着。   贺涧山轻轻揉了一把他的腰,乔明熙痒痒肉被捏。   “哈.....”   贺涧山舌头见缝插针钻进去,在乔明熙口腔中扫荡。   亲得又恨又深。   几乎要舔到他的小舌头。   乔明熙更害怕了。   身体本能的恐惧,好像要被吃掉。   他想起来贺涧山的警告。   贺涧山警告过他,不要低估男人的欲望。   这就是男人的欲望吗?   和他们以往的亲吻完全不一样。   乔明熙完全找不到呼吸的气口。   一直憋,一直憋。   憋得,他膀胱好像都有了着急的意思。   手和脚都没了力气。   他用舌头去推贺涧山的舌。   想要将贺涧山推出他的口腔。   两片柔软的舌叶蛇一样缠绕。   乔明熙唯一的武器也快没了。   他拼尽全力,将贺涧山的舌头推出去。   他的舌却被贺涧山咬着研磨。   吸得他发痛。   回忆乔明熙漂亮地来给自己表白,让乔明熙再说一次,继续说,被乔明熙赶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贺涧山!   病房充满了滋滋暧昧的水声。   那声音, 光听就让乔明熙脸红。   贺涧山又聋了。   “唔!唔!唔!”   乔明熙呜呜咽咽。   贺涧山只知道舔他,咬他,吸他。   “唔!唔!”   够了。   真的够了。   他再也不敢让贺涧山亲了。   他错了还不行吗?   他的身体完全失控。   唇间已经没有了血腥味儿。   他感觉下巴都是湿的。   麻木的嘴唇兜不住口水。   乔明熙恨不得昏死过去, 贺涧山疯了!贺涧山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会不会亲啊!   乔明煕又哭了。   贺涧山亲的不再那么用力,他松开乔明熙。   声音暗哑无比,“不哭,宝宝。”   贺涧山低头,舔他的下巴, 舌头卷走上面的唾液。   “宝宝,我爱你。”贺涧山吻他的脸颊, “真的很爱你。”   吻完, 他又开始舔。   舔乔明熙脸上的泪水, 眼角的湿意。   乔明熙颤着手, 推贺涧山。   推不开,贺涧山把他抱在怀里,吻他的头发,摩挲他的脑袋, 一直不停重复, “爱你, 真的,很爱你。”   乔明熙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为什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不能早让他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两腮和喉咙都发酸。   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推贺涧山的胸口,“水.....水.....”   “宝宝, 我喂你。”   贺涧山又吻他的唇,自己含了一口水,渡到他嘴里。   乔明熙瞪大了眼睛。   震惊地看着贺涧山。   这是什么, 方式?   他缩着身体躲,贺涧山追着喂过来。   他已经躺到了床上,贺涧山还要压他。   温水已经流到他喉口,他本能的吞咽。   他吞一口,贺涧山就渡过来多一些。   直到水喝完。   乔明熙想,总该结束了。   贺涧山的舌头又顺着水滑进他口腔。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乔明熙小脚用力一踹,踹到贺涧山命根处。   贺涧山吃痛,粗喘一声。   嘴上放开乔明熙,手臂还紧紧搂着,让乔明熙趴在他胸口。   乔明熙气喘吁吁地休息。   贺涧山也在缓,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们都累了。   贺涧山手还得寸进尺地捏住了乔明熙的后颈,指腹不停蹭那块敏感的肌肤。   乔明熙撑着贺涧山胸口,半坐起来,“你不要脸,我都说了不准亲。”   贺涧山也喘着粗气,“不要了,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乔明熙脸红心跳,肿胀的嘴唇开开合合,“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   “最后一次,”贺涧山握住乔明熙的手,“最后一次,我一定让你满意。”   “明熙,”贺涧山深情望着乔明熙,“你昨天来找我,不是想和我说要分开,对不对?”   乔明熙又要伤心,眼泪都要流出来,   突然反应不对。   含泪的双眼突然射出精光,“贺涧山!现在你还想听我表白?”   “你个王八蛋,不要脸的!”   “占我便宜不够,什么便宜都要占!”   “你给我下去,下去。”乔明熙专往贺涧山命根踹。   把贺涧山踹下床,又拿枕头,对着贺涧山脑袋的伤口打,“滚,滚出去。”   阿姨听见乔明熙发怒的声音,起来一看。   就见贺涧山一步一退,从乔明熙房间出来。   “明熙。”   哐当——   保温杯也被扔出来,砸在贺涧山脚边。   嘭——   哒——   门被从里面反锁。   贺涧山额头上的伤口渗血严重,还笑呵呵地去捡杯子。   阿姨走过来关心贺涧山,“贺教授,您没事吧,我马上叫护士过来。”   “不用,阿姨,您接着睡吧。”贺涧山把砸了个窝的草莓保温杯擦干,放回桌上。   自己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这会儿,他才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过去他一直教导乔明熙听话一点,懂事一点。   现在再看他发脾气,只觉得可爱至极。   昨晚那个冷淡的乔明熙真叫他受不了。   阿姨把地擦干,过来问贺涧山:“贺教授,您还不回病房吗?”   贺涧山摇摇头,“您休息吧,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那我给您拿个毯子吧,晚上凉。”   贺涧山在乔家对阿姨的善意得到了回报,他拥有了一床毯子,靠在沙发上浅睡。   第二天,乔家人来得特别早。   乔父乔母乔明轩。   一进门就看见在沙发上睡觉的贺涧山。   “呀。”乔母惊讶叫出声。   贺涧山被吵醒,一动就牵扯到头上的伤口,后脑也跟着钝痛。   他闭眼缓了一会儿,“叔叔,阿姨,早啊。”   乔父乔母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乔明轩看看套间卧室的门,又看看贺涧山,   “诶...你....好吧.....算了,意料之中。”   乔明轩就没抱着这两人能真的一刀两断的预期,乔明熙昨天回来哭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当然是被人一哄就好了。   乔明轩自己工作忙成狗,也能理解贺涧山,“你回你病房睡啊,在这儿卖惨啊,我们家小少爷不吃这套的。”   贺涧山笑笑,“明熙有点认床,我怕他醒来找不到我不高兴。”   身体亏空严重,贺涧山脸上虚弱的神态掩饰不住。   乔母看不下去,“那也是你自己的身体要紧啊,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先回病房去,明熙醒了我们会告诉他。”   “不了,阿姨,他还在生我的气呢。”贺涧山心里还惦记着乔明熙昨天来找他,未说完的话。   趁热打铁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他不能再让乔明熙失望了。   乔父也说:“不合适,小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贺涧山再坚持下去,就有点不要脸了。   好像死乞白赖非要呆在乔家的病房里。   他能在乔明熙面前不要脸。   但是不能在乔家人面前不要脸。   他正不知如何回应。   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   一对陌生男女走进来,女的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男的穿着行政夹克。   两人往门口一站,病房爆改会议室。   乔母以为是乔父的朋友,问:“老乔,这两位是?”   贺涧山:“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乔母:“啊?”   乔父:“.....”   乔明轩:早已从行政夹克中洞察一切。   贺涧山母亲径直向乔母走过来,“我们是来给您道歉的,因为我们擅自给涧山安排相亲,让小乔先生差点出事,真是抱歉。”   乔母:“啊?其实,我家小儿子他伤的不重,不如小贺伤的重。”   贺母:“小贺受伤是因为他自己的工作,小乔先生却是因为我的判断失误才会出事,还差点丢了性命,我和涧山爸爸特意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贺涧山的父亲已经和乔父在一旁说上话了。   说辞和乔母差不多。   主要是道歉。   乔母:“坐,坐,别站着说话了。”   病房虽是套间,但就是给家属准备了休息的地方,没打算用来待客。   两家人坐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挤了。   乔明轩和贺涧山被迫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   挤得有些滑稽。   贺涧山对父母说道:“爸妈,明熙还没醒,你们道歉的话,可能需要过两个小时再来,不如先回酒店休息,你们现在住哪儿?”   乔母:“对,明熙他生病了,所以睡得久一点。平时,他不会这么晚起床。”   贺母又过问了一遍乔明熙的情况。   乔明轩拿胳膊肘怼了一下贺涧山,“你爸妈要来,你不知道啊?”   贺涧山摇头,“我们一家人工作都签了保密条令,谁也不知道谁在干嘛。不过他们在国内人脉广,我出了大事儿会有人通知他们。”   乔明轩:“你们一家都这么奇葩吗?难怪你是个死脑筋。”   贺涧山:“但结婚以后我会照顾好明熙的,我不会像我爸妈这样。”   乔明轩:“.....谁问你了?谁答应和你结婚了?”   贺涧山父亲开口就是低沉气泡音,说话语速非常慢,“涧山让我找的医院,我已经打点好了,小乔先生的病,医院有其他治疗方式,目前医生正在讨论,为表歉意,小乔先生这次的治疗我们两口子全权负责,乔先生,这个提议您还满意吗?”   乔父:“我们家一切都尊重孩子的意愿。”   “我想您误会了,”贺涧山父亲说话不自觉带点翻译腔,“这次因为我和我妻子的误会,让小乔先生差点丢了命,不管两个孩子今后是什么关系,我们都愿意为小乔先生的身体负责。”   乔父:“我是说,去不去国外治病,要不要接受治疗,我都听明熙自己的意愿,他要是不想去医院,我们也会替他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不就是找人纾解乔明熙的肌肤饥渴症呗。   贺涧山立马开口,“爸妈,叔叔阿姨,不管明熙想怎么治,我都会想办法。请你们放心。”   乔明熙噗嗤一声笑出来,悄声对贺涧山说:“你能不能别那么紧张,没说要给乔乔安排相亲。”   乔父乔母没接话,反而转移了话题。   贺涧山便明白,是自己着急了。   这一次,乔明熙的父母对他有意见的。   他的压力更大了。   聊了一个多小时,乔母不着痕迹打探了不少贺家的情况。   贺涧山后知后觉,他在经历一场面试。   乔母态度还比较热情,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两家人的午餐。   聊了一个多小时,贺涧山看着时间,“我去叫明熙起床。”   贺母:“嗯,我也亲自和小乔先生道个歉。”   贺涧山敲门,“明熙,该起床了。”   没应。   贺涧山又说:“明熙,吃了早餐再睡。”   轮到乔母有点紧张了,乔明熙平时吃口早餐都要贺涧山喂。   这让贺涧山父母看见,多不好。   “明熙,我进来了。”贺涧山继续敲门。   贺母:“是不是还在睡呢?”   护士刚刚查房也被乔母打发走了。   贺涧山摇头,“他在陌生的环境睡不了那么久,还在生我的气呢。”   贺涧山叫护士,拿来套间的钥匙。   “儿子,这不合适吧?”贺母按住贺涧山的手,“小乔先生,锁门就是不想被打扰。”   “那也要叫他吃早餐。”   贺涧山推门进去。   啪——   一个枕头飞过来,打在他脸上。   砸得他脑袋后仰,伤口又渗出血。   差点殃及到,站在后面的贺母。   乔明熙:“滚。”   贺涧山:“明熙,不要拿身体开玩笑。”   乔明熙背对着贺涧山捂在被子里,很是生气。   贺涧山怎么不叫他宝宝了?   “不吃,就不吃,我就要饿死我自己。”   贺母吓坏了,“贺涧山,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乔明熙:?好陌生,怎么还有陌生人。   他腾一脚踹开被子。   门口挤满了人。   贺涧山在最前面,山一样堵住门口,从他肩膀后面冒出一个个的脑袋。   像照大合照一样。   乔明轩在最后,支棱出一个脑袋。   贺涧山叫第二排的男女,“爸,妈,明熙早上就是会发会儿脾气才吃饭。”   乔明熙缓缓拉上被子——盖到头顶——   还是死了算了。   ......   “宝宝,没事儿的,没有人会怪你。”贺涧山坐在床边哄。   乔明熙死死拉住被沿。   不然自己出一口气。   呜呜呜呜,怎会如此。   他为什么要当着贺涧山父母的面打贺涧山啊。   都怪贺涧山。   来人了也不和他说。   他现在要怎么解释,他本身是一个脾气好,又讲道理的人。   “宝宝,捂着不难受吗?”贺涧山轻轻去拉乔明熙的被子,“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很早就醒了对吧?在房间等我吗?”   “抱歉,我在外面和他们说话说太久了,应该早点进来的。”   乔明熙在被子里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他都醒了一个小时三十二分钟了!   贺涧山竟然才来敲门!   他本来都打算今早主动给贺涧山开门的!   “骗子。”乔明熙在被子里磨牙。   贺涧山:“我没有....我哪里骗你了?”   乔明熙又不说话了。   他希望贺涧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提出“再也不见!”的第二天,就表现出很在意贺涧山的样子。   而贺涧山的思维,仅仅能支持他不要在乔明熙生气的时候解释或者反驳,并不能深化到猜中乔明熙的心思。   他一直在问,自己哪里错了。   乔明熙都听烦了,掀开被子,一拳锤在贺涧山的胸口上,“你昨晚还说,这两个月都没事儿!然后你又不见了!”   乔明熙彻底忘了,昨晚是自己先把人赶出去这回事儿。   贺涧山略一思索,开悟了 。   双手握住乔明熙的 小拳头亲了亲,“我没有离开,我一直在外面呢。我爸妈突然来了,就和他们解释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当然,最主要的是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我担心打扰你睡觉,才晚了一小会儿。”   乔明熙:“你爸妈来了怎么不和我说!”   “我也是见到他们才知道的,他们是来和你道歉的。不是来看我的。”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啊?”乔明熙眼皮向上翻了翻,“我都没见过他们呀。”   “你现在能听我解释,昨天的事情吗?他们也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来向你道歉的。”   乔明熙有点不想听。   他不爱听糟心事儿。   过去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   而且,他还是挺相信贺涧山的。   再听反而影响心情。   “唔....那你简短地说一下吧,不许一直说!”   “好。”贺涧山端起粥碗,“你一边听,一边吃,就当我给你讲故事行不行?”   乔明熙伸头瞧了一眼粥,像是在思考。   “那就吃半碗吧,不不,三分之一,我受不了这个药味儿。”   “行,晚点我给你做。”贺涧山开开心心开始喂饭,并说,“昨天早上局里定好计划,想要引害我的人主动再次出手,我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要保持正常的生活节奏,但是我担心你过来和我吃午饭出什么意外,就让你别来了。正好,我妈告诉我,让我去见她朋友的儿子,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是相亲。我和那个男生说现在不方便,但是那个男生是特意从国外飞过来,他愿意冒着风险见我一面,我的行为越放松也越有利于迷惑对方,所以我才去的。没想到你会过来撞见,害你误会,还开了我那辆有问题的车,我爸妈知道后立刻动身来看你,也想和你道歉。”   “贺涧山!你不是说你的工作要保密吗!你告诉那个男生,都不和我说!”乔明熙囫囵咽下嘴里的粥,“咳咳咳。”   “吐出来。”贺涧山放下勺子,从他嘴里扣出一根菜茎,“这粥里有菜梗,你别吃了。”   乔明熙:“呸呸呸,我说嚼不动呢。”   “我去给你买点其他吃的。”贺涧山起身要走。   乔明熙拉住他,“你不要逃避!你什么都和那个男生说,却不和我说!”   贺涧山:“怕吓到你,你的身体经不住大的情绪波动,我也没和他说太多,就是告诉他不太安全,是他自己选择要见面的。”   烦死了,这破病。   乔明熙勉强接受这个理由,“那你以后不准骗我了,你不能老把我当小孩儿。”   贺涧山没应他这话,“你叫我贺叔叔,不就是小孩儿吗,宝宝。”   贺涧山捧起乔明熙的脸,“所以,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吗?宝宝。”   狡猾的贺涧山。   明明说和他解释昨天的事儿,竟然夹带私货,和他道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如果我想和   狡猾的大人!   乔明熙:“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乔明熙:“贺涧山, 我正式通知你,昨天说的话全部作数,我绝对, 绝对不要原谅你。”   贺涧山感觉小孩变难哄了。   也怪他,破坏了乔明熙对他的信任。   贺涧山:“好,那你想要听听我父母的道歉吗?他们认为这件事他们也有很大的责任,不过你不想见就算了,以你心情为主, 不要不开心,宝宝。”   乔明熙低头思索, 脑袋顶上圆圆的发旋儿也纠结得转动起来一样。   贺涧山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 “不想见就算了。”   “还是不太好吧, 见....吧.....他们那么远过来呢。”   从他出事, 到现在,一共才过去二十多个小时。   贺涧山父母应该是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上飞机了。   乔明熙有点不好意思拒绝。   那毕竟是贺涧山的父母,不是他的父母。   “好。”贺涧山顺着他,“你想听就听, 不想听就发呆, 我会帮你招呼他们。”   “嗯。”乔明熙使劲眨了下眼睛。   贺涧山:“你眼睛是不是干?昨晚睡了多久?”   “不知道, 床太硬了。”   贺涧山给乔明熙点了一点人工泪液,叫父母进来。   贺母进门就对上乔明熙泪汪汪的双眼,心底骤然漾开一片柔软,万般温柔都涌了上来。   她有点发怔,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眼睛看不见其他东西了, 只有乔明熙白净的脸蛋,圆噜噜的脑袋,湿哒哒的睫毛, 樱粉色的嘴唇抿着,小声叫她,“贺阿姨好。”   “嗯,好,好啊。”贺母被贺涧山拉到沙发上坐下时,说话打了个磕巴。   “贺叔叔,早上好。”   贺父说话也莫名温柔许多,“你好啊。”   贺涧山这辈子也没听见过父亲说语气助词,还以为父母是对明熙心中有愧,说话没底气,“爸妈,明熙不会冲你们发脾气的。”   “蛤?!”乔明熙急了,“贺涧山!”   他喊贺涧山的名字,尾音上扬,调子拖得又长又急,小猫讨食似的,“你在说什么呀。”   乔母心都跟着颤,“小乔先生,我是涧山的妈妈,就是单纯来看看你。”   乔明熙乖巧点点头,声音软糯,“贺阿姨,您叫我明熙就好了。”   “嗯,明熙呀,你现在身上还有地方不舒服吗?”贺母不自觉从沙发移到了床边,仔细端详乔明熙的脸,越看越觉得可爱,甚至想上手捏捏,“和阿姨说,阿姨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乔明熙主动靠过去,拉开病号服的袖口,上面裹了一圈纱布,“这里痛,阿姨,我拽方向盘拉伤了,很痛。”   “这么严重?这么瘦的手腕,怎么拽得动呢?”乔母满眼的心疼,抬起手,又不敢落到那截皓腕上。   “不过医生说很快就会恢复的,”他主动把手放到贺母手里,“你看,我的手指头都都可以随便动了。而且我超厉害!我的车快翻到桥下去,我都给拽回来了!”   他五支手指抓了抓,小猫收爪子似的,挠在贺母的手心。   贺母知道让她心旌摇曳的情感是什么了。   是母爱。   贺涧山从小就省心,懂事得好像忘了喝孟婆汤。   她抱着小小的贺涧山,贺涧山也不哭不闹,她的母爱没有发挥的余地。   这还是第一次,有个小辈和她撒娇,顶着一张糯米丸子似的脸,声音也黏糊糊的。   自然而然和她亲近。   她内心充满了慈爱:“明熙,真是好孩子。”   乔明熙笑的超甜,发旋周边的呆毛也跟着他晃。   乔明轩敲门进来,“贺先生,你们有什么忌口吗?中午就在家吃个便饭?”   乔父和乔母也跟着进来,客套着就坐在了病房另一侧的沙发上。   估计是担心乔明熙一个人应付不来。   乔明熙却自在得很,手放在乔母手心里一会儿,就收回来,一点也不觉得不礼貌,还主动说:“我有肌肤饥渴症,不能和其他人有接触。不过贺阿姨太漂亮。没有关系。”   贺涧山在一旁疑惑。   这么甜的话,乔明熙从来没对他说过。   他都不知道乔明熙嘴有这么甜。   他见乔明熙第一面,乔明熙就让他做他的仆人。   还给他赐名。   怎么区别对待那么多呢?   贺母的职业套装也压不住母爱泛滥的温柔感,“这次都怪阿姨,涧山和问我和他爸爸是怎么恋爱结婚的,他想要一些建议,我以为涧山是动了结婚的念头,才给他介绍人认识认识,不知道他已经追求你很久了,害你误会。”   乔明熙:“啊?”   他听到了什么?   结婚?   他答应贺涧山谈恋爱了吗?   只有结果啊,过程省略了?   乔母也急了,不是来道歉的吗?怎么好像要提亲啊?   乔明轩当机立断,“贺阿姨,他们俩还在接触呢?我们家乔乔还不到二十一岁,说结婚都是闹着玩儿的。”   “这样啊。”贺母看向乔明熙,眉眼间尽是怜爱,又夹杂几分憾意,“那就先接触着,阿姨不急。”   乔父偷偷和乔母耳语,“小贺一家人.....都.....怎么说呢?他们之间完全不沟通吗?”   乔母:“是啊,全都自说自话呢?”   贺母充满了希望,“明熙慢慢想,想清楚,对涧山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和阿姨说,阿姨让他改,好不好?”   贺涧山拍拍贺母的胳膊:“妈,我有点急。”   他已经追了很久了,再追不到,事态就控制不住了。   贺母:“那你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明熙呀。”贺母转头看向乔明熙,“要不要和阿姨去瑞士检查身体呢?阿姨可以亲自照顾你。哦,对了,涧山的同事和我说你喜欢滑雪,阿姨回去给你包下那个360 公里雪道,可以连通意大利,你想去就去,行不行?还有....”   乔明熙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   乔明轩站起来,“贺阿姨,我们先出发回家吃饭吧,乔乔现在不能思考太多东西。”   再思考一下就要答应了。   贺家天生有拐卖儿童的基因啊。   “好吧,那明熙,阿姨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你想什么时候来,联系阿姨就行。”   “哦哦。”乔明熙对滑雪场很是心动,去拿手机,“不过阿姨,我还在生贺涧山的气呢,我不一定会和贺涧山谈恋爱,我有点讨厌他。”   贺母:“没关系,你不讨厌阿姨就行了。”   贺涧山:“有关系,妈你还是先走吧。”   乔明轩把公司的商务车调过来接贺父和贺母。自己开车带爸妈回去。   上了车,关上车门,乔明轩立刻吐槽,“贺涧山爸妈攻势也太猛了。还包滑雪场,随时想去就去,想帮贺涧山也不至于下这么大血本吧。”   乔母:“我看人家倒是没什么恶意,明轩,他们安排的医院你也查查,看能不能对小宝的病有帮助。有希望治好的话,我陪着小宝去也行。我把今年的工作都推掉。”   “行,我打听打听,还有这个李昊苍,马屁精,肯定是他和贺贺涧山爸妈说的乔乔爱滑雪,不行,我要问问他还说了什么。”   乔明轩打电话把李昊苍臭骂一通。   但是当着贺涧山父母的面还是非常客气,做了一大桌菜,乔父还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   贺涧山也跟着回来,蒸了个鸡蛋糕,煮了粥,清炒了两个素菜。   “爸妈,叔叔阿姨,大哥,你们慢慢吃。”贺涧山说。   乔母的心被这一家人弄得七上八下,一会儿觉得人家太过热情,招架不住,一会儿又觉得心疼贺涧山,“小贺,别忙活了,饭有阿姨做,你自己还是病人呢。”   “我没事,阿姨,别人做的明熙吃不惯。”   乔明轩:“妈,他死脑筋你不知道啊,你不让他做,他浑身难受。”   乔母扯了一下乔明轩提醒:“小贺也是人家爸妈的宝贝,人家爸妈看见得多心疼。你少说两句吧。”   贺母打量着贺涧山手里那个小得滑稽的饭盒,“你做得够吗?明熙能吃饱吗?”   贺涧山:“能吃完都不容易了。”   说完,贺涧山提着小饭盒出门了。   乔母十分抱歉地对贺母说:“我们家小宝的确喜欢小贺做的饭,真是辛苦小贺了。”   贺母:“没事儿,他都那么大个人了,不用替他操心,他想怎么做是他的事儿。”   乔母:“你们家的教育观念,比较开放哈。”   “说开放不严谨,我们家没管,”贺母客观地说,“我和他爸爸工作都很忙,涧山从小就上的寄宿学校,也不知道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乔母:“.......”   这是一个母亲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   贺涧山提着饭盒回医院,路上想了不下三种方案哄乔明熙吃饭。   结果,一到医院又吃了闭门羹。   被拉黑的微信和手机号也没有被放出来。   他在外面敲门,“明熙,你先把饭吃了再和我生气行吗?”   大约是医院的门隔音效果太好。   乔明熙从底下门缝塞了一张纸条:   别以为让叔叔阿姨当说客,我就会原谅你!我才不要和你说话!   贺涧山在纸条上写:你先开门,我们当面说。   写完塞进去。   纸条又塞出来:你走了,我就吃饭。   乔明熙翘着脚躺在床上,时不时看一眼床缝里有没有纸条进来。   过一会儿,阿姨来敲门,“明熙,贺先生走了。”   乔明熙一听,光脚踩在地上,蹬蹬跑去开门,“他走了?”   阿姨把饭盒给乔明熙,“是,让你把这个吃完。”   纸条贴在饭盒上,写道:我走了,你要把饭吃完。   乔明熙拿着纸条撇嘴,“又训人。”   贺涧山回到自己的病房,李昊苍给他带了医院的病号饭。他风卷残云,吃的干干净净。   李昊苍看着那没味道的饭,“要不要我再点个外卖?”   贺涧山:“不用。”   李昊苍:“贺教授,您要不休息一下?”   贺涧山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   李昊苍收拾好餐盘,出去时看贺涧山躺下补觉。   一切正常,但氛围怪怪的。   贺涧山躺在床上,脸色不算好,伤口新换的纱布没有渗出血迹,他却好像很发愁。   睡着时眉头也皱的紧。   李昊苍不懂。   明明这次清算完对手后,贺涧山在国安局的地位更加无法撼动,不知道等项目结束,多少鲜花掌声会随之而来。   名利双收,近在眼前。   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乔明熙就着综艺,每个菜都吃了几口。看完无聊了,给宋知暖打电话。   宋知暖说来医院看他,他满口答应。   还让宋知暖给他带奶茶。   宋知暖带了一大束花,病房都变得香香的。楚千跟着一起来的,带了抹茶舒芙蕾。   “我看你好好的,怎么还住在医院?”宋知暖问他。   乔明熙扬了扬手腕,“我受伤了的,妈妈说让我住三天观察。”   “行,那我们三个玩儿牌吧。”宋知暖带了最新的桌游。   乔明熙:“行,你俩明天还能来陪我玩儿吗?”   楚千:“贺教授不来陪你吗?他又休假了,我还以为他是为了照顾你。”   “谁要他陪啊。”   楚千:“说真的,昨天你在餐厅和他吵那一架,我真的吓死了,我们都挺怕他的,也就你这么勇。”   宋知暖:“所以你俩现在什么关系了?还没谈上呢?”   乔明熙:“再看吧,反正暂时不想理他。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总不能在他和别人相亲以后,还要我随随便便答应他,和他谈恋爱吧。”   宋知暖:“也是。”   楚千:“不随便了吧.....”   在楚千眼里,贺涧山都快把乔明熙捧到天上去了。   还好明熙不当学术妲己,不然她都怀疑贺教授能守住底线。   晚上,贺涧山没再过来。   但是又送了一份他亲手做的饭。   宋知暖和楚千点了外卖在病房陪乔明熙吃。   宋知暖:“他是不是傻啊,你让他别来,他就真不来了。”   乔明熙也是无语至极,“他就每天这样气人。”   楚千:“贺教授应该是怕你不吃饭吧..... ”   宋知暖:“楚千,你不要帮男人说话。”   单身主义者楚千:“我只是说句公道话。”   贺涧山不来,晚上的气氛都冷淡下来,乔明熙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宋知暖刻意提起别的话题,问乔明熙冬假结束,回不回去上学。乔明熙也蔫巴巴的说再看吧。   宋知暖找借口溜走,“韩奕宸今晚飞机,我要去接机啦!啾啾,爱你乔儿。”   乔明熙捏拳:“!你抛下我去接他!”   宋知暖:“他约了晚上的话剧,说是我会喜欢的,我们好久没约会了嘛。”   “看话剧,”乔明熙腹诽,“贺涧山知道话剧是什么东西嘛。”   楚千也站起来,“我也好久没休息了,贺教授去追你,实验都是我盯的,酒吧那边还出了点冲突,我也走了。”   走到电梯口,宋知暖按了上。   楚千:“你按错了。”   宋知暖:“诶,我去点化一下顽石。”   楚千:“顽石?贺教授?你要插手啊?”   宋知暖:“没看乔儿多难过啊,他挺喜欢贺涧山的,就是抹不开面儿,让贺教授搭个台阶,乔儿自己会下来的。”   楚千:“慎重!”   宋知暖:“日行一善。”   叮——   电梯打开。   楚千靠在墙上,“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他是我教授啊!教授!我还能管上他的感情生活了?”   “你不去我去,谈崩了老死不相往来。”宋知暖大步迈开腿去了。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走廊中间警卫拦住,“什么事?找谁?”   五大三粗的警卫气势汹汹,像拦路打劫的。   宋知暖踩着高跟鞋嗒嗒后退两步,难怪楚千不来。   “你和你们贺教授说,宋知暖找他。”   一个警卫进了病房,出来以后就让宋知暖进去。   宋知暖也是体验了一把犯人的感觉,包都交出去检查了。   “你还有心思工作呢?”   宋知暖走进去就看见贺涧山在倒腾电脑。   “宋小....小暖,这边坐。”贺涧山给宋知暖泡了一杯茶。   玻璃杯加茶叶那种朴素的茶。   宋知暖不敢喝,怕喝了年龄立涨十岁。   贺涧山:“你看过明熙了吗?”   “嗯。”宋知暖指着电脑,“你今晚在工作,没去看他?”   “不是,他说看见我的就不吃饭,我这才没去的。”贺涧山说的很苦恼。   宋知暖:“?他跟你闹脾气,你还当真啊?”   贺涧山:“他昨天哭得厉害,我担心再逼他,适得其反。”   “那你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宋知暖一拍桌子,“你得主动点,你懂么,你不去找他,难道还要他来找你吗?”   贺涧山:“所以我也正想跟你请教,如果我想和明熙表白,应该怎么做呢?”   宋知暖举手,“等一下,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了。”   她有点理解乔明熙的崩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 58 章 你想要的,   宋知暖提醒贺涧山:“你确定明熙会答应你的表白吗?”   贺涧山:“被拒绝也没关系, 我得让他明白我的心意,他总说我敷衍。”   “呃....”宋知暖欲言又止,“失败的话, 你不怕丢人吗?”   贺涧山:“失败为什么会丢人?不尝试才没有出路。”   宋知暖:“嗯,排除法求爱啊?啊.....也没错,那这就简单了,给乔明熙表白那不就是开卷考试吗。你去他账号上一看,他喜欢的就是花、珠宝、艺术品七七八八的, 搞得有气氛,重要的是浪漫!!非常浪漫!往夸张了整!”   贺涧山脸上愁容褪去, “谢谢你, 如果可以的话, 希望后面你能帮我参谋参谋。”   “可以!没问题!我叫上他们都来帮忙。”宋知暖最热衷于攒局。   贺涧山:“辛苦你了, 白希林和林秉文就不用来了,画展时认识的两个男生也不用。”   宋知暖:“你这不挺机灵的吗。什么都看出来了。”   贺涧山苦笑,“也就只能看出来了。”   宋知暖伸出两根手指,“赐你二字真言。”   贺涧山:“什么?”   宋知暖:“主动。”   宋知暖:“我走了, 你好好琢磨琢磨。”   贺涧山把宋知暖送到电梯口, 楚千远远看见, 躲到了楼梯间里。   回来,贺涧山就把乔明熙在两个社交平台的账号都翻出来,抓取数据,按照出现频率、最快回复、最高回复、最长回复等维度进行横纵坐标对比,限定时间两年内。   出现最多的是花, 护肤心得,养发教程。   其次是艺术展和风景。   腰部是种植知识。   作为一个学生,乔明熙的账号里0条与学习和考试有关的内容。   贺涧山作为一个教授不自觉皱眉。   但他提醒自己, 少管。   贺涧山企图将花、和养发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结合起来,找到一个新的切入点。   但是脑袋里空空如也。   他人生中首次成为了一个差生。   脑海里见到的唯一的表白案例就是韩奕宸和宋知暖。   如果他直接复刻,明熙肯定会生气。   而贺涧山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立即在网上搜索,寻找可以帮人表白的团队。   挑选了一套最贵的案例,点进去。   对方很快给他回了电话。   “先生,您好,这边想要咨询订婚宴还是结婚宴呢?”   贺涧山一瞬间,脑子里跑过无数个想法,串联成线。   明熙总是说他敷衍,不是真心爱他。   那他何不趁此机会表明自己愿意同明熙过一辈子的决心?   如果他在表白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明熙开心的概率岂不是更大。   贺涧山回道:“我要求婚。”   “好的,先生,您这边求婚时间想安排在什么时候呢?”   “越快越好。”   .....   乔明熙打了一个喷嚏,鼻子痒痒的,他揉了揉,继续玩自己的小熊猫手机壳。   身子趴在床上,屁股高高撅起,把被子顶出一个小包。   饭后,贺涧山给他送来了他喜欢那个品牌的diy手机壳。   他正在组装,玩得不亦乐乎。   装好,他戳了戳手机屏幕。   还是没有消息。   “贺涧山是不是傻,我说不想见他,没说不让他打电话啊。”   乔明熙躺在床上,左翻右滚,白天补觉了晚上也睡不着。   找来晾衣杆,站在床上,对着天花板。   咚咚咚!   咚咚咚!   没有反应。   乔明熙叉着腰,拿着撑衣杆,齐天大圣一样站在床上 疑惑。   “没错啊,住院部的套房结构都是一样。”   贺涧山的病房不就在他病房楼上。   是不是又去上班了?   还是在外面的客厅办公呢?   乔明熙拿起撑衣杆咚咚咚去外面敲。   贺涧山一开始还在和求婚策划团队电话沟通,等乔明熙敲了两轮。   他才发觉。   他给乔明熙打电话。   乔明熙接起电话,“喂,怎么啦,我在楼下开party吵到你了吗?”   贺涧山:“.....明熙,这栋楼所有人员进出名单都会汇报到我这里。”   乔明熙:“就你了不起!”   啪!   挂电话!   然后拿着撑衣杆对着天花板猛捅。   死贺涧山!   贺涧山静静地坐下来,听着那不算悦耳的咚咚声。   竟忍不住笑起来。   不知道小孩儿又在做什么坏事了。   和乔明熙有一点相关的事情出现在他生活中,他都会高兴。   这么想着,他越发止不住对乔明熙的思念。   想看看他。   想,亲亲他。   他也有感觉,乔明熙并不抗拒他的亲吻。   前一刻还决定,在盛大的求婚仪式上再见乔明熙,在这之前就不要去惹人生气。   但他,实在是想念。   病房里依然是阿姨在守夜。   他敲门进去。   乔明熙正举着晾衣杆站在床上,小脸累的红扑扑的,细窄的脚垫起来,脚后跟也是红的。   “阿姨,扶着我一点。我站不稳了。”   贺涧山上前两步,双手有力地托住他的大腿。   那种被裹紧了的感觉,让乔明熙抖了一下,低头,“你怎么来了?”   贺涧山顺手把乔明熙从床上抱下来,双手托住他两条腿,夹在自己腰两侧,“你说见到我就不吃饭,现在饭吃完了,我总能来了吧。”   “哼!”乔明熙扭头。   手却自觉地环住了贺涧山的肩膀。   他最喜欢这样被抱着。   贺涧山托住了他屁股,抱得更稳当一些,“你刚刚在干嘛呢?敲得天花板一直响。”   乔明熙:“......我在、拉伸。躺久了会长赘肉,我运动一下,干嘛,嫌吵啊。”   “你不胖。”贺涧山温和地笑着,“现在就很好看了,宝宝一直都最好看。”   乔明熙又哼一声,“总算说了句能听的。”   贺涧山抓了抓乔明熙的臀肉,抱紧了,腾出一只手把乔明熙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睡吧,我抱着你睡。”   乔明熙认床,在贺涧山怀里睡得很快。   贺涧山抱了好一会儿,舍不得放下。   第二天醒来,乔明熙又是自己一个人。   一日三餐,贺涧山都没出现。   乔明熙这次不急了,看着时间。   果然,晚上的时候,贺涧山来了。   乔明熙怀疑贺涧山身体里设定了程序。   到了乔明熙出院的时间,乔家兴师动众来接他。   他问乔明轩:“贺涧山呢?”   乔明轩说:“贺涧山伤的比你重,且得住一阵儿医院呢。”   乔明熙:“比我重吗?”   乔明轩手在额头上比划了一下,“豁这么长一道口子,当然了。”   回到家,乔明熙担心贺涧山身体里设定的程序不管用,不会再来看他了。   他又拉不下脸,主动去找贺涧山。   只能给宋知暖打电话,“小暖,我的感情进度又停滞了。贺涧山是不是真的太老了,他怎么就不懂我呢。”   宋知暖:“短暂的停滞可能带来质的飞跃!”   “什么意思?”乔明熙问。   “听我的,乔儿,你这几天去美容院做做脸,买几身好看的衣服,记住!要绝对漂亮!”   乔明熙从疑惑,到面露微笑,嘴角上扬,“喔,难道,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儿?哦,不对,是不能告诉我的,惊喜?”   “哈哈哈哈!”   两人一起爆笑。   还能有什么惊喜呢,不过是贺涧山要给他表白罢了。   算这老男人有点脑子,知道让宋知暖帮忙。   有小暖在的话,表白的场景一定很漂亮!   说不定还有烟花,他可以在绚烂的烟花下答应贺涧山。然后好好享受他的第一场恋爱。   贺涧山还那么帅!   完全是电影嘛!电影!   完美,贺涧山终于开窍了!   乔明熙挂了电话,美滋滋去预约护肤了。   在医院这几天没有好好打整自己,脸都变暗了呢。   头发也该修了。   乔明熙下楼去找乔明轩要钱,“要买衣服、做头发、要出去玩。唔...好久没有新鞋子穿了,哥。”   乔明轩静静看着他,“你又在那儿美什么呢?买衣服就买衣服,你笑什么?”   嘭——   乔明熙重拳出击,“废话多!”   乔明轩捂着胸口,摸到规律。   现在的乔明熙只有难过的和要钱的时候才会喊他哥。   “你的休学时限快到了,我看你最近挺稳定的,要回去上学了不?”乔明轩在小跑上楼的乔明熙背后喊。   “要去啦!我要回去参加今年的大赛!”乔明熙看着银行卡上上涨的数字,一蹦一跳回屋了。   最近宋知暖就比较忙,一边要帮乔明熙挑衣服,陪着做头发。   一边还要帮贺涧山选场地和装饰。   贺涧山每一样都要万里挑一最好的,国内没有就从国外运。   乔明熙最近也乖乖的不吵不闹,贺涧山哄他睡觉他就睡觉。   来看他的时间少,他也不抱怨。   非常和谐。   但时间长了,乔明熙的耐心也在逐渐下降。   宋知暖叫乔明熙出去散心,“之前说出海,因为等贺涧山没去成,咱们明天去呗。”   乔明熙答应了。   傍晚的时候出发,乘游轮到登岛。   暮色正温柔地漫过天际线。   碎光洒在粼粼波面上,像撒了一把流动的碎钻,随着船身起伏漾开层层涟漪。   墨绿色的植被被镀上一层暖金边。   码头上的身影在暮色与纱幔的微光中影影绰绰,剪裁简约的米白色亚麻西装套裙,利落的线条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游艇缓缓靠岸时,乔明熙第一眼便望见了码头拱门下的楚千。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的裙子呀。”乔明熙笑着问楚千,“不过超漂亮诶。”   楚千把手中的金箔蓝玫瑰献上,“满意吗?”   花茎上的铂金吊坠在暮色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哇,干嘛送我这么精贵的花啊。”乔明熙手指托起铂金吊坠。   细看是小熊的形状。   和他手机壳一样。   楚千:“可不是我送的,往里走吧。”   啊.....   乔明熙明白了。   他扬起一个笑容,往楚千背后看去。   海天浸在粉紫与墨蓝交融的渐变里,整面的白纱幔如云浪般层层涌开,上段被风掀得高高扬起,舒展翻卷,像流云被揉开又抖平。   是美的,很美。   乔明熙看愣了,过一会儿才想。   是他误会了吗?   贺涧山可做不出这样浪漫艺术的氛围。   “往前走呀。”楚千在最前面领头。   乔明熙踏上玻璃栈道,感应灯随着他的呼吸亮起,下头铺满了水晶,暮色余辉、初升星子的光都被折进水晶里,光影流转,碎成点点银芒,明明暗暗在翻飞间游走。   他被吸引住视线,低头走了两步。   什么冰凉的东西打在他额头。   是一张胶片。   他在玫瑰花棚里让贺涧山拍的。   照片后面是贺涧山的字:拍下照片的时候我在想,能不能让你将这张照片送给我。   乔明熙突然红了脸。   心口热热的。   他对贺涧山的情话一直没有抵抗力。   贺涧山的情话就像他的人一样,极具存在感和冲击力。   乔明熙手里握着那张照片,照片下的铂金玫瑰花瓣吊坠冰冰凉凉贴在他掌心,他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下意识抬头去找贺涧山。   远处只传来悠扬的小提琴音。   还是宋知暖提醒他,“往前走啊。”   短短百米的玻璃栈道,两侧挂满了他的照片。   几乎都是从他的账号里发过的。   后面都写了贺涧山的字。   在他高中毕业典礼照片的背后写着希望能更早一些认识你。   在他秀新发型的照片后写着明熙怎么样都好看。   还没走完,乔明熙就感觉心要跳出来了。   怎么可以,太犯规了。   他六神无主,抓着宋知暖问:“都是你出的主意对不对,贺涧山才想不到呢。”   宋知暖说:“我只是让他写点想说的话,这么直白的话我可想不出来。”   “啊。”乔明熙狠狠闭了下眼睛,心悸得厉害。   手抓紧了蓝色玫瑰花。   “贺涧山呢?”他心里焦急。   走完了玻璃栈道,踏入廊道瞬间,朱丽叶玫瑰与罕见蓝绣球的花香扑面而来,廊道内壁的花瓣手绘图案映入眼帘。   “哇,这是!我老师画的吧!”乔明熙把照片抛之脑后,兴奋地跑到壁画下面,“我老师都退休好多年了,贺涧山上哪儿找到的?”   “啊,这是老师第一次教我画的花。”   “贺涧山呢?他到底在哪儿呢?”乔明熙急的眼睛 发亮。   楚千:“你倒是往前走啊,你别磨叽。”   “好吧好吧,”乔明熙小跑起来,跑了两步又折回来,问宋知暖,“你觉得,我和贺涧山,我们,我可以.....”   宋知暖:“天生一对!”   乔明熙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贺涧山!”他迈开步子向前跑去。   跑出廊道,踏入悬崖天际台。   一阵香风吹来,杜松混合茉莉清香....   他好像.....又忘记了刚刚见过什么。   眼前的景象从视网膜印入他的脑海。   模糊得像从海浪声里筛出来的琴音变得清晰,温柔的旋律被海风揉得有些松散。   声音里也泛着甜香,甜的乔明熙头脑发昏。   贺涧山,还会拉小提琴吗?   琴身泛着温润的暗光,与他腕间铂金表相映。   右手执弓,指尖骨节分明。   炭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衬得后背肌理紧实流畅。   身形随着琴音晃动,露出一截收紧的腰线,自带不动声色的力量感。   脖颈线条修长,喉结随呼吸轻轻滚动,漫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他身形高大,站在天际台边缘,背后是墨蓝天幕与疏疏星子,身前是翻涌的海面,整个人像被夜色与星光包裹。   乔明熙已经忘了怎么呼吸了。   “贺涧山.....”他低声呢喃。   风势稍大时,琴声被吹得微微晃动,杜松的冷冽顺着琴声蔓延,贺涧山的视线向他投来,将他包裹。   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   “贺涧山。”   贺涧山放下琴,从桌上拿起礼盒,向他走来,“明熙,谢谢你能来。”   “啊,哦,就还好,”乔明熙的嘴好像失灵了,脑子也短路,傻傻地问 ,“这是什么啊?”   贺涧山指尖挑起链条,温柔地笑笑,“之前问大哥你想要的东西都有什么,他说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恰好我曾经做的项目样本库里有一块维斯台登纹的陨石,作为学术协作的副产品被赠与我。我就做了这条项链。”   “明熙,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拿到。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宝宝,这   乔明熙嗓子眼都被胶水粘紧了。   他点头, 有点想哭,“我哥,他逗你的。我哪有要过星星这么夸张的东西。”   贺涧山指腹蹭过他的眼角, “明熙不哭,开心吗?可不可以,原谅我。”   乔明熙嗯一声,眼中含泪,笑开了。   “你开心就好。”   贺涧山突然后退一步。   乔明熙愣住。   不是该表白了吗?   只见数十盏孔明灯次第挣脱海面, 带着暖黄的光晕向上飘飞,灯身的手绘图案在光影里流转。   与天上的闪烁的星子、悬崖边的钻光纱幔遥相呼应。   在风势推送下, 排成一道温柔的弧线。   乔父乔母, 宋知暖, 楚千, 韩奕宸,还有贺涧山的爸妈都从后面走出来。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贺涧山单膝跪下,打开了最后的礼盒。   蓝色矢车菊蓝宝石戒指成为本场珍品。   贺涧山深情而郑重,“明熙, 我爱你, 我可以向你承诺,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我想要永远照顾你,陪你去你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我将对你永远忠诚,永远热情,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乔明熙彻底懵了。   看向宋知暖。   宋知暖也懵了。   怎么突然掏戒指,怎么变成求婚了啊!   只有双方父母和乔明轩微笑而期待地看着乔明熙。   乔明熙慌慌张张的, “不是,表白吗?”   贺涧山:“求婚更能代表我的诚意,明熙,我真的很爱你,过去我有诸多不对,可绝对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和我结婚吧,明熙。”   乔明熙:“那你,只能爱我。别的都不行。”   “我保证。”   指环套上了乔明熙纤长白皙的手指。   孔明灯升上天空。   乔明熙心有余悸,却又被浓浓的幸福包裹着。   贺涧山得到了乔家人的认可,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接下来就是欢脱愉快的沙滩晚宴。   乔明熙和贺涧山一起同家人说了一会儿话,偷溜去找宋知暖。   “不是说是表白吗?怎么变成求婚了?”乔明熙把宋知暖拉到一边。   宋知暖也糊涂着呢,“我真太理解你了,贺涧山真是离谱,他和我说的表白,突然就变求婚了,连我也没说啊。”   “这不都是你帮他弄的?”   “我就给他支了点招,他找了个专人团队给你弄的,还有那个什么陨石项链,他一点都没提前透露,我去,口风贼紧,那个贴了碎钻的纱幔,还是他从法国运来的,时间很紧,事情又多,我就没顾上问太多。”   楚千刚好过来,听见了,问乔明熙:“你不想订婚啊?”   乔明熙咬了咬唇 ,“也不是,就是感觉,好不真实啊。”   宋知暖:“那你刚刚答应那么快。”   乔明熙:“!!哇,刚刚他看着我,特别认真!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又打扮得那么帅,我哪里顶得住,我脑子里糊糊的,空气都变香了真是太上头了。”   楚千:“不是你上头,你一出来,静音管家就启动香氛释放系统,请调香师为你特调的,你知道在这种开阔的场地释放需要多少钱吗?”   宋知暖:“玻璃栈道下面的水晶也很贵。”   乔明熙:“......啊.....他怎么突然那么懂啊?”   宋知暖:“说真的,你真不想和他订婚吗?你不会是怕他没面子才勉强答应的吧。”   “也不是....”乔明熙很确定,“我就是心里有点没底。”   楚千:“明熙,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啊,我也不懂了,之前你嫌贺教授不浪漫,现在你又觉得太浮夸了,心里没底儿。”   乔明熙:“就是变得太快了啊!料不准他下一步想干嘛。”   楚千:“我们学霸就是这样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宋知暖:“滚。”   乔明熙:“滚。”   贺涧山陪着两家父母说了一会儿话,发现手边没人,视线在沙滩上扫了一圈,见乔明熙和宋知暖还有楚千在甜点桌旁边聊得热火朝天,手舞足蹈。   无名指上戒指闪闪发亮。   贺涧山远远看着他,小嘴上下翻飞,眉飞色舞,不时瞪大了眼睛,惊讶之后又微微笑起来。   偶尔蹙眉,苦恼的样子也生动无比。   今夜五月,他比月华更皎洁无暇。   贺涧山提步走过去,“明熙。”   乔明熙抬头。   贺涧山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半抬,手指向内压了压,“过来,到我这边来。”   炭灰色高定西装被他穿的像家居服一样随意潇洒。   乔明熙看一眼就鬼迷心窍地抛下宋知暖和楚千跑过去,“你叫我干嘛呀。”   “想你了。”贺涧山向他伸出手,“陪我散散步,好吗?”   “不是一直都在见面嘛。”乔明熙牵住贺涧山的手。   两人走着走着,远离了人群。   乔明熙转身面向贺涧山倒着走。   贺涧山:“小心摔跤。”   乔明熙:“那你牵着点我呗。你今天太帅了,我不多看两眼多亏了,限定皮肤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你找造型师了对不对?”   贺涧山不否认,“我不像你,随时随地都好看。”   “嘻嘻嘻。”乔明熙笑的肩膀颤抖,松了贺涧山的手,张开双臂,海鸟一样围着贺涧山转圈。   贺涧山目光追随着乔明熙,如同攥着风筝线的主人。   希望风筝飞得更高更远,又害怕线断了风筝回不来。   他的爱人,还不到二十一岁。   还不成熟的年纪,被他早早定下婚约。   贺涧山内心暗自感叹:宝宝,要一直这么快乐。   乔明熙跑了一会儿,头发被海风吹乱,凑到贺涧山面前,“你怎么想到找我老师的啊?他不是去环球旅行了吗?”   贺涧山:“我看了你的账号,太想知道宝宝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乔明熙小腰扭得弯弯的,歪着头冲贺涧山眨眼,“我小时候可爱吧?”   “可爱。”贺涧山说。   “哈哈哈哈哈。”乔明熙突然笑得捂肚皮。   贺涧山问他,“怎么了?”   乔明熙板起脸,“我出生这么大的事儿!你放学怎么不提点礼物来看我。”   贺涧山一愣,也跟着笑起来,“是我的错。”   乔明熙主动牵起了贺涧山的手,蹦蹦跳跳,“那你以后都要听我的,算是弥补我。”   “好。”贺涧山替他整理头发,摸到他发根潮热的汗水,“宝宝,休息一下吧。”   乔明熙依靠在沙滩碎石上,“是有点累了,我们走了好远哦。”   “嗯,”贺涧山目光沉了沉,“宝宝,让我看看。”   “看什么?”乔明熙疑惑。   “看看宝宝多漂亮。”贺涧山双手轻搂住乔明熙的腰,目光如水,乔明熙脸上往下流淌。   乔明熙穿了一身雾米色宽松真丝缎面衬衫,面料自带柔和光泽,垂感极好。   领口微敞两颗扣子,着干净温润的慵懒。   下身配同色系高腰垂感西裤。   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线条匀净,自有清雅矜贵的气质。   “看那么久,你看的懂么?”乔明熙得意得哼哼,“你的真爱不是行政夹克吗。”   “看的懂的,宝宝。”贺涧山微微叹气,“和那天不一样。”   今天更正式。   不如那天,乔明熙兴带着永生花兴冲冲来找他那天活泼可爱。   乔明熙:“哪天啊?”   “你来我单位找我那天,我搞砸了的那天。”贺涧山提起,语气还是无比遗憾,“宝宝,那天你来找我,是想答应我,对吗?”   乔明熙秀气的眉头轻轻拧起,“干嘛又提不开心的。”   “我不能忘记,这是我该吃的教训,错过了唯一一次你主动找我的机会。”贺涧山忏悔一般,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可是宝宝,能告诉我那天你准备和我说什么吗?让我听听,宝宝。”   乔明熙想到自己碎掉的花,语气委屈,“那可是我从德国带回来的,在飞机上抱了一路,珍藏了很久的宝贝,都想送给你了,你还去和别人吃饭。”   “我知道,我知道。”贺涧山把乔明熙拢在怀里,“我错了,别伤心。”   乔明熙从他怀里抬头,黑发柔软顺帖,耳间只缀一枚极简小素银耳夹,身上清清淡淡裹着一丝木质冷香。   澄亮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那天我是想和你说,我也喜欢你,我也想和你谈恋爱。”   贺涧山听得高兴又心痛。   他终究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好宝宝。我知道了。我爱你。”   乔明熙耳根发烫,垫脚亲了贺涧山嘴唇一下,“贺叔叔,脸皮好厚哦,一直说,不害臊。”   贺涧山捧着他的脸,吻下去。   海风咸湿,贺涧山一下一下啄吻。   间隙两人一对视就笑。   “宝宝,谢谢你。”贺涧山咬住乔明熙下唇,“谢谢你答应我。”   “我喜欢你。”乔明熙垫脚,献上自己的唇。   两条湿滑的舌很快缠绕在一起,乔明熙被霸道压制。   起初还能亲个有来有回。   没多久,他就软了腿 ,往石头上靠。   贺涧山搂着他的腰,往上一提,膝盖挤他两腿间,他自然坐在了贺涧山腿上。   乔明熙仰头仰得脖子疼。   缺氧了脑袋晕乎的,想贺涧山怎么那么高啊。   他双手攀上贺涧山的脖子,把人拉低了一点。   贺涧山突然发疯,舌头一直往他嘴里挤。   唇都被吸痛了。   乔明熙又快窒息,咬了一口贺涧山。   贺涧山才恋恋不舍地退出去。   乔明熙一口气分三口喘还没来来得及骂人,一抬头看贺涧山要吃人的眼神,吓得寒毛竖起。   “你...要干....”   “宝宝,再给我亲一口。”贺涧山哑着嗓子,唇再度贴上了乔明熙的唇。   没有任何缓冲,咬住了乔明熙白皙的唇瓣。   “嘶,疼。”乔明熙呜咽一声,“你轻点,你别....”   贺涧山聋了一样。   电流从脖子的传到脚尖,乔明熙感觉自己发丝都要立起来了。   他那羞人的病遇到了对症的药。   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力气,只好求贺涧山。   贺涧山顿了顿。   唇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乔明熙扯着贺涧山的头发拉,“够了,你,够了。”   贺涧山不仅聋了,还像失智了!   爸妈还在那边呢。   乔明熙衣服领子被拉出一个大口,露出半边胸口。   他都快哭了,“爸妈...还在那边呢。”   “贺涧山!”乔明熙用力扯贺涧山的头发耳朵,一顿巴掌落下,才把贺涧山扯开。   贺涧山唇上很亮,像擦了唇膏。   目光如有实质,狠狠烙在乔明熙胸前。   “你疯了,你是狗啊。”乔明熙推开他,背过身去系扣子。   低头一看,红印密密麻麻,像被凌虐过一般。   他刚刚明明,没觉得疼啊。   贺涧山手从后伸过来,“我给你系,宝宝。”   乔明熙打开他的手,转过身来,“你看你给我弄得!我这几天怎么穿衣服!”   贺涧山手指贴上乔明熙的脖子,“这里也有,穿高领的吧。”   “烦死你了,你弄这个,你...”乔明熙声音一停,抬头看贺涧山,“你...知道?你故意的!”   “嗯。”贺涧山毫无悔意。   乔明熙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是亲一下都要命,你以前跟我装单纯呢?”   贺涧山手指蹭着乔明熙脖子上的吻痕,“以前没有身份,现在可以了。”   “现在也不可以!不准这么弄!”   乔明熙气得跳脚,夏天快到了,他还有好多漂亮衣服要穿呢。   贺涧山:“宝宝,这才是开始。”   乔明熙他内心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惊慌。   贺涧山提醒他,“我和你说过,不要低估男人的欲望。”   乔明熙精神恍惚了一下。   好似看到豺狼露出真面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打下自己的   “你神经, 我不和你散步了,你自己走吧。”   乔明熙系着扣子跑开了。   贺涧山看着他背影,指腹擦过唇角的水渍。   乔明熙身上有很浓的杜松气木质香。   是他找人专门调的, 戴戒指的时候,乔明熙呼吸的空气中都是这样的味道。   盖过了他身上淡淡的桔梗花香。   贺涧山以为他能控制得住,但真能在乔明熙身上打下自己的印记时,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在海边站了好一会儿,等下腹火热褪去。   乔明熙跑到一半, 撞见宋知暖和韩奕宸在打闹。   远远就听见韩奕宸说:“读书多的人就是精啊,我应该跟贺涧山一样, 表白求婚一气儿拿下。”   宋知暖:“那可不会答应你。”   乔明熙听得云里雾里。   为什么宋知暖不会答应呢。   他急着找遮瑕, 没工夫多想。   这天, 大家都睡在岛上。   第二天, 宋知暖他们先走,乔明熙和贺涧山陪着双方父母过了两天家庭日。   两天后,贺涧山父母还有工作,要飞回瑞士。   送机结束, 乔明熙还黏糊糊地靠在贺涧山身上说笑。   乔明轩提醒他, “亲爱的乔明熙先生, 您的假期余额不足一周,您是否要续呢?”   “什么?”乔明熙从汽车后排扒到副驾上,“我要开学了?”   “去年你生病,给你办的休学,时间快到了, 前两天问你要不要回去上学,你不是说你要回去参加比赛嘛。我的秘书已经给你学习发申请了,估计就一个周左右, 你就能回去了。”   乔明熙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和我说的?!!”   乔明轩对天发誓,“前几天,你亲口答应的。”   “啊.....”乔明熙脸都皱巴成苦瓜。   他才谈上恋爱。   这就要异地了吗?   “哥。”乔明熙又撒娇,“要不你再帮我休半年吧。”   乔明轩:“行啊。”   贺涧山:“不行。”   两人不约而同说出来。   贺涧山:“不上学怎么行。”   乔明轩:“哦,你未婚夫是老师呢,乔明熙同学,你好自为之吧。”   贺涧山轻轻拍乔明熙的头,“我每个周飞过去看你,不用怕。”   乔明熙:“一周一次也太少了吧!”   贺涧山:“那你不想参加比赛了吗?”   乔明熙纠结一下,“诶,还是要参加的。每个学生就只有一次机会呢,错过就没了。”   “嘤....”乔明熙坐在座椅边缘,抱住膝盖,嘤一声垂下头。   贺涧山的手适时落在他脑袋上,“我送你过去。”   “啊?”乔明熙无精打采地看向贺涧山。   贺涧山:“我还有两个月的休假时间,陪你去英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乔明熙听了还是不高兴,“你又不能一直在那边陪我。”   贺涧山沉默了。   幸而他早有心理准备,找了个这么年轻这么小的小妻子,当然要尊重人家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乔明熙心荡到谷底。   贺涧山没事儿人一样,一直在打电话。   眉头皱得紧紧的。   但担心的完全不是要和他异地恋的事儿!   乔明熙悲伤地独自去做一周约会计划。还安慰自己,贺叔叔就是这样的,真男人就是要以正事为重!   乔明熙把潮州好玩好吃的都找出来,尤其是那些约会圣地!   还打算带贺涧山回他初中看看,感受一下校园恋爱的余韵。   七天时间有点紧了,他安排地紧锣密鼓,睡觉时间都压缩了。   贺涧山还拿着手机跟他说:“我们要赶在你会学校之前,先去医院做个检查,确定治疗方案,你先和我回日内瓦,然后直接转机去英国,怎么样?”   “啊?”乔明熙疑惑,“那什么时候谈恋爱呢?”   贺涧山也疑惑:“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乔明熙想了一下,嘴巴惊讶得张成一个O形!   天塌啦!!!!   贺涧山觉得表个白带个戒指就是谈恋爱了!   那双人约会,情侣旅行、情侣装、烛光晚餐和情人节就都不算了吗!!!   乔明熙哐叽把他做攻略的本子砸到贺涧山脸上,“你大笨蛋!”   乔明熙委屈得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贺涧山静静等待本子落下,摊开掉在他腿上,   上面有粉色水笔圈出的爱心,里面写着:情侣套餐,浪漫桃心啵啵草莓奶茶。   贺涧山恍然大悟,拍了拍隆起的一小团被子,“我还打算带你去滑雪呢,你不是会落叶飘吗,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乔明熙刷拉掀开被子。   “你也会?”   贺涧山笑了下:“当然。如果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去看极光,比潮州好玩多了。”   乔明熙掰着手指头算,“一个周恐怕不够吧。”   贺涧山:“只要你乖乖配合检查,我们就能多很多时间出来玩。”   “那好吧。”乔明熙同意了。   贺涧山让他把行李收一收,带一些日常的,大件让大哥邮寄到学校。   走前把乔明熙恋爱计划本子悄悄带走。   否则,乔明熙看到他流产的计划,又要愤愤不满,气得睡不着。   乔明熙掏出另外一个本子,做看极光的计划了。   贺涧山忙着联系日内瓦的医院,确定第二天的飞机行程。回家收拾了一个二十四寸的小行李箱后,第二天一早来接乔明熙。   乔明熙拎着两个大箱子下来。   贺涧山:“你日常的东西,有这么多?”   “对啊,我的护肤品早晚要用不一样的,睡觉的、吃饭的、逛街的、还有见叔叔阿姨的衣服有不同的,诶,”乔明熙叹气,“时间太急了,我还想定做一套正式一点的西服呢。”   贺涧山:“宝宝,你今天可以一个人吃早餐吗 ?”   “啊....”乔明熙失落,“你又要工作啊。”   贺涧山:“我帮你检查行李。”   “那好吧,我自己去吃。”   贺涧山:“真听话,尽量吃完。”   等乔明熙走了,贺涧山打开他的行李箱。   一只箱子装的他说的衣服护肤洗护用品。   一只躺着一个半米的抱枕熊娃娃,还给熊娃娃周边塞买了卫生纸防撞。   ....毛绒玩具本身就是用来给其他东西防撞的。   贺涧山把日常用品清理出来一些,对着那只熊发愁。   待乔明熙吃完早餐,他把乔明熙叫回房间,“宝宝,你想带这只小熊做什么呢?”   乔明熙把小熊抱起来,自己一屁股坐进行李箱里,“睡觉呀,我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睡觉,他陪我就好了。”   “这样啊,”贺涧山步步引导,“可是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乔明熙:“我们三个一起睡呀!”   贺涧山顿了顿,“日内瓦的家床不够大,不如我们把熊熊留在家里,让大哥直接给你寄到学校,这个周,就让我陪你,行不行?”   乔明熙对贺涧山这种话有阴影,“你会一直陪我吗?你不会因为有事又抛下我吗?”   “我这两个月都没事,只忙和你有关的事儿。可以吗?”   乔明熙犹犹豫豫,纠纠结结,睁着大眼睛问:“你真的很想和我睡吗?你是不是不和我睡就睡不着?”   贺涧山十分之肯定,“对,不和你睡,我会失眠。”   那好吧。   乔明熙留下了小熊。   乔家人时隔一天,再次来机场,送乔明熙和贺涧山。   乔母眼泪汪汪,“小贺,拜托你一定照顾好小宝。他一直没吃过什么苦,别让他太”   乔明熙还在纠结买美式还是拿铁上飞机喝,丝毫不明白独立出去,和另外一个人组成家庭代表的分别。   贺涧山看他那不谙世事的样子,也知道乔家把年幼的儿子托付给自己花了多大的勇气。   如果不是明熙的病,以及明熙对他的感情,乔家人决计不会就让乔明熙那么小就走入婚姻。   贺涧山比其他的丈夫多了一份责任,“妈,明熙在你们身边没有吃过苦,在我身边也不会的,你们放心。”   贺涧山一句妈把乔母的眼泪喊回去了,“这,还没给你改口红包呢。”   “您已经给我买了许多衣服了。”贺涧山笑笑,“还是第一次有长辈亲手给我买衣服,谢谢您。”   贺涧山从小到大,衣食住行,都是阿姨,或者父母的秘书在管。   父母给他的陪伴不多,只在关键时刻出现。   撇开乔明熙,他对乔母也有孺慕之思。   “明熙,登机啦。”贺涧山喊他。   乔明熙端着加冰的美式跑过来,撒了一点在衣服,贺涧山拿出纸巾给他擦掉,“不要跑,会摔倒的。”   乔明熙又叽歪,“我要换衣服,脏了,不好看。”   “下飞机再换,我们行李已经托运了。”   乔明熙拉下脸,“那我下飞机要马上换!诶呀,我穿这个不舒服呀。”   贺涧山:“你脱下来,我去给你洗。”   “对哦!那你不要给我搓坏了。”   贺涧山拿着衣服往卫生间去。   乔母又焦心起来,提醒乔明熙,“小宝,你也要对小贺好点,两个人相处是相互的。”   乔明熙:“我对他很好呀!我都不让别人给我洗衣服,那件衣服很容易洗坏的。”   乔母:“.....好吧。”   贺涧山借着衣服遮掩,把那杯美式扔进垃圾桶。   乔明熙不适合吃这些刺激性强的食物。   因为没有喝上那杯咖啡,乔明熙在飞机上安静乖巧地睡了七个小时,剩下时间和贺涧山玩游戏渡过。   一下飞机,贺母贺父热情招待,吃了饭,把两人送回了日内瓦的公寓。   乔明熙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上床完全没有困意,但那时正是日内瓦十点。   他们约了明早八点的检查。   贺涧山拿走了乔明熙的手机,“宝宝,睡不着也闭上眼睛好不好,明天不能迟到。”   “可我睡不着。”乔明熙趴在枕头上,半边脸颊陷入枕头里,浓密卷翘的睫毛扫过月白色的丝绸枕套,“不治也没事嘛,反正你会陪我。”   贺涧山侧靠在床头,看了一盏不甚明亮的灯,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他的背,“我们要确定这个病对你身体有没有其他影响,再说,万一我不在你身边呢,你难受起来怎么办?”   乔明熙:“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你要离开我吗?你要去哪儿?”   “万一,”贺涧山摸他的头发和脸颊,“只是万一,不会离开你。”   “你净说些不好听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乔明熙把脑袋转了过去,留下个后脑勺给贺涧山,乌发洒在枕头上,圆滚滚的,每一根发丝都被暖色的灯光包裹,像一颗橙子。   贺涧山低头亲在了乔明熙的发丝上。   乔明熙在心中叹气,亲也不会亲。   亲都亲不到点上。   哪有人亲头发的。   贺涧山关了灯,陪他一起躺下。   很快便睡着了。毕竟乔明熙在休息的时候,他一直在忙。   第二天,六点半,贺涧山起来做早餐。   七点,叫乔明熙起床。   “宝宝,起床了。”贺涧山轻声叫他。   乔明熙习惯性把脑袋往被子里缩,“再五分钟。”   贺涧山 :“你昨天在飞机上睡了七个小时,昨晚又睡了七个小时,连着睡会把生物钟睡乱的,听话好不好。”   乔明熙困得结巴:“没,事儿....我,还,还长身体。”   “睡觉,长高,高....”   贺涧山明白,这是他刚编出来的歪理。   他看了眼表,硬生生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乔明熙跟小婴儿一样,脖子软得没力气,一颗小脑袋到处歪,还不忘记发脾气,“你自己说我是宝宝的!”   贺涧山:“你是宝宝啊。”   他没忍住,还亲了一口乔明熙被压出睡痕的脸。   乔明熙哐当砸回床上,眼睛像用胶水黏在一起,“宝宝就还要长身体。”   还拉住了贺涧山的衣角,“你说....要...和我一起睡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 61 章 像跟着da   小手白白细细的指间扣住自己黑色衬衣, 贺涧山斜坐在床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淡淡弯了弯唇。   贺涧山双手穿过乔明熙的腋下, 抱小孩一样,托着屁股和大腿把他抱起来。乔明熙脑袋歪在他肩上睡,眼睛都不睁一下。   贺涧山一手托着他,一手把牙刷塞进他嘴里,“宝宝, 张下嘴巴。”   “啊。”乔明熙张嘴,还歪着脑袋睡。   平时这样, 刷完牙乔明熙就会醒。   但这会儿正是国内的睡觉的点。   乔明熙像个无骨娃娃, 怎么折腾都不醒。   贺涧山着急的心也被他的瞌睡感化了, 替他擦完脸, 刷完牙,把人放在床上,从行李箱里翻衣服,乔明熙的衣服都是成套配好, 贺涧山选出一套适配天气。   但是没找到内裤。   他问:“明熙, 你的内裤放在哪儿呢?”   乔明熙翻了个身, 双腿夹住了被子,背对着贺涧山,脑袋瓜圆圆的。棉质睡裤紧紧包着的小屁股也圆圆的。   贺涧山拿着衣服过去,搔了搔他后脑勺的发丝。   “先换衣服。”贺涧山一粒粒解开乔明熙睡衣的纽扣。   上半身只剩白皙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红唇一点落到面颊中间。   被松软的月白色被子包围。   贺涧山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巨大无比, 清晰无比的提醒。   他和乔明熙订婚了。   他有正当的身份欣赏乔明熙的身体。   这让他心潮澎湃了一阵儿。   但他们还有正事要做,给乔明熙换上外出的衣服。tuo掉乔明熙库子后,乔明熙光溜溜的腿蜷了蜷。   贺涧山这会儿才问:“宝宝, 你内/裤放哪儿呢?”   乔明熙睡了一会儿,下半身光着的怪异感实在不舒服,才醒来。   “在..行李箱里啊。”乔明熙打呵欠,眼角冒泪花。   “没有啊。”贺涧山说道,“我都找过了。”   乔明熙深吸一口气,废了半条命从床上坐起来,“就在行李箱里啊。”   他从床上爬下去,连帽卫衣盖到他大腿根,空荡荡地盖住他**。   贺涧山感觉有些口干。   乔明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只光/裸的膝盖跪在地上,臀部微微上翘,像一只刚蒸好的,蓬松的奶馒头。   衣摆下的风光,让贺涧山想到了他和乔明熙表白时从法国运来的那批碎钻纱幔。   也是白得纯粹,牛奶一般浓稠,淡淡泛着光。   他不准乔明熙光脚踩地板的。   此刻催促管教的语言却慢了几拍才说出来。   “噫,我记得在这儿啊。”   “我带了的啊。”   乔明熙双膝一起跪下,屁股更高地翘起来,手指抓了抓支棱在脑袋上的头发,“噫,哪儿去了。”   粉白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却显得更加单纯。   贺涧山不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刚工作时体力精力最旺盛的成人时期,都没有参与过那些关于欲望的讨论。   原来他有自己的阿佛洛狄忒。   他只静静隔空凝望一会儿,便起身把乔明熙抱回床边坐着,“你应该忘带了,小笨蛋。”   “啊——”乔明熙脑袋杵在他胸口处,抬头问他,“那怎么办呀?”   贺涧山喉结在脖颈上滑动,“只能先穿我的了,去完医院,我再带你去商场买新的。”   “穿你的吗?”乔明熙感觉哪里不对呢。   贺涧山:“对啊,你不可能不穿吧。”   乔明熙:“那好吧。”   贺涧山去另外一个房间把自己的内/裤拿过来,放在塑封袋里,干净整洁,乔明熙伸手去接时,贺涧山说:“宝宝,没有新的了,这是干净的。”   乔明熙手弹射般挪开。   !!!!!!!!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算什么啊!!!!   贺涧山:“不穿的话,只能空着了。”   乔明熙:“.......”   他挠了挠脸,脸上烧得慌。   “可是.....”   贺涧山却提醒他,“去医院来不及了哦。”   “好吧,好吧。”   乔明熙抓着贺涧山的内、裤跑去卫生间换,出来时外裤也穿好了。   略微宽松的裤子挡住了臀部的圆润的弧线。   贺涧山却不觉遗憾,他很清楚的知道,包裹住乔明熙**的是他的**。   他视线不自觉扫过去。   乔明熙捂住他的小屁屁,“你看什么看!”   贺涧山站在两步远外,“没看。”   乔明熙迈步往门外跑,跑两步就提一下裤子。   贺涧山的内/裤太大了,老往下打滑。   好烦。   乔明熙坐在椅子上也万般不自在。   好像过屁股坐在贺涧山身上似的 。   表现出来就是自己乖乖的,飞快吃完了饭,“贺涧山,你走不走啊,你快点啊。”   “去完医院我还要去买内....买裤子呢。”   贺涧山也有被催的一天了。   拿着车钥匙小跑几步,牵起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的乔明熙手,“我们走。”   乔明熙走出楼梯,突然停住。   贺涧山问他:“怎么了?”   他伸出双手,“抱。”   脚抬了抬,“我是白色的鞋,沾了雨水不好看。”   乔明熙穿着厚实的防风羽绒服,像圆滚滚的面团长出了手脚,动作也显得笨拙。   医院的暖气很足,乔明熙一进去就脱了衣服。   穿着连帽卫衣,牵着贺涧山的手走在贺涧山身后。   左看右看。   这边的人很高,显得他又矮又小。站在贺涧山旁边,像跟着daddy出来的小孩儿。   加上他懵懂又紧张的神色,更是惹人怜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日内瓦,可是之前来去的都是玩乐的地方,大家都一致说英语。   接待他们的人总是说德语,他一头雾水,呆呆地看着贺涧山。   德语那种字正腔圆的语调和发音,更配贺涧山了耶!   好帅好帅!   “他说什么啊?”   等那人走了,乔明熙问贺涧山。   贺涧山低头,才发现乔明熙一直抓着他衣角,问他问题的标签有点急切。   他牵起乔明熙的手吻了吻,“别怕,宝贝,都是流程上的问题。一会儿我们去领你的临时就诊手环。”   “哦。”乔明熙眼珠子转得很快,小脑袋瓜里知道在想什么。   身体却一动不动。   贺涧山有些后悔没有用父母配的华人助理协助翻译,这样他和别人沟通的时候,乔明熙也能听懂。   主要是他没料到,乔明熙会不懂德语。   不一会儿,护士送来就诊手环,说完手环的功能以后就要给乔明熙戴上。   乔明熙听不惯这边的口音,还没理解她的话,在护士伸手的一刻,拽住贺涧山衣角,躲到了贺涧山身后。   贺涧山从未见过乔明熙惊悸不安的样子,长臂一卷把人从身后揽到怀里,低头温声说:“宝宝,我陪着你呢。”   随后,贺涧山向护士伸出手,用标准的德语说了一句,“谢谢您,他刚到新环境不太适应,我来帮他戴。”   乔明熙乖巧地伸出自己的小手,还自己拉了拉卫衣的袖口,露出瘦瘦的手腕,“是戴在这儿对吧?”   黑色手环圈住白色皮肤,什么都没做,就像会被伤害一样。   贺涧山摸摸他,“不用那么听话的。”   乔明熙哼一声,扣了扣手环。   他皮肤本就敏感,加上患病,更是娇嫩,这样硬挺的东西勒得他手腕起了一圈红痕,还有点肿起来的样子。   护士带他们去评估室,路上他手腕在袖口里一直扭。   贺涧山:“难受吗?”   乔明熙点头,“有点,贺涧山,我想我哥了。我想让我哥来陪我。”   贺涧山替他松了一扣手环,“我在还不够吗?”   “也不是....”乔明熙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很想乔明轩。   到了评估室门口,护士拦住贺涧山,“只能由患者一个人进去。”   贺涧山皱眉,低头看了一眼乔明熙,微微弯腰和乔明熙平视,“可以一个人进去吗?”   “行呗。”乔明熙抿了抿唇,“我又不是小孩。”   进入医院后,他第一次松开贺涧山的手。   护士进去以后,和他说了要填写的测试量表,乔明熙听得有点吃力,中间夹杂了很多专业词汇。   他只能大概理解护士的意思,就是坐在这里,写完所有的题。   他小声嘀咕,“怎么跟考试一样。”   护士关门走了出去。   房间感觉一下变得很小,很窄。   乔明熙坐在椅子上,一道道勾选项。   他写了三页,后面还有九页。   他有点累了,本来就不喜欢考试,题目绕来绕去,他都晕乎了。   选的时候越来越不走心。   直到做到中间,题目问他,过去两周你的身体有多频繁地渴望被安抚。   他一通胡勾的手才顿住。   下一道:被触碰时,第一反应是舒服还是警惕?   他看着那个舒服的选项,想到了贺涧山。   但在警惕那个选项下划了勾。   是否觉得只有特定的触碰方式(如用力按压)才能让你“感觉到真实”?   是否在没有任何皮肤问题的情况下,反复觉得皮肤上有虫子爬、针刺或灼烧感?   乔明熙捂住了眼睛。   每一个问题下面都有画面。   他羞于启齿的身体与反应,被白纸黑字罗列在纸上。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打量这间房。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他却觉得被人盯着。   好像在嘲讽他,竟然要依靠其他人的身体活着。   还是来者不拒,什么丑人都行的那种。   明明他自己一个人,靠着吃药也能抗过来!   他通通选了相反的答案。   走出去时,眼眶红红的,贺涧山立即发现了他的异样,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呆着害怕了?”   乔明熙委屈得有点想哭,眼睛泪汪汪的。   贺涧山:“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乔明熙摇头,扑在贺涧山怀里,“不要。”   他声音带了哭腔。   “没有不舒服吗?那怎么了呢?你才进去半个小时,我一直在门口等你。”   他越问,乔明熙越不知道怎么解释。   哇地一声哭出来,“题太难了,呜呜呜呜,太难了哇,呜呜呜呜呜......”   护士在一旁震惊地看着乔明熙雏鸟一样埋在贺涧山怀里。   问:“这位先生需要医生帮忙进行安抚镇定吗?”   贺涧山摇头,示意护士安静。   外国人不会懂中式家庭对孩子的溺爱。   贺涧山把乔明熙抱起来,像哄他睡觉那样,托着他两条腿抱着,走到安全通道的空地,让乔明熙舒服地趴在他肩头哭。   “宝宝,你哭完了,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贺涧山温柔引导。   乔明熙一边哭,一边转他的小脑瓜子。   他一开始就不希望贺涧山知道他的病,贺涧山那么爱管他,要是知道他离不开贺涧山的身子,贺涧山还不得得意到天上去。   天天肆无忌惮地管他。   他只能嘴硬,“没什么,就是题太难了。”   贺涧山:“那是心理测试题,没有难度,宝宝,你不太会撒谎。”   乔明熙不想哭了,从贺涧山身上跳下来, “贺涧山,我要叫我哥过来,你一点都不好,你总是和我顶嘴。”   贺涧山不接他的话,“先去见医生吧,宝宝,没有时间耽误了。”   乔明熙哭完情绪稳定下来,吸了下鼻子说:“好吧。”   医生是德国人。   长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好消息是英语不错。   坏消息是,乔明熙听得一清二楚,医生要贺涧山回避,只留下他做触觉定量测试。   乔明熙被领到病房一侧。   淡蓝色帘子隔绝出一方密闭空间,只有乔明熙一人在里面,旁边是一台巨大的仪器,他在旁边显得很小。   没有人告诉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他手脚都僵住,本能想要向贺涧山呼救,理智却告诉他,他这是在检查,他不能这么任性。   医生在电脑前,通知他,“戴上眼罩。”   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放着黑色眼罩,完全隔绝光线。身体其他感官一下变得异常敏感。   机器启动的嗡鸣声如同飞机在他头顶飞过。   有什么冰冷且巨大的东西立在他左右两侧。   医生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外衣脱掉。”   乔明熙嘴唇翕动。   衣服,脱掉?   他听错了吗?   为什么要脱衣服。   医生开始催促,“你的卫衣,脱掉,照不到你的身体。”   乔明熙想到之前拍X光。   “明熙,我就在旁边,别害怕。”   乔明熙眼睛看不见,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动,,“贺涧山.....”   “我会一直在这儿。”   他双手颤抖地抓住卫衣衣摆,向上拉扯。贴身的白色内搭往上跑,露出一截腰。   冷空气一口咬上他的腰。   “唔...”他委屈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难受的声音。   贺涧山目光几乎要将帘子烧穿,乔明熙身体被半透明的帘子挡住。向上抬手扯衣服时,拉扯出纤长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贺涧山,   贺涧山的理智的弦一直被乔明熙隐忍的哭声拨动。   机器两端, 伸出纤维丝隔着薄薄的里衣,作用于乔明熙的身体。   有一点痛,像被仙人掌刺扎中一般。   可这种痛, 却带来难以言说的痒。   他竟然会渴望这纤维丝能更有力一些。   他好像被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   医生问他,“现在是几根丝?”   “两、两根。”乔明熙咬牙,挤出两个字。   他又听见机器的嗡鸣声。   胸前的纤维丝似乎被抽走,胸口留下两道火辣辣的疼意。   就在他以为结束时。   腹部传来被羽毛瘙过的感觉,他差点笑出声。   “几根?”医生问。   乔明熙拿不准了, 他只觉得痒,“一?一根?”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机器的嗡鸣一直存在。   他的身上, 一会儿痒, 一会儿痛。   大部分时候, 痛和痒一起袭来。   医生总在问他是几根。   起初他还能辨别得出来, 渐渐地,那丝变得像蛛丝一样细软,无形透明缠在他身上似的。   纤维丝织成了网,束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是残留的感觉, 还是真的有那么多丝。   时间感知被模糊, 时间流逝变慢, 他好像在里面呆了一百年。   他忍不住喊,“贺涧山.....”   医生依然在问他,“几根?”   乔明熙感觉有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罩,眼前变湿,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说, “我,我不知道。”   他听见贺涧山的声音,“医生, 还有多久结束。”   医生回答他,“贺先生,请您冷静一点,这是普通的敏感度测试,我们只进行了二十分钟。”   贺涧山:“他在哭。”   乔明熙脑袋动了动,脖子僵硬,有点疼。   但他顾不上。   他很想把眼罩取下来看看,贺涧山是在生气吗?   医生为什么叫贺涧山冷静一点?   因为他在受苦,贺涧山着急了吗?   他好像安心了一点,贺涧山就在不远处陪着他,他小小声喊,“贺、贺涧山。”   “唔,呃。”   后腰似乎又弹上来一根纤维丝,很粗。   好像瞬间过敏,冒出一排透明的红疹,又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伤,他马上大声喊,“一根!一根!”   他在害怕。   贺涧山太阳穴突突地跳。   又有机器开始响,这次是打印机的声音。   还有医生敲击键盘的声音。   乔明熙听见医生说:“上半身检测完成,病人脱下外裤,开始下半身检测。”   乔明熙彻底愣住。   然后,伸手就要摘眼罩。   医生很有经验在此刻提醒,“请病人不要随意乱动。”   不,不行。   乔明熙抓紧了他的裤腰。   他还穿着贺涧山的内裤呢。   不可以啊。   “唔....”他咬紧的下唇泄露破碎的声音。   贺涧山拳头在身侧捏紧,“医生,今天的检查到此结束。”   医生:“贺先生,这只是正常的检查,我们需要完全掌握乔先生的身体状态。每一项检查都有需要病人配合的地方。这还是目前最轻松的一项。”   前面乔明熙还觉得忍一忍,坚持到结束。   医生后一句话出来,乔明熙都要吓晕过去,腿软往后一退,踢到盛放眼罩的架子,一屁股坐到了冰凉的地上。   医生:“请病人站起来重新开始检查。”   机器嗡鸣声迫不及待地响。   乔明熙坐在地上,慌得忘了自己还戴着眼罩,大哭着喊,“贺涧山,带我出去,贺叔叔.....我害怕....贺叔叔。”   “求你了,贺叔叔。”   “明熙。”   乔明熙落入熟悉的怀抱中,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他习惯的姿势,他喜欢的须后水的味道,乔明熙双腿紧紧夹住贺涧山的腰,手臂也紧紧环住贺涧山的脖子,“贺叔叔,我不要检查了。”   贺涧山拍拍他后背,对医生说:“十分抱歉,我爱人状态暂时无法接受这样的检查,我先带他离开。”   乔明熙在贺涧山耳边小声说:“我要回家,他们欺负我。”   贺涧山吻了吻他耳朵,“我带你走。”   乔明熙听见贺涧山急促的脚步声,但抱着他的手臂很稳,他整个人挂在贺涧山身上,脑袋埋在贺涧山颈窝里。   他喜欢贺涧山身上的味道。   那个纤维丝弄得他很难受。   如同隔靴搔痒,弄得他心里不上不下,迫切需要点什么。   贴着贺涧山胸口蹭,“不舒服,贺叔叔。呜呜。”   他感觉贺涧山坐了下来。   耳边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贺涧山摘下了他的眼罩。   他眼睛被蒙了太久,不适应这样的光亮,刺痛非常,他抬手去揉,被贺涧山握住,“宝宝,不可以揉,手上脏。”   贺涧山掏出了手帕,轻柔地沾去他睫毛上的泪水,“我就在旁边,怎么那么害怕。”   乔明熙拉扯着衣服,他的卫衣落到了诊疗室里,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刚刚是贺涧山将他裹在大衣里带出来的。   “呜...呜....”   好难受   许久不见的情热再次将他包裹,他撩开衣袖,手臂皮肤泛红,手腕处冒出红疹。   “坏医生,坏医生,我都好了,他又把我弄出病了。”   乔明熙拉着贺涧山的手,“牵,牵牵就好了。”   贺涧山看他在自己身上乱蹭,眸光越发地暗。   乔明熙徒劳地拉着贺涧山的手,身上被纤维丝压过的地方,好像一道一道的,正在愈合的伤口。   痒痛难耐。   “好难受,身上不舒服。”他抓着肚子,胸口,后背。   最近一段时间被贺涧山有计划地安抚得很好的渴望,一次检查就被全数勾起。   他控制不住地流泪。   要疯了。   眼泪流到他涨红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下透出来的潮红,是熟透的样子。   再被泪水打湿,看起来像要破皮。   贺涧山手帕轻轻捂住乔明熙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他挪开手,认真盯着那双被泪水冲刷的明亮双眸,问乔明熙:“宝宝,我帮你,好吗?”   “好.....”乔明熙嘴比脑子快。   应下才想起来,这是要帮什么。   他们订婚了。   贺涧山对他进行安抚,合理合法。   他揪着衣摆,突然有点无所适从。   好像从前吵着闹着要亲要抱的不是他。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就是要他亲口说出来,变得非常羞耻。   贺涧山看着乔明熙脸上翻书一样变换的脸色,心道:小孩儿总算在开窍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   他要乔明熙自愿,要乔明熙亲手把自己交给他。   要乔明熙明白接吻拥抱,乃至更进一步的事情是具有独占性和排他性,甚至有毁坏性,是不可逆的。   不是嘴上过家家。   更不因文化和国家的差异就改变亲密接触的意义。   “宝宝,可以吗?”贺涧山双手虚握着乔明熙的腰,看着是抱着乔明熙。   实际上,除了乔明熙坐在他腿上这点少得可怜的接触,他哪儿都没挨着乔明熙。   乔明熙睫毛颤了颤,脸羞得更火。   情热像被浇上滚油。熊熊燃烧起来。   身体里,又多了什么东西。   “宝宝,我可以吗?”   他问的是可不可以,不是需不需要。   乔明熙轻轻点了点头。   贺涧山撩起他的衣摆,放到他嘴边,“咬住。宝宝。”   乔明熙惊悚地看了一眼周围,“这是,停车场。”   “别担心,相信我。”   贺涧山早就对车做过了改造,在知道乔明熙这个病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   外面看不见里面。   “唔。”乔明熙小小张开嘴,叼住了yi摆。   贺涧山眉头皱起来。   白玉上浮现深浅不一的裂痕,深红,浅红。   有的痕迹凸起,像受过伤的蜜桃表皮,裂开又愈合。   贺涧山吻在那些裂痕处。   他的温度,唇肉好像具有愈合功能。   乔明熙齿关咬紧了yi摆,难奈地磨了磨。   伤口处的啃噬的虫子似消失,只剩柔软的,湿漉漉的舌尖在上面流连。   他鼻腔急促地呼出气。   **战栗。   其他地方也是。   他有点慌,捂住地搂住了贺涧山的脖子,想要往他怀里钻。   可怜的小孩,根本分不清是谁让他慌张害怕,就知道抓着熟悉的人依赖。   贺涧山手非常有存在感地卡住他的腰,“宝贝,坐好,我亲不到了。”   “嗬......”乔明熙叼不住的衣摆落下。   挡住了他一半的视线。   他本来也看不清,只能看见模糊的隆起的弧度。   他被纤维丝压出的痕迹都被照顾到。   乔明熙失神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有些过了。   他想把自己藏起来。   与他颤抖不安的外表不同,体内折磨他的灼热平静下来。   贺涧山给他整理好衣摆,给他穿放在车上的外套,“宝宝抬手。”   乔明熙缩在后排的角落,让贺涧山伺候。   脑子里一个又一个的念头浮现,   贺涧山一下又变得稳重可靠,波澜不惊。   但乔明熙感觉不是这样,刚刚贺涧山,嗯....好几次把他都咬疼了。   明明是很兴奋的样子。   贺涧山正在给乔明熙拉拉链,乔明熙弯着身子歪头,看贺涧山的脸,“贺涧山,你装的吧?”   “你要坐后排,还是去坐副驾。”贺涧山一本正经地问他。   乔明熙揪着贺涧山耳朵,“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装的是不是!你其实很馋我的身子!”   贺涧山抬起眼皮,“你是装的吧,宝宝,刚刚根本没有那么害怕,故意叫我贺叔叔,你知道这样叫我,我肯定会心软。”   “宝宝,不能逃避治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 63 章 小鸭子内裤   乔明熙咽了咽口水。   嗓子咕噜一声。   什么解释都没说出来。   贺涧山对他还是不够爱, 要是爱昏头了,才不会管自己是不是故意撒娇呢。   贺涧山倒也没责怪他,只说:“今天是第一次, 你紧张是正常的,我会陪着你,所以你不用害怕,只要我在,你就是安全的, 好吗?”   乔明熙小屁股挪了挪,“你先给我的内裤吧, 跟你一起衣裳都没得穿了, 还安全呢, 光留条命啊。”   贺涧山:......   怪他, 让乔明熙自己收拾行李。   “爸妈在等我们吃饭,陪他们吃完饭,就去买行不行?”   乔明熙:“可我今天穿的很丑!日内瓦太冷了!总要穿这么厚的衣服,我一点都不喜欢。我不能这样不顾形象出现在你爸妈面前, 我要....”   贺涧山:“买新的。”   乔明熙:“好。”   哄乔明熙, 只需要一件新衣服。   去吃饭的路上, 贺涧山同乔明熙说,二老本来是想跟着一起来医院的,但他担心乔明熙不自在。   加上乔明熙不愿意让自己的病情广而告之。   他没让二老来,连安排的翻译也没要。   他还问乔明熙,明天要不要叫上翻译。   乔明熙拒绝了, “我不想要太多人知道,很丢人。”   “生病不丢人,宝宝, ”贺涧山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没有人会因此看低你,不过你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我们就不说。”   餐厅是贺母选的,在罗纳河左岸,窗户对着水面。   二三月的日内瓦天晴,但太阳是冷的,光从云层边沿漏下来,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不晃眼的白。   餐厅有格调,却不张扬,看得出选的人很用心。   他们一走进去,就看见窗边坐着的贺父贺母两人,乔明熙蹦跳着跑过去,“贺姨,又见面了。”   贺母站起来,克制着热情,捋了一下乔明熙额间的发丝,“苦了你了,一来就去医院。”   乔明熙笑着说:“您今天好漂亮呀,比我第一次见您还漂亮。”   贺母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深灰色阔腿裤,黑色方跟皮鞋。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银簪固定,鬓边留几缕碎发。   干练又不乏温柔。   还有一股东方美人的气质。   手腕上一只百达翡丽,表盘小,白金壳,灰蓝色表带。   低调显贵。   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   从餐厅到衣着,都看得出对乔明熙的重视。   “坐下说,先上菜吧。”贺涧山把围巾搭在乔明熙肩上,两头垂在胸前,“有暖气也当心着凉。”   乔明熙小声嘟囔,“你收敛一点,不要破坏我在叔叔阿姨心里的形象。”   贺母笑眯眯看着乔明熙,“明熙,昨晚睡得好不好呀?住不惯,阿姨给你换一套房子。”   乔明熙:“我不挑的阿姨,而且阿姨你安排的房间好漂亮哦,还很暖和,日内瓦太冷了,一回去就觉得很暖和。”   贺涧山听着乔明熙张口就来的大话,似笑非笑替他剔去鲈鱼的刺,“吃点东西吧,话说多了,当心闪着腰。”   从不干涉贺涧山的贺母建议贺涧山,“明熙想说什么是他的自由,涧山你不能这样阻拦人家。”   这可给乔明熙厉害坏了,“就是!姨姨,他总是不尊重我,还喜欢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儿。”   给贺涧山老爹都吓一跳,“贺涧山,你对明熙做什么了?”   贺涧山喂了一口饭到乔明熙嘴边,微笑着扭头对贺母说:“妈你少和他说两句话,他跟你聊天就顾不上吃饭了。”   乔明熙咽下一块鱼肉,“贺涧山,你又说我坏话。”   .....   吃完饭,三个人陪着乔明熙去商场。   贺涧山提醒父亲,“我陪他就好了,爸,你有事就去忙吧。”   贺父:“我也没跟孩子逛过街,感受感受。”   贺涧山忽然笑,“是在找我没让你们感受过的感觉吗?”   “我和你妈为你骄傲,也很感激上天让你来当我们的孩子,你那么懂事听话,我和你妈却一直担心你缺点人情味儿,明熙很好,他改变了你,也让我和你妈感受一下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贺父严肃的脸上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慈祥笑意,“趁着有时间,能享受就享受吧。”   乔明熙入了商场,就像回家了。   这里没有语言不通的问题了,就算店员不说英语,他也能无障碍沟通。   试一件就能得到贺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夸赞。   乔明熙选了一大堆,摸包包,兜里比脸还空。   他的手机,他的卡。   今早醒来就没看见过。   “贺涧山,贺涧山,”乔明熙小跑到和贺父聊天的贺涧山面前,摊开手,“我的卡给我。”   贺母在后面对店员说:“他看过的都包起来吧。”   乔明熙心情又明媚了。   买到后备箱放不下,让直接送到家里。   “我最喜欢这幅墨镜,好看吗 ?”乔明熙侧着身子走,仰头对贺涧山做出酷酷的表情。   墨镜挡住他大半的脸,贺涧山吻轻轻落在他软嫩发红的侧脸。   “你干嘛呀。”乔明熙取下墨镜,瞪圆了眼睛看着贺涧山,“姨姨还在前面呢。”   贺涧山撸他脑袋,“宝贝,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买什么的。”   乔明熙眼神一顿,感觉屁股痒痒。   内裤哦。   还没买内裤呢。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两步的贺母贺父,扯住贺涧山的袖子, “你快去和姨姨说,我要上厕所,让他们不要等我们先走。”   贺涧山故作为难,“可是他们很喜欢你,还想带你去玩儿呢。”   “不行不行,我不要穿你的内裤。”乔明熙说的中文,一急起来就忘了刻意压低声音。   旁边的人目光扫过来,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乔明熙脸涨通红,啊呜一声扑进贺涧山怀里,“都怪你!”   他这个姿势,贺涧山目光刚好落在他圆润的两瓣臀上。   也是折磨自己。   贺涧山拍拍他,“别这样贴着我,宝宝。”   最后,贺涧山以乔明熙要倒时差为借口,让父母先回了家。   然后带着乔明熙去了内衣店。   这边的人身高体型都更大,贺涧山选好了材质,对乔明熙说:“可能会不那么合身,先穿着,回去网上买?”   乔明熙看着,不高兴了,“不要。”   贺涧山:“好。”   噫,乔明熙自己都愣了,贺涧山今天这么好说话呢。   没过一会儿,贺涧山结好了账。   乔明熙还拿着一个毛茸茸兔耳朵耳罩,“这个我也想要,贺涧山。”   “好,我去付钱。”   贺涧山提着小袋子出来了,走到商场门口,就提醒乔明熙,“你的小兔子耳朵要戴上吗?”   “是耳罩!耳罩!”   “好好,好。”   白色的绒毛在乔明熙耳朵两边飘,他脸颊微红,像一块小蛋糕。脑袋顶上粉色的尖尖耳朵垂下来,把他整颗脑袋都包住。   贺涧山抬手捏了一下耳朵尖。   乔明熙护住他的脑袋,“不要随便碰,会歪掉的!”   他气鼓鼓地往前走了。   厚厚的防水羽绒服,毛茸茸的耳罩,纤细的身体被包裹在里面,步伐笨拙,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的。   贺涧山目光藏不住的宠溺喜欢。   成为他未婚妻的乔明熙,更可爱了。   晚上,贺涧山洗完澡才发现,原本安排的去医院,变成了吃喝购物。   他刷牙时,也忍不住笑。   他也没资格说乔父乔母不监督乔明熙好好治疗。   谁也狠不下心逼他。   小家伙不想治了还知道耍心眼喊贺叔叔。   贺涧山承认自己当时是被乔明熙的哭声冲昏了头,冷静下来才发现,乔明熙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估计是到了新环境有点害怕,真要说多疼多难受,不至于。   他下定决心明天要带乔明熙去好好检查一番。   等他洗完出来,乔明熙还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贺涧山催促他去洗澡,“你今天入睡会很慢,快去洗澡。”   “嗯。”乔明熙聚精会神盯着手机屏幕,大眼睛一眨不眨,睫毛缓慢地晃动。   贺涧山走过去,拿走他手机,“去洗澡。”   “我会去的!”乔明熙半跪在沙发上,去抢贺涧山手里的手机,“我看完这个视频就去。”   贺涧山把手机举过头顶,乔明熙双手就挂在了他脖子上,扬起的脸,嘴唇隐隐擦过他下巴。   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贺涧山更容易冲动。   他像变成了一个毛头小子,爱人随随便便做点什么,就能让他血液沸腾。   贺涧山搂住乔明熙的腰,让乔明熙紧紧贴着他,“不要逃避穿新内裤,已经烘干了。”   乔明熙脸垮下来,“你给我买的儿童内裤!!!!!!!”   贺涧山:“是你说不要大的。”   “分明是你故意的!你故意想要看我笑话,给我买小鸭子内裤,你坏死了!”乔明熙气得心慌,脸都崩紧了。   贺涧山在他粉粉的脸颊上啄吻,“那就穿我的,我的没有小鸭子。”   乔明熙:“你做梦!流氓!贺涧山,我才发现你挺禽兽的。”   贺涧山不否认,笑道:“什么都听你的,怎么我成禽兽了,你说不穿我的就买新的,你说不要大的就买小的。”   他低头,逼近乔明熙耳边,“除非,宝宝,你不想穿。”   “滚滚滚,”乔明熙推开贺涧山,提着裤子跳下沙发,“老禽兽。”   骂完他就往浴室跑。   贺涧山把内衣洗衣机里烘干的小鸭子内裤挂到浴室门把上,敲了敲门,“内裤放在门上了,不穿也行。”   哐——   乔明熙不知将什么东西砸到门上。   贺涧山笑笑,用电脑回了几封学生的邮件,其他工作,依照答应乔明熙的,什么都没处理。   乔明熙洗完出来,睡衣睡裤穿的好好的。   一点风光也没露,像初次觅食的小动物,警惕又凶狠地瞪着贺涧山。   贺涧山知道不能把人逗太多,目光规规矩矩落在乔明熙脸上,“睡觉吧。”   乔明熙率先爬上床,关了灯,背对着贺涧山。   贺涧山知道他的德行,也不急着哄。   乔明熙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半天也睡不着,开始发脾气,哼哼唧唧,呼吸变重。   贺涧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宝宝,你时差没调过来,睡不着是正常的,我们闭上眼睛好不好,闭眼等困意。”   “呜....”乔明熙翻身面对贺涧山,“有东西硌,不舒服,床太硬了,我侧身睡都压到我胳膊了。”   昨晚睡了一宿都没事,今天就不舒服了。   贺涧山十分有耐心地问他,“那我加一层褥子行不行?”   “好吧。”乔明熙语调低低的,不太开心。   贺涧山打开灯,把乔明熙抱到沙发上,开始沉默地换床垫。   乔明熙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只有一只小脑袋露在外头,摇摇晃晃地说:“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了。”   “没有,”贺涧山手上动作不停,温柔回他,“你认床,我知道的。”   乔明熙:“我不认床,是这个床真的很硬,你听过豌豆公主的故事吗?”   贺涧山:“你也是公主,宝宝。”   “不是这个,”乔明熙伸了伸脖子,“你觉得豌豆公主很麻烦吗?”   “不会,别人都能睡着,只有豌豆公主一个人知道那颗豌豆的存在,她应该很孤独。”   乔明熙倒是没想过还能从这个角度理解豌豆公主的故事。   他小时候被人说像豌豆公主,无一不是嫌弃他娇气。   他觉得贺涧山挺善良的。   “贺涧山,你抱抱我吧。”乔明熙手从毯子下伸出来,白色毛毯雪一样从他身上滑落。   露出里面天蓝色的轻薄睡衣。   贺涧山放下床单,先走过去抱起乔明熙亲了亲,“宝宝,我在呢。”   乔明熙搂住贺涧山的脖子,下巴磕在他肩膀, “ 贺涧山,我想我哥了,我想叫我哥过来。”   贺涧山轻轻拍他的背,狡猾地绕过这个话题,问乔明熙,“宝贝,是不是在害怕明天去医院?”   乔明熙扁着嘴巴,老实承认,“没有害怕,就是有点紧张。”   “因为今天的检查?一个人在里面害怕了是不是。”贺涧山细心引导乔明熙说出心中的想法。   “嗯, ”乔明熙点头,“看不见很害怕,机器声音很大,纤维丝也弄得我.....”   乔明熙想说很痒,想了想,还是说:“不舒服。”   “那明天我去和医生沟通,我们看能不能换一种治疗方式,如果还有类似的检查,我们就先不治了,后面我再给你换医生,好不好 ?”   “那你说话算话,”乔明熙和贺涧山约定,“不要让我一个人。”   他说的委屈,声音干巴巴的带点哭腔。   给贺涧山心疼坏了。   贺涧山:“我保证,不会的。”   “我不是很相信你,如果明天医生和你说的做什么什么检查好,你一定又要勉强我,让我听话。”   贺涧山在这种事情上有前科。   “我有这么过分吗?”   乔明熙:“有!你总是这样,管东管西还不够,还逼着我做事。”   贺涧山:“可是有的事情....”   “贺涧山!如果你明天不逼我,我就给你奖励,”乔明熙嘴唇抿起来,嘴角上扬,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   贺涧山还真好奇起来,“你能奖励我什么?”   乔明熙抿了抿唇,鼓起很大勇气似的,“我可以给你摸我的小鸭子内裤。”   贺涧山:“.......”   这小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内裤.....他是在怀疑自己能力,还是完全不懂下一步可能会发生什么?   乔明熙看贺涧山皱起的眉头,抢话道:“你不要装不想,诚实一点!你明明就是故意给我买的小鸭子内裤。”   贺涧山不能否认自己的私心。   乔明熙:“而且我会说话算话!你可以摸一下,就一下哦。”   见贺涧山没反应,乔明熙再后退一步,“好吧,我可以先给你看看,如果明天你不逼我做我不喜欢的检查,我回来再给你摸。”   贺涧山:“.....宝宝,你别这样......”   挑战我。   乔明熙:“那你到底看不看嘛!”   贺涧山底线又往深渊堕落了一点,“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看吧!可爱   “那你, 你先去把灯光调暗一点。”   贺涧山犹豫不决地把乔明熙放在未铺好的床上,去关掉顶灯。   等他回头,乔明熙脑袋埋在枕头里, 儿童小鸭子印花被完整撑开。   闷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看吧,可爱吧。你眼光终于好了一次。”   他说话时,身子也随着言语摇摆,像个小企鹅一样。可爱极了。   贺涧山掌心发热, 掀起被子把乔明熙盖的严严实实   深呼吸,压制自己的冲动。   乔明熙裹着被子, 坐在床上, “怎么?你不喜欢看啊?”   贺涧山喉头攒动, “没有, 别着凉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你不觉得可爱吗?这可是你自己买的。”   贺涧山捂住他的嘴,“可爱,很可爱,可爱得, 想要吃掉。”   乔明熙瞪得溜圆的眼睛眨啊眨, “唔唔唔唔。”   贺涧山捂着他的嘴, 他说不出来话,伸出舌尖去舔贺涧山手心。   柔软如电一般激荡全身,贺涧山松手,乔明熙舌尖还舔了一圈唇,“你少吓我, 难道你还敢揍我吗?跟我哥告你!”   “反正我已经给你看了,你就要说话算话!”   贺涧山一个劲儿点头,“好, 好,睡觉吧。祖宗。”   乔明熙把铺到一半的床单踢得更乱了。   贺涧山铺好,关灯,躺到了床的另一边,和乔明熙隔着半臂距离,乔明熙骂骂咧咧不满意,“都怪你不抱着我睡,你经常抱抱我,摸摸我,根本就不用去医院。”   贺涧山咬牙,把人锢进自己怀里,“乔明熙,你再说一句话,我就会亲你,不管你能不能喘过气儿,我不会停。”   乔明熙:“!!!有本事你亲死我啊!”   贺涧山:“乔明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睡觉还是要亲。”   乔明熙翻身睡觉了。   上一次亲吻的恐怖还深深留在他脑海里。   烦人,贺涧山每次接吻都跟要吃人一样。   一点都没有电影里的浪漫。   法式热吻也没有这么热的。   再去,医院的时候,贺涧山遵守承诺,全程陪着乔明熙,当然,有那么两个检查,外人在场会影响检测结果,贺涧山没办法作陪。   但都是机器扫描,乔明熙有点不舒服,也能忍。   检查结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拿到结果,贺涧山提出带乔明熙去附近转转,打发时间,乔明熙说不想去。   贺涧山就陪他在休息室里等。   中途,贺母打电话来过问情况。   贺涧山站起来去一旁接电话,他一走,乔明熙就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跟着。他没注意,后退,踩到乔明熙的脚。   “喔唷。”乔明熙把脚回缩。   贺涧山挂了电话,“怎么样,疼不疼?”   乔明熙摇头,“没事儿。”   贺涧山爱怜地把人搂进怀里,“怎么老是害怕呢,宝宝,不要担心呀。”   “如果我的病一直治不好怎么办?”乔明熙低声问贺涧山。   贺涧山想要逗他开心,便说:“那是便宜我的了,宝宝,我何尝不希望你永远粘着我,离不开我。”   “那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治呢?”乔明熙还是不懂。   “因为我想要你有选择权,你可以粘着我,也可以不粘着我,我希望你在有选择的前提下,依然留在我身边,也希望你不留在我身边,也能过得开心顺遂。”   乔明熙扁扁嘴,又要哭了。   贺涧山搂着他,吻他的眉梢,眼睛,“小祖宗,小哭包。”   “贺涧山,你真好。”乔明熙垫脚在贺涧山脸上香了一口。   贺涧山心中感叹,快点开窍吧宝宝,我也忍不了太久了。   因为乔明熙拒绝做部分检查,医生调整方案。   先用药物稳定乔明熙的身体,调养一段时间,注意饮食健康,提高免疫力。待身体指标合格,会用调控激素的药物和针剂,让紊乱的数值达到峰值,激发身体自动调整,从而恢复正常。   这样的方案也是首次尝试,待使用针剂刺激的时候,病人最好住院,方便医生处理突发情况。   贺涧山问:“可能会有什么并发症,副作用之类的呢?”   医生:“目前判断不会有并发症,治疗过程中,由于雌激素的分泌,病人可能会出现一些性别倒错,极度虚弱等情况,不会危及生命。”   英语间杂着德语,法语。   乔明熙听得一知半解,从贺涧山愁眉不展的脸上读出情况不太妙。   攥着贺涧山的衣摆,怯生生地摇晃,“贺涧山,很严重吗?”   “没有。”贺涧山握住乔明熙的手,先安抚他,“不会很痛,不要害怕。”   会诊结束。   贺涧山同乔明熙复述了医生的话,捡他能听懂的细细解释,“宝宝,这样的方案,你接受吗?”   乔明熙还是不太懂,“性别倒错是什么意思啊?”   贺涧山有些为难地开口,“就是,你可能会觉得,自己是女孩,但是只有一小段时间,也不一定会出现,也有可能只是身体出现一些女性向的变化,比如你的体脂率会更高一点,这些都是可能,也有可能激素的变化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影响,没什么感觉就渡过了治疗期。”   .......看着乔明熙懵懂无知的脸。   贺涧山说不下去。   医生告知的事项中,还有乔明熙的ru房可能会更加柔软,身材更加纤细。   还可能会出现假孕的症状。   这也是为什么要先保证乔明熙的身体储备足够的能量,调养之后才能进行真正的治疗。   乔明熙:“啊?那我会长胖吗?”   贺涧山:“.....宝宝,这不是长不长胖的事儿,再说你长胖了也很好看....”   “不可以!!!!”乔明熙极力拒绝,“我不要长胖!!我昨天才买的新衣服。”   贺涧山把跳脚的乔明熙抱到腿上坐着,“不会,医生没有说一定会长胖。只是先调养你的身体,主要是,重点,你听我这句话后面的,你可能会有一些精神压力和心理上的变化,我们要一起渡过这个时期,你愿意吗?”   乔明熙挠挠头,“不知道呀,我问问我哥吧。”   他掏出手机给乔明轩打电话,“喂,哥,医生说.....”   乔明轩第二天就赶到了日内瓦,带了三个翻译,还有两个家庭医生,进行了一整天的会诊。   最后一锤定音,“治。”   贺涧山:“是不是需要和明熙再商量一下,先让他有心理准备,我不觉得他能承受住性别模糊那段时间产生的压力。”   乔明轩冷笑,“乔乔,你过来。”   乔明熙正拿贺涧山手机打游戏,自己的手机已经被他玩没电了。   乔明轩来了以后,他又变成了懒懒散散的样子,走路不看路,盯着手机,“干嘛。”   乔明轩:“医生说,你不治好有早衰的可能,你治不治?”   “早衰?”乔明熙似懂非懂。   乔明轩:“就是你三十岁开始失眠发福,四十岁长皱纹皮肤松垮。”   哐当   贺涧山手机掉地上。   “哇。”乔明熙高声哭出来,跑到医生面前,“求求你救救我。”   乔明轩向贺涧山摊手,“你看吧,得治。”   贺涧山略有不满,“你吓他做什么。”   他把眼泪流成河的乔明熙拉到会议室外面,“没有你哥说的那么严重,宝宝老了,也是可爱的小老头。”   乔明熙哭得更凶了。   要是说治不好这病会早死,乔明熙第一反应是及时行乐。   你要是说这病会早衰,乔明熙不如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死了算了。   乔明熙哭得止不住。   贺涧山带他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吹吹风,冷静一下头脑。   真丝手帕轻轻擦过乔明熙的脸,那薄薄的脸皮又变得酡红,好像稍微用点力都会把皮蹭破。   贺涧山瞧着这张漂亮又细嫩的小脸,想象上面长出皱纹的样子。   他很是很爱。   爱到忍不住亲了亲乔明熙通红的鼻尖,“宝宝,我爱你,不管你年轻还是老去,漂亮还是变丑,我都一如既往地爱你。”   乔明熙正哭得起劲,突然听见表白。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忘了哭,惨兮兮地问:“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又老又丑的人。”   贺涧山又碰了碰他水光潋滟的眼睛,“皮囊终将老去,我爱你的天真勇敢,坦率真诚,你发小脾气我也觉得可爱极了,你的敏感,你的乐观都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你永远吸引着我,我也无法让自己不爱你。”   “抱抱。”乔明熙眼睛又逼出眼泪。   贺涧山用他最喜欢的姿势抱他,一手托着他屁股,一手拍他的后背。   乔明熙跟个洋娃娃似的贴在胸前,脑袋埋在他颈窝里。   这么抱了一会儿,乔明熙停止了哭泣,娇娇地,带着哭腔说:“贺叔叔不要变成老头。”   贺涧山拿他没办法,开玩笑似的问,“我不是妖怪啊,宝宝。”   乔明熙抬起头,双手贴着贺涧山的脸颊,啵唧在贺涧山下巴上亲了一口,“那贺叔叔老了也是超级帅老头。”   “傻宝宝,那你决定治疗了是吗?”   乔明熙点头,“我不要变老。”   “好,那我们慢慢来。”   贺涧山和乔明轩一起,同医生商定了治疗方案。   因为乔明熙过几天还要回学校报道,前期也是以调养为主,先住院三天观察初步用药情况,没有特殊反应就能出院,吃药观察身体指标波动情况。   晚上,乔明轩陪着吃了一顿饭,要搭夜班航班回去。   乔明熙送到机场,路上一直垂着头,不开心得很。   乔明轩去候机厅之前,和乔明熙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哥马上就过来看你,行不行?明天真有个很重要的会。”   乔明熙不看他,也不接话。   乔明轩刚转身,走出去不到十米,电话就响了。   乔明熙拿着手机,瞪着乔明轩:“你就是想把我扔出去,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想独占爸妈的财产!哼!”   贺涧山轻轻在乔明熙后脑轻轻拍了一下,“瞎说话。”   他拿过乔明熙的手机,对乔明轩说:“大哥你放心忙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乔明轩:“你辛苦了。”   贺涧山:“我很幸福。”   贺涧山没有挂点头,侧头对着乔明熙说:“跟哥哥挥手再见。”   乔明熙不动。   贺涧山劝他,“哥哥坐了很久的飞机过来的,回去也很累,听话点,宝宝。”   乔明轩在原地看着乔明熙。乔明熙噘嘴,抬起手朝着乔明轩摆摆,用口型说:“谢谢哥哥。”   乔明轩眼眶有点酸。   转身走了。   他的弟弟正在长大,还好长大的过程中,多了一个人保护他。   贺涧山牵着乔明熙离开了机场,回去的车上,他问:“宝宝,那么想哥哥吗?”   “才没有。”乔明熙扁着嘴,看着窗外闷闷不乐。   贺涧山没有再说话。   乔明熙想了想说:“我很想我哥你会想办法让我哥过来陪我吗?”   贺涧山:“我在还不够吗?”   乔明熙感觉怪怪的,贺涧山怎么话中有话似的,他也想不明白,“当然是多一个更好啊!”   贺涧山好像叹了口气。   乔明熙还在情绪低落中,不再说话了。   贺母刚好打过来电话,说给他们的病房安排好了,明天住进去,尽早开始治疗,不要耽误明熙回学校。   这次,贺涧山把乔明熙的行李也一手包办了。   乔明熙在一旁无聊得很,扭着屁股把投影拉到主卧来,“贺涧山,我能在这儿看综艺吗?我想躺着看。”   贺涧山:“你决定就好,宝宝,你是这个家的主人。”   乔明熙哦了一声,就去搜自己想看的东西了。   贺涧山看了看他,完全没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叹口气继续收拾行李了。   第二天早早去办入院,乔明熙困得直打呵欠,冒眼泪花。   他现在没有那么紧张了,听不懂就不听了,牵着贺涧山的手就行。   医生告诉贺涧山,“药物作用有限,要每天给予病人足够的安抚,才能最快满足下一步治疗的身体条件。”   贺涧山一一记下,“如何安抚更有效?”   医生不解地看着贺涧山:“你们不是夫妻吗?你们戴着婚戒。夫妻生活频次高一点就行。”   贺涧山偏头看了一眼打呵欠,眼睛都睁不开的乔明熙。   乔明熙晃了晃牵着的手,“完了吗?我们中午能不能去商场再买点衣服,我没有在医院穿的衣服,我还想吃一个冰激凌,就让我吃一个呗,贺涧山。”   贺涧山心想,这婚戒也只能起到一个形式上的作用。   婚姻对乔明熙来说,就像数学题一样。   0概念。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开始准备构思番外啦!有没有想看的梗,可以在评论区点呀! 也给下一本求个收藏呀,我们良玉也很可爱滴! 下本文案《再乱跑,就结婚》 纯欲小狐狸闯祸机作精受X操碎心的古板爹系攻 温良玉在家里的宝贝疙瘩,父母兄长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在外面追求者数不胜数,身边全是围着他转的花花蝴蝶,赛着法儿地讨好他 温家时刻担心良玉被黄毛骗走。 好消息:良玉心里装不下一点情爱心思 坏消息:也装不下一点正事,脑袋空空,天天变着法地玩儿,经常两三天不见人。 温家人舍不得打,又不忍心骂。 等到良玉上大学,把人托付给在京市的未婚夫照顾。 这门亲是良玉奶奶定的,良玉从没见过未婚夫本人。 到了京市,先招呼朋友去酒吧。 喝得神智不清,巴掌大的白净小脸泛起红晕,眼神迷离,水光润泽。 睫毛一眨一眨的,扒着陌生男人肩膀问:“你好,请问你是我朋友点的模子哥吗?” 等温良玉把男人带回卡座,朋友身旁已经坐了人。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已经点好了。”温良玉对男人不好意思地笑。 媚眼如丝,眼波流转,软软往男人身上撞 男人眉眼冷峻,搂住温良玉的腰,把人提溜起来,“你朋友都点了,你没点吗?” 温良玉羞涩摇头,“我没带那么多钱呢。” 男人:“我不收费。” 温良玉:“哦,那我不占人便宜。” 男人:“…..” * 岑照山在机场没接到他的小未婚夫,寻着人来到了酒吧,还被当成男模。 把醉醺醺的人抱回家,擦脸换衣服哄睡。 劳累一晚上。 良玉看见他第一句话,“模子哥,早上好!” 岑照山看着眼前人头发炸毛,睡眼朦胧,一副不谙世事的摸样,压着心火道:“叫错了。” 良玉歪了歪头,面带疑惑,“男模先生?这样叫显得比较礼貌对吧,我懂了!” * 岑照山对良玉的事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能如此逆天 剧本杀、酒吧、潮牌店、赛车场、密室逃脱….. 岑照山可以在半夜、凌晨任何一个时间点把良玉从各种玩乐场所揪出来带回家 岑照山严令禁止良玉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良玉转天就去了有名的精神病院,说在网上很火,他想体验体验 再一次 良玉又去玩剧本杀,还点了男恋陪 岑照山过去时,男恋陪正想去拉良玉的手。岑照山一把掀开恋陪,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亲了良玉一口,“再不听话,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良玉为了避免英年早婚,竟真的老实了。 岑照山:“不出去玩了?” 第65章 第 65 章 我今天没穿   “行不行呀, 贺涧山。”   “好,好,忙完就去。”贺涧山带着乔明熙办理入院。   蓝白横条的病号服砸过来, 乔明熙脸都黑了,“我要连着穿三天?”   贺涧山:“有换洗的。”   “那是换洗的事儿吗?!”乔明熙气得躺在床上吃不下饭。   去商场也泡汤了。   丑死了,他不要丑衣服啊!!!!   他气了半天,发现贺涧山很久没出现了。   在套间病房里转了一圈,“贺涧山?”   他连厕所都找了。   没有人。   他马上给贺涧山打电话, “贺涧山,你去哪儿了, 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贺涧山:“我才离开十五分钟宝宝, 我去给你买东西, 很快就回来。”   “要多久啊?”   “半小时到四十分钟。”   贺涧山加快了车速, 乔明熙到日内瓦以后,格外的粘人,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他去儿童玩具店买了三块蝴蝶魔术贴。   高饱和度的蓝紫色。   他觉得,不是很好看。但这个牌子他小时候就存在了, 产品一直很受欢迎。   回去一开门, 乔明熙噔噔蹬跑到他身边, “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怎么去了那么久。”   贺涧山正在撕包装,“宝宝,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这是什么呀?”乔明熙拿起一只蝴蝶。   贺涧山把蝴蝶贴在乔明熙左胸,带他站到镜子前, “我买了三个,你可以每天换一个,就等于换衣服了,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幼稚的蝴蝶粘在衣服上。   但是配上乔明熙嫩生生的脸,变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精灵。   宽大不修身的病号服也衬出乔明熙纤细脆弱的空灵之感。   他摸了摸蝴蝶翅膀,“那好吧,我不生气了。”   贺涧山放下心来,但立即迎来第二个难题,医生开了许多药,先后顺序、间隔时间必须严格遵守。   先不说这么麻烦,光是哄乔明熙吃药就是大难题。   在病房呆了一下午,两人都累得不行。   乔明熙是哭累的,不想吃药,满病房跑。   贺涧山是哄累的,乔明熙跟泥鳅一样滑溜溜的,他又不敢用太大力,体力消耗十分严重。   晚上护士来测量,说距离达标还差很多,最好是再增加一些物理治疗。   乔明熙问贺涧山:“什么治疗?”   贺涧山:“先洗澡睡觉吧。”   “好。”   贺涧山这次先去洗,乔明熙一个人在卧间里,房间只有微弱的水声传来,他又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跑去敲卫生间的门,“贺涧山,贺涧山你快洗完了吗 ?”   贺涧山听见模糊的声音,关了水,“怎么了?”   “我想进来,贺涧山。”乔明熙黏糊糊地喊,“贺叔叔,我不想一个人在外面。”   贺涧山还没有反应,小贺马上就答应了,站起来摇头摆脑的。   从求婚那天,它就做好了战斗准备,进入一级警戒状态,随时待命。   但战况并没有严重到需要小贺出马的地步。   乔明熙还在喊,“贺叔叔,我要上厕所,你快开门吧。”   贺涧山想到医生的话,围了一条浴巾,去开门,“进来吧。”   乔明熙跑到马桶边,手放在裤腰上,不动了。   贺涧山轻笑,“又不想上了?”   乔明熙点头,“嗯,又不想上了,好奇怪哦嘿嘿。你去洗吧,我在这里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想上了。”   套房的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   浴室和马桶有一扇磨砂玻璃门。   乔明熙眼珠子骨碌碌转,催促贺涧山:“你去啊,你不冷吗?”   贺涧山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身材。   他没有刻意练过,但各方面数据都非常漂亮,乔明轩还向他讨教过健身心得。   综上,他的身体不可能不好看。   但乔明熙小奶猫一样盘坐在马桶上,看向他的眼神清澈见底,甚至连害羞都没有。   贺涧山向乔明熙走去,“你刚刚问我物理治疗是什么。”   “哦,对啊,要干嘛啊?”   “进来吧。”贺涧山牵起乔明熙的手,进了浴室。   乔明熙还在问:“啊,我进来你会不会不方便.....”   话未落音,花洒喷出温水。   他的病号服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他都能感觉到左胸蝴蝶的形状。   贺涧山道:“医生让我给予你安抚,换句话说,满足你因病产生的被触摸和抚慰的渴望,你要继续吗?”   水滴从贺涧山高挺的眉弓滴下来。   砸到乔明熙侧脸。   那一滴水似乎格外烫。   贺涧山深邃的眉眼如同遮阴蔽日的密林,让人感受未知的恐惧。   以及被层层叠叠的阔叶密封天空的压迫感。   乔明熙手指戳走贺涧山眉头上积攒的水,“你干嘛这么凶啊,你不想给我治吗?”   贺涧山闭了闭眼,胸膛的肌肉膨起,藏在后背的手紧握成拳,绷起一股股青筋。   他还是压着声音问:“你不要哭。”   乔明熙:“好啊,那你不准弄痛我,你可以摸摸我,但是不能,不能像之前,又掐又捏的。”   乔明熙撩起湿透的袖口,伸出藕节一样的可爱白皙的小臂,“你以前给我捏得很红,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的指印。”   贺涧山:“乔明熙,你初中没上过生理课吗?!”   乔明熙:“我没听啊,那个又不考。”   贺涧山:“......”   乔明熙:“这个治疗和生理课有关系吗?”   贺涧山:“没有,你记得你昨天答应我什么吗?”   “什么啊?”乔明熙显然已经忘记,“我说了什么吗。”   贺涧山哑声提醒他,“小鸭子,你的……自己说的都忘了?还是,想骗人?。”   乔明熙突然踮起双脚,可怜兮兮捂住了自己的。   看着贺涧山势在必得神色,又慢慢松开,“我今天没,反正不是小鸭子了,我....我穿别的了。”   “算了,我又想尿尿了,我要出去了。”   贺涧山拉着他手臂,单手搂进怀里,视线如有实质,落到他脸上,带着点点商量和探究。   乔明熙:“唔……”   贺涧山吻了吻他的唇,“治疗而已,相信我吗?。”   乔明熙踮起脚尖,双臂圈住贺涧山的脖子,“你最好了。”   他仰头去亲,因为身高差,只亲到了贺涧山的脖子。   贺涧山全身肌肉又崩了一下。   手上刚想用力,就忍了回去。   他是对的,湿掉的病号服不会阻挡乔明熙感受到被安抚,也能提醒他,他现在只是在给乔明熙进行物理治疗,不是该发生其他的时机。   “唔,好舒服。”   乔明熙脸贴在贺涧山胸口,温水像一层保护膜包裹在他周围。   贺涧山的大手力道适中地在他身上按摩,按照医生的叮嘱处处都照顾到   身体的变化被控制在适度的范围内。   晴热像被风吹拂的海水,微微荡漾 ,涌起的时候,又被贺涧山安抚下去。   结束时,他的澡也洗完了。   脑袋被热气蒸得发懵,被贺涧山放上床时,他双腿紧紧夹住贺涧山的腰,“能不能不吃药了呀,贺涧山,咱们就光物理治疗,这多好呀。”   贺涧山没留情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等你当上医生再来说这话。”   “喔,贺涧山!都说了让你轻点。”乔明熙一个打滚,扑到被子里。   贺涧山去拿吹风机,乔明熙盘腿坐在床上指挥,“我的小镜子也要拿过来。”   场景变成了,贺涧山在后面给乔明熙吹头发,乔明熙拿着小镜子在前面指挥,“这里,诶要往发根的反方向吹。”   “这里要吹得顺一点。”   “往左,往左。”   四十分钟后,乔明熙得到了一颗蓬松的满意的小脑袋。   贺涧山:“都睡觉了还这么折腾。”   乔明熙:“我这不是为了你吗!你睡醒醒来都看见那么漂亮又帅气的我,你享多大福啊,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贺涧山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拿起睡衣,又往浴室走。   乔明熙:“你干嘛去啊。”   “洗澡。”   “不是刚洗完吗?”   “没洗干净。”   贺涧山言简意赅,进了浴室。   四十分钟了,他依然激动兴奋。   他和乔明熙身上的香味不分彼此,纠缠在一起,亲密得打破了他过往所有的边界。   只是想一想,就能让他血脉沸腾。   乔明熙湿透的病号服裤子就在旁边。   贺涧山沉默地盯了盯。   他应该索取一些报酬,或者说,精神赔偿。   再度出来,乔明熙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横着睡的,占据了大半个床铺,脚伸到了贺涧山那边,半边脸现在枕头里,小嘴微微张开呼吸,看得见里头的小舌。   吹得漂亮又蓬松的头发,也胡乱散开,发稍贴着白净的脸颊。   贺涧山手指蹭过,拨开发丝,露出完整的半张脸,俯身亲吻,“宝宝,好爱你。”   把人搂进怀里,在病房中相拥而眠。   乔明熙因为贺涧山的抚慰,安稳度过了第一天,医生给他换了几种药。   又是一通战斗后,贺涧山让乔明熙吃下来全部的药。   两人坐在沙发上,乔明熙刚闹完,还在喘,贺涧山捏他的脸,“宝宝,我不在你怎么办?药要按时吃才行。”   “医生让你一会儿过去吗?”乔明熙玩着贺涧山的扣子,上半身靠在贺涧山怀里。   他老这样腻着,也不会觉得无聊。   贺涧山抚摸他后背的手顿住,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滑到后腰,“宝宝,你过几天要回学校了。”   “你不是说要陪我去的嘛。”乔明熙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贺涧山:“我去陪你安顿好,但是,我的假期只有两个月,宝宝,我不在,你也好好吃药好吗?”   一直到下午,乔明熙都没理贺涧山。   连药都乖乖吃了,不要贺涧山喂。   身上痒也不和贺涧山说。   午睡睡醒时,窗外渐黑。   乔明熙拧开灯,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房间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有点懵,脑子也空空的。   就是心跳有点快。   身体有一种很沉重的下坠感。   窗外无风无月。   他发呆了很久,才想起来,“贺涧山呢?”   他抓了抓胳膊,又出了红疹。   发病了吗?   贺涧山为什么又不陪着他。   他都乖乖吃药了。   他爬起来自己喝了点水,给贺涧山发消息。   【熹熹】:你去哪儿了?   捧着手机等了十多分钟也没有人回。   干嘛呀。   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吗?先告诉他要和他留他一个人在英国读书,然后就消失,不回消息。   难道又去给他买礼物了?   乔明熙决定暂时不生气。   他又给贺涧山发一条消息。   【熹熹】:十分钟再不回消息,我就给你拉黑。   十五分钟过去。   手机也没有响。   乔明熙把网络重置过,也没有消息过来。   他气得把手机扔沙发缝里。   病房好空,窗外大雪覆盖,入目一片素白。一点人气也没有。   乔明熙想他的小熊了,都怪贺涧山,不让他带小熊过来。   说好要一直陪着他,他才答应不带小熊的。   贺涧山是个大骗子。   刚扔出去,手机嗡嗡嗡震动。   乔明熙赶忙爬过去,撅着屁股把手机扣出来。   闹钟。   贺涧山给他定的吃药闹钟。   !!!!   乔明熙这次真的把手机扔了,跑到卧室,锁上门。   埋在被窝里哭。   好伤心好伤心。   泪水止不住。   他好像在异国他乡被渣男抛弃的小媳妇。   外面手机又响,他心想:就不看,急死贺涧山。   可他好像更急。   他讨厌一个人在医院。   擦了一把泪,就去捡手机。   要死了,还是闹钟。   因为刚刚他没有按取消。   他又哭着回去了。   贺涧山回来听见没关紧的门里隐隐传来哭声,心道不好。   推门进卧室,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被窝里拱起的小包一抽一抽的。   贺涧山已经习惯了从被子里挖人,乔明熙总是把被沿压在手臂底下,只要找到边角拉开就好了。   乔明熙死死压着,不让贺涧山拽。   贺涧山嘴上哄得好听,拉拽被子的力道一点没小。   “宝宝,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会醒,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的。”   “我错了好不好,听话,先出来。”   乔明熙力气不敌贺涧山,被子被掀开。   贺涧山心好像被人捣碎一样,乔明熙满脸泪水,脸颊处浮起一块块红斑,眼睛肿成小金鱼。   灵动的眼珠被眼皮挡住,只剩一条缝。   他拉着被子,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乔明熙红肿的双眼,泪水涟涟看着他。   不能让乔明熙照镜子,贺涧山第一反应便是不能让乔明熙知道他脸受伤。   不然不知道得多难过。   “宝宝,过来,到我怀里来。”贺涧山衣服都没换,直接坐在了床上。   乔明熙才不理他,往反方向爬。   贺涧山抓住他的腰,拖回来,不顾乔明熙的挣扎,把人抱到怀里,抱得很紧,“宝贝,宝贝你别生气,我去给你买表了。”   “我看你睡着了,不想打扰你,我给你留纸条了,没看见吗?”   乔明熙嗓子都哭哑了,“我睡着了你可以叫醒我啊,你不让我带小熊,说会一直陪我睡觉的。”   “是我的错,是贺叔叔的错,你打我行不行。”贺涧山抓着乔明熙的手往自己脸 上贴,“别生气,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乔明熙不吃这套,“我不要相信你了。”   “我真的给你留纸条了。”贺涧山把床头的纸条拿给乔明熙看,“我想着你一醒来就能看见的,你怪我也行,别再哭了好不好?”   乔明熙脸上红色斑块艳丽吓人,贺涧山都不敢给他擦眼泪,偷偷按下呼叫铃。   “我们先去看看表,”贺涧山试图转移乔明熙注意力,“最新款的,刚出,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乔明熙看纸条上写了半页的字,心情好受一点,“是我喜欢的颜色吗?”   “是。”贺涧山托着人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哄小孩似的,颠了两下,拍了拍后背,“我买了两个颜色,你还能换着戴。宝宝这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的。”   乔明熙开始拆包装,就忘了哭了。   眼泪还挂在眼角,脸红得吓人。   “先试试白色吧。”乔明熙说。   贺涧山把手表给乔明熙戴上,乔明熙盯着自己的手腕,“噫,我是不是胖了啊,我的手怎么变粗了?”   “没有胖,很好看。”   “镜子呢,我要去对着镜子拍照看看。”   贺涧山倏然紧张,脑子一瞬间闪过一百个想法,“晚点吧,手表和病号服不配,我们换了衣服再拍照,先等护士来给你检查完身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 66 章 我已经到合   乔明熙恍然哦了一声, “是哦,你长进了,贺涧山。”   “我现在要去找医生, 你自己设定一下手表行吗?把它和你的手机匹配上。”   “可以吧。”乔明熙注意力都在新手表上了。   贺涧山先去锁了卫生间的门,拉上窗帘,带走桌面上唯一可以反射出影像的小镜子。   在门口拦住进来的护士,对她说:“不要让病人知道他的有红斑,有任何问题只来和我沟通。”   护士答应后, 贺涧山大步跑去找医生,把乔明熙的情况和医生说了一下。   医生听完, “我去看看, 应该是药物过敏。”   贺涧山猜测也是这样, 算脸上红斑发作的时间, 应该是吃完第二次药以后。   护士把治疗车放在沙发一旁,从换药盘里拿起棉签,擦拭乔明熙过敏的皮肤,乔明熙一低头, 从不锈钢换药盘里看见自己红一块白一块的脸。   “啊————”   他跳下沙发, 冲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已经被反锁。   他立刻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他的脸。   还配叫脸吗?   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皮肤疙疙瘩瘩,脸比盘子还大。   贺涧山远远听见叫声,心想要坏事。   跑回房间,正看见乔明熙往卧房里钻, 在他锁门前一秒,硬挤进去,“宝宝, 只是过敏而已,你别多想。”   “贺涧山你大骗子,”乔明熙哭着后退,“哪里漂亮了,哪里好看了!”   贺涧山给他戴表的时候就是骗他,怕他哭闹找事,才夸他好看。   这张脸从哪里好看起来啊?   “宝宝,你别再哭了,再哭可能会损伤肌肤屏障。”贺涧山徒劳哄着。   没料到乔明熙真能收声不哭。   还主动去找纸巾擦脸。   贺涧山心想之前从来没能哄到点上啊,他趁热打铁,把乔明熙抱起来安抚,“我已经叫医生过来了,应该是药物过敏,我们去让医生看看,让医生开点药好不好?”   乔明熙不想见人,“我太丑了。”   “一点都不丑,我刚刚没骗你,你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好看。”   乔明熙扬起脸,“我的眼睛都肿成肿眼泡了。”   “小金鱼也很可爱啊。”   贺涧山瞧着乔明熙情绪稳定下来,把人抱出病房。   乔明熙不愿从贺涧山身上下来,贺涧山便把他放在腿上,面朝着医生,双手环住他的腰,撩起乔明熙小臂的袖子,对医生说:“身上还有一点点浮肿。”   医生在乔明熙手臂上按一下,马上显现出一个小窝。   “做过敏源检查。”医生换了乔明熙的药。   贺涧山:“医生,这严重吗?”   “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三天就是要根据病人身体情况调整用药,选择最合适的方案。”医生看着乔明熙依赖地坐在贺涧山怀里,“贺先生,因为药物影响,病人情绪波动大是非常常见的状况,您是一位很合格的伴侣。等病人身体适应以后,反应会变小。”   贺涧山面露心疼,“他最近很没安全感,睡不好,也吃不下太多东西。”   医生:“尽量安抚,负面情绪对病人的恢复不利。”   贺涧山干脆直接把乔明熙抱着去做检查,让乔明熙一路上都可以依靠在他肩头。乔明熙安静下来,搂着贺涧山的脖子,很乖,也很蔫。   做过敏源要抽血,贺涧山捂住他的眼睛,“宝宝,疼一下就好了。”   乔明熙很紧张,“检查完脸就会好吗?”   “会的,过两天就好了。”   乔明熙好似长在贺涧山身上,一晚上都不愿意从贺涧山身上下来。贺涧山体谅他心中不安,也没斥责他娇气。   恰好,医生也说要让他多安抚乔明熙,贺涧山就抱着他走来走去。   等乔明熙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他才问:“新手表设置弄好了吗?”   乔明熙摇头,“你会不会有点累。”   他摸摸贺涧山的额头,贺涧山都出汗了。   贺涧山:“抱宝宝不会累。”   乔明熙:“我还是下来吧。”   说着,乔明熙想要从贺涧山身上跳下来,被贺涧山捏住了屁股,卡住大腿,一起坐到沙发上。   贺涧山拿过他手机,帮他和手表关联。   “你的电子表不能设定闹钟,智能表上我已经设好提醒,手表震动你就要记得吃药,知道吗?”   乔明熙看着自己浮肿的手指,“你是不是想说,等我回学校,和你异地了,就让手表提醒我吃药。”   “不是。”贺涧山认真看着乔明熙,“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提醒你吃药,一周飞一次过来检查你是不是听话,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个月带你回一次医院,检测身体指标。我不会放你一个人。”   有这句话,乔明熙心里好受多了。   护士送来治疗过敏的药膏,贺涧山给乔明熙厚厚敷上一层。   乔明熙说:“我想照镜子,你把卫生间门给我打开。”   “过两天就好了,宝宝。”   “我想看,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看。”乔明熙语气又急起来,“贺涧山,我要看,你说你要听我的。”   贺涧山:“好好好,你别生气。”   以防乔明熙太难过,贺涧山还是抱着他去的卫生间,乔明熙清晰看到自己的脸,膨胀成祈求,白色的厚厚药膏让脸看起来更肿。   眼睛也变成两颗圆球。   鼻子蒜瓣一样挂在中央。   这实在是太令人悲伤了。   他还没来得及落泪,听见贺涧山一声轻笑。   “现在真成养小猪了。”   贺涧山手指抵住他鼻尖,“宝宝是小猪崽。”   “你好烦,你还要这么讲。”乔明熙委屈,“我都很难受了。”   “很可爱啊,宝宝,你可能长胖点更好看呢。”   乔明熙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贺涧山:“这到底哪里好看啊。”   “好看啊,多可爱。”贺涧山浅浅笑起来,“年画娃娃一样。”   乔明熙还是觉得贺涧山审美有问题。   不过他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你真的喜欢吗?”乔明熙不确定地问。   贺涧山:“我不撒谎。”   晚上,乔明熙趴在贺涧山胸口上,心事重重,“贺涧山,如果我变得又老又丑,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我爱你,宝贝,”贺涧山嘴角微翘,“偶尔,我还会自私的想宝宝快点长大,能真正和我在一起。”   乔明熙:“我现在就和你在一起啊,而且我才不会变得又老又丑!”   贺涧山搂着他,无奈而宠溺的说:“睡吧。”   住院的时间从三天延长到四天。   这四天对贺涧山来说可谓灾难,乔明熙本来脾气就不好,因为吃药的原因,更是喜怒无情,无敌粘人。   贺涧山却乐在其中。   一次次把哭泣的乔明熙哄好。   出院的时候,乔明熙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自由,真好。”   贺涧山:“你少吸点冷空气。”   贺父和贺母来接两人,一起吃了饭,便送两人去机场。   饭桌上,乔明熙手表嗡嗡嗡震动,贺涧山条件反射似的去找乔明熙的药。   乔明熙哀叹,“没天理啊。”   飞到英国不算太久,比国外到日内瓦轻松很多。   这里还有乔明熙住惯的家,还有宋知暖。   他来这边念书,乔明轩就给他买了一栋林间独栋小别墅。   宋知暖来接机,回家的路上乔明熙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又露出那种神气骄傲的小表情,和宋知暖吹嘘自己做的检查多么令人发指。   但他非常英勇,独自面对。   乔明熙的小家是典型的英式乡村风格,他自己做了一些改造。   四周被高大橡树、山毛榉、蔷薇花篱包围,前院草坪,后院小花园加露台,极私密、人极少。   贺涧山发现乔明熙挺喜欢植物的,这样的环境,驱虫工作一定很难做。   重新入学的手续乔明轩的秘书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乔明熙只需要在开始前提交一份之前落下的论文。剩下的课程调整等问题都是回学校只后的事儿,不急。   养乔明熙是很难的,一个人养不过来,两个人全方位服务勉强能给他伺候好。   房子一直有专人打扫,贺涧山不费多少事儿,主要是做饭。   在日内瓦没有功夫做饭,乔明熙馋中餐很久了。   他安排乔明熙去补论文,自己去厨房给乔明熙炖肉。   乔明熙家里没书房,只有画室,客厅侧门出去,玻璃顶加上白框,四面可以看到树林。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开着落地灯,灯下绿植被照得油亮。   场景很美,但是乔明熙本人趴在旧木大桌上,要死不活。   他已经对着空白文档已经坐了一小时了。   光标停在第一行,一下下闪。   他写论文的经验是大一那门课的一篇小论文,两千字,题目还是导师给的。   大三这门批判与文化研究,要求四千字,自己定题,自己找文献,自己搭框架。他翻出大一的论文看了一眼,连引用格式都是错的。   书全摞在桌上不想动。   他跑去客厅抽了两张纸巾,把电脑擦得锃亮。   又想起绿植该浇水了,去阁楼里翻浇花壶。   贺涧山在开放式厨房里看他跑来跑去,“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乔明熙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贺涧山不管他,做好饭叫他来吃。   乔明熙吃到炖得软烂的牛肉,没费贺涧山多说,自己吃了小半碗饭。   第二天,贺涧山做了一些黄油饼干,叫上乔明熙,“你刚回来,去给邻居送一些礼物。”   乔明熙躺在沙发上,用ipad玩杀死水果,“我不想去。”   贺涧山有些疑惑,乔明熙不是那种很闷的性格,这种活动一般不会拒绝。   且,他很讨厌这种机械动作,无聊的游戏。   贺涧山走过去看他,他聚精会神盯着屏幕,贺涧山拿走他ipad,“玩太久对眼睛不好,就当出去散散步。”   “行吧 ,我去换件衣服。”   乔明熙穿了一件棕色羊绒半高领的中长款毛衣,将整个人拉得又高又瘦。贺涧山举着一把透明伞,罩住两人,雨丝飘过来,黏在伞面上。   两人沿着路边踱步,把小盒分装的黄油曲奇放在邻居家院门下。   乔明熙手指勾了下伞骨,雨滴把他手指头弄得是湿漉漉,他眉头微皱,把水蹭在衣服上。   贺涧山看天上厚厚的云,“英国的天气确实不好。”   “老是下雨,很烦。”乔明熙抱紧了双臂。   贺涧山把剩下不多的饼干放进外套大口袋里,腾出一只手揽过乔明熙的肩,“冷吗?”   乔明熙不冷,但他想被这样抱着,点了点头。   送到最后一家,他们打算回去。   一位老太太推门出来,笑呵呵道谢,“你们是刚搬来的兄弟吗?感情真好。”   贺涧山嗯了一声,“我是刚搬过来的。”   乔明熙狐疑地看了贺涧山一眼,伸出手,挽住贺涧山手臂,露出手上和贺涧山的同款婚戒。   “哦,我见过他,我记得。”老天天指了指乔明熙,蹒跚着回房端了一盘樱桃派出来,“祝你们兄弟在这儿过得愉快。”   “谢谢。”贺涧山接过,转身要回去。   乔明熙拉住他手臂,向老太太道:“他不是我哥哥,我们才订婚。”   老太太惊呼:“哦,你看起来真小。”   贺涧山似有些羞赧。   乔明熙晃了晃戒指,“我已经到合法结婚的年龄了。”   老太太笑起来,“那祝你们新婚愉快。”   两人散步回去,乔明熙质问贺涧山,“你为什么要和她说我们是兄弟!我可不缺哥哥。”   说完,还特意和贺涧山拉开一点距离,表示自己很不满意!   贺涧山将他拉回怀里,“有时候我也会想,宝宝快点长大,显得我没那么禽兽。”   乔明熙略一想,笑出声 ,“贺叔叔,老禽兽。老牛吃嫩草。”   贺涧山想说他还没吃到。   碍于在室外,没有说出口。   到家后,两人衣服都湿了一些,各自去洗澡,乔明熙从国内寄过来的包裹到了,数不清的衣服。   在日内瓦也买了不少。   贺涧山对着山一样的衣服包包,头疼地问:“宝贝儿,你衣柜还放得下吗?”   “我还想再弄一个衣帽间,我感觉这房子太小了,要不让我哥给我换个大的吧。”   贺涧山:“......你看看衣柜,不要的衣服可以清理出来捐了。”   乔明熙:“我还要写论文呢,过几天再说吧。”   说完,乔明熙就跑了。   贺涧山没有戳破他躲懒的事实。   在二楼转了一圈,打算亲自动手把次卧改成衣帽间。   他并不缺钱,但也不赞成乔明熙这样动不动就换房子。   如果乔明熙开口,乔明轩一定在三天内给乔明熙找到更大的房子。   但他不觉得家是可以随便换的地方。   他和父母只会在常去的城市购置一两处房产,比如日内瓦那样的公寓,并不会买别墅。   乔明熙对着电脑,文档空空,他脑袋也空空。   他的英文吃喝玩乐可以说绰绰有余。   但是要写论文就有点,杯水车薪了。   返校时期近在眼前,如果他不能完成这篇论文,就需要再重修一门课。   意味着,每周多两次早起。   多三到四份课堂作业。   还有补实践课。   这实在不划算。   他把头发都抓乱了,给宋知暖打电话求助。   宋知暖:“你冷静一点,之前大家一起赶due你不是最快写完的吗,你就是不习惯一个人写,多大点事儿啊。”   乔明熙深呼吸。   多大点事。   他能赶完。   他喝了一杯水,冷静了一会儿,打开文献。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贺涧山下楼去工具箱的时候,看见乔明熙桌上都是拆开的小零食包装,一个吃了两口,淹没了电脑。   三种饮料都被打开。   有一瓶只打开了,没喝。   乔明熙衣服乱糟糟,头发也没有造型。   横躺在沙发上,疯狂杀水果。   贺涧山微微皱眉,在沙发上坐下。   把零食都收拢到垃圾桶里,用湿巾替乔明熙擦干净电脑。   他也在思考,乔明熙很注重身材,不爱吃膨化食品,爱喝奶茶咖啡,但是基本不碰瓶装饮料。   最重要的是,他的衣服上撒了一滴糖水的,他也没急着去换。   贺涧山收拾好一切,温声问他,“宝宝,你在焦躁什么?”   乔明熙盯着游戏:“我没焦躁啊。”   贺涧山:“你放下ipad,看着我说话。”   乔明熙一关掉游戏,看到电脑,又想到了空空的文档。   贺涧山:“ 你电脑坏了吗?”   乔明熙摇头,“我写不出来作业。”   贺涧山花了半分钟理解这句话,“作业为什么会写不出来?”   乔明熙:......   贺涧山火上浇油,“才四千字而已。”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营养液,求评论呀,啵啵大家 第67章 第 67 章 可惜贺   乔明熙暴怒!   “写不出来还要什么理由!!!”   “就怪你们这些做教授的!瞎布置什么作业!”   “我学都学了, 还要让我写论文,还有考试!我说我学明白了不就行了。”   “人和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   贺涧山:“这一般是学校规定,教授没有那么大权限调整结课要求。”   乔明熙才不信, “楚千毕业就是卡在你手里。”   贺涧山:“我不是一般的教授。”   乔明熙:“滚啦,谁想听你说。问你了吗,就说。”   贺涧山打开他的电脑,“你哪里有问题,框架搭不起来, 还是逻辑有问题?”   乔明熙指了指桌上的书。   贺涧山:“这是你的资料?”   乔明熙:“参考文献看不懂。”   贺涧山脸色变了又变,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问:“总结不出来吗?还是不知道怎么从参考文献里形成自己的论点。”   乔明熙再次摇头, “单词我都认识, 组成句子我看不懂。”   贺涧山实在是绷不住, “你这几天,都学了些什么?”   乔明熙悄悄把平板往身后藏。   贺涧山拿过来,很好,刺杀水果快满级了。   贺涧山少见地严肃起来, 眉头微微攒起, 目光专注地看着乔明熙桌上的书。   乔明熙莫名其妙感到心虚。   自从贺涧山和他表白以后, 不管他怎么胡闹,贺涧山都不骂他了。   只是玩了会儿游戏,这也值得生气吗?   贺涧山把书摊在桌面,面色十分严肃。   乔明熙把平板藏在沙发抱枕背后,侧脸压在贺涧山放桌上的小臂上, 溜圆的眼睛盯着他,“贺涧山,你准备骂我哦?”   贺涧山提了一口气, 缓缓呼出去,“不骂你。”   乔明熙把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放到贺涧山面前,“你已经用脸骂完了。”   他小声嘀咕,“本来我写不出来就烦了,你还要骂我。”   贺涧山看镜头中的自己,确实比较严厉。   合着,这个小少爷,自己不学习,还不准别人说。   不止不让别人说,还要对他笑脸相迎,温声细语地安慰他,鼓励他。   贺涧山想说一句老生常谈,但非常应景的话:学习是为你自己学的。   但他没有去触小少爷的眉头。   轻声问:“你有方向了吗?”   乔明熙双眸清澈,看的出来脑袋也空空。   贺涧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我也不太懂你的专业,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先看看这本书的目录,看这本书主要讲了什么。”   贺涧山拿了一张白纸,对着书本章节名,开始画思维导图。   整理完章节标题,他说:“我们试着往每一个节点下提炼每一章的主要论点和论据支撑。”   乔明熙的笔都是好笔。   每一道比划都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混进雨雾蒙蒙的天气里。贺涧山握笔的手骨节分明,字迹清晰分明,铁画银钩,排版错落有致。   乔明熙不由感叹:好规整的美。   他目光从贺涧山的手,游移到贺涧山的脸。   贺涧山的脸也一样。   很规整的美,三庭五眼都十分标准,传统的东方男人的俊美。   鼻梁在脸上十分突出,显得眼眶很深邃。   很好地避开了东方人面部扁平的缺陷。   乔明熙暗自窃喜,他好牛啊。第一次谈恋爱就搞到个这么帅的。   哦不,不是谈恋爱。   是订婚。   可惜贺涧山生不了孩子,他们如此优秀的基因无人继承。   这真是全人类的损失!!!!   贺涧山梳理完前十章,抬头迎上乔明熙笑意盈盈的视线,“第三章的内容对你想要研究的内容有深入讲解,我们再读一遍?”   “好呀。”乔明熙回答的声音黏糊糊的。   贺涧山很高兴,他没有喊累,也没有排斥。   孩子只是不太会啃文献,这样老版的书是很难读。他教就是。   乔明熙下巴磕在自己手臂上,歪头看贺涧山,听他念英文。   贺涧山的声音也很好听,念出来的句子尾音顿顿的,很圆润,声调起伏有致,像明星彩排调试设备,松弛又标准。   “听明白了吗?”贺涧山问。   乔明熙眼中的光被打散,脑袋抬起来,“啊,还,还行。”   贺涧山:“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乔明熙歪头,笑眯起眼睛。   贺涧山抽了纸巾,“什么?”   乔明熙:“帅气。”   贺涧山没办法地笑了,对乔明熙说:“那你先消化消化刚刚讲的内容,看能不能找到灵感,我继续去给你的把衣帽间弄好,工具箱里缺了几样工具,我出去买一下,你乖乖呆在家里。”   “喔!!!新的衣帽间吗!”乔明熙跳起来扑到刚站起来的贺涧山身上,“天哪天哪,是新的吗?”   贺涧山没站稳,被他扑的踉跄一步,紧紧托住他的屁股,顺手拍了一下,“多危险。”   “反正你会接住我的嘛,嘿嘿嘿。”乔明熙啵唧在贺涧山脸上亲了一口,“是什么样的衣帽间啊?是法式的吗?我想要一个玻璃展柜,放我的手表和墨镜行吗?”   贺涧山想了想,“我去试试,应该可以用你现在放手办的玻璃柜改造。”   “那我的手办放哪儿呢?”   贺涧山:“我给你带回国内,上面都落灰了,你也不会再玩了。”   “好 ,那好。”乔明熙开心坏了,搂着贺涧山的脖子,“贺涧山你真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被柔软的小脸贴着,贺涧山充满了满足感,“我好,还是你哥更好。”   “都好呀,我哥出钱,你出力,你俩强强联合,福都让我一个人享。”乔明熙哈哈笑。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下来,从钱夹中拿出一张卡,“宝宝以后用这个,密码我已经改成你的生日了。”   乔明熙掰着手指头算,“真好,又多了一张卡可以刷,我哥的,妈妈的....”   贺涧山清了下嗓子,“以后就刷我的吧,大哥以后自己也要恋爱结婚的,给人家留一点老婆本。”   乔明熙笑得很夸张,“好老土哦。”   他弹了下手中的卡,“这是你的老婆本吗?”   贺涧山戳了下他的额头,“看你的书,我买东西回来先做饭。”   乔明熙把卡放到自己钱夹里。   给宋知暖发微信,“你什么时候回英国,我们去逛逛啊。”   【一只小太阳】:“快了,你返校的事儿弄好没?”   乔明熙的快乐被大炮轰死了。   他拍了空空如也的文档过去。   【熹熹】:等不到你来英国了,我现在准备去上吊。   【一只小太阳】:你这个是补之前课程的结课论文,那你之前的同学不都写完了,你问问你同学啊。   【一只小太阳】:谈恋爱智商真的会下降啊,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乔明熙喔一声,拍了下额头。   对哦!!!!   他同学们不是都写完了。   都怪这个贺涧山。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乔明熙马上给之前关系还行的两个人发微信。   两个人都在旅游。   绝望了....   他们出去玩都不带电脑的,生怕有什么事儿影响自己的心情。   乔明熙咬着指甲,死马当活马医,拿起贺涧山给他画的思维导图。   ?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刚刚贺涧山讲过没?   乔明熙最后还是回归了杀死水果的怀抱。   大门响起,乔明熙把平板一扔,“工具买到了吗?”   贺涧山大衣沾满了雨丝,额发湿了后略显狼狈。   他把外套围巾取下来挂在衣桩上:“这雨还得下一阵儿。”   黑色打底衫勾勒出他胸肌的形状,配狼狈的湿发,有股别样的性感。   乔明熙心都漏掉一拍。   “还需要一个气钉枪没买到,网购吧。”贺涧山提着工具往楼上走。   乔明熙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   客卧的床被他推到靠窗的一面,几个立地衣柜放到一块打通,腾出很大的空间。   里面的空间被重新规划,“这一块挂长款的衣服,这个格子挂你的帽子。”   贺涧山撩起袖子,蹲在地上,大腿被肌肉撑满了裤筒,拿起一根钢管,“我再给你嵌一排架子,容易皱的裤子不要叠,放在里面就好。”   乔明熙:“你要当家政啊?”   贺涧山量好尺寸,抬头看乔明熙,“没有这个职业规划,我只承接自己家的活儿。”   “为老不尊。”   贺涧山定架子,乔明熙就在旁边给他递钉子。   贺涧山手掌热热的,指尖碰到的时候,乔明熙身体感觉很怪。   这两天贺涧山有点疏忽了哦,都没有好好抱他摸他。   晚上再亲亲好了。   能不能让贺涧山湿着头发和他亲啊。   湿发帅得不一样。   光想想乔明熙身体就有点发热。   他递了一颗尺寸错误的钉子给贺涧山,贺涧山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在思考论文,“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去写作业吧。”   “好吧。”乔明熙感觉现在也不合适和贺涧山待在一起,有点太想亲了呢。   回到书桌边,乔明熙连杀死水果都不想玩了。   开始学习接吻技巧。   吃饭时也心不在焉。   捱到晚上,贺涧山洗好澡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吹头发,乔明熙跳到他背上,“贺涧山,亲个嘴,亲个嘴。”   贺涧山反手搂住他的腿,“......你在背后怎么亲。”   “哦,对对对对。”乔明熙双手扒拉着贺涧山肩膀,右腿绕过贺涧山的腰,紧紧盘到右面。   在贺涧山身上完成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向。   面对面勾着贺涧山的脖子,“现在可以亲了。”   贺涧山随便他怎么动,都紧紧拖着他的腿,让他不至于掉下去摔着。   “这次是你要亲的。”贺涧山湿透的头发往下淌水,从眉心滑到鼻骨,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划出一条亮晶晶的水痕。   眸光很暗,好像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乔明熙仍不知死活,火上浇油,“对!但是这次你不准动了,我来亲!”   他小嘴叭叭的,“你每次都弄得我难受,喘不过气,跟要吃了我一样,凶得很,你一点都不会亲。”   贺涧山盯着那翻飞的唇,嘴角几不可查地上翘,“你想让我怎么样。”   “你去床上,去床上。”乔明熙双腿夹着贺涧山的腰扑腾,“我来教你。”   贺涧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眼尾微微下沉,几分无奈尽数藏在深邃眼眸里,“今天我教你的你记住了吗?”   乔明熙脑海中立刻闪过空白骇人的文档,情欲低下去大半 ,“贺涧山!你要净说些难听的!”   贺涧山拍拍他屁股,“我躺好了,你想怎么办。”   “你等一下。”乔明熙光脚跳下床。   贺涧山:“穿鞋!”   “哦哦哦。”乔明熙跑了几步,又跑回来穿拖鞋,从衣帽间里翻出两条领带。   贺涧山眸光骤暗,“你要干什么!”   乔明熙穿着他的小熊印花睡衣爬上床,“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红一蓝两条领带,分别绑在贺涧山手腕上,固定在床头。   乔明熙勒得死紧,贺涧山靠坐着,手掌都轻微充血,他满意地说:“行了,你现在挣不开了。”   贺涧山好整以暇,“接下来呢?”   乔明熙岔开双腿,坐在贺涧山身上,凑上去对着贺涧山的嘴唇啾啾亲了两口,“亲嘴啊。”   贺涧山感觉乔明熙缺根弦,“你会吗?”   “看不起谁呀。”乔明熙把手机翻出来,点进宋知暖发给他的亲吻教程,“我都学完了,今天。”   屏幕里,两个青涩的男生试探着触碰对方的唇。   贺涧山面露愠色,“谁准你乱看的,给我关掉。”   乔明熙愣了,“你怎么又凶?你不想给我亲?”   乔明熙压下脾气,“宝宝,你松开我,我教你怎么亲,他们教得不好,教不会你。”   “你才不会呢,你每次都快把我亲晕过去了!”   乔明熙双手搂住贺涧山的腰,贴上他唇面蹭了蹭,“贺叔叔,今天听我的嘛,让我亲亲你行不行呀。”   贺涧山:“......”   贺涧山:“宝宝,你还不懂。”   “你让我试试我就懂了呀,贺叔叔,我好想好想亲你啊,从下午就开始想了。”   贺涧山才知道,语言也可以勾起一个人地动山摇般的欲望。   他眼底暖意褪去几分,沉凝的目光透出几分执念,“宝宝,你抬头。”   乔明熙听话照做。   被含住了下唇,狠狠吮了一口。   “嘶。”他推着贺涧山的肩膀。   灵巧地躲开。   贺涧山雪豹一样,肌肉紧绷,弓起后背,要去抓逃跑的猎物。   床头被他扯出清脆的敲击声。   乔明熙按着肉嘟嘟的嘴唇,很不高兴,“得亏给你绑起来了。”   “让你不要这么亲啊!很痛啊!”   贺涧山视线紧锁不放,“你过来,你想怎么亲。”   乔明熙屁股又像滚轮一样滚过去滚过来,小猫扑人一样地闹,贺涧山目光暗沉落到他脸上,他毫无察觉。   乔明熙小手贴住他的脸,“你不要动,不要咬我哦。”   “好,快一点,宝宝。”贺涧山被疯狂挑衅。   乔明熙贴上贺涧山的唇轻蹭,蹭了一会儿,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一圈。   浓烈的须后水的味道刺激他的鼻腔。   他有几分沉沦。   含住了贺涧山的下唇,小孩吃奶一样轻轻吸,“唔....”   他手也开始不自觉动起来,贴上贺涧山肩膀,手臂。   下午不安分的异动在一次次抚摸中被消解。   他还是不太会亲。   亲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   不会换气。   脖子也仰得很累。   亲一会儿,就靠在贺涧山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同他说几句话。   再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 68 章 把我弄坏了   就这么歇一会儿, 亲一会儿。   时钟拨过十二点。   乔明熙嘴唇火辣辣的疼,他就不想亲了。   松开绑住贺涧山手的领带,说:“都让你不要动了, 你怎么还是吸我。”   贺涧山手掌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按住乔明熙,把人拉回怀里,紧紧抱住。   乔明熙很喜欢这种紧紧的拥抱, 脑袋贴着贺涧山的胸膛,“下次能不能不咬我了?”   贺涧山轻轻抚弄他的后颈, “宝宝, 把我弄坏了, 吃亏的是你自 己。”   乔明熙以为他讲笑话呢, 嗤嗤地笑,在他怀里抖着说:“哪儿坏了,气钉枪到了我给你修一修。”   “笨死了。”贺涧山拉起被子把两人罩住,躺下。   乔明熙打他的脑袋, “你不愿意啊?是医生说的要你每天都摸摸我, 抱抱我, 你不遵医嘱。”   贺涧山无奈,“你就只听自己想听的吧。”   乔明熙静悄悄地睡了。   他被安抚好了,心满意足地睡觉。   贺涧山照例去了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   第二天,乔明熙吃完午饭就来守着贺涧山给他改造衣帽间。   贺涧山还夸他, “你论文这么快就写完了。”   乔明熙:“呃.......”   贺涧山:“.......”   贺涧山:“你写了多少了?”   乔明熙:“呃......”   贺涧山把乔明熙从地上拉起来。   乔明熙:“干嘛?”   贺涧山:“衣柜什么时候都能打,你先跟我去写论文。”   .....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事情全部暂停。   贺涧山还定了几次外卖, 只为了抽点时间给乔明熙讲课。   虽然他不懂乔明熙专业上的东西,但是写论文的方式方法是相通的。   何况贺涧山从不觉得学习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儿。   何况这还只是一篇四千字的论文。   人长脑子不就是用来学习的吗!   但是他的自信,在乔明熙这里遭遇滑铁卢。   他的认知,被乔明熙打破。   人,怎么能昨天讲的,今天就忘呢。   只需要搭一条论据,就能把论点和结论联合起来,怎么就能理解不了呢?   这几天,贺涧山在艺术领域上有了很大的进步。   乔明熙的论文椅子未动。   他脑子在这方面似乎也少了一根筋,没办法用逻辑把内容串起来。   中间乔明熙也写出过一篇完整的论文。   但是这篇文章在贺涧山眼里就是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后语。   简直是,胡言乱语!   没等乔明熙向上提交,他先给否了。   学了四天,乔明熙换衣服的兴致都减少了,一套睡衣穿一天,吃饭也听话很多,不要催不要喂。   晚上洗完澡就爬上床,累的眼睛睁不开。   贺涧山不懂,一本不到四百页的书,读起来有那么累吗?   网购的气钉枪到了,贺涧山让乔明熙自己先学着,他上楼去试试气钉枪有没有问题。   乔明熙崩溃地给宋知暖打电话。   “贺涧山疯了,呜呜呜。”乔明熙真的哭了。   宋知暖都急了,“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他虐待我。呜呜呜呜呜。”乔明熙崩溃大哭。   “什么!!!我马上过来!不,我现在帮你报警。”   乔明熙:“警察不会管的,他是精神虐待我。”   宋知暖:“他pua你?他做什么了?”   “我给你打视频。”   宋知暖接通视频,桌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了无数写满的A4纸。   很明显不是乔明熙的狗爬字。   乔明熙写英文尚可,中文跟鬼画符一样。   纸上的字力透纸背,苍劲有力。   宋知暖:“这是贺涧山写的?”   乔明熙哭唧唧,“嗯,他非要让我把论文写出花来,本来我都写好了,他说不行,不让我交。”   宋知暖:“你傻啊,你让他帮你写,他的要求标准是定给楚千用的,咱们凑什么热闹啊?”   “我没让他帮,他自己要帮的。”   宋知暖:“不过他怎么会了解你专业的东西?”   乔明熙:“他教我的时候顺便就学了,怎么办啊,我一定达不到他的要求的,他说我的东西逻辑不严谨,根本不成文,我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写吧。”   “我记得张珂他们回来了 ,我也后天也回来了,等我到了,我帮你约他们,我们出来写,写完直接提交,别给贺涧山看了。”   乔明熙:“行,那我后天先把他支出去。”   和宋知暖商量好,乔明熙心里也有底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宋知暖干这种事儿了。   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贺涧山就是眼光太狭隘了,不肯承认世界上就是有人不会学习。   乔明熙又假装认真学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就和贺涧山说:“贺叔叔,我想吃小馄饨,你去帮我买好不好呀?”   贺涧山:“我给你点吧,今天最差也要把参考文献整理完整。”   乔明熙:“我会自己整理的,那家店不外送,你帮我买一份吗,我最近都有乖乖吃饭啊,吃不到小馄饨我一天都不会开心的。”   “行,那你自己认真点。”贺涧山摸了摸乔明熙的脑袋,“宝宝乖。”   “知道啦,贺叔叔。”   贺涧山前脚走,后脚宋知暖一脚油门杀到乔明熙家门口,乔明熙收拾起他的电脑和宋知暖一起到咖啡馆。   张珂是他们读预科就认识的同学,和乔明熙一个专业。   他们基本都一起行动。   宋知暖已经提前和张珂打好了招呼,张珂又带了几个人来,把自己的论文拿出来拼拼凑凑,再修改调整润色。   成为一篇不堪大用,但是也能及格的抹布论文。   三小时弄完,提交!   乔明熙卸下心中大石,付了钱,“改天请你们吃饭呀,我今天要先回家,我还要布置作案现场。”   张珂:“你就要走啊,我还说一起去玩儿呢,你家也来人陪读了吗?好严格啊,你得想法子治治他才行啊。”   乔明熙:“不是啊 ,没有陪读,改天和你说,我先走了,小暖快送我回去。”   乔明熙挑的那个中餐厅,是中午才开门,贺涧山九点多出门,开车过去,发现没开门,也来不及回来了。   因为一来一回的时间,不如直接在那边等。   乔明熙一点之前回到家,打开电脑,满满当当的论文铺满电脑桌面。   贺涧山提着小馄饨回来,“宝宝,快来吃,当心凉了。”   乔明熙扔掉手机,“好,我提交完论文就来。”   贺涧山高兴地走过来,“这么棒,太快了,宝贝,我就说你可以的。”   “对啊。”乔明熙忍不住翘尾巴,“看,字数够了,格式正确!拼写错误我也检查了!”   贺涧山亲他的头,“好棒,宝宝。”   视线扫到论文小标题,他移过乔明熙的笔记本,通篇看了一遍。   言语暗藏怒气,“乔明熙,你抄的谁的。”   他说的太肯定。   以至于乔明熙听见后都没反应过来。   就算看着不对劲,好歹也要先问他一句吧?   乔明熙静悄悄的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你以为东抄西抄,缝缝补补,再换个表达教授就看不出来吗?”   乔明熙脑子被贺涧山的气势压到短路,脱口而出:“看不出来啊,我们一直都这样的。小心点就看不出来了。”   贺涧山真的生气了,指着乔明熙的鼻子,“你还有脸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抄袭!严重一点判你学术不端!”   乔明熙被贺涧山吓到了,只会盯着贺涧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也忘了眨。   很快便红了眼眶。   贺涧山这次是认真的,乔明熙哭了他也没放过乔明熙,“去和教授说,你要重新写,把你提交的这篇撤回。”   乔明熙委屈过后,气得发抖,嘴唇手指都在抖,也指着贺涧山,“不关你的事!”   乔明熙站起来,身子撞开贺涧山,向楼上跑去。   跑进卧室,锁了门。   弹射到床上开始哭。   贺涧山跟上去,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乔明熙泪水还挂在眼睑上,一脸错愕,“你怎么进来的。”   贺涧山收拾家里的时候,就把所有房间的钥匙归类放在库房了。   他揪着乔明熙的错不放,“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谁给你抄的论文?”   “我半天不看着你,你就被人带着学坏。”   乔明熙哇哇哭,拿枕头砸贺涧山,“你滚,你滚,你才是坏人。”   贺涧山把枕头从乔明熙手里抽走,抓住他手腕,不让他撒泼,“你给我听话点,马上去撤回论文。”   “我不,我不,我就不!”乔明熙飙泪,恶狠狠地说,“我就要你看看我能不能过!”   “就算你侥幸过了,就能掩盖你抄袭的事情吗?”贺涧山大声斥责。   乔明熙也大吼,“这只是作业!和你说的论文不一样!压迫楚千就算了,你少在我面前摆谱!”   “乔明熙!”贺涧山气得胸口像被堵住,“任何论文都是一样的。”   “嫌我笨你重新找一个啊。”乔明熙把婚戒从手上扯下来,扔到贺涧山脸上,“我要和你分手,分手!你去找一个天天写论文的吧,你俩天天一起写论文。”   贺涧山捡起戒指,用纸巾仔细地擦拭,“你别太任性了!”   乔明熙哭得伤心极了,“我是第一天任性吗?你第一天知道吗?渣男你,到手了就不珍惜,现在就嫌我笨,嫌我任性。污蔑,完全就是污蔑!!!!我昨天晚上还亲你了。”   “呜呜呜呜呜,早知道不亲了,你还给我。”   贺涧山看着乔明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按了按额角。   的确。   乔明熙不是第一天这么任性。   父母对他的教育都是以他开心健康为主,各个方面都把他保护得很好,导致他在擅长的事情上做得非常优秀。   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从不用心,也从不主动了解。   单纯得像个心智三岁的小孩子。   贺涧山这么一想,也没那么生气了。   明熙还小,难免走弯路。   他应该引导着他,保护着他,让他回归正道。   而不是一味责怪他不知道承担责任。   他把擦干净的戒指重新带回乔明熙手上。   刚戴上,乔明熙就拔下来扔掉,“分手,马上分手。”   贺涧山又去捡起来,重新擦过,“明熙,吵架归吵架,不要把分手挂在嘴上。”   “明明是你想分手,你嫌我笨,不努力,看不上我,还说我道德败坏,品质恶劣,明明就是你想和我分手。”   贺涧山冤枉,“我几时说了这些话。”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乔明熙凶的要上天了,湿掉的睫毛扑簌簌地眨,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你逼我说分手,渣男,虚伪。”   “我要跟我哥告你!”乔明熙开始从兜里掏手机。   这次是真威胁到了贺涧山。   以乔明熙颠倒黑白的能力,乔明轩听了怕是真的会让他和乔明熙分手。   贺涧山夺过乔明熙的手机,“明熙,这次不一样,我也不是故意凶你,你之前的要求,什么我没满足你?”   乔明熙:“我早上想睡懒觉,你就不让睡。”   贺涧山:“.....你得按时吃药。”   “你每次都有理,”乔明熙大哭特哭,哭的眼睛嘴巴都肿起来,鼻尖通红,“逼我做检查是为我好,一定要我看那么多文献,老师都说不用看那么多了,我抄别人的,还不是因为你不让交我自己写的,我都写好了。”   乔明熙越说越觉得委屈。   越委屈越哭。   越哭越激动,身上开始发烫,脑袋发胀发晕,骂到最后头晕眼花,直挺挺往后倒。   还好后面是床,贺涧山一把接住他,把他放到软被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唔....呃....”乔明熙脑袋眩晕,眼前一阵阵的红光闪,扯着领口喊,“热....”   他手臂擦过胸前的衣料,像被烫到,“痛,好痛。”   乔明熙撩起他衣摆,肚皮侧腰上都是小红疹。   糟了。   “我去给你拿药,等我。”贺涧山起身。   乔明熙抓住他的衣角,难耐地翻身,腰肢在床铺上扭动,衣服被蹭到胸口,刺目的白在床单上拧成一条弯曲的线。   贺涧山单手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别怕,明熙,宝宝。”   他吻了吻乔明熙的耳朵。   “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 69 章 “老有老   贺涧山抱着滚烫的人, 心里懊恼不已。   他明知道乔明熙的身体受不得刺激,怎么还能这样骂他。   “宝宝,吃药, 吃了就好了。”   贺涧山做好了喂药的准备,乔明熙却自己拿药往嘴里放。   估计是难受到极点了。   贺涧山看着心里跟被油泼一样难受。   他既希望乔明熙能听话一点,独立一点。   但乔明熙真的不依赖他的时候,他又觉得失望难过。   他的感情和理智一直在打架。   药效还没发挥,他抱着乔明熙坐在沙发上, 手探进乔明熙衣服底下,细细摸他的肚子, 腰, 后背还有胸口。   “哈.....”乔明熙紧埋在贺涧山颈窝, 吐了一口气。   贺涧山捏捏他的后颈, 手抚摸过他肩胛和胸膛,“宝宝,好点没?”   没得到回应。   贺涧山继续安抚他。   乔明熙周身体温渐渐降下来,贺涧山亲亲他的脸颊, “要不要睡一会儿, 难受了吧?”   乔明熙:“哦, 不用去撤回论文了?”   “我来办就行。”贺涧山温温柔柔地劝说,“宝宝,不是我为难你,这种事情一旦被判,一生都被定在耻辱柱上, 毕不了业都是小事,难道你想每次有人提到你的时候,都会知道你有论文抄袭的前科, 以后你成名了,你的介绍上应该怎么写呢?你会天天担心,别人夸奖你的时候,内心是不是在轻视你。宝宝,你是搞创作的,你知道抄袭是多恶劣的罪名。凶你是我不对,但事情不能这样做,知道吗?”   乔明熙趴在贺涧山肩头,不言不语。   贺涧山把戒指重新给他戴上,“也不准再取戒指了,我会伤心。”   乔明熙动了动身子,手臂绕过贺涧山脖子,把戒指送到自己眼前。   其实他也没有想扔,他挺喜欢这颗戒指的。   贺涧山偏头亲他的发尾,“我爱你,宝宝。”   乔明熙低声说:“我没有抄。”   “嗯,你还改了点了呢,我看出来。”贺涧山笑着打趣他,“谁说你笨了,你精得要命。”   “哼。”   贺涧山拍拍他的背,“好了,别生气了,我们把论文撤回好不好,这次我陪你写,一个字一个字陪你写。”   乔明熙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乔明熙坐在贺涧山怀里,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助教的驳回邮件。   论文还没到教授手里,助教那关都没过。   修改意见都没有,直接重写。   这.....   乔明熙两只脚往中间挪了挪,左脚踩在右脚脚背上,脚指头都羞的通红。   之前都通过了呀。   贺涧山摸摸他的头,“好事,错误被及时修正了。”   贺涧山也挑战了教学方式。   之前他只是教给乔明熙很多理论知识,陪他读文献,指望乔明熙学以致用。现在改成,一句话一句话教。   只要整篇论文逻辑是乔明熙自己想的,遣词造句,文献引用,甚至格式调整,贺涧山都一点点说。   乔明熙改完一句,就抬头看看贺涧山。   贺涧山说可以,他就继续往下。   最后出来一篇勉勉强强的及格的论文吧。贺涧山看的如鲠在喉,但好歹是乔明熙自己写的。   他允许乔明熙交上去了。   点完发送。   乔明熙瘫在沙发上,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手机正好响起来。   张珂打电话来,“明熙,你论文完事儿了不,我手里还有一篇,不行教我这篇吧,我让人代写的。”   乔明熙因为没有力气拿手机,接电话时开的免提......   贺涧山在旁边,一字不落听完。   乔明熙绝望地闭上眼。   贺涧山拿起电话,“同学你好,明熙的论文已经交了,你们最好立即停止这种行为,否则几年的留学时间打水漂,不是好事。”   说完,贺涧山挂了电话。   乔明熙看着贺涧山站着的背影,有点害怕,有点心虚。   他心里也知道这种做法不对,但是大家都这样做。   不是吗?   贺涧山手指在乔明熙通讯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还给了乔明熙,“我不妨碍你交朋友。”   乔明熙哦了一声,撒娇道:“贺叔叔,我饿了。”   贺涧山严肃的脸上,展露笑意,“就知道撒娇。”   “那你不喜欢嘛!”乔明熙从沙发跳到贺涧山身上,被贺涧山接住。   打了下屁股,“再叫一声。”   “贺叔叔,”乔明熙拿脸去蹭他,“别生我的气了,我以后不这样做了。”   贺涧山叹气,吻他,“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论文一事结束,两个人和和美美过了几天。   因为乔明熙复学前的一些琐事,比如说给他买一个能去上学的包,贺涧山都竭尽所能地迁就他。   乔明熙上学,他就开车接送。   乔明熙周三的课在下午三点十五分结束,贺涧山会去陪他在学校里逛一会儿,然后和他去吃学校附近的一家汉堡。   虽然贺涧山不让他吃太多。   贺涧山就像哆啦A梦,他掏出在英短期使用的驾照时,乔明熙都快被他迷晕了,“贺叔叔,你怎么什么都有呀?”   贺涧山因为经常出国交流,父母也长居国外,签证驾驶证等证件都有,在准备和乔明熙出国治疗的时候,就一一检查是否过期。   乔明熙顺利复学,收到了第一个party的邀请。   由于休学,他原来课程的同学都比他进度快,他插入了下一级的课程。作为一个新加入小团体的人,能如此快获得认可,并被邀请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乔明熙对贺涧山得意:“当然是因为我的脸咯,他们都说我非常,特别!”   贺涧山笑着回:“那你结束我去接你?”   乔明熙语气藏不住雀跃,“那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去,你愿意吗?”   贺涧山有些惊讶,“你不是说我管太多吗?”   乔明熙:“你不愿见我的朋友吗?倒是你,都没带我见过你的朋友。”   贺涧山:“是我疏忽了,我只是没有和朋友分享私生活的习惯。”   “那你来嘛,对了,你帮我带上衣柜里那件绿色的恐龙帽子的外套,还要我的小牛皮靴子。我就不回家来换衣服。”   “小崽子,你是想让我给你送东西吧。”   “来嘛来嘛。”   被邀请进入伴侣的朋友圈对贺涧山来说是非常神圣的事,为此贺涧山特意打电话问乔明轩,他应该穿什么衣服,去和小他七八岁,甚至十来岁的孩子的参加party。   乔明轩:“你这语气听起来很勉强啊。”   贺涧山:“我只是不想面对,他们把啤酒从对方头顶上浇下去的场面。”   乔明轩笑的肚子都痛了,“你留学的时候没有玩儿过吗?这才多大点事儿。不过我现在也受不了公司里那帮小孩儿团建,非要坐一块儿打什么桌游,比开会都认真。”   在乔明轩的建议下,贺涧山下午临时买了一身宽松落肩款肌理感米白衬衫和卡其色高腰阔腿西裤,还用了一条带灰调的莫兰迪色系做旧感窄版领带当配饰。   他自己穿着有些别扭,即便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也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他和乔明轩确定,“这样的衣服,明熙会喜欢吗?很松垮。”   “那你穿你的商务西装去呗。”乔明轩可是百忙之中抽空帮他搭衣服,“好好想想回来怎么谢我吧。”   “谢了,大哥。”   贺涧山穿着新衣服去接乔明熙放学。   他开了一辆绿色的车,刚好有点阳光,他下车等待。   阳光照在他轻薄松垮的米白衬衫上,落肩的版型,将他优越的肩宽展现出来。   光是背影,就迷倒了许多人。   乔明熙跑到校门口,大喊:“贺涧山。”   一阵风吹过。   他闻声回头,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刚从等车的倦怠里抬眼的漫不经心。   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冷白皮肤下绷起的青筋。   松垮系在领口的暗纹领带被掀得轻晃,米白衬衫的下摆也跟着鼓出一道软弧,恰好衬得他宽肩窄腰的线条愈发凌厉。   乔明熙心咚咚跳。   一路小跑到贺涧山面前,盯着那张帅脸,看满意了才问:“今天怎么穿得这么不一样?”   贺涧山站得笔挺,给他拉开车门,“陪你出去玩,怕你嫌我老啊。”   乔明熙:“老有老的魅力!”   贺涧山:“其实我是想听你的说不老。”   乔明熙半个身体已经坐进车里,闻言,一只脚踩在地上,起身,啾啾在贺涧山脸上亲了两口,“这样满意了吗?”   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贺涧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撩得心脏发软,“够了。”   乔明熙心情好的不得了,贺涧山终于脱下了初见的行政夹克。   他在车里换了鞋和外套。   抓乱的头发配上小红龙帽子的尖尖,萌得要命。   贺涧山心中感叹,真正的年轻人才敢选择小恐龙。他换了身皮,也没有乔明熙身上的轻盈感。   party的地点在乔明熙同学的家中。   两人一下车,乔明熙就被人勾住了脖子,“你来的好晚。”   乔明熙笑着说了句什么,贺涧山没听清。目光落在勾着乔明熙的手臂上。   他想要说什么,乔明熙牵住了他的手,他便忍住了。   两人进门。   乔明熙一眼看到了以前的朋友,大叫一声,松开贺涧山的手,跑向那人,两人来了个十分随意又亲密的拥抱。   贺涧山眉头禁不住皱起来。   他明白乔明熙为何觉得亲吻拥抱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他不该这样小气。   那个拥抱虽亲密,但对方只拿乔明熙当朋友。   乔明熙如鱼得水,在一楼二楼转了一圈,许多人拉着他,和他打招呼,聊天。   他都招呼变了,跑回来拉着贺涧山往里钻。   贺涧山盯着乔明熙乱蹿的时候也打量了这里的环境,大部分是中国人,没有出现违禁品。   只是酒偏多。   油炸的垃圾食品多。   已经算是绿色party。   贺涧山语气严肃地叮嘱乔明熙,“你中午是吃了药的,一滴酒都不能喝知道吗?”   “知道了,你好啰嗦哦。”乔明熙哼哼。   贺涧山还算放心。   自从乔明熙知道这个病会带来早衰之后,治疗的态度非常配合。   音乐声越来越大,人和人说话都靠吼。   天色暗下来,喝酒的人变多,外国人那种一点小事就要大喊大叫地笑着回应,提供情绪价值的习惯展露得淋漓尽致。   贺涧山感觉耳朵嗡嗡的。   他已经看了两次手表。   乔明熙和朋友边玩着无脑的小游戏边聊天,说着朋友的八卦,偶尔吐槽到某位严苛的教授时,会不经意看看贺涧山的脸色。   乔明熙的手表震动起来。   贺涧山去拿了一瓶水,又把分装药盒递给乔明熙,“吃药了。”   “过一会儿吃行吗?我吃完这个薯片。”   “不行,你忘了医生和你说的药物半衰期,按时服用。”   乔明熙扔掉零食,“好吧好吧。”   对面一个人问很惊讶的乔明熙,“这就是你的陪读吗?确实有点凶。”   乔明熙正在咽水,对上贺涧山眼神,呛得直咳嗽。   他心虚地牵住贺涧山手指,对张珂道:“他不是我的陪读。”   张珂:“啊,你家来大人了啊?”   “什么呀,这是我未婚夫!”乔明熙晃晃手指。   抓住贺涧山的手也晃,“看看这是什么!婚戒!”   “我靠,你结婚了?”张珂惊讶得大叫,“你怎么不邀请我。”   “订婚啦,订婚而已,他突然就求婚,我提前都不知道的,也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嘛。”   乔明熙绝口不提自己为此买了无数衣服,敷了一盒面膜。   反正他就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爱他爱得无法自拔的帅气男友求婚,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讲解完自己的辉煌过去。   乔明熙挠挠贺涧山的手掌心,嘴巴都快亲上贺涧山的耳朵说:“不要生气好不好呀,我知道错啦。”   贺涧山摸摸他的头,“不生你的气,好好玩儿。”   乔明熙又跑到另一边,加入跳舞那波,兴奋得小脸粉扑扑的,鼻尖浮上的亮晶晶的薄汗。   里面还有一个贺涧山熟悉的面孔,宋知暖。   贺涧山看了一会儿,音乐的鼓点好像敲在他心脏上。   他实在忍不了这样的吵闹,去院子里透气。   踩在地板上,地板都在震。   他加速走了出去,把五彩斑斓的灯光甩在身后,房子里的音乐声传到花园里。   他坐在长椅上,观察这个城市。   还有五天,他的休假就结束了。   他要回到规律高压的工作中,乔明熙会继续在这个吵闹年轻的地方生活。   他和乔明熙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也掩盖不住热闹的小白房子。难怪乔明熙说和他在一起无聊。   他也会不安,乔明熙的心,会不会沉迷这样的热闹,被更鲜活的东西吸引。   单独生活一个多月,他发现了乔明熙的另一面。   乔明熙可不只是娇气体弱的小少爷,胆子大得吓人,什么事儿都敢试。   在国内,还有乔父乔母在,他潜意识里想要维护自己乖孩子的形象,老实又可爱,最多发点小脾气。   回到英国,天高皇帝远。   他敢缝合论文,开车超速,去奢侈品店乱刷卡,有人约他,他就能来参加这种夜不归宿的混合party。   在国内那一丁点的收敛和自我束缚都没了,暴露出一些危险的习性,踩在安全红线上。   贺涧山也不敢骂他太多,简单叮嘱,他也不会记到脑子里。   以他的记性。   大约都忘了,自己还要回国的事儿。   贺涧山正思考着,忽然感觉颊边一凉,他向左扭头。乔明熙扁了扁嘴,眼底铺满的笑意闪烁,如银河淌过,鼻尖点上月光,整张脸都清透如薄雾。   “宝宝。”贺涧山忍不住喊他,声音温柔缱绻。   乔明熙嘁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左边啊,我明明碰的你右脸。”   贺涧山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因为你出现我就会知道。”   “贺叔叔,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的朋友呀?”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专栏预收求收藏哇! 第70章 第 70 章 小醋包   “这还差不多。”乔明熙靠在贺涧山肩头, 不解地看着前面,“你在这里看什么?”   贺涧山:“出来透口气,看看你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明熙,你至少还要在这里生活两年,两年之后,你又会去哪儿呢?”   贺涧山对他们未来的异地恋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的父母未来理想抱负留在了瑞士。   他为了自己的事业选择了国内。   明熙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他不会干预。   可惜,乔明熙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中之意。   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贺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朋友呀?”   贺涧山微微惊讶, “我怎么会呢?”   乔明熙嘟起嘴, 埋头扯他袖子上的恐龙小尖尖, “你一点都不开心, 还一个人出来呆了好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张珂也在的,而且我都说了,不会再抄作业了嘛。你也不能怪张珂, 是我要抄的, 不是他逼我抄的。”   贺涧山回忆了一下, 刚刚张珂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因为想着离开的事儿,回应得比较淡。   当然,他也有一点私心。   一想到张珂鼓动乔明熙抄论文,还教他怎么抄, 他对这个张珂实在是难以生出好感。   “你们还是学生,我不会因为一个错误就全盘否决掉一个人。”贺涧山为了打消乔明熙的顾虑,从长椅上站起来, 对乔明熙伸出手,“来,我陪你进去玩儿。”   “好耶!贺叔叔你最好了,”乔明熙牵着贺涧山的手晃悠,“我的朋友都可好了,你了解了解他们嘛。”   贺涧山调整了一下心态,耐心去了解他们桌上五颜六色的牌代表什么。   不认识他们口中的人名,也在笑点处配合着笑笑。   乔明熙吃完一袋薯片,还要去开下一袋的时候,被贺涧山制止,“今晚零食吃太多了。”   乔明熙舔舔嘴唇上的残渣,“那好吧。”   张珂看乔明熙还馋,去厨房加热了一份炸鸡,“明熙,我下午亲手做的,你试试。”   “好香啊。”乔明熙开心地接过来。   贺涧山一看就知道,乔明熙这是饿了。   晚上没正经吃饭,这会儿不要喂,不要劝,自己也知道找东西吃。   换在平时,为了身材他不会碰油炸的东西。   贺涧山便没有再拦,只是把从乔明熙手里拿了过来,“吐出来,你把皮也一起吃了。”   乔明熙感觉满口油腻,舌头一顶,如在和贺涧山掌中的纸巾上,“对哦,我都忘了。”   贺涧山戴了一次性手套,拆鸡翅。只有里头的肉分成丝,喂给乔明熙, “吃这个。”   乔明熙不爱吃油炸的皮,贺涧山也不想让他吃这么不健康的东西。   三个鸡翅剩下了一堆炸得酥脆的皮,主人家的小狗伸长了舌头在旁边两眼放光。   贺涧山问了一句,“它能吃这些吗?”   “平时他自己也胡乱找零食吃。”   小狗本来不应该吃咸的东西,只是它看起来很馋,贺涧山便收拾起一堆剩下的炸鸡皮去到院子里喂小狗。   张珂拉着乔明熙说:“你家里给你安排的联姻吗?你想拒绝可以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乔明熙看他像是发神经,“我干嘛要拒绝。”   “他不准你这样,又不准你那样,你不烦吗?”   乔明熙刚经历了论文之战,是有点烦,但是他也认可贺涧山,“我们之前那种做法也不太合理,弄虚作假,说出去好丢人,如果以后被我的仇人知道,我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我不想我的人生有污点。”   张珂问他,“你知道什么是污点吗?”   乔明熙:“什么?”   张珂:“就是我们这种,读了预科,读了语言班,被延毕,最后还没毕业,才是真正的污点!我们又不是真的抄袭,只是没好好写,但是延毕或者毕不了业,你的仇人知道估计都能释怀了。”   张珂:“别忘了,学艺术加逃避高考到国外读大学的,一直在学习鄙视链底层。”   张珂:“咱现在开始学习,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乔明熙宛如听了一个鬼故事,汗毛倒立。   他的仇人数不胜数,从小烦他的,嫌他事儿多的同学朋友能环太平洋一圈。   这次他能自己写,下一次谁来教他啊。   贺涧山那么 忙。   可是他都答应贺涧山,会好好学习了。   张珂提醒他, “你别被爱情蒙蔽双眼,走错赛道,我们本来就不是拼成绩的那种人,而且你那爱情,我都不想说,他跟你爹似的。”   乔明熙皱皱眉,“很像我爹吗?”   张珂带他上二楼,转角、卫生间门口,窗边 ,三对情侣吻得难舍难分。   乔明熙视线乱飘,往哪儿看都不对。   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家这么开放啊。   张珂掰着手指头一一数,“音乐、灯光、酒,要素齐全,你未婚夫连你手指头都不碰一下啊,他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啊?”   “不是啊,他平时也亲我的。”乔明熙为贺涧山力证,“亲得超凶!”   张珂:“然后呢?”   乔明熙:“什么然后?”   张珂:“亲完就算了?”   乔明熙:“应该干嘛?”   张珂:“......我就说他像你爹,你还不信。你俩是正经恋爱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乔明熙感觉张珂对贺涧山敌意很重,有点不高兴了,“贺涧山都说对你没有偏见,你怎么处处针对他。”   张珂:“还是我的错咯?”   乔明熙拉着脸,不说话。   楼下有人喊他,“明熙,明熙!”   “诶,我在这儿。”乔明熙逃离了即将和张珂吵架的氛围。   一女生在一层楼梯口等他,把他带到窗边问:“他们说那个人是你带来的,是谁啊?好帅好帅。”   女生激动地原地踏小碎步,“能不能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乔明熙双唇微张,眉头皱成一团,隔着窗户看贺涧山蹲在地上喂狗,而贺涧山身边,还有一个女生!   拿着玩具在逗狗。   小狗扑一会儿玩具,又去贺涧山手里吃两口。   多和谐的一家三口啊。   乔明熙身边的女生还在问:“是你认识的人吧?你给我介绍一个呗。”   乔明熙夺门而出,冲到贺涧山后背拉起贺涧山的后领往后拽,“贺涧山!!!”   贺涧山差点被他拽倒,及时站起身子,笑吟吟问他,“怎么了?小祖宗,又发什么脾气。”   还嫌他乱发脾气!   乔明熙气死了,气坏了,一头撞到贺涧山胸口,“水性杨花!不安于室!”   贺涧山把被小狗舔过的右手抬高,不让乔明熙捧着,另一只手搂住乔明熙的肩膀,“不错了,还会用这个成语,你中文水平比英文好多了。”   “王八蛋!”乔明熙撞不到他,扬起脸骂他。   “怎么回事?我就出来二十分钟。”贺涧山看他气得通红的眼睛,可爱极了。   “王八蛋,你快亲我。”乔明熙踮起脚,“亲我,亲我,快点。”   贺涧山:“?”   不过他还是依着小祖宗的话,低头好好吻了一会儿乔明熙的唇,宠溺地问:“是不舒服了吗?”   旁边的女生看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悄悄走了。   乔明熙抿抿唇,手指戳在贺涧山胸口,“你都订婚了!不准和其他人调情!”   贺涧山失笑,“我要把刚刚的话收回,你的中文水平一点也不好,怎么就叫调情了,她只是来和小狗玩而已,是你让我和你朋友好好相处,我才和她聊天的。”   “我,那我没有让你和人家玩啊。”乔明熙气鼓鼓。   贺涧山:“我和她也没有工作对接啊。”   “哎呀,反正就是不行。”   贺涧山捏捏他的鼻子,“小醋包,我多爱你,你不知道吗?我戴着戒指呢。”   贺涧山无名指上的戒环在月下闪过一抹银光。乔明熙嘟着嘴,“好吧好吧,那我原谅你吧。”   “陪我去洗手。”贺涧山小狗洒下的垃圾处理掉。   乔明熙一路走,一路还在教育贺涧山,“你要老实一点,我可是有精神洁癖的,你不许想别的人,也不许看别人,男生女生都不行。”   贺涧山洗完手,捏捏乔明熙的脸,“你对我提的要求,你自己能做到吗?”   乔明熙:“我当然能!”   贺涧山轻轻摇头叹气,乔明熙的心大得漏风,刚到时还和朋友勾肩搭背,现在还来教育他。   他还没地儿诉苦呢。   “好啦,我身心都只对你忠诚。”贺涧山说了,乔明熙才罢休。   但后半程,他没让贺涧山再离开自己身边。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   贺涧山虽然坐在他身边,但聚会上向贺涧山投来眼神,或者直接上前邀请喝酒的人可不少。   他还担心贺涧山融入不进来,这简直是回家了嘛!   还好贺涧山不是玩咖,他才不要一个脏男人。   聚会尾声用了非常俗气的真心话大冒险。   中国人的保留节目。   这个游戏永远是最刺激的,因为到后半程,留下的都是爱玩的人。   大家喝酒都喝上头,总有人做出大胆放肆的行为,说话也没把门的。   贺涧山没来之前,乔明轩给乔明熙定了门禁,乔明熙一般不会参与后半夜的活动,贺涧山来了,乔明熙才第一次玩到最后。   一个男生爆出自己和前男友以及现男友纠葛把氛围推到了高潮。   三人行的爱情剧永远那么吸引人目光。   青年人的嗓音震得贺涧山耳朵疼,他完全理解不了大家的兴奋点在哪儿。   在进入敏感描述的时候,贺涧山从后捂住了乔明熙的耳朵。   乔明熙坐在他左前方,脑袋后仰,“你干嘛呀!我听不到了!”   贺涧山用口型对他说:“少儿不宜。”   乔明熙抓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让我听听,让我听听嘛。”   贺涧山抓住他两只手,一起捂在耳朵上,“别闹。”   乔明熙想听的要命,他和宋知暖都是第一次恋爱,之前只会傻玩儿,早知道谈恋爱这么刺激就早谈了。   他反手,在贺涧山腰腹上狠狠拧了一把。   好硬   拧不动。   乔明熙收回爪子,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贺叔叔,松开我,让我听听吧。”   贺涧山犹豫了一下,一些违背公序良俗的重要情节已经过去,又经不住乔明熙一叠声地喊贺叔叔,送了乔明熙的耳朵。   谁知,他刚放手,就有人不遵守游戏规则,没有转瓶子,直接问那个男生,“你和前男友最喜欢什么姿势?”   男生:“当然是厚乳啦,又深又爽。”   乔明熙就听到这两句,一头雾水,凑到贺涧山耳边问:“什么是厚乳啊?牛奶吗?牛奶是什么姿势?”   贺涧山睨了他一眼,眼神说不上温柔,“是牛奶,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要给我吗?”乔明熙高兴又好奇,“什么时候?”   贺涧山喉结滚了滚,“嗯,我给你,应该快了。”   乔明熙还接着问:“好吃吗?”   贺涧山把他脑袋按进怀里,咬牙道:“吃了你就知道了。”   游戏进入下一轮。   禁止选真心话。   这一轮被选中的人必须听从上一轮被选中的人的安排。   贺涧山在这一轮眼界大开。   切实感受到了,他和现在大学生的代沟。   一个青年竟然兴高采烈地答应在整局游戏中给另外一个人当狗?   全程以主人称呼对方,主人有权命令“狗”代替他所受到的一切惩罚。   还好接下来没有太出格的举动,无非是喝喝酒,喂喂食之类的。   “狗”被要求用舌头卷着喝酒的时候。   贺涧山问乔明熙,“这样,明天见面不会尴尬吗?”   看贺涧山表情不对劲,乔明熙还和他解释,“这个游戏起源在幼儿园,幼儿园里面还有互相当狗的,一个人有好几条狗,或者当猫当仓鼠的,要人缘好的人才能当呢!”   贺涧山大为震惊!   他大概真的成贺叔叔了。   下一轮,酒瓶对准了贺涧山旁边的一个男生。   染了粉色的头发,脸又小又白,被点到的时候话都说不清楚,带他来的朋友替他结尾,“人家刚十八岁,你们悠着点。”   那就只给他派了一个传统吃巧克力棒的任务,“指定一个身边的人,从两端开始吃巧克力棒,吃完才能算数。”   粉头发男生右边是一个女孩子,左边就是贺涧山。   他有些腼腆,轻轻拽了下贺涧山的衣角,贺涧山礼貌回头,男生声音小小的,“你能配合一下我.....”   “没问题!!!!”乔明熙跳起来。   手速快得带出残影,抽出巧克力棒往贺涧山嘴里一塞,自己吭叽咬掉一节,还没咽下就开始说,“任务要求是指定旁边的人从两端开始吃巧克力,又没说谁和谁吃,我和贺涧山吃也行啊。”   贺涧山咬着巧克力棒,微微眯眼,眼神落到乔明熙身上。   在说:你还挺聪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第 71 章 乔明熙,以   众人兴奋地哇了两句,   看见两人手上闪烁的婚戒,马上没劲儿地噫——了一声。   大家只想看热闹,并不想看秀恩爱哈。   有人催了, “你俩快点,还要玩下一轮呢。”   “唧到了。”乔明熙小老鼠一样,吱吱吱吱咬巧克力棒。   规定不让用手,他吃的很慢。   吃了半天也没去多长一截,他急的小手去拉贺涧山衣服, 用眼神催促他,“你也吃点啊!”   他眉飞色舞, 小小的嘴巴插着褐色巧克力棒, 唇珠被压得凹陷, 两侧却显得更饱满。   贺涧山依他, 咬掉一口巧克力棒。   骤然拉近与乔明熙的距离。   他垂着眼睫,深邃眼眸里漫开沉沉暗绪,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乔明熙脸   骨子里的占有欲悄然翻涌,内敛又极具压迫感。   乔明熙突然僵住, 好像又被掐住了后颈, 无法动弹。   贺涧山半抬眼皮, 看他。   像是等待,又好像含了别的意思。   乔明熙懵头懵脑,心跳开始加速,又向前咬了一口巧克力棒。   两人鼻息也缠绕在一起,乔明熙又闻到了令他着迷的须后水的味道, 这次裹着巧克力的甜香。   他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裤缝。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催促。   吃巧克力棒这种过时的手段,只有用在陌生人上才有一丁点看头。   为什么这次....好像看见了一场狩猎。   无辜的兔子还不知所以, 一步步往陷阱里走。   成年男人按兵不动。   乔明熙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他继续吃着巧克力棒。   两人的唇隐隐约约能碰到。   可明明还有半厘米的距离。   不知是谁吹了个口哨。   乔明熙突然血液上涌,脸颊发烫。   想要后退。   贺涧山扣住他后脑,唇紧密贴上,巧克力棒全数进入贺涧山口中。   所有人都在惊叫。   贺涧山笑的坦然,把乔明熙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膛,还拍了拍他的后脑,以示安抚。   乔明熙喘不过气,心脏跳的太快了。   他好像丢失了那一瞬间的记忆,贺涧山舌头伸进他嘴里了吗?   是伸进他嘴里卷走的巧克力棒吗?   乔明熙脚趾都蜷缩起来。   亲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刚刚在屋外也和贺涧山接吻了,并没有人在意他们。   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贺涧山刚刚.....那样看他是什么意思?   乔明熙几乎不敢再从贺涧山怀里抬头了,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熟悉的朋友们。   等这一轮热闹过去,贺涧山悄声问他:“要不要回家?”   乔明熙疯狂点头。   他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悄离开了。   出了大门,乔明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   他又快忘了,自己是为何感到如此羞耻。   贺涧山提醒他,“现在你还觉得亲吻是一件平常小事吗?”   乔明熙:“啊?”   贺涧山欺身,目光只直勾勾落在乔明熙脸上,“宝贝,我不信你刚刚没有感觉。”   乔明熙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又不知道懂了个什么,“什么,什么感觉?”   贺涧山:“我快吻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下意识想要躲开,为什么会害羞到不敢看我,你心里有一点害怕对吗?对于我过界、冒犯的害怕,还有在众人面前,仿佛被窥破秘密的尴尬和无措。”   乔明熙啊了一声,听懂了一半吧。   从他迷蒙的眼神里,贺涧山读懂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所以,你仍旧觉得亲吻是普通的事吗?和人约会,顺便礼貌的吻别,你现在还能接受吗?另外一个男人像我一样,对你做刚刚做的事情。”   乔明熙头摇成拨浪鼓,“不要!”   不要,不喜欢,不想和别人亲吻。   贺涧山感到一丝愉悦。   小孩子家家的,思想还是很容易被纠正的。   他看着乔明熙的眼睛,“所以,少和别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牵手拥抱亲吻,都只能和你喜欢的人,也就是我做,懂吗?”   乔明熙点头,“懂了。”   又问:“所以你之前一直不肯亲我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贺涧山:“你....该聪明的时候又转不过弯。”   乔明熙跺脚,“就是啊!我都允许你亲我了,你还是不亲。”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病情影响,你只是想找人发泄,满足身体的需求。”贺涧山第无数次解释,“明熙,我要十分肯定,你喜欢我,且只喜欢我,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乔明熙勾住贺涧山的脖子,乖乖地说:“好吧好吧,现在我已经喜欢你了。”   贺涧山不安的心得到慰藉,“你的喜欢来的可真不容易。”   乔明熙对感情的极致要求,让贺涧山对他很放心。   长得不够好,对他不够好,或者说自己不够好的人,都入不了乔明熙的眼。只要小孩不要稀里糊涂被人骗着带坏,异地恋也不是大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乔明熙的自律性!   贺涧山在做他离开的准备。   先买了一只体重计,网购送到家的时候,乔明熙掩面长叹,“我不要上秤啊!!!!我最近吃了好多啊。”   贺涧山给体重计充上电,“你又不胖。”   “嘁,在你眼里,我长成猪你也说不胖,才不信你呢。”   贺涧山在床上翻了个身,认真反思!   他最近真是太懈怠了!好久没有上体重秤了!   还一直吃吃吃吃。   都怪贺涧山,老说他不胖不胖,一个劲儿喂他吃东西。   他手伸到衣服底下摸了摸肚子和腰。   好像是变软了,应该是长了点肉。   恋爱使人堕落!   乔明熙一个枕头向贺涧山砸过去,“就是你,老说我太瘦了,我才长肉的。”   贺涧山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让你和我一起锻炼,你又要睡懒觉,再说,有肉肉多可爱。”   贺涧山捏了捏乔明熙的脸颊。   乔明熙确实圆润了一点,和乔母接视频的时候,乔母偷偷谢谢了贺涧山,他们家就没人能把乔明熙养胖。   “反正我不上称。”乔明熙摆烂似地躺在床上,“我起码得瘦到两尺一再称。”   “不可能?”乔明熙习惯性搂着他的脖子,舒服地靠在他怀里。   贺涧山抱着他上称,称完又把乔明熙放下,自己站上去。   乔明熙:“!!!现代版曹冲称象啊!你好卑鄙!”   贺涧山把乔明熙抱到腿上,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告诉他,“100斤,宝宝,我回来会检查你的体重,要是低于这个数字,你知道后果的。”   乔明熙:“!!不行!我还要减肥呢!不对.....你要走了?”   乔明熙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美梦醒来。   自言自语,“是啊,你要走呢。”   他和贺涧山一起在英国生活一个多月,换下厚重的大衣,穿上春装。   舒服到他都忘了,贺涧山只是送他过来安顿。   贺涧山,还有自己的工作。   “我们要分开了吗?”乔明熙问。   贺涧山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十分肯定地回答他,“不会,我每周都会过来。”   “然后呆一晚就走是么?”乔明熙没有以前那样,一听贺涧山要离开就急的跳脚,平静得不符合他的性子,“而且,也不一定每周都能来吧,你工作那么忙。”   他平静下的失望和难过扎得贺涧山心疼,“你不高兴可以发脾气的,宝宝。”   “发脾气你也要走的。乔明熙从他身上下来,下楼去了。   贺涧山恍然,乔明熙发脾气是因为他拿捏准了,一发脾气,所有人都会顺着他。   而他一次又一次地和自己发脾气,自己却让他一次次的失望。   在分离这件事情上,乔明熙已经不想和他发脾气了。   他失去了安抚乔明熙的资格。   贺涧山有一瞬冒出过要不要换到英国来工作的想法。   马上被他否定,且不说现在的工作他丢不开手,就手下几个学生,他也要为他们负责。   再者,乔明熙毕业后去哪儿还不一定。   他是攥着风筝线的人,注定不能和风筝一起飞翔。   事情不因乔明熙的心情有什么改变。   只是在贺涧山离开的前几天,乔明熙出门的频率变高了。   贺涧山已经做好了晚饭,“今天也不在家吃吗?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乔明熙穿上他的新球鞋,“我和朋友约了打网球,你去也是在旁边等。”   “我陪你去吧,万一受伤......”   乔明熙开门,踏出去一步,背对着贺涧山,“我也得习惯你不在的日子。”   嘭——   门被关上。   贺涧山透过玻璃窗,看见乔明熙开了红色的跑车。   那是打完网球还有别的安排。   不然乔明熙不会开跑车。   贺涧山撤了一个碗,吃完饭在家里开始着手安排工作上的事情。   等他再次看时间事,已经十一点半。   乔明熙还没回来。   他拨电话过去,关机。   应该是没电了。   贺涧山不会蠢到以为乔明熙从下午四点打网球打到十一点半。   他少见的有些焦躁,去洗了个澡。   手机放在柜子旁边,谨防有电话进来。   果然,洗到一半,他关了水接通电话,不是乔明熙,是陌生电话。   “您好。”   那边是男人的声音,带口音的英语:“请问是贺先生吗?我是格洛斯特郡警察局的米勒警官。您认识一位叫乔明熙的先生吗?”   “他是我爱人,他怎么了?”   “他目前在警局。他坐的那辆车尾灯故障,被我们拦下来了,驾驶员无法提供有效的保险文件,乔先生的护照也不在身上,我们需要确认他的身份信息。他把您列为紧急联系人。”   “他在哪?”   “A66公路旁的那个警局。他没事,只是在等你。”   “我过来。”   “好,到了报名字就行。”   贺涧山匆匆穿上衣服,往警局赶。   贺涧山推开警局的门。   值班台后面的女警抬头:“贺先生?”   他点头。   女警起身,带他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乔明熙在里面。”   贺涧山隔着玻璃门,看乔明熙坐在金属折叠椅上,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从接到电话开始他就紧张,警察告诉他乔明熙没事,他也无法抑制这种紧张。   乔明熙歪着身子,烟粉色的圆领卫衣滑到右肩,露出一截锁骨。   袖口是堆在手腕上,他缩着手,指甲藏在袖子里,只露指尖。   这个角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他鞋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百无聊赖。   贺涧山的紧张缓解大半,他才推门进去,“明熙。”   乔明熙抬头,脚往后收,往椅子里又缩了一点,“你来了。”   贺涧山脱下外套将他裹住,“嗯,吓到没有?”   乔明熙摇头。   贺涧山揉了揉他的耳垂,“身体也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   “不可以撒谎哦,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贺涧山耐心又温柔,“我会处理好的。”   乔明熙咬了咬嘴唇,抬头看贺涧山的眼睛,“你要骂我吗?”   “我只担心你有没有出事。”   乔明熙再次垂下头。   贺涧山估摸他没什么问题,“你等着,我弄完带你回家。”   乔明熙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塌下来,他把贺涧山的衣服拉紧了,脸埋进领子里。   熟悉的,喜欢的味道让他心安。   被警察拦住的时候,他就吓得不会说话了,警察带着口音的英文听得他格外费劲。   翻便了口袋也找不到驾驶证,他手都开始抖。   警察再告诉他租车合同有问题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坐牢了。   张珂非要新租一个越野车兜风,他们两都不会处理这些问题,谁知道正规的租车公司还会骗人呢。   回到值班台,女警递过来一张纸。“接收确认,签一下”   贺涧山牵着乔明熙走出警察局,“你为什么去租车,不是开了车出去的吗?”   乔明熙还没回答,一个妇女的声音有些尖锐传来,“明熙!”   女人从警察局外向乔明熙跑来,“明熙,张珂没事儿吧?你们去哪儿了啊?怎么弄成这样。”   乔明熙:“阿姨,张珂没事儿,我们都没受伤,你去接他就好了。”   “天呢。”女人拍着胸口大喘气儿,“人没事就行,这是你家里人吗?”   女人和贺涧山握手,“你也是来陪读的吗?做大人的真不容易,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啊,今天真是太匆忙了。”   贺涧山没多解释,“嗯,我是明熙家里人,您快去看看孩子吧。”   两人目送女人离开,贺涧山低头看着乔明熙,“张珂。”   又是张珂。   十处打狼,九处在。   抄作业有他,玩游戏有他,进警察局也有他。   乔明熙心虚得低头。   贺涧山也没多说,就轻轻问了一句,“你就打算这么习惯我不在的日子啊。”   乔明熙小声嘟囔,“你说了,不怪我的。”   贺涧山把人带回家。一路上仔细思考。   教育方式是因人而异的。他手底下的学生,只需要给予他足够的帮助和支持,他们自己能茁壮成长。   但乔明熙!   你手松一分,他马上能给你闯个大祸。   他现在开始佩服乔明轩的教育手段了。   隔天,贺涧山急匆匆去取了个快递。   乔明熙看他那么急,问:“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贺涧山:“监控。”   乔明熙:“什么?”   贺涧山:“监控,挂在客厅,乔明熙,以后你的门禁是十点。”   乔明熙发出尖锐的爆鸣:“啊——————————————”   “为什么比我哥给我定的还早半小时!”   “你不是说不骂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和营养液啊宝宝们! 第72章 第 72 章 吻落了下去   “我没有怪你。”   贺涧山把监控按在可以纵览全局的位置。   “你出去玩儿, 被骗了,你是受害者,我怎么可能怪你呢。”   乔明熙:“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设门禁!还给我安监控, 我要跟我哥告你!”   “你打算和大哥说你租了一辆手续不齐全的车 ?”贺涧山把监控连上自己的手机。   乔明熙咬紧下唇 ,气死了气死了。   乔明轩知道他去租车出了意外,一定要和爸妈说,爸妈一定会联想到他出事故。   那不得吓坏妈妈了。   乔明轩还不知道怎么管他呢。   乔明熙只能委屈地嘀嘀咕咕,“大骗子, 说好不怪我,赶紧回国去吧!”   贺涧山:“因为张珂开始赶我啊?”   乔明熙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在故意找茬吗?”   “宝宝, 你交朋友我不限制你, 但是你做事出格, 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记住了。”   乔明熙:“难怪张珂说你像我爹,不像我男朋友,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贺涧山叹气。   又是张珂。   如果是个情敌, 他还好处理。偏偏是乔明熙的好朋友。   “这个张珂跟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妈妈为什么也在英国。”   “读语言的时候就认识了, 一开始他妈给他找了个陪读, 但是张珂念了两年都没能考过语言,他妈妈就亲自过来陪读了。”   贺涧山人都恍惚了,“语言,还能学两年,还能考不过?”   “诶呀, 又不是人人都学习好。”乔明熙现在最烦和贺涧山提学习。   贺涧山忍了又忍。   真希望坏学生离自己家孩子远点啊。   贺涧山提醒他,“我检查的东西,除了体重之外, 还有成绩,明熙,起码不要挂科。”   乔明熙:“那我可不敢和你保证。”   “你多念一年,我们就要多异地一年,”贺涧山握住乔明熙双手,“算我求你,好好学行吗?”   乔明熙心道,这可坏事儿了。   不能按时毕业,还真要多异地一年。   这也太为难他了。   乔明熙下军令状似的,“好吧,我会好好学习的。”   “乖。”贺涧山顺手就给乔明熙手机装了定位,“宝宝,如果十点我没在监控里看到你,我会看你的定位的。”   “暴政!暴政!”乔明熙夺过手机卸载软件。   贺涧山:“这也是为了监督你好好学习,难道你不想早点结束异地吗?”   乔明熙恶狠狠地说:“那我也要给你装!你要是敢去乱玩你就完蛋了!我将每天查看的你的行踪,让你狠狠感受被监视的感觉。”   贺涧山大方递出手机,“密码你知道。”   乔明熙哀怨到都不出去玩儿了,他要把自己逼成一个无情的学习机器。   让贺涧山后悔!哭泣!   抱着拿了全A,但是不快乐的他大声说我错了!   他在冷漠地看着贺涧山,“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你哭什么?”   乔明熙抱着书,给自己幻想美了。   贺涧山给他送水果,“两小时了,这一页还没看完啊?”   乔明熙:“你滚吧,我有自己的节奏。”   乔明熙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   诶,他的笔太花哨了,扰乱他视线。   他打开手机,打算网购派克的笔。   无意刷到vlog里的学习水杯,学习是需要多喝水的。   如果去图书馆的话,重新买个包。   现在的ipad型号太老了,不方便做电子笔记。   这个软件是啥?   乔明熙跳转到社交媒体,仔细搜索那种可以做花花绿绿的电子笔记的软件,并潜心学习。   贺涧山做个饭回来,拿起手机。   差点以为遭遇境外诈骗。   电话清单一样长的扣款信息。   水杯纸巾电脑保健品,还有一双适合久坐鞋。   ?   贺涧山捏了捏眉心,坐下来。   给乔明轩发了个微信。   【贺涧山】:你辛苦了。   乔明轩马上回拨过来,“你自己选的老婆,我们家不接受退货换货。”   贺涧山:“没想退,只是想问问,明熙是不是,不是学习的料。”   乔明轩:“我们全家都不是,你要求别太高了,再给孩子逼出毛病。”   “好吧。”贺涧山语气无尽的为难。   乔明轩:“早跟你说不要那么惯着他,你加油吧。”   贺涧山安慰自己,好歹现在乔明熙花他的钱了。   应该是不气自己要回国的事儿了。   他打开手机,看扣款信息一条条跳出来。   莫名觉得挺可爱的。   小家伙还给自己买了提升记忆力的鱼油。   他的笨脑袋吃什么油都没用了呀。   乔明熙购物中,宋知暖一个电话打过来,“乔儿,贺涧山走之前一起吃个饭呗,韩奕宸也要回去,我们一起约一顿。”   “都行,他明天,后天,大后天走,明天吃饭?”   宋知暖:“行,他来英国我就见到他一回,他忙吗?我想让他帮我带东西给楚千。”   乔明熙:“他忙死了。”   “什么事情啊?”宋知暖问。   “忙着对我施行暴政。”乔明熙无力望天,“折磨我,恐吓我。”   宋知暖:“别用这么有文化的词儿,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乔明熙捧着电话去二楼找贺涧山,“明天出去吃饭啊,宋知暖给你送行。”   贺涧山还在看扣款信息。   笑着问乔明熙,“张珂也在吗?”   “你不会真的讨厌他吧?”乔明熙阴阳怪气,“讨厌他不敢说,就知道管我,有点窝囊哦。”   贺涧山:“好啊,那我现在就明令禁止,勒令他禁止再和你来往。”   乔明熙:“开玩笑的,不说你窝囊了。”   贺涧山:“我和他又没关系,我干嘛费心费力管他,我又不是闲得慌。”   这算是贺涧山第一次正式在乔明熙的朋友圈亮相,乔明熙花了一整个晚上给他做准备。   贺涧山:“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当然!”乔明熙在给贺涧山吹头发,“你的颜值,就是我的面子。我要是早早和一个普通男人订婚,不得被笑死。”   贺涧山:“行吧。”   他要接受一个新的评判标准。   优越的外表能给小爱人撑腰。   有贺涧山在,宋知暖就安排一顿单纯的饭,什么娱乐活动都没加。   这一顿饭都够贺涧山发挥了。   侍酒师过来推荐酒,乔明熙说“来一杯西拉”。   贺涧山:“他喝气泡水”。   侍酒师看贺涧山,乔明熙也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你吃药了。”   汤端上来,奶油南瓜汤,上面飘着几滴绿色罗勒油。   乔明熙用勺子搅了搅,说“太甜了”,只喝了半碗。   沙拉里面的松子他倒是挑着吃完了。烤鸡胸肉上桌,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柴”。   贺涧山把自己那份切好的换给他,把他剩下那半盘挪过来。   张珂悄悄问宋知暖,“明熙怎么受的了的?”   宋知暖:“乔明熙的容忍程度和对方的颜值成正比。”   贺涧山忙前忙后伺候乔明熙,自己的餐食吃得干干净净不说,用餐礼仪比他们更优雅。   还能顾上所有人酒是否需要续。   看他吃饭是一种享受,如果他不和乔明熙一直犟嘴的话。   韩奕宸的航班在明天,吃完饭后,宋知暖要和他去过二人世界。乔明熙把宋知暖拉到一边,“你完全不难过啊。”   宋知暖:“难过什么?一直待在一起才会腻吧。”   乔明熙决定,他也不要那么难过了。   显得很丢人。   贺涧山回去以后,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乔明熙给家人带的礼物。   他在楼上的时候,乔明熙就在楼下。   他去楼下,乔明熙就去画室。   明明还有一天才分开,践行饭吃了,好像就开始了分别倒计时,分离的时间变长,变成一场缓慢的折磨。   贺涧已经把道理掰开揉碎讲了无数次,也保证会经常来看乔明熙,但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法阻挡时间一秒一秒走过带来的压力。   每一次时针的转动都在提醒他们分离的事实。   贺涧山也十分不舍,但只有乔明熙有难 过的权利,要用自己的态度让乔明熙明白,异地恋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儿。   他在画室找到乔明熙,乔明熙正在画画打发时间,贺涧山蹲在他旁边,“宝宝,很不开心吗?”   “没有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乔明熙拿着画笔,细调光影,目光专注,“天天待在一起才会腻,分开也挺好的。”   贺涧山分不清乔明熙说的是气话,还是......   “明熙,你觉得腻了吗?”贺涧山手搭上乔明熙的腿。   似是想用肢体接触验证问题的答案。   乔明熙没回答他,“我画完再找你,你先出去吧。”   “好。明熙。”贺涧山的不舍只能体现在叫一叫乔明熙的名字。   他离开了画室。   乔明熙把那张画布撤下,换了一张新的,寥寥几笔,蓝墨色勾勒出冬夜,树影重重,山峦起伏的形状,和潮州别墅看出去很像。   画完,他感觉很满意,拍照发给了宋知暖。   【一只小太阳】:你怎么画这个风格的?你以前不是说欣赏不来这么冷的色调吗?   【熹熹】:因为我的审美更宽泛了。   【一只小太阳】:emmmmm,乔儿,我怎么看着有点不舒服呢。   乔明熙没回,把这幅冷得冰人的画晾到一边。   那些轻快的暖色激不起他的创作欲,他心口闷得不行,好像一直憋着一口气,谁又惹他了?   没人惹他啊。   可他好像被谁气的很严重。   乔明熙又铺了一张画布。   唰唰把颜料往上堆,看起来像抽象派,其实是他自己乱画的。   ......   贺涧山做了好几个乔明熙爱吃的菜,等他走了之后,阿姨会来照顾乔明熙起居。   做好饭。   他朝着画室喊乔明熙过来吃饭,乔明熙应声,坐到了他对面椅子上。   贺涧山脑子里空了一拍,“你不坐过来吗,我给你的栗子鸡翅去了皮。”   “坐这儿宽敞,反正以后也是我一个人吃饭。”乔明熙表情没有赌气的意思。   贺涧山沉默一瞬,“坐我旁边来吧,明熙。”   乔明熙已经开始看手机了,“坐也坐不了两次,我懒得动。”   手机里传来小怪兽的叫喊,乔明熙说完还笑出了声。   贺涧山只能把去皮剔骨的鸡翅放到乔明熙手边,“多吃点,别看手机了。”   吃一顿饭,乔明熙一直在看手机。   贺涧山自己也在回忆,一开始遇见乔明熙的时候,他吃饭是会玩手机的。只是两个人一起吃后,慢慢的,乔明熙玩手机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不再玩。   贺涧山:“以前你一个人吃饭,也是看手机吗?”   “对呀。”乔明熙滑到了综艺的讨论区。   贺涧山:“你高中毕业一个人来的英国吗?”   “是啊。”   贺涧山没有斥责乔明熙吃饭看手机这个坏习惯。   一个人在空荡的大房子里吃饭,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也太寂寥了。   贺涧山又开始心疼乔明熙。   一个人住二百多平的复式小别墅,一个人吃山珍海味,多可怜啊。   吃完饭,乔明熙一反常态地没有粘着他,贺涧山还没有应对“沉默的乔明熙”的经验。   收拾好后忧心忡忡去洗澡。   听见卧室门被推开,他像毛头小子一样,立刻关了水,想出去见见乔明熙。   走出浴室,就看见乔明熙给了他行李箱一脚。   滚轮呜呜呜呜呜滑到墙角。   小小的行李箱被踢到墙角,像是在哭泣。   贺涧山没忍住笑出声。   他只围了条浴巾,乔明熙看着他,红了脸,“什么破箱子放路中间啊,挡住我了。”   贺涧山关上了门。   长舒一口气。   靠在门上,笑的肩膀轻颤。   他还以为乔明熙不生气。结果只是在生闷气。   太好了,明熙还在生气就太好了。   他冲完澡,换好衣服出去,温声问:“要不要去洗澡?”   乔明熙:“我去次卧洗,我今天睡那边。”   贺涧山不急不慢回,“次卧给你改成衣帽间,你忘了吗?”   乔明熙拿着睡衣的手一顿。   对哦。   他还因此开心了好久。   狡猾的贺涧山,这个房子只剩一个卧室了。   乔明熙抱着他的睡衣,“我去画室睡。”   “明熙。”贺涧山拉住走到门口的乔明熙,轻轻一带就把人拽进怀里。   乔明熙扭了扭身子,“松开我,你干嘛。”   贺涧山垂眸看他。   吻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 73 章 最先忍不住   乔明熙推了一下贺涧山的肩膀。   力气非常小, 只是象征性拒绝。   就沉迷进这个吻里。   贺涧山没有咬他,没有很用力地吸他的舌头。   只是轻轻舔他的嘴唇。   像他教给贺涧山的那样。   他很大度地打开口腔,放贺涧山的舌头进来, 贺涧山舌尖顶了顶他的,然后靠在一起。   非常温情。   结束时,乔明熙还有些意犹未尽。   贺涧山鼻尖碰着乔明熙的鼻尖,“你很喜欢啊,宝宝。”   乔明熙嘟囔, “还不是我,教得好。”   他抢了贺涧山的台词 。   贺涧山把人吻软和了, 脸红了, 才把人抱到床上, 让乔明熙坐在他腿上, “宝宝,有脾气要向我发出来。”   乔明熙控制着表情,非常轻松地说:“我没有脾气。”   贺涧山摸着他的胸膛,手掌覆盖在微微鼓动心跳上, “这里不难受吗?闷在这里, 心脏会不高兴的。”   贺涧山捞起乔明熙的手掌, 让他手指攥成拳,“宝宝,你的心脏就这么大,它不间隙地跳动已经很累了,我们别再给他压力好吗。”   乔明熙仿佛看见心脏变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小人, 头上艰难地顶着一块巨石。   这块巨石,就是他今天憋的气。   贺涧山吻了吻他的脸颊,“心疼心疼小心脏吧, 宝宝。”   乔明熙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它为什么要不舒服,小暖都没有因为韩奕宸的离开不是舒服,我也不会不舒服。”   贺涧山终于懂了。   小朋友的自尊心,小朋友的不服输。   他笑着叹了口气,气比笑长,捏住乔明熙的鼻尖,“你个张牙舞爪的小霸王,和宋知暖比什么。”   “我怎么了,我怎么就非得难过啊!”乔明熙冲贺涧山嚷嚷。   贺涧山鼓励他,“这就对了,不高兴就说出来。”   乔明熙气得一口咬在贺涧山肩膀上,“我说了!我没生气!!!!”   贺涧山痛的发笑:“宝宝,我乐意看着你因为我们的分开而发脾气,人和人不一样,每段感情也不一样,宋知暖和韩奕宸对感情是什么态度我不清楚,可我们已经决定要永远在一起了,这是我们给彼此的承诺,是一种精神契约,我们可以为每一次分离放肆伤心难过,因为我们的契约受到了威胁。”   “可,可是,”乔明熙气息弱下来,像在竭力忍着别的东西,“好丢人,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怎么不是呢,我就是非你不可。”贺涧山碰了碰乔明熙憋红的眼眶,“贺叔叔就你一个宝贝呀,哭吧,宝贝儿。”   乔明熙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贺涧山摊开掌心接住,记住这温热的水液落到掌心的滋味儿。   是带他的小爱人为他流的。   比一切言语都来得有说服力。   他终于确定,明熙心里有他。   属于爱情的那一部分,是他的。   “宝宝,明天请一天假吧,我们出去走走。”   一滴泪流到乔明熙鼻尖,贺涧山指尖给他刮去,也没劝他别哭。   乔明熙哭唧唧地问,“明天可以不去上课吗?”   贺涧山把掌心的泪摊在乔明熙面前,“你明天有心思上课吗?”   乔明熙心情好了一半,“那说好不去上课了哦。”   贺涧山:“嗯,去给教授发邮件请假吧。”   “不用啦,”乔明熙眼泪挂在脸上,用手背擦了一把,“我找个人代我去上就行了。”   贺涧山扶额,“宝宝,我你以前逃过多少次课啊。”   乔明熙在贺涧山怀里扭了扭身子,“你好双标啊,陪你玩就可以翘课,我自己想出去玩就不行。”   贺涧山:“因为我知道你明天去学校也不会有心思上课,不如好好调整好状态,再回去学习。”   乔明熙急了:“你今天晚上还有跟我说这个吗!”   “不说了不说了,不哭宝贝。”贺涧山把乔明熙按进怀里,摸他的后颈和耳朵,“乖孩子,我们睡觉好不好?”   乔明熙带着哭腔:“那我们明天去哪儿玩儿啊?”   “去你常去的地方,我不想在你和我说你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东西的时候,脑子里想象的画面都没有。 ”   乔明熙蹭着贺涧山的胸膛说嗯。   贺涧山:“还去睡画室吗?”   乔明熙小猪哼哼,“不去了,没有床。”   “那我抱你去洗澡?”贺涧山问。   乔明熙答应了。   贺涧山脱掉了乔明熙所有的衣物,脱到小裤的时候,乔明熙才开始害羞,“啊,这个,也要脱吗?”   贺涧山目光里有些东西,乔明熙看不懂。   “洗澡,不脱吗?”   乔明熙手掌沾了水,捂住贺涧山的眼睛,“你干嘛这样看我。”   贺涧山呼出一口气,提醒自己循序渐进,不要揠苗助长。   教会乔明熙他不感兴趣的东西是很难的。   “听话,我快点给你洗完,早点睡觉早点起床,早点出发。”   “哦,对对对。”乔明熙自己刷的就把小裤扯下来了。   坦坦荡荡。   一只脚踩进浴缸里,回头催贺涧山,“你快点啊,我要玫瑰味儿的精油。”   贺涧山:“.....好。”   非常纯洁地给乔明熙擦身洗头,乔明熙还在一旁指指点点:“你别老搓我手臂啊,我的后背,要很多泡泡。”   他背过身对着贺涧山。   蝴蝶骨凸起,扭着的腰成了好看的弧线。   剩下淹没在白色泡沫之中。   “贺涧山,我想再买个新的,这个玫瑰味儿都淡了,你说是不是。”   贺涧山:“.....你说是就是吧。”   “你快点啊,我都困了。”   乔明熙不生气了,话又多了起来。   贺涧山的教学计划毫无施展的空间,把人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就放到被窝里睡了。   乔明熙生了一天气也挺累,趴在贺涧山胸口很快就睡着了。   贺涧山像摸小猫似的,掐了掐他的后颈,“快点长大吧,明熙。”   两人的第一次冷战就这么化解。   第二天贺涧山叫乔明熙起床的时候,乔明还是起不来,千哄万哄,给刷完牙才清醒一点。   又花了两小时搭配衣服,弄发型。   出门的时候,贺涧山直接开车去了餐厅。   乔明熙:“才吃完早餐啊。”   贺涧山:“距离我们吃完早餐,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   乔明熙:“那我穿的好看点,还不是你饱眼福,我走在路上,我能看见我美丽的脸和精致的衣服吗?还不都是你看,你占了便宜还在这里抱怨。”   贺涧山:“.....我没有抱怨。”   不过两人确实不太饿,随便吃了点东西。在蒙彼利埃街区闲逛。   店面橱窗摆满雕花银器、复古相框、老式油画与琉璃摆件。乔明熙指尖轻贴玻璃凝望,神情专注柔软。   贺涧山:“喜欢吗?”   乔明熙摇头,“不想要。”   贺涧山:“不想要,怎么常来这边。”   “我们这种艺术家都要来的,不知道这边上新了什么东西,有了什么变化,说出去会被人笑的。”   贺涧山不解,“你平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才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呢,但我必须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乔明熙眼里燃起熊熊小火苗。   贺涧山是在德国留学,留学生的攀比风气要淡许多。不管来时怎么样,走的时候都只想毕业。   一心毕业。   英美澳的学校有些金融产品的性质,对这边的虚荣心和鄙视链圈子也有所耳闻。   乔明熙小小年纪就过来,难免沾染些这样的习性。   没有特别严重,已经算本性纯良了。   多些了解些东西也不是坏事。贺涧山便没有多说他什么。   乔明熙像完成任务一样,穿梭于各种店面。   时不时摇头,发出啧啧声。   可以看出来,对这些东西并不满意。   走完最后一家,乔明熙拍拍手,“好了!我看完了。”   贺涧山:“你平时就来这些地方?”   乔明熙:“当然不止,接下来去我最喜欢的店!”   乔明熙带贺涧山去了一间花店。   老板是中国人,花材丰富,乔明熙一进店面就松开了贺涧山的手。   贺涧山抓了抓空空的掌心。   好吧,他知道乔明熙是真的喜欢了。   “最近什么花开的比较好啊?”乔明熙都等不到店主回答,就开始炫耀,“我也种了很多很多玫瑰哦,给你看。”   乔明熙把玫瑰大鹏的监控调出来,给店主看,“种的好吧!可惜我现在不能再亲力亲为了,我哥找人在帮我打理,但是剪枝撒肥都是我自己来的哦。”   贺涧山在一旁听着。   还好那段时间的记忆没有丢失,不然他会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加入过玫瑰花的种植工作。   乔明熙和店主聊尽兴了,才拉着贺涧山给店主介绍,“这是我未婚夫。”   “恭喜呀,那我今天送你们一束花吧,我来包,还是你们自己来?”   “自己来!我们自己来!”乔明熙高兴得脸上飞起两片红晕。   他对这个店很熟,拉着贺涧山往后面走。   店面坐落街区转角,蜂蜜石墙面搭配拱形木门,落地玻璃窗通透雅致。   铁艺花架层层叠叠摆满花枝,门楣缠绕常春藤,春日里缀着零星花苞。   一张超大的工作台放在中央。   贺涧山抽出一枝奶油玫瑰,放在鼻尖想嗅了嗅,低垂的黑色长睫,微微粉的面颊,涂了唇膏水润的唇,像一朵刚开的,沾了露水的花。   他抬眼看贺涧山,“好看吗?”   贺涧山:“好看。”   花朵突然敲了一下贺涧山的额头,打断了他的视线,乔明熙白皙的手腕在贺涧山眼前一闪而过,“我好看,还是花好看。”   他笑的狡黠,淡色眼珠如透光的琥珀。   眉梢飞上喜色,灵动漂亮。   贺涧山说道:“你好看。”   包好了花束,贺涧山离开前,问店主:“您这儿能预定配送吗?”   店主:“当然可以。”   贺涧山:“我给您地址,到时间麻烦您送一下。”   一日的时间很快过去。   贺涧山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那束花里的一枝。   乔明熙在机场哭得无法自拔,好像第一次来念书的小孩,路人看不下去,说了几句贺涧山好狠心。   “我不读书了吧,贺叔叔,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贺涧山:“说什么傻话呢。”   乔明熙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反正我学不出什么东西,我工作也很厉害,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我过几天,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分别时,来来回回也就那些安慰的话。   贺涧山重复了无数次,也无法让乔明熙不再流泪。   航班起飞。   贺涧山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漫起的不舍才开始表露在脸上。   他第一次知道人真的会难过的才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他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看屏幕上乔明熙的笑颜。   倒是乔明熙,在机场哭成了泪人。   贺涧山下飞机给他发消息,他却没回。   打开定位,小红点已经跑到离家二十公里的地方。   .......   贺涧山先回家把那支花安置好,抓紧洗澡休息,第二天去单位销假。   隔着八小时时差,他每晚都监督乔明熙睡觉。   十点半,在监控里看不到乔明熙的人影,他立刻打电话追问。   不出几天,乔明熙的朋友都知道他有一个超级严格的未婚夫。   虽然帅,但是是一个暴君。   他英国的同学可怜的中文词汇,只能这样形容贺涧山。   乔明熙觉得非常准确,把贺涧山的备注从贺叔叔,改成了暴君。   乔明熙本想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但是贺涧山的行动轨迹实在是单一,不是单位就是家,要么去学校。   他实在找不出来茬。   反倒是乔明熙,一天的行动路线弯弯曲曲,像裹乱的毛线。   这样的行为,让他离别的眼泪显得很没分量。   贺涧山对自己说,明熙能独立生活是好事。   却无法真的毫不在意乔明熙对他的思念实在不多的事实。   花束在两人分别的第四天开始枯萎。   贺涧山给花店店长打电话,请他送了一束花到乔明熙门口。   乔明熙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饭,当然,吃完又去街上小小的逛了一会儿,踩着门禁回家,门口一束纯白花束孤零零躺在地上。   他抱起花束冲回家,对着摄像头大喊,“贺涧山,是你送我的吗?”   他踩在沙发上,把花束举得很高,脸被挡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充满了愉快和欣喜。   贺涧山正看着监控等他回家,应道:“是。”   乔明熙高兴极了,在沙发上蹦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花快枯萎了,你在卧室也安了摄像头吗?”   贺涧山意动,“我不可以在卧室装摄像头吗?”   “当然可以啦!”乔明熙痛快答应,“我还想给你看我新睡衣。”   “贺叔叔,我要去插花啦,亲亲你。”   乔明熙对着监控亲了两口,蹦蹦跳跳地走了。   留下贺涧山一人,□□难耐。   心里有只小猫伸爪子在挠。   没想到,异地几天,最先忍不住的人是贺涧山。   他破天慌的没有在周末加班,定了周五晚的红眼航班,飞向了英国。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晚了一点 第74章 第 74 章 “瘦了四斤   到达时, 是周六中午。   乔明熙依然不在家。   贺涧山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超市买了乔明熙喜欢的食材。   下午六点, 乔明熙依然没有回家。   贺涧山给他打电话,“宝宝,今天去哪儿了?”   乔明熙声音很轻快,“我和同学在咖啡厅商量实践作业怎么弄呢,我有好好学习哦, 贺叔叔。”   贺涧山心中软成一片,恨不得立刻将人将人抱在怀里揉两把。   “嗯, 快点回家吧, 给你准备了惊喜。”   “什么惊喜呀?”乔明熙听起来更高兴了。   “你回家就只知道了。”   “好哦。”   贺涧山独自吃完了晚饭。   乔明熙对惊喜非常高兴, 却并没有那么的期待。   因为他今晚也是踩着门禁回家的。   打开门, 贺涧山已经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啊!!!怎么是你!!!”   乔明熙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鞋都没换,往贺涧山身上生扑。   隔着两步远就跳上去, 被贺涧山托着屁股接住。   “贺涧山, 贺叔叔, 我好想你。”他小猫一样拿脸在贺涧山脸上蹭,“你怎么会来?”   贺涧山一点点失望的情绪被乔明熙的惊呼驱散,紧紧抱着人,说着:“想你了,就来了。”   “我也超级想你。”乔明熙赖在贺涧山怀里不下来。   贺涧山催他:“该睡觉了, 快去洗澡好不好。”   “你都不想抱我吗?我可是很想抱你的!”   “上床抱,”贺涧山抚摸他的后颈,手指流连在那一块细腻的肌肤, “或者,我帮你洗澡。”   “好呀好呀,我今天好累,学习好累。”   “你乖。”贺涧山亲他的小脸蛋,去给他放水。   乔明熙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说这次的实践作业他很喜欢,可是同学觉得很难。   说阿姨做的饭不如贺涧山做的好吃。   实际上,他并没有在家吃过几次。   贺涧山心里知道这些话多少带了点哄人的成分,但乔明熙愿意哄他,他也乐得接受。   把人洗干净了,又给乔明熙吹头发。   乔明熙说:“你不像暴君了,我才是真正的皇帝。”   贺涧山:“有人说我是暴君?”   乔明熙:“就许你天天管我,不别人说你啊。哼哼。”   “谁说的,张珂吗?”   可见贺涧山多么小心眼。   乔明熙没告诉他。贺涧山把人抱到体重秤上去,乔明熙双脚紧紧勾住他的腰,“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称。”   贺涧山:“你反抗有用?”   乔明熙想到贺涧山上回的曹冲称象。   绝望地站到了体重秤上。   贺涧山脸马上板起来,“瘦了四斤。”   乔明熙抱着他的脖子哎哟哎哟叫唤,“那个药吃了难受嘛,一点胃口都没有,医生也说了,药会影响食欲的,你不要怪我了嘛。”   他站在体重秤上垫起脚尖,亲贺涧山的嘴,“你那么远来是要怪我的吗?我想你,贺叔叔,快亲亲我 。”   贺涧山第一回把持不住。没来得及教训乔明熙。   就贴上了他的唇。   刚从室外回来的乔明熙,嘴唇凉凉的。   贺涧山含在嘴里,吮了吮,吮到软嫩的唇沾染上他的体温。   贺涧山才放开。   乔明熙推了推贺涧山的肩膀,“你还记得我怎么教你亲的吗?”   “不可以咬我哦。”   “像你走之前那样亲。”   贺涧山呼吸乱了,“你还记得我走之前怎么亲你的吗?”   乔明熙小骄傲,“当然,我天天都在想呢。”   “现在不用想了。”   贺涧山再度吻上他的唇。   乔明熙回应很积极,很主动,也学会了一些技巧。   舌尖在贺涧山上颚上舔了舔,探索着口腔内壁柔软的地方。   贺涧山没有大动作,给了乔明熙的主动一个安静的环境。   乔明熙舔了一圈贺涧山的嘴唇,就退了出来,“你怎么这样,我都累了。”   贺涧山笑。   他没想到真正让乔明熙变得成熟的,是分离。   他哑着嗓子问,“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当然有啊,你可以检查我的药盒。”乔明熙小屁股在贺涧山大腿上蹭了蹭,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手表一震动我就吃药了的,你还有其他要检查的吗?”   “有。”贺涧山隔着衣服,在他侧腰揉了两把。   乔明熙用鼻腔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贺涧山闭眼回味了这叫声。   他忍着所有冲动问:“有犯病吗?有没有难受?”   “没有啊,这次的药很管用。”乔明熙为了证实自己的健康,从贺涧山身上爬下来,在地上蹦了蹦,“看,我多健康,瘦了,那是因为我天生就吃不胖。”   乔明熙还试萌混过关,让贺涧山不要惩罚他瘦了的事儿。   “今天就亲到这儿了吗?”乔明熙趴到贺涧山膝上,“不亲了?”   贺涧山掐着他的腰,把人提到自己面前,“宝宝,别太怕疼了。”   “啊?”   贺涧山让乔明熙坚强点。   但是不出两分钟,乔明熙就开始眼冒金星了。   呼吸不了。   他吸进身体里的空气,都是贺涧山渡给他的。   带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还有须后水的味道。   从呼吸,融入血液,在他全身流走。   干爽冷冽的气息把他灼得滚烫。   他好热。   小舌头又被顶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嗓子眼都被舔到了。   他推着贺涧山的肩膀想躲,双手软绵绵的没力气。   指尖扣紧了贺涧山肩膀的布料。   “呜,呜.....”   他真的不行了。   骨头仿佛都变酥麻了。   还有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又要犯病了。   那么热。   明明都贴得很紧了,还觉得不够。   身体里面变得空空的。   想要像口腔一样被*满。   只有脸上有点凉。   在他快要窒息晕倒的时候,贺涧山终于放开了他。   贺涧山好像在跟他说话。   他却听不清,耳边好像被盖上一层薄膜,所有声音都被隔开,模糊又遥远。   缓了一会儿,薄膜被撕开,他听见贺涧山说:“怎么还是哭呢,小笨蛋。”   乔明熙摸了摸脸,原来他脸上凉凉的感觉,是因为眼泪变冷了。   他呆呆地看着指尖。   他并没有觉得委屈,也没有难受。   怎么会流泪。   他抬起眼皮,眼尾一抹红,勾起了媚态。   纯真的眼睛因眼泪变得水波荡漾,眼神变换间掀起丝丝情态。   带着一点隐忍,一点呼之欲出的渴望。   问贺涧山,“我为什么会哭呢?”   “是啊,你为什么会哭呢。”贺涧山眼底也压抑着即将爆发的东西,舔舐乔明熙脸上的泪痕,“为什么会哭呢,宝宝,是舒服的,还是痛的?”   乔明熙眼睛不受控制地眨,眨得太快,睫毛似在颤抖。   这次,他没有躲开贺涧山充满侵占欲的眼神,而是问他,“你为什么又这样看我。”   “太凶了,我不喜欢。”   贺涧山也没有回避他的问题,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通知他,“以后还会更凶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凶我!”乔明熙噘嘴。   被吮得发红肿胀嘴唇挤在一起,肉嘟嘟的,像一颗吸饱水的多肉植物。   贺涧山:“刚刚痛吗?”   “当然痛了!让你不要那么用力。”乔明熙伸出舌尖给贺涧山看,“我的舌头都麻了!”   贺涧山感觉有东西在身体内冲撞,他一直忍受着,只用指尖夹住了那截舌头,“所以呢,舒服吗?”   乔明熙触电一般,舌头缩回嘴里,“你干嘛啊!”   贺涧山追问他,“舒服吗?”   乔明熙撇开了眼。   他在指责贺涧山,怎么能说舒服呢!   贺涧山掐住他下巴,把乔明熙的脸转过来,逼着乔明熙直视他啊,“问你,舒服吗?”   又来了,凶的要死。   乔明熙抿了抿唇,“舒,舒服的。”   贺涧山低头,贴了下他的唇,“那我们再试一次,宝宝,你放松一点,会更舒服,好吗?”   乔明熙:“我不紧张啊。”   贺涧山又拧了一把他的腰,乔明熙哼唧着歪倒在床上。贺涧山捏着他后颈,“肩膀上一直这样绷着不累吗,放松点宝宝,我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一般过分而已。   贺涧山已然决定将教学计划提前。   乔明熙动了动肩膀,才发现自己脖子后颈的肌肉真的有点酸。   奇怪,他真的没觉得自己紧张啊。   怎么会肌肉紧绷。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力气,骨头都被抽走了。   贺涧山没让他想太久,暴烈的吻又落了下来。   与过往的每一次都不同,贺涧山的手游走在他身上,手指好像有魔力,被碰到的地方都又酸又软。   他说:“宝宝,放轻松,别害怕。”   “宝宝,我爱你。”   乔明熙身体都颤抖,他环住贺涧山的脖子,“贺叔叔,抱抱我。”   两人紧贴着。   整齐铺好的被面上全是褶皱。   乔明熙大脑的褶皱快被抚平了。   “我带你去洗澡。”贺涧山把人抱着往卫生间去。   乔明熙的pp凉丝丝的,急吼吼钻进热水里,自己搓搓搓搓。   贺涧山把底裤扔到台面上。   乔明熙:“诶,扔,扔了吧,也不好洗。”   太多了.....是两个人的。   贺涧山:“扔了干嘛,一会儿我顺手就给你洗了。”   “不用了......吧。”乔明熙的脸皮好像又被捡回来安上了,“哪能让,别人洗底裤。”   贺涧山轻笑,“洗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才说,晚了。”   贺涧山把乔明熙洗干净,干毛巾裹着扔进被窝里,又给他吹头发。   卧室里只有吹风机呜呜的声音。   小话痨乔明熙也没说话。   贺涧山也没打扰他,让他自己慢慢想。   “我去洗澡。”贺涧山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湿哒哒,脏兮兮的底裤被他放在热水下冲洗,污秽掉落到下水口,被冲走。   爱干净的他也不觉得脏了。   这是他的小爱人进步的证据。   乔明熙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还是不明白,怎么就会发展成那样呢?   本来只是在亲亲的。   贺涧山说得没错,他放松一点,亲得更舒服,他能被亲得发颤。   但是怎么就.....坦诚相对了呢?   贺涧山那玩意吓清醒的。   虽然他知道,他身材没有贺涧山好,身高没有贺涧山高,也清楚贺涧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但是!!!   怎么能那么大。   太有资本了吧。   老天爷太溺爱他了。   女娲捏他的时候,多加了一坨泥巴么,还全加那儿了。   放在一起,他的就像小虾米。   唯一能安慰他的是,他的比贺涧山的白。   更白更好看更精致。   浓缩的都是精华嘛。   当然,也不是说大的不舒服,擦起来还是大的有力一点。   乔明熙的大脑里,并没有接受过关于边缘*行为的信息,他以为这是贺涧山独创的,在和他比较。   只是这种玩闹的方式,令人不小心舒爽。   对了,床上没弄上吧?   他可不想睡脏脏又湿湿的床。   贺涧山洗好出来的时候,乔明熙正撅着屁股在床上闻,两只小白手在被子上摸来摸去。   薄薄的天蓝色睡衣紧包着他的臀腿。   拉出圆滑的曲线。   贺涧山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定力,“你在做什么?”   “我在检查呀,贺涧山,你快看看,床上是不是干净的。”   贺涧山把人塞到被窝里,无奈道:“干净的,你都蛇我手上了。”   “喔?!你现在怪我弄脏你手了呗,我求你的弄啦,我都说不要不要,喊你停了,你自己不停的。”   贺涧山:“.......”   贺涧山:“你能不能好好理解我说的话。”   “你说的那是好话吗!”乔明熙理直气壮。   贺涧山:“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   “你知道错了就好,”乔明熙气哼哼,“我告诉你,你不要觉得比我大就了不起,惊就可以羞辱我,你那个那么大,看起来笨笨的,一点都不好看,没我的好看。”   贺涧山:“我并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和你比美,我也不觉得脏。”   “我才不脏呢。”乔明熙歪到被窝里,把被子拉起来,给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贺涧山点了下他的鼻子,“宝宝当然不脏,但是.....”   他咬住乔明熙的耳朵,“以后我会把宝宝弄脏的。”   “为什么?你要做什么?”乔明熙还睁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不做什么, ”贺涧山依稀记乔明熙的小容量脑子,没有继续教学任务,而是问他, “你今晚的药吃了吗?”   “哦,今晚还没吃呢,你一回来我太高兴了,就忘了。”   贺涧山从床上爬起来去给他倒水拿药。   第二天一早,贺涧山睁眼便看见乔明熙恬静的睡颜, 趴在他胸 口上,几根头发被压得卷曲, 像只卷毛小狗。   侧脸被出一点点肉。   贺涧山坏心眼地用指尖去戳那点宝贵脸颊肉, 乔明熙咕隆一声, 在他胸口上蹭, 脑袋从他胸口滑下去,砸在了床单上 。   “调皮蛋,睡觉也不老实。”   贺涧山非常珍惜乔明熙那点肉,他离开一个周, 乔明熙瘦了四斤。   多半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晚上熬夜玩手机弄得。   贺涧山悄声起床, 做了一顿营养早餐,再叫乔明熙起床。   抱着人洗脸刷牙,换衣服。   乔明熙看到他最爱的小笼包和蛋羹,眼睛都亮了,“还有芥末黄瓜呢, 今天好丰盛哦!!贺叔叔!你最好。”   乔明煕就是有事贺叔叔,没事儿贺涧山。   贺涧山懒得和他计较,拉开椅子, 只求他好好吃。   乔明熙:“我一定会大吃一顿!我快饿死了。”   乔明熙的食量就是,饿坏了,吃两个小笼包,小半碗蛋羹,再喝口豆浆就饱了。   因为长期维持体重,减肥,加上天生肠胃脆弱,他已经习惯这样的进食方式。   但是吃太少了,营养不够,不均衡,又会导致他免疫力低下,爱生病。   一生病更吃不下饭。   由此进入恶性循环。   贺涧山扫了一眼桌上只受了皮外伤的菜,把蛋羹端起来,“我喂你,起码要把蛋羹吃完。”   乔明熙顶起他的小肚子,“可我真的吃很饱了,不信你摸摸,跟怀了一样。”   贺涧山:“别乱说话,你都瘦了四斤了。”   “诶呀,贺叔叔,我一会儿再吃行不行,现在真的吃不下了,”乔明熙抱着贺涧山的手臂哀求,“好撑好撑,求求你,贺叔叔。”   贺涧山:“不行,一会儿要留着肚子吃午饭。我走之前和你说过,我会检查你的体重,你瘦了必须要补回来。你身体指标不合格,无法进入下一步治疗。难道你想一直吃药吗?”   “好吧好吧。”乔明熙苦着脸咽下一口蛋羹。   贺涧山好哄歹哄,算是喂下去一碗蛋羹。   其他的,他也不奢求了。   吃完饭的乔明熙又顶着肚子来找贺涧山,“看,这是怀了五个月了。”   贺涧山配合他,摸他的肚子,“宝宝,你小爸爸想饿着你呢。”   乔明熙护着自己的肚子退开,跟里面真有小人似的,义正言辞地说:“宝宝,你信我,你爹不喜欢你,我们才是战友。”   贺涧山笑着说,“也得你真能生出来。”   语气听着颇为遗憾。   乔明熙感觉哪里不对。   “喔!你叫他宝宝,好哇,渣男,有了真宝宝,就不要我了呗。”   贺涧山把碗放洗碗机里,“你就在这儿找茬吧,你的小论文写了吗?”   “啊——”乔明熙掩面哭泣,“这堂课好烦啊,为什么我要休学,为什么我要换老师。”   期末作业就算了。   平时怎么也留作业。   乔明熙被驱赶到画室。   可怜兮兮地抓着贺涧山的衣摆,“你不留在这儿陪我吗,你不想我吗?贺叔叔,你可是很久才来一次呢,我天天都在等你。”   乔明熙都快把自己说成望夫石了。   贺涧山把人一捞,抱起来放到腿上,“我陪你。”   乔明熙美滋滋靠在贺涧山怀里,脑袋靠在贺涧山胸口,没看两页ppt就睡着了,很习惯地在贺涧山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贺涧山盯着他的睡颜,手指轻蹭过他眉尾。   又瘦了,抱着跟小猫崽似的,一把骨头都硌手。   睡了半小时,乔明熙手机响起来。   是他的新同学,“明熙,你还不来吗?”   乔明熙敲了下脑袋,“来来来,我马上就过来。”   都怪贺涧山昨天突然出现,让他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乔明熙要从贺涧山身上下来,被贺涧山按住大腿,“你要去哪儿?”   “我和同学约了晚餐,我们要商量下个月去看一个.....嗯....特殊,艺术展的事儿。”乔明熙啵唧香了一口贺涧山的脸颊,“贺叔叔,晚上你自己吃饭吧。”   “嗯。”贺涧山手从乔明熙大腿,游到乔明熙的腰,“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还要出去吗?”   他吻了吻乔明熙唇。   乔明熙好像被电了一下。   昨晚之后,好像亲吻就变味儿了。   “可,我,我都约好了......”   乔明熙还没说完,贺涧山又含住了他的唇,舌头在他口腔内扫荡一圈,吻得乔明熙腿发软,“一定要去吗,宝宝。”   乔明熙也有点不想去了。   他想在家里,窝在贺涧山怀里睡觉,和贺涧山接吻。   他仰头亲了亲贺涧山,“再亲亲我,贺叔叔。”   贺涧山手臂用力,圈紧了人。   吻得难舍难分,乔明熙身体好像涌出了和发病不一样的反应。   不痛,只是痒得令人心急,继续一些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下意识觉得贺涧山能给他。   他腿勾住了贺涧山的腰,贺涧山抱起他往卧室去。   手机从衣兜里滑出来,砸出巨响,铃声也跟着响起。   乔明熙勾着贺涧山脖子,“等,我接电话,我和他们说不去了。”   “乖宝宝。”   乔明熙接电话时声音还不对。   同学问他,“你是不是生病了?要来看看你吗?”   乔明熙说:“不用了,我男朋友在呢,那个,我今天可能不能来了。”   “你男朋友不准你来吗?可是明天就是最晚的购票时间了,一票难求,要不我们定了,你就跟着我们走。”   “不行!”乔明熙看了一眼贺涧山,纠结后说,“我来,我收拾好就出门。”   乔明熙挂了电话,去求贺涧山,“贺叔叔,你和我一块儿去呗,你不想认识我的新朋友吗?去吧去吧,我舍不得你呀,我想每分每秒都看到你。”   贺涧山明知乔明熙是在哄他,还是经受不住这样的甜言蜜语。   他对自己说,明熙能想到平衡两方的办法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脑子本身也不适合思考。   乔明熙带着贺涧山进咖啡厅的时候,乔明熙的朋友都惊了。   怎么会把暴君带过来。   暴君本人怎么比照片还帅。   再帅也是暴君,不行!   两人刚坐下,互相介绍完,乔明熙拿起咖啡,一口没喝,就被暴君拿走,“你不可以喝这些刺激性的东西,又忘了?”   贺涧山给乔明熙点了一杯牛奶。   乔明熙无声叹气,扁了扁嘴巴。   有个不识相的,还提醒乔明熙,“你把药扔了不就行了,之前喝酒的时候你不是也停了两顿,没出啥事啊。”   乔明熙伸长了手臂去捂同学嘴,被贺涧山扣住手腕,“扔了?”   “所以昨晚敢叫我检查药盒。”   整间张桌子周边的空气都在往下沉,贺涧山看乔明熙一眼,乔明熙已经把自己做过的错事重新过来一遍。   他紧张得喉口发紧,解释:“就...一次。”   贺涧山没有反应。   乔明熙像是要哭 ,“在外面,我同学还.....在呢。”   贺涧山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别处,等那口气散了。   贺涧山:“你们继续,我去给你医生通个电话。”   贺涧山走后,马上有人问:“明熙,需要帮你报警吗?家暴在这边判得很重的。”   乔明熙心有余悸,“他不会真揍我的。”   最多亲他吧。   乔明熙能这么大胆,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贺涧山凶归凶,不会真对他动手。   “可是,你接受这样的感情吗?恋人之间要互相理解,他总是这样限制你,你为什么还会喜欢他,你太恋爱脑了明熙。”   乔明熙有一丝茫然,“我很恋爱脑吗?”   哥哥和妈妈都说贺涧山恋爱脑呢。   “对啊,他给你设置门禁,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何况,他还监控你。”   乔明熙说:“我们是互相的呀,我也能看他的行踪。”   “可你不会控制他!你不会给他戴上手表,手表一震动你就必须吃饭吃药。你是一个人,又不是宠物,我觉得这很不对。”   乔明熙觉得同学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呢。   “你们之间根本不像恋人,”同学拍了拍乔明熙,让他看旁边桌的真情侣,“人家周围都是粉色泡泡。”   一对男女互相品尝对方的咖啡,女生靠在男生肩头,说了什么,笑起来,接了一个简短的吻。   乔明熙想了想,贺涧山确实不会在的外面和他接吻,最多就牵手。   “贺涧山他,比较封建啦。”   “不!”同学斩钉截铁,“是氛围不对,他对你就像对待宠物,一点激情都没有。”   乔明熙视线投向另一个寡言的女生,女生也点了点头,“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你们是情侣。”   乔明熙疑惑,“是这样吗?”   贺涧山回来,话题打住。   “医生说让我带你回去检查,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乔明熙拢了拢桌上的介绍册,“哦哦,还在说呢,我觉得是这个更好。”   贺涧山看那册上的图案大胆,看着怪异。拿起来翻了翻。   主持艺术家Margot Voss,旅居柏林的英国裔行为艺术家,作品以探讨“触碰的边界”“身体自主权”闻名。   曾在维也纳艺术周进行过“陌生人互触”实验,引发伦理争议。其风格介于激进的行为艺术与临床心理学实验之间。   贺涧山不是很懂,但是互触实验让他心里打鼓。   他趁着乔明熙他们讨论的时间,查了查这个艺术家。   不查还好。   查完他直接否了乔明熙的他们的决议,“不准去。”   乔明熙:“?”   乔明熙的同学:“我们也不准去吗?”   贺涧山:“你们随意,乔明熙不准去。”   “凭什么?”乔明熙压着嗓子嚷嚷,听起来像小鸭子叫。   贺涧山把自己看到的报道给乔明熙看。   【Margot Voss曾在维也纳被指控“在表演中未经允许触碰观众”。指控没有成立,但从此她的工作坊报名表上多了一行小字:“本工作坊涉及肢体接触,参与者需自行评估接受度。”】   贺涧山:“即兴身体雕塑,你能和别人随便接触吗?这点事儿,还要我提醒你?”   贺涧山的态度强硬得有些令人生厌。   只要牵扯到自己的身体,贺涧山就这幅死样。乔明熙是习惯了,但乔明熙的同学对贺涧山的呃印象分跌到谷底。   没有经历过东亚父母管教的孩子无法理解贺涧山的管教方式。   乔明熙自知理亏,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求他,“小暖也会去的,你让我去嘛,这对我们的实践作业很重要。”   贺涧山:“那就把你实践作业的课程要求发给我,我来看看是不是只有这个方式完成。”   这骗不了贺涧山。   他看的懂,看不懂他也会去查。   半小时之内就能懂。   乔明熙气鼓鼓,憋红了脸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始终不松口。   乔明熙:“好吧好吧,以后再说吧,我们先去吃饭。”   贺涧山:“我会请假,陪你在这儿呆到这个展览结束,明熙,听话。”   乔明熙小算盘落空。   贺涧山去改签。   乔明熙的同学:“熙熙,还给你买票吗?”   乔明熙愤恨地看了一眼贺涧山的背影,“不买了!”   “我就说你这个未婚夫不行吧,你需要认真思考一下,真的是你想要的感情吗?”   后来也没有吃饭,乔明熙把原因归咎于贺涧山在此。   都怪他,把大家都弄得不开心了。   展览在三天后,贺涧山真陪了乔明熙三天。   天天变着法做饭,让乔明熙称体重。   乔明熙总不情不愿,两人相处说不上有问题,但也没有想象中的小别胜新婚。   在贺涧山定了展览结束当天回国的机票时,乔明熙彻底不爽了,“你就是为了监视我!监视完你就走了!”   贺涧山在卧室里加了监控,“明熙,十一点前放下手机,保证睡眠,体重不能再轻了,两个月后我来接你去日内瓦检查身体,当然,中间有时间我会过来看你。”   “你不用来!”   贺涧山离开,乔明熙没有送他去机场。   一大早就背着他的双肩包去了学校,收到贺涧山的临别信息也没有回。   他的实践课作业因为贺涧山的打岔换了一个方向,也很忙。   他本来就不擅长学习。   好不容易结束,他约了宋知暖和张珂去露营。   夏天又快到了。   他迫切地需要晒晒太阳。   然而只有张珂一个人赴约。   两人累吼吼地扎好帐篷,张珂问:“小暖呢?”   乔明熙:“和韩奕宸玩儿去了,去非洲看狮子,已经去了三天了。”   “韩奕宸好会玩儿啊,”张珂也来了兴趣,“让小暖把攻略发我们,咱两也去溜一圈。”   乔明熙晒着太阳也不开心,前几天的忙碌让他持续性情绪低落,摆摆手,“贺涧山知道我翘课,还翘好几天,不知道怎么收拾我呢。”   张珂:“你哥都没这么管过你,这恋爱一定要谈吗?”   乔明熙:“难道还能因为这点事儿分手吗?这么帅的不好找啊。”   张珂:“问题你这也不像谈恋爱啊。”   “那什么才是谈恋爱?”乔明熙有点郁闷,“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觉得挺好的啊,贺涧山现在都会听我的话了。”   虽然他和贺涧山处于半冷战时期,但他不喜欢别人否认贺涧山,否认他们的感情。   “养条狗还听话呢。”   无聊许久的张珂又想到一个新玩法,“我前几天认识一朋友,是V2V Club俱乐部会员,我让他带咱俩混进去,让你见识一下啥叫真正的情侣。”   乔明熙:“什么俱乐部还需要混进去?”   “这家俱乐部只针对二十五周岁以上的情侣开放,而且是会员制,咱俩年龄不够,申请不到资格,”张珂越说越来劲,“下个月有Step Into the Light: ViVid Party at V2V主题派对,全面包容异性恋、双好奇者、双性恋、跨性别女性,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你就当去学习,看看怎么谈恋爱的”   乔明熙:“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一听就是贺涧山不会让他去的地方。   他哥应该也不会让他去。   张珂极力劝说:“你老公那么帅,你就不想和他来一场激情恋爱吗?你们这父子情,都等不到七年就得开始痒了,到时候牵手就跟左手摸右手的,和英年守寡有什么区别。”   乔明熙刚刚才从接吻中尝到点不一样的滋味儿,还不想守寡,下定决心,“去!”   张珂:“那你这次可瞒好了,听说上次你就没去成艺术工坊。”   “这次他一点消息都不会知道。”   乔明熙打响反抗第一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他正牌未婚   晒够了太阳。   傍晚的时候, 乔明熙收帐篷回家,张珂让他一起去新开的酒吧。   乔明熙摇摇头,“我十点半要到家的。”   张珂:“你为什么那么听贺涧山的话啊, 你不回去他还能揍你啊?”   乔明熙又摇头,“他不会揍我,他舍不得。”   “那你在怕什么呢?”张珂实在不明白,“恋爱谈得这么窝囊,你也是头一个。”   乔明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听贺涧山的话。   好像只是, 贺涧山每次都能说服他   以及,他每次不听话, 就会变丑。   他拿出镜子照了照, 皮肤、状态、眼神都好了很多。   他刚生病那段时间, 皮肤苍白发黄, 眼白浑浊,浑身无力,像老太太。   又想到医生说的他会早衰。   算了。   要美貌不要人权。   贺涧山九点就在监控里看到乔明熙的身影,小小的身体, 撅着屁股把帐篷往储藏室拉。   手臂肌肉都绷紧了, 也没什么锻炼的痕迹。   贺涧山说道:“宝宝, 放墙角,过几天我来给你搬。”   乔明熙已经习惯房子里随时出现贺涧山的声音,对着虚空回:“放在客厅很丑。”   “别绊着你就行,我周末过来。”   “忙就别来了吧。”乔明熙还计划和张珂一起去俱乐部,周末贺涧山最好不要过来。   贺涧山刚开完会, 紧绷的神经被乔明熙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不忙的,宝宝。”   乔明熙没回他, 去换他的包包了。   贺涧山好像看动画片一样,看着小人儿一会儿出现在沙发边缘,一会儿在餐桌吃饭,一会儿抱着薯片看综艺,嘻嘻笑。   十点多的时候,贺涧山提醒乔明熙:“宝宝,该去洗澡了。”   乔明熙装没听见,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等综艺放完,贺涧山再次提醒,“宝宝,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   “嗯。”乔明熙拍了拍胸前的薯片渣子,伸了个懒腰。   小人儿的身影出现在卧室的监控。   乔明熙拉开衣柜,“贺涧山,我的短袖小熊睡衣去哪儿了?”   贺涧山:“在次卧改成的衣帽间里,在衣柜顶上,有点高,等过几天我来给你找,你别爬高翻低的。”   乔明熙又不应声了。   过一会儿,穿着他的小熊睡衣又出现了。   贺涧山叹气,“让你不要去拿,多危险。”   乔明熙:“是吗?没听见,新号不好吧。”   乔明熙仗着贺涧山不在身边,没法收拾他,只捡自己想听的话听。   遇见不想听的就装聋。   贺涧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洗完澡,乔明熙趴着在床上看手机,看着看着就睡了,抱着他半人高的小熊抱枕,一条藕节似的小腿搭在棕色熊毛上,小脸紧贴着熊脸,白嫩得不行。   那是他习惯趴在自己胸口上睡着了,自己不在,他只能抱着小熊。   贺涧山心中隐隐觉得对不起自己宝贝。   让他一个人睡觉。   每天吃好多药,还要努力吃饭,也没人能哄他照顾他。   脑袋不好用,还很听话地天天背着小包包去上学。   他反思自己对乔明熙是不是太严格了些。   可每一项都是为乔明熙好。   医生给的药对症有效,规律的生活让乔明熙的身体情况稳定下,越发像一颗即将成熟的樱桃,色泽鲜艳,水灵清透。   贺涧山打开手机,给乔明熙挑选些亮晶晶的珠宝。   希望能让宝贝开心一会儿。   乔明熙吃早餐的时候,贺涧山进入梦乡。   项目步入正轨,贺涧山越来越忙,他看“专属动画片”的时间越来越少。   乔明熙也不再隔着监控和他聊天。   两人好像迎来异地恋最常规的难题,他们沟通日渐变少。   他想要了解乔明熙,只能靠扣款短信。   他们的生活中,彼此的占比越来越少,每次收到扣款短信,贺涧山都会莫名安心一点。   还好,明熙还愿意花他的钱。   经济上,明熙被乔家人教育得很好,不会随便花外人的钱。   只花他的。   这天,乔明熙带回来一束花,但并没有到贺涧山预定的送花时间。   贺涧山事后在监控看到,给乔明熙打电话,“宝宝,你自己去花店了吗?”   乔明熙:“嗯,我和朋友一起去的。”   贺涧山:“店长没有和我说你今天去过,她是不是忘了。”   “我去了另外一家啊。”   贺涧山一愣:“哪家?”   乔明熙说了一家陌生的店名,贺涧山又问:“和哪个朋友去的呀?”   贺涧山又听见一个陌生的人名。   贺涧山没有话可以问了。   乔明熙插好花,打开电脑好像在查什么,监控里看不清楚。   只看见他的微信聊天框里一直有消息在闪,屏幕刷新很快,乔明熙笑的很开心。   贺涧山生出一股危机感。   他对乔明熙最大的吸引力就是脸。   异地让乔明熙看不见他的脸。   而在乔明熙的圈子里,有钱有势有颜的人不在少数。   贺涧山:“宝宝,你周末想去哪儿玩儿?我这周过来。”   乔明熙没应。   贺涧山给乔明熙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乔明熙磨叽很久才接通,“有事吗?突然给我打电话。”   贺涧山:“我很久没给你打电话了吗?”   乔明熙:“忘了,你想说什么?”   贺涧山休息的时候,乔明熙已经睡了。   他们的沟通,更多依赖于乔明熙回家以后,贺涧山随机在监控里和乔明熙说几句。   贺涧山翻看聊天记录,他们上一次通话是五天前。   乔明熙:“贺涧山?你在听吗?你忙我就挂了。”   “在听,”贺涧山注意力转回屏幕,“想问你周末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来陪你玩儿。”   乔明熙一愣。   他看了看日历。   妈诶!!!   张珂说的那个派对不就是这周末吗!   乔明熙体贴回:“你不是要开会吗?不用了吧,你好好上班,下个周空了再来吧。”   贺涧山有些怅然,“宝宝,你不是说,工作没有你重要吗?”   “哎呀,”乔明熙靠回沙发上,笑起来,“我那是不懂事儿,我现在懂事儿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你不是还要挣钱给我花吗。”   贺涧山笑不出来,声音苦涩,“不差这两天,够你花的。”   “反正,你就好好开会吧,耽误你开会,我多不好意思啊。”乔明熙正绞尽脑汁地想借口,“这样的话,你来了我也不会高兴。”   贺涧山:“见到我也不高兴吗?”   乔明熙猛点头。   贺涧山:“好吧。”   贺涧山还记得他第一次瞒着乔明熙去英国看他,乔明熙鞋都忘了脱就蹦到他怀里。   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已经变成了看见他会不开心。   贺涧山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乔明熙,乖巧可爱的脸,澄亮的眼睛,比在监控里清晰好看。   可这双眼睛,却没看他。   他们在接视频,乔明熙眼神看似盯着屏幕,微微勾起的嘴角暴露出他在看别的东西。   镜头轻微晃动,是乔明熙打字弄出来的。   贺涧山轻喊了他两声,“宝宝,宝宝。”   乔明熙眼皮轻抬,笑意还没收住,“什么事儿?”   贺涧山欲言又止,“早点休息,别玩太久手机。”   “知道知道,那挂了。”   屏幕前一片漆黑。   贺涧山打开监控,乔明熙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侧躺在床上,不知和谁聊天,笑的很开心。   贺涧山取消航班的手指停在按钮上。   他要见见乔明熙。   那是他的未婚妻。   周五晚上和张珂约好时间地点,乔明熙选了大半天衣服。   张珂特意提醒他,“这次是咱俩假扮情侣,你记得把你婚戒取了,别露馅了。人家不接收二十五岁以下的会员。”   “知道啦知道啦。”   乔明熙把戒指取下来,放梳妆台上。   他戒指多好看的,想每天都戴着。   周六早上,张珂来接他,他们还要先去做一个造型,不能像个生瓜蛋子一样,被人看出来真实年纪。   车子拐进沃里克郡的林间暗路时,乔明熙还在漫不经心玩手机。   张珂一边核对预约信息一边跟他打趣,说这地方是真正的“圈内禁地”,只收固定情侣,单身的连大门都挨不上,也就靠着他这层熟人临时报备的关系,才能带乔明熙混进来开开眼。   乔明熙指尖划开屏幕,淡淡嗤了一声,没太当回事。   派对,不都是大差不差。   他倒要看看这种情侣派对能有什么花儿。他和贺涧山怎么就不像情侣了。   走到门口,好像是挺不一样。   从外看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场地更宽阔,要说特别,检查特别严格。   核对信息花了半小时,核对完后手机统一收纳封存。   乔明熙心里毛毛的,挽住张珂的手臂,“这对吗?怎么还要收手机。”   张珂:“我也没来过,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乔明熙眼神散漫地往前扫,铁艺纱幔,音乐、美食、灯光,草地.......   和一场普通的派对没什么区别。   他还和张珂说:“你是不是被骗钱了?”   话刚落音,他走入大厅,目光却骤然顿住,心底猛地一沉。   不远处的卡座里,一个金融精英打扮的男人没有半点在外儒雅克制的模样,手臂牢牢箍住伴侣的腰腹,力道紧实霸道,将人死死锁在自己怀中。   掌心紧贴后腰肌肤,隔着单薄衣料反复摩挲,带着直白滚烫的占有欲。   两人身躯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空隙,侧脸相抵低语,呼吸完全纠缠。   偶尔垂首相吻,不是轻柔浅啄,是带着掠夺感的缠绵贴合,吻得缓慢又偏执。   被拥在怀里的人毫无拘谨退让,抬手勾住对方脖颈主动迎合,指尖深陷对方肩背衣料。   乔明熙慌忙去捂张珂的眼睛,“你你你你......”   张珂也石化在原地。   毕竟,这不是一对情侣如此开放。   错落在大厅的卡座,甚至走廊里,到处是激吻的人。   男男女女,衣着各异。   张珂咽了口口水,感叹,“这就是谈恋爱吗? ”   工作人员打扮的人从他俩身边过,张珂一下搂住乔明熙的腰,“靠近点,别露馅了。”   “噢噢噢噢。”乔明熙也紧张地圈住张珂的胳膊。   张珂心痒痒,问乔明熙,“你和贺涧山这样亲过吗?”   乔明熙:“你没谈过啊?”   张珂:“我没谈过啊!你亲没亲过啊。”   乔明熙:“那你跟我瞎嚷嚷,说的头头是道的。”   张珂:“那我不是带你来观摩学习了吗,你到底亲没亲过啊。”   乔明熙:“.....亲过。”   张珂:“贺涧山不像那样人啊。”   乔明熙:“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谁知道他亲得那么凶。”   张珂:“卧槽!激吻啊。”   乔明熙不知道张珂说的是他,还是旁边的一对情侣。   他闭了嘴,拉着张珂快步往后花园走。   “在外面亲成这样也太辣眼睛了。”乔明熙拍拍胸口。   再一抬眼,了不得。   满眼飞白色泡泡。   场地专属半露天区域,俱乐部最具辨识度的情侣项目。   张珂提前了解过,闭着眼睛给他介绍。   低饱和氛围灯光,泡沫细腻轻盈、蓬松纯白的泡沫没过脚踝与小腿,朦胧的水雾灯效里,穿着比基尼的人们贴身打闹。   还好里头什么人种都有。   不然就是白花花的一片,泡沫是白的,人体也是白的。   乔明熙感觉有点太挑战了,“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贺涧山下午到达乔明熙的小别墅,意料之中,无人在家。   他先上楼洗澡换衣服。   长途飞行的疲惫感比开会更重。   贺涧山换了一套休闲些的衣服,在即将入夜的光线里,把给乔明熙挑的玉石手链放到梳妆台上。   玉石的光芒,被旁边的戒指压得暗淡。   贺涧山心头一冷,不可置信地拿起戒指确认。   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乔明熙刚戴上时,还爱不释手。   贺涧山双手撑在梳妆台上,绷紧的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   没事的。   明熙只是爱玩儿了一点。   去接回家来就好了。   贺涧山给乔明熙打电话,没人接。   打了三通都没人接。   他直接打开定位,驱车过去。   夜色沉得彻底,林间小路熄了所有辅助路灯,只剩会所铁门顶端一盏冷白射灯,孤零零照着入口。   贺涧山的车停在警戒线外,车灯未灭。他推门下车,一身规整挺括的深色风衣,周身带着惯有的清冷克制气场,与这片暧昧松弛的私密林地格格不入。   贺涧山抬步走近铁门,未等开口,即刻被门口正装值守的工作人员礼貌拦下。   “先生,请止步。”   “本场为严格情侣/固定伴侣专属私密专场,无伴侣陪同、无双人绑定会员信息,禁止入内。本场所不接待任何单人访客,无特例、无临时准入。”   会员制的派对,只准情侣进入。   贺涧山立即明白了这场派对的性质。   可是谁告诉乔明熙还有这样的派对,又是谁成了乔明熙的情侣。   贺涧山声线低沉冷静,压着心底暗藏的躁意:“我找人。”   “先生,我理解您的诉求,但本场规则绝对刚性。会所的核心隐私壁垒,就是杜绝单人入场寻人、窥探、介入场内情侣的私密状态。场内所有宾客,都是以双人绑定关系录入系统,单人无论亲属、伴侣、好友身份,一律禁止准入。”   贺涧山无意和这些特殊群体纠缠,“那你就去告诉我找的那个人,告诉他,他正牌未婚夫在门口。”   “以及,我的爱人还不满二十五岁,如果他们在这里出什么问题,你们负全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一点激情都   贺涧山气场太强, 工作人员不敢再阻拦。   场内,乔明熙和张珂已经缩成了两只小鹌鹑。   实在无意看情侣泡澡。   跟下饺子似的,一对一对分散在不同浴缸里。   救命了。   张珂瑟瑟发抖, “我真不是想让你看活春宫的。”   乔明熙崩溃,哥啊,他想回国。   这文化冲击太强烈了。   真不行,真受不住。   他俩已经找了半小时了,不知道从哪儿出去。   工作人员找对他们的时候, 他们激动地喊中文,“老天!!”   工作人员:“乔先生, 门外有一位自称您未婚夫的人在等您。”   “未婚夫?”乔明熙太久没和贺涧山相处, 一时有点忘记了。   张珂反应更大, “我靠!!贺涧山来了!!!”   乔明熙:“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完蛋了!!! ”   张珂让工作人员带他们从别的入口离开。   工作人员:“你们未满二十五岁, 我们需要把你们交到家人手里。”   乔明熙就这么灰溜溜从里面出来。   极简黑缎面宽松衬衫,在暗场暖光下会泛出细碎细腻的柔光,领口刻意松开最上方两颗纽扣,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 分寸刚好。   不刻意卖弄, 却自带疏离的撩人感。   倒是聪明, 还知道打扮得成熟点。   贺涧山站在门口,旁边停着他的车。   风衣随意搭在臂弯,像一道冷硬的边界,硬生生把自己和这场派对隔开。   头发被自然风吹干,凌乱搭在额头。   乔明熙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的气息, 刚刚在派对上被甜腻的香水熏到发晕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弱弱问:“你怎么来了?”   贺涧山摊开手掌, 戒指在他掌心闪着微光,“这是什么。”   乔明熙:“戒指。”   贺涧山没说话。   乔明熙:“婚戒。”   贺涧山:“它应该在哪儿?”   乔明熙解释,“我不是故意取下来的,我只是.....”   “乔 明熙。”贺涧山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叫他的大名。   乔明熙声音断掉,马上把戒指套在手上。   张珂在鬼鬼祟祟,企图溜走。   贺涧山:“张珂,上车。”   张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反正就是害怕了。   被贺涧山送回家,张妈妈出来向贺涧山道谢。   贺涧山:“张太太,孩子是需要教育的。”   张珂知道他为什么会害怕了。   怎么还告家长呢,多大人了。   贺涧山一走,张珂搂住他妈的脖子,“妈,你真好。你别给我找个贺涧山那样的男媳妇,我不要那样的。”   张珂下车了,乔明熙还巴巴盯着窗外。   贺涧山开着车问:“想一起下去?”   “还是不了吧。”乔明熙脑袋缩得像鹌鹑。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就是没法鼓起勇气和贺涧山对视。   他为什么这么怕贺涧山?   这不对啊。   乔明熙非常小声地喊了一句,“呜(贺)呜(涧)呜(山)...”   贺涧山没听清:“好好说话。”   吓得乔明熙咽了口口水,“你跟我表白的时候,说什么都听我的,还,还算,算数吗?”   贺涧山:“我说的是有道理就听你的。”   乔明熙:“我这次还是挺有道理的。”   贺涧山把车停在别墅门口,“道理和歪理我还是分得清,下车。”   乔明熙看了看窗外:“你不进去吗?你要走吗?”   “你不也没盼着我来。”贺涧山打开车门锁。   轻微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   “下车。”   乔明熙只得照办。   一个人进门,客厅的灯大亮着,贺涧山的拖鞋胡乱摆在门口。   应该是走的时候很着急,贺涧山一直都很爱整洁的。   乔明熙蹲下身给他捡到鞋柜里。   走到客厅中央,就不知道干嘛了。   明明是在自己家,感觉就是不踏实,他频频往窗外望。   贺涧山的车已经不见了。   难道已经生气到要去住酒店了吗?   那是不是要退婚啊?   乔明熙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如果退婚的话,能不能让贺涧山把这个戒指送给他。   挺好看的,他舍不得。   贺涧山把车停到车库,自己走到院子里吹冷风。   春末夏初的季节,也是小动物发情的时候。   这一次,比他去警察局捞人还要紧张。   为什么乔明熙就不能好好听话,他在乔明熙这个年纪也没放肆成这样。   什么地方都敢去。   所有人都说他太过理智冷静,活的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他也以为是这样的。   认识乔明熙以后,他觉得别人和自己对自己的认知都不够准确。   他能保持理智冷静,只是因为他还没遇到自己的报应。   从派对开车回家,四十分钟过去,他的怒气仍然消不下去。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坐立难安,想要用暴力发泄。   看什么都想毁掉。   每呼吸一下,都像倒刺扎进心里,引起一阵难耐的痛。   他甚至都无法去了解乔明熙的想法,乔明熙和他说一个字,他都想要堵住那张嘴。   想要问乔明熙,还要他怎么做才能听话。   十几个小时不看着,就跑到那种地方去。   哈士奇都没有那么难管。   但乔明熙是他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宝贝,他不能打,不能骂。   深吸两口冷空气,贺涧山往家中走。   推开门,乔明熙坐在沙发上。   还穿着那件成熟又魅惑的黑缎面衬衫,双眼湿漉漉,怯怯地看着他。   贺涧山眉心一跳 ,再大的火气也被消解在那眼神里,“去洗澡,换衣服。”   “哦。”   乔明熙往二楼去。   贺涧山在一楼也简单冲了一下。   上楼看见乔明熙扔在脏衣篓边上的衬衣,他把衣服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裤子也一并丢了。   不过那条皮带,乔明熙很喜欢。   他思考了一会儿,把皮带抽出来,用酒精湿巾从头擦。   乔明熙穿着浴袍出来,看贺涧山将皮带对折,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后脑勺撞到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贺涧山头一次没有心疼,而是呵斥他,“没脑子吗?”   乔明熙抱住脑袋,有些委屈,“你真要揍我啊?”   亏他还到处和人保证贺涧山不会真的揍他。   贺涧山不知道他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揍你有用吗?”   “有用你就要揍呗。”乔明熙把戒指扒下来朝贺涧山身上扔,“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到手了就不珍惜了,退婚就退婚,分手就分手,谁稀罕啊。”   戒指砸到贺涧山胸膛,回弹,落到地上。   钉钉铛铛跳了两下,不见了。   贺涧山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乔明熙。   乔明熙心里一慌。贺涧山怎么不去捡戒指了,上次他不是立刻就去捡了吗。   行,真要退婚是吧。   分手就分手,谁怕谁。   乔明熙咬牙忍着眼泪,“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改天重新找人订婚就是。”   贺涧山脑袋一阵一阵地发胀,他问:“乔明熙,安安分分上学,生活,对你来说很难吗?我尽量抽空来看你,监督你按时回家,按时睡觉,你竟然还能有时间去那种地方,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乔明熙微张着唇,哑口无言。   他的朋友不三不四?在他的客厅卧室装监控,监视他一举一动。   贺涧山还觉得委屈了?   乔明熙气得,差点就忘了骂人,“就你一个人累吗?我很容易吗?你做饭我就得吃,还要说好吃好吃,我在睡觉,你就抓我起来给我刷牙,我困得要死我说什么了吗?你让我十一点半睡觉,我明明很想玩手机的我都睡觉了,你知道我为了维护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吗?你还有脸说累了。”   贺涧山心道,还能有这样倒打一耙的天才。   他小看乔明熙了,他才不蠢。   和学习不沾边的事门清儿。   还能强词夺理,狡言善辩。   贺涧山不想跟他吵,只道:“把戒指捡起来。”   “我!不!捡!”乔明熙冷笑,“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好吗,你嫌我笨,我还嫌你老呢,什么都不懂,出去个个都说你是我爹。恋爱谈成一潭死水,一点激情都没有。”   贺涧山手里的皮带有点拿不住了。   他放到离自己远一点的桌子上,免得自己忍不住的时候真的抽人。   “乔明熙,吵架归吵架,不要把分手挂到嘴边。”贺涧山好好和他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冷静一点。”   乔明熙气冲冲朝贺涧山走过去,想骂人,发现还得仰头。   很没有气势。   他站在到凳子上,居高临下,“你不要总是一副我不懂事的语气,高高在上教育我,就是因为你这样,我们的感情才会被说没有激情,你缺儿子,我可是有爹的。”   “没有激情。”贺涧山的眼光沉下来,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乔明熙忽然后悔爬到凳子上了。   还是站在地上有安全感一点。   “你,你看吧,你凶的要死.....”乔明熙被贺涧山盯得后颈发麻。   脚后跟往后挪。   踩到凳子边缘,整个人向后栽倒。   被贺涧山捞住腰扔到床上。   贺涧山整个人压下来,乔明熙呛了两下,直咳嗽,手推着贺涧山的胸口,“好,好重,你长胖了吗。”   贺涧山以前从没真正压过他。   “不是缺激情吗?”   贺涧山的吻暴雨一般落下,乔明熙脑子还糊糊的。   不是在谈分手吗?   怎么又亲上了?   不过亲得好舒服哦。   他已经学会这种热吻了!   很快,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如奶油一般化开。   最后的知觉就是,好软。   贺涧山的舌头比他的人软多了。   他人也快化开了。   好重。   胸口仿佛被压了巨石。   贺涧山怎么会那么大只,乔明熙所有地方都被压住,像被镇压的妖怪。   他踢了下腿,膝盖往上被贺涧山压住,他那点力气就像溪流撞上巨石,碰上就散开,只脚腕扭了下。   他想推一推贺涧山,手腕也被贺涧山扣住,压在了头顶。   他整个人被拉成了一根木杆,只能挺动,但毫无作用。   愉悦之后,他开始害怕。   比害怕更深,是另外一种未知的感觉。   身体不受控制,他是想推开的,又有一股感觉拉扯着他,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快窒息了。   人矛盾到极点。   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全是星星。   春与夏的交替好像在这一个夜晚完成,他觉得热。   刚洗完澡的身体出汗,黏腻。   好像被泼了一碗糖水。   他听见贺涧山不客气的声音,“不是你说没有激情吗,又哭什么。”   “乔明熙,吸气。”   “嗬——————”   乔明熙长吸一口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天花板的灯在他眼前短路一样闪。   失去知觉的身体感觉到麻、痛。   手腕和腿因血液不畅僵硬难受。   “痛...”乔明熙恢复呼吸以后喊出一个字。   贺涧山松开了他,凶狠的目光却如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   乔明熙艰难地爬开,缩到床头。   他的浴袍不知道为什么会散开,肩头滑腻腻的,除了汗水,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他偏头看见两个牙印,他把衣服拉好,有点恍惚,有点不敢相信,“你真的要惩罚我吗?”   “惩罚?”贺涧山认为这两字是对他的侮辱,他从不会惩罚他的学生,这是对他能力的诋毁。   更不会惩罚乔明熙。   他也舍不得。   乔明熙呆愣愣地说:“你每次露出这种眼神,就是要惩罚我了。”   贺涧山真想把乔明熙脑子掰开,给他正正他扭曲的脑回路。   贺涧山:“我怎么惩罚你了。”   “咬我,我都说了不喜欢那么亲,我也教你怎么亲了,你还是要咬我,你这次不仅咬我嘴巴,还咬我脖子和肩膀。”乔明熙不知死活地把浴袍扯开,露出一片惨红的牙印,“我看得见的,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   贺涧山:“你不是说没有激情吗。”   “那你也不能咬我啊,那打人还激情呢,你还要真打我吗?”乔明熙缓过来口气,又张牙舞爪起来,“我都没有咬过你。”   小贺同学听见,激动得又跳了两下。   只待一声令下。   贺涧山看了一眼他兄弟,放弃了控制的意思。   反问乔明熙:“那你疼了吗?”   乔明熙:“当然.......”   噫,好像不疼。   也不是不疼。   但他不能认输,“那能不疼吗?”   贺涧山嗤笑,朦胧的灯光在将他脸部轮廓照得更立体,眉骨突出,眉眼深邃。   不似平时温柔沉稳的笑意,和压倒性的力量优势让他变得有些危险。   乔明熙想把浴袍拉紧些,被贺涧山扯住了带子,他的领口大剌剌敞着。   他用力拽了拽。   拽不动。   贺涧山捏着带子另一端。   乔明熙拿水润发红的眼睛瞪他,“你要干嘛!”   贺涧山:“这都受不住,还敢去那种派对。”   乔明熙感觉自己被藐视了,放弃扯带子,转而给了贺涧山一脚,“我为什么去那个派对啊,还不是因为你,你封建你死板,我不过是去学习观摩,人家真正的情侣是什么样的,你不理解我的苦心,就知道无理取闹,今天我就要把你甩了,是我把你甩了。”   “那你去学到什么了?展示给我看看。”贺涧山抓住乔明熙踹他的脚,手掌在脚踝处轻轻摩挲,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下乔明熙的脚心。   “嘤——”乔明熙又痛又痒。   想要缩回脚,脚踝却被紧紧捏着,放在贺涧山大腿上的。   “我刚进去就被你抓出来了,哪里来得及学,都怪你!”   实则乔明熙一进去就被吓到了,眼睛除了盯鞋尖儿哪儿都不敢看。   从头到尾心里都在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过他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学习能力低下,只怪贺涧山没有给他足够的学习时间。   贺涧山瞧他凶巴巴,又理直气壮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是稀里糊涂被人骗去的。   至于骗他那个人了不了解这种派对的真实性质,那就两说了。   能和乔明熙做好朋友,也不一定长脑子。   贺涧山:“那我告诉你,这种派对打着自由的口号,干着背德的烂事儿,他们在里面玩□□,是挺激情,你也要学学是吗?”   乔明熙满眼茫然,“什么是□□?”   贺涧山痛苦地捏了捏眉心,“明熙,别读书了,跟我回国吧。”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预收啊,宝贝们 求收藏 纯欲小狐狸闯祸机作精受X操碎心的古板爹系攻 温良玉在家里的宝贝疙瘩,父母兄长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在外面追求者数不胜数,身边全是围着他转的花花蝴蝶,赛着法儿地讨好他 温家时刻担心良玉被黄毛骗走。 好消息:良玉心里装不下一点情爱心思 坏消息:也装不下一点正事,脑袋空空,天天变着法地玩儿,经常两三天不见人。 温家人舍不得打,又不忍心骂。 等到良玉上大学,把人托付给在京市的未婚夫照顾。 这门亲是良玉奶奶定的,良玉从没见过未婚夫本人。 到了京市,先招呼朋友去酒吧。 喝得神智不清,巴掌大的白净小脸泛起红晕,眼神迷离,水光润泽。 睫毛一眨一眨的,扒着陌生男人肩膀问:“你好,请问你是我朋友点的模子哥吗?” 等温良玉把男人带回卡座,朋友身旁已经坐了人。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已经点好了。”温良玉对男人不好意思地笑。 媚眼如丝,眼波流转,软软往男人身上撞 男人眉眼冷峻,搂住温良玉的腰,把人提溜起来,“你朋友都点了,你没点吗?” 温良玉羞涩摇头,“我没带那么多钱呢。” 男人:“我不收费。” 温良玉:“哦,那我不占人便宜。” 男人:“…..” * 岑照山在机场没接到他的小未婚夫,寻着人来到了酒吧,还被当成男模。 把醉醺醺的人抱回家,擦脸换衣服哄睡。 劳累一晚上。 良玉看见他第一句话,“模子哥,早上好!” 岑照山看着眼前人头发炸毛,睡眼朦胧,一副不谙世事的摸样,压着心火道:“叫错了。” 良玉歪了歪头,面带疑惑,“男模先生?这样叫显得比较礼貌对吧,我懂了!” * 岑照山对良玉的事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能如此逆天 剧本杀、酒吧、潮牌店、赛车场、密室逃脱….. 岑照山可以在半夜、凌晨任何一个时间点把良玉从各种玩乐场所揪出来带回家 岑照山严令禁止良玉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良玉转天就去了有名的精神病院,说在网上很火,他想体验体验 再一次 良玉又去玩剧本杀,还点了男恋陪 岑照山过去时,男恋陪正想去拉良玉的手。岑照山一把掀开恋陪,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亲了良玉一口,“再不听话,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良玉为了避免英年早婚,竟真的老实了。 岑照山:“不出去玩了?” 第78章 第 78 章 “不对,不   乔明熙不懂什么是□□。   但他感觉自己好像闯大祸了。   因为贺涧山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挂科, 现在贺涧山竟让他别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问贺涧山,“很严重吗?比抄作业还严重吗?”   他说话声音软软的, 哭后还带着一点粘稠的哭腔,字音连在一起,小孩学说话似的,还凑个脑袋到贺涧山面前,什么也不懂地看着他。   贺涧山还能有什么气呢?   他敞开怀抱, “过来,到我这儿来。”   乔明熙脑袋缩回去, 拨楞拨楞摇头。   眼神充满了警惕。   贺涧山失效, “不揍你, 过来。”   乔明熙:“那你刚刚为什么拿皮带。”   “你那身衣服熏得不行, 我给你扔了,皮带你喜欢,只是想给你擦干净而已。”   “那好吧。”   得到不会挨揍的保证。乔明熙两只膝盖在床上蹭蹭蹭,蹭到贺涧山旁边, 一屁股坐他腿上, “你好凶。”   “不凶你不长记性, 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吗?”贺涧山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乔明熙:“所以什么是□□啊?”   “就是和别人交换伴侣。”   “一起玩儿吗?那还行啊,人多热闹。”   贺涧山:“.....做/爱,交换伴侣,和别人伴侣做......”   乔明熙瞪大眼睛,捂住了贺涧山的嘴, “你好下流,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耳朵都红了。   贺涧山原本不想用这么直白的词汇,但乔明熙单纯得像没开智的动物, 这份童真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保留了。   不仅是应对外界,乔明熙需要一些关于性的常识。   就他们的关系来说,乔明熙也该知道更多,他们该更进一步了。   贺涧山也不打算再忍。   贺涧山捏住乔明熙的手腕,“不敢听,倒是敢去。”   乔明熙还在犟嘴,“你唬我的吧,哪有人能干出那种事儿,我去了也没看着啊。”   “那你看见的你敢说给我我听吗。”   乔明熙:“你都知道你还要让我说,故意为难我。”   贺涧山不跟乔明熙斗嘴,只告诉他,“别人的生活方式,观念我们不予以评价,但是这些地方,不能去,明白了吗。”   “好吧,我知道了。”乔明熙还是不信,“你真没骗我?”   “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乔明熙一想,也是。   “那就算我错了吧。”乔明熙抱住贺涧山肩膀蹭了蹭,“这件事情你也有不对,但是我们不提了,睡觉吧。”   乔明熙企图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翻篇,手机也不玩了,也不闹了,想从贺涧山身上下来。   却被搂住了腰,动弹不得。   他又拱了拱屁股,动不了。   他疑惑地看向贺涧山,“干嘛?”   “别浪费你的学习成果了。”贺涧山手捏了捏他的软肉。   乔明熙低吟,又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了提呢,不是都说好过去了嘛。”   贺涧山换了个方向引导,“你朋友说我们不像情侣?”   乔明熙一下就明白贺涧山在介意什么了,解释道:“他们也不是故意说你老,就是你老管我,他们才这么说的。你以后注意点,别老限制我就好了。”   “只是这样?你再想想?”贺涧山循循善诱,“没有说过,我们不够亲密?”   “确实。”乔明熙认真回忆,“我们为什么不像别的情侣一样呢,站在一起就会被人看成一对。”   贺涧山唇角微微翘起,大手抚摸过乔明熙额头,鬓发,在他脸颊吻了吻,“明熙,爱我吗。”   话音弄得乔明熙耳根麻,他躲了下,勾住贺涧山的脖子,双腿岔开,坐在贺涧山腿上,“爱你的,我去派对只是想看看别人怎么谈恋爱,不是想要换什么妻。”   “我知道。”贺涧山搂紧了他的腰,深深闻了一口他侧颈的香气,“宝宝,我不想忍了。”   乔明熙侧颈浮起一片绯红,里里外外都觉得痒,“你不用忍啊,你在忍什么?”   贺涧山轻笑,“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像老禽兽。”   “你就是。”乔明熙也笑。   脆生生的,叫人心情好。   也叫人没法对他生出那些心思。   “宝宝,宝宝。”贺涧山动情地喊他,咬住了他的耳朵。   乔明熙感觉奇奇怪怪的,不自觉收紧了身子,往贺涧山怀里缩。   明明以前贺涧山也亲他的耳朵的。   不对的呢。   怎么呢。   贺涧山舌尖剐过乔明熙耳廓,“别躲,宝宝。”   乔明熙又感觉好热,“我没躲,有点热,我开空调。”   “不开,一会儿正好不用盖被子。”   乔明熙:“嗯?”   贺涧山:“想要你。”   “我是你的呀。”乔明熙啵唧在贺涧山脸颊上亲了一口,又乖又软地贴着他,“你也是我的,贺叔叔,我想你。”   贺涧山通体舒畅。   他应该停下了。   但他不想。   他的不再收敛自己的眼神,手上不断放出信号, “不够,宝宝,我想要完整的你,全部。”   乔明熙脸颊浮起红晕,似懂非懂,总觉得贺涧山的眼神能把他看化了。   他本能感觉贺涧山在向他索要什么,他仰头亲了亲贺涧山的嘴唇,“可以吗?”   贺涧山摇头,在他耳边低喃,“想做,宝宝。”   乔明熙呆住了。   忘记了呼吸。   不对不对,这是贺涧山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人是贺涧山吗?   哦,对的对的。   谈恋爱嘛,本来就是要那什么的。   “可,可是,可...... ”乔明熙脑子里朦朦胧胧,有什么念头呼之欲出,却总隔着一层膜。   贺涧山放倒他,“宝宝。”   ......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乔明熙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被调到最暗的灯,希望这辈子就在今天到头。   他看着十分平静。   内心已经连续放声尖叫了十五分钟。   怎么会这样.....   也不能怪贺涧山,人家爹妈生来就这么大,能怎么办呢?   贺涧山已经很温柔了。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好。   贺涧山皮肤烫烫的,肌肉硬硬的。   贴上去非常有安全感。   除了手上的茧有点粗糙。   他舒服得摊开了肚皮,贺涧山咬他咬得很轻,有点痒。   被子下暖烘烘的。   而且他说什么,贺涧山就做什么。   亲他亲得很温柔。   他说要抱抱,贺涧山忙着别的,也停下来先圈住他。   谁承想。   就*去了半个头。   他的**就好像被掰成了两瓣。   好好的一晚就被毁了。   贺涧山洗澡出来,滴水的头发贴着脖子,水珠流入精壮的胸膛。   积在他垒起的肌肉上。   宽大的浴袍也挡不住他的天资傲人,乔明熙忽然发现,今天之前,他并没有看见过贺涧山这幅样子。   完全没有记忆。   以前,贺涧山会擦干头发,换上睡衣,穿戴规整才从卫生间出来。   “还痛吗?”贺涧山突然向他看过来,走到床边,微微弯腰,拍了拍他的腰,“翻身,我再检查一遍。”   乔明熙脑中浮现他撅着....给贺涧山检查的样子。   那不就是和.....那什么一样了。   又想到失败的经历。   乔明熙把被子拉来盖过头顶,“不要啦,睡觉。”   “这样捂着怎么呼吸,别闷坏了。”   乔明熙嘴比脑子快,“你亲得我喘不过气儿的时候,就不怕我闷坏了啊!”   没等贺涧山回答,乔明熙先红了耳朵。   啊啊啊啊!!!!   好奇怪!   为什么要说亲亲,一说亲亲又想到了......失败的第一次。   为什么说什么都会想到这个。   乔明熙干脆翻身闷在枕头里。   他可能是吃药吃坏了,变得更加敏感。   贺涧山沐浴后的味道,沐浴露之下冷冽的气息,还有薄荷须后水的清凉。   每一样,他都能准确分辨出来。   这些味道被贺涧山体温烘过之后,像一床被子,裹紧了他。   “宝宝,你现在才知道害羞,是不是太晚了。”贺涧山强行把人抱在怀里,有些坏心思地欣赏乔明熙红透的耳根,和后颈上的牙印。   独属于情人间的尴尬羞耻是成熟的讯号。   每一次两人亲吻结束,乔明熙叽叽喳喳一脸坦荡都让贺涧山看不到进一步的希望。   他放肆地吮了一会儿乔明熙的耳垂,“宝宝,今晚还早。”   “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乔明熙紧避着眼睛,不敢看贺涧山。   贺涧山轻笑,呼出的气一直往他耳朵里钻,他扭着腰躲,“痒。”   贺涧山侧身,让乔明熙后背贴着他,一只手捉住乔明熙的指尖玩弄,“宝宝,他们不是说我们不像情侣吗。”   “你怎么还在提这事儿啊,好小气。”乔明熙用脸去蹭贺涧山的裸着的胸口,求饶似的,“我不再相信他们的话了,贺叔叔,好不好嘛。”   贺涧山静静享受被乔明熙小狗蹭的滋味,慢慢道:“每一对情侣相处的方式都不一样,宝宝,我们不止是情侣,还是家人。”   贺涧山转了转乔明熙手上的戒指。   “噫?”乔明熙把手伸出来,戒指在灯光下亮晶晶闪光,“你什么时候找出来的?”   “宝宝,下次别再扔戒指了好吗?答应我。”   乔明熙抿嘴,“我错了,贺叔叔。”   “我不止想当你的男朋友,我们还会结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一起相伴到老,成为对方的遗产继承人,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像花火一样短暂绚烂燃烧后就结束,两个人一起寻找刺激是好玩,可我更想要细水长流的感情,不要去进行比较,如果你能感觉到我爱你,就相信我,好吗?”   乔明熙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有相信过他们说。我不是笨蛋。”   “嗯,是小聪明蛋。”贺涧山抚摸过他耳朵,亲吻他的额头。   一阵温存,乔明熙水一样软在贺涧山怀里,“痒,贺叔叔。”   “嗯。”贺涧山大手掐住乔明熙,声音哑得可怕,“不是想要激情一点吗?”   .......   乔明熙呜咽着说:“不是这样的。”   “宝宝,少哭一点。”   ......   只有一张床的坏处在这时候显现了,乔明熙累的发懵,两条....酸痛无比,害得在沙发上等着贺涧山换床单。   他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半了。   贺涧山真双标。   出去玩就得十点半回家,十一点半睡觉。   干这事儿就不催他早睡了。   甚至第二天,贺涧山也没催乔明熙起床吃早餐。   还把早餐端到了床边,大发慈悲让乔明熙在床上吃。   乔明熙醒来时,贺涧山正在给他腿根上药。   白嫩的皮肤红了一大片,他稍微动动,就感觉拉扯得痛。   他坐起来查看伤势,小脸皱巴,“会不会留疤啊?好难看。”   贺涧山把乳白色药膏厚厚糊了一层在粉色的皮肤上,“不会,留疤也只有我能看见。”   乔明熙崩溃了,一拳砸在贺涧山身上,“都怪你!我就说不行了不行了,你还跟铁棍儿似的,出也出不来,你就不能靠自己吗!非要折磨我。”   贺涧山由他打,“宝宝,我要是太快了你又该怪我了,现在还觉得不够激情吗?”   “唉,”乔明熙长长长长叹气,“现在是快慢的事儿吗?现在的重点不是我要守活寡了吗?”   “谁让你长那么大个的,你都不知道有多痛。”   贺涧山失笑,“好,算我的错,下次我会准备充足一点。”   “烦死了。”乔明熙小声抱怨,倒回床上。   昨晚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只能勉勉强强,退而求其次。   乔明熙有些气闷,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好了,坐起来吃点东西,昨晚晚饭都没好好吃。”   贺涧山喂了一勺粥给他。   乔明熙不高兴地盯着白糯粥碗,“我要吃虾仁玉米粥。”   贺涧山:“你现在不适合吃海鲜。”   “干嘛,睡过了就可以随便对待了是吧。”   贺涧山:“容易发炎,过两天吃好吗?”   “还不是怪你!”乔明熙往后蹭,“都是因为你我才要吃这些烂饭。”   贺涧山看他后退。   又想起他昨晚翘着屁股,小狗一样嗷嗷叫着往前蹭的样子。   不忍心再为难他。   乔明熙没想到还有这好处,想不吃饭就能不吃,要下床去玩,被贺涧山按住腿,“你今天不能出去。”   “又是为什么呀?”   贺涧山下巴点了点,“你今天不能穿裤子。”   药膏糊了一层。   穿裤子会弄到裤子上。   而且也会磨得乔明熙腿痛。   乔明熙咬着唇,气死了,瞪着贺涧山,“凭什么你什么事儿都没有!”   .....   后来,再有人撺掇乔明熙去搞点刺激的东西玩玩。   乔明熙就会想起,贺涧山捏着他双腿,问他够不够激情的惨痛经历。   他两天没能下床。   这还是没做到最后。   贺涧山把人看的更严了些,两人磕磕绊绊迎来了乔明熙全年最长的假期。   6 月下旬,贺涧山带着乔明熙回日内瓦,第三次检查身体。   所有指标合格,开启第二阶段治疗。   用药和针剂破坏乔明熙体内激素平衡,激发身体自动调控机能。   本就脾气不好的乔明熙,更加喜怒无常。   常常半夜醒来看不见贺涧山就在床上坐着哭到天亮。   贺涧山再一次请了长假,日夜陪伴。   乔明熙能睡整觉的时候,他们都以为第二阶段的治疗接近尾声。   直到,乔明熙把他的变色唇膏,换成了口红。   日落橘调的薄涂在精致肉感的唇上,贺涧山看的入迷。   “好看吗?”   贺涧山眉头微皱,乔明熙脸部线条变得更加柔和,眼尾上翘的走势透出女性阴柔的美。   医生告知贺涧山,乔明熙没能躲过性别倒错时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 79 章 目光停在橱   在这个时候, 家人要积极引导,严格管控,让病人明白这只是治疗期间的副作用。   不能放任病人彻底沦陷。   如果病人因此彻底认知混乱, 那生理正常了,心理也需要持续治疗。   心理问题向来比生理问题更难处理。   乔明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等贺涧山和医生聊完,被牵着出来,要哭不哭的小脸仰着脸问贺涧山, “怎么了?医生说很严重吗?我会变成女生吗?”   他擦掉了口红,唇色有些苍白。   属于男性的锋利感被激素控制弱化, 精致漂亮的脸型变得柔和, 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眼中焦急的神色和淡淡泪光, 又显得他有些楚楚可怜。   病气让他变得柔弱好欺负。   比真正的女孩更容易激起保护欲。   贺涧山揉了一把乔明熙的脑袋,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呢,很严重的话,我会叫停治疗进程。”   “那医生怎么说嘛, 你快告诉啊。”乔明熙是真的很担心早衰危机, “别把我当小孩儿都瞒着我啊。”   出乎意料的懂事。   贺涧山就不刻意瞒他了, “医生说你现在的反应很正常,但是不能放任,要保证你的心思不要走偏。”   “什么叫不要走偏啊?”乔明熙的脑筋在正事上向来不会转弯。   贺涧山必须和他说的明明白白,“就是尽量不要让你化妆,穿裙子, 做一些在女性身上经常出现的行为。”   “好,好,我不会再买化妆品了。”   乔明熙又开始玩杀死水果那款游戏, 整天窝在沙发里,不停在屏幕上滑动,把水果切成两半能够抑制他许多的 欲望。   窗外已经步入夏季。   贺涧山看着日渐消瘦的人,和乔明熙商量,“宝宝,我们今天出去吃饭好不好?你看,出太阳了。”   乔明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不要去,我就在家。”   “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出门了,医生说你要多晒晒太阳。”贺涧山劝他。   乔明熙还是摇头,“我吃点补剂就好了,缺什么?维生素D吗?”   “宝宝,你昨晚就没睡着对不对?你出去晒晒太阳,身体知道白天黑夜,晚上才能睡着。”   乔明熙错过了一只西瓜。   屏幕周边闪现红光警告。   乔明熙一下就急了,把平板砸在贺涧山身上,“都怪你!”   他哭着往卧室跑。   嘭,锁了门。   日内瓦的房子只是一间小公寓,不会像在潮州一样,乔明熙想要生气锁门还得跑一小段。   乔明熙呜呜哭了一小会儿,心里烦的要命。   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吹了会儿冷风。   又坐到桌前。   还是不行。   他想把桌上的面霜水乳都砸到地上。   一股挥之不去的火气灼烧着他。   他偷偷打开门,小脑袋从门内伸出来,左看右看,踮着脚猫一样把门推开一个小缝,拿走了茶几上的ipad。   他窝到床上,重新打开杀死水果。   眼睛和手都忙得不可开交,脑子没功夫再想别的,他才觉得缠着他心的绳索松了一点。   贺涧山在厨房里看着乔明熙的所有的动作。   但没有惊扰他。   他打电话咨询医生,医生说这是焦虑的表现。   激素带来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病人在克制性别倒错带来的行为,这种压抑转化成为焦虑。   可以考虑加一些抗焦虑药物。   乔明熙现在每顿要吃的药有一大把,已经从一开始的抗拒呕吐,到麻木,现在每天安静地皱着眉吃药。   贺涧山不同意加药这个方案。   晚上的时候,贺涧山给乔明熙热了一杯牛奶。   乔明熙喝完,在床上翻来覆去和贺涧山发脾气,“这边的房子隔音怎么那么差,风声吵得我睡不着,是不是我忘了关窗户。”   乔明熙毛毛躁躁地坐起来,要去关窗户。   贺涧山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拉住乔明熙,“我去看,你躺着。”   贺涧山走到窗边,窗外风清雅静,无星无月。   双层玻璃关的很紧。   一丝风也没有。   “关了吗?”乔明熙问。   贺涧山把窗户打开又关上,“关好了,睡吧。”   过了一会儿,乔明熙还在床上翻滚。   贺涧山搂住他,捂住他耳朵,“不吵了,宝宝,这样就不吵了。”   贺涧山的手没有挡住风声,但乔明熙贴在他胸膛,能听见他规律沉稳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乔明熙毛躁的怒意短暂地平复。   感受到困意。   贺涧山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捂着他的耳朵睡觉。   他也睡不踏实,半夜醒来三次。   或许两人身体接触密切以后,真能心意相通。   贺涧山第三次醒来,怀里空空的。   在床上摸了一把,床铺也空荡荡。   被窝还有温度。   他拧开灯,去客厅转了一圈,还是没人。   他大脑瞬间空白。   疾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打开卫生间门。   ipad屏幕花花绿绿的光照到乔明熙脸上 ,乔明熙聚精会神地在屏幕上滑。   贺涧山惊觉自己出了一身汗。   他打开卫生最暗的那颗灯,乔明熙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几下,坐在马桶上心虚地看着贺涧山,小声说:“对不起,我睡不着才玩的。”   “我知道。”贺涧山走过去,把乔明熙从马桶上抱起来,“这里坐着不舒服,我们去床上玩好不好?”   “你不睡觉了吗?”乔明熙惊讶于贺涧山的好说话。   “嗯,不困了,陪你玩儿会儿。”   “好耶!”乔明熙笑起来,眼睛却没有以往亮闪闪的光芒。   眼下淡淡乌青浮在素净的脸上。   贺涧山就给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让他靠在自己胸膛,用毛毯盖住他的小肚子,陪他一起通关。   乔明熙总是慢一步,卡在一个分数段上不去。   贺涧山帮他通过了。   他亲了亲贺涧山的嘴角,“你真好。”   “嗯。”贺涧山揉他的头发。   通关后,乔明熙手指越来越慢,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竟靠在贺涧山身上睡着了。   贺涧山没敢动,只把毯子往上拉了点,盖住乔明熙的胸口。   他靠在床头,乔明熙靠在他胸口。   安安静静睡了一觉。   再看时间时,已经是早上十点。   这是乔明熙最近睡得最长的一觉,睡了六个小时。   贺涧山给他喂了点水,“脖子难受吗?”   “有点,你怎么没叫我,躺下睡就好了。”   贺涧山给他按摩,“我也不小心睡着了。”   “嘶,有点疼。”乔明熙指着后颈和贺涧山说,“贺叔叔,这里痛。”   贺涧山抬眼,扫过乔明熙侧脸。   睡饱了以后,乔明熙情绪平稳了许多。   前天他甚至都分不清自己身上在痛,还以为是饿了,一直吃东西。   今天也是一个好天气。   贺涧山和乔明熙说:“我们出去吃饭吧,我找到一家很特别的餐厅。”   “随便吧。”   杀死水果通关,乔明熙暂时放下了这个游戏。   贺涧山没带他走太远,只去了家旁边人少的商场,主要是晒晒太阳,散散步。   路过一家店,乔明熙恹恹的目光停在橱窗里的一条裙子上。   贺涧山问他,“看上了?”   乔明熙摇头,“不喜欢,我是男生。”   吃饭的时候,贺涧山发现乔明熙在扣手。   食指被他扣得通红,出现血点。   还吃了许多东西。   比他过去两顿加起来吃的还多。   贺涧山第一次叫停他,“留点肚子,我们一会儿去吃冰激凌。”   “好吧。”   乔明熙表现也不算开心,只是吃了以后心情还是肉眼可见的变好,同意贺涧山的提议,陪他在公园坐了一会儿。   但一回家,他又开始抱着ipad玩杀死水果。   因为这一关更难,他一边玩,一边还要生气。   贺涧山把一个蓝色盒子放在他ipad上面。   乔明熙:“礼物?”   贺涧山:“打开看看。”   “一会儿吧,等我打完这关。”乔明熙把盒子推到一旁。   贺涧山收走他ipad,“先看看吧,宝贝。”   乔明熙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条白裙子。   他刚刚在橱窗里看见的那条。   和男装完全不一样,这条裙子说不上剪裁,只是挂在衣架上,就让人觉得轻盈甜美。   乔明熙指尖碰到裙子边,烫到似的缩回来,“我不要,我不喜欢。”   “明熙,别害怕。喜欢就试试。”贺涧山从他的头发,摸到后颈,到耳朵,像安抚一只小猫,“你应该是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才会不开心,不一定是因为非要穿裙子。”   乔明熙不懂,疑惑地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你几时压抑过自己的购物欲?这几天你想买的东西,一样都没买,是该难受了。”   “可是医生说,不能穿裙子。”   “医生没说不让你买东西,你只是喜欢上新奇的玩具而已,去试试吧。”   乔明熙目光犹豫,抿了抿嘴唇,向贺涧山求助,“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去吧。”   乔明熙进了卧室,贺涧山才敢皱眉。   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测。   他不能再让乔明熙加药了。   “贺涧山。”乔明熙在卧室喊。   贺涧山推门进去。   那确实只是一条普通的白裙子。   穿在乔明熙身上,宽松的腰身衬得他更加纤瘦,对女性而言刚好的长度,只盖到乔明熙膝盖以上。   大腿脂肪堆积很少。   小腿白而直。   脚踝伶仃细瘦。   连病歪歪的脸色,都为他增色不少。   裙子的飘逸感,转移到了乔明熙身上。   贺涧山感到口渴,“宝宝。”   乔明熙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红晕,“会,很奇怪吗?”   贺涧山拉着乔明熙的手腕走到穿衣镜前。乔明熙头发有些长,白裙乌发,大多数男人心中的白月光都是这样的形象。   乔明熙紧张得声音都紧绷,“很怪吗?”   贺涧山声音沙哑,“宝宝,你这个病,是来折磨我的吗。”   乔明熙病好了。   贺涧山恐怕要患上心病了。   乔明熙有些无措,去牵贺涧山的手,“贺叔叔。”   他在害怕。   贺涧山勾住他手指,无袖设计露出他整条光滑的手臂。   “宝宝,你好美。”   他的呼吸喷洒在乔明熙耳边,乔明熙手指一抖,往贺涧山怀里缩。   贺涧山搂住他的腰。   这裙子质量也一般,和乔明熙过去的衣服比不上,摸着甚至有点粗糙。   “宝宝,我好喜欢。”   乔明熙后背贴紧贺涧山胸膛,“贺叔叔,抱抱我。”   贺涧山在穿衣镜前拥住他,干燥的嘴唇在他耳后流连。   乔明熙小幅度地颤抖。   闭上了眼睛。   “拉,拉窗帘。”   贺涧山长臂一挥,半边窗帘挡住大半光线。   他把乔明熙转了个圈。   乔明熙久违地想要被抚慰,触碰,送上自己的唇。   “抱抱我,贺叔叔。”他贴着贺涧山的唇说。   贺涧山托着他两条腿,用他最喜欢的姿势,把他抱起来亲。   及膝盖的裙子盖不住大腿。   平常哄人的姿势变了味儿,贺涧山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   乔明熙没有喊痛。   倒是小心翼翼扯着自己的裙子,担心被弄皱。   贺涧山这段时间都没有碰他,摸不准乔明熙的身体状态,担心任何一点亲热的举动都会影响乔明熙的情绪,平时抱一抱哄一哄就是最亲近的。   现在再次将乔明熙抱起来,他才发觉乔明熙瘦了好多。   原本肉肉的屁股也小了许多。   他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温温柔柔舔舐着乔明熙的小舌。   大手隔着裙子摸到乔明熙肋骨的形状。   心疼得吮了吮乔明熙唇。   乔明熙双眼朦胧,松开他,“怎么了?”   贺涧山沉迷在亲吻中,嘴唇追着乔明熙又亲了一下,那水润的唇珠被压得扁扁的,“嗯?”   乔明熙瞧着有点紧张,浅粉的脸颊上,长睫颤了颤,“你好像在叹气,是,不喜欢吗?”   乔明熙拽了拽自己的裙子。   这是一条纯白吊带长裙,他一拽,肩带就紧贴在肩膀和胸膛,往圆润的肩头滑了些,往下看,被锁骨顶出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的空洞。   贺涧山手指穿过那个空洞,勾住带子,“宝贝,怎么瘦了那么多。”   乔明熙咬了咬唇,又问,“瘦了,不好看吗?”   “你怎么都好看。”贺涧山手掌在头后颈上揉了揉,“不管胖了瘦了老了,都好看。”   乔明熙小声嘟囔,“那你为什么,亲得那么敷衍。”   “敷衍?”贺涧山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挺好的,又开始找事儿了。   会提要求就好,提了要求他才有满足的机会。   “哪里让你觉得敷衍了?”贺涧山轻声问。   “就....”乔明熙羞红了耳根,垂下头。   贺涧山偏头在他耳后滚烫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吻,“大胆说吧,宝宝。”   乔明熙双臂搭上贺涧山肩膀,在耳边轻轻说,“我想要你像以前一样亲我,我想要你,cu暴一点。”   咚——   乔明熙好似听见贺涧山胸口剧烈跳动了一下。   贺涧山捏住了他的裙摆,沉了沉心思,回道:“那就让宝宝高兴。”   好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 80 章 三条迪奥的   乔明熙中途被喂了很多水。   他突然从中得了乐趣。   一点点疼痛, 窒息都让他头皮发麻。   他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害怕和恐慌。   都交给贺涧山吧,一切都交给贺涧山。   他不会让自己受伤。   贺涧山依乔明熙的要求粗暴一点,乔明熙却没挺多久, 只能张着嘴任由贺涧山胡作非为。   唇舌之间也能有这种被侵犯的感觉吗。   他可能是真的病了。   在被掠夺的过程中,感受到一丝安宁。   贺涧山瞧他嘴唇已经完全肿起,换到了他的脸颊,消瘦的脸蛋很用力才吮起一点肉,贺涧山饿狼捕食一样舔舐吮吸。   把乔明熙左脸吮出一块圆圆的红斑。   那块皮肉都快熟了。   贺涧山抵着乔明熙的额头, 轻声问他,“宝宝, 痛吗?”   乔明熙摇头, “贺叔叔, 抱我。”   “抱紧一点。”   贺涧山把人放到床上, 自己也跟着躺下,不顾今天还没洗澡,一直抱着乔明熙没松手。   乔明熙在他的心跳声中睡去。   穿着裙子,极度依恋地缩在贺涧山怀里。   他感觉好累, 好疲惫。   连日没有睡好的亏空好像要一下补回来。   窗户没有关严, 夏夜微凉的夜风从窗缝中灌进来, 贺涧山把乔明熙裹在被子里,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睡吧,宝贝。”   一夜无梦。   乔明熙一口气睡到下午两点,醒来问:“你怎么没叫我吃早餐啊。”   贺涧山苦笑, “你难得睡个好觉。”   “可是我饿了。”乔明熙摸摸肚子。   贺涧山好像听到天大的好消息,乔明熙竟然会自己喊饿,“已经做好饭了, 起来吃吧。”   乔明熙下床,被裙子绊了一下。   毕竟是个男孩,没有穿过裙子。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我还是换件衣服吧,昨晚就没换了。”   精致小少爷吃饭是有专门的衣服的。   乔明熙换上他平常穿的衣裳。   没过两天,那条白裙子就被束之高阁。   乔明熙嫌它廉价,没质感。   并且责怪贺涧山为什么送他一条这么没品味的裙子!   丝毫不记得当时自己多么渴望惊喜。   贺涧山悬着的心放下来。   如他所料,乔明熙的焦虑最多只有百分之十是因为想要穿裙子,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购物欲没有得到满足。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少爷,哪里知道不能买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遇上,闹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不开心。   只知道拿游戏撒气。   贺涧山摇头叹气,眼里含笑,“小少爷,我的卡不是在你手里吗。”   “哦,对对对。”   乔明熙立即买了三条迪奥的长裙。   贺涧山收到扣款信息。   轻轻松松,十分钟出去二十万 。   除了笑,他也没什么招。   幸好啊,他不是穷光蛋。   不过,裙子到的时候,他赚钱的动力好像更足了。   他变成了一个世俗、土气的人。   科研理想长存,但附带了挣钱的目标。   只有贵的东西,才能衬出乔明熙的完美。   乔明熙买了三条长裙。   他们吃晚餐时乔明熙就等不及了,冲到浴室洗了个澡,把略长的头发吹得蓬松柔软,发丝乖乖垂在耳朵尖上。   窗外月色如水,难得有稀疏的星星。   窗户开了半扇通风,凉风习习,把窗帘吹出水波。   吹到乔明熙的裙子上。   纯黑的薄纱吊带长裙,像一捧被揉碎的夜色。   细肩带勒出肩线的骨感,胸腰处收得极柔,裙摆却由轻盈的网纱铺展而下,层层叠叠,雾一样笼住脚踝。   裙身上缀着几处立体的刺绣花朵,用哑光的黑色丝线勾勒,像是开在黑夜里的花,带着点颓靡又清冷的美。   整身裙子没有一点亮色,却在光影里漾着细碎的光泽,轻得一碰就碎,又沉得落不到底。   贺涧山走近,手指只撩起乔明熙的裙边,细细捻了捻。   乔明熙在全身镜前转了个圈。   丝毫没注意到贺涧山惊艳的,带有强烈侵占欲的目光。   只顾着欣赏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裙摆有点长,奇怪,我都那么高了,怎么还会长,贺涧山,要不要送去让他们改改?”   乔明熙扯了一下腰,让裙子紧贴着自己,又松开。   玲珑曲线在贺涧山眼前一闪而过。   “贺涧山?”乔明熙终没有得到回应,终于把目光移到贺涧山脸上。   乍一看,被吓一跳,“你干嘛凶啊?!”   贺涧山没说话,目光从揉了碎光的裙子,慢吞吞挪到乔明熙被月光映照的脸上。   因为胃口变好,而重新有了光泽的肌肤,清凌凌的眼睛。   光是站在那儿就好像在发光。   天上的一颗星子,跑到了这间屋里。   乔明熙迎着贺涧山的目光,咽了咽口水,“贺涧山,你是不是嫌我买贵了?”   “嗯?”贺涧山短暂失聪。   只看得见乔明熙的粉唇开合,里头露出的一点舌尖。   声音风一样从耳边飘过,只觉得好听。   乔明熙说:“你是不是觉得这条裙子花你十二万,太多了?”   贺涧山还走神一般看着他。   乔明熙啪一巴掌打在贺涧山下巴,“不高兴就说啊!搞冷战啊。”   贺涧山鼻尖飘过一阵桔梗花香的气味,柔嫩的指尖贴在他下巴的皮肤,他喉结动了动,抓住乔明熙手指,在唇边亲吻,“抱歉,你太美了,我忘了听你说话。”   “很好看吗?”乔明熙微微侧身,又转向镜子,“还行吧,我先试试另外两条合不合适。”   说完,乔明熙要往外跑。   被贺涧山拉回怀里,“宝贝,先给我亲亲。”   水润的粉唇被含住。   和白裙子比起来,黑纱柔软好摸,贺涧山手顺着乔明熙腰线往上,捏住他薄薄的肩膀,又滑到手臂。   竟生出一种想要揉碎他的冲动。   揉碎他,把他嵌进身体里。   发光的星星只能挂在他的领地里。   乔明熙很快软了腰,他喜欢,或者说需要这样的热烈的吻。   性别的倒错让他如受惊的鸟一样惊慌失措,贺涧山对他纵容,接纳,赞美,让他明白,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人在爱他。   乔明熙是被钱和爱堆出来的玉人,缺一不可。   贺涧山难以抑制汹涌的爱意。   乔明熙沉沦之中,还有心思护着他的裙子,从贺涧山身边跳开,用那双水光润泽,春情泛滥的眸子看着贺涧山,“弄皱了我的裙子!!!”   贺涧山按了按太阳穴,吸了口凉气,“抱歉。”   骤然脱离滚烫的怀抱,乔明熙又觉得失落,他慢吞吞挪回床上,从侧面抱住贺涧山,下巴磕在贺涧山肩头,“不过,换一条可以。”   “这条不行。”   他有三条裙子。   他从衣柜里拎出那灰色吊带裙。羊毛料子软得像被晒过的云,垂在身上松松垮垮。   主体是细腻的羊毛斜纹布,哑光的深灰色调沉稳又高级,肩带细得几乎隐没在锁骨的阴影里,却能撑住整条裙子的线条。   V 型领口边缘用黑色蕾丝滚出波浪形的花边,和裙摆处的蕾丝边遥相呼应,带着几分复古的精致感。   贺涧山半靠在床上,看着乔明熙完成换裙子的动作。   主动爬到他怀里。   脖颈都泛着粉,对他说,“贺叔叔,抱抱我。”   贺涧山咬紧牙根,用轻吻引领乔明熙进入状态。   乔明熙笨笨的,嫩嫩的,飞快缴械投降。   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吧.....”   “很正常的宝贝,没事儿。”贺涧山吻他的额角,安慰他。   咬到耳朵,乔明熙打了个呵欠。   贺涧山被迫停下这个吻,“困了?”   乔明熙老老实实点头,“了以后本来就容易困嘛。”   贺涧山再次苦笑,把乔明熙抱到自己腿上,“那我先给你洗澡?来日方长,不急,宝贝儿。”   .....   十二万的裙子被乔明熙好好挂在衣柜里。   四万的这条,已经没法要了。   乔明熙第二天又睡了很久,贺涧山没办法再固定他一日三餐的时间,只好改成少食多餐。   保证饮食清淡有营养。   乔明熙醒了就给他吃一些,过两个小时再喂一次。   消瘦的脸颊又长回一点点肉。   贺涧山总爱吸那点肉,乔明熙脸上总有一小块红色,胎记似的。   他也不再玩杀死水果,时常吵闹着要贺涧山带他出去玩,说他来日内瓦就是去医院,会影响他对这个城市的观感,下次他就不来了。   贺涧山就依着他呗。   去医院复查,医生告知贺涧山,激素波动最厉害的时间段已经过去,正在慢慢恢复平稳。   一段时间后,就不会因为缺乏安抚触碰而高热难受了。   贺涧山高兴,也掩不住有一点点遗憾。   他最实用功能马上就要消失了。   乔明熙生理上不再需要他。   他不再是唯一。   乔明熙嘻嘻笑,在回去的车上戳贺涧山的下巴,“我还当你多正人君子呢。”   “我还不够君子?”   “喔。”乔明熙又戳他的嘴角,“那你说,你刚刚在不高兴什么呀?”   “宝宝,这只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   第三条裙子有了用处。   小尖领带着学院式的规整,无袖剪裁露出纤细的肩线,胸下几道细碎的褶裥,把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4裙摆从腰侧缓缓散开,前短后长的弧度落在脚踝边,走路时会轻轻扫过鞋面。   乔明熙敷完面膜后,涂了一点点口红,整个人就像一颗莹润饱满的小珍珠。   赤脚从卧室走到客厅。   贺涧山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一双白皙的纤瘦的脚映入眼帘,脚趾圆润,指甲被修剪得很干净。   是出自他的手。   脚背皮肤下飘着淡淡青色,增添几分脆弱。   “怎么又不穿鞋。”贺涧山抬头,目光定在乔明熙脸上。   “贺叔叔,这裙子的裙摆,好像有点短。”乔明熙刻意勾画过的眼尾上扬,眉梢都染上媚意。   脸颊白里透红,泛着珍珠般的光芒。   纯洁和媚态在他脸上奇异的和谐。   贺涧山手指擦过他的唇,口红被抹开,模糊了唇线,在他白净的下巴拉出一道红痕。   “宝宝,”他把手指上的口红又抹到乔明熙泛红的脸颊处,目光沉下去,“又犯病了吗?”   乔明熙颤巍巍伸出手臂,踮起脚尖,勾住贺涧山脖子,“是啊,贺叔叔,想要贺叔叔,帮帮我。”   贺涧山只觉得被疯狂挑衅。   他警告乔明熙:“你会有点痛,但我不会停。”   乔明熙声线也颤抖,“我自己做了准备,不会很痛,贺叔叔,这条裙子的裙摆很大。”   .......   乔明熙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   原来痛的地方可以不止一处啊。   他整个人都被拆下来,又重新组装过一样,有那么几分钟,他恨不得就此死了。   有那么几分钟,他愿望达成,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反观贺涧山,神清气爽,信步闲庭端着早餐进卧室,“宝贝,今天就在床上吃吧。”   乔明熙揶揄他,“哦,做了可以在床上吃早餐哦,不做就不行。”   贺涧山:“不止早餐,还有午餐和晚餐,宝贝,你今天应该下不了床了。”   “什么啊!看不起我!”乔明熙偏要一脚踩下去。   膝盖嘎嘣就磕地上了。   还在床沿上也磕了一下。   他坐在地上,呆呆摸着自己的脸,一脸惊恐,“干这事儿还会残疾啊?”   “不对啊,我还有知觉啊。”   贺涧山手臂穿过他膝弯,把他横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你有什么感觉?”   乔明熙认真回答他,“很软,很酸,还有点痛。”   “所以你下不了床啊。”   “都怪你!!!!”乔明熙想锤人,手臂也没力气,抬起就放下,“我昨晚都让你不要那样掰我的...了!”   “可那样你不是也舒服了吗?”   “你滚啦!”乔明熙推贺涧山的胸膛,要从他腿上爬下去。   贺涧山单手圈住他,另一只手从床头端起粥,“乖,我喂你吃点东西再睡。”   乔明熙乖乖靠着他,看了一眼粥,就把脑袋往他胸口里埋,“又是这种清汤寡水的粥,我不要喝。”   贺涧山哄他,“今天先喝这个,不发烧不发炎,我明天就正常给你做饭。”   乔明熙捂着屁股,“我都不疼了,不用吃这个。”   “那是因为我给你上药了,镇痛的,都肿成甜甜圈了,要好好保护。”   乔明熙脸唰一下烧起来。   “你才甜甜圈!”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 明天正文完结,有超长完结章哦!!! 再推一下预收捏,想要一个收藏! 纯欲小狐狸闯祸机作精受X操碎心的古板爹系攻 温良玉在家里的宝贝疙瘩,父母兄长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在外面追求者数不胜数,身边全是围着他转的花花蝴蝶,赛着法儿地讨好他 温家时刻担心良玉被黄毛骗走。 好消息:良玉心里装不下一点情爱心思 坏消息:也装不下一点正事,脑袋空空,天天变着法地玩儿,经常两三天不见人。 温家人舍不得打,又不忍心骂。 等到良玉上大学,把人托付给在京市的未婚夫照顾。 这门亲是良玉奶奶定的,良玉从没见过未婚夫本人。 到了京市,先招呼朋友去酒吧。 喝得神智不清,巴掌大的白净小脸泛起红晕,眼神迷离,水光润泽。 睫毛一眨一眨的,扒着陌生男人肩膀问:“你好,请问你是我朋友点的模子哥吗?” 等温良玉把男人带回卡座,朋友身旁已经坐了人。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已经点好了。”温良玉对男人不好意思地笑。 媚眼如丝,眼波流转,软软往男人身上撞 男人眉眼冷峻,搂住温良玉的腰,把人提溜起来,“你朋友都点了,你没点吗?” 温良玉羞涩摇头,“我没带那么多钱呢。” 男人:“我不收费。” 温良玉:“哦,那我不占人便宜。” 男人:“…..” * 岑照山在机场没接到他的小未婚夫,寻着人来到了酒吧,还被当成男模。 把醉醺醺的人抱回家,擦脸换衣服哄睡。 劳累一晚上。 良玉看见他第一句话,“模子哥,早上好!” 岑照山看着眼前人头发炸毛,睡眼朦胧,一副不谙世事的摸样,压着心火道:“叫错了。” 良玉歪了歪头,面带疑惑,“男模先生?这样叫显得比较礼貌对吧,我懂了!” * 岑照山对良玉的事迹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能如此逆天 剧本杀、酒吧、潮牌店、赛车场、密室逃脱….. 岑照山可以在半夜、凌晨任何一个时间点把良玉从各种玩乐场所揪出来带回家 岑照山严令禁止良玉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良玉转天就去了有名的精神病院,说在网上很火,他想体验体验 再一次 良玉又去玩剧本杀,还点了男恋陪 岑照山过去时,男恋陪正想去拉良玉的手。岑照山一把掀开恋陪,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亲了良玉一口,“再不听话,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良玉为了避免英年早婚,竟真的老实了。 岑照山:“不出去玩了?” 第81章 第 81 章 风筝和风筝   “你不准未经允许给我上药!”乔明熙愣是从贺涧山怀里钻了出来, 捂着自己的屁股,“你太过分了!”   粥差点撒到床上,贺涧山拿纸巾擦手, “我昨晚问了你的,我说,宝宝给叔叔看一下。你哭哭啼啼说疼,主动掰开让我给你上药。”   “啊啊啊啊——————”   “闭嘴啦!”   乔明熙两天都没能下床。   连上卫生间都要贺涧山帮忙。   他的小腿疼得抽抽,一用力就更疼了。   两天之内, 贺涧山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骂了个干净。   但他好像听不懂人话, 被骂也乐呵呵听着。   捱过了前面两天, 乔明熙又生龙活虎了, 还主动和贺涧山复盘, “不能从后面把我抵着那样,那太深了,我非常不舒服!”   “是事后不舒服,还是当时不舒服?”贺涧山一贯的严谨, “事后不舒服的话, 习惯习惯就好了。”   “哎呀, 你是王八蛋!”   乔明熙骂归骂,也是格外的粘人。   贺涧山在厨房做饭,他也要在后面贴着,两条细细的手臂搂着贺涧山的腰,双手扣在贺涧山腰前。   贺涧山正在切菜。   都没办法动刀。   时候后退一步, 还会踩到乔明熙的脚。   “你是刚到新家的小狗吗?这么粘人”贺涧山捏他的鼻子。   乔明熙声音也黏糊糊,“我想跟着你嘛。”   贺涧山不想撵他出去,也撵不出去, 就支使他干点活。   两人从超市补货回来,贺涧山把围裙递给乔明熙,“帮我穿上。”   乔明熙垫脚把围裙给贺涧山挂上,小狗似的绕到贺涧山背后,给他系带。   一抬头,窗外阳光都被贺涧山的背挡干净了。   好宽啊。   怎么会这么宽。   他系好围裙,手臂再度缠上贺涧山的腰,“贺叔叔,你肩膀好宽啊。”   他贴在贺涧山后背,额头抵住贺涧山背心,“好像有两个我那么宽了。”   “难怪做的时候你那么轻松就可以把我抱起来。”   贺涧山刚切开一个橙子,酸甜的分子在空气中弥漫。   他把乔明熙从后背揪到前面,一言不发,吻住了他的唇。   “呃....贺叔叔...贺.....”   乔明熙伸出舌尖回应他,与他缠绕在一起。   分开时意犹未尽,两人唇间拉开一条银丝。   贺涧山给他舔干净,“宝宝,别乱说话了。”   乔明熙红着一张脸,微微喘气,指尖戳贺涧山的胸口,“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承认吗?”   “那我多久没做了?”贺涧山挑起乔明熙下巴,咬了一口,从下颌吻到他耳朵,“宝贝,是不是都好了。”   “可是我还没准备。”乔明熙漂亮的眼睛眯起来,有点为难。   “不用准备。”   厨房有许多可以就地取材的东西。   新买的奶酪酱冰凉丝滑。   乔明熙极不适应,一直喊着,“太冰了,不行不行,好冰。”   后来又说,“好烫好烫,烫到我了。”   贺涧山在他耳边轻笑,低哑磁性的嗓音,让他骨头都酥了,“宝宝,是烫还是冰啊。”   乔明熙哭,“你坏死了。”   饭自然是没做成。   贺涧山是吃饱了。   乔明熙在浴缸里,摸着瘪瘪的胃,“贺叔叔,我饿了。”   贺涧山给他擦洗,装听不懂,“刚刚不是还说吃不下吗,又饿了?”   乔明熙踹了贺涧山一脚,掀起的水花,打湿了贺涧山的衣裳。   “顽皮。”   乔明熙理直气壮把肚子一挺,“都怪你啊,你弄那么多,都鼓起来了,你看吧,洗了那么久都洗不干净。”   贺涧山其实从来没真正地吃饱过,他都收着,无奈道,“宝宝,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想吃还是不想吃,是着急吃还是不着急吃。”   “你说什么呢?”乔明熙说道,“我当然想吃了。”   “那就小嘴巴就乖乖闭起来,因为我会忍不住喂你些别的东西。”   乔明熙皱着眉反应 了一会儿,大骂贺涧山流氓。   贺涧山真的太流氓了。   以前连亲都不敢亲他的贺涧山大概是死了吧。   贺涧山却说正常,朝廷放粮,灾民没有客气的道理。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乔明熙说现在朝廷要制裁贺涧山了,一个月不给他放粮。   贺涧山抗议,乔明熙让贺涧山好好伺候他,看情况可以些微放点粮。   十二万一条的裙子,乔明熙在家里试了两次,又失了兴趣。   更没再提过要买新裙子的事儿。   看起来是好多了。   只是现在吃饭也要坐在贺涧山怀里吃。贺涧山什么都纵着他,刚刚做了最最亲密的事儿,乔明熙对他产生一些别样的依赖,爱粘着也没事儿。   直到这天晚上,贺涧山半夜起床喝水。   前脚出卧室门,后脚乔明熙就跟了出来,眼睛还闭着,像个树袋熊一样往他身上挂,“贺叔叔,你出门怎么不叫我啊。”   贺涧山托着他屁股把他抱起来,他双臂环着贺涧山脖子,靠在贺涧山身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贺涧山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梦游。   乔明熙没有梦游的习惯,贺涧山觉得这粘人法好像有点不对。   平日他刻意多观察了一会儿,把乔明熙留在客厅看他最喜欢的综艺,自己去小书房办公,不到二十分钟。   乔明熙就会蹭到他怀里。   “贺叔叔,我这样不会打扰你工作吧。”他说着,屁股还在贺涧山腿上蹭,贴贺涧山又近了一点。   贺涧山搂了他一下,让他坐稳当,“综艺也不看了吗?”   “不看了。”乔明熙摇摇头,脑袋磕在他肩膀上,玩他的扣子,“你不在我一个人看没意思。”   那是乔明熙最喜欢的综艺。   追更了三年了。   贺涧山把复查的时间提前,第二天就带乔明熙去了医院。   医生表情不太妙,“已经稳定下来的数值又开始有波动,最近有什么事情刺激到病人了吗?”   “没有,他一直和我呆在家里,接触的人只有我.......”   贺涧山说话一顿,想到什么,“我们,前段时间开始夫妻生活。”   医生又将乔明熙的检查结果看了一遍,“你们之前没有过?你们入院的时候带着戒指。”   贺涧山:“我爱人他年纪还小,所以....我们在这个事情上没有那么着急。”   医生皱着眉头,“病情有些反复,后面保持正常的夫妻生活节奏,给病人安抚,还有,尽量顺着病人的心意来,他现在可能会出现思维混乱,还有前面说过的性别倒错,目前只能等病人身体再自己调节回来。”   这次会诊,贺涧山没让乔明熙听。   等自己听完,确认没什么大事儿的时候,他才告诉乔明熙。   乔明熙刚刚被支走,去买冰激凌,小嘴冻得红彤彤的,见到贺涧山就往他身上赖,“怎么样,怎么样?医生有说可以让我减少药量了吗?”   贺涧山自然搂住他的腰,“可能要增加一些药量,宝宝,辛苦你再忍一忍。”   “啊,为什么呀?”乔明熙臊眉耷眼,冰激凌都不香了。   贺涧山同他承认,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因为我们做了,刺激到你了。”   “你说什么啊!”乔明熙伸手去捂贺涧山的嘴。   化开的冰激凌流到他手指上,他一抬手,甜腻的奶油就往下流。   “诶诶诶,要流到袖子里了。”   化开的奶油在他手腕处蜿蜒,贺涧山低头舔上他腕骨,卷走即将流入袖子里的奶油。   乔明熙红着脸左看右看,路过的人都没往他们这边看,他才放下心。   “贺涧山,你现在真的太为老不尊了。”乔明熙小声嘟囔。   贺涧山把他没吃完的冰激凌扔掉,抽出湿巾包住他洁白的指跟,指缝也没放过,从指跟擦到指尖。   擦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黏腻感。   把乔明熙的手握住,“都是我老婆了,我还需要介意别人的目光吗?”   “那你也不能在外面...舔我。”乔明熙凶他。   但没什么威慑力。   贺涧山问他,“你不怕吗?要加药量。”   “有点烦,但是不怕。”乔明熙答。   贺涧山:“为什么。”   “你会陪我的吧。”乔明熙看着贺涧山,“你都,能接受我穿裙子了。”   贺涧山笑笑,没说那裙子对自己诱惑力多大。   现在乔明熙状态不稳定,不适合乱来。   医生增加了药量,乔明熙除了粘人,也没有其他太多异常表现。   除了长了点肉。   但贺涧山把家里的体重秤收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长胖了。   身体各项数据还是波动得厉害,医生给到的意见也只有持续观察。   贺涧山假期结束,又申请成线上办公。   局长知道他对这个妻子多么宝贝,不得不同意。   只要求一个月来单位一天。   贺涧山偶尔回国,会多耽误两天。   这次,就开了个三小时的会,没接到乔明熙的电话。   就被乔明轩通知,“贺涧山,你快回来,乔乔怀孕了。”   “什么?”贺涧山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乔明轩:“我们都到日内瓦了,你父母也在,明熙坚持说他自己怀孕了,你们到底在干嘛。”   贺涧山:“......”   贺涧山:“等我回去再说。”   贺涧山买了最快的航班,第二天中午抵达日内瓦。   到家时,乔明熙穿着他宽松的T恤躺在床上不肯下床。   说自己在养胎。   贺涧山风风火火进家门,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走进卧室,静静看着乔明熙,“你把所有人都叫来,我看你生不出来怎么办。”   乔明熙大字型躺在床上,“我真的有宝宝了,我肚子都大了,贺叔叔,你摸摸试嘛。”   乔明熙把衣服撩到胸口。   露出一截细腰和白皙的肚皮,肚皮上微微隆起一点弧度。   普通人的小肚子都会有点凸起。   但这点凸起放在乔明熙纤细的身体上就变得很明显。   贺涧山也忍不住想。   如果里面真的有一个宝宝。   那他会和乔明熙有一个孩子,继承他们两人的基因.....   他目光微移,对上乔明熙浅色的透亮的眼珠,所有想法都被打散。   明熙自己还是个小孩呢。   “贺叔叔,没有宝宝我怎么会长胖呢?你说对吧。”   贺涧山忽然注意到,乔明熙光溜溜的两条腿,“你没穿裤子。”   乔明熙:“我怕裤子勒到宝宝。”   贺涧山:“你先休息,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乔明熙:“好哦,那你要给我炖鸽子汤哦,我不吃宝宝也要吃的,我要养胎。”   贺涧山:“......”   两家大人都在外面等着贺涧山。   乔母尤其心急,“小贺啊,怎么回事儿啊。明熙和我们说他怀孕了,还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们马上就过来了,他是不是脑子受影响了?”   乔明轩:“他不能真怀孕吧?”   贺涧山:“.......大哥,你讲点科学。”   贺涧山给所有人说了乔明熙的病情,他猜测怀孕也是乔明熙性别倒错的一个表现。   说自己怀孕,应该是不想相信自己长胖了。   给自己编了个借口,因为激素不稳,把自己给骗进去了。   具体情况要去医院检查才知道。   乔母担心得要命,“那会不会影响身体啊?”   第二天,六个人陪着乔明熙去医院。   乔母:“小宝啊,我们就去医院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了,脑子也要看看的。”   乔明熙装模作样捧着他的肚子,“我就是有宝宝了,妈妈,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不去医院,我要在家里养胎,要是走路把宝宝走没了怎么办。”   乔明轩嘴巴都说干了,乔明熙就非说自己要在家养胎。   “乔明熙,你真当我不敢揍你啊。”   贺涧山已经收拾好了乔明熙的水杯和包包,对他说:“走吧。”   乔明熙:“我不去医院!”   贺涧山:“做孕检,约了医生。”   乔明熙:“哦哦,对的对的。”   乔母:“......”   乔明轩对乔母说:“还是他有办法啊,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物理学大教授,和自己男老婆说去做孕检,真什么话都敢说啊。”   检查结果和贺涧山预料的差不多,乔明熙的激素乱到一个峰值。   等过了这个阶段。   也就是他“孕期”结束,就会恢复正常。   最大的问题依然是可能会影响心理状态,对身体影响不大。   治疗过程中,家人一方面要顺着病人的想法,不能让病人情绪波动过大。   另一方面要让病人清晰认知自己的性别,否则身体激素调节正常了,病人心理还会模糊自己性别。   这可难办了。   乔母开始掉眼泪,乔父柔声哄着她,“没事儿的,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明熙是男孩女孩都好啊。”   “那怎么行,我们能接受,明熙的朋友,外人怎么看他,这孩子最不服输了。”   贺涧山拍拍乔母的肩膀,“妈,别担心,我有办法。”   贺涧山看起来胸有成竹,乔母心头疑惑,又不自觉相信,“你,你能怎么办呀。”   贺母也问他,“儿子,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情。”   “没事儿,我绝对了解明熙,一个月就好了。”   “一个月?”乔明轩不信,“你不会要揍他吧。”   贺涧山,“我从不这样吓他。”   乔明轩悻悻闭嘴。   贺涧山招待了两边家长,第二天一个个送上飞机。   牵着乔明熙去商场。   乔明熙穿着宽松T恤,还抱着自己的肚子,“贺涧山,我要回家了,宝宝说他累了。”   贺涧山瞥了一眼他的肚子,冷静地回答,“没事儿,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不会那么容易流产。”   “哦,那可是你说的哦。”   贺涧山:“我保证,不会。”   商场夏装令人眼花缭乱,乔明熙偏爱显身材精致的衣服。   拿着贺涧山的卡狂刷。   试到一件露脐装,跑到贺涧山面前显摆,“好看吗,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高。”   贺涧山跟看模特走秀一样看他一件件试,十分享受,“好看,买。”   买到该吃晚饭,贺涧山才喊停。   回到家,贺涧山给乔明熙收拾新买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小衣服挂到衣柜里,贺涧山叹气,“宝宝怀了宝宝,就不能穿这些衣服了。”   什么?   在床上吃薯片,看ipad的乔明熙天悄悄塌了。   他屁股蹭蹭蹭,蹭到衣柜面前,脸贴着新衣服,“不会不会,可以穿的,生下来宝宝就可以穿了。”   贺涧山:“生下宝宝就是明年夏天了,明年有明年的新衣服了,宝宝确定要怀宝宝吗?”   乔明熙又抱住自己的肚子,“我当然要怀的。”   他还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软肉在他指尖捏住几个小窝窝,给贺涧山看,“我都怀了,那么大个了。”   “行。”贺涧山没多说。   睡前又给乔明熙热了一杯牛奶。   乔明熙不喝。   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怕长胖。   贺涧山把他抱到腿上,摸着他的肚子,“小孕妇都是要喝牛奶的,不然宝宝营养不够怎么办。”   “啊....可是..... ”乔明熙还是不想喝。   贺涧山便问他,“不想怀宝宝了?”   笨蛋乔明熙完全没注意到贺涧山的语言陷阱。   “想不想”怀宝宝。   那是他不想就能不怀的吗?   “要的要的。”乔明熙咕咚咕咚把牛奶喝完,杯子给贺涧山,“明天能少喝点吗?”   贺涧山斩钉截铁拒绝,“不行。”   他要乔明熙正确认识自己的性别,有健康的心理状态,也不准乔明熙减肥。   肚子上有肉肉怎么了。   肉肉多可爱。   贺涧山抱着乔明熙去刷牙,刷完牙,两人躺在床上聊天,准备入睡。   乔明熙翻了个身,说:“给我揉揉腰吧,宝宝太重了。”   贺涧山看着乔明熙毛耸耸的后脑勺,任劳任怨给他捏腿揉腰,力道表情不轻不重作用在软肉上。   乔明熙被捏的舒服,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是长胖了点。   小腿肚子也有点弧度,鼓鼓的。   贺涧山揉着,低头吻上去。   弄痒了乔明熙,乔明熙翻身轻轻踢了一下,踢到贺涧山嘴角。   贺涧山捉住那只白嫩的脚,忍不住在脚背上也亲了亲。   撩开乔明熙的衣摆。   手掌覆盖在小小的肚子上,轻轻压了压,“宝宝。”   不知道是在叫谁。   他目光有些痴,和白日里判若两人。   眷念得将脸贴上乔明熙肚皮,“宝宝。”   贺涧山心想,他真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也希望和毕生挚爱有一个宝宝。   但就算乔明熙真能生,他也不舍得让乔明熙生。   那么痛。   还会毁了乔明熙最看重的身材和皮肤。   他不愿意看到乔明熙不开心。   乔明熙仗着肚子里的宝宝作威作福,本以为自己有了圣旨,谁知总是被制裁。   冰激凌也不给吃了。   贺涧山说会凉着宝宝。   晚上更是要喝一大杯牛奶。   乔明熙隐约感觉自己有越长越胖的趋势。   他点的鸽子汤,贺涧山给他做好了,撇了油花,“喝这一小碗就好。”   “贺叔叔,我真的喝不下了呀。”乔明熙挺着肚子,“你看看,肚子都鼓起来了。”   贺涧山:“肚子鼓起来,不是因为里面有宝宝吗?”   “对哦,有宝宝。”乔明熙想了下,“那没有宝宝,是我吃饱了,我不想吃了。”   贺涧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故意问:“是啊,男孩子怎么能怀宝宝呢,你说是吧?”   乔明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一定吧,我都能得这种奇怪的病,怀宝宝也很正常吧。”   贺涧山不置可否,“明熙,你自己想想,你是怀宝宝了吗?男生能怀宝宝吗。”   “我就是怀宝宝了!”乔明熙又挺肚子。   贺涧山:“行,那你就把汤喝了,不是要养胎吗。”   贺涧山给了乔明熙两个选择。   一、怀宝宝,老老实实养胎。和乔明熙拒绝长胖的想法背道而驰。   二、自己从内心承认自己是长胖了,认清自己没有怀孕,也不可能怀孕这个是事实。   贺涧山相信,以乔明熙臭美的程度,坚持不到一个周就能放弃怀孕。   白天喝了鸽子汤,睡前喝了牛奶。   他半夜爬起来去上厕所,脚刚落地,贺涧山就醒来,拧亮床头灯,“怎么了?”   “想脲脲。”乔明熙打着瞌睡说。   “好。”贺涧山也掀开了被子。   乔明熙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你好什么?”   “帮你上厕所。”贺涧山公主抱起乔明熙,“孕妇上厕所都是要老公陪的,万一摔倒怎么办。”   乔明熙怔怔看向贺涧山,心头掀起波澜,“谁说你是我老公了。”   “都怀了我的宝宝,我不是你老公是什么?”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下,拽他的裤子。   乔明熙心头更乱,紧紧抓住库腰,“你做什么?”   “帮你脲啊。”贺涧山理所当然。   “我自己可以!你出去!”乔明熙指着门口。   贺涧山岿然不动,任由乔明熙推他。   还趁着乔明熙双手一起推他的时候,剐了乔明熙库库,“听话,宝宝,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你.....”乔明熙被扶着小鸟,好像被点了穴,一动不敢动,“什么,不是第一次。”   贺涧山笑的意味不明,“楚千酒吧开业那天,我让你不要喝酒,你非要喝,喝醉了不肯自己上厕所。”   “你少骗人了,你给我出去,贺涧山我不要你。”   贺涧山右臂环着他的腰,紧了紧力道,让他更没法乱动,“我没骗你。”   贺涧山埋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你xx中间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对不对。”   “你滚出去啊。”乔明熙快哭了。   听着贺涧山的话语,他脑子里真的浮现出一点点模糊的片段。   在逼仄的卫生间隔间,还有音乐声传来.....   贺涧山站在他后面,让他靠着。   他下,办身凉飕飕的......   “尿吧,宝宝。”贺涧山语气宠溺,腔调温柔,好似没什么坏心,“等你月份大了,肚子尖尖的挺出来,你低头看不脚,也看不见**,每次上卫生间都要老公帮你了,要习惯。”   乔明熙窘迫得想顺着下水道被冲走。   他们做完以后,贺涧山身体里就好像住了一个新的灵魂。   什么厚颜无耻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像隐藏属性被开发出来了。贺涧山却说,正常男人都这样。   说的好像就他是男人似的。   “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这些了,你快忘了吧。”乔明熙哀声央求他。   太羞耻了。   贺涧山似笑非笑,“以前我让你离其他男人远一点,可是你一直让我开放一点,不要那么封建的,宝宝,现在你能理解当初我为什么管你了吗?看男人不能只看表面。”   乔明熙顶着羞红的耳朵反驳,“我也是男人,我就不这样。”   贺涧山摸了摸他的肚子,“男人不会怀宝宝的,你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乔明熙手搭在贺涧山手上,隔着贺涧山的手摸自己的肚子,“贺涧山,你真的相信我有宝宝吗?”   除了贺涧山,所有人都说他没有宝宝,不可能有宝宝。   贺涧山握住他的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样我都爱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哦。”乔明熙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目光挣扎。   贺涧山认真看着他,似在等他开口。   乔明熙仰头,“那我说我今天没打游戏你信吗?”   “我不是傻子,”贺涧山抖了抖他的**,温柔引导,“脲吧,宝宝,脲完还要睡觉呢。”   乔明熙很乖地放出水。   他现在格外听贺涧山话,再生气也不会拔戒指了。   一周后,乔母和贺涧山通话,“小贺,明熙现在还怀着吗?”   贺涧山汗颜,“还怀着。”   “要不要,换间医院试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提早干预更好吧。”   贺涧山听见电话那头,乔父一直在让乔母不要慌。   贺涧山也说:“妈,昨天明熙还问我,是不是真的相信他怀孕了,他潜意识对这个事儿是抱有怀疑态度的,您别着急,我会引导好他的。”   “好吧,小贺,妈妈相信你,妈妈就把小宝交给你了。”乔母语气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嗯,我会做好的,妈。”   贺涧山思考了一会儿,出门去给乔明熙买孕妇装。   乔明熙正在沙发上玩手机,贺涧山叫他一起出门。   乔明熙陷在游戏里,“等我玩儿完这局。”   “你确定吗?”   乔明熙没回答了。   贺涧山就在一旁等着,乔明熙不焦虑的时候喜欢玩一个排兵布阵的策略型游戏,一分半能完一局。   一局结束,贺涧山收了他的手机。   “出门换换空气,听话。”   乔明熙不情不愿嘟着嘴,“再玩一局,再来一局,我赢了就和你出门。”   乔明熙打游戏不打到赢,是不会罢休的。   除非有他认为更重要的事儿等着他。   贺涧山看时间,快到商场关门的时间点,他等不了乔明熙,“那你玩儿完,自己去楼下散散步,要是等到我回来你还没下楼,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知道啦。”乔明熙夺过手机去玩了。   贺涧山都被他弄得窝火,一会儿粘人得不行,自己上厕所都要先安抚他几分钟。   一会儿又假装看不见自己,对自己不耐烦极了。   贺涧山赶去买孕妇装。   入夜时才回来。   在楼下看见乔明熙坐在路边,捧着手机打游戏,踩着一双凉拖鞋,脚趾都露在外面,被夜风吹得红彤彤。   薄薄的单衣挂在肩膀上,风一吹就紧贴着背,露出肩胛的形状。   虽然是夏天,夜晚还是冷的。   贺涧山走过去,蹲在他后面,敞开风衣外套,把人从头到尾兜住,端了起来。   “诶诶诶,我马上就赢了。”乔明熙闻着熟悉的味道,被端起来也不慌张,“等一下等一下。”   贺涧山停下,等他操作完。   “耶!赢了!”他脑袋后仰,亲了一口贺涧山。   “穿那么少,感冒了又要加药量。”   乔明熙被贺涧山的体温罩得暖烘烘,被放下的时候,转身勾住了贺涧山的脖子,双腿往他腰上缠,“是你让我下楼的嘛,我都乖乖下楼了,你还要说我。”   贺涧山把口袋里的孕妇装随意放在门口,托住乔明熙的pp,往沙发上走,把乔明熙的双手放在他胸膛两边,“贴着,给你暖暖,瞧被冷风吹的多凉啊。”   乔明熙手指毛毛虫一样在贺涧山身上蠕动,“你身上为什么总是那么暖和啊。”   “因为宝宝怕冷啊。”   贺涧山把人往上搂了一点,摸着乔明熙的软软的肚子,目光复杂。   乔明熙嘻嘻笑着亲他的下巴,“我都没有因为打游戏不下楼,我今天很听话吧!”   他在求夸夸。   贺涧山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很乖,两个宝宝都很乖。”   贺涧山和他玩一场限定的孕期游戏,小孩过家家一样。乔明熙当妈妈,他当爸爸。乔明熙是因为生病,因为逃避长胖,才“怀上”这个“孩子”。   而他,只是单纯想要这个“孩子”。   “流产”那一天,他大概会比乔明熙更遗憾难过一些。   他不舍的捏了捏了乔明熙的肚子,“喝点热水,免得冷到宝宝了?”   “痒啊,哈哈哈哈。”乔明熙身上到处是痒痒肉。被贺涧山一捏,哈哈哈笑着躲,pp滚轮似的在贺涧山腿上滚。   贴上贺涧山的热腾腾的胸膛,又后退,pp软肉在贺涧山坚实有力的大腿肌肉上滑啊滑。   腰被贺涧山大掌抓着,笑的花枝乱颤也跌不下去。   “喝水,喝水,别弄我了。”乔明熙顶肚子,“宝宝说想喝水。”   贺涧山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给他喂了些水。   从包里拿出一根蓝钻石脚链,系在乔明熙脚踝上。   乔明熙小脚踩在贺涧山大腿,“噫?你什么时候买的,好闪。”   “喜欢吗?”   乔明熙盯着脚踝猛猛点头,“好漂亮。”   银链纤细,蓝钻剔透,温顺地缠绕在小巧的脚踝间,衬得肌肤胜雪。   贺涧山的目光沉沉锁在那处,指尖不自觉轻轻蹭过冰凉的链身。   “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乔明熙啵唧在乔明熙嘴角香了一口,“谢谢贺叔叔,爱你贺叔叔。”   “小坏蛋。”   收到礼物就说爱你。   平时是听不见这个字的。   “你还买了什么呀?”乔明熙缠着贺涧山,脚尖踢到贺涧山腰间,故意晃了晃,“还给我买别的了吗?”   “买了。”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拿孕妇装。   在乔明熙面前抖落一条异常肥大的蓝色裙子。   “过两个月,你的肚子大起来,现在的衣服就不能穿了,”贺涧山煞有其事的介绍,“这些裙子刚好适合你,腰身肥大,长度过膝,不会勒着宝宝,也不会勒着你,还不会让你们俩受凉。”   乔明熙如遭雷劈。   这条丑陋肥大,没有腰身,没有剪裁,麻袋一样的裙子,会穿在他身上?!   贺涧山买了八条,一一摆在沙发上,“这些是给你换洗的,不够再去买。”   乔明熙爆发,系着蓝钻脚链的脚在沙发上跳,把所有裙子踢到地上,“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穿这些。”   “哦,对了,”贺涧山淡定看着他闹,“之前买的那些修身夏装,我给你收拾好,腾出空间挂孕妇裙。”   “不行,不行不行,”乔明熙一溜烟跑到卧室里,拦在衣柜门口,“别动我的漂亮衣服,求你了,贺叔叔,不要嘛。”   他软声哀求。   贺涧山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你怀宝宝了,怎么办呢?除非你没怀宝宝。”   乔明熙身子瑟缩一下,张开拦在衣柜门口的双手弯曲下垂。   脑袋也没力地低下去。   像是要哭的样子。   贺涧山问他,“明熙,你说,你真的怀宝宝了吗?男生能怀宝宝了吗?”   乔明熙不答。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砸到地板上,积起亮晶晶的水洼。   贺涧山走近一步,指腹擦去他泪水,把他抱起来,“宝宝,别难过。”   乔明熙埋在贺涧山颈窝抽噎,带着哭腔含糊说:“我有宝宝的。我肚子都大了。”   “那是肉。”贺涧山耐心地哄他,“你知道的对不对,你是生病了,男孩子怎么会怀宝宝。”   乔明熙哇的一声哭的更伤心了,“我的是宝宝,不是肉。”   “可是贺叔叔喜欢肉肉,”贺涧山哄小孩一样,托着他的屁股在房间里来回转悠,“贺叔叔很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点点肉肉。”   “我不要。”乔明熙把眼泪都擦在贺涧山衣服上,“我要宝宝。”   “为什么呢,贺叔叔只有你一个宝宝不好么?喏,”贺涧山坐到单人沙发上,揪起乔明熙的脑袋,亲亲他的脸蛋,“再来一个宝宝,我该抱谁呢。”   “抱我!”乔明熙伤心地哭着,依然会抢答。   “嗯,你是贺叔叔唯一的宝宝啊。”贺涧山替他擦掉泪水。   乔明熙眼泪就跟水龙头似的,“可是我不漂亮了,呜呜呜呜,我长胖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有,宝宝现在也超级漂亮。我好喜欢。”   乔明熙吸着鼻子,“可我不长胖会更漂亮,你会更喜欢。”   贺涧山摇头,“不可能,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更爱你了。”   “真的么?”乔明熙眼睛挂着泪,“你会一直爱我吗,不管我变成什么样。”   “会,到我死亡那一天,也是饱含对你的爱意死去。”   “不要,不要你死。我要你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   “孩子”被孕妇装逼“流产”了。   乔明熙被迫面对自己腰身粗了一圈的事实,又哭又闹又发脾气让贺涧山把体重秤还给他。   长了七斤。   还是偏瘦。   贺涧山暗自下决心,要把乔明熙养到正常体重。   而乔明熙在制定减肥计划。   这是一场硬仗,贺涧山每天重复保证自己会永远爱乔明熙,不管乔明熙怎么样都是最可爱的。   乔明熙死后烧成骨灰都比别人的细腻有光泽。   乔明熙的减肥计划一再流产。   因为贺涧山的厨艺大有长进。   暑假结束前,乔明熙身体各项指标终于全部恢复正常,不用吃药,也不会再害怕去人多的地方。   贺涧山把他送回了学校,完成剩下半年的课程。   没有了肌肤饥渴症的牵制,乔明熙行动自如。   自己联系展馆,以一场个人展结束了毕业实践作业。   他的作品和身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所有收入都交给贺涧山打理,自己就肆无忌惮刷贺涧山的卡。   毕业典礼前,敲定了去法国继续深造。   “搞艺术的,当然要去法国了。”乔明熙说。   贺涧山挑眉,缓慢点头。   好吧,谁让他的小爱人,人生进度比他慢了一步呢。   他只能继续独守空房了。   毕业到去法国中间,乔明熙给自己安排了半年的gap期。   要去非洲跟着候鸟迁徙。   把英国的房子清空,乔明熙把大包小包搬进了贺涧山的房子。   贺涧山名下的每一套房子,都有了乔明熙的专属衣帽间。   贺涧山下班到家的时候,乔明熙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地上四个打开的行李箱,还有七八个没开封的纸箱。   衣服鞋子玩具摆一地。   乔明熙就在一片狼藉中,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   听见开门声就嚷嚷,“我好累啊,贺叔叔,整理房间好累啊。”   说着,他在大沙发上翻了个身。   白色T恤蹭到腰部以上,露出紧实细腻的后腰,光溜溜的大腿搭到沙发背上,白色平角库兜着他的两个p股蛋。   他不让乔明熙减肥,乔明熙不想长胖。   综合两个条件,乔明熙开始去健身房。   把可怜又可爱的软肉练成了薄薄的肌肉。   腰腹线条尤其明显,一把窄腰玲珑有致。   贺涧山放下手提包,向他走过去,“穿我的衣服?”   “嗯,我的睡衣不知道在哪个箱子里,先穿你的咯。”乔明熙放弃了一把游戏,又翻过身来,脚踩在贺涧山腿上。   窗外斜阳温柔。   亮眼的蓝钻流光,落在素净的肌肤上,顺着脚踝蜿蜒游走,冷艳又精致   贺涧山缓慢地摩挲着被脚踝体温浸染后的链条,“这次回来呆多久?”   “一星期,一星期后和野生动物摄影师会和,一起飞非洲。”乔明熙手撑在身后坐起来,宽大的领口下滑,露出漂亮的锁骨,“怎么,舍不得我了?”   “当然。”贺涧山回答的坦荡。   “可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乔明熙笑的十分得意,“天天想我,我也不会推掉行程。”   调皮鬼。   故意招人。   贺涧山一把将他抱起来。   “干嘛?”乔明熙习惯性勾住贺涧山脖子。   “不是累了吗,泡个热水澡,我给你按摩。”贺涧山抱着人往浴室去。   在乔明熙回来之前,贺涧山除了装衣帽间,还安装足以容纳两个人的按摩浴缸。   一连串笑声踩着贺涧山的步伐发出,乔明熙咬了一口贺涧山的耳朵,“贺叔叔,还是白天呢。你的分寸呢,你的规矩呢?”   当贺涧山脱了衬衫,露出肌肉贲张的身体,乔明熙就没工夫在嘲笑人了,脚尖踢出一串水花,溅到贺涧山库子上,“抓点紧,就一个周。”   ......   贺涧山意犹未尽。   分别一个月,相见一个周。   怎么吃的饱。   送乔明熙上飞机。贺涧山在机场外看着航班划过头顶。   在蓝天拉出长长的尾巴。   一个周就一个周吧。   他是握风筝线的人,不能和风筝一起飞翔。   只要线还在他手中就好。   三年后,乔明熙从回国发展,贺涧山给他出资一半创立个人工作室。   那一年,大大小小的明星进出机场都挂着乔明熙个人工作室出品的各种艺术装饰。乔明轩公司签了多少明星,就有多少人给他做展示。   不到一年,乔明熙三个字爆火。   出席各种商谈活动,举手投足间褪去青涩,只是一回到家就和贺涧山叽叽歪歪,要贺涧山托着屁股抱。   新婚之夜也要贺涧山这么抱着回家。   乔明熙被灌了点酒,晕乎乎地把下 巴磕在贺涧山肩膀,温热潮湿的呼吸打在贺涧山侧颈,带着淡淡酒香。   贺涧山把人放在床上,乔明熙双眼迷蒙,泛着水光喊:“贺叔叔,不走。”   贺涧山塌腰压下去,“宝宝,新婚夜,你该叫我什么。”   乔明熙醉的甜甜的,笑容拉出糖丝儿,“老公。”   ——正文完——   朋友们!!!   正文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大家的陪伴。   一路走来,收到很多小天使对明熙的夸夸,谢谢大家的喜欢啊。   没有你们的支持和评论,我的写作过程一定会更艰难枯燥。   故事到这里结束,但明熙和贺叔叔的生活会在另一个世界继续。   接下来会有许多许多番外,让大家看看他们的婚后生活呀、异地恋的浪漫呀、风筝和风筝线的拉锯战等等。   还有各种if线。   小天使们可以给我留言,有什么想看的内容。   后面就是香香番外啦,依然猛猛更!   还有,我的小某书,发了一些明熙和贺叔叔的视频小片段,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小某书ID:晋江作者盛眠。   还有专栏里的预收,也求个收藏呀!   我们下本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 82 章 番外一:异   乔明熙不适合被关在学校里读书, 他自己探索学习的方式。   从从阿鲁沙出发,到马尼亚拉湖,终点是纳特龙湖。   经过马赛村落和东非大裂谷的悬崖景观。   乔明熙不喜欢在课本上学习的知识, 通过眼睛耳朵嘴巴钻进他脑海里。   路程颠簸,徒步涉水。   贺涧山开会、吃饭、睡觉,时不时就能收到一张风景照。   像以前乔明熙和他说的一个游戏,旅行青蛙。   贺涧山一一保存。   单独建了一个相册。   命名:小孩成长记。   可惜,小孩儿没良心, 也想不起给他发一张自拍。   他回过去的消息,也经常石沉大海。   那边信号不好, 能不能联系上, 全靠缘分。   贺涧山都想不到, 娇气如乔明熙, 也能因为一个目标克服这么多困难。   晚上,乔明熙在营地里和贺涧山打视频,“我亲自拍到了火烈鸟生小宝宝呢,好漂亮。成千上万只小火烈鸟挤在一起, 像被风吹皱的粉色绒毯, 好可爱好可爱, 但是不能靠近,向导说人类会影响他们的生存。”   “诶,我手机里也有,发给你看。”手机的光把乔明熙眼珠照得很亮,浅色瞳仁边缘清晰水润, 如同被溪流长年冲洗后的鹅卵石。   滴溜溜的转着,瞳孔映照出粉色方格。   一猜就知道是拍了无数火烈鸟的照片,在一张张翻。   镜头微微晃动, 偶尔贺涧山只能看见他白白的尖下巴。   乔明熙和贺涧山视频的时候经常都不专心,摸东搞西,还会切出去回消息。   不像贺涧山,哪怕只看到乔明熙的下巴,也看的专心致志,津津有味。   乔明熙把照片给贺涧山发过去,催促他,“你看啊,你快看啊。你别光看我啦。”   贺涧山对火烈鸟兴趣不大,不舍地把视频画面缩小,点开了乔明熙发来的照片。   雏鸟在成鸟翅下挤来挤去,嘴张得大大的等喂食。成鸟的粉色羽毛被午后的光照得发亮,雏鸟是灰白色的,缩在成鸟翅下只露脑袋,像两团还没上色的黏土。   一张并不讲究构图和光影的照片,却具有无法抵抗的冲击力。   贺涧山也被震撼到。   乔明熙叽叽喳喳说:“我还想去看企鹅,我明年要去看企鹅,摄影师和我说,企鹅会觉得人就是大企鹅,贺涧山,你有时间和我一起吗,我可以等你放年假。”   “好。”贺涧山应。   “你别勉强啊,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你好像对这些也不大感兴趣似的。”   贺涧山:“和你一起去会感兴趣。”   “哄我啊。哈哈哈。”乔明熙笑着,在被窝里打了个滚。   贺涧山听见他那边传来的风声,铁架子床的吱呀声。   说想和乔明熙一起去,不是哄乔明熙。   而是乔明熙在身边的时候,贺涧山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不一样。   没有乔明熙,火烈鸟的只是依据自然规则繁衍。   有了乔明熙,贺涧山才能感受到那旺盛的生命力。   风景不只是美丽。   动物不只是可爱。   “宝宝。”贺涧山的声音缱绻无比。   乔明熙把手机凑近自己的脸,“干嘛....想我了呀。”   乔明熙故意这么说,想要贺涧山尴尬,没想到贺涧山大方回了一个,“嗯。”   尾调下沉。   似是情绪不太好。   乔明熙看了眼手机顶部的日期,双眼凑近摄像头,略微上翘的眼尾变得钝圆,“我还有一个周就回来啦,不是你说的,随便我去哪儿都行吗,现在还要不高兴。”   贺涧山轻声道:“没有生气,只是想你。明熙,放你自由和希望你在我身边并不冲突。”   乔明熙还是不太懂,“为什么啊?如果你说很想我陪你,我可以以后再来非洲观鸟。”   “不一样的宝宝,二十三岁看见的鸟,和三十二岁看见的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有的是时间。”   贺涧山目光温柔宠溺,像在包容一个天真的小孩。   人总以为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   但忽略了人生的每一个阶段的感受都是限定的,不可逆的。   他乐于献出金钱和思念,让乔明熙增加生命的丰富度。   只一点,思念太浓,他实在是辛苦。   乔明熙捧着手机翻身,“真奇怪,我们之间好像换了位置,以前都是我等你,现在换你等我了,哼哼,等人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好受,知道你会回来,等待都是美好的。”   乔明熙把被子拉起来,挡住飞扬的嘴角,瓮声瓮气的说:“火烈鸟对宝宝也没有你这么腻的。”   “你也想给我生宝宝的,你忘了吗?”   乔明熙当然记得,肌肤饥渴症治疗期间,他渴望裙子.....和.....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腆个肚子和贺涧山说怀上了。   神经病吧。   “你别说了。”乔明熙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挡住羞红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我那会儿是生病了,怎么可能真的有个小的。”   睫毛也颤啊颤,目光躲躲闪闪,如明暗不定的星子。   贺涧山想他得紧,“是啊,我们当时才做了几次,你每次都哭闹着说疼,也没弄太深,怎么可能有宝宝。”   乔明熙睁大眼睛瞪了贺涧山一会儿,结结巴巴地说:“贺涧山,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贺涧山眉头微微皱起来,“我说,我挺想你给我生孩子的,如果你可以的话,你会愿意吗?”   乔明熙:“你被盗号了?你是AI生成的吗?”   “宝宝,你想象不到,我多渴望你。”   乔明熙脸通红。   两个人确定关系,尤其是发生关系以后,贺涧山经常口出狂言。   流氓到让他觉得,教授也不过如此。   他扯开话题,“可是,我还想多玩几天呢,我还要去火山边徒步,贺叔叔,我可能得晚几天回来。”   贺涧山:“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补偿?不是....你....你自己让我出来.....”   乔明熙看着贺涧山肩头被子耸动,眼底浓郁的墨色化不开,微微皱起的眉压住眼睛,眼眶一片深邃的阴影,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这表情乔明熙并不陌生。   “贺涧山,你,你在干嘛呀。”乔明熙一个人在帐篷里,还是压低了声音。   贺涧山克制着气息,“宝宝,闭上眼睛。”   “为什么?”乔明熙问。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太单纯了,他会受不了。   “你,你,你.......”   贺涧山:“闭上 。”   乔明熙也不知道该如何,羞耻又害怕,这是可以的吗?不是说视频通话内容都被保存到云端。   闭上眼睛装死,也是一条活路。   他嘴巴抿得紧紧的,压成一条线,唇肉挤在一起,唇珠压不住,溢出来一丁点。   贺涧山目光从尖尖的眉尾,扫到挺翘的小巧的鼻尖。   他脑海里有很多记忆。   乔明熙情绪稍有波动,就容易发红。   尤其是哭的时候。   鼻尖红就算了,眼尾一片绯色能染到眉尾。   一双眼珠子湿漉漉的,瞧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想放过他。一张嘴又嚷得厉害,又是骂人又是挠人。   看他还有力气,贺涧山就不收着了。   到最后,只能像被踩尾巴的小狗哼哼唧唧,喊着贺叔叔求饶的时候,贺涧山就知道,该收场了。   换句话说,贺涧山从没吃饱过。   乔明熙和他呆了一星期,马上飞非洲。   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下劝留的话。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乔明熙就会陪他。   他的小爱人,越来越会体谅人了,但这除了让贺涧山更爱他更心疼之外,别无益处。   “宝宝.....宝宝.....明熙.....”   乔明熙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   帐篷的隔音不是那么好,他还能听见篝火炸开的声音。   贺涧山外露的感情比篝火更炙热。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皮。   男人英挺的眉眼,强势的目光,都充满了浓浓的成熟男性独有的荷尔蒙。   他也觉得贺涧山变了。   古板严肃,机器一样的男人,面对他时宽容了许多,也滋生了很多不那么正向的欲,望。   他有时候也,能感受到。   贺涧山一个眼神看过来,他就能感受到那种被打上标记的感觉。   就像现在。   “贺叔叔。”他松开抿紧的唇,唇珠弹出来。   一半干燥,一半被口水润湿。   “嗯。”除了目光,贺涧山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再叫一次。”   乔明熙难为情地转了下眼珠,小声嘀咕,“本来挺正常的称呼.....贺叔叔,你就这么想我吗。”   “你不想我吗?”贺涧山反问。   乔明熙垂眸,承认道:“想的,看到好看的风景想要拍给你,激动的时候想要马上和你分享,吃到不一样的东西,也会想,你要是在身边就好了,可以给你尝尝。也想,你可能不会爱吃。”   “宝宝。”贺涧山哑声笑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明天就过来找你。”   “好呀。”乔明熙眼睛露出一点笑意,爱意明显。   贺涧山闭了闭眼,“离近一点,我想亲你的眼睛。”   乔明熙把手机拿近了一点,软声软气的说:“其实,我也是很想你的。”   想什么,不言而喻。   贺涧山眉心跳了一下,“宝宝,别再这样说了。”   乔明熙看着他,又有点心疼,“贺叔叔,你很难受吗? ”   贺涧山的能力,他清楚的。   “宝宝困了吗?”贺涧山很是体贴,“困了就去睡觉,手机放在旁边就好。”   乔明熙:“不困的,我,我渴了。”   “我想喝水。”   镜头摇晃,乔明熙从铁架子床上爬起来,伸长了手臂去够桌上的水。   手臂和肩膀拉成一条线。   他柔韧度很好。   把手机架得远一点,乔明熙拧开瓶盖,含住瓶嘴,喉结一滚,咽下一小口水。   镜头的距离,刚好拍到他喝水的画面。   纤细的脖颈,白的发光。   贺涧山一开始并未意识到什么。   直到乔明熙舌尖卷走唇角的水渍,问他,“贺叔叔,你渴吗?”   贺涧山面露一丝痛苦,“渴。”   “那我替你喝吧,你现在也没空。”   乔明熙含住瓶嘴,继续小口小口的喝。   唇被瓶口撑开,滋润得亮晶晶。   他凑近了镜头,屏幕只拍到他的嘴。   他的嘴型很好看,没有什么唇纹,多肉植物一样饱满。   被水打湿后更是嫩。   贺涧山说:“想吻你。”   乔明熙吐出瓶嘴,舌尖慢了一步收回,“我嘴巴在喝水,很忙,没空吻你。”   “呵。”贺涧山笑了一声。   乔明熙瞪他,眼尾扬起一抹不一样的风情。   限定场景可见。   他把手抬高了一点,嘴巴兜不住水,从唇角溢出,打湿了领口。   他扯了扯,“湿了,怎么办,好难受。”   “一会儿就好了。”贺涧山目光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帐篷外响起声音。   篝火被扑灭,人影晃动。   乔明熙被打断,有点着急,“贺叔叔,你快一点,营地要断电断网了。”   外面有人在喊,十分钟后断电。   贺涧山无奈,“你在的话,我还能听你的。只有我自己,我也无能为力。”   乔明熙哼一声,“我在你也没听我的。”   帐篷外声音逐渐安静。   乔明熙把镜头拉近,言辞极具刺激性,“贺涧山你快点,*我脸上。”   咻——   手机黑屏。   映出乔明熙自己的脸,他摸了摸,烫得很。   外头彻底安静下来。   乔明熙拿着手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身上是真湿了,黏答答的难受。   他摸下床换了件衣服。   手里拿着湿衣服又愣住了,脸突然一红,把那件衣服扔掉,钻进被窝里,呼吸不顺才缓过来一点。   他刚刚可能是疯了吧。   那些动作在暗示什么,他和贺涧山都很清楚。   也不知道,贺涧山最后到底*没*到他脸上。   他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晚上十点半。   信号为0 。   他紧张又别扭。   以往的情事上,贺涧山总是要安抚在很久的,现在他一个人,耻感太重了。   他想贺涧山了。   很单纯的想。   想他温暖的怀抱,宽厚的肩膀,温柔的声音。   乔明熙编辑好消息,等待有网的时候发出去。   第二天,乔明熙早上五点多起来,去徒步。   刚到湖边手机嗡嗡震动。   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有了信号。   消息一条接一条探出来。   【贺叔叔】:谢谢宝宝。   【贺叔叔】:我爱你。   【贺叔叔】:别害怕宝宝,这很正常。   【贺叔叔】:你好可爱。   【贺叔叔】:想抱抱你。   【贺叔叔】:等你回来。   【贺叔叔】:我订了今天的机票。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多。   “哇哦,你男朋友好爱你,明知你收不到,还给你发那么多消息。”摄影师在一旁惊讶。   乔明熙着着急忙慌捂住手机,“呃,啊,啊。”   摄影师笑他,“你是早恋吗?干嘛这么紧张。”   乔明熙又看了一眼手机,都是很正常的词汇。   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贺涧山夸他什么可爱,也没有人知道,贺涧山在谢谢他什么。   他心跳如擂鼓,隐秘的刺激和强烈的爱意一波波冲击心脏,“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贺涧山在当天晚上到达营地。   乔明熙飞奔过去迎接他,撞进他怀里,“真的不忙吗?没有耽误你吗?”   贺涧山:“宝宝别这样说,我喜欢你不懂事的样子。”   乔明熙垫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晚上,贺涧山住进了乔明熙的帐篷,乔明熙半跪在地上翻贺涧山的行李箱。   贺涧山洗漱好进来,“找什么?”   乔明熙:“你没带啊?”   贺涧山瞬间反应过来,“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乔明熙:“哦。”   贺涧山把他抱到床上,“这里条件太差了,发炎发烧可能会要人命的。”   “我只是,太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年龄差真的太好吃了,抹抹嘴 第83章 第 83 章 番外二:婚   乔明熙二十六岁生日这一天, 和贺涧山定下了婚期。   两家大人早就默认了这门婚事。   乔明轩更是祝福贺涧山,守得云开见月明。   乔明熙二十岁患上肌肤饥渴症,把贺涧山当药使。   六年后才给贺涧山正式的名分。   这六年两人聚少离多, 多数是贺涧山追着乔明熙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除了祝福,没别的话。   只有乔明熙,婚期将近。   他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也不是真想反悔,就是身边的朋友拼事业的拼事业, 环游世界的玩的天昏地暗 。   宋知暖和韩奕宸婚都还没定,恋爱谈来谈去, 好像谈成了搭子。   只有他早早戴上了订婚戒指, 在外面老老实实的。   如今再扯个红本本。   他和贺涧山就彻底绑死。   虽然贺涧山也不会因为结了婚就对他做出太多要求。   但和朋友们人生阶段差太多, 他就有点心里没底。   他换了衣服, 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怎么看自己都是一副风华正茂的样子。   就要走入婚姻了啊。   英年早婚。   贺涧山过来叫他吃饭,“有你喜欢吃的油焖大虾,快来。”   因为备婚, 贺涧山近三个月的工作都安排得比较轻松, 天天在家给乔明熙做饭。   乔明熙下楼看着一桌菜, 一脸讶异,“我没和你说我今天要出去吗?”   贺涧山:“没有啊。”   “这两天忙坏了,一直在和酒店沟通,今天我得出去吃,朋友们给我办了最后一个单身夜。 ”乔明熙很为难。   贺涧山沉默一会儿, “那你去吧,晚点我来接你。”   “那你呢?”   “我在家吃吧,做好了也不能浪费。”贺涧山摸摸乔明熙的脑袋, “你去玩吧,玩完给我打电话。”   乔明熙感觉贺涧山有点可怜。   他出门前,回头看独自坐在餐桌前的贺涧山。   啧,怎么有种空巢老人的感觉。   但那边一大波人等着他,他也不能临时放人家鸽子。   怎么年纪轻轻就平衡不了家庭和自我发展了啊。   他喊贺涧山,“要不你也出去玩玩。”   贺涧山对他笑,“我就不出去了,我的朋友们这个点应该都是家庭时间。”   “好吧。那我先走了。”   贺涧山的朋友同事都很忙,空闲时间几乎全给了家庭。   乔明熙开车到会所的时候,还在惦记贺涧山。   一个人吃饭好可怜。   宋知暖揶揄他,“要不要那么恨嫁啊,一会儿看不见老公都不行。”   “诶。”乔明熙除了叹气,什么都没说。   宋知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在沉默些什么。”   “以后,我出来玩是不是都得把贺涧山带上,留他一个人在家不合适呢。”   “随你们呗,你乐意带着就带着,他管的是你,也不是我们。”   乔明熙的私心还是不想带。   某些场合不想带。   贺涧山总是管着他,吃饭喝水都要经过允许。   喝酒更是别想。   就因为医生说他容易内分泌失调,激素紊乱,少接触刺激性东西,贺涧山就不准他再喝酒了。   “乔总,单身夜,丧什么呢,不会是想悔婚吧。”   “滚蛋。”乔明熙轻嗤。   路航是工作室合作的画廊的老板,和乔明熙说得上话,今夜也把他请来了。   两人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第一次见乔明熙的时候,还和乔明熙释放过那方面的信号。   没想到乔明熙下一秒就露出了戴着订婚戒的左手。   这人索性不装了,一个劲儿说遗憾。   会所包间里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   乔明熙竟然觉得自己,有点融不进去。   这群人根本不是想给他办单身派对吧,纯粹就是想找个理由玩。   楚千过来找乔明熙说话,“没想到你俩真能结婚啊,我该叫你一句师娘了。”   “什么啊,给我叫成五十岁了。”乔明熙一抱怨,就有点刚认识时的孩子气了。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贺涧山那样的人,就算结婚也是选一个同行业的人,按部就班,一起上班下班生孩子,很难想象你们吵架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乔明熙笑,“他就在外面装的人模人样的,平时小气的很,还粘人。”   “粘人?”楚千不信。   乔明熙耸肩。   “明熙,快来啊,我赢不了了!!!”宋知暖不知道在玩儿什么,大喊乔明熙。   乔明熙脱了外套走过去。   又是桌游。   这不得赢。   路航玩开了,灌了乔明熙不少酒,宋知暖给他拦下,“乔儿不喜欢喝酒。”   “也不能要你一个女生挡酒啊。”   乔明熙在工作上认识的朋友面前会稳重得多,把宋知暖护在了身后。   宋知暖看着乔明熙的肩膀,一下没反应过来。   乔明熙比她高?   她眼里乔明熙一直是小猫小狗小兔子那种毛茸茸的小动作。   陡然发现乔明熙是个男人,她还挺不习惯的。   同时也理解了贺涧山为什么对乔明熙周边的男人严防死守。   宋知暖生出别样的不舍,拉着乔明熙到角落里说悄悄话,“是不是结婚了,人就会成熟啊。”   “我很成熟吗?”   宋知暖:“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更帅了?”   “更有味道了。”宋知暖哈哈大笑,“要不是你戴着戒指,肯定好多人会追你。”   “其实我戴着戒指也很多人追。”乔明熙眼神示意宋知暖。   宋知暖摇头:“路航啊,不靠谱。”   “肯定和贺涧山没得比啊,”乔明熙得意道,“可是我选的人。”   “是啊,为什么我和韩奕宸就没有你和贺涧山这种感觉呢。”宋知暖微微皱眉。   “你俩不是挺能玩到一块的嘛,多好啊。我和贺涧山有时候多说两句都得吵架。”   “就是因为太能玩儿了,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和多少人这么玩儿过,玩儿完以后心里会有点空虚,我们好像没有那种,坚定的选择彼此的感觉。你露出丁点想安稳的念头,贺涧山马上又给你求婚,备婚,我和韩奕宸好像,一直在给对方留余地,留退路。”   “不一样嘛,贺涧山那个人,就是比较传统。”   乔明熙尽量安慰着宋知暖。   可从心底里说,如果贺涧山对他的爱有一丝一毫的游移,他都会分手。   他好像接受不了,非百分百的爱情。   这六年,贺涧山每时每刻都能让他感受到,被爱着。   “和传统没关系,你们俩站在一起,眼里就只有彼此。”   “你会容忍贺涧山对你的管教,贺涧山也会迁就你,随你做什么都支持你,你都不用担心结婚了会有什么变化,我和韩奕宸要是结婚,避不开两家之间的利益绑定,总感觉不那么纯粹。”   乔明熙摸摸鼻子,“本来有点犹豫的,都被你说没了。”   “你还犹豫啊,我看你恨不得明天就扯证。”   乔明熙干笑两声,吐了吐舌头。   当然还是很想结的啦。   贺涧山那么好。   他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婚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贺涧山敢和他唱反调,他就撒娇。   撒娇不行就撒泼呗。   不过,他不能在宋知暖面前这么说,只能安慰宋知暖,“都有不好的地方。”   说着,手机响起来。   是贺涧山的消息。   【贺叔叔】:到门口了,下来。   乔明熙给宋知暖看,“看吧,我都没说要回去呢,他顺着定位就来抓我回家了。”   “你不是睡晚了可能会犯病嘛,快去吧。”   “好吧。”乔明熙站起来,因为喝了几杯酒脚步有些虚,身形晃了晃。   路航恰好走到一旁,扶了他一把。   “你们继续玩,我就先走了。”乔明熙拍拍路航的肩膀。   “主角都走了,还玩儿什么。”路航意思是要跟着乔明熙走。   宋知暖便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回去了。”   三人走到会所门口,窗外下了一点雨,路航撑着伞等司机来接,伞面往乔明熙那边歪了歪,看着像身子往乔明熙那边倾。   乔明熙转头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的,贺涧山的车。   他推开路航,和宋知暖招招手,冒雨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头发上铺了细细的雨丝,发胶固定好的头发塌了一点。   额前几缕头发掉下来,散落在额角。   衬得他一张脸白的反光。   浅色的眸子玻璃珠似的滚动,眼尾一扬,嘴角一抿,声音捏的软软的,“你等了多久了?”   贺涧山发动车子,“系安全带。”   “哦。”乔明熙有一点点点不爽。   贺涧山都不给他系安全带了。   这个点,街上没什么车。贺涧山开的平稳,目光一直盯着路面。   乔明熙伸出左手,放到贺涧山大腿上,“看到什么了?”   贺涧山:“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乔明熙:“啧,越老越难哄了不是。”   随着乔明熙年岁的增长,贺涧山的醋劲儿越来越大。   乔明熙也不懂,他已经很听贺涧山的话了,一旦察觉别人对自己有歪心思,马上表明自己已经有家室,而且会主动疏远对方。   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谈不成恋爱还和别人当朋友,约着出去玩。   贺涧山还是不满意。   在贺涧山的视角里,乔明熙二十出头那会儿谈论的情情爱爱就像高中生早恋,新鲜有意思。   都不用他管太多,这种模糊的情愫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乔明熙逐渐展露出成年男人的韵味,吸引到的人里,不乏各个领域的佼佼者。   那些理智的、稳重的,会认真思考规划感情且充满魅力的男人。   但凡让他们抓到一点机会,他们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难以打整。   这些人往往有点手段,难保不会威胁到他们的感情。   这个路航,贺涧山见过几次,一个不留神就和乔明熙有了工作上的牵扯,不好冷待,也不好赶人。   且这人没什么底线,明知道乔明熙已经快结婚,还喜欢往乔明熙身边凑。   乔明熙在贺涧山腿上顺了两把,“我也没和他多说两句话,一看到你我就跑过来了。”   “喏。”乔明熙把手摊开,“戒指好好戴着呢。”   贺涧山突然转弯,拐到小道上,停在一个小公园的露天停车场上。   这会儿只剩几盏昏暗的灯还亮着。   他把车停稳定了,手才松开方向盘,按下一点车窗,让冷风吹进来。   “你没有错,没有生你的气。”   贺涧山说的是真心话。   乔明熙很乖,之前教过他不要小看男人的欲望,他明白之后和其他男人相处时一直很有边界感。   他只是没办法调节自己的心态,每每有其他男人向乔明熙示好,都好像自己的宝贝被觊觎。   他又不能把乔明熙关起来。   更不能把问题怪到乔明熙身上。   车停了,乔明熙的手更大胆了,在贺涧山腹部搓了搓,也不知是想哄人,还是想自己占便宜。   “别太小心眼了,我人都是你的了,还因为我跟别人说两句话不高兴呢。”   贺涧山捏住他指尖亲,有些无奈,也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乔明熙解了安全带,身子歪过去,下巴磕在贺涧山肩膀上,语气轻佻,“那倒没有,看你吃醋我挺开心的,不爱看你以前那四平八稳,八风不动的样子,天天就是工作工作。”   贺涧山轻笑,啄吻乔明熙的指根。   乔明熙忽然想到什么,“是不是前几年我们老异地,你没安全感了?”   “可能吧,总是很想你。”贺涧山声音低沉。   说想你的时候,很有分量感。   那几年,乔明熙在外每天都被新鲜事物刺激着,恋爱只占了他生活的百分之三十。   何况,经常他一句想你,贺涧山就不远万里飞过来和他见面。   而贺涧山每天忙碌,一闲下来,思念就排山倒海袭来,却不能开口让乔明熙回来。   思念、距离、浓烈的爱意改变了两个人。   这两年开始,乔明熙探索世界,疯玩儿的新鲜劲过去,考虑安稳的生活,才开始体会到贺涧山的等待多么痛苦。   他也是心疼的。   把驾驶座的位置向后调了一点。   贺涧山:“做什么?”   乔明熙越过中控台,跨坐在贺涧山身上,双臂挽着贺涧山的脖子,“我就在你怀里,他们只能和我说说话,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甜齁了,我都后悔把婚前婚后放在番外了,我应该放在正文写啊! 第84章 第 84 章 番外二:婚   乔明熙刚坐下。   贺涧山的手臂就缠到他腰上。   这是他们惯常的拥抱姿势, 乔明熙对这个姿势的喜爱程度只升不掉。   贺涧山圈住乔明熙的腰,让他往自己胸上靠,“喝酒了?”   “一点果酒而已, 婚前单身party哪有不喝酒的,不会这个也生气吧。”   乔明熙说得又凶又有理,实际上整个人主动往贺涧山胸口趴,pp向后蹭,下巴抵着贺涧山的胸口, 小脸抬着看贺涧山。   和小狗没什么两样。   贺涧山没说话。   乔明熙便去吻他。   贺涧山脸微微一偏,乔明熙只碰到了唇角。   乔明熙在那处停了停, 嘴唇在贺涧山脸颊蹭, 蹭到贺涧山的下颌, 沿着亲到侧颈, 在喉结处点了点。   歪在贺涧山颈窝里 ,“贺叔叔,要在结婚前和我冷战吗?”   贺涧山用力掐了一把乔明熙的腰,乔明熙痒痒肉碰不得, 咯咯笑, 在贺涧山腿上乱蹭。   “净会上纲上线!”贺涧山斥他。   这是乔明熙和贺涧山吵架的致胜法宝, 贺涧山一分钟不回答他他就说贺涧山要冷战。   贺涧山语气重一点,他就说贺涧山要揍人。   反正贺涧山必须得好好跟他说话。   “贺叔叔。”乔明熙软软缠上去,亲了亲贺涧山的唇瓣,“有生气的时间,不如亲亲我呢。”   “就会撒娇。”贺涧山骂着人, 含住乔明熙的唇瓣。   乔明熙热烈回应着他,两个人唇一碰上就主动打开齿关,伸出舌尖勾缠。   舌尖一下一下往贺涧山口腔钻, 舔舐贺涧山的唇。   时不时故意吸出滋滋的水声。   贺涧山大手掐住乔明熙的腰,呼吸粗重。   吻得次数多了,两人吻技都有所上升。   乔明熙如今也学会了换气,游刃有余地应对。   故意招惹人,用舌头去顶贺涧山的上颚,贺涧山呼吸一紧。   扣住乔明熙后脑,上半身往下压了压。   乔明熙被逼到了方向盘前,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干脆后背靠在方向盘上,脑袋摆烂似的后仰。   气喘吁吁看着贺涧山。   他这两年体重稳定了许多,脸上身上都多了点肉,捏起来更加绵软。   这点肉如果在二十岁的乔明熙身上,会把人包裹得像小珍珠一样可爱。   在二十六岁的乔明熙身上,只让他身材更匀称,褪去青涩稚嫩后,眉骨下颌的立体感变强,高挺的鼻梁依旧精致。   是网上谈论最多的骨感系长相。   此时被吻得凌乱,眼尾眉梢一片桃色,从骨头里透出娇软劲儿,浓密长睫轻颤,如同一颗成熟蜜桃。   贺涧山低头,在他颈间流连。   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他 朦胧眼睛里,窗外路灯变成层层叠叠的圈,他扯着贺涧山的头发把他拉开,“够了。”   贺涧山下颌崩的死紧,目光凶狠,如同捕猎的猛兽,蓄势待发,只差最后一击。   乔明熙适时服软,“你轻一点嘛。”   贺涧山没应,埋头留下了一个艳丽的痕迹,“我的。”   “你也知道啊。”乔明熙推开他,拿手机照脖子,“又不是没有家,在车上急什么。”   贺涧山又凑到他脸前,在他唇缝里舔了一圈,“今天喝了多少?”   “记不得了,酒精浓度很低的,跟果汁差不多。”乔明熙想把衣领扯高一点,但是盖不住那个印子。   贺涧山又问:“怎么叫了路航。”   “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他说要来,也不好拒绝啊。”   “他跟你呆了一晚上?”   乔明熙快被气笑了,“你不要说的像我婚前出轨一样好不好,我是和大家,所有人呆了一晚上。”   贺涧山又掐了一把乔明熙的痒痒肉。   他听不得出轨两个字。   都给乔明熙掐疼了。   乔明熙:“你现在把我掐软了,回家不还得求着我硬吗。”   “那你在门口和他说什么?”   乔明熙:“你要不要在我身上再安装一个窃听器,你想听什么听什么,想什么时候听什么时候听。”   “好啊。”贺涧山还真应了。   乔明熙瞪他一眼,“随你,别把你自己气死就好。”   贺涧山又要弄他。   乔明熙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你吸的,明天怎么穿衣服啊。”   贺涧山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还想再弄一个。”   “不准留在看的见的地方。”   “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唉,你还真是,”乔明熙放下手机,伸长了脖子,“随你吧。”   贺涧山没有一丁点克制地吮咬。   并排的两个印子,在乔明熙脖子上竟有几分可爱。   乔明熙又拿着手机照,“颜色好深啊,贺叔叔,你好像越来越变态了。”   贺涧山拿过他手机,轻轻吻上那对红印,拍了一张。   “你。”乔明熙拿回手机。   贺涧山露出了半张脸,看见流畅锋利的下颌,一点点青色的胡茬,他的侧颈白,吻痕显眼,贺涧山的唇就落在那道吻痕上。   “好涩情啊,贺叔叔。”乔明熙故意揶揄他,“你不会想用这张照片官宣吧。”   贺涧山竟然没有否认!   乔明熙赶忙把手机握紧了,“你疯了?”   贺涧山:“照片传给我。”   “传给你可以,不准设成屏保屏幕。”   乔明熙的照片布满了贺涧山所有的电子产品,把伴侣的照片设成屏保和曾经往钱包里放照片一样。   贺涧山默默存下照片,“回家。”   乔明熙爬回副驾驶,贺涧山给他系安全带。   被乔明熙嘲讽,“现在知道给我系安全带了?”   ....   到家时,桌上还摆了两道菜。   其中一道是油焖大虾。   贺涧山:“我去给你热一下。”   “好。”乔明熙去洗手。   疯玩的时候很难有吃饱,乔明熙喜欢贺涧山做的饭,更胜过外面各种大餐。   贺涧山还给他剥虾。   “好吃。”乔明熙吃的小嘴油滋滋的,“再给我剥两个。”   贺涧山不给他吃了,“晚上吃这么多够了。”   乔明熙以为是贺涧山怕他不消化,“可我还是有点饿。”   “还有别的东西喂你吃,宝宝。”贺涧山指腹擦过他嘴角。   乔明熙咽下最后一口虾肉,知道今夜不会好过了。   乔明熙去洗澡的时候,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贺涧山:“我帮你,还是你想自己来?”   “我自己来。”乔明熙把贺涧山赶出去。   在浴室磨叽了两小时。   贺涧山去提醒他,“明天我们都不上班。”   后面,乔明熙哭着说:“吃饱了,不饿了,要撑破了。”   .....   贺涧山心满意足。   乔明熙抱着他胳膊撒娇,“贺叔叔,我想洗澡,可是我好累啊。”   “宝宝乖,我会帮你。”   贺涧山起身,拿了一套西装过来。   乔明熙再累都撑起来往床脚爬,“不行了,我真不行了,不来了。”   “不来了,别怕,”贺涧山坐在床边,对乔明熙伸出手,“宝宝过来,到我这儿来。”   乔明熙不敢。   贺涧山保证,“乖宝宝,不叫你累了,换上衣服就好。”   乔明熙:“真的不做了?”   “我保证。”   乔明熙爬过去。贺涧山给他穿上衬衣,又套上外套。   解开了衬衫的一颗扣子,露出一点点乔明熙那满脖子的吻痕。   贺涧山去拿手机。   乔明熙:“不穿裤子吗?”   贺涧山拿着手机回来,把乔明熙抱在怀里,“宝宝,靠我肩膀上。”   “你还喜欢这个呀。”乔明熙双臂勾上贺涧山脖子,很乖地歪在他肩头,脖子上的吻痕露出得更多了一些。   照片里。   他衣衫整齐,没有人知道他两条腿都光溜溜的。   半张脸靠在贺涧山肩膀,露出来的半张脸泛着红,眼尾隐隐约约染着媚意。   这张哪儿哪儿都很正常的照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成熟了,被人摘下枝头,据为已有。   占有他的人,露出了整张脸。   宽阔的肩膀撑开衬衫,下压的眉眼带着极强控制欲。   乔明熙自己看了都有点不好意思。   贺涧山打开了他的朋友圈,上传照片,在发送之前,同乔明熙说:“宝宝,我要。”   “你发呗。”乔明熙知道这张照片发出去会引来怎样的打趣。   但贺涧山高兴,被打趣两句也没所谓。   贺涧山不仅发了朋友圈。   还发了他其他社交平台。   不只是朋友,粉丝、合作方、顾客,都知道他要结婚了,和未婚夫如胶似漆。   “这下满意了?”乔明熙娇嗔。   贺涧山抱起他往卫生间去,放在浴缸里,“不满意,但也没办法了。”   “你还要怎么样呀。”乔明熙撩起水泼到贺涧山胸膛,“我都.....随你怎么弄了。”   贺涧山笑容带着一丝苦涩,“不知道,好像要不够你。”   “反正是累死我了,”乔明熙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趴在贺涧山身上,“你最后一次,*那么深,今晚都洗不干净了,还得等明天,麻烦死我。”   贺涧山搂着他,“什么时候让你自己洗过了,不都是我给你洗的。”   .....   照片发出去十分钟内,乔明熙微信快炸掉。   贺涧山关机,搂着乔明熙,“闭眼,睡觉。”   “嗯。”   天塌了也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乔明熙一开机,点不完的小红点。   不仅是微信,其他平台也发酵了。   乔明熙统一回复:没办法,他太爱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 85 章 番外三 婚   备婚初期, 乔明熙还有点紧张。   越是临近婚礼,乔明熙越是平静,平静得都有点摆烂的意思了。   因为实在是太忙了!!!   而且完全没有人可以代劳啊, 别人弄的他又不满意。   “好累,好麻烦,快点结束吧。”   睡前他在床上大喊。   然后,倒头嘎嘣睡着。   定酒店、定花、定婚庆、彩排、准备伴手礼等等等   能办婚礼的都是勇士啊。   第二天,他们还要去量尺寸。   礼服西装半成品已经做好, 他们再去量一遍尺寸,以防近期身材有什么变化。   乔明熙钻进被子里, “贺叔叔, 求你了 , 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   贺涧山拉开窗帘, 拍了拍被子,“我们不是都约好了吗,明熙,快起床了。”   “唔。”   贺涧山把被子拉开, 露出乔明熙睡得粉白的脸, 小嘴嘟嘟的, “不去了吧,贺叔叔,不想去。”   “不行,人家都到了。贺叔叔抱你去刷牙好不好?”   “不嘛,不要去。”乔明熙脚搭到贺涧山腿上。   “那我自己去了?”贺涧山故意逗他。   “少来了, 你一个人去结婚啊。”乔明熙缓缓睁开眼睛。   “你也知道啊,那还不快起来。”贺涧山笑着说。   “嗯.....”乔明熙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趴在床上。   贺涧山拍他屁股, “就想撒娇是不是。”   “起来咯,宝宝。”贺涧山把人抱起来,往卫生间去。   乔明熙非常自觉地调整姿势,双腿盘住贺涧山的腰,挂在他身上。   “刷牙。”贺涧山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乔明熙。   乔明熙双手攀着贺涧山的脖子,“没有手呀,手不空呀。”   “祖宗。”   贺涧山给他刷牙。   把人洗好喂饱。贺涧山开车往店里去。   他们选了一家私人西装定制,祖孙三代都做这个,很老派,但很正式。   “这次不用很精确,我看二位身材保持的很好。”   老板才三十出头,很能和他们聊到一处,看乔明熙懒洋洋的样子,“备婚太累了吧?”   贺涧山笑着摇头,“他一直都这样。”   “那先给你量。”老板对贺涧山说。   “我来!”乔明熙忽然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来给你量。”   老板见怪不怪,把皮尺递给乔明熙,“我出去。”   贺涧山宠溺地看着乔明熙,“又想干嘛啊,小祖宗。”   “肩膀打开啦。”   乔明熙把皮尺一端固定在贺涧山肩头,拉直。   小手不安分地在贺涧山身上作乱。   量胸围的时候,把皮尺整个环住贺涧山的前胸,一勒一拉,贺涧山后倒,靠在乔明熙身上。   乔明熙读出那个数字,“贺叔叔,胸肌又大了,不会是因为要拍婚礼照片特意练了吧。”   贺涧山叹气,“明熙,我每天都在健身,不是才开始的。”   “那我可要检查一下成果。”乔明熙把皮尺勒得紧紧的,往下滑。   为了量尺寸,两人的衣服都穿的薄。   乔明熙手绕到贺涧山前胸,按了按,“好硬。”   手指随着他肌肉线条下滑,“好深啊,贺叔叔,保持得真好。”   “腹肌的数量也要填在尺寸表上吗?”   乔明熙丢了皮尺,手指张开贴在贺涧山腹部,“这是一块,对吧。”   “这是第二块。”   贺涧山捏住他作乱的手指,“几块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乔明熙眨着那无辜的大眼睛,“回回都是你弄我,我我哪有心思数。”   “走开。”贺涧山转身去捡皮尺。   乔明熙从后抱住他腰,“我来量,我来量。”   “不然我就不量了!”   贺涧山咬咬牙,把皮尺给他,“好好量,不准玩儿了。”   乔明熙重新给他量腰围,手指抵在他后腰,要下不下的位置,还用了点力。   “嗯。”贺涧山咳了一下。   “贺叔叔,忍一忍啊。”   乔明熙学着贺涧山在床上安抚他的语气。   回回都是忍一忍,他也要叫贺涧山明白忍着多难受。   “腰也那么硬,难怪使不完的劲儿,贺叔叔,你平时会不会腰酸啊。”   贺涧山:“我会不会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今晚,到明天,乔明熙。”   “呃.....”乔明熙放下皮尺,“如果我现在收手来得及吗?”   贺涧山:“你说呢。”   乔明熙目光下落,那一包不容忽视。   既然如此。   “那我不得先欺负回来。”乔明熙用皮尺圈住贺涧山的脖子,往下拉。   贺涧山头低了地,和乔明熙的鼻尖几乎碰上。   乔明熙眼皮低垂,看着贺涧山的唇,“贺叔叔,晚上要不要开着灯?这么好的身材,也让我好好欣赏欣赏。”   贺涧山眉心一跳。   “别玩儿了,明熙。”贺涧山手搭上乔明熙的腰。   乔明熙偏不,火上浇油,“我说真的,大腿上的肌肉,我还没看过。你最近有练腿,对吧。”   他故意言语挑拨。   要贺涧山难受。   “或者,我们去家里的健身房.....”   贺涧山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咬在了他唇上。   乔明熙也不甘示弱,被咬着,还用舌尖一下一下舔贺涧山。   窗格外阳光照到地板上,被切分成块,乔明熙站在中间,浑身都被洒满了光。   唇被紧咬着,阳光刺得他眼皮发抖。   贺涧山松开他,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   平时坐姿端正的人,翘起了二郎腿,在掩盖着什么。   乔明熙要跟他过去。   贺涧山:“别过来,离我远点。”   乔明熙靠在架子上,“好凶哦,贺叔叔。”   贺涧山扫他一眼,目光转向窗外景色,不再看他。   乔明熙闲散靠着,同贺涧山隔了三步路的距离,眼睛微微眯起。   窗景,沙发,男人。   从这个角度看,贺涧山的味道好像不一样。   他侧坐着,长腿交叠,肌肉绷紧了西装裤,颇具力量感。   乔明熙忽然想到坐在那腿上的感觉。   很硬,但是很有弹性。   鞋头微微翘起,看的见一半红色鞋底。   他们的婚鞋。   乔明熙的目光往上爬,经过小腿、膝盖、大腿,那只腿的重量压在沙发垫上,垫子陷下去一块,面料绷得更紧了。   再往上,腰身线条收紧。   贺涧山的腰不是很瘦,但是很有力,肌肉也很紧。   他不刻意追求线条感的塑造,就是一个劲儿的蛮练。   力量训练,有氧....   乔明熙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转开头。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念头,贺涧山的健身风格和在床上的风格还,挺一致。   贺涧山缓的差不多了,站起来。   不仔细看,看不出下身的一点异常。   他拿着皮尺走过来,“我先给你量了,别顽皮,早点弄完早点回家。”   乔明熙:“回家吃饭还是吃我?”   贺涧山没理他,单膝跪下,皮尺圈住他小腿。   束缚感停留不到半分钟就消失。   他是很认真在量尺寸,屈膝弯腰,认真看皮尺上的数字。   挺大一个人,脑袋垂在乔明熙肚子前。   乔明熙发觉贺涧山在他面前挺能拉下面子的。   给他洗脚,给他踹。   贺涧山一句怨言都没有。   “让老板来量好了,你别跪着了。”乔明熙去拉他。   贺涧山:“不喜欢别人碰你。”   乔明熙:“.....好吧。”   他多余操心。   二十分钟,贺涧山把乔明熙尺寸量完。   老板过来给贺涧山量。   两人从门店出来,晒着太阳走了一小段。   乔明熙把把手举高,阳光从指缝中泄下,戒指忽闪忽闪的,“贺涧山,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嗯。”贺涧山轻声应。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婚礼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怎么说?”   “我觉得这样就挺幸福的,我好像不是准备和你结婚,而是已经和你结婚了,仪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可以看成你对我的认可吗,宝宝。”   贺涧山替乔明熙拉开副驾车门。   乔明熙点头,“算是。”   拉车门的动作,好像比婚礼更让人感受到被爱。   “想回家吃还是去外面吃?”贺涧山问。   “在家吃吧,外面也不知道吃什么。”乔明熙突然向贺涧山那边伸头,“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道菜,今晚给你露一手。”   贺涧山忍不住笑,“消停点吧,祖宗,备婚很忙了,没有时间整修厨房。”   “不会的,相信我吧。”   乔明熙摆摆手,去看教程。   贺涧山开车去家旁边的超市,本来就是会员制的超市,工作日人就更好了。   乔明熙往自己的购物车里疯狂扔膨化食品。   贺涧山推着自己的购物车,在冷冻区挑选冰激凌,乔明熙爱吃草莓和巧克力两个口味。   然后是芒果,朗姆酒。   对香草的感觉一般。   贺涧山各拿了一些,草莓和巧克力只拿了两个。   混着拿,有时候乔明熙看到没有他爱吃的口味了,就不吃了。也不会因为嚷嚷要买,因为还有他第二爱吃的。   经过贺涧山的观察,这样能最大降低乔明熙吃冰激凌的概率。   乔明熙还在一旁哐哐往自己的购物车里塞,贺涧山叫他,“去看看菜。”   “对哦,要买菜的。”   贺涧山去看水产品鲜活度够不够,乔明熙去半成品柜子前抱了三个锡纸盒子腌制好的烤鱼,口蘑和鸡翅。   贺涧山:“这是你今晚要做的菜?”   “是啊,”乔明熙信心满满,“放心吧,肯定好吃的。”   这种菜除了调料太多不健康,很难不好吃吧。   算了,让小孩儿玩儿呗。   乔明熙还溜达去挑了一块豆腐。   回家的时候,把豆腐切开铺在烤鱼上,放进烤箱,端上桌大拍特拍,发到家族群里,炫耀他会做饭了。   乔母一边夸他,一边给他下单护手霜。   “贺涧山,和我结婚你真是太有福气了。我长得好看,手艺还那么好。”   贺涧山沉默。   晚上,乔明熙去洗澡,贺涧山找出白天给乔明熙量的尺寸,给婚纱设计师发了过去。   并备注:裙摆大一些。 作者有话说: 剧透一下,后面有婚纱嘿嘿 第86章 第 86 章 番外三 婚   乔明熙渡过了那段性别倒错的时期, 就再也没有对女装产生过兴趣。   贺涧山当然是非常高兴,乔明熙重新变得健康。   但是,贺涧山也确实有一点点遗憾。   他后来试探过几次乔明熙对于裙子的态度, 大概是可有可无。   不觉得自己穿女装很丢人,但也没有穿女装的欲望。   于是,新婚之夜,贺涧山给自己买了一个礼物。   在乔明熙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定了一件婚纱。   婚礼当天。   他们牵着手从礼堂大门进入。   婚礼进行曲是乔明熙挑的。   原本在备婚中有些疲惫的两人, 踏上红毯的一刻,竟又开始觉得感动和兴奋。   这大约也是仪式感的作用。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彼此。   乔明熙抿着嘴笑了笑, 似乎看见贺涧山眼里有点泪光, 他捏了下紧握的手, 悄声说:“干嘛呀, 贺叔叔。”   贺涧山目光温柔,里头有着乔明熙读不懂的深情。   乔明熙时常怀疑,是不是贺涧山对自己的爱,比自己对他的爱多一些。   所以他时常觉得贺涧山可怜。   在宣誓的时候, 乔明熙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声地喊了我愿意。   还不等司仪叫二人拥抱亲吻。   乔明熙就跳起来挂到贺涧山身上, 用力亲了贺涧山一大口。   贺涧山搂住他两条腿, “宝宝,你是我的了。”   “我早就是你的了。”   礼花彩带散开,落了两个人一头一脸。   两人回酒店房间换衣服,换发型,随便清洗了一下, 牵着手去敬酒。   乔母拉着乔明熙胳膊,“小宝结婚了还和孩子一样,怎么在婚礼上就往小贺身上跳啊。”   乔明熙头往贺涧山肩膀上歪, “他喜欢我这样呗。”   又转脸冲着贺涧山嚷嚷,“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你高兴就好。”贺涧山叮嘱他,“只能喝我给你准备的白葡萄酒,两杯的量,不准多喝,知道吗?”   “好了,少管我。”   “明熙。”贺母抓住乔明熙的手,眼眶也有些红。   她不如乔母会表达,乔明熙就主动喊她,“妈,你今天好漂亮。”   一张小嘴哄的四个长辈开心得合不拢嘴。   就乔明轩不吃这一套,看着乔明熙在那儿撒娇卖乖,肩膀撞了一下贺涧山,“再重复一遍,我们家不接受退货。尤其是你把他惯得更无法无天了,你可得管一辈子。”   “大哥,应当是你更惯他一些,他总嫌我管的多。”贺涧山和乔明轩在溺爱乔明熙一事儿上一直在互相推卸责任。   他们都认为乔明熙长成现在这样说要就要的性格,是对方对乔明熙太过纵容。   贺涧山主要观点是,乔明轩从小就没教导好乔明熙。   乔明轩认为,乔明熙本该成熟懂事的年纪,贺涧山一味地替他解决问题,有什么给什么,导致乔明熙没有真正认清社会的机会。   大约乔明熙这一生都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午餐结束,婚礼仪式算完成。   因为顾着人情往来参加婚礼的朋友可以离开。   剩下关系好的朋友可以在酒店继续玩,贺涧山把所有项目都包了两天。   他们两陪着玩儿到七点多,乔明熙开始打呵欠,贺涧山便带着他回家了。   在车上,乔明熙就睡着了。   贺涧山把车停在地库,静静看他睡觉。   勾勒过的眉毛颜色比平时深一些,显得肤色更白,眉尾收成了一个小尖尖。   贺涧山极喜爱,手指不自觉贴上去。   大约是靠着睡不舒服,乔明熙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时舌尖时隐时现。   贺涧山竟然叹了口气。   终于,属于他了。   即便他早早就和乔明熙求婚,也没有信心能完全套牢眼前的人。   那会儿乔明熙太小了。   后面又异地好几年,他心里总有一个念头,如果明熙在自己身边不快乐,就放他走。   如今这个念头终于可以彻底驱逐出脑海了。   乔明熙转头时醒来,睁眼就看见贺涧山深情款款目光,他嘴角勾起,眉梢向上扬了扬。   他们就这么看了对方一会儿。   乔明熙刚睡醒的眼睛还有些懵,顶着微红的脸颊,乖巧地冲着贺涧山笑。   贺涧山心都软了。   他总觉得乔明熙还是个小孩儿,即便现在他已经穿上商务西装,可以自己开车出去谈合作。   他还是觉得乔明熙是小孩儿。   一样的可爱,一样的娇气。   乔明熙抬手划了下贺涧山的脸颊,“怎么不叫醒我啊。”   “你睡得太好看了,我舍不得叫醒。”   乔明熙笑意更浓了些,“你老哄我,我睡觉你也说可爱,吃饭你也说可爱,过敏肿成猪头你也说可爱,胖了也可爱,瘦了也可爱。贺先生,我们已经结婚了,可以把甜言蜜语收一收了。”   “不是哄你,是真的觉得可爱。”   乔明熙伸出双手,“那快抱你可爱的男朋友回家吧。”   贺涧山纠正他,“不是男朋友了。”   乔明熙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贺涧山没勉强他,下车走到副驾驶,把乔明熙从车里抱出来。   乔明熙软绵绵靠在他肩膀,哼哼唧唧。   贺涧山:“又撒娇。”   乔明熙:“真的很累嘛,今天六点多就起床了。”   叮——   电梯在一楼的时候打开。   有人走进来。   乔明熙想跳下去,被贺涧山搂紧了。   邻居一看他俩这打扮,主动说:“新婚快乐呀。”   贺涧山点头,向那人笑笑,“谢谢。”   “你俩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正靠在贺涧山肩膀上装睡的乔明熙:.......好想炫耀啊,但是好羞耻啊。   贺涧山垂眸,看他眼睫不安分地颤,回答邻居,“是啊,我追了好久呢。”   “这样啊,难怪这么宝贝。”   “嗯,这几天累着他了,在车上就睡着了。”   邻居比他们先一层下楼。   乔明熙睁眼,在贺涧山脸上轻拍,“算你回答得不错,好了好了,放我下来。”   “抱你到家。”贺涧山不想放人。   乔明熙:“诶呦,我都醒了,快放我下来。”   贺涧山不放,抱着他走到门口,“开门。”   指纹解锁声音响起。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光线从暗到明,像舞台拉开帷幕。   乔明熙还在他怀里扑腾,腿在半空晃了两下没挣开,手肘撑着他胸口想借力坐起来,被贺涧山的手臂箍回去。   “早知道不让你练那么壮了,力气怎么那么大,好了放.....”   说话间,乔明熙转眼看见客厅中央的婚纱。   婚纱立在落地窗前,裙摆铺在地板上,白缎子在暮色里泛着哑光,像月亮刚从海里被捞上来,还没晒干。   上半身是蕾丝的,细得透明,领口的边缘镶着碎钻,窗外最后一缕光落在上面,闪了一下。   它被撑在人台上,但看起来像在等谁来穿。   乔明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忘了挣扎,腿也不晃了,整个人僵在贺涧山怀里,眼睛盯着那件婚纱,睫毛一下一下地眨。   客厅没开灯,天刚黑,窗外的城市灯火还没完全亮起来,只有远处几栋楼的轮廓灯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浮着。   婚纱是那间屋里唯一亮的东西,一截被截下来的月光。   贺涧山抱着他走过去,乔明熙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慢慢收紧。   婚纱越来越近,他能看清缎面上的暗纹了,藤蔓形状,从腰际蔓延到裙摆,像植物在生长。   领口碎钻的切面折射出小小的彩虹,落在白色的缎面上。   贺涧山停下来了。婚纱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乔明熙伸出手,指尖在缎面上悬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下去。缎面从指缝间流过。   他的手指顺着裙摆的纹路慢慢滑下去,滑到蕾丝的边缘,蕾丝扎着手心,痒痒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声音小得像怕惊醒什么东西。   窗外最后一点光沉进了楼群后面。乔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了一片,他听见贺涧山说:“准备礼服西装的时候。”   “宝宝。”贺涧山放下乔明熙,绕到他面前,“可以穿给我看看吗 ?当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怎么想到定婚纱....”乔明熙自言自语似的,“哦,你其实.....”   他仍然记得,他穿过的三条裙子。   每一条裙子都伴随着,深刻且羞人的记忆。   第一条白裙子,贺涧山亲他亲得很凶。   第二条裙子,贺涧山用了他的裙摆。   第三条裙子,他穿着和贺涧山**   他一共买过四条裙子,唯一保存完好的,是他费劲才保留下来的,最贵的那条。   乔明熙恍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贺涧山,你那么喜欢看我穿裙子,当时就不要把我的病彻底治好呀。”   “我更希望你健康,今晚,算给我的礼物,可以吗?”贺涧山牵起乔明熙的手,放到裙子胸前的钻石上,“你喜欢的。”   乔明熙心中悸动不已,“你难得提点要求,当然要满足你。”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   “不过,我不知道怎么穿呢。”乔明熙挑起婚纱后面的绑带,轻轻抛到贺涧山脸上,“贺叔叔,帮帮我呗。”   智能窗帘在乔明熙身后缓缓合上,乔明熙解开了西装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外套落到地上。   然后是衬衣......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还是想要一点点营养液(皱眉摊手) 第87章 第 87 章 番外三 婚   客厅光线不算亮, 缎面婚纱的反光照着他牛乳般的肌肤。   贺涧山也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距离,看的更清晰。   但这个距离, 有些远。   好像在欣赏一个艺术品。   一幅画,一颗宝石,一副字,一块朱砂原石.....   贺涧山不满足于此,调亮了灯光。   客厅瞬间亮如白昼, 天花板的筒灯、墙角的落地灯、轨道射灯,全开了, 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把整个客厅照得像展厅。   乔明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晃得眯了一下眼, 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手背贴着额头,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   手腕白得发冷,青色血管在手腕内侧蜿蜒,像河流在冰层底下。   贺涧山看见了他锁骨窝里那片细小的阴影,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看见了他耳后那缕在车上睡觉时蹭下来的碎发, 被光打成近乎透明, 发梢蜷着。   光太亮,什么瑕疵都藏不住了。但贺涧山没找到瑕疵。   乔明熙也开始运动了,他的胜负心出现在了身材上。   会介意自己肌肉的形状,线条的流畅度。   他是去健身房练出来的俊美,薄肌覆在身体表面。   柔韧, 漂亮。   贺涧山记得那把腰的手感。   乔明熙背过身去,后颈暴露在灯光下。   脊椎的凹陷往下延伸。   他等了两秒,侧过脸, 从肩头看过来,眼尾微微上挑,睫毛眼下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我不会穿啊,贺叔叔。”   贺涧山把婚纱抖开,缎面从手中倾泻而下,像一道白色的瀑布。   他绕过乔明熙的身体,把裙摆拢在掌心,单膝着地蹲下去,把婚纱举到他脚边。   乔明熙低头看他,脚尖在缎面上点了点,脚趾圆润,指甲盖泛着粉。   脚背绷直,脚趾在缎面上慢慢滑了一下,像猫在试探水温。   “你先帮我扶着。”   声音不大,尾音拖了半拍,拖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那头牵到贺涧山这边,轻轻拽了一下。   乔明熙脚往下踩,从婚纱滑到了贺涧山手背上,压力压了压。   “哎呀,踩到你了,对不起呢。”   贺涧山没说话。   他托起乔明熙的脚踝,拇指压在内踝骨上,乔明熙的脚趾蜷了一下。   他将乔明熙的脚放进婚纱裙摆里。   缎面滑过小腿,像有人用丝绒蹭乔明熙。   贺涧山的手掌贴着他的小腿肚,把裙摆往上推,推到膝弯......   乔明熙站不稳,手搭在贺涧山肩上,指尖捏着他的衣领,“贺叔叔,你好聪明啊。”   贺涧山站直,把腰身收拢,手指在乔明熙腰侧摸索系带的位置。   那双手从背后环过来,像在测量他腰的尺寸。   乔明熙像被电了一下,又像被烫了一下。   贺涧山的手在他腰侧停住,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抵着缎面。“太紧了?”他问。   乔明熙说:“不紧”。   贺涧山打算系蝴蝶结,乔明熙出声叫他,“要不要,再勒紧一些,腰会更瘦。”   “好。”   话音落下,乔明熙不自觉挺背,呼吸受阻。   腰部被系带紧紧束缚,这东西穿着真不舒服。   但他从这不适中感受到了贺涧山的失控。   这让他很爽。   贺涧山从不会让他难受,这次,贺涧山大约是....太喜欢了一点。   那双手每动一下,乔明熙就想起它们做过的事。   握笔、翻书,签字,还会在给他改装衣帽间时弄得脏兮兮的拧螺丝。   “好了。”贺涧山说。   乔明熙想走到穿衣镜前看看,一动才感受到裙摆的重量,他把裙摆交到贺涧山手里,“帮我提着。”   贺涧山定的齐地轻奢款婚纱,没有很长的拖尾,乔明熙的身高把婚纱沉底撑起来。   裙摆在脚面堆出几层细密的褶皱。腰身收得很紧,把他本来就窄的腰掐成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程度。   胸口蕾丝沿着领口边缘蔓延到肩头。   锁骨全露着,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杏仁豆腐,上面凝着薄薄的水光。   袖子是半透明的纱,从肩头一路覆到手背,纱很薄。   贺涧山从后搂住他,双臂搭在他腰侧,聚拢在他小腹,“宝宝,真好看。”   他眸光渐深,吻了吻乔明熙的耳后,“我爱你。”   “好爱你。”   乔明熙脑袋后仰,靠在 贺涧山肩膀,目光落在镜子里,贺涧山深情的脸上,喉结滚了滚,“我也爱你。”   贺涧山吻停在他耳廓,缠绵地说:“我想现在我可以问出那个问题了。”   “什么?”乔明熙转头看他。   “别再离开我,宝宝。”贺涧山顿了顿,似是想到一些什么,“别留下我,行吗?”   乔明熙听着有些心酸,眼睛湿润,扯出一个笑,“你早说呀。”   贺涧山:“现在刚刚好。”   “贺叔叔,我也非常,想你。”乔明熙吻了吻贺涧山的下巴,“我不舍得,也不会离开你。”   他们又吻到了一起。   今天一直在接吻,黏糊糊的分不开。   明明就在对方身边,依然觉得想念,想要拥抱,亲吻,想要把对方融化到自己身体里。   贺涧山手移到乔明熙后背绑带处。   乔明熙按住他胳膊,“好不容易才穿好的,不再看看吗?”   贺涧山吐出一口气,咽了口口水。   眼底墨色浓郁,化不开的暗色,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乔明熙推了推贺涧山,拉出两人距离,声音也沙沙的,“头纱呢,我还没戴头纱呢。”   “我去拿。”   乔明熙只看见白色的网纱从眼前落下来,像一场濛濛细雪,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贺涧山的轮廓在纱的那一边,眉眼模糊,下巴的线条也被柔化。   贺涧山伸手,指尖捏住头纱的边缘,慢慢往上掀。   纱从乔明熙眼前升起来,贺涧山的脸从模糊变清晰。   下巴,嘴唇,鼻梁,最后是眼睛。   那双眼睛在纱被掀开的瞬间缩了一下瞳孔,像被光刺到,又像被什么击中了。   乔明熙把纱掀到头顶,贺涧山看着他的睫毛从纱的网格间露出来,一根一根,黑而翘,沾着一点细碎的光。   腮红是皮肤自己透出来的粉。   贺涧山声音哑得不像话,“可以拍照吗,宝宝?”   “嗯。”乔明熙点头,“相机在书房柜子里。”   贺涧山关掉了一些灯,只在乔明熙身上流下模糊的光影。离乔明熙半米的距离,他但单膝下跪,镜头微扬。   乔明熙侧过脸,看着窗外,纱的边缘蹭着他的下颌线。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贺涧山跪在那里,透过取景器看见他的侧脸被窗外的光切成明暗两半。   拍了三张,贺涧山给乔明熙看,“很美,宝宝。”   乔明熙笑,“贺叔叔,你这几年拍照技术长进很多呀。第一次给我拍的时候,把我拍得好矮。”   贺涧山:“这倒是你一手给我培养的技能。”   乔明熙把照片放大翻看,“确实挺好的看的。”   贺涧山手搭在他光/裸的后背,乔明熙抬头看他,“就拍这几张?你花大价钱买的婚纱岂不是有点浪费,我可不会穿第二次,这太重了。”   贺涧山眼皮垂了垂,没说话。   “老不正经。”乔明熙嗤他,把相机塞他手里,“去客厅吧,宽敞。”   “把绑带给我松一些。”乔明熙对贺涧山说。   贺涧山照做,蕾丝包边的胸线松了一点,在乔明熙胸前空出一道缝隙,乔明熙吸了一口气。   依靠在沙发上,婚纱撩起来,露出细长的一条腿。   和婚纱白得不分上下。   羊脂玉一样的肌肤如同被云层托起,他靠坐着,腰线拉长了腿。   圣洁的婚纱反衬得他更魅惑。   “拍吧。”乔明熙轻飘飘说一句。   贺涧山再度跪下,从他的粉白的脚趾开始,拍到他的脸。   “贺涧山,过来。”   贺涧山走到他旁边。   乔明熙:“跪在我的婚纱上。”   乔明把裙摆往旁边拨了拨,露出一小块空出的缎面。   贺涧山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白色的布料,膝盖落下去,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帧都带着重量。   这是一个标准的西装跪。   膝盖分开与肩同宽,大腿与地面垂直,腰背挺直。   他的西装是黑色的,深灰的条纹在白底的缎面上划出两道锐利的线   婚纱的白和西装的黑在同一个画面里撞在一起。   乔明熙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贺涧山比他矮了半截。他伸出手,指尖搭在贺涧山的肩上,隔着西装面料按了按那块肌肉。   乔明熙的拇指从贺涧山的肩膀滑到他的喉结,停在那个突出的骨节上。   喉结在他指腹底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口水。乔明熙弯下腰,嘴唇凑近他的耳廓,没有亲上去。“拍吧。”   乔明熙脚踩上贺涧山大腿,在他紧绷的肌肉上压。脚心贴紧了他的黑色西裤,仿佛在暗色里长出一株纯白的花。   贺涧山按下快门。   他的礼物。   “太窄了,扶我坐到地上去吧。”   裙摆在地面铺开,推到腿根处,乔明熙用婚纱挡住脸,整个人被完整包裹在婚纱里,他似乎有点累了,说话声音很小,很软,“这张俯拍吧。”   贺涧山从取景框里看到完整的乔明熙。   浑身上下只有嘴唇一点朱色。   贺涧山放下相机,俯身看着乔明熙。   乔明熙躺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快门响动,“不拍了?”   “不拍了,宝宝。”   在乔明熙疑惑的眼神里,贺涧山一字一句道:“忍不住了。”   好吧。   每一条裙子都逃不过贺涧山的毒手。   层层叠叠婚纱铺在地上,足够大,乔明熙被从其中捞出来的时候,湿得不像话。   婚纱当然也没法要了。   贺涧山十几万给自己买的礼物,被享用得非常彻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 88 章 番外四:教   新婚之夜, 乔明熙被贺涧山迷迷糊糊哄着乱喊。   “贺叔叔,饶了我吧。”乔明熙哭着求他。   “你才答应我,宝宝, 你说今天可以随便的。”   “宝宝,让我吃饱一回。”   领了证,办了婚礼,可给贺涧山找到理由了。   乔明熙膝盖都磨红了,跪在婚纱上, 两股战战,“到, 到床上去....”   贺涧山心疼地吻了吻他发红的膝盖, “抱歉, 宝宝。”   乔明熙那张锋利的嘴也累的说不出话了, 嗓子也哑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骂。   还知道道歉呢,王八蛋。   就会道歉。   倒是停啊!   乔明熙心里骂着不够劲儿,嘴上还是骂了出来。   但是他没什么力气,听起来就跟奶猫哼唧一样, 也听不清词儿。   贺涧山沉默着......大力.....   乔明熙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求他, “贺叔叔,快点吧。”   贺涧山喉结攒动,手抚过乔明熙的脑袋,把他汗湿的头发抚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发根里都是水。   贺涧山知道他累了。   但是....   “宝宝, 还叫贺叔叔吗?”   乔明熙:“唔.....嗯?”   贺涧山吻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得能拧出水来,“该叫什么了?”   “老, 老公。”乔明熙向来能屈能伸,“老公,明天,明天再来吧。”   “求你了,老公。”   贺涧山满意了。   双重满意。   两人很快进入到老夫老妻的模式,毕竟有六年的恋爱长跑经历。   结婚对他们来说就是扯了一张证。   唯一新鲜的是,两人天天都能呆在一块儿,贺涧山不会再在实验室通宵。   乔明熙不管应酬到多晚,都会叫贺涧山来接他。   这天,贺涧山收到一个论坛邀约。   就在隔壁市,距离不远,但是需要去三天。   参加论坛加上采访,时间安排很紧。   贺涧山收拾行李的时候,乔明熙趴在床上,看他把睡衣,牙刷,须后水往行李箱里装。   “你把这些都带走了,好像家里就我一个人住。”   “那我再买一份。”贺涧山要把那些东西归位。   “诶诶诶,折腾什么呢。”乔明熙光脚下来,阻拦贺涧山。   被贺涧山抱起来,“怎么又光脚。”   乔明熙双脚双手都攀在贺涧山身上,“天哪,你说我光脚已经说了六年了,你不嫌烦吗?”   贺涧山:“说了六年,你也不改。”   “就不改,就不改!”乔明熙在贺涧山身上晃,“我要你出差也惦记着,你不在我家我天天光着脚走。”   “明熙。”贺涧山无奈喊他的名字。   贺涧山第二天早上走的,中午乔明熙就给他发消息。   【熹熹】:好想好想,好想老公怎么办。   【贺叔叔】:明熙,我们三小时前才见过面。   【熹熹】:不管,不管,一想到晚上我要一个人睡,就好难过啊。   【贺叔叔】:晚上我给你打视频。   乔明熙想了想,觉得没意思。   打视频,看得见摸不着的。   他喜欢贺涧山在被窝里,暖烘烘的感觉。   下午下班,他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饭,回家家里空荡荡的。   之前没觉得家里那么空啊。   他突击给贺涧山打了一个视频,眼睛眯起来,嘴巴嘟成小鸟警官的样子,“查岗!啾咪啾咪!”   贺涧山穿着正式的三件套西装,下巴干净平滑,像是刚剃过胡茬。   精神奕奕,又文雅俊美。   乔明熙看的愣了,才一天不见,怎么感觉贺涧山又帅了。   这个打扮好像,第一次见。   贺涧山好适合这种绅士的三件套西装啊。   “明熙。”贺涧山声线不稳,“我晚点给你回。”   “你已被捕,小鸟警官在此,休想逃。”乔明熙摆出酷酷的表情,手指和食指并拢比成枪的姿势,往指尖吹了口气。   噫?   乔明熙隐隐听见有别人的笑声。   乔明熙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不是应该忙完了吗?   “贺涧山,你房间里有人啊。好哇,我一会儿不看着你你就.....”   “明熙,我不在房间。”   贺涧山把镜头调转,“我的电脑,在会议室投屏中。”   乔明熙有点死了。   酒店的会议室,大桌两边坐满了人,贺涧山坐在右边第一位。   往下看,全是正式的商务西装。   镜头飞快晃了一下,乔明熙一脸正经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刚刚信号不太好,我给你看的ai短片你看完了吗?工作室的宣发人员用我的形象做的小鸟警官,我觉得太幼稚了。”   下面的人已经有点憋不住了。   贺涧山开口,“大家休息二十分钟吧。”   “好的,我出去抽根烟。”   “我去趟卫生间。”   ......   不到一分钟,诺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贺涧山一人。   乔明熙严肃地问:“打扰你开会了吗?”   贺涧山:“现在没人了,宝宝。”   乔明熙:“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开会为什么要接我的视频啊!!!!!”   “贺涧山!!!我一世英名都被毁了。”   贺涧山:“没有,很可爱。”   可爱到他恨不得删除刚刚在场同事的记忆。   乔明熙的撒娇应该只给他一个人看。   乔明熙:“呜呜呜呜,你有病啊,你为什么要接啊。”   贺涧山:“我走之前你给我设置的自动接通,说是要查岗。”   “反正我不活了。”乔明熙万分悲伤,“回来替我收尸吧。”   “别瞎说,宝宝,我还有两天就回来。”   “我已经不在意这个了。再见,贺涧山。”   乔明熙挂了视频。   脚趾在沙发上扣紧了,睁眼闭眼都是下面两排西装老头。   这些老头看他演小鸟警官。   真的一定要活下去吗?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吧。   地球可以在今晚毁灭吗?   贺涧山那边散会,之前与贺涧山相熟的人与他一同坐电梯回房间。   一路上,他都在看手机。   朋友问:“家里人又查岗啊?”   贺涧山微微一笑,言辞宠溺无比,“今晚不会查了,年纪小,爱玩闹,面子又薄。”   “贺教授,幸福啊。”   贺涧山点头,“结婚是挺好的,祝你早日遇到喜欢的人。”   “哟,真不谦虚。”   贺涧山笑而不语,连进门都等不到,出了电梯就开始给乔明熙打电话。   乔明熙正在沙发上装死,装睡着了。   “喂,谁啊。”乔明熙绵软的声音传来。   贺涧山顿了顿,“睡着了啊,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   “贺叔叔。”   贺涧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是乔明熙翻身,软声喊他,“我们接视频吧。”   “好。”贺涧山松了领带,坐在椅子上,给乔明熙打过去视频。   乔明熙抱着沙发抱枕,下巴陷进去一截,眼皮耷拉着,“贺叔叔,你忙完了吗?”   “嗯,刚刚的会是临时加的。主办方希望和我商讨一下明天的主题内容。”   “哦,诶。”乔明熙脸在抱枕上蹭了蹭。   贺涧山:“别想了。他们都羡慕我有人查岗。”   “真的吗?”乔明熙眼皮抬起来,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我从不撒谎。”   “也是。”乔明熙对贺涧山有绝对信任,“还是觉得好丢人。”   “小孩儿有什么丢人的。”贺涧山觉得乔明熙是小孩。   以乔明熙的年纪来说,可以叫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叔叔。   乔明熙安慰自己,“反正我也不会再遇见他们。”   “嗯,怎么在沙发上睡呢。”贺涧山瞧着心疼,“不难受吗?”   “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乔明熙吸了下嘴唇。   “快去洗漱,然后上床睡。”   “那我们一起去吧,洗完我给你打视频。”   “好。”   隔着几千公里,两人一起洗澡。   乔明熙站在花洒下,想到贺涧山可能也和他一样,被热水冲刷着身体。   他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胸膛和大腿。   高于常人的体温。   乔明熙又有点心猿意马了。   他真的很像独守空房的新婚妻子。   贺涧山给他留下了用到一半的须后水,他浑身滴着水走到洗手台前拿进淋浴间。   拧开,撒在了地上。   薄荷味瞬间被热水冲开。   好像又被抱着,鼻尖抵在了贺涧山下巴。   被那双大手圈在了怀里。   ......   他拿干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换上睡衣,把自己摔在床上。   他的腿有点软。   站得太久了。   贺涧山给他打过一个视频过来,他没接着。   现在看着脸有点发烫。   贺涧山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想着贺涧山手........   他拍拍脸,回拨过去。   贺涧山那边只亮了一盏床头灯,手里拿着一本书,睡衣一丝不苟,扣子系到脖子跟。   乔明熙看不到什么好看的。   “贺叔叔,”乔明熙声音粘稠,“你在看书吗?”   贺涧山的眸光似是暗了一点。   隔着手机,乔明熙看不清。   就是感觉贺涧山的气势一下变了,看的他后背发毛。   “宝宝。”贺涧山问他,“洗澡需要那么久吗?”   乔明熙咬了咬下唇。   红艳艳的唇肉陷下去,洁白的牙齿贴着,眼角眉梢一片春情。   眼眶也是红的。   声音黏糊得拉糖丝儿。   贺涧山太熟悉了,只看一眼,他就知道乔明熙刚从什么状态下出来。   好不乖。   做的时候又哭又闹喊停。   一个人的时候,又要偷着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 89 章 番外四:教   “干嘛啊, 谁查谁的岗啊!”乔明熙硬气起来,“轮得到你查我吗?”   贺涧山不跟他玩文字游戏,“明熙, 洗澡的时候做什么了?”   乔明熙眨了眨眼睛,半张脸缩到被子里,“关你什么事儿?”   “当然关我的事儿,”贺涧山放下书,举起手机, “难道不是想着我做的吗?”   “诶呀,你, 你闭嘴吧!”乔明熙从被窝里钻出脑袋骂人。   “不听话, 我走之前说再来一次你哭的那么惨, 故意叫我心软。”   “那能一样吗, 你一次比我三次都长。”乔明熙诶呀一声 ,“都知道了,你还非要问问问,有意思吗。”   “我要你承认。”   “承认什么?”   “你说呢?”   乔明熙:“......挂了。”   “宝宝。”贺涧山语气没那么强势, “回来补偿我。”   乔明熙:“????我欠你什么了, 还要补偿你?”   “这一次, 本该是我的。”贺涧山脸不红心不跳。   “贺涧山,你别倚老卖老,怎么就是你的了,我的下**使用权租给你了是怎么的,还本该是你的, 少得寸进尺啊。”   贺涧山纠结他,“不是使用权,是所有权, 准确的说,是你擅自用了我的东西,所以补偿给我。”   “神经,那我就是不同意呢?”乔明熙扬眉,得意洋洋,“我就不同意,你能怎么办。”   “宝宝。”贺涧山柔声说:“不需要你的同意。”   “你。”乔明熙接不上话。   他在贺涧山面前毫无胜算。   每次都被弄得全身无力,喝水尿尿都要靠着贺涧山帮他。   准确来说,只有贺涧山想停的时候,没有他喊停的权利。   他只能求人。   “贺涧山,你不能这样。我告你。”   贺涧山轻笑,“告谁?告给你哥听么?你打算怎么说,宝宝。”   乔明熙:“!!!!!!滚!我告到法院,告你婚内,强*”   “你知道这个行为要怎么定性吗?”贺涧山压低了声音,“除非,你一点也爽不到。”   “贺涧山,你真的太过分了,我再说一句我就挂你的视频!”   “不是宝宝先开始的吗。”   噔——   乔明熙真把视频挂了。   贺涧山又给他打回去,又挂。   又打。   又挂。   贺涧山打了五个后,给乔明熙发消息。   【贺叔叔】:让我看看你。   这下,乔明熙才接了。   贺涧山马上说:“去把头发吹干,不准湿着睡。”   乔明熙:“......你就讹我吧。”   贺涧山:“快去,我看着你吹。”   乔明熙嘀嘀咕咕,爬下床去拿吹风机,“你根本就不是想看我,你就是想监督我吹头发....”   贺涧山看他磨磨唧唧吹了半天,还让乔明熙翻着头发给他检查。   确定发根都干了,他才放乔明熙去睡觉。   挂视频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乔明熙看他们通话时长,三小时!   他不知道别的夫妻有没有那么腻。   但他一挂电话就想贺涧山了。   好烦,不想一个人睡。   第二天乔明熙很早就醒了,身边少了个人,他不习惯。   他第一次看时间时才七点多,醒来头晕脑胀的,可能昨晚踢被子,没人给他盖,有点感冒了。   他爬起来吃了一粒感冒药,给助理发消息取消今天的工作安排,倒头又睡了。   再醒来时十点多。   他拿着手机,打算点个早餐吃。   贺涧山七点给他发消息。   【贺叔叔】:我去现场了。   【熹熹】:你吃了什么早餐,我不知道吃什么。   本来以为会没有回信,谁知贺涧山给了他一张酒店自助餐的照片。   【贺叔叔】:本来也准备发给你的。   都是很普通的早餐。   【熹熹】:你就吃这个啊,好可怜哦。   贺涧山没回了,估计是忙去了。   乔明熙好久没点外卖,把页面从上滑到下,找了半小时也没找出来想吃的,下意识喊:“贺涧山。”   喊完才发现人不在。   好想吃贺涧山做的紫菜小馄饨啊。   乔明熙早餐是中国胃,喜欢吃热乎乎带汤的东西。   可他看到外卖又担心外面盐巴放得太重,或者菜不够新鲜。   最后,他点了个三明治。   吃了一半,说饱不饱,说饿不饿的。   没劲儿。   他又想给贺涧山打视频,又怕遇见昨天那样的电话。   异地恋真难熬啊。   诶,贺涧山在家等他的时候也那么难熬吗?   他出去玩儿那两年,贺涧山都怎么做的来着?   哦,贺涧山经常去看他来着。   !!!!   那他也可以去看贺涧山呀!   乔明熙翘了下午的约,开车三小时,跨市去找贺涧山。   贺涧山刚到酒店就给他发了酒店定位,他打算再开一间房等贺涧山回来。   前台告诉他,“乔先生是吗?贺先生已经把您的名字登记到一起了,我现在给您房卡您能直接上去,还需要再开一间吗?”   “那不用了。”   乔明熙美滋滋地接着房卡上楼。   好个贺涧山,早就料到他会过来是吧。   他刷卡进去,贺涧山昨晚穿过的西装外套,挂在玄关。   他凑上前闻了闻。   嗯,是贺涧山的味道。   闻完又觉得自己太像娇妻了。   把行李箱一推,摊倒在沙发上。   房间是主办方给贺涧山订的,还挺大。   乔明熙眼珠咕噜转,打量这个房间。   昨天贺涧山是在卧室和他接的视频啊,会客室有六十平,还带一个露台。   乔明熙把露台窗户打开。   又跑到桌前坐着。   凉风吹着他后背,舒坦极了。   贺涧山电脑就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些资料。   乔明熙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打算来一局大屏连连看。   unbelievable!   游戏音效响彻房间。   还是连连看爽啊。   说赢就赢。   乔明熙玩起游戏就没个头,天黑了也不知道。   听到开门声,他如惊弓之鸟一样打了个颤,刚想喊贺叔叔。   却听见陌生的声音。   他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啪把电脑合上,钻到了桌子底下。   房间灯全部亮起来,他才反应过来,躲什么啊。   可是现在出去岂不是更奇怪了。   诶呀。   他现在只能祈祷那些人早点走。   “贺教授,时间匆忙,我们采访就定在这里吧,机位调整好了吗?小张去把露台窗户关一下。”   桌子正对着露台。   乔明熙绝望地闭上眼,如果他说只是太困了在桌下睡着了,会有人相信他吗?   “我来。”贺涧山的声音响起来。   乔明熙心放下一半。   不过,如果贺涧山看到他,让他从桌下爬出来,也挺羞耻的。   不如自己钻出去。   他都爬了两下。   贺涧山关完窗,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堵住他的出路。   两条长腿把桌下空间塞了个严实,乔明熙不得不往后缩,他的鼻尖正对着贺涧山的膝盖。   贺涧山知不知道他在这儿啊?   平时贺涧山也不会在有客人在的时候,先坐下啊。   因为是工作,所以不一样?   乔明熙尽量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贺教授,我们到沙发这边来录制吧,这边背景更合适一些。”   乔明熙一颗心又揪起来。   贺涧山走了,那不是可能有其他人坐过来?   不要不要不要,千万不要答应啊。   贺涧山:“这里有办公资料,这边更好些。”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贺涧山还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unbelievable!!!!   超强混音游戏音效闪耀全场。   消消乐作为一款大众喜闻乐见的消磨时间工具,所有人都很熟悉这个音效。   “哈哈,没想到贺教授也会玩这种.....解压小游戏啊。”   乔明熙内心:是想说弱智小游戏吧。   这次死定了。   贺涧山一定会查谁动了他的电脑。   乔明熙都准备爬出来自首了,听贺涧山说:“嗯,有时候玩一下。”   乔明熙:“???嗯????”   难不成,贺涧山知道他在这儿?   贺涧山是膝盖上长眼睛了?   不过贺涧山知道他在,乔明熙一下就放松了,反正有什么问题就交给贺涧山处理吧。   他小蛇一样,爬到贺涧山两腿中央,小脑袋从桌下缓缓探出,对着贺涧山璀然一笑。   眼睛亮得不成样子。   贺涧山按住他脑袋,把他按回桌下,大手还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乔明熙缩得有点难受了,小屁股坐在贺涧山鞋面上,脑袋靠在贺涧山腿上。   “贺教授,我给您夹一下麦。”工作人员往这边走来。   贺涧山直起身子,挡住桌下的空间,“我自己来就好。”   乔明熙轻轻拍着胸口。   好险。   接下来就是采访。   无聊,漫长。   乔明熙一句也听不懂。   他抱着贺涧山的小腿坐了一会儿,手痒痒没事干,撩起贺涧山的裤腿,揪了下贺涧山的小腿肉。   贺涧山哪里都硬硬的。   这会儿腿没用力,小腿肚软了点。   乔明熙就跟rua面团似的,用手指圈住,一下下戳。   贺涧山踢了一脚他屁股,腿往外退了点。   大胆!   竟敢踢一家之主的屁股!   乔明熙也大着胆子往外爬,掐贺涧山的小腿。   贺涧山手垂到桌下,翻开手掌,意思是要牵乔明熙。   修长的手指如玉,乔明熙想念,脸凑上去在他掌心蹭。   他感觉贺涧山僵了僵,随后掌心主动蹭他的脸颊。   乔明熙依恋得贴上去,还没贴够,贺涧山收回了手。   好哇!   这个贺涧山,玩儿他!!   乔明熙不止掐小腿,还掐贺涧山大腿!   从膝盖一路掐到腿根。   掐着掐着,手感越来越差。   怎么肌肉绷那么紧!   都掐不动了!   乔明熙摩拳擦掌,两个指头不够,就两只手一起上,贴在贺涧山腿根,十个指头一起往里掐。   “贺教授,您声音听起来有些紧,是不是讲太多话了?需要休息一下吗?小张,给贺涧山送瓶水。”   有人过来。   乔明熙咚一下往后靠,脑袋磕在桌板上。   “贺教授,您没事吧。”   贺涧山:“没事儿,撞到桌角而已。继续吧。”   乔明熙揉着脑袋,想要继续和贺涧山算账,手刚伸出去就被贺涧山按住。   好.....嗯,不容小觑.....   啊.....这....   什么时候,起来的啊?   没注意啊。   有点烫。   乔明熙想把手收回来,却被牢牢按住。   他很清楚贺涧山声音的变化。   不敢再动了。   采访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贺涧山没有消下去的趋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 90 章 番外四:教   乔明熙都玩儿累了, 腿也蜷麻了。   靠着贺涧山昏昏欲睡。   终于听见,“贺教授,今天的采访就到这儿了, 谢谢您的配合。”   “辛苦你们。”贺涧山坐在椅子上回答。   乔明熙还纳闷,贺涧山在外面架子那么大呢。   都不站起来送送。   关门声一响。   乔明熙:“贺....”   话还没说完,就被揪住胳膊从桌上拉出来,一晃眼就坐到了贺涧山大腿上。   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了下来。   乔明熙腿还很麻,不怎么敢动。双臂环上贺涧山的脖子, 舌尖轻轻舔他。   贺涧山好像是憋狠了,一路深吻, 一点余地都不留, 乔明熙的呼吸很快乱了节奏。   有力的臂膀收得更紧, 将人死死圈在怀里, 力道里满是积压已久的占有欲。   乔明熙浑身发软,发麻的双腿下意识蜷缩,回应的动作渐渐停滞,被动承受这汹涌的亲密。   唇齿间的纠缠激烈又缱绻, 搅得他心神大乱, 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试图偏开脸换气, 下颌却被稳稳托住。   贺涧山抬眸看向他,眼底浓墨翻涌,映着他慌乱迷离的模样。   短暂的间隙里,两人皆是喘息不止,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被抱起来, 贺涧山一边走,一边吻他,他低头迎合, 想让贺涧山满足了,冷静一点。   忽然被扔到床上,他手向后撑起身子,“贺涧山。”   贺涧山塌腰压在他身上,“宝宝,一会儿再说。”   被男人气息紧紧包裹。   乔明熙好像溺水的人。   不知道贺涧山按了床头的什么位置,窗帘自动合上,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   乔明熙只能凭借熟悉的喘息判断身边的人是谁。   室内温度攀升,暧昧的声音叫人耳红。   乔明熙揉着贺涧山的耳朵,“老公,你快点啊,我开了三小时的车,腿很累的。”   “马上了,宝贝。”   .......   乔明熙趴在床上喘着气儿,鼻子哭的有些塞,眼睛又红又湿,娇娇地抱怨,“好坏,人家才刚来,还在桌子下藏了那么久,一点都不让人休息就来。”   贺涧山身上还好好穿着接受采访时的三件套西装,只腰腹处有些凌乱,扯来薄被把乔明熙轻轻盖住,挡住那一截白嫩细腰,大手落在乔明熙肩头拍着哄他,“对不起,宝宝。”   “你每次都道歉,然后每次都不改。”乔明熙哼一声。   “这次是意外。”贺涧山又按了床头的按钮,窗外灯光照进屋内。   贺涧山吻了下乔明熙的额头,起身去开窗通风。   闻着屋内淫靡的味道,再看贺涧山身上完好的西装,乔明熙在心里骂:流氓。   耳朵跟着红了一片。   他都不敢回想这一次的**。   一点都不像贺涧山,太急色了。   连脱,*服都等不了,说要就要,横冲直撞。   不过呢,乔明熙也乐意看着贺涧山失控。   还不是因为他魅力大。   “冷不冷,宝宝?”贺涧山回到床上。   乔明熙向他伸手,“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贺涧山直接抱起他,薄被裹在他身上,带进浴室,“我给你洗澡。”   乔明熙被放到洗手台上,薄被把他脖子到脚踝都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点脚尖,他踢了一下贺涧山后背,“还知道要给我洗澡啊,还没洗澡就做,也不嫌脏。”   “不脏,你很香。”   ......   乔明熙半躺在浴缸里,温水缓解他大腿的酸胀,贺涧山蹲在一旁给他按摩,“宝宝,你戴脚链了。”   “贺涧山,你要不要那么夸张,刚刚你把我浑身都摸了一遍,没摸到脚链?”   贺涧山真开始回忆了,回忆后说:“没注意。”   他摸的是乔明熙,每一寸细腻的皮肉都比脚链都有存在感。   “你没救了,”乔明熙趴在浴缸边开玩笑,“都说男人年纪大了就不行,你怎么年纪越大,需求越大呢。”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因人而异。”贺涧山捏住了乔明熙的小腿,手指贴上乔明熙的肌肤,穿过那条的脚链,低头亲了一下。   “诶,你够了。”乔明熙痒得踢他,“你被下药了?”   贺涧山抬起眼皮,睨他一眼,“谁是药,你不清楚吗?”   乔明熙:“让你不好好珍惜我生病的时候,贺叔叔,你后悔吗?如果是我生病的时候,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   “明知故问。”   贺涧山把乔明熙从水里捞出来,擦干,拿出了自己的衬衫。   乔明熙:“我的睡衣在行李箱里。”   贺涧山:“现在收拾行李箱太麻烦了,穿我的吧。”   “也行。”   乔明熙抬着胳膊享受贺涧山伺候他穿衣服。   贺涧山比他高一截,宽两圈,衬衣的肩线滑到他大臂,袖口盖住半只手掌。下摆没过腿根,动的时候,能看到**圆润的幅度。   乔明熙累的直接往床上倒,被贺涧山接住后背,“吹头发。”   “好吧,今天随便吹一下吧,我好困。”   贺涧山调好温度,在手上试 着吹了一下,不烫。   乔明熙在手机上看喜欢的品牌新出的玩偶手机吊坠,贺涧山一下一下拨弄他的头发,让发根处也被热风照顾到。   “要这个,老公。”乔明熙给贺涧山看一个小熊吊坠。   价位:999人民币。   以前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叫贺叔叔,现在换成老公了。   贺涧山随他,“喜欢就买。”   乔明熙立即下单。   贺涧山又收到一条扣款信息。   也不怪乔明熙要申请,主要是贺涧山只准乔明熙刷他的卡,乔明熙刷自己卡都不行,只能刷贺涧山的。   贺涧山挺封建的,他觉得养老婆养家是每一个男人的基本责任。   乔明熙小腿搭在床沿晃,手机上一会儿下一单,一会儿下一单。贺涧山给他把头发吹干的功夫,又出去不少钱。   “好了,不玩儿了,睡觉。”贺涧山收了他的手机。   乔明熙打了个呵欠,自动趴到贺涧山胸膛上,“感觉我刚见到你一分钟,就要睡觉了。”   贺涧山手指插入他刚吹干的头发,摸小狗似的顺着毛,“怎么想到过来了?”   “想你呗,还能是因为什么。”乔明熙下巴在他胸口上戳了戳,挪到离他下巴更近的地方,“以前我们异地的时候,你也经常来看我啊。”   “那我得感谢以前的自己了,”贺涧山笑着说,“让现在的我可以早点看到你。”   “不止看到,还吃到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婚后越来越没节操。   聊什么都能拐到床上那点事儿去。   不过也很爽。   “诶,对了,”乔明熙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桌子底下的。”   “我进门就看见你行李箱了,你要是在卧室等我,一定会开着卧室的门,听我进门的声音,结果卧室门关着,会客厅也没你的影子,你说你躲桌子底下干嘛。”   “谁知道你会和同事一起回来啊,这不是你睡觉的房间嘛,还把陌生人带进来,我还是先听见你同事的声音,才听见你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就躲下去了。”乔明熙推了一把贺涧山。   “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敢说我躲在桌子下面的时候,你没乱想?”   贺涧山以沉默回答。   乔明熙冷笑,“没乱想你能硬成那样?”   贺涧山摸了下乔明熙的发丝,“不舍得让你做那种事。”   “还好,你不是也给我做过吗?”乔明熙突发奇想,“不如就作为你的生日礼物?今年你生日我就给你*一次。”   贺涧山:“......”   贺涧山:“你要是想再来一次你就接着说,你要是想睡觉就闭嘴。”   乔明熙闭嘴了。   明天还要坐三小时的车回去呢,pp不是这么用的。   第二天,乔明熙醒来的时候,贺涧山已经去工作了。   走之前,贺涧山给他叫了早。   乔明熙吃完,就给贺涧山发消息。   【熹熹】:今天什么时候能忙完啊?   【熹熹】:今晚能赶回去吗?   【贺叔叔】:应该下午三点结束,可以回家。   【熹熹】:好耶!   在酒店无聊的要死,乔明熙打算做一次贤惠的伴侣,把贺涧山衣服都收到行李箱里。   不过贺涧山的行李少得可怜,一共两套衣服,一套睡衣,和一套洗漱用品。   花了半小时收拾完,乔明熙拍照给贺涧山发过去。   【熹熹】:真是累死我了呢。   贺涧山回了他一张去澳洲的机票截图。   【贺叔叔】:奖励。   【贺叔叔】:下个月可以有五天假期。   乔明熙在房间内上蹿下跳,可惜不是在家,不然高低把地也扫一遍再要点奖励。   两点多,他就把行李都搬上后备箱,开去会场门口等贺涧山。   这应该也能兑换一次奖励。   在车上等了一会儿,看见贺涧山出来,乔明熙从驾驶室钻出来,招手大喊,“老公!!”   贺涧山听见声音,回头朝他微微一笑,又和同伴告别,“我就先走了。”   “这就是你爱人啊?好年轻。”   “嗯。”贺涧山眼里藏不住的骄傲,“昨晚来找我了。”   “感情真好啊,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谢谢。”贺涧山和他们握手,朝乔明熙走过去。   乔明熙一溜烟跑到副驾驶,主动系好安全带,“老公,我主动来接你,好累哦。”   贺涧山:“嗯。”   乔明熙心道,光嗯算怎么回事啊。   乔明熙:“我觉得可以有奖励。”   “有奖励,”贺涧山发动车子,笑意浅淡,“晚上给你。”   乔明熙:“啊?啊!不是吧,你的奖励怎么随机性那么强!我要自己挑!”   贺涧山:“可以再挑,但是不能拒绝。”   乔明熙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还有三小时车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 91 章 孕期(不生   这两天乔明熙很不对劲。   刚入夏就格外怕热。   他站在穿衣镜前, 在后背把衣服拉紧,薄薄的真丝睡衣贴着他前胸和腹部,他转了两圈问贺涧山, “我是真的长胖了。”   “没有。”贺涧山头也不抬地回。   不管任何时候,他都不承认乔明熙长胖。   他的诉求是乔明熙能多吃一点饭。   乔明熙轻嗤一声,“别唬我嘛,真的胖了,你看, 小肚子都出来。”   “真的真的。”乔明熙跑到床边,顶着肚子让贺涧山摸。   贺涧山大手覆盖上去, 掌心下绵软的肚子变得有点硬, 从衣服外面看, 确实有点幅度。   贺涧山:“以后吃完晚饭我陪你一起去散步。”   “就是长胖了嘛, 你还不信。”乔明熙嘟囔两句,钻进被窝就睡着了。   这要是放以前,他必然要大闹一通的。   今天竟然这么乖就睡着了。   贺涧山洗漱皱皱眉,去给乔明熙盖被子。   薄被也嫌热, 踢开了大剌剌地躺在中间。   腰肢拱成虾仁一样, 像是在保护肚子。柔软韧性的腰轻易就折起来, 细白的两条腿蜷缩卷曲。   先前练出的一点点肌肉不见了,腿肉软腻,腿根处轻轻拍一下还有小小肉浪。   手臂一条压在脸上,一条搭在肚子上,手指纤长, 指甲盖泛着点粉。   纯白真丝短袖睡衣睡裤套在身上,跟块小蛋糕似的。   贺涧山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肚皮和后背, 把人拢进怀里。   半夜时,乔明熙嚷嚷,“热,好热。”   贺涧山被他喊醒,手一松,乔明熙滚到床的另一边,又睡着了。   不要抱了?   贺涧山手上空空,胸膛也没人压着,有几分不习惯。   还没到开空调的季节,怎么会那么热?   他没在意这个小细节,只当是乔明熙体质变了,第二天晚上把空调开上,又抱着人睡去。   除了热,乔明熙还格外犯懒,嗜睡。   工作室的电话都打到他手机上。   乔明熙工作节奏一直都不紧张,但也从来不会耽误事儿。   今早他离开的时候,乔明熙说很困,还想再睡一会儿,他把早餐做好就走了。   工作室的人告诉他,下午一个重要会议,乔明熙没到,打电话也没接。   贺涧山立刻看定位,显示乔明熙还在家。   他又打开家里的监控,乔明熙在卧室床上,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手机在旁边叮当响也没吵醒他。   贺涧山马上请假回家,怕乔明熙睡昏死过去。   难道是中暑了?   “宝宝,宝宝。”贺涧山摇醒乔明熙,“怎么睡那么久?”   乔明熙睁眼,恍恍惚惚的,问他,“要去上班了吗?”   贺涧山:“已经下班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啊,好困,再睡会。”乔明熙还没说完,眼睛已经闭上了。   贺涧山找来体温计给他量也是正常的。   把人喊醒,说不了两句话,乔明熙又会睡过去。   他把窗帘拉好,去做饭。   下午四点多,乔明熙才扶着墙从卧室出来。   “醒了?”   乔明熙:“贺叔叔,我好饿,要晕倒了。”   “饭好了,来吃。”贺涧山把乔明熙抱到椅子上,坐在一旁给他布菜。   清炖牛肋条吃了一碗,蒜蓉茄子就着米饭也吃了半碗。   “贺叔叔,我还想再吃一个虾。”   贺涧山挺高兴,“饿坏了吧,早饭午饭都不吃,怎么睡那么久?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嗯,就是很困了。”乔明熙咽下嘴里的虾肉,目光放馋 ,“还想吃酸辣芒果丝,贺叔叔,还要。”   贺涧山摸他肚子都鼓了起来,“晚上给你做宵夜,现在不吃了。”   “可是好饿。”乔明熙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大象。   “我给你弄点水果行吗,你再吃会不消化了。晚上肚子会疼的。”贺涧山说。   “那我想吃葡萄。”   “好。”   葡萄在冰箱放了三天,还是有点硬。   在超市的时候,乔明熙突然非要这串没怎么成熟的葡萄,贺涧山洗好自己尝了一颗。   好酸。   他又切了一点熟透的芒果。   如果乔明熙觉得太酸,就吃芒果。   结果乔明熙吃完了所有的葡萄,被贺涧山说不准吃了,才放下罪恶的小手,被拉着下楼散步。   小区绿化不错,杨梅树结出果子,嫩红的一颗,看着就牙酸。   乔明熙看着又流口水,“想吃想吃。”   贺涧山都纳闷了,“你不是最怕长胖吗,今天怎么那么乖,吃这么多东西。”   “我饿呀,我减肥也不会饿着自己呀。”乔明熙没走两步,又累了,“贺叔叔,你背我吧,我腿酸。”   “自己走,下午吃那么多东西,消消食。”   “可我真的很累了,腿酸酸的。”   贺涧山才不理他,乔明熙嘴里三分难受能说成十分,十分难受他就自己打120了。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乔明熙绕到贺涧山面前,撩起自己的短裤,“你看我腿都肿了。”   细腻的腿肉在夕阳下白得反光,发冷。   贺涧山脸一沉,把裤腿给他拉下来,“像什么样子!”   “真的真的。真的肿了。又酸又涨。”乔明熙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老公,你背背我嘛,我走不动了。”   “老公,我求求你还不行吗?”   他左一个老公求你,右一个老公我好爱你。   路过的住户都嫌弃地瞪一眼贺涧山这个没担当的男人。   贺涧山没辙,半蹲下来,“上来吧。”   “老公你真好,”乔明熙把眼泪全蹭到贺涧山肩膀上,“老公,我最爱你了。”   “别说了,祖宗。”   贺涧山把乔明熙背回家。   同他看了一会儿电视,乔明熙又说:“老公,你说给我做宵夜还算数吗?”   贺涧山:“我什么时候是说的给你做宵夜?”   乔明熙:“去年。”   贺涧山:“.......”   乔明熙:“去年你说晚上给我做宵夜,到了晚上我又不想吃了,你说想吃的话就告诉你,你去做,老公,我现在想吃了。”   贺涧山:“你下午醒来吃了很多了。”   “可现在是晚上了呀。求你了老公,不吃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贺涧山也觉得乔明熙平时吃的少,他央求两句,就去给他蒸鸡蛋羹了。   “好了,来吃吧。”   乔明熙甜甜笑着走过去:“谢谢老公。”   坐到餐桌前,“yue!”   “老公,你今天做的鸡蛋羹怎么那么恶心!”   “yue!”   乔明熙反胃得厉害,跑到卫生间把下午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贺涧山被他锁在门外,“宝宝,开门。”   “让我看看。”   乔明熙装聋,吐完了,冲水,又细细刷了个牙,才给贺涧山开门。   “你下次再这样我一定收拾你,”贺涧山把他抱到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坐着,“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   乔明熙捂着肚子,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渗着汗。   贺涧山给他换衣服,带他去医院。   两人拿着片子,指着上面黑乎乎的一小团。   乔明熙:“这是孩子,不是肿瘤吗?”   医生:“检查出来,是的。”   贺涧山比乔明熙镇定一点,“医生,我们明熙是男孩子。”   医生:“你是患者的长辈吗?”   贺涧山:“是他老公。”   医生:“是的,你们是有一个孩子。”   贺涧山:“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已经检查三遍了,贺先生。”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得出来是强装镇定,“我看病人的病例,之前也有假孕的情况,体质特殊加上高强度的性生活,可能是因此受孕。”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贺涧山第一次感受到大脑空白。   医生:“正常产检,养胎,观察胎儿情况,男性受孕的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先例,不过这对孕体也是一种考验,尤其是病人心理上是不是排斥这个孩子。”   贺涧山转头,“明熙。”   乔明熙还没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啊。”   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贺涧山从椅子上站起来,“谢谢医生,明天我们来建档,做全身检查。”   又牵起乔明熙的手,“宝宝,我先带你回家睡觉吧。”   乔明熙站不起来,贺涧山低头一看,他双腿都在发抖。   贺涧山搂着他,让乔明熙的耳朵贴到自己身上,“别怕,宝宝,我在这儿呢。”   “我,还,还好。”乔明熙还觉得不真实。   贺涧山:“我们回家。”   乔明熙在椅子上抖,“我我我我我,现在站起来,他会从我肚子里掉出来吗?”   他又没有子宫,又没有产道。   是什么在兜着孩子啊?   贺涧山:“没事,你别怕,他自己选择来到你肚子里的,不会轻易离开。”   “哦哦。”   乔明熙站起来,走路的姿势别扭得像螃蟹,“贺涧山,真的不会掉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 92 章 孕期(不生   贺涧山想将他抱起来, 习惯性去托他屁股。   上手之前想到这样会压到他的肚子,变成了公主抱。   上了车乔明熙浑身还是很僵硬,恍恍惚惚的, 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   不时问贺涧山,“里面真的有一个孩子吗?不是在做梦吗?”   “不是做梦,宝宝,”贺涧山不厌其烦地回答他,“我们都是孩子的父亲, 你不用担心。”   乔明熙眼皮抖了抖,抬起来, 看着贺涧山, :“那能换你来怀吗?”   贺涧山哽住, “应该是不太可能。”   “那还是我自己来啊。”乔明熙嘀咕着又低下头去。   好像看着肚子, 就能有新的办法。   贺涧山饭都没敢去做,寸步不离守着乔明熙。乔明熙手机也不玩儿了,游戏也不打了,就在沙发上看肚子。   贺涧山就在沙发上看他。   贺涧山还把购物软件打开, 给乔明熙看, “宝宝, 想买点什么就买吧。”   乔明熙捧着手机,点到婴儿用品区,呆呆地问贺涧山,“要买什么?”   “没关系,以后再说吧。”贺涧山拿走了手机。   现在乔明熙满脑子都是孩子, 一丝空隙也挤不出来。   表面看着呆,大脑应该乱成一团了。   贺涧山不知道怎么劝他,只能把他抱起来, 放在自己腿上,给他一些物理空间上的安全感。   晚上,贺涧山抱他去洗澡。   把他脱光了放在浴缸里,乔明熙才开始哭,“老公,我是不是会变得很胖。我变得很胖怎么办,呜呜呜呜呜呜。”   密闭卫生间回音连贯密集。   呜呜呜 呜呜呜呜 呜呜呜   一阵一阵的哭声连绵不断。   贺涧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胖不胖都没关系,宝宝不喜欢自己胖胖,生完孩子老公陪你锻炼好不好。”贺涧山把热水浇到乔明熙身上,“老公喜欢宝宝多一点肉肉,宝宝忘了吗?”   乔明熙还是很难过,“可是我不喜欢。”   贺涧山回避了一天的问题,被乔明熙的悲伤逼到避无可避,他温热的掌心贴住乔明熙后背,给他力量一般护着他,“明熙,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如果乔明熙非常非常抗拒这个孩子。   他会以乔明熙的意愿为主。   乔明熙的哭声顿时止住,不解又震惊地看着贺涧山,“老公,你什么意思啊?”   “如果宝宝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老公会听宝宝的话的。”   乔明熙想到他假孕的时候,贺涧山拿丑丑的孕妇群吓他,要他承认自己没怀孕的事儿。   他怯怯地问贺涧山,“老公 ,你又在吓我吗?是不是我再哭你就要把宝宝打掉?”   “我怎么会打宝宝...”贺涧山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乔明熙说的宝宝是孩子。   他对孩子还没有实感,他心里的宝宝只有乔明熙一个而已。   “明熙,我当然不会打掉孩子,怎么这么想?”   乔明熙扁嘴,“你以前就拿裙子吓我,要我承认自己没有宝宝的。”   贺涧山没想到这件事还能给乔明熙留下阴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悔不当初,“当时是为了你的身体好,我怎么舍得让你打掉孩子呢?”   “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问我想不想要,你不喜欢这个宝宝吗?”   “怎么可能!”贺涧山顾不得乔明熙浑身是水,将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我多想和你有个孩子呀,可我更爱你,只是如果孩子会让你一直不高兴,我愿意遵从你的决定。”   “老公,”乔明熙扁扁嘴,眼里唰唰流下两行泪,“抱抱我,抱抱。”   贺涧山衣服都没脱,坐进浴缸里,把乔明熙抱在怀里,“别害怕,有老公在呢。”   乔明熙蹭着他的衣服说:“我喜欢宝宝的,老公。”   “好,这样就好。”贺涧山一颗心总算踏实下来。   他在浴缸里脱掉衣服,换了一缸水,让乔明熙趴在他胸口上,两人一起泡了会儿。   还加了玫瑰浴盐,淡淡的香气闻得人解乏。   第二天,贺涧山带乔明熙去做了全身检查。   胎儿没问题,孕体偏弱,得好好养着。   乔明熙听见的时候,害怕得不行,反复问医生,“要怎么养啊?要换更大的房子,买更贵的衣服吗?”   医生:“不是这些方面,主要是饮食和休息,前三个月少走动,多卧床。保持心情愉悦,生活环境安静舒心就行。”   “哦哦,”乔明熙点头,“我吃很多的。”   确定没有问题后,贺涧山通知了两边大人。   贺涧山父亲一直不相信,还说贺涧山想当爹想疯了,让他去医院看看。   贺涧山母亲冷静一点,说就算是贺涧山疯了,也要他们当父母的送去医院。   乔母一个劲儿的哭 ,说怀孕太辛苦,“我明天就搬过来,亲自照顾小宝。”   乔父:“你也不会做饭呀。”   贺母也是,打算把工作暂停,回国陪乔明熙待产。   乔明轩一直在打电话,找有没有遇见过相同案例的医院。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乔明熙坐在贺涧山腿上,脑袋枕在贺涧山颈窝里,“老公,他们好吵哦。”   贺涧山摸摸他的头,“我自己照顾明熙就好。”   “爸,妈,医生说明熙要静养,人多了不好,我最了解明熙,我自己来是最好的。明熙怀孕期间,我会把工作全部暂停,在家陪着他,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做清洁的阿姨就好。”   乔明熙在贺涧山怀里帮腔,“我只要老公。”   乔母又有点伤心了。   小儿子不亲他了。   但怀孕的人情绪起伏说不定,小两口都决定了,大家只能同意。   贺涧山开始负责乔明熙的一日三餐。   上厕所都要抱着乔明熙去。   三个月后,医生说胎儿已经稳固了,可以适当增加运动量,避免孕期糖尿病等情况。   但是乔明熙已经被养得又娇又懒,早上醒了在床上喊,“老公,老公。”   贺涧山推门进去,“在呢。”   “老公,我醒啦,我有点口渴。”   “好。”贺涧山坐到床边,把人抱起来,把桌边的杯子递给他,“喝点。”   乔明熙喝了两口,推开杯子,“老公,想尿尿。”   “老公陪你去。”贺涧山把鞋放到床边,向乔明熙伸出手。   乔明熙两条胳膊扑向贺涧山,缠在他脖子上,“老公抱我去。”   “宝宝,医生说要让你多走动一下。”   “可是你以前都抱我的。”乔明熙嘴巴一扁就要哭。   “抱,好,抱你去。”   贺涧山不仅抱人去,还要帮人扶。   上完厕所,乔明熙又往床上钻,“困困。”   “明熙.....”   乔明熙已经睡着了。   孕期嗜睡也是正常。   贺涧山本来就拿乔明熙没办法,现在更是没招了。   吃完午饭,乔明熙又要午睡。贺涧山只让他睡了半小时就把他叫醒,“明熙,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乔明熙咕隆一句,“我现在穿什么都不好看。”   他的肚子已经有明显的幅度,腰上一圈软肉,腿跟更是软的奶油一般。   抱起来软乎得如同刚蒸好的桂花糕。   贺涧山捏住他鼻子,乔明熙睫毛颤啊颤,瞪着贺涧山。   贺涧山:“给小宝宝买啊,小宝宝也是要穿衣服的。”   “哦,对哦,那走吧。”   还是得购物才能激起了乔明熙的兴趣,他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和贺涧山去了商场。   进门前紧紧牵着贺涧山的手,装模作样大声说:“啊,给朋友的孩子买点什么好吗?”   给人家营业员都说愣了,“不是您自己买,是给朋友的孩子买吗?”   乔明熙窘在原地,“老公......”   贺涧山笑着走上去,摸摸乔明熙的脑袋,“你这样的案例虽然少,也不是没有,这个品牌是全球连锁,工作人员岗前培训都会了解的。”   “好吧。”乔明熙红着脸对营业小哥说,“是给我的宝宝买的。”   “没事儿没事儿,您看起来刚成年呢,不适应是正常的,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婴儿期必备的产品吧。”   乔明熙又高兴起来,“其实成年挺久了,我就是长得,显小。”   贺涧山摇头,真没辙了。   “要不要先看看婴儿提篮,带小朋友出门肯定是要用的。”   乔明熙:“哇好可爱。还是星空顶。”   婴儿提篮就像剖开的西瓜,圆鼓鼓的放成一排。   乔明熙看这个也可爱,那个也好看。   黑色的酷,黄色的像糖果。   一下买了三个。   营业员告诉他,“用不了三个呢,小孩子长得很快的,就算换着用,两个就够了。”   “让他买吧。”贺涧山的一旁开口,“他高兴就好。”   就是哄人出来散散步。   乔明熙能多走两步,他就很感恩了。   到了服装区,乔明熙更是兴奋,脚步都加快了。   “好可爱好可爱,我为什么不能穿了。”乔明熙遗憾离场。   婴儿爬服就不知道选了多少。   半岁以后就有男装女装的差别了,乔明熙犯难了,“可我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诶。”   营业员推荐他,“可以买白色、蓝色系列的,这样男孩女孩都可以穿。”   “好吧。可是裙子只有女孩能穿。”乔明熙拿着一条月白色公主裙,不舍得放手。   贺涧山:“买,都买。穿不了就挂着好看。”   “好耶。”   乔明熙背着手,转来转去,“鞋子,鞋子。”   贺涧山打开备忘录 ,他在育儿书籍上看的,挑选奶瓶、儿童洗衣机的标准。   等乔明熙选完衣服,再去选供孩子活下去最必要的东西。   结账时,贺涧山也震惊了。   乔明熙刷他卡时,他都没在意过。   小孩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费钱”。   一个其貌不扬的奶瓶需要八千,那个可爱的,圆滚滚的婴儿提篮七万一个。   乔明熙看贺涧山表情,单纯地问:“老公你钱不够吗?可以刷我的卡哦。”   营业员又是一愣。   选东西时大方的老公,竟然囊中羞涩。   贺涧山揉了一把乔明熙的耳朵,“没头脑。”   买好东西,贺涧山带乔明熙在外面吃晚餐,乔明熙最近食量好些,但吃的不怎么开心。   清淡的东西吃多,贺涧山带他去吃寿喜烧。   咸甜的,给乔明熙换换口味。   来之前,贺涧山预定了雪蟹。   空运过来的,下锅前还是活的。   没有加任何调料,烤熟就端上来。   贺涧山给乔明熙剥了一条蟹腿肉,乔明熙捂着肚子,“这个是寒性的,吃了会冻着小宝宝吧。”   “你想吃吗?”贺涧山问。   乔明熙咽了口口水。   莹白的蟹肉完整地剔出,肌理细腻饱满,鲜甜的气息淡淡散开。   馋意都写在了他眼底。   贺涧山把蟹肉递到他唇边。见他犹豫不决,语气放得柔和:“吃一小点没事儿。”   乔明熙张口从筷子尖叼走那条蟹肉,细嚼慢咽才舍得吞下。   “好吃。”   很少有食物能得到乔明熙这样的评价。   果然什么东西都是需要对比的。   乔明熙吃得饱饱的,又走了很多路,晚上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他睡着的时候,贺涧山会处理一些工作。   他停了大部分工作,项目必须要推进他只能远程指挥。   对他来说,这个孕期,他比乔明熙还累一些。   项目到关键节点,他办公的时间变多。   乔明熙醒着必须要看见他,他趁乔明熙午睡,给大家开会。   乔明熙睡到一半,感觉渴,叫了几声老公也没人应他。他光脚走到书房,“老公,你怎么不理我啊。”   他径直走过去,把自己往贺涧山怀里塞。   睡眼朦胧,靠在贺涧山怀里,“老公,我都渴了。”   贺涧山马上静音,线上会议室上一张张的笑脸,兴奋地冒着光。他把摄像头也关掉。   【抱歉,暂停十分钟。】   “宝宝,张嘴。”贺涧山把自己的杯子给乔明熙喝水。   乔明熙抿了几口,困得水从嘴角溢出。   亮晶晶一条拉出。   贺涧山给他擦干,“宝宝,咽下去。”   乔明熙咕哝一声,喝完了。   贺涧山抱着他拍了一会儿,看他睡熟了,又把人抱回床上。   给乔明熙盖被子的时候,肚子把被子顶出一个小尖尖。   “已经这么大了吗。”贺涧山把手落到拱起的尖尖上,“小宝。”   掌心下安安静静的。   贺涧山自嘲似的笑笑,他在期待什么呢。   又和那个小尖尖说:“小宝,爸爸去工作了。”   想了想,又觉得乔明熙生的孩子,大概和乔明熙一样娇气又粘人,换了个说辞,“宝宝去赚钱给你买好吃的。”   贺涧山重回会议室,同事忍不住打趣,“贺教授老婆孩子热炕头,幸福吧。”   贺涧山不答,脸上笑容出卖了他。   这天开始,贺涧山控制不住地注意乔明熙的肚子。   好像一天见一天的长。   乔明熙的细腰似乎撑的很难受,虽然乔明熙说没什么感觉。   一起泡澡的时候,贺涧山会放满一整缸水,哪怕水有些溢出。   “小宝也要泡的。”   乔明熙嘻嘻笑,“小宝,爸爸和daddy都爱你。”   还捧着自己的肚子,跪在浴缸里,给贺涧山亲。   贺涧山吻到乔明熙肚皮上,他却先打了个抖。   好似一阵电流过遍全身,瞬间没有了力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 93 章 孕期(不生   他腿都软了。   坐到贺涧山身上。   贺涧山扶着他的肚子和腰, “怎么了,宝宝?”   乔明熙后面,一缩一缩的。   也不知道是出水了, 还是进水了。   他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青瓜蛋子,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怀孕之后,他们就没有做过了。   乔明熙皱巴着一张小脸,苦哈哈地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低头看小明熙,就反应过来, 亲了亲乔明熙嘟起的小嘴,“老公在呢, 老公来。”   把乔明熙伺候舒服了, 贺涧山自己冲冷水澡。   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吃饱饭的日子还没过多久呢 , 又开始收紧放粮了。   乔明熙困得不行,强撑着眼皮不闭上,等贺涧山回来,滚到他怀里, “你都不需要我帮你吗?”   “你已经很辛苦了。”   “其实 , ”乔明熙红着脸说, “医生说,都稳定了,可以的。”   “不保险,再忍五个月吧。”   “好吧。”乔明熙紧贴着贺涧山。   他也有点想了。   贺涧山平时都很温柔,他会痴迷贺涧山失控的样子。   又过了一个月, 贺涧山必须出席一个重要的会议,还是跨省的。   乔明熙天塌了,“难道你要留我一个人吗?”   贺涧山早就想到这一步, “带你去。我订了一辆商务车,可以把座椅放平睡觉,我会开的很稳的。如果你身体没问题,我们在那边玩儿两天。”   “这还差不多。”乔明熙比假孕时期还要粘人。   想到可以和贺涧山一起出游,乔明熙又高兴起来。   可惜他不用收拾衣服,也不能用护肤品,只有一个小包包,很没出游的感觉。   他们提前一晚到,贺涧山带了家里的香薰,以防乔明熙到新环境不适应。   不过乔明熙一到酒店就往床上倒,嚷嚷坐车坐得腰酸腿疼,要贺涧山给他捏捏。   不像是不习惯的样子。   “宝宝,来换睡衣。”贺涧山把他的家居服拿出来。   乔明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贺涧山提起他脚踝,穿过裤腿,裤腰提到膝弯处,求他,“宝宝,可以辛苦你抬下屁股吗。”   乔明熙嗤嗤地笑,抬起屁股,让贺涧山帮他把裤子套上。   “有点紧了。”贺涧山手指插入他裤腰中。   指腹下贴着的肚皮鼓胀,裤腰紧勒着皮肉。   接下来,对乔明熙最舒服的衣服,是裙子。   不过乔明熙对裙子一直不是很喜欢,贺涧山便一直没提。   陪乔明熙在酒店过度了一晚上,贺涧山第二天一早便出去开会。   “午餐我会叫人送上来,我没回来之前不能出门,我会尽快回来,听话,宝宝。”   乔明熙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一觉睡到十一点起来,窗帘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屋子里黑漆漆,只有一盏台灯。   乔明熙看完手机,忽然觉得好空虚。   还好,没多久酒店就送餐上来,他吃了两口也没胃口。   医生还不让他玩手机。   说玩多了对宝宝不好。   他趴在床上,心里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难受。   想老公了。   他怀孕以来,还没和贺涧山分开过。   没事的,睡觉睡觉。   一会儿贺涧山就会回来的。   乔明熙把窗帘拉上,屋内漆黑一片。   奇怪,明明他很能睡的,怎么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满脑子都是贺涧山。   床铺太大了,他觉得后背空空的,凉凉的。   也没有人抱他。   翻身的时候,肚子很累赘。   平躺又觉得被 压得喘不过来气。   好难受啊。   贺涧山怎么还不回来。   乔明熙拉来被子把脸捂住,被子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贺涧山身上的味道。   他蒙在脸上,猛吸了一口。   很淡了。   贺涧山只在这里睡了一晚。   乔明熙把被子裹在身上,小动物一样嗅来嗅去。   感觉肚子也紧绷绷的。   胸闷心慌。   房间有新风系统,他就是觉得空气不好闻。   有衣服。   乔明熙去临时衣柜里,把昨天贺涧山穿的衣服都放到床上,还拿了一些行李箱里干净衣服。   垒在床上,做了一个窝。   他揪着贺涧山昨天穿过的衬衫放到胸前,用脸颊蹭蹭。   好想老公啊。   难受.....   乔明熙感觉身体里烫烫的,好像病还没好那样。   想要抱抱。   好闷。   他想趴到床上,翻身就被肚子顶住,他只能侧躺着。   这样胯骨很不舒服。   他把枕头夹在腿间垫着,还有一件贺涧山的衣服。   热汗打湿他的睡衣,紧紧粘在身上。   他扯了一下领口,解开胸前的扣子。   手指不小心触到胸口,引发一阵战栗。   呃.....   他好像......   乔明熙夹紧了枕头。   脑袋埋进贺涧山衣服里。   **mo得有点痛,他出了越来越多的汗。   里里外外都湿透了。   嘀——   门外传来刷卡的声音。   “宝宝,老公回来了。”   乔明熙鸵鸟一样埋得更深了一点。   贺涧山进卧室,窗帘拉着,灯也没开。   空气中的味道有些粘,有点怪。   他以为乔明熙还在睡觉,只开了一盏地灯。   微弱的光晕撒到床上,纯白背面上乱糟糟堆满了他的衣服,乔明熙睡在他衣服中央。   人小小的,鼓鼓的肚子顶出来,只被睡衣盖住了一半。   贺涧山不知道他到底睡没睡着,轻手轻脚走过去,想帮他挑战一下姿势,免得憋住呼吸。   把小脸从自己的衣服里扒拉出来,隐隐看见一片水光。   “宝宝?哭了?”贺涧山伸手摸到乔明熙脸颊一片冰凉。   乔明熙压着嗓子,可怜地喊:“老公。”   贺涧山赶忙开了壁灯。   一看,乔明熙整张脸都被泪水打湿,眼皮红肿,下唇咬出了两个牙印。   都快出血了。   贺涧山抬起他下巴,检查他脖子,胸口。   胸膛上也有被掐过的痕迹,好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怎么了?宝宝,发生什么事儿了?”贺涧山伸手去抱乔明熙,想把人抱到自己怀里。   乔明熙推着他肩膀,哭唧唧喊他,“老公,我.....湿了。”   “没关系,衬衫我一会儿叫人送去洗。你有没有哪里痛?”   乔明熙推着贺涧山,“不要……”   “怎么.......”   贺涧山看乔明熙通红的脸,明白了什么,说话温和了许多,“老公看看。”   “不要。”乔明熙小声拒绝,“灯,关一下。”   “没有灯,老公也看不见啊,宝宝有什么不能给老公看的?”贺涧山带点笑意,吻了吻乔明熙的耳朵,“老公也想看看宝宝。”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   “没事儿,老公来。”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倒在床上,拍拍他侧腰,“宝宝,抬下。”   ……   “宝宝。”他声音有些哑,“这真是……”   乔明熙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宝宝,”贺涧山没有及时给乔明熙穿回去,侧卧到乔明熙的身边,“是不是不舒服了?小宝折腾你了吗?”   乔明熙咬着唇,摇头。   “那怎么弄的?老公也不在,想老公了是吗?”   乔明熙含糊又委屈的嗯一声,“好想老公,醒来没有看见老公。”   “老公工作去了,昨天有和宝宝说的对不对?”贺涧山抱着他后背,慢慢哄,“医生说都是正常的,没有关系,宝宝不用害羞,别生老公的气,也别生自己的气,懂么?”   乔明熙往乔明熙胸膛里拱了拱,“没有生气,就是闻到老公的味道就。。。。我没弄的。”   贺涧山一时没说话。   只是闻到自己的味道就**。   他的小妻子。   那么想他吗。   贺涧山心中涌出一股热热的饱胀感 ,只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只是还得顾及乔明熙的肚子,“是老公不好,老公不该离开宝宝的。”   “呜....”   “老公再抱抱宝宝好不好?”   “要老公抱抱的。”   贺涧山搂进怀里,但是肚子顶在中间,不能像以前一样贴的紧紧的。   乔明熙翻了个身,后背贴着贺涧山胸膛,“要贴贴。”   贺涧山撩开他衣摆,大手放在他孕肚上,“小宝,不要折腾daddy呀。”   “唔......”乔明熙又夹紧了*   后面**空空的,好像会自己收缩一样。   有些粗粝的掌心贴在他孕肚上的感觉很明显,本来最近他的肚子就被撑得鼓鼓的,皮肤都快崩开的样子。   “呃......老公,啊.....”   乔明熙咬着被角,小声呼喊。   贺涧山一顿,只是摸摸肚子。   难道孕期会,格外敏感吗?   乔明熙脚心贴到他小腿上,小幅度地蹭。   贺涧山手又在他肚子上摸了两把,“这样吗?喜欢?”   “老公呀.....”乔明熙只会软软喊老公。   贺涧山揉着他的肚子打圈,“好敏感啊,还想要老公摸摸哪儿?”   “都可以。”乔明熙带着哭腔,“要老公亲亲。”   “那你转过头来。”   乔明熙照做。   贺涧山吮了下他嘴唇,“宝贝,舌头伸出来。”   乔明熙伸出舌尖,舔了舔贺涧山的唇。   没有尝到老公的味道。   他又找了会儿,舔到贺涧山唇缝,是他喜欢的薄荷清香,他舔了两下。   小舌缩回口腔,咂了咂。   又伸出去卷。   贺涧山的手没离开过他的肚子,好像把乔明熙都摸迷糊了。   小羊喝水似的,肆无忌惮地舔。   最后,贺涧山用了点力,让他***   乔明熙眼角挂着泪,问贺涧山:“怎么办呀?”   贺涧山咬他的耳朵,“是啊,怎么办啊,明天老公没有衣服穿了,穿出去都是宝宝的味道。”   “不要,不要穿,”乔明熙推贺涧山的肩膀,颐指气使,“你去洗,不准送出去洗。”   贺涧山亲他一口,“这才是我的宝宝,有什么好哭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 94 章 哥哥就是老   乔明熙的十七岁生日礼物是一对新的爸妈。   他不是乔家的亲孩子。   他的大哥, 也不是亲大哥。   变成了他的亲老公。   大哥变老公也没什么特别的。   一样的管他,照顾他,给他钱花。   以前他尿裤子大哥打他屁股。   现在他被老公打得尿裤子。   排雷:   也想不到什么好排的,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明熙从真少爷变成假少爷。   拥有了更多的爱。   ————分割线·以下是正文————   乔明熙十七岁的生日办的通天一样的热闹,礼物堆成了山。   宾客和场地都是提前都定好的,不好临时改。   十二点钟声敲过后。   乔家父母脸上的笑容隐去,被严肃的表情代替。   两人明明白白告诉他, 他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他们的亲生孩子今天也满十七岁,在老街待拆迁的楼里, 和他的养父母一起吃晚餐。   “小宝, 算起时间来, 你是哥哥。”乔母已然泣不成声, “你弟弟,也应该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乔明熙还带着生日帽,听完桌上小山似的礼物全数推倒在地。   两条腿迈得飞快,跑上楼。   乔母哭的差点要背过气去。   顾及到乔明熙的面子, 她在宾客面前一直强撑着笑容。今天过后, 所有人都会明白乔家的小少爷, 另有其人。   她也不希望看见乔明熙被外人奚落嘲笑。   只是看着乔明熙穿着高定学院风小西装,流水一样地收礼物,她心就滴血一样的疼。   她的亲生儿子,过生日还帮着开小饭馆的父母扫地洗碗,等客人走完了, 才能吃上一个百元小蛋糕。   贺涧山拍了拍乔母的肩膀,“妈,我去和明熙谈谈, 放心吧。”   “涧山,你帮妈妈好好劝他,他从小就最听你的,算妈求你了,好吗?”   “我知道。”   贺涧山的父亲在乔父发迹之前给过乔父许多帮助,后来两夫妻意外身亡,乔父便把三岁的贺涧山带回家。   乔明熙出生以后,贺涧山好像没用几天就适应了大哥这个身份。   在乔明熙上小学的时候,乔父就明白,这个家,终究是要靠贺涧山撑下去的。   对体弱娇气的小儿子,就忍不住宠溺。   养的乔明熙性子挑剔无比。   本以为,有贺涧山在,乔明只要好好长大,一生也能富贵无忧。   谁知道,他的亲儿子不是乔明熙,他的亲儿子一件羽绒服穿四年。   他享受了二十三年的天伦之乐,膝下没有一个是他亲儿子。   贺涧山把自己给乔明熙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做好吃闭门羹,好好哄人的准备,刚敲了敲门。   门竟然就开了。   乔明熙背着他的小书包冲出来,“用不着你来赶我,我现在就走。”   少年的身体正在抽条,逐渐褪去青涩,长出薄薄的肌肉。   撞到贺涧山身上,撞掉了贺涧山手里的礼物。   眨眼间,乔明熙已经跑到楼梯口。   贺涧山几步跨过去,把人拉住,抵在墙上,“乔明熙,你给我冷静一点。”   “不要我算了。”乔明熙一口咬在贺涧山抓他的手腕上。   贺涧山捏着他虎口,迫使他松嘴。   乔明熙含糊地嚷嚷。   他声音不小,贺涧山一手抱住他膝弯,把他扛回房间,锁门。扔到床上,去找创可贴。   乔明熙跳下床就要跑。   贺涧山沉下脸,“再跑一个试试。”   乔明熙脚步果然迟疑了,他弱弱走了两小步,回头大声质问贺涧山,“是你们不要我的!我走也不行啦?”   “我这就给他腾地儿,不碍你们的眼。”   他憋红了眼眶,眼底一片水光,眼珠子湿漉漉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就是落不下来。   贺涧山沉着脸看他,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乔明熙仰头,撑着一口气瞪着贺涧山。   贺涧山微微打开双臂,“过来,到哥哥怀里来。”   “你又不是我哥,你是,你是....那个谁的哥。”乔明熙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名字。   “你礼貌点,乔明熙,人家叫陈韵竹。”   “你以后有懂礼貌的弟弟了呗,你放我走啊,谁稀罕呢。”他吸了吸鼻子,喉口发酸,最后两个字被囫囵挤出,变成蜜蜂似的嗡嗡声。   贺涧山怀抱依然敞着,“快点,过来哥哥抱。”   乔明熙几乎要憋不住泪。   贺涧山总是这样对他。   他学走路的时候,贺涧山就张开双臂在他前面,重复着说过来,到哥哥这儿来。   后来,不管乔明熙高兴还是委屈,贺涧山这么一说,乔明熙就会雏鸟归巢一样一头扎进贺涧山怀里。   天大的事儿,在这个怀抱里待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一切都不是他的。   贺涧山敞开的怀抱并不是对他的。   他只是鸠占鹊巢,偷偷霸占了别人的父母和哥哥。   可是,又不是他故意想霸占的。   干嘛都怪他啊。   他还了不就好了。   乔明熙不想哭,在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哥哥的人面前,他知道哭也没用。   哭,他们也要抛弃他。   他们要陈韵竹了。   但是,真的好想哭啊。   就憋不住啊。   眼泪坠在下眼睑,就要滴落,乔明熙转身又要跑。   贺涧山盯住了他的动作,捕猎一样提前圈住他,把人搂在怀里,狠狠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我说没说过不能跑?”   乔明熙眼泪憋不住,嚷嚷着疼。   因为疼哭的,应该没有因为被抛弃哭丢人。   贺涧山把他按在自己腿上,对着屁股啪啪又是两下,“还跑不跑?”   这是真有点疼了。   乔明熙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地上,积成水洼,就是不松口。   贺涧山单手解了皮带,抽出,折叠卷起,“还跑不跑?”   乔明熙就是不认错。   贺涧山也没留情,一皮带抽下来。   乔明熙穿的定制西装,刚好合他的尺寸,此刻绷紧了。   贺涧山手下没留情,但乔明熙生生忍住了。   “不说话,就一直打。”   话落,贺涧山又抽了一下。   乔明熙咬牙挺住,哭声都没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反抗到这种地步。   贺涧山被他气得几乎暴走,第三下没再落下去,“你厉害,乔明熙。”   这种要打不打更折磨人。   贺涧山往往都是用这种害怕和恐惧让他投降,真正打他的次数不多。   上一次挨打,是他初三毕业关了手机跑出去和同学喝酒,贺涧山找遍了潮州的酒吧。   找到他的时候,他吓坏了,从二楼窗户就往下跳。   脚踝崴骨折。   贺涧山跟前跟后伺候他三个月,他痊愈的第一天就拿皮带狠狠抽了他一顿。   痛到乔明熙再也不敢关机,失联,更不敢在贺涧山叫他的时候逃跑。   其他的小错,贺涧山也是唬他居多,只要他老老实实认错,贺涧山也舍不得打他。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他错哪儿了!   是他自己跑到乔家来的吗?   叫哥哥不是贺涧山自己教他的吗,叫爸爸妈妈不也是爸妈让他叫的吗?   怎么就全赖自己头上,就自己是小偷强盗了。   乔明熙牙齿咬得更紧,肩膀都开始发抖。   “行,行,”贺涧山被气笑了,“我看你骨头硬到什么时候。”   刺啦——   贺涧山撕了乔明熙的,凌厉的风声再度传到耳边。   乔明熙慌乱中大声哀嚎,“错了,错了,我不跑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贺涧山,我不跑了。”乔明熙挣扎着哭泣,“呜呜呜,错了。”   贺涧山按住他的身子,不让乔明熙从他身上滑落,碰到被抽过的伤处。   贺涧山大手捂住他眼睛,让乔明熙的眼泪落到他掌心。   乔明熙哭的伤心极了。   单纯的打和脱了打是不一样的。   他都快成年了,又不是三四岁不懂事。   如果贺涧山是他哥还好,反正小时候也没少打。   可贺涧山不是他哥了,被没有亲缘关系的人这样对待,他受不了。   他呜咽着,泪从贺涧山指缝中落下。   “贺涧山,别打我。”   贺涧山把他翻了个身,抱起来,把人夹在自己两条腿之间,抽出纸巾细致擦掉乔明熙脸上的泪,“叫哥哥。”   乔明熙咬着唇抽咽,“你不是我哥了,你是陈什么的哥哥。”   “少给我瞎安身份,叫哥哥,叫完哥哥,我再和你说别的。”   “又不是我想要听的。”乔明熙哼哼。   “叫不叫。”贺涧山沉声。   乔明熙一下就老实了,“哥哥。”   “还应该说什么?”   “哥哥,我不乱跑了。”   贺涧山脸色这才好看起来,温柔地亲了亲乔明熙的眼皮,“知道哥哥为什么打你吗?”   乔明熙点头,“因为乱跑。”   “又忘了上次乱跑,摔断腿了是不是。”   乔明熙摇头,“没忘,这次不一样嘛。”   “那次过后,哥哥怎么说的?”   乔明熙记忆不好的小脑子把贺涧山的话记得很牢,“哥哥说,乱跑很危险,我犯了什么错哥哥都会处理,只是不能瞒着哥哥,更不能到处乱跑躲着哥哥。”   “可是哥哥,”乔明熙扬起哭花的小脸,“这次我没犯错,我不是故意要抢了陈...什么的身份。”   “没有人说你错,”贺涧山环住乔明熙的肩膀,“可是陈韵竹在外面过得并不好,爸爸妈妈想把他接回来,想同你好好商量,妈妈还在楼下难过得流泪,你现在离开,多伤妈妈的心呢。”   “你们不要我了。”乔明熙又垂下头低泪。   贺涧山倒没马上让他止住哭声,把人公主抱起来,放到床上,“哥先给你上药。”   乔明熙自己脱了底裤,乖乖撅好,“哥,你下次能不能就用巴掌打我,别用皮带了。”   两瓣嫩肉上肿起三指宽的红痕。   贺涧山把药膏细细覆在伤处,“你皮实了,巴掌抽不长记性,今晚趴着睡,知道吗?”   “唔,知道了。”乔明熙往后扭着头去看屁股。   看不见。   贺涧山放下药膏,坐在床边,拍拍大腿。   乔明熙很乖地爬过去,下巴磕在他大腿上。   贺涧山:“眼睛闭起来休息,刚刚哭了那么久。”   乔明熙也很听话地闭了起来,贺涧山手指插进他发丝间,轻轻按压他的头皮,后颈。   捏猫儿似的。   也不怪贺涧山下狠手。   酒吧跳窗那次,只是乔明熙记忆里最危险的一次。   还有乔明熙不记事儿的时候,一个看不住就往池塘跑,往公路跑,往灌木丛里钻。   好几次差点落到水里。   吓得贺涧山丢了魂,教也教不会,说也说不听。   小时候就紧紧看着,进入青春期,乔明熙主意更大,还会搞小动作骗人,偷溜出门。   贺涧山没办法,一通暴揍。   一次就老实了。   疼痛就是让人长记性。   “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吗?”贺涧山拍拍乔明熙脑袋。   像拍蘑菇似的。   乔明熙睁开眼,翻身侧躺在贺涧山腿上,哭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哥,爸妈和陈、韵竹有血缘关系,你和他没有啊,你跟我走吧,你还是我哥,是不。”   “还想把我一起拐跑呢。”贺涧山捏他的鼻子,“鬼精灵。”   “那你也会叫他弟弟吗?”   贺涧山没回答他。   乔明熙自讨没趣,“当然了,他是爸妈的孩子,你一定是要叫的,那你会揍他吗?”   贺涧山坚定道:“不会。”   乔明熙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公平的,你怎么不狠狠揍他。”   “和他不熟。”贺涧山轻飘飘说,“不是我带大的,我不揍。”   乔明熙感觉奇奇怪怪的,这算偏心吗?   这种心还是不要偏了吧。   “陈韵竹知道自己是超级有钱人家的亲生孩子了吗?他一定很想回来吧。我要把房间让给他吗,你去过他的家吗?他的房间大不大,能不能放得下我的手办?我什么时候走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 95 章 哥哥就是老   贺涧山:“他的爸妈今晚会告诉他真相, 后面的事情,都要尊重你们两个小孩的意见。”   “可是,如果他来了我不回去, 很尴尬的吧。”乔明熙靠着贺涧山的肩膀,“哥,你真的不跟我走吧,你老了我孝敬你哦。”   “你先老实长大吧。”贺涧山胡噜一把他脑袋,“今晚乖乖睡觉, 不要闹不要哭,剩下的事情, 哥去处理行不行?放心, 爸妈和哥哥都不会丢下你。”   “你准备怎么处理呀?”乔明熙问。   贺涧山:“还要看陈韵竹父母的态度, 毕竟人家也是受害者, 还要和医院追责,爸妈和哥哥最近都会很忙,你安安心心上学吃饭知道吗?”   “行。”乔明熙坐直了身子,“哥, 我信你, 我等你来告诉我。”   “乖, 我去把礼物给你拿过来。”   礼物刚刚被乔明熙撞到地上,贺涧山重新捡起来。   修长的手指拉开丝带,礼盒里装着一颗水晶球。   “好漂亮啊哥,”乔明熙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如果我要被赶走的话, 能把这个也带走吗。”   他笑的贺涧山心疼,在他后颈拍了一巴掌,“别给我东想西想的。”   “嘿嘿, 干嘛送水晶球啊。”   “你可以许一个愿望。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贺涧山特意在这个时刻,送乔明熙这个礼物,就是想让乔明熙安心。   他会永远站在乔明熙这一头。   乔明熙:“杀人放火也可以吗?”   贺涧山扶额,“乔明熙。”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不会叫你做这些的哥,那这个礼物我要好好想想了。”   “明天想,今晚先睡觉好不好?”贺涧山帮他把床铺铺好,“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贺涧山安抚好乔明熙,下楼和焦急的乔父乔母复命。   手心手背都是肉,乔母抓住贺涧山胳膊,“怎么样啊,涧山?明熙他能接受小竹回来吗?”   “慢慢会接受的,给他一点时间想想。”贺涧山拍拍乔母的手,以示安慰,“妈,我会在其间调和,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我要照顾两个弟弟,还要匀出精力照顾你吗。”   乔母扯出一个笑,心中稍感宽慰,“还好有你,妈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明熙是不是很伤心?”   “闹了好一会儿,现在睡下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陈家商量解决方案。”   乔明熙在梦中已经收拾好行李离开了。   养父母也不要他,说他娇气又难养,一点都不如陈韵竹听话。他们不要他喊爸妈,还把他撵去住桥洞。   他在桥洞里躲雨,陈韵竹坐在贺涧山的车上,从桥上开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飘到桥上去了,一边追一边喊哥哥。   贺涧山听不见他的声音一样,把水晶球送给了陈韵竹。   他气坏了,冲上去抢水晶球,那是他的水晶球!   但是他根本靠近不了贺涧山。   乔明熙气得踹人,一蹬腿就醒了。   他拿起床边的闹钟看,才三点多。他坐起来,看房间里的手办,衣服,钢琴。   都不是他的。   他的亲生父母是开小饭店的,就是贺涧山不准他去吃的那种小饭馆,一家三口挤在六十平的房间里,共用一个卫生间。   在妈妈向他哭诉陈韵竹过得多苦的时候,他就明白,妈妈在怪他。   该吃苦的人本来应该是他。   乔明熙抱着水晶球又躺了一会儿,起码他还有一个愿望。   实在睡不不着,他起床翻出了压箱底的校服,等天亮就下楼去吃早餐。   贺涧山去叫乔明熙起床,打开门床铺上的被子都铺整齐了。   真难得,这小少爷。   他从二楼下去,爸妈刚在餐桌旁坐下。   乔明熙抬起头,对二老道:“叔叔阿姨早上好。”   乔母一秒落泪,“明熙,你怎么这样叫,妈妈还是妈妈呀。”   “没事啦,我知道的,”乔明熙似是想通了,“我才是占便宜那个,以后为免麻烦,我就不乱叫啦。叔叔阿姨,我去上学了。”   “老郑还没来呢,你平时不会那么早去学校。”乔父欲言又止,“等会儿让老郑送你。”   “不用啦,郑叔以后要送陈韵竹上学吧,我自己打车去就好了。”   贺涧山在二楼听着,发愁的摇头。   幸亏这小少爷说的是大车,不是去坐公交。   “我送,”贺涧山走到餐桌边,拿起一瓶牛奶,装到乔明熙书包里,“今天我送他,爸妈你们吃早餐。”   乔明熙坐上贺涧山副驾,“你不是要去见陈韵竹的父母吗?送我去学校会不会耽误?”   “我赶得回来。”贺涧山冷着脸说。   乔明熙笑,“照顾两个弟弟是麻烦哈。”   “乔明熙,你一定要这样伤爸妈的心吗?”贺涧山平稳地开着车,没有给乔明熙一个眼神,“你今天故意叫叔叔阿姨是什么意思,昨晚和你说的话,都白讲了?”   “哥,我昨天想了很久,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能怪我。”   “没有人怪你。”   “你们一直和我说陈韵竹过得很惨,不就是怪我吗?”乔明熙几乎没有用这么冷静的语气和贺涧山说过话,“你们想补偿陈韵竹,还想让我和你们一起。可是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最多就是把陈韵竹的东西还给他。对吧。”   乔明熙越说越有理,掰开手指头数,“你们不能一边想补偿陈韵竹,一边又担心补偿陈韵竹让我难过,让我装无事发生,当自己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我和你们不是一个阵营的,贺涧山。”   乔明熙说完,理直气壮的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一直提醒自己安全驾驶,不要生气。   “你今天放学就在学校等我,我亲自来接你,你敢跑一个试试。”贺涧山在校门口放乔明熙下车。   乔明熙闷头下车。   怎么啦,他有说错吗!   提前说清楚,总比他傻乎乎的相信,他们还是一家人,最后再被抛弃要好一点吧。   贺涧山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在路边停了很久。   是他们大人欠考虑,不应该在乔明熙面前说陈韵竹的生活,让小孩儿误会。   但乔明熙一口一个,你们,你们阵营。   他真是.....   十几年的心血喂狗了。   乔明熙就没相信过,他不会变心。   他就这么一个一手带大,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弟弟。   以为昨晚乔明熙会懂他的良苦用心。   结果这小兔崽子,要给他气心梗了。   盛大的生日宴后,就被传出不是正派小少爷,是人都会忍不住吃瓜。   何况还是乔明熙这种平时树敌无数,事儿多矫情的小少爷的瓜。   穿过走廊的时候,乔明熙都能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果然是冒牌货,你看他都穿校服了。”   “对啊,他不是老炫耀他的当季新品吗?今天怎么穿校服了。”   “听说他亲生父母巨穷,那他以后还能在我们学校读书吗?”   乔明熙只当没听见,不过读书这个问题提醒了他。   他不会读书啊。   可以不穿名牌,不吃大餐,但是衣服不能不穿,饭不能不吃吧。   乔明熙把书从桌肚里拿出来,问同桌,“老师讲到哪儿了呀?”   同桌以为他被刺激疯了,“都可以,你想听哪儿,老师就可以讲哪儿。”   “咱们学校这么人性化呢。”   乔明熙决定要好好学习,生物课上了一半,老师讲的那些词像外文似的,他拼命听。   和书上的字就是对不上啊。   乔明熙偷偷看同桌的书,人家的书翻到三十八页,他的在七十二页。   骗人,不是说想听哪儿就讲哪儿吗。   乔明熙翻回三十八页,还是听天书一样。   他想,现在开始学是不是太晚了。   他应该去学一个技能,做蛋糕,或者卖衣服?   做蛋糕听起来好一点,很干净,而且不会太累,也不需要应付客人。   还可以回家和张妈学,不用交学费。   这真是一条绝妙的人生计划。   不过他还是想努努力读书试试。   再听两句。   不行,好困。   昨晚没睡好。   ......   另一边,贺涧山挡在乔父乔母身前,被泼了一身淘菜水。   陈韵竹母亲大发雷霆,“做梦!两个孩子你都想要!滚,我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养的起,少拿你的两个破钱侮辱人。”   “涧山你没事儿吧,”乔母把贺涧山拉开,“真是,粗俗,太无礼了。”   乔父把母子两护在身后,“陈太太,我们一家人过来是想和您商量,如果您不同意,我们就走法律途径。”   陈韵竹母亲泼辣,大声嚷嚷,“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们家的孩子,你不想养,你就把两个孩子都给我,我们家不至于少孩子一口吃一口穿。”   乔母差点晕死过去。   一个孩子也不给她留?!   贺涧山忙护住他,提了个别的话题,“妈,陈太太说话的风格,其实和明熙有点像。”   乔母看这胡搅蛮缠的架势,想着基因的力量真强大。   不知道陈韵竹会不会像她。   怀上的时候,乔家条件还没有那么好,她在医院养胎半年,打了不少针,把家里大半积蓄都花掉。   想到这些,她心里的气儿反而顺了些。   都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不舍得,别人就舍得吗?   乔母客气地开口,“陈太太,我们坐下来再商量商量,也听听孩子的想法怎么样?你肯定也想见见明熙对不对。”   贺涧山用纸巾擦了擦脖子,点了乔母那一句后,就再没开腔。   当母亲的,总比当爹的更能说到一起。   陈韵竹放学早,到家的时候,正看见自己的母亲被三个人包围,母亲端着红塑料淘菜盆,被人欺负的直流泪。   陈韵竹冲过去,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砸向乔父的脑袋。砸完一把推开乔母。   乔母穿了高跟鞋,摔倒前被贺涧山接住。   他书包里有一本牛津辞典,乔父眼冒金星往后退。   贺涧山上前,脸色不悦的看着陈韵竹。   陈韵竹一把将母亲推回店里,拉上门,提起门口的板凳就要和贺涧山干起来。   贺涧山单手接住凳子,另一只手抓住陈韵竹的拳头。   少年和成年男人的力量差距在此刻显现,贺涧山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制服陈韵竹,“他们是你亲生父母,你差点把你妈妈推倒。”   陈韵竹英气的眼睛露出疑惑。   陈韵竹母亲从屋里出来,“别打了,小竹子你先上楼去写作业。”   贺涧山:“他不是小孩子了,早晚要知道,直接谈吧。”   陈韵竹看母亲没受伤,才问:“妈,怎么回事儿。”   乔父被砸的晕乎乎,还说:“果然是我亲生的。”   和陈韵竹的沟通非常顺畅。   陈韵竹两分钟就捋清了来龙去脉,“医院抱错了,你们才是我亲生父母,现在你们想让我回去,但你们也不该欺负我妈呀。”   乔母看着陈韵竹这么护着养母,心中又酸又疼,还要顾着给贺涧山正名,“没有人欺负你妈妈,你看看你哥衣服都湿了,我们都没碰到陈太太衣角。”   陈韵竹看贺涧山肩膀上还沾了半片菜叶子,嘴角没忍住翘了翘,“既然都抱错十七年了,就将错就错吧,明年我就高考了,也是要出去读大学的,你们费劲让我回去也呆不了多久,周末一起吃个饭就行。”   “啊?”乔母不知道为什么陈韵竹的接受能力这么强。   乔父也疑惑,“你回家,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教育资源。”   “我现在的分数够上我心仪的学校了,比起让我回到你们身边,你们应该更希望我考个好成绩吧,高三换环境对我心态不好。”   陈太太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她养的儿子已经成长到可以为她遮风挡雨,成为一家的话事人。   陈韵竹说的头头是道,这样强悍的心态说换环境会受影响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就是不想回去。   乔母眼眶发酸,“孩子,你就算没有好成绩也没关系,家里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陈韵竹听着话眼神冷了一点,“我习惯不了这种有钱人的生活。”   贺涧山淡然开口,“那你妈妈,也不想见她的亲生儿子吗?”   陈韵竹视线对上贺涧山,有几分狠 厉。   贺涧山淡淡看着他。   陈韵竹微微点头,看向母亲,“妈,你想换回来吗?”   “小竹子,我肯定要你的。”陈太太在儿子面前流下脆弱的眼泪。   陈韵竹搂住她安慰,“妈,一会儿爸看见我招你哭要揍我的。”   贺涧山适时说:“那就一边住一个周吧,你和明熙换着住,你们都有两个家。”   陈韵竹想不到更好的提议,“等我爸回来我们一家人商量过后再说,你们不会不让我妈见.....我的弟弟还是哥哥?”   “是你哥哥。”乔母生怕陈韵竹不同意, “明熙是哥哥,你是弟弟。”   “行,你们能让就见就行,今天没事儿就这样了?快到饭点了,我们还要做生意。”   “好,那个,小竹,我能加一个你的微信吗?”乔母说得有些可怜。   她都没来及好好看看儿子,就听见儿子一口一口叫别人妈。   “可以。”陈韵竹拿出手机。   他的微信ID是春生餐馆。   “有同学想改善伙食,可以点我们家外卖,我上学顺便送过去。”   乔母眼泪如雨落下。   她的儿子小小年纪就操心钱。   “爸,你带妈先上去去,我和小竹聊聊。”贺涧山看向陈韵竹。   陈韵竹跟着他走到了转角无人的角落。   贺涧山先夸他,“你比明熙成熟,像个男人了。”   陈韵竹皮笑肉不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听说过啊。”   “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大敌意?”贺涧山的确不明白,“当初是医院的失误,爸妈他们也很伤心,一知道真相就开始找你。”   陈韵竹想了想,“你误会了,我没有敌意,我就这样。小时候我们家没钱开饭馆,是摆路边摊,要抢好位置的,我爸不在的时候,我就得护着我妈,我要是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我妈该受委屈了。”   “你和你,妈妈,感情很好。”   “不然呢,小时候全家的苹果就我一个人吃,我爸妈什么都紧着我,没钱是没钱,我觉得我挺幸福的。”陈韵竹说着还笑起来。   贺涧山点头,“你哥哥就不像你这么想,他老说自己零花钱不够,要我多给点。买不到喜欢的东西就哭的天塌地陷的。买到了也不愿意分给别人,必须自己玩儿够了,才肯让别人碰。”   “你想跟我说让着他点?”   “不是,我想问你,能不能接手乔家的生意?对你来说多一对父母是多两个爱你的人,但是明熙接受不了自己不是唯一,我不希望他辗转于两个家庭之间。条件成熟以后我想带着明熙单独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 96 章 哥哥就是老   “不行诶, 我要学医。”陈韵竹说的简单又坚定。   贺涧山早料到这个答案。   像陈韵竹这样的小孩,应该是早就规划到自己的道路了。   “那加油,有需要和我说, 我也是你哥哥。”贺涧山加上陈韵竹微信和手机号,“不要排斥我们,我们只是想要和你好好相处。”   这场谈话让陈韵竹态度软化很多,直接提出,“给我买个小电炉吧, 上下学坐公交挺耽误事儿。”   贺涧山:“小电炉不安全,我给你配司机和车。”   “那太夸张了, 不得被同学笑死。小电炉就行。”   贺涧山在安全问题上不容商量, “不会是显眼的车。”   贺涧山让秘书去订购了一辆八万的代步车, 第二天一早来陈韵竹家楼下接他。   乔父乔母还在车上等着, 贺涧山一回来就问:“怎么样?小竹很生我们的气吗?”   “没有,他什么都明白,我给他买了一辆车,以后接送他。”   “那就好, 肯收东西就说明, 还有说话的余地, 涧山,还是你当哥哥的有办法。他护着陈太太的样子,我以为他恨我呢。”乔母说着说着又开始哭,“难道我一个儿子也留不住吗,明熙还叫我阿姨。”   贺涧山看时间来不及了, “爸,你和妈慢慢开,我还要去接明熙。”   “好, 你去吧。”   贺涧山开快车回家洗澡换衣服,又赶去学校接乔明熙。   他怕迟到两分钟,乔明熙又不知道溜去哪儿。   到了校门口时,已经不剩多少学生。   贺涧山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人,电话也不接,他找到教室里。   隔着窗户看见乔明熙在,学习。   和同桌两个小脑袋凑在书前,同桌说一句,他就点下头。   或者哦一声。   听没听懂不知道,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贺涧山本该因为乔明熙主动学习而高兴,但他看见乔明熙和别人凑那么近,就憋闷。   “明熙,回家了。”   乔明熙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继续看书,“我听完这段就走。”   同桌又给他画了重点,“你回去把学校发的练习册先写完吧,那个简单,后面我给你我买的辅导资料。”   “好哦。”乔明熙扬起红红的小脸,笑得很甜,“你比老师讲得好,你说的我都听懂了。”   “这都是很基础的内容啦。老师上课一句话带过啦。”   乔明熙笑得很开心,“那我从基础学,后面也能学好吧,你想吃蛋糕吗?我明天给你带蛋糕。”   “可以啊,谢谢。”   “乔明熙,回家了。”贺涧山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乔明熙提着书包跑到贺涧山旁边,还回头和同学,“拜拜。”   “走了。”贺涧山搂住他肩膀离开。   “走那么快干嘛,催命啊,你不是一直让我好好学习嘛,不学要骂我,学也要骂我,你不耐烦就不要管我啦。”   乔明熙似乎变得很敏感,什么事情都能往不要他身上扯。   贺涧山有心解释,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股憋闷是为何。   把乔明熙关上车里才觉得好一些。   乔明熙冷着脸不和他说话,下车就往家里跑。   一进门,乔母就高兴地抱着他说:“明熙!小竹同意了,以后你们可以一周一边,轮换着住,太好了,小竹同意了。以后你也是哥哥了。”   乔明熙脸色惨白,“一周一边,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一周住这边,一周去小竹家,这样两边父母都有时间和你们待在一起。”   贺涧山提着乔明熙的书包后进门,听见乔明熙紧绷的声音,“哦,好,谢谢阿姨,那我先上楼写作业了。”   他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身上没书包。   又倒回去,低头拿走贺涧山手里的包,“谢谢,我刚忘了提上来。”   贺涧山心头又被刺了一下。   谢谢。   乔明熙什么时候和他那么客气了。   事情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线,所有人都像想解开结,一起上手,结果越缠越乱。   乔母问贺涧山,“明熙还在生我的气吗?”   恐怕比生气更严重。   他们都觉得乔明熙心大又没脑筋,忘了这个年纪的小孩自尊心最强,也最敏感。   贺涧山只好对乔母说:“我上去看看他,妈,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让我和他说吧。”   “要不我亲自去给他解释吧,一直叫我阿姨,听得我心脏病要犯了。”   “等他情绪稳定一点,你再和他谈吧。”   贺涧山上楼去,推开乔明熙的门。   乔明熙站在桌前,要哭不哭的样子,小脸煞白。   “明熙.....”   “你不是说交给你处理吗?你也同意了对吗?”   乔明熙声音很小,却如重锤落在贺涧山心上。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爸妈的孩子,爸妈希望你们都能享受最好的条件......”   “为什么不直接换回来呢?”乔明熙偏头问他,清凌凌的眼睛里盛满委屈,“因为陈韵竹不愿意吗?”   贺涧山不想骗他,“他舍不得自己的养父母,一开始是不愿意回来的。”   “原来是他不愿意啊。”乔明熙自言自语,“我知道了。”   他又开始收拾东西。   “我把房间还给他。”   他环顾一圈,也没什么可收的,都是爸妈给他买的,本来都该是陈韵竹的。   塞了两套校服到书包里,就去卫生间拿牙刷。   贺涧山拦在卫生间门口,“不搬。”   “难道让陈韵竹去住客房吗?”乔明熙说的理所当然。   搬到这套别墅时,最好的房间给了他。   陈韵竹回来,他还有什么脸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他本来就是客人。   贺涧山:“我会安排好他的房间,你就住这儿,听话点,别闹行不行。”   “我不住,”乔明熙态度也很强硬,“等我上大学,我就彻底搬出去。”   “乔明熙!”贺涧山听不得乔明熙说出类似要离开的字眼。   “我怎么住?!”乔明熙嚷嚷,“我脸皮没那么厚。你们想怎么补偿他就怎么补偿他,别带上我行不行。”   贺涧山再说那些一碗水端平的话也是无用。   对乔明熙来说,没有均分这回事儿,不是百分百给他,就是偏心。   贺涧山妥协了,他无法强行要求乔明熙理解,“那就搬去我的房间。”   “什么?”乔明熙拿牙刷的手都顿住了。   “住这里,或者搬去和我一起住。”贺涧山说得清楚。   “我不要。”   “你没有别的选择。”   乔明熙哼一声,“那这是你求我的啊,你求我和你一起住的。不能等陈韵竹来了你又说七说八的。”   贺涧山哭笑不得,“行,算我求你,行了吧。一边儿去,我给你收拾。”   乔明熙后退半步,“草莓牙膏我要带走的。”   “嗯。”贺涧山都给他装好,“搬过去也好,方便我看着你,晚上少熬夜。”   乔明熙撇嘴,“反正我就住到大学,大学我就去住宿舍。”   贺涧山皱眉,没搭理他。   放乔明熙去住校是绝不可能的,天知道他能闯多少祸。别再把小命折腾丢了。   贺涧山东西不多,大部分空间都被乔明熙占用。   他把乔明熙的牙杯和自己的放在一块,莫名觉得不错。   搬过来也很好,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更省心了。   “哥,我用你的书桌写作业哦。”   贺涧山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想用什么就用。不需要和我说。”   “哦。”   乔明熙拿出同桌告诉他的基础练习册,抓耳挠腮。   他很清楚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考大学,同桌说他还是有希望的。   不过,希望很渺茫啊。   乔明熙:“哥,我能用一下你的脑子吗?”   贺涧山正在给他叠衣服,语气不太好,“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始学习了。”   不过他还是给乔明熙认认真真讲题。   吃饭前,他叮嘱乔明熙,“下去不许再叫叔叔阿姨,知道吗?妈妈很难过,你没看她眼睛都哭肿了吗?”   “那是因为陈韵竹要回来,又不是因为要送我走。”   “因为根本就没人要送你走。”   “我周几过去?”   .......   乔明熙今晚没喊叔叔阿姨,也没喊人。   乔母乔父和他说话他就答,不问他就不说。   乔母忍耐不住,和乔明熙挑明了说:“明熙,你是不是在生妈妈的气?因为妈妈要接小竹回来。”   乔明熙摇头,“你本来就该接他回来,我没有生气。”   “那你怎么不和妈妈说话呢,我们一家人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乔明熙乖巧又低落,“肯定和以前不一样,我们都不要自欺欺人,现在就先这样吧。”   “可是明熙,妈妈没有不爱你。”   贺涧山忽然觉得全家最清醒的,反而是乔明熙和陈韵竹两个孩子。   不可能和以前一样。   陈韵竹心态强大,这些变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表面看起来可以和以前一样。   可是乔明熙娇气敏感脆弱,一句话都可能伤到他,不能勉强他也像以前一样。   “妈,听明熙的吧。”贺涧山牵起乔明熙的手,“哥带你回房间睡觉。”   乔母:“涧山,你也.....”   贺涧山牵着乔明熙上楼。   乔母问乔父,“老乔,我真的做错了吗?”   乔父:“你没错,只是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习惯。”   乔明熙回房间就坐到书桌前,半小时也没翻页,贺涧山拿走他的书,“太晚了,该睡觉了。”   “哦,我去洗澡。”乔明熙呆愣愣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贺涧山捏住他的手,按压他柔嫩的掌心,“哥给你洗吧,像小时候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 97 章 哥哥就是老   “啊?不要了吧, 那都几岁的时候了。”   “十二岁,”贺涧山记得清清楚楚,“十二岁的时候, 你还懒得自己一个人洗。”   他们分开洗澡,也才五年。   贺涧山托着他p股把他抱起来,“哥给你洗,明熙还没成年,还是小孩儿呢。”   乔明熙知道这是贺涧山在哄他, 他把侧脸贴到贺涧山脖子上,“哥哥。”   “乖。”   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在洗手台上, 蹲在浴缸旁放水, 拿起一瓶从乔明熙房间里拿过来的精油, “用这个?海盐柠檬?”   “好啊。”乔明熙从台子上跳下来 , 自己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   贺涧山一回头,“水温还没调好呢,你一会儿感冒了。”   “不会。”乔明熙甩着*走到贺涧山旁边,“你快点啊。”   贺涧山突然起身, 把他横抱起来。   乔明熙惊呼, 然后就被慢慢沉入温水中。   “哥, 哥,我还要个浴盐球。”乔明熙指着柜子。   贺涧山给他找浴盐球,翻出两个小鸭子。   “这个要吗?”贺涧山举着鸭子问,揶揄道,“十岁的时候洗澡还非要玩儿这个。”   “我现在不要了。”   贺涧山已经给他扔过去了。   “玩儿吧。”   乔明熙把鸭子灌满水, 又从气孔里挤出来。   贺涧山蹲在旁边给他搓胳膊,乔明熙坏心眼起来,“哥, 看我。”   贺涧山抬头。   滋——一道水柱从贺涧山脸上撒到胸口。   贺涧山:“......”   贺涧山:“乔明熙。”   乔明熙对上贺涧山的眼神,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现在贺涧山是真的会揍他。   他赶紧往里挪了挪,“哥你进来一起泡呗。”   “浴缸太小了。”   “挤一挤嘛,来嘛。哥哥,求你了。一起洗了还省事儿呢。”   贺涧山听他的,脱了衣服,踏进浴缸里。   他一进去,水就开始往外漫,一只小鸭子随着水池被冲到地上。乔明熙伸长手臂,够着身子去捡。   正在发yu的青涩后*露在贺涧山眼前,脊柱骨一节一节凸起。   回来时,一屁股坐到贺涧山膝盖上,“哎哟,有点痛。”   浴缸太小。   贺涧山大**开,中间流出一个三角形区域,“坐到这儿来。”   乔明熙p股就挪啊挪,后背直接靠在贺涧山胸膛下方,后脑枕在贺涧山肩头,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香香的热气让人头脑放松。   他歪头窝在贺涧山颈窝里,“哥哥,我会失去你吗?”   “你觉得呢?”贺涧山反问他,“我还会抱着另一个人一起泡澡吗?”   乔明熙想想贺涧山对别人冷脸冷语的样子,“不会,你应该接受不了和别人一起泡澡吧,除非.....是你老婆。”   贺涧山脑海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老婆。   他愿意和另一个人赤身裸体躺在一块儿,亲密的,严丝合缝地贴着吗。   乔明熙在他侧颈蹭了蹭,“哥,除了你老婆,你就最喜欢我好不好,你的孩子排我前头也行。”   “又瞎说,”贺涧山情不自禁低头亲了亲乔明熙的头顶,“你在哥这儿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真的吗?如果陈韵竹很听话,很聪明,很像你呢?我知道的,他们都说幸亏叔叔把你养大了,要是靠我,乔家就完蛋了,我一点都不像你,聪明又能干,哦,对了,那陈韵竹能干吗?公司会给他继承吗?没关系的哥,就算你不继承公司,干别的一定也很厉害,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我给你干,我努力,给你干得明明白白..... ”   贺涧山太阳穴跳了一下,捂住他嘴巴,“你心思收收,好好吃饭,别乱跑就帮了我大忙了。”   乔明熙伸出舌尖,讨好地舔了舔贺涧山的手心。   湿润柔软的触感流连过掌心,贺涧山半只手臂发麻,松开了乔明熙。   乔明熙双手圈上贺涧山的脖子,紧紧贴着他,“哥哥,可以答应我吗?”   “我爱你。”贺涧山说,“安心在我身边呆着,什么都不要想,乖点好吗?”   “我也爱你的,哥。”   ......   贺涧山把乔明熙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着抛到床上,乔明熙咯咯咯笑。   躺在贺涧山床上蛄蛹,“哥,我真想每天和你一起睡。”   “现在不是每天一起睡吗。”   “我要去陈家啊,我几号去啊?”乔明熙再提起这事儿,情绪好了很多,“去一个周再回来吗?”   “下周一吧。”贺涧山拿出吹风机,拍拍身边位置,“坐到这儿来。”   热风吹拂发丝,乔明熙舒服得眯眼,猫儿似的,“早知道我就早点搬过来了,不,我根本不要和你分床睡。”   乔明熙从小就和贺涧山一起睡,分床那会儿闹得跟打仗似的。   趁他睡着给他抱到他自己房间里,中途醒了崩溃大哭拍贺涧山的门。   七岁起开始分床,分了三年才分清。   没几年,两人又睡回一个被窝。乔明熙在这儿重新找回安全感,一个劲儿往贺涧山怀里拱,“哥,你抱着我睡。”   “好。”贺涧山单手搂住乔明熙的腰,闻着他身上沐浴后的香味,熨帖而安稳,“真乖。”   乔明熙还是不愿意叫回爸爸妈妈,大人也不敢逼他。   周末的时候,陈韵竹来到家里,正式和乔明熙见面。   刘妈准备了一大桌菜,乔母问他喜欢吃什么,把这周的食谱安排出来。   他说:“都行,都好吃。”   看起来也不像客套,他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他十七岁就有一米八,身形骨架偏大,更像乔父。   乔父看的眼里都是喜色,有种后继有人的欣慰。   乔明熙小鸡啄米似的挑米粒吃,贺涧山给他舀了点汤泡饭,拿勺子喂,“起码得把这半碗饭吃完。”   陈韵竹吃完擦嘴,震惊的看了两人一眼,“我住哪个房间?”   贺涧山刚喂了乔明熙一块鸡肉,乔明熙听这话,一口把肉吐出来,“我带你去!”   “走呗。激动啥。”   乔明熙先把陈韵竹带到了自己的大房间,“这是你的房间。”   陈韵竹看柜子里的手办,落地窗边毛茸茸的毯子,床上还有三个抱枕,“什么房间,怎么娘们唧唧的。”   “怎么了,这都是我特意给你弄的!”乔明熙油滋滋的小嘴撅起来。   陈韵竹看不过眼,“你说话就说话,能别撒娇吗。”   “我没撒娇呀。”乔明熙给自己辩解,尾音拉得长长的。   陈韵竹告诉自己,小少爷是这样的。   “这是你的房间吧,”陈韵竹都不用问,“还两层窗帘。”   “以后就是你的了 。”乔明熙有点生气,他都好心把房间让出来了。   “我不住你房间,你给我另外找个。”   “啊?”乔明熙有点懵,“可这本来就该是你的房间啊。”   “一张床睡觉还讲究起来了,住哪儿不是住,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了啊。我还得复习呢。”   陈韵竹可不像贺涧山,有功夫给他废话。   “我带你去就是了,干嘛那么凶。”   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也被乔母重新布置过,她本来也不想让乔明熙把房间让出来。   “这多痛快。”   乔母知道陈韵竹不娇气,房间以简单舒适为主,东西都是最好的,但多余的一样都没有。   “得,我写作业了。”陈韵竹把书包拉开,取出一个塑料袋往床上扔,又把书摆到桌上。   乔明熙拿手指戳了戳那个黑色塑料袋,“好像脏脏的。”   “什么呀,那是我睡衣和换洗衣服。你没事儿就出去,别影响我。”   陈韵竹还没说完,笔已经在草稿纸上飞快画起来。   谁能影响他啊?   乔明熙悄声走到他背后,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数学。   诶,数学他同桌都不会。   这一会儿功夫,陈韵竹都写了三道题。   乔明熙羡慕又惊讶,“数学你也会啊,难怪你是亲儿子呢。”   “啧,你,让你别跟我说话。”陈韵竹思路被打断,起身推着乔明熙的肩膀,把他推出房间,“下楼玩儿去吧你。”   贺涧山本来是留点时间给两兄弟说话,见两人迟迟不下来,上来找人,看见陈韵竹把乔明熙推出房间,毫不留情地关门。   乔明熙跟被丢的小狗似的,又傻又呆看着门。   “明熙。”贺涧山语气十分不悦,走上去把乔明熙揽进怀里,“他欺负你?”   说着,他要去敲门。   乔明熙抱住他胳膊,“没有没有,哥他写作业呢,别打扰他了。”   贺涧山垂下眼皮,摸了摸乔明熙的脸,“那你怎么不开心了?”   “哥,他不要我的房间,他还好聪明,他写数学题好看,”乔明熙难过得要哭了,“难怪他才是乔家的亲生孩子,我太笨了。”   贺涧山没想到自己贯彻的快乐成长教育原则竟会在这时候给乔明熙带来如此深重的打击。   他把人抱起来,带回房间,“是哥不好,哥小时候没管你学习。”   “不过明熙,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聪明,学习好的,哥哥在,你只要快乐就好。”   “真的吗?”乔明熙扬起哭兮兮的小脸。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那哥你为什么又聪明,学习又好,又能经营公司呢,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唉,”贺涧山叹气。   乔明熙这是钻牛角尖了。   他再三保证,“哥哥有的,都是你的,你是哥最重要的人,你高兴,哥就高兴,哥高兴了,才能经营好公司,你看你功劳是不是很大。”   乔明熙还是不高兴,“可你会结婚啊,会有孩子,你不能管我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 98 章 哥哥就是老   “那我就不结婚, 明熙,哥哥照顾你一辈子。”   “啊?”乔明熙觉得自己是理解错了。   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   “哥哥不结婚,明熙愿意一辈子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吗?”   乔明熙微微皱眉,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贺涧山。   贺涧山感到一阵紧张,“明熙,回答哥哥。”   “我当然愿意呀。”乔明熙圈住贺涧山脖子,“我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好。”贺涧山也抱住他,“那就不要伤心了。”   “嗯。”   乔明熙窝在贺涧山怀里, 懒洋洋不想动。   他讨厌呆在家,但只要关上贺涧山房间的门, 他就变回了以前的自己。   晚上, 我躺在贺涧山被窝里, “哥, 我明天不去陈家好不好?我就在这儿和你睡。”   “明熙,你要去看看你亲生母亲,不然,哥哥怕你长大了会后悔。”   “嗯....好吧.....”   乔明熙也不是没良心的人, 他只是不想离开贺涧山。   “明天哥哥送你过去, 一个周过后去接你。”   “那中间你会来看我吗?”乔明熙抓紧了贺涧山手指, “有七天呢。”   “我会天天盯着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吃饭,睡觉,上课知道吗?”   “我会乖的,哥哥。”   周一放学, 贺涧山去学校接上乔明熙,送到陈家。   “哥,我行李你给我收好了没?”   “放心吧, 没落。”   陈家早就准备好了饭菜,要留贺涧山一起吃,贺涧山自觉不打扰他们一家团聚,找理由走了。   乔明熙扒拉着他袖子,送他到车边,“哥。”   “不撒娇了,明熙,别害羞,你亲生父母都是好相处的人,多吃饭,想要什么和他们说。”   “嗯。”   “哥,你亲我一口行不行,就像小时候一样。”   贺涧山扣住他后颈,吻他额头,“难过的时候就想想哥哥,想哥哥说的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乔明熙总算高兴了。   陈母在门口张望了几回 ,“送个人怎么送那么久,不会是跟着回去了吧。”   “你回来坐着吧,让孩子看见像什么样子。”   “一会儿孩子没了你就知道事情严重性了,明熙瘦的小猫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伤心的。”   乔明熙慢慢走回去,深吸一口气,“我回来了。”   “行,回来就好,坐下吃饭吧,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爸什么都做了一点,你挑着吃,你爸可是大厨,后面三个小区的住户都爱来咱家吃饭。”   乔明熙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也知道陈家夫妻费心,很乖坐下来吃了。   “好吃吗?”他吃一口,陈母就看着他。   似乎很在意他的评价。   乔明熙咽下红烧肉,点点头,“好吃的。”   “好吃就行,好吃多吃点。”   乔明熙很努力在吃了,但他饭量不大。   吃完一碗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陈父放下吃到一半的筷子,起身给他洗水果。   一碟水灵的草莓和蓝莓被塞到他手里,“去吃吧,外头凉快。”   饭馆开在一层,外面有纳凉的人,乔明熙端着水果出去,晚风一吹,听着别人家说八卦。   水果吃完了,还抱着空碗坐那儿不动。   陈母叫他睡觉,他才回去,把空碟子递给陈爹。   陈母问他在外面做什么,他说:“听隔壁老板的女婿真的偷家里钱出去找小三的故事。”   “你瞎听这些做什么,小孩子家家的。”   “又不是我要听的,我坐那儿,话就飘进我耳朵里了。”   陈母看了乔明熙一眼,想到陈韵竹就不会这样说话。   娇娇弱弱的。   陈韵竹也不会听八卦。   自己和他聊点周边邻居的事儿,他都爱搭不理的。   心思只肯花在正事上。   明熙确实更像她亲儿子。   她把衣柜门拉开,“这半边是你的,另外一半是小竹子的,小竹子说他衣服少,你想多占点空间也没事。但你得提前和他说,你们两兄弟的事儿自己商量。”   “床我也换成了上下铺,下铺留给你了。”   “被子床单都是新的,我给你洗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和我说,我给你弄。”   乔明熙看着那个严格分为两半的衣柜,还有硬塞进这个小房间的两张书桌。   也察觉到陈母努力维护两个孩子的心情。   乔明熙第一次见上下铺,摸着栏杆说:“上铺不方便吧。”   “小竹子说下铺方便点,留给你了,他爬上去正好锻炼一下那什么,腹肌。反正我也不懂,你喜欢上铺的话可以和他说,他给你换也没事儿。”   “那不用了,我爬不上去。”乔明熙坐在下铺,自己的床上。   褥子铺的又厚又软,他屁股压了压,好像比乔家的床还软。   陈母在旁边沉默站了一会儿,没事儿可再做,“明天早上煮面吃行吗?你爸做的阳春面可好吃。”   “啊。”乔明熙突然听见“爸”这个字,发愣。   他的早餐要么是阿姨做,要么是贺涧山做。   爸....   “我先出去了。”陈母以为说话惹到了乔明熙。   乔明熙忽然叫他,“妈。”   “妈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陈母回头,红了眼睛。   “明熙,当年的事儿,是大人的错,你别憋在心里生气,有没有乔家,爸妈都能让你衣食无忧的。”   乔明熙想到了贺涧山。   就算乔家不要他了,贺涧山应该也会让他衣食无忧吧。   那就是有三个人会给他饭吃了。   乔明熙:“你们放心吧,我过段时间就好了。”   “好好,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那你早点睡觉。”   乔明熙洗漱好,躺在窄小的床上。   可能是陈母听说他事儿多,还给他买了个牛油果小抱枕。   上面还有洗衣粉的香气。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想:陈韵竹就是在这个小屋子里,学出那么好的成绩吗?   那乔爸乔妈难过也很正常吧。   如果陈韵竹在乔家长大,应该还会更厉害。   他占了陈韵竹的位置,吃喝玩乐,不思进取。   诶。   还了,还了。   他手机响起来。   是贺涧山。   【哥哥】:差不多该睡了。   【熹熹】:哥,陈韵竹睡了吗?   【哥哥】:和你没关系,你睡你的,听话点。   【熹熹】:遵命!   乔明熙把手机调成静音,闭眼睡觉。   第二天七点就被叫醒,“快点快点,要迟到了,快起来。”   乔明熙可以说是被吓醒的。陈母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乔明熙昏头涨脑地起来,还打呵欠,就被塞了一大碗面条。   天哪,这么早真的吃不下。   乔明熙吃了两口,吞不下去,“我要去上学了。”   他提起书包往外走。   “诶,还没给你钱呢,你等一下。”   乔明熙想说:“我有钱。”   按了按手机,关机了。   床头的充电口被上下铺挡住,他懒得起床,就没充电。   陈母给了他五十块现金,“出门左转走个五百米有公交站,你坐八个站,然后倒一次车,就能到你们学校,我就说这个学校太远了,也没学些正经的,说是一年高考考上的都没几个,等你回来咱们再商量,要不要给你转到和小竹子一个学校,还近点。”   乔明熙捏着零碎的五十块钱,努力地记:出门左转有公交站。   剩下是什么来着?   算了,到公交车站再问吧。   陈母自顾自说的起劲儿,他懒得打断,背起书包走了。   他们学校不走高考的,基本上所有人,上完高中就出国了。   当然没几个能考上的啊。   他本来也应该是出国那一批。   现在要参加高考了。   乔明熙走到公交站,只等了一会儿,他要坐的车就来了。   上车往箱子里投了十块钱就往后走,找了个坐坐下。   车上有三个和他一样的学生,穿着校服。   他感觉还不错,挑了靠窗的位置,推开窗户,早上还算凉爽的风吹到脸上,挺惬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公交车,想要拍个照片给贺涧山看。   但手机没电了。   其他学生都在背书,他百无聊赖地想,陈韵竹也会在公交车上学习吗?   下一站,上来了更多学生。   还有退休的老头老太太。   空气里有奇奇怪怪的味道,还很吵。   乔明熙把脑袋往窗边靠。   呼吸干净的空气。   靠得他昏昏欲睡。   “学生,学生,到终点站了。”   乔明熙被司机叫醒。   一看,窗外停着两辆公 交车,宽阔的公路两旁都是类似厂房的建筑。   不仅没人,车也没有。   司机拿着杯子下车,乔明熙心口突的一跳,冲到前面,“叔叔,我不是来这儿的,我要怎么回去啊?”   “坐过站了?”   乔明熙点头,“叔叔,这里能打车吗?”   “这里打车回去可贵,也没什么车来,你坐那趟公交,先回市里再转车吧。”   “好的,好。”   乔明熙背着他的小书包上到另外一趟车,这次他不敢睡觉了,问了司机大叔,“叔叔,哪个站可以到市里转车啊。”   这次,他没有再大手笔直接往里投十块钱。   而是找司机换了零钱,投了两块。   他现在手里还有三十八块。   一会儿转车去学校应该还要再花两块。   剩下三十六块是午饭钱,但他们学校食堂吃饭不要钱。   他可以把剩下的三十六块钱用来打车回家。   司机告诉他以后,他就回到座位坐着。   他手机没电,感觉坐了很久很久,车也没有开。   他又跑到前面去问司机什么时候开。   司机说还有一个小时,说完下车不知道去了哪儿。   乔明熙就等。   硬等。   等到他重回市里,已经十二点了。   他肚子饿的咕咕叫。   司机和他说,要坐254公交到他的学校。   他等了一会儿,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他就三十六块钱,去不了餐厅。   走进麦当劳,算了算,一个套餐也买不起,但是可以买一个汉堡。   他果断拿下!   另一边,贺涧山找人快找疯了。   昨晚他给乔明熙发了消息,第二天来接他上学。   等他到陈家的时候,陈母和他说:“明熙已经去学校了。”   “他一个人?他怎么去的?”   “坐公交车啊。”   贺涧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明熙不会坐公交车。”   “没事儿,他身上有钱,公交车怎么还能不会呢。小竹子三年级就一个人上学了。”   出于对长辈的礼貌,贺涧山没有说太过分的话,“他和陈韵竹不一样。”   他给乔明熙打电话,关机。   工作被他推到一边,开车往乔明熙学校去。   “明熙今天还没到呢,贺先生今天来给他请假吗?”老师习以为常。   “如果他到学校了,请老师立即通知我。”   贺涧山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   他只能祈祷乔明熙真的能坐公交安全抵达学校。   然而一切如他所料,他多等了半小时,也没有看见乔明熙。   他开着车,沿公交站一个个找过去。   企图在某个站捡到迷路的乔明熙。   仍然没有。   他难以解释此刻几乎窒息的感受是因为什么。   拼命用理智说服自己,乔明熙也是大孩子了。   坐公交就算坐车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他总想到乔明熙初中的时候。   他觉得已经半大的孩子了,应该放手。   但乔明熙完全不懂社会的运行规则一般,在人来人往的人民广场被骗了两千块钱。   还差点跟着坏人离开。   从此以后,贺涧山没再让乔明熙脱离过他的掌控。   他沿着公交线路找了两圈,也没找到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 99 章 哥哥就是老   联系了在警局的朋友。   朋友:“没满二十四小时也不能报失踪啊!”   贺涧山转头用钞能力, 锁定乔明熙的位置。   在学校。   几乎是同时,贺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贺先生,明熙已经到学校了。”   “麻烦您看着他, 我现在马上过来,别让他再乱跑。”   老师知道这小少爷的地位,把乔明熙带到办公室,“明熙,你在这儿等一下你哥哥, 老师先去上课,可以吗?”   “好啊。”乔明熙袖子蹭了一把脸。   他正好不想去上课。   太困了。   他走了好远好远。   司机大叔告诉他的路线, 下了车还要走很久才到学校。   他顶着烈日, 一边问一边走, 遇见扫垃圾的环卫工人, 还呛了一大口灰。   老师前脚走。   他后脚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乔明熙!”   乔明熙今天第二次被吓醒。   清凌凌的眼睛充满惊恐,无措地看着贺涧山 ,“哥?你怎么在这儿?”   “你跑哪儿去了!”   贺涧山胸口剧烈起伏,他甚至有点腿软。   从教学楼楼下跑上来的时候, 喉咙泛起血腥气。   他的血管可能是被乔明熙气炸了。   看到人好好的, 靠在沙发上睡觉, 精致的英伦风咖色校服领口蹭了两道灰,腰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脏兮兮的。   小脸倒是粉嫩,睡得天昏地暗,张着嘴巴呼吸。   贺涧山心脏的跳动归于平静。   浑身躁动的血液瞬间安静。   思维似有停滞, 整个人落入真空之中。   充满了虚幻感。   “跟我走。”贺涧山揪着乔明熙的胳膊。   长腿阔步快走。   乔明熙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哥,怎么了?”   “你慢点, 哥,我跟不上。”   “哥,我,啊——”   乔明熙下楼时一脚踏空,差点崴脚,被乔明熙拦腰抱起来。   一把塞进车里。   乔明熙直往车里钻,想要离贺涧山远一点。   太吓人了。   又要揍他吗?   就不能改天吗?   他今天为了到学校已经很累了。   “过来!”贺涧山与他一同坐上后座,拉上车门。   价格不菲的轿车把杂音隔绝。   车内安静得可怕。   乔明熙又怂了 。   贺涧山:“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乔明熙又从座位上爬过去,他没有靠贺涧山很近,伸手摸了摸贺涧山的脸,“哥,我今天好累,你能不能明天再跟我算账。”   贺涧山视线紧紧缠绕在乔明熙脸上。   “哥,我不是躲着你,你能不能先保证不揍我,我再过来。”   贺涧山长臂一捞,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乔明熙臀肉紧紧压在贺涧山大腿上。   还好还好,这个姿势不会打屁股了。   乔明熙乖巧地搂住贺涧山的脖子,“哥,你干嘛来学校啊?”   贺涧山用视线一寸寸描摹着乔明熙的脸,看不够一般,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明熙,你跑到哪儿去了。”   “你找我去了吗?哥,你不上班吗?”   “你要我怎么去上班?”贺涧山才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把你能去去的地方找了两圈都没找到你,你想让哥怎么办。”   “哦,我坐错车了,哥。”乔明熙小屁股在贺涧山大腿上挪了挪,贴在贺涧山身上,“我起太早了,在车上很困,醒来都到终点站了,我又在终点站等了很久等发车,才回到市里,回来我又太饿了,我就在路边吃了一碗面条。”   “路边?”贺涧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乔明熙笑嘻嘻的点头,“对啊,公交车边的小店。好好吃哦。”   “你没钱吗?”贺涧山从没限制过乔明熙花钱。   乔明熙:“有的,不过手机没电了,我吃面的时候太饿了,又加了一份肉,然后吃完又太口渴了,买了一瓶饮料,哥,我身上只有两块钱了,哥,你能不能给我点钱啊,现金,能放包包里那种,有钱的话,我今天还能打一段车,我脚走得好痛。”   为了博同情,拿到钱,乔明熙三两下踢掉鞋,把脚踩到座椅上,指着脚后跟说:“这里痛,好痛的。”   少年的足弓包裹在鞋袜里,隆起好看的幅度。   这双脚,从贺涧山二指大长成现在的摸样。   皮都没破过一点。   “噫,怎么有血 。”乔明熙垫起脚尖,脚后跟有一个圆圆的血点,“我没觉得很痛啊?”   他伸手去脱袜子。   贺涧山捏住他手腕,“别动它,你手机怎么没电了。”   “床边没有充电的地方,昨晚你让我早点睡嘛,我闭眼就睡了,没下床去充电。哥,我好听话是不是。”   乔明熙还以为自己会挨揍。   可劲儿讨好贺涧山。   他还以为贺涧山会教训他,谁知贺涧山点了下头,“嗯,明熙很厉害,自己找回来了。”   “手拿开,让哥看看。”   乔明熙松开捏着袜子沿的手,贺涧山慢慢地往下脱。   布料被血黏在伤口处,贺涧山撕开的时候再小心也弄得乔明熙疼。   “哥一会儿就给你处理好。”   幸好伤口不大,贺涧山从兜里拿出创可贴,“那只脚给哥看看。”   “这只还好。”乔明熙把脚抬得高高的,“哥,你怎么还随身带创可贴啊,我也不是小孩了。”   小时候,乔明熙乱跑爱受伤,经常都需要创可贴。   “不是小孩,不也受伤了吗?”贺涧山捏了捏乔明熙的小腿,“这里酸不酸?”   “酸 ,还好痛。”乔明熙被捏着,舒服的靠在贺涧山肩膀上,“上面,上面,大腿也好酸。”   贺涧山一点点给他捏过去。   乔明熙窝在贺涧山侧颈,闻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看见贺涧山领口处沾了一片柳叶。   贺涧山出入的地方不是金融城,就是写字楼。   柳叶只存在老城区。   乔明熙把那片叶子从贺涧山领口处取下来,“哥,你是不是找了我好远?”   “八点到陈家,没接到你,就开始找了。”   乔明熙算了算,那会儿他还在公交车上睡觉。   后来他慌张害怕的时候,贺涧山一直在找他啊。   他感觉鼻子酸酸的,紧紧搂住贺涧山脖子,鼻尖顶着贺涧山侧颈,“哥,我错了,我以后每天都把手机充上电,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了。”   贺涧山给他按腿的手停了停,“不怪你,哥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出去住,明知道没人能照顾好你。”   “哥,”乔明熙眼泪大颗大颗往贺涧山领口里砸,“哥,我吓死了。”   “我在车上一睁眼,都不知道到哪儿了,一个人都没有。”乔明熙抽抽噎噎的哭,“我问了好多人,好多人说的路线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还,还好热。”   贺涧山搂住乔明熙肩膀,让他坐直了身子,哭湿的脸完整暴露在他眼前。   他自虐一般看着看着乔明熙的眼泪。   像他心里滴出的血。   他要自己记着,是怎么大意把乔明熙弄丢,让他的宝贝弟弟吃了那么多苦。   让他如此害怕,无助。   乔明熙只顾着诉苦,“我走了好远,怎么都走不到,我没钱了,我想喝水。”   “哥,我好想你。”   贺涧山吻上乔明熙的眼睛,轻轻拍他的后背,“知道,哥哥知道,明熙受苦了。”   “以后不会了,不会有下次了。”   贺涧山吻掉乔明熙的眼泪,一点点亲下去。   少年皮肤柔软,湿漉漉的,乖巧的贴着他的唇。   贺涧山好像通过这样最直接的接触获得了一点安慰。   他的心获得喘息的机会。   他沉迷地在乔明熙脸上蹭,从面颊,到嘴角。   乔明熙湿透的睫毛抬起,看着近在眼前,贺涧山紧皱的眉头。   乔明熙手指轻轻贴上去,“哥也很难过吧。”   “哥,你是不是找我找的很着急。”   贺涧山的吻停在乔明熙嘴角,他低头看着乔明熙眼睛,“今晚回去和哥住吧。”   乔明熙眼睛亮了亮。   又熄灭。   “还是算了,我刚到陈家就跑回去,陈韵竹还以为我要抢他的东西呢,叔叔阿姨应该也会不高兴,我也,我觉得挺丢脸的,还是算了,哥....反正也就一个周...”   “我们出去住,”贺涧山一锤定音,“我们去酒店。”   乔家关系和谐,贺涧山没有,也没想过在外置办房产。   乔明熙没想过还有这个选项,有些惊愕的看着贺涧山,“这,好吗?”   “好的,你今天走太多路了,晚上哥给你泡澡,按摩,不然要疼好多天的。”   “那我跟你去,哥。”   “好,我已经给你请假了,我们现在就走。”   “那还是算了,我这会儿没那么困了,下午的课我还想上的。哥,我得高考了。”乔明熙的悲伤劲儿过去了,想到晚上可以和贺涧山单独呆在一起,他又高兴起来,“虽然我现在很烂吧,但是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考好点。”   贺涧山:“考不考都没事儿,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哥哥,我要考的,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乔明熙吧唧亲了贺涧山一口,“哥哥,下午来接我好不好,你今天请假不要去公司了,你上午没去公司,下午上班一定会忙,你请假吧,放学来接我。”   “好,听你的。”   乔明熙又亲了贺涧山一口,回班上课去了。   贺涧山目送他背着小书包一摇一晃往学校跑。   他能感觉到,乔明熙在长大。   如果乔明熙像以前一样,他今天会在坐过站的时候发脾气,哭,然后等着自己去接。   哪怕手机没电,他也会相信自己会去接他。   不,他一开始就会拒绝坐公交去上学。   而不是发现自己坐过站了以后,捏着三十六块钱一点点找回学校。   还把脚磨破。   乔明熙在成长了,也在渐渐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贺涧山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一直将乔明熙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到底是因为乔明熙无法独立,还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想让他独立。   “明熙。”贺涧山轻声叫他的名字。   我的宝贝。   贺涧山的心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下坠。   找到人,他先回去和陈家报平安。   陈母:“我就说怎么会走丢嘛,那么大的人了,这次不会,下次不就会了,明熙还是聪明的。”   贺涧山不与她争辩,他不指望陈家人明白,乔明熙根本不用会这些。   乔明熙的一切,他都会打点好。   “明熙今天太累了,晚上我带他放松一下,今晚就不回来了,二老不用担心。”   陈母有点不高兴,但没说什么。   贺涧山卡着乔明熙下课的时候去学校接人。   大约是乔明熙知道他在等,一边和同桌商量题还一边往外走。   书包单肩吊着,眉头皱着又散开,笑起来时,露出洁白的牙齿。   贺涧山看着他稚嫩青涩的脸庞,不自觉也浮起笑意。   当乔明熙的同桌闯入他视线时,他的笑容瞬间凝滞。   上一次他没有在意。   这一次,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参加过许多婚礼,见过无数同样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 100 章 哥哥就是老   贺涧山从车上走下去, “明熙,过来。”   “哥哥!”乔明熙书包在肩膀上一颠一颠的,一路小跑到贺涧山面前, “我还以为要等你一会儿呢。”   贺涧山搂着人的腰,圈进怀里,“补偿你早上受的委屈。”   他只和乔明熙说了一句话,就看向那个男生,“谢谢你, 总是照顾我们家明熙。”   “没事,就同学间, 互相帮助。”   贺涧山掏出手机, “也不能让你白白劳动, 加我微信吧, 我给你发一个小红包,算是谢礼。”   男生正要推辞,乔明熙高兴得跳起来,“加吧加吧, 我哥可大方了。”   男生加上贺涧山, 贺涧山给他转了两万。   备注:补课费。   “谢谢你, 小同学,我带明熙回家了。”贺涧山拿过乔明熙的书包,替乔明熙拉开车门。   那个男孩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脸发烫。   贺涧山按下副驾驶车窗,“明熙, 和同学说再见。”   乔明熙傻乎乎的和同学挥手,“我走啦,拜拜。”   “哥, 你好客气呀,其实我和他关系还行,我已经请他喝饮料了。”乔明熙说。   “哦,”贺涧山目光平静,淡淡问 ,“你们出去玩儿了?”   “没有,就是下体育课,我请他去食堂喝的。”   “不算客气,他和你只是普通同学,高中毕业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不能平白欠别人人情,以后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和我说,我会处理。”   “我上卫生间他给我提书包也要告诉你吗?”   贺涧山皱眉,“你们还一起去厕所?”   “就是放学了我想先去厕所,他就等我,他还给我纸巾了。我没带。”   贺涧山调整了一下表情,“要说,都要告诉我。”   “好嘛。”   乔明熙去贺涧山兜里掏,“手机给我玩一下哥,我手机还没充电。”   “你在教室也没充电?”   乔明熙:“嗯,我都在学习呢,而且你说你要来接我,我就懒得充了。”   “你乖。”   贺涧山直接带乔明熙去了酒店。   乔明熙:“不先去吃饭吗?哥。”   “我叫了餐,你早点吃完早点休息。”贺涧山在玄关处脱下西装,向乔明熙走去。   乔明熙还在看酒店房间的格局,“这视野不错。”   “过来,到我这儿来,明熙。”   乔明熙蹦过去,贺涧山接住他,紧紧抱住。乔明熙也揽着他的腰。乖乖的把头靠在贺涧山胸口。   “哥哥,你别怕了,我下次真的不乱跑了。”   “你每次都是这么答应我的。”   从找到乔明熙开始,贺涧山就恨不得把人一直抱在怀里,不让看,也不让走。   他私心不想带乔明熙去餐厅。   他就想和乔明熙单独相处,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他不安的,摇摇欲坠的心才能踏实一些。   “哥,我腿很累,别抱了行不行。”   贺涧山把人横抱起,走到沙发边,让乔明熙坐在他腿上,“再给哥抱一会儿。”   “好哦。”乔明熙乖乖的,又从贺涧山兜里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贺涧山抱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亲了亲他的头顶,额发。   “换洗发水了 ?”贺涧山问。   “嗯,我的没带过去。”   贺涧山继续嗅他头发的味道,甚至有几分痴迷。   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亲不够似的。   吻到了乔明熙的耳朵尖,乔明熙笑着躲开,“痒死了,哥。”   他丢开手机 ,圈住贺涧山的脖子,“哥,真的,我以后不会关机了。”   “好孩子。”贺涧山又低头亲他的额头。   乔明熙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与贺涧山亲密惯了,拉着贺涧山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哥,肚子瘪瘪,要吃饭。我今天还只吃了一碗面呢。”   贺涧山看时间,他已经抱了乔明熙四十分钟。   仿佛才一眨眼的功夫。   竟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他早惦记着乔明熙没吃好,准备了吃食的。   酒店的人把饭菜送上来,乔明熙跑到餐桌前,狼吞虎咽。   平时要贺涧山喂才吃几口的牛肉,现在自己大块大块吃。   贺涧山:“慢点,暴饮暴食会难受。”   “可是我快饿死了。”乔明熙含着满嘴肉说,酱汁粘在他嘴角,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给贺涧山可爱笑了。   他收了乔明熙的筷子,“不准吃那么急。”   “那我慢慢吃嘛,你把筷子还给我。”   贺涧山把人抱坐在腿上,“哥哥喂你。”   “好吧。”乔明熙反正也习惯了,又去摸贺涧山的手机。   贺涧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他嘴边,“张嘴。”   一顿饭,磨磨唧唧吃了一小时。   乔明熙:“哥,你吃饱没啊,你光喂我了。”   “我不饿,休息一会儿,哥哥给你洗澡。”   贺涧山在桌上的袋子里翻找出一只膏状物体,“这个可以缓解酸痛,洗完我给你按按。”   乔明熙正瘫在沙发上消食儿,“哥,你也太好了吧。”   “哥,其实我自己坐公交也没什么,我都挺大个人了,陈韵竹还会自己去买菜呢。”   “你不用跟他比。”   “你觉得我比不上他吗。”   贺涧山偏头看着乔明熙,“他没有哥哥,你有。”   “哈哈哈哈哈,哥,我觉得你变了,早知道我坐回公交车就能让你这么心疼,我早就去坐车了,我一周走丢三回。”   贺涧山冷声道:“乔明熙。”   乔明熙摸摸鼻子,“开玩笑,开玩笑的啦。”   贺涧山:“要不要看会儿电视?哥陪你。”   “我要,写作业!”乔明熙去书包里翻出练习册,“我应该能写出来一点吧。”   贺涧山瞧着都心疼,“不写了,哥哥送你出国。”   乔明熙摇头,“我不想用他们的钱,哥,我觉得吧,之前我占了陈韵竹的位置,那是我不知道嘛,我现在知道了,就不想再用乔家的钱了。”   贺涧山:“哥哥的钱呢?我自己有投资,有公司,虽然是爸爸给的启动资金,但我早就连本带息还到了乔氏。”   “真的?要要要。”乔明熙说着跳到贺涧山身上,“我要。”   “别那么累了,哥哥会送你出国,别担心。”   “也不是吧。”乔明熙认真说,“我不能永远依靠你吧,万一,万一你也....我是说,我总要靠自己的一天吧,虽然我走高考希望也很渺茫啦,但是我先试试嘛,考不上我打算去学烘焙,去面包店做个学徒什么的。”   贺涧山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你在想什么?我不可能不管你,你什么时候都能依靠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哥,你不要生气嘛,”乔明熙亲了亲贺涧山的眉心,“你皱眉老得快,你总要结婚的嘛,还会有孩子,我也得给我侄子侄女准备礼物呀,不能让他们有一个窝囊废叔叔吧。”   “你找抽是不是。”贺涧山听得心里发燥,“我答应你不会结婚。”   “我没这样要求你啊,哥,诶呀,我不和你说了,你现在就是有乔明熙走丢ptsd,以后你就不会这样了。”   贺涧山抱着乔明熙往浴室走,“不准学了。”   乔明熙:“.....以前逼我学习的也是你 ,现在不让学的也是你。”   贺涧山简直想扇乔明熙的嘴巴。   他连人带衣服扔到浴缸里,“我给你洗洗脑子。”   “哥,你真幼稚啊。”乔明熙在水里扑腾,三两下脱了自己的衣服,“哥,都弄湿了我穿什么。”   贺涧山也脱了自己的衣服跨进浴缸,“给你买了新的。”   “噢耶!哥你最好了!”乔明熙贴上贺涧山胸口,“我出汗了,那身衣服穿着不舒服。”   “你坐好。”贺涧山把乔明熙小腿放到自己腿上,挤了小半管按摩膏,抹上去。   乔明熙大腿小腿都酸胀得难受,“哥,这儿也疼。”   “知道。”   白嫩的腿肉在他掌心,随他搓成什么样儿。   贺涧山掌心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药膏,还是别的。   他虎口圈住乔明熙的小腿往上推,整条腿的皮肤都贴着他掌心。   他空悬了一天的心,终于得到满足。   他的弟弟。   他从小养大的宝贝。   就应该这样乖乖呆在他怀里,被他照料,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考虑。   乔明熙这样的小孩。   本就该娇宠一辈子。   “哥哥,好舒服。”乔明熙感觉小腿烫烫的,“这个药膏好舒服,好像没那么痛了。”   他张开双*,“大腿也痛啊,也要捏捏。”   “好。”   贺涧山一样细致地对待乔明熙的大腿。   腿心肉比小腿更嫩。   他轻轻一捏,就会留下指印。   “痛吗?”他手指轻轻滑过那些红痕。   乔明熙摇头,“不痛的,哥,你再大力一点,把这些酸酸的地方都揉开吧。”   “好。”   乔明熙颇为遗憾,“可惜只有腿痛,要是全身都痛,哥你是不是能给我来个全身按摩。”   “就使唤我吧,小崽子。”   贺涧山把药膏冲干净,把乔明熙抱到床上,“趴好。”   “嗯?”乔明熙问 ,“怎么了?”   “不是要全身按摩。”   “这么好!”乔明熙马上趴好,全身放松,“哥,我腰坐得很累。”   他把手指伸出来,“手指头也很痛,写了很多字,磨得好痛。”   贺涧山摸摸他中指握笔处变软的一块肉,放在唇间亲了亲,“好,哥哥都给你按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第 101 章 哥哥就是老   透明的精油流到乔明熙光洁的背上。   整片洁白的肌肤就像一块抹匀奶油的蛋糕坯子。   这样娇嫩的小孩怎么能吃苦呢?   “嘶, ”乔明熙动了动,蝴蝶骨在凸起,“有点凉啊, 哥。”   贺涧山掌心贴上去,“还凉吗?”   成年男人的体温滚烫,落到乔明熙背上,极有存在感。   在空调冷风中吹了一会儿的肌肤都想往那手掌下躲。   乔明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不凉了哥, 你摸摸我,好舒服。”   贺涧山把精油推开, 从尾椎推到肩膀。   整个背都油亮光滑。   掌心缓慢揉开滑腻的精油, 指腹轻轻碾过他突出单薄的蝴蝶骨, 力道放得极轻, 处处藏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今天背着书包走了太久,少年脊背绷得僵硬,连骨节都透着疲惫。   贺涧山每一次按压都放缓动作,避开酸涩发硬的肌肉结块, 温热掌心反复熨帖着微凉的皮肉。   “哥, 你会不会很无聊。”乔明熙闭着眼睛享受, “要不要陪你聊会儿天。”   “困了就睡你的。”   “哦。”   乔明熙本来就是困了才问这一句。   精油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微凉的温度正好适合夏夜入眠。   温暖的大手在缓着他肌肉的酸痛。   精油渗入毛孔里,他皮肤底下都能感觉暖烘烘的。   好喜欢有贺涧山在身边。   他这样想着,睡着了。   贺涧山给乔明熙后背推完精油,连手臂也没有放过。   手腕, 手指。   他拿了一条薄薄的毛巾搭在乔明熙腰臀处,侧坐在乔明熙身边,握着乔明熙的手。   拇指按在他掌心。   “好孩子。”   贺涧山不想给乔明熙穿衣服, 他觉得衣服会阻碍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他亲爱的弟弟。   “对不起,明熙。”贺涧山轻声说,低头亲了亲乔明熙的耳尖。   乔明熙咕隆一声,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贺涧山捏住乔明熙喉结,捏小猫似的揉,给乔明熙揉舒服了,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小鸟从薄毛巾下钻出个脑袋,软塌塌地垂在床单上。   粉白色。   和他记忆中差不多,从小就这么可爱。   贺涧山手指从耳朵挪到小鸟头,坏心眼地逗了逗。   小鸟醒了,圆滚滚的脑袋钻出来。   乔明熙呓语,翻身把小鸟压回去。   在床单上蹭了蹭。   瞬间长到一个可观的大小。   贺涧山愣了好一会儿,重新躺到乔明熙身边。   他好像忘了。   他的宝贝弟弟长大了。   再有几个月就十八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不再是处处需要他保护的小朋友。   甚至,他们如今的亲密也有些过火。   将来要结婚生子,组建家庭的不只有他,还有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庇护伞,也有可能和另外一个女人,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   就像乔家父母和陈韵竹一样。   哪怕十七年未见,命运也紧密相连的亲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兄长,他如今的行事确实不对。   他该放手,该引导乔明熙长成一个合格的男人。   但他在做什么。   他还在喂乔明熙吃饭,帮乔明熙洗澡,把乔明熙当一个三岁小孩一样照料。   他理所应该的认为,他该这样照顾乔明熙一辈子。   乔明熙也该在他身边一辈子。   贺涧山翻身看着乔明熙,指尖撩开乔明熙眼尾的额发,“明熙,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吗?”   睡梦中的乔明熙:“愿意....”   贺涧山又是一愣,随后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和满足感。   那又怎么了。   他们是兄弟。   他将乔明熙从豆包那么大养成如今的样子。   再养下去又怎么了。   又不是养不起。   要独立,要承担责任,都是无能的家长想甩掉孩子的借口。   他不一样,他能负担乔明熙的一辈子。   贺涧山把*身*体的乔明熙拥入怀里,“睡吧,弟弟。”   .....   第二天,贺涧山看着点叫乔明熙起床。   乔明熙揪着薄被,“哥,你怎么没给我穿衣服啊。”   “你的衣服才送来,自己换上吧。”贺涧山扣上腕表。   “这样啊。我看看你给我买什么了!耶!!!是我最喜欢的潮牌。”   乔明熙哼着小曲换上新衣服。   “哥你真好。”   洗手台上,牙杯里装满了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乔明熙一边刷牙一边溜达,“哥,你这几天怎么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因为担心我从乔家出来受委屈吧。”   贺涧山对着镜子打领带,“没良心的,哥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嗯,也是,”乔明熙咬着牙刷走到贺涧山面前,“我来给你打领结,哥。”   贺涧山后退半步,给乔明熙让出位置。   乔明熙十四岁时陪乔母看电视剧,看见妻子天天给丈夫打领结,丈夫总是高兴给妻子奖励。   乔明熙也学了过来,以为他打了领结,也能从贺涧山手里捞到好处。   后来发现得不到好处,就再也没给贺涧山打过了。   手艺也不太好。   领结很歪。   他拍拍贺涧山胸口,“哥,算我孝敬你的。”   贺涧山低头看着乔明熙的脑袋,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行,没白养。”   “哥,你这两天亲我亲得有点频繁了啊。”乔明熙摸着额头走开。   在卫生间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贺涧山。   西装把他哥的身材包裹的很好。   他知道他哥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却没注意到已经长得这样好。   宽厚的肩。   不算纤细的腰精悍有力。   大腿在布料的遮掩下看不出什么,但他常坐在那两条腿上。   他知道那两条腿多有力。   还有昨晚一起泡澡时,贺涧山块垒分明的肌肉,不管是腹肌还是胸肌,都称得上完美。   乔明熙不知道怎么脸烧了起来。   贺涧山看他,“你不舒服吗?怎么脸那么红?”   “没,有点热。”乔明熙钻进卫生间,往自己脸上扑了两捧水。   有病吧。   干嘛观察自己哥哥的身体。   吃完早餐,贺涧山把乔明熙送到学校,“晚上还和哥哥一起住。”   “不了吧,哥。”乔明熙纠结着说,“我才去陈家住了一天,太不合适了,反正周日我就能来找你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回陈家吧。”   “听你的。”贺涧山也认同乔明熙的考量。   他从钱夹里拿出五百块钱现金给乔明熙,“早上让秘书送来的,你放在包包里,随时带着,还有这个移动电源。后面我给你找个司机。”   “不,别了,”乔明熙赶忙拒绝,“我和陈韵竹又不一样,我从乔家过来住,还天天坐乔家的车,人家看到还以为我嫌自己家穷呢,陈家旁边的人,可爱传闲话了 。”   “那你去哪儿都打车,知道吗,不许再坐公交和地铁,你的手机绑着我的副卡,没 有额度,随便花都行。”   乔明熙开玩笑,“当心我把你的老婆本都花光。”   贺涧山皱眉,“你上哪儿学的这些。”   乔明熙:“我前天听了个超炸裂的八卦,我和你说,哥,哦,我不能说了,我要迟到了,哥哥拜拜。”   “明天我来送你上学。”   “记住啦。”乔明熙边跑边给贺涧山一个飞吻。   “臭小子。”贺涧山笑着摇头。   晚上,乔明熙回了陈家,陈母陈父都在忙,没人搭理他。   他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回房间。   房间里早就摆好了水果,他拿了一个桃子吃起来,“还挺甜。”   他的被子还是昨天早上他走时的样子。   呃,没人给他理床啊。   乔明熙换了干净的衣服,钻进他的狗窝里。   别说,这乱糟糟的感觉还挺温馨。   他拿出习题册开始学习,楼下闹哄哄的声音时常吸走他的注意力,他还开了个窗户,时间长了就听出来,是哪家人的声音。   再晚一点,就有饭菜的香味飘上来。   他才吃了一个桃子,肚子很快就饿了。   下楼去找吃的。   陈父在厨房颠勺,看乔明熙进去,“这里油烟大,你来做什么。”   “啊,我来找点吃的,有点饿了。”   陈父往外看了一眼,“你等一下,我先给你做份炒饭。”   乔明熙看旁边的回锅肉,认真研究。   好像没吃过。   闻起来挺香。   他指着这个,“我能吃吗?”   “吃吧。”   哇!美味!   一点都不腻。   辣辣咸咸的,还有点麻。   陈父三两下炒了一碗豪华版虾仁蛋炒饭,把回锅肉往乔明熙怀里塞,“端上去吃。”   “哦哦,好。”   怎么在自己家还像做贼一样。   陈母在外大喊,“八号桌的回锅肉好了没!”   乔明熙:!!!嗯!这是客人的!!   陈父大喊:“好了,好了。”   其实油刚下锅。   乔明熙噗嗤笑出声。   陈父:“去,别和你妈说。”   乔明熙点点头,端着饭走了。   不知是他饿了还是怎么回事儿。   今天的饭格外香。   他把吃的光光的盘子,发给贺涧山。   【熹熹】:哥,我今天吃了好多。   【哥哥】:乖,很棒。   【哥哥】:怎么都是重油重盐的?   【熹熹】:爸爸给我做的,我觉得很好吃。   【哥哥】:晚上喝点蔬菜汁。   乔明熙没回了。   他不想喝那个苦苦的东西。   他还搜索了一下,重油重盐。   好嘛.....   怎么能怪他以前不爱吃饭呢!   明明是没吃到好东西啊!   他把会写的题都写完,陈母上来叫他下去吃饭。   乔明熙:“我吃过啦,我不吃了。”   “你爸做了炝锅鱼,你也不吃吗?”陈母还有些紧张,“你是不是吃不习惯?”   乔明熙:“是重油重盐的那种吗?”   乔母:“哪有,自己家吃你爸调料都放得不重的,不过炝锅鱼都辣的。”   乔明熙:“那我得试试了。”   乔明熙又吃了半碗饭。   美味炝锅鱼。   超级无敌炝锅鱼。   好好吃。   陈母还是数落陈父 ,“你现在手脚越来越慢了,今天那回锅肉上那么慢,最后给客人免单了,你是不是老了。”   乔明熙刚想说那回锅肉是被他吃了。   陈父在桌下踢了踢他,“哎呀,我就是老了嘛,一盘肉而已。一直念什么。”   “哟,你多大个家底。”陈母说话带刺儿。   乔明熙还以为两人要吵起来,陈父嘿嘿一笑,“多大个家底儿反正够你吃喝。”   陈母也笑了,“行吧,跟着你也算过上两天好日子,当老板娘了。”   乔明熙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笑起来了。   自己也跟着笑。   吃完,陈父又给他切了青瓜。   他端着去外边,没看见讲八卦的大妈们。   遗憾啊。   把盘子给陈父,陈父问他,“你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吃饭怎么还能弄这么多油。”   “啊!!!”乔明熙仰天长叹,“我的新衣服啊!”   “洗洗就行了嘛,”陈父转头对问陈母,“你没给孩子买衣服啊?他没衣服换了?”   “哦,我忘了,明天我去给他买去。”   乔明熙没管,他带了换洗的衣服过来。   不过,当晚回家的时候,衣柜里就多了三套新衣服。   常见的快销品牌,乔明熙之前从来不穿。   但他看了陈韵竹的衣服,连品牌都叫不出来。   这些衣服,应该是陈母特地去商场,以为是很好的衣服才花大钱买回来的。   乔明熙第二天就穿着去上学了。   贺涧山来接他时,不大高兴,“怎么穿这些。”   “我妈给我买的呗,还行,也能穿。”   “你,改口了?”贺涧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是啊,我本来就是她生的。”乔明熙还邀请贺涧山,“哥,你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我爸做菜可好吃了。”   “明熙,你不高兴可以和哥哥说。”   “哥,我真没不高兴,我觉得在这儿,挺自在的,真的。”   大概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乔明熙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接受自己有一对新的父母。   好在,新的父母也很喜欢他。   第一个互换父母的周期过去,乔明熙周末被接回了乔家。   乔母见到他眼眶都红了,上前拥抱他,“乖儿子,妈妈想到你晚上都睡不着觉。”   乔明熙似乎在接受陈母的同时,心里有了更多安全感。再见乔父乔母时,那股难言的火气和憋闷也消失。   抱了抱乔母,“难道要两个儿子都守着您吗,妈妈你太贪心了。”   乔母还是哭出来。   终于。   她养大的儿子,又愿意喊她妈了。   饭后,陈韵竹和他一块儿在露台吹风。   陈韵竹:“你好像比过去时状态好多了。”   “是吗?差不多吧。”乔明熙冲他笑笑,“爸妈对我挺好的。还好我爸妈是好人,要是他们是坏人,我更对不起你了。”   “你心眼也太小了,还过不去呢?对不起我这个周听了不下二百回,别再说了。”   乔明熙好奇,“你不想一直留在这儿吗,这里房间大多了。”   “不要,嘴里淡出鸟味儿了,我要回家吃我爸做的饭咯。”   乔明熙赞同地点点头,“那确实,我爸做的饭确实很好吃。”   两人的称呼各论各的,但他们都清楚对方说的哪个爸,哪个妈。   “明熙,过来。”贺涧山喊他,“我要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这么严肃?”乔明熙坐到贺涧山身边,紧紧挨着他。   贺涧山摸摸他的脑袋,对有所有人说:“我准备带明熙出去住,小竹依然一边住一周,明熙和我,单独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 102 章 哥哥就是老   “单独住?怎么突然这样, ”乔母率先提出反对,“那这样,小宝一天都不在家住了吗?涧山你怎么也这样呢, 你知道妈妈很想小宝的啊。”   贺涧山安慰乔母,“妈,我带他出去住,也是方便你每天来看他,我也会经常带他回来。”   “不行, ”乔父更是严词拒绝,“我们说的很清楚, 接小竹回来, 不是要送走明熙, 你带他出去住算什么。”   陈韵竹:“如果你们出去住, 明熙还会经常回我家.....陈家吗?如果你们出去住,那明熙回乔明熙的频率要和回陈家一样。”   贺涧山:“这是当然。”   乔母:“可我还是想小宝在家里住,我才一个周没看见他,我都想的不行了, 小宝, 妈妈给你房间又装了一下, 你上去看看喜不喜欢好不好。”   乔明熙也是一脸茫然。   贺涧山也没提前和他商量啊。   陈韵竹站起来,“其他的我没意见了,我上楼写作业了。贺哥,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们上次谈话以后,陈韵竹和贺涧山摆明了态度, 他永远是陈家的小孩。   以后也要赡养陈家老两口。   乔家的东西他要也可以,不要也行。   看父母高兴就好。   公司的运营权利是绝对不要。   他要当医生。   所以,他没有准备和乔明熙抢什么。   贺涧山对他, 责任多过感情,“我懂,你上去吧。”   乔明熙视线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看。   懂什么?   他们关系那么好了吗?   “明熙,你也想和哥哥单独出去住吗?”乔父问。   乔明熙想,如果只考虑乔家,他当然想和贺涧山出去住。   但是陈家父母对他.....他们很爱自己,但都不敢摆在明面上。   如果他这个时候走。   两个人都会伤心吧。   他还是挺舍不得陈父陈母伤心的。   而且陈父做的饭很好吃。   他攀住贺涧山的胳膊,“哥,还是算了吧,我爸还说下周我回去继续给我做炝锅鱼呢,我现在搬走,他们会很伤心的吧。”   乔父:“明熙,你...爸爸?”   “哦 ,就是陈爸爸,”乔明熙和乔父解释,“我就说都喊爸爸妈妈会弄混吧,你非不让我喊你们叔叔阿姨。”   这句话对乔父乔母的打击,比贺涧山要带乔明熙单独出去过强多了。   在他们的预设里。   就算把孩子换回来,他们也是乔明熙的爸爸妈妈。   而陈家,才是乔明熙的叔叔阿姨。   他们给了乔明熙优渥的生活条件,他们潜意识里是以为陈家给不了乔明熙同样的生活,乔明熙会愿意呆在他们身边。   没想到。   只用一个周,乔明熙就改口叫了别人爸妈。   乔母更不可能同意乔明熙出去住,“不好不好,小宝要在我身边的。”   她走到乔明熙身边,把乔明熙抱在怀里,“我的儿子,我要看着他的。”   乔明熙似乎一夜长大,安慰乔母,“妈,你别急,我不和哥哥出去住就是了。”   贺涧山想过所有人的反对,却没想到乔明熙也会不同意。   先前每一次他问的时候,乔明熙都说的同意。   “哥哥,我马上要高考了,等我高中毕业再说吧,哥哥。”   这件事以乔明熙的拒绝告终。   贺涧山到晚上睡觉,情绪还有些低落。   乔明熙趴在他胸口,“哥,你太急了,妈妈本来就很敏感呢。”   “那什么时候不算急呢?等你高中毕业?你不是要去读大学,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乔明熙呆呆看着贺涧山,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按照他的规划。   高中毕业,他要么去读大学。   要么就去学烘焙。   任何一种情况,他都会和贺涧山分开。   十八岁。是他成年的开始。   也是分别的开始。   “明熙,你不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吗?”贺涧山问他。   乔明熙:“我想的,我当然想的,可是哥哥,好像没有兄弟会永远在一起。”   乔明熙把脑子都搜刮干净,“哥哥,兄弟都会分开的。”   一句话,把贺涧山逃避的问题摆到眼前。   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带乔明熙出去单住。   因为他早就料想到,如果乔明熙毕业,越长越大,离开他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多。   乔明熙会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圈。   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愿意,所以他想把乔明熙成长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可乔明熙已经觉察到问题所在。   兄弟本来就不该永远在一起。   他为什么想和乔明熙永远在一起呢。   “以后再说吧,哥。”乔明熙从贺涧山身上翻下来,“反正还没毕业呢,我还要赖在你房间,不许嫌我烦。”   “怎么会。”贺涧山低头,吻了吻乔明熙的眉心。   乔明熙很快睡着,睡着无意识地往贺涧山怀里钻。   贺涧山一夜无眠,他紧盯着乔明熙的脸颊。   他的弟弟。   他一手带大的人。   唇色水嫩,肌肤莹白,全心全意依赖着他。   他怀里躯体,对他产生了别样的吸引力。   兄弟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什么关系能永远在一起呢?   是夫妻,是伴侣,是爱人。   那他是因为想要和乔明熙永远在一起才想要成为乔明熙的爱人。   还是,他本就想成为乔明熙的爱人,才渴望构建情侣关系?   不明白。   也不重要。   贺涧山吻上乔明熙的唇。   他的弟弟,永远都该是他的。   乔明熙睡得一无所知,还不知道他习惯的亲密变了味儿。   哥哥的吻跨过了额头和脸颊,落到他唇上。   他的初吻。   贺涧山把乔明熙搂得更紧了一点,“宝贝,我的宝贝。”   他夺走了弟弟的初吻。   ......   乔母发现她给两个儿子买的昂贵的衣服都被束之高阁。   陈韵竹本身就不爱穿那些,说去学校太张扬。   爱美好面子的乔明熙也不穿了,总穿着在商场买的快销品牌,还有些过季的衣服。   还有一两件杂牌。   她提过很多次,“小宝,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   乔明熙甜甜应她,“谢谢妈,不过我衣服放不下了。”   “你老挤在你哥房间,当然放不下,搬回你自己房间去吧。”   “不是,我是说陈家那边,我和陈韵竹共用一个衣柜,我就穿这些也够了。”   等他毕业了,他更不好意思要乔家的钱。   当然要习惯穿便宜衣服的日子。   而且便宜衣服,陈母总是给他洗得又香又柔软。   很好穿呀。   他最贵的衣服,变成了睡衣。   贺涧山给他买的,他穿的心安理得。   乔母看着两个儿子都穿的破破烂烂,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有些后悔,同乔父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和明熙说真相,只要告诉他他多一个弟弟不就好了吗,干嘛非要和他说,他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呢。”   “这样对小竹又公平吗?孩子长大本来就是离开父母的过程,明熙已经给了我们太多额外的欢乐,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长大吧,明熙心里还是爱我们的。”   乔父这样安慰乔母。   乔母也只能对自己说:“是啊,小宝一定是爱妈妈的。”   一边住一周的规矩持续了三个月。   乔明熙在乔家呆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开始他会赖到周一早上才离开,周日下午才回来。   后来变成了周一中午或者下午才过来,周日下午就要回陈家。   乔母问过好几次,是在家里呆的不舒服吗?怎么总是走得那么急呢。   乔明熙都摇头说没有,只是陈爸爸做了好吃的等他。   又或者是做了什么好吃的,让他吃了再走。   陈韵竹呢,不是说来回路上浪费时间,就是说陈家需要人帮忙。   更甚至,有一次把乔明熙一起抓过去帮忙。   乔母都不知道,明明自己家条件更好,怎么一个孩子也不留恋。   陈韵竹是住惯了。   明熙是为什么呀?   乔明熙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陈家呆着,好像更合适他。   见到乔父乔母,他无法像以前一样亲近,也无法否认他们的养育之恩。   看见他们对陈韵竹满意的言辞和神色,他总觉得自己太多余。   而处处强调会爱他,就好像他本不该获得这份爱,只是因为他们善良好心,他才平白得到这份爱。   这样的爱,他宁肯不要。   在陈家就不会,陈父陈母不会一直夸陈韵竹成绩好,懂事。   每次被他嘴甜得逗笑,还会把他的俏皮话讲给邻里听。   让他赶紧,他虽然不够能干,但胜在讨人喜欢。   变化一丝丝在堆叠。   乔母想要挽回,但是好像说什么都没用。   乔明熙在乔家的时候,她也见不到几面。   只有贺涧山在的,乔明熙会在客厅出现,如果贺涧山不在家,乔明熙就一直呆在贺涧山的房间。   她进去找人,乔明熙和她聊不到两句,就会要睡觉要学习。   她问过乔明熙一次,“小宝,妈妈找回自己的亲生孩子,真的有错吗?”   乔明熙摇头,“妈妈,你没错。”   “那你为什么要和爸爸妈妈疏远呢,你都能接受陈家父母。”   乔明熙:“我没有和你们疏远,我只是无法像以前一样和你们相处了,妈妈,如果我固执的要你把乔家所有的家产都给我,你能答应吗?”   乔母:“小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   “以前你就会答应的,妈妈,如果是以前你会说都是我的。”   “那也还有你哥呀,也要给你哥留点。”   “我哥会给我的,只要我要,哥哥就会给我的。”   乔母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乔明熙反过来安慰她 ,“妈妈,你对孩子的爱要分成两份,我就要自觉把我多占的那一半还回去,如果我还像和以前一样,你和爸爸也会拒绝我的,如果你们不拒绝我,那陈韵竹在家里就像外人了。这样对他也不公平。”   乔母没话可说了。   乔明熙的突然懂事,让她措手不及。   她不甘心的问:“那为什么,对陈家的父母,你们都可以接受呢。”   “阿姨,”乔明熙认真看着她,“我先暂时这样叫你,以免后面说话分不清,阿姨,你去找我妈的时候,我妈应该不想让陈韵竹回来吧。以我妈的性格来说,谁是她养大的,谁就是她的孩子。除非我过得很惨,不然她不会想要把孩子换回来。”   乔母震惊于乔明熙敏锐。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错,她只是想找回自己的亲生孩子,她是一个母亲。   她错在哪儿了。   可陈家父母知道陈韵竹不是他们亲生儿子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是不要让陈韵竹知道。   知道乔明熙过得好之后,决定永远也不要让陈韵竹知道。   这就是区别吗?   乔明熙和陈韵竹都更喜欢无条件接受他们的父母,而不是条件更好的父母。   可他们也是很爱孩子的啊。   怎么就被比下去了呢。   乔明熙又柔柔开口,“妈妈,你不要总是不高兴,你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他很优秀,我也还在你身边,我以后也会努力孝敬你和爸爸,这不是好事儿吗?妈妈我没有不爱你,我只是长大了。”   “那小宝你要继续,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后,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不顺心的都要和爸妈说,好吗。”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们也很爱我。”   至此,两个家庭的磨合期彻底过去。   乔母接受这个结果。   她有了两个儿子,这不就是她最希望的吗。   人要获得什么,总要付出点什么。   转眼入秋,快到两个孩子十八岁的生日。   陈韵竹有可能可以保送进首都医科大。   他成了全家人关注的重点对象。   乔明熙已经羡慕不起了。   好脑子是可望不可求的,他认认真真学习了几个月,老师说他进步很大,还是有可能考上本地的普通大学的。   乔明熙:好吧,能考上也行。   贺涧山敲了敲陈韵竹的门 ,“在忙吗?”   “不忙,贺哥你正好帮我看看,我是走保送还是自己考更好,自己考的话,我应该也能上,运气好能去我更喜欢的专业。但是保送的话,我就能提前三个月解放。”   贺涧山:“如果你已经有喜欢的方向,那就考啊,不用退而求其次,家里完全可以给你托底。”   “我也想玩儿嘛,再说,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发挥失常,两头没捞着。”   “不会,你不会发挥失常。”   “噫,”陈韵竹双腿岔开,双手搭在椅背上,脑袋向贺涧山所在的方向伸过去,“这么相信我啊,贺哥。”   贺涧山放松的笑笑,“你这小子,一见面就敢跟我叫板,心态差点做不出这事儿,你要和我说你紧张,我就当你放屁。”   “我去,贺哥,你跟我就不文明,你对明熙就不这样。”   贺涧山笑而不语。   他青春期做过出格事儿,都把乔明熙瞒的死死的。   “你来找我干嘛,你肯定不是单纯来慰问我,说吧。”   乔明熙今天刚巧有喜事儿和贺涧山分享。   没打招呼就回了乔家,噔噔蹬跑上楼,从门缝里看见陈韵竹和贺涧山相谈甚欢。   他在贺涧山脸上看到从未看到的欣赏,和放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 103 章 哥哥就是老   贺涧山对陈韵竹说:“我希望你能修双学位。”   “大哥, 我学医诶。”陈韵竹不信贺涧山不知道学医的强度。   “我觉得你可以。”   “你还是不要相信我好了。”陈韵竹把凳子拉得离贺涧山近了一点,“除非,你告诉我,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把乔家公司甩到我身上。”   贺涧山:“本来就是你的。”   “那我不干。”陈韵竹无赖的伸长了腿,掰着椅子靠背,“你不说实话,那我肯定不能够同意。”   “我猜啊,”陈韵竹贴近贺涧山耳朵, “你是不是因为明熙?”   贺涧山挑眉看他。   不置可否。   陈韵竹七窍玲珑心,“噢了, 就是这样了, 我不明白, 咱家这种情况都是怕争财产, 你们怎么老把财产推给我呢。”   贺涧山对陈韵竹坦诚,“明熙他,想把乔家的一切都还给你,他从小就被我惯坏了, 好东西要么全给他, 要么他就不要, 我经营公司一天,他就会觉得我的有一部分属于乔家,不会完全接受我。”   陈韵竹听得迷糊,“可你本来就有部分属于乔家啊,他也有部分属于乔家, 你们是兄弟,你为什么要他完全的接受你,你们又不是要谈恋爱, 哈哈 。”   陈韵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韵竹感觉自己有点死了,“你干嘛告诉我啊!!”   他声音有点大,刚好被门外的乔明熙听到,“不会就我一个人知道吧?明熙知道你的想法吗?”   乔明熙手中成绩单都被汗水浸湿。   这一定是他人生中最紧张的一天。老师在讲台上念成绩都没那么紧张。   他眼睛死死盯着贺涧山。   亲眼看着贺涧山摇头。   他的视力也突然变得格外好,他看见贺涧山的唇形说:“他不知道。”   是什么。   是什么事情,陈韵竹知道。   他不知道。   贺涧山陈韵竹什么时候有了秘密?   乔明熙喉咙干得好像粘在一起。   刚知道爸妈要接回陈韵竹的时候,他又哭又闹。   因为他知道,贺涧山会护着他。   现在他被害怕和恐惧控住心神。   后面陈韵竹和贺涧山说的什么,他看不清,也听不到。   耳朵嗡嗡响,眼前也全是重影。   只看到贺涧山站起身,十分恣意地和陈韵竹击了个掌。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很是得意。   像一对真正的兄弟。   只有陈韵竹这种人才能和贺涧山做兄弟。   乔明熙越发感受到基因的强大。   发觉自己不是乔家的小孩后,他给自己安排的规划是考一个普通的大学,或者开一个蛋糕店。   而他的亲生父亲正好是开饭店的。   陈韵竹呢,从小生长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下,依然能考上一流大学,还早早就规划好人生道路。   如果陈韵竹和贺涧山从小一起长大。   不敢想这两人得优秀成什么样。   “怎么回来也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贺涧山走出陈韵竹房间,遇见在门口发呆的乔明熙。   “哦,哦,我自己就回来了。”   答非所问。   贺涧山摸了摸乔明熙的额头,“你怎么了?”   “我东西忘带了 ,我回来拿一趟,一会儿就走了。”   “你什么东西忘了?我周一都给你收好的。”   乔明熙:“好像是,落在你房间了,我的卷子。我上回考的。”   “那在你书包里。我给你放回去的。”   “是吗?”乔明熙假装翻开书包找,“不在诶,我回家看看去,我还要用呢。”   “你手里拿的什么?”贺涧山去拿他手里那张纸。   乔明熙把成绩单一下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没什么。”   “你怎么了明熙?”贺涧山去拉乔明熙的胳膊。   乔明熙躲开他,“我没事儿啊,我就先回去了。”   “站住。”贺涧山厉声叫住他。   乔明熙条件反射般站定,眼里冒出泪花。   陈韵竹默默把门关上了。   贺涧山走到他身边,“发生什么事儿了?不是答应过永远不会瞒着我的吗。”   乔明熙看着贺涧山的脸跑神。   那你呢,你瞒了我什么。   乔明熙摇头,“真的没什么事儿。”   “真的没有?”贺涧山不信。   乔明熙把眼泪逼回去,笑了笑,“真的,我现在很乖的,你知道的呀。”   最近乔明熙认真学习的劲头都有些吓到了贺涧山。   贺涧山相信他没出幺蛾子。   “来都来了,今晚就留在这儿睡吧。”贺涧山替他取下书包,牵着他回房间。   乔明熙想,如果他现在非要走,贺涧山一定会起疑。   他乖乖坐在了贺涧山给他腾出来的书桌前。   “你学习吧,我在旁边看看书,有不懂的就叫我。”   “好,谢谢哥。”   “谢什么谢。”贺涧山用了点力掐乔明熙的耳朵。   他不爱听乔明熙说谢谢。   乔明熙感谢他的时候,多半说的是哥我爱你。   坐下来,乔明熙的情绪也冷静许多。   只是看到卷子上的字跟蚂蚁乱爬一样,没法往脑子里去。   早该料到的。   贺涧山和陈韵竹也是朝夕相处。   他们还经常被爸爸一起叫到书房谈话。   有些秘密很正常,可能是工作,或者是陈韵竹不想告诉爸妈的事儿。   他不能因此怀疑贺涧山对他的心。贺涧山不是爸爸妈妈,他和陈韵竹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必须要和陈韵竹在一起的理由。   而且他也是陈韵竹的哥哥,帮助一下弟弟很正常。   乔明熙把自己给劝服了。   他眼睛偷偷往贺涧山那边瞄。   身高腿长的男人,规矩的端坐在沙发上看书。   宛如一副油画。   “怎么了?”   他视线刚搭上去,贺涧山就抬头问他。   乔明熙摇摇头,笑,“没事儿。”   贺涧山放下书,长腿阔步向他走来,手落在他头顶,“明熙,又不高高兴了吗?”   乔明熙摇头,又点头。   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贺涧山怎么能跟别人有秘密呢。   他忽然觉得,他没有那么生气。却非常介意。   不管和贺涧山有秘密的人陈韵竹还是别的哪个谁。   他讨厌贺涧山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明明他的什么事儿,贺涧山都知道。   “哥哥抱。”贺涧山托着乔明熙的两条腿,把人抱起来,“谁惹你了吗?”   乔明熙勾住贺涧山的脖子,脸贴着贺涧山的脸蹭,“没有,哥哥,我就是想到,你的好多事我都知道,可我的什么事儿你都知道,好不公平哦。”   “还知道和哥比这个了。”贺涧山坐下,把乔明熙放腿上,手机塞到乔明熙手里,“天天玩儿我手机,就知道打游戏,也不知道看看微信,看看微信不就知道我每天在干什么,和谁说了什么话。”   乔明熙握着手机,心口一阵滚烫,“我都可以看?”   “我能瞒着你什么?”   乔明熙小声嘀咕,“那谁知道呢。 ”   他这么说着,打开了贺涧山的微信。   妈呀,看不懂。   全是工作。   看的脑袋疼。   “好多人啊。”乔明熙把贺涧山的微信列表往下滑。   都滑不到底。   “哥,你认识好多我不认识的人啊。”   “改天带你去公司认识认识?”   “那算了。”乔明熙从贺涧山腿上跳下来,“我才不要去。”   乔家的公司,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沾染的。   贺涧山知道他的小九九。   没逼迫他。   很好,乔明熙对他也有些占有欲。   这是好现象。   乔明熙心情松快很多,可以做卷子了。   晚上,他和贺涧山挤在被窝里,“哥,你最喜欢的弟弟是我吧?”   “最喜欢的人是你。”贺涧山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   显然乔明熙没听明白。   只是非常满意地让贺涧山记住他说的话。   乔明熙以为自己已经把自己开解好了。   实际上,他总是时不时想到这个事儿。   周六,他又梦到了贺涧山。   醒来时怔怔的,想贺涧山此刻是不是在和陈韵竹一起吃饭。   “陈韵竹!陈韵竹!陈韵竹!”   有人在楼下大喊陈韵竹的名字。   乔明熙推开窗,回应那人,“陈韵竹不在,你给他打电话吧。”   “你是乔明熙吗?”那人问。   乔明熙:“你怎么知道?”   “这片儿谁不知道,你和陈韵竹是抱错的孩子,你.....”   “你别说了!”   乔明熙踩着拖鞋从楼上跑下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大嘴巴,吼什么吼。”   “周边人都知道啊,没有人会听的。”   “你找陈韵竹有事儿吗,有事儿打电话。”   “我手机被老师没收了,我来找他骑自行车的,他不在你要不要去。”   “不去。”乔明熙没好气地怼人家一句,转身就走。   “我们差一个人,走呗,周末又没事,秋天去冲坡最爽了,骑着自行车从上面刺啦冲下来,飞一样。”   乔明熙被说的心动了。   主要是他因为贺涧山烦了很多天了。   每天心里都闷闷的,又燥。   现在有机会,他也需要发泄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磊,咋了。”   “我和我妈说一句,她同意了我就和你去。”   张磊震惊了,“你三岁啊!!!!”   张磊就是隔壁烤鱼店家的孩子,陈母昨夜累的不行,正在补觉,听乔明熙说个熟人的名字,就放他去了。   乔明熙下楼来,又犯难了,“可我没有自行车。”   “你就骑陈韵竹的呗。”   “那不行,给他骑坏了怎么办啊?”   张磊已经跑到楼道背后去推车了,“车哪能骑坏,再说陈韵竹也不骑了,他的新哥,也就是你哥,给他配了车和司机,天天接送他上下学,这车他都好久没骑了。”   乔明熙:“你怎么知道?”   “我们这儿就他一个人专车上下学,谁不知道啊。”   乔明熙和陈韵竹的生活是错开的,他在这儿的时候,陈韵竹就不在,陈韵竹在的时候,他就在乔家。   所以,贺涧山很早就开始关照陈韵竹这个弟弟了。   只是他不知道。   张磊好事的问 :“他有车,你没车,是不是乔家知道你不是亲生孩子以后,就不给你花钱了?”   “你包打听啊,赶紧走吧。”   和张磊一起的还有两个人,都是附近的小男孩。   他们去远处的小山丘土路上骑自行车,从很高很高的坡上冲下来。   谁先捏刹车谁就输。   一开始乔明熙乔明熙会还害怕。   冲了几次以后,他也迷恋起飞一样的感觉。   轻微的失重感,好像要摔倒,又奇妙地保持了平衡。   他脑子里的杂念都被抛开,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   放松又刺激。   张磊 告诉他,这事儿不能让大人知道,不然肯定要挨揍。   乔明熙:“陈韵竹会和你一起骗人吗?”   “一看你就是被陈韵竹好学生的样子骗了,就他蔫坏,他就是成绩好点,坏事儿一点没少干,夏天他还带我们逃课卖玫瑰花呢。”   乔明熙得到一点诡异的平衡。   看吧,陈韵竹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他很快和张磊结成革命友谊。   不幸的是,有一次他的胳膊被蹭破了皮。   同桌问他,做什么去了。   他和同桌大肆描述,并约周六晚上一起再去玩。   同桌看着乔明熙眉飞色舞的样子,入了迷。   当即答应。   他成为第一个知道乔明熙亲生母亲住所的同学。   他鼓起勇气问乔明熙,“明熙,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当然啦,我们不是很早就是朋友了吗?”   “是!”同桌笑起来。   其实不是的,乔明熙还是乔家小少爷的时候,乔明熙不需要别人给他补习的时候,他们的交流几乎为0 。   他也想过能和乔明熙有什么交集。   高傲的小少爷如同挂在天边的月牙。   直到乔明熙被传出不是乔家亲生的孩子,他才敢主动和乔明熙搭话。   他成了班上和乔明熙关系最好的人。   在乔明熙家吃了午饭,他们一起骑上自行车去山上。   贺涧山腾出了周六晚上的时间,想早点将乔明熙接过来。   另一方面也想去看看陈家父母。   毕竟,他想当人家女婿。   当然要提前埋下伏笔。   他买了很多东西,打着探望大人的名义留在陈家吃晚饭。   “明熙,不回来吃饭吗?”贺涧山问。   陈母:“最近天天和朋友出去玩儿,好几天不回来吃晚饭了,虽然他去吧,他身上有钱又饿不着。”   贺涧山:“好几天?没回来?”   “是啊。”陈母疑惑,“他没和你说吗?”   贺涧山笑笑,“他和我说,他最近写作业的使劲很紧,没有时间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 104 章 哥哥就是老   “是吗, ”陈母笑了笑,骂了乔明熙两句,“这破孩子, 想出去玩也不能撒谎啊,不过小贺啊,阿姨觉得你是不是把明熙拘得太紧了,我看明熙不是不听话的孩子,也这么大了, 阿姨知道你是关心他,但是陈韵竹我们都是放养, 孩子现在也长得挺好的。”   贺涧山也客气, “明熙从小身体差, 做事毛躁, 这几年只长个子,不长年龄,我不看着点,怕他惹祸受伤。”   “他撒谎这事儿, 等他回来我说他, 小孩子家家就说谎, 实在是不像话。”陈父给贺涧山保证,“我让他给你道歉。”   “叔叔,这事儿我来和明熙沟通更好,你们可能,不太知道怎么和他交流, 他只是在你们面前看起来比较乖巧听话,惹急了,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贺涧山说得好像全世界就他能管住乔明熙一样。   说完又软化态度, 补充一句,“再者,你们去和他说,他又要和我闹,说我背后告状。 ”   陈父一想,也对。   “你们小孩子的事儿,你们自己处理吧。”   “叔叔阿姨,方便我在明熙的房间等他回来吗?”   “嗯,”陈母犹豫一会儿,“我要和小竹说一句,明熙肯定是没关系,但是那房间小竹子也在用。”   “好的。”   陈母当着贺涧山的面给陈韵竹打电话,“小竹子啊,你贺哥想在你和明熙的房间等明熙回来,你有没有不方便的东西?妈去给你收拾一下。”   “没事儿,让他去吧。”陈韵竹似乎在忙,没怎么思考。   “哦,好的,那我和你哥说。”   “对了,妈,你把手机给贺哥。”   陈母把手机递给贺涧山,“小竹子说他要单独和你说。”   贺涧山接过手机,“喂。”   “哥,说等人就等人啊,那屋我住了七年了,不许干别的事儿啊,我以后还要住呢。”   贺涧山没想到和弟弟第一次谈成人话题是这么个情况。   陈韵竹也太不拘小节了。   “你脑子里放干净点。”贺涧山提点他一句,“少和你那些青春期的朋友瞎看东西。”   “我就是说两句,哥你干那个才不叫人事儿呢。”   贺涧山沉默几息,“管好你自己。”   在这件事上,贺涧山永远理亏。   小他七岁的陈韵竹也能教育他。   如果被长辈知道,他要经历的远不止谩骂和指责。   但他不准备收手。   这个世界,他在意的人不多。   什么他都可以让出,人不行。   贺涧山第一次来乔明熙在陈家的房间,碍于陈韵竹的面子,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布局。   下铺的橙子苹果的床单和牛油果抱枕,一看就是乔明熙的床。   四开门的衣柜,里面全是低廉的衣服。   房间有淡淡的洗衣服的清香。   贺涧山走到窗户边,看楼下不算宽的道路延伸到视线尽头。   陈家的店开在老城区,面貌和新城区比落后十年。   还有许多低矮二层平房。   夜幕低垂,空气中传来一连串男孩的笑声。   嘻嘻哈哈,由远及近。   贺涧山寻着声音看去,一群男孩骑着自行车从道路转弯处飞快开过来。   乔明熙在其中,穿着白色衬衫,在中间。   衣服被夜风吹得扬起。   白皙发红的脸颊覆着亮晶晶的汗水,经过路灯时,如同反光镜反射出亮光。   眼底眉梢铺满了笑意。   瘦弱的小臂从卷起的衣袖里伸出,已经有几分肌肉感。   手掌完全掌控着车把。   青涩柔韧的身体开始具有力量感。   这是在乔家从未有过的一面。   青春,肆意,张扬,快乐,充满了生命力。   贺涧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乔明熙。   长大了。   他的宝贝真的长大了。   “走了明熙,下个周再去玩儿啊。”张磊和乔明熙挥手,转向了另一条小巷。   几个男孩也在岔路口一一分别。   剩下的两个,一个乔明熙,一个是乔明熙的同桌。   贺涧山面无表情盯着两人。   他的夜视视力非常好。   将乔明熙同桌脸上的兴奋与羞赫看的清清楚楚。   “明熙。”同桌捏紧刹车,叫住乔明熙后,从车上下来。   推着车向前,与乔明熙并排。   “你还不回家吗?”乔明熙也从车上下来。   同桌紧张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那去我家里说吧,我好口渴,正好喝点水。”乔明熙推着车往门口走。   “明熙。”男生拉住乔明熙的手,左右看了下,“我觉得,现在说这些不恰当。但是,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什么事儿啊,这么重要。”   两个大男孩站在路中央 ,路灯从上至下打在他们身上,周边散开成一个圆形光圈,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两人站在光里。   好像一出舞台剧的主角高光。   贺涧山成了这出剧的观众。   “明熙,其实我,一开学,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肯定没注意到,我多么积极想和你做同桌,我没有奢望和你在一起,能和你做朋友我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我想,如果我现在不说,以后一定遗憾一辈子,明熙,乔明熙,我喜欢你。喜欢你两年了,高二开始的。”   同桌长舒一口气,没等乔明熙回答,先仰天笑了笑,拍着胸口,“我终于说出来了,你终于知道我喜欢你了。”   乔明熙脑子还在转,“啊??”   “原来你没把我当朋友啊。”   同桌:“什么?当然是朋友,只是,不只是朋友,明熙,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感觉,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别吧,”乔明熙摸摸头,“你也知道我家里的事儿,我现在没什么心情想谈恋爱的事儿。我不.....”   “现在不要告诉我答案,拜托你,现在不要告诉我答案,我知道你的答案,但是让我再开心一段时间,好吗?”   “好吧。”乔明熙也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   “明熙,高考后我们各奔前程,如果你愿意,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会打扰你,你放心,我了解你的性格。”   “你也别说的这么,惨吧....我又不是以后不理你了。”   “当然,你很善良。”同桌鼓起勇气,“那我能,抱你一下吗?就当预支毕业的拥抱,我想好好记住今天,给我留一段记忆吧,明熙。”   乔明熙点了点头。   同桌非常有礼貌的拥住了乔明熙,他没有太用力,胳膊也只是轻轻碰到乔明熙的手臂,只有手掌贴在了乔明熙的掌心。   这实在是一个太有边界感的拥抱。   乔明熙生不出一点抗拒。   他还反手,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同桌的后背。   “你回去不要难过啊。”   同桌似乎还处在兴奋中,“能和你做朋友就很好了,我不难过,就是有些遗憾。”   “好,那你先回家吧。”   “拜拜。”   “拜拜。”乔明熙冲着同桌的背影挥挥手。   等同桌背影看不见了,他还靠在车上看着。   和他表白的人不少。   但他好像第一次被人表白一样。   只有这一次,他体会到叫做真心的东西。   他感受的到同桌脸上的笑容和眼底的遗憾。   而且同桌只是和他说喜欢他,并没提出要和他交往,没有给他压力。   他又想到同桌从来不会说他笨,不厌其烦的和他讲题。   让他觉得,被这样一个人喜欢,很幸运,还有点骄傲。   他乔明熙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他想着想着,又有点高兴了。   吹着口哨,锁车上楼。   陈父陈母都睡了,他轻手轻脚回房间,一打开门,开灯,“啊!!!”   他赶紧跳出去看有没有把爸妈吵醒。   “哥,你怎么在这儿啊。”他语气有些埋怨。   都怪贺涧山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这就是你不回家的原因吗?”贺涧山面无表情地问他。   “啊?我天天回家了呀?”乔明熙还在冒傻气。   “乔家有我管着你,没法让你出去疯玩儿,让你大晚上不归家,所以喜欢在这边是吗?”   乔明熙看了眼手机,才十点。   “也没有很晚吧。”他小声嘟囔。   “哥,陈韵竹平常也会出去玩儿的,我问过妈了,他回来的比我还晚呢,他有时十一二点才回来,我怎么就不行了。”   乔明熙叽叽咕咕,小声反驳,“虽然我不如陈韵竹聪明懂事,但我也快十八岁了,也不能这么管着我吧。”   一切都在往贺涧山预料的方向走。   他的弟弟在长大,在独立。   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渐渐不再需要他。   嫌他管得多,和他慢慢疏远。   贺涧山心脏憋得要爆炸,气息沉得吓人,“果然是嫌我管太多了是吧,乔明熙,你长大了。”   明知贺涧山说的是反话,乔明熙还是挺起胸脯,“对啊,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管那么多了,再说你不是还要管陈韵竹吗,我少占用些你的精力不好吗。”   “呵。”贺涧山冷笑一声,转向了窗外。   他脑子也有些乱。   他可以为了乔明熙忤逆长辈,和所有人对抗。   但乔明熙愿意吗?   那些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话,只是突生变故时,慌乱无措中对兄长的依赖。   心性百变的年纪,懂什么叫永远吗。   乔明熙还以为要挨揍呢,结果只是被晾在一边。   他疑惑地看了一会儿贺涧山的背影。   忽然想到,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贺涧山教训他了。   贺涧山可能也累了。   管了他那么多年。   本来就累。   他也知道自己很多时候是故意找茬,给贺涧山添了很多麻烦。   现在有了陈韵竹这颗朱玉对比他这个泥点子。   贺涧山大概是想放弃他了。   所以,说都懒得说了。   多年以后,陈韵竹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贺涧山把乔家的事业发扬光大。   他们一家四口,经济飞跃,里子面子都占齐了。   谁提到乔家的两个孩子不羡慕啊。   这个构想里,加上一个他就不太妙了。   一个漂亮的草包。   他应该在这个老城区,开一家烘焙店,晚上的时候回来帮着爸妈招呼客人。   他们才是一家人。   乔明熙想的心里发酸,又想到几个月前贺涧山才和他保证过,会更偏心他。   结果那么快就和陈韵竹有了秘密。   又觉得连养了他十几年的父母,知道陈韵竹的存在后第一反应都是换回来。   贺涧山只是和陈韵竹相处不错而已。   已经很好了。   而且贺涧山这次来,不还是来看望他的吗。   他把那股心酸劲儿压回去,走到贺涧山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哥,我又让你担心了吗?嗯,其实你不用太紧张我啦,我这次不是无故消失,我手机也有电的,下次你找我,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贺涧山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乔明熙没有看见,还低头去找手机,“你看,我听你的话,手机都开机的,你就别生气了。”   “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家休息吧。”   贺涧山盯着乔明熙,希望从他的脸上找出一点赌气拿乔的表情。   但乔明熙是真心的。   他在和贺涧山低头示弱。   贺涧山心脏憋得更厉害,“你在做什么?”   “啊?”乔明熙不懂,“我说的很难理解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和我道歉。”   “谁说的,我经常和你道歉的。”乔明熙大喊冤枉。   “你那是被我揍的!”贺涧山点破真相,“你有一次真正认识到你的错误吗?”   乔明熙也不高兴,“那我现在不是认识到了吗,我都说了让你下次找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我也说了我不会关机了,你为什么还在生气。”   “我和你打电话,”贺涧山咬咬牙,压下怒气,“你敢和我说你刚刚在做什么吗?你会和我说,你刚刚在准备和别人谈恋爱吗?”   “你,你都看见了?”乔明熙心想,这破房子真的不隔音啊。   楼下说话楼上都能听得见。   “所以呢,你要解释吗?”   贺涧山等着他的解释。   乔明熙满不在乎,往旁边走了两步,“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又没有早恋,我也没有瞒着你,你都能和陈韵竹兄友弟恭,我就不能有朋友吗?”   “你可以不止我一个弟弟,我也可以有其他朋友,男朋友,女朋友都行啊,多正常。”   “乔明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第 105 章 哥哥就是老   乔明熙被他喊得一抖。   “你小点声, 我爸妈还睡觉呢。”   贺涧山抓住他胳膊,“所以你以前说的话都是说着玩,上个月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这个月又需要朋友了是吧。”   乔明熙反应了一会儿。   发现自己被甩锅了。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是他先食言的吗?   他甩开贺涧山的手,“这又不冲突,你能当我的哥哥,也能当陈韵竹的哥哥,我当然想和你做一辈子兄弟, 我也能和别人做朋友啊。”   乔明熙不愿意在贺涧山面前表现的小心眼,和陈韵竹争风吃醋似的。   但实在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假模假样说完两句, 又补上, “再说, 做兄弟也有分开的时候, 我们已经不算一家人了。”   贺涧山一把将乔明熙抓回怀里,“那不做兄弟,总有不用分开的那种关系。”   “什么?”乔明熙又被吓一跳。   贺涧山今天的脾气大的吓人。   “什么,不用分开....”   还没说完。   贺涧山咬住了他的唇,   诡异的湿热触感贴在他唇上。   他瞪大了眼睛, 大脑宕机。   只有贺涧山紧闭的睫毛, 皱起的眉心占据他的视线。   他惊讶得想尖叫。   张开嘴,却让贺涧山的舌趁机的钻入他的口腔。   好诡异啊啊啊啊啊!!!!   有力又软肉的舌头舔得他头皮发麻!   贺涧山...   他哥,在亲他。   乔明熙想他真是把贺涧山气极了。   不然怎么会咬他嘴呢。   还咬得挺疼。   乔明熙用拳头捶贺涧山的肩膀,却被贺涧山按住手腕压在床上。   他的膝弯卡在床沿,动弹不了。   贺涧山的身体如巨石一样压制着他。   他瞪着眼睛看贺涧山的脸。   还有心思想。   他哥的眉毛真好看, 好浓。   还有,他哥的嘴巴也香香的。   薄荷味道在唇周最清晰,好好闻。   他没有一秒的排斥, 只是觉得疼。   贺涧山果然不疼他了,不然怎么咬他咬得那么厉害。   乔明熙有点委屈。   忍不住想陈韵竹和贺涧山的秘密是什么。   都和别人有秘密了,怎么还好意思来质问自己!   乔明熙一点没有被吻的害羞和紧张,全是贺涧山背叛食言的脾气。   说不了话,就气鼓鼓地瞪着贺涧山。   贺涧山从他口中品到清甜。   在陈家的乔明熙味道完全不一样,被子上是洗衣粉的香气,骑完车后侧颈热烘烘的,散发出独特的味道。   不再是那个全身沐浴露味香喷喷的弟弟。   少年青涩的,接近成年男人味道。   像春/药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养的宝贝,长大了。   贺涧山在他下唇上吮了吮,松开他。   他也不愿意在陈韵竹居住的房间里发生些什么。   这个吻发泄了他大部分压抑的情绪,吻完,手依旧没有松开乔明熙,沙哑嗓子问:“可以永远不分开的关系,你不是知道吗,刚刚你同桌才和你说了。”   乔明熙小心眼的计较被打断,拉到完全陌生的领域,“哥?你想,和我谈恋爱?”   “我想和你结婚,”贺涧山字字铿锵,“我想,和你永远不分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明熙生怕自己会错了意,“你只想给陈韵竹当哥,所以不让我当你弟弟了吗?”   贺涧山:“......”   贺涧山松开乔明熙,坐得离乔明熙远了。   他怕忍不住动手。   冷静半分钟,他扭头问:“你脑子里一天在想些什么?”   乔明熙局促地坐在一旁。   床很小,并排坐了两个人,显得两人挤成一堆。   “那本来就是啊,你都和陈韵竹有秘密了,那天我都听见了,你还跟他击掌 ,就你两好呗,还有上次你说要带我出去住那回,陈韵竹说你懂他的,我都不知道你懂什么,我怎么就不懂呢,你们关系好,一见如故,惺惺相惜,那还能怪我乱想吗,事儿不是你自己做的吗?”   贺涧山听出乔明熙语气里刺儿刺儿的酸味儿,高兴又疑惑,“所以你这段时间不回乔家,瞒着我出去玩,是因为你觉得和陈韵竹关系好?”   “那...倒也不是。”乔明熙不知道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试图挽尊,“本来就是在这边呆得舒服。”   “呵,”贺涧山又冷笑,“你看见了你不知道来问我,就开始躲我。”   “我问你什么啊,我又不想知道,我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秘密的人。”   乔明熙咬死了不问。   贺涧山又笑了两声,似是高兴。把乔明熙又抱到怀里,“那我告诉你,你所谓的秘密,是我让他大学毕业,我给他投资一家医院,条件是,他要接手乔家的公司。”   “为什么?”乔明熙生气中,还是习惯性搂上贺涧山的脖子。   “因为你小心眼,我要是不和乔家切割干净,你连我的钱都不花,你看看你天天穿的什么。”贺涧山不客气揪他的衣领,还揪他的肉。   乔明熙躲着不给他揪,啪啪打他的手。   贺涧山捏住他手腕,看着他,“明熙,等你高中毕业,我就带你出国,我们去国外单独过,在国外登记结婚。”   “啊?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可是把爸妈会气死吧,两个爸妈都会气死吧。而且哥,你是我哥啊。”   贺涧山也没想过让乔明熙那么快接手,他都没想过那么早告诉乔明熙。   如果不是乔明熙躲他,如果不是撞见乔明熙被表白。   他不会忍不住。   “你好好想想。”贺涧山把乔明熙放到床上,整理好自己的西装,“想想你当时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心情。我走了。”   贺涧山贴心地替他拉上门。   乔明熙在床边稀里糊涂地坐了一会儿,倒回床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和贺涧接吻了。   在他的床上。   他摸上自己的唇,还有点刺痛。   贺涧山吸得太用力了吧。   好像很喜欢他似的。   而且,他怎么觉得贺涧山这么好闻呢。   越闻越好闻。   还想再闻一会儿。   还有,他说的喜欢是真的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会是自己说想永远和他在一起,他才想到的法子吧。   那还算真正的喜欢吗?   啊——————   乔明熙在心底呐喊。   抓起睡衣去洗澡。   回来看到床铺,想说把换一下干净的被套。拉起被子,又隐约闻到贺涧山的味道。   他小猫似的伸头闻了闻,不换了。   钻进被窝里。   闻着贺涧山的味道睡着了。   第二天,贺涧山没有来接他上学,让家里的司机来的。   乔明熙嘀咕,“亲了就不来接了,渣男吗。”   见到同桌,面对同桌亮晶晶的眼神,他十分抱歉地和同桌说:“抱歉,我现在可能要给你答案了。”   “怎么了呢?”   “我....我哥也和我表白了。”   “你哥?你们不是兄弟,他还给你开家长会。”   “没有血缘关系啦,我们两都不是乔家的孩子,”乔明熙还苦笑,“同病相怜。”   “那你喜欢你哥吗?”   “我也不知道,”乔明熙下巴磕在桌上叹气,“但是和你比起来,我肯定要选我哥的啦,何况我真的挺不想和他分开的。”   “明熙,明熙。”同桌有些急了,“你可一定要想清楚,有的感情不是喜欢,你不要错把依赖当成喜欢了,这不算你给我我的答案,你再想想吧,再想想再告诉我。”   “这样么,好吧。”乔明熙也觉得太草率了。   中午,贺涧山给他打电话问他,吃没吃饭。   “吃了,食堂吃的。”乔明熙都准备好报菜名。   贺涧山问他,“和你同桌一起吃的吗?”   ......怎么有一种出轨被抓的感觉。   “没啊,我自己吃的。”乔明熙撒了一个小谎。   他听见电话那边笑了声。   他都还没问,贺涧山今天怎么没来接他上学呢,贺涧山就挂了。   乔明熙一整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他是真的喜欢贺涧山吗?   贺涧山是真的喜欢他吗?   他的小脑袋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   第二天,贺涧山出现在了陈家楼下。   乔明熙提着小书包跑过去,“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接我了呢。”   贺涧山帮他系好安全带,“做梦。”   做梦?   什么意思?   乔明熙看着窗外风景,“这不是去学校的路啊。”   “送你去学校和你同桌培养感情吗?”贺涧山一开口就一股醋味儿。   “一大早你发什么脾气?”乔明熙也烦,本来因为贺涧山昨晚就没睡好。   贺涧山:“你昨天真一个人吃的饭吗?”   好吧,乔明熙又输了。   他闷着头,半天没说话。   车开到一个湖边,乔明熙下车,“真不上课了啊?”   贺涧山带他往旁边的两层平台走,“这是我新投资的地,陪我看看。”   “哦。”乔明熙走了两步,“我也看不懂啊?”   贺涧山:“除了乔家的公司,我自己还有一些投资,等你毕业,都转到你名下,不如乔家的资产丰厚,但也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也不用担心,不独立,不学习以后就没饭吃。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哪怕我离开你,你也能过得好好的。”   “你要离开我吗?”乔明熙慌了一瞬。   不是才说要结婚的吗?   贺涧山想骂他,就听最后一句是吧。   看到乔明熙的眼神,他又有了主意,“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你也不答应我的表白,你还说让我和别人结婚。”   “我,我....”乔明熙嗫喏,“是啊....”   贺涧山:“是啊?”   乔明熙:“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你反悔了也很正常,你还是送我回学校吧,我赶不上上课。”   贺涧山:“你现在什么都不为自己争取了吗?”   “不是我的,我争取也没用啊。”乔明熙感觉湖边有点晒,不舒服。   “我和别人结婚,你不难过?”贺涧山不信邪,“我和陈韵竹多说两句你都要生气,现在我说要和别人结婚,你无所谓了?”   “随你吧,我不想听了。”乔明熙捂住耳朵。   贺涧山每说一句话都叫他难受。   不管是陈韵竹还是别人,贺涧山想和谁好和谁好吧。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贺涧山抓住乔明熙手,让他一字一句听着,的“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你就该说一句要。”   “怎么说嘛!我怎么说要嘛!我也不知道,一切都乱七八糟的,你一会儿说喜欢我,一会儿说要离开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嘛。”   乔明熙眼泪大颗大颗砸到贺涧山手上。   “我都说随便你了,你还要跟我生气。”   贺涧山被乔明熙的眼泪砸醒,他忘了乔明熙的这个小内存脑袋瓜运行慢,他应该要哄,而不是逼。   可他太想要乔明熙亲口说要和他在一起了。   他擦去乔明熙的眼泪,“哥错了,刚刚是哥乱说话,明熙现在还不喜欢哥哥对不对,所以说不出要和哥哥在一起这种话,是哥哥不好,哥哥来想办法,会让明熙喜欢哥哥的。”   乔明熙呜呜呜呜哭。   他一直这样。   贺涧山骂他,他就顶嘴。   贺涧山哄他,他就委屈。   “那明熙,能不能先和哥哥一起出国,”贺涧山捧着乔明熙脸,吻掉乔明熙的眼泪,“给哥哥一点时间,哥哥会让明熙喜欢哥哥,好不好?”   乔明熙呆呆望着贺涧山深情的眼睛。   和之前全然不同的宠溺。   之前的贺涧山不会这样看他。   他心里又酸酸的,“喜欢的。”   他很是伤心,“是喜欢的。因为哥和陈韵竹好我好生气,但是我又不能生气,我更气了。”   乔明熙哇哇哭出来。   贺涧山被他哭的心乱。   喜欢哥哥,还是喜欢男人。   生气是觉得哥哥被抢了,还是吃醋?   贺涧山一无所知。   他也是个大蠢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 106 章 哥哥就是老   他先把乔明熙哄得不哭了。   亲了下乔明熙哭的通红的鼻尖, 才问他,“明熙,在气哥哥什么呢?说明白一些, 好吗。”   乔明熙拧起好看的眉毛,“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从没见贺涧山紧张过。   “因为你的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贺涧山甘愿投降,“我有想要的答案。”   乔明熙眨巴眼睛,看着贺涧山,犹豫了一会儿, 垫脚亲了亲贺涧山的唇,“我喜欢哥哥亲我。”   “明熙。”   贺涧山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 声音都浸在笑里, “乔明熙。”   “干嘛呀。”乔明熙背过身独自走开, 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   贺涧山深吸了两口气, 平复了一下情绪,走上前从后面拥住他,“所以,之前不理我, 是在吃醋了?”   “笨蛋。笨死了。”   “还有脸说我呢!”乔明熙生起气来, “是谁信誓旦旦说只有我一个弟弟, 没几天就被陈韵竹收服了,你俩,你们俩默契死了。你跟他谈话的时候,不知道笑的多开心。”   “那是因为谈论的人是你,明熙, 想到你我就高兴了。”   贺涧山把人转过身,正面对着自己,“真的喜欢哥哥吗?我是说结婚那种。”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那叫喜欢。只是看到你和陈韵竹在一起很伤心,后来我又想到,不止陈韵竹,你还会谈恋爱,会有妻子,会有孩子,我不可能一生都做你最重要的人,我就更难过了。我发现,我根本就不想你结婚,我也不想要什么侄子侄女,”乔明熙给自己说生气了,气鼓鼓瞪着贺涧山,“我要你一辈子都只在意我。”   “好。”贺涧山毫不犹豫答应他,“只有你。”   贺涧山拿额头抵着他,“太好了,宝宝,我以为我还要花很多很年,等很久很久才能让你喜欢上我。”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乔明熙有点心虚,“我又不听话,又不聪明,还犟,脾气差.....”   “怎么这么说自己。”贺涧山捏他的鼻子。   乔明熙惊讶,“才不是我自己说的,都是你说的!你从小就这么说我的。”   “那我没有说过吗,宝宝很可爱,很会撒娇,喊哥哥的时候会叫人心软。”   湖风吹来,贺涧山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从你出生起我就觉得,你是我的。”   乔明熙嘴角翘了翘。   贺涧山也笑,“宝贝,我要亲你了。”   乔明熙拿手指戳他胸口,“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也没问我啊,还亲的那么凶。”   “第二次。”   “嗯?”   “第二次亲你的时候,才亲得很凶,第一次亲你的时候,只是轻轻碰了碰。”   乔明熙的神情从疑惑变到惊讶,“前天晚上不是第一次,那你,你,偷亲我?”   “抱歉,我当时只是想确认一下,对你是弟弟的喜欢,还是情人的喜欢。”贺涧山说着抱歉,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乔明熙切了一声,“那你试完,怎么知道的?”   贺涧山在低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因为我,亲了还想亲。”   “你流氓呀。”乔明熙推开贺涧山跑到露台另一边。   贺涧山笑着转身,展开双臂,“过来,宝贝儿。”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无论什么情况,贺涧山张开双臂,乔明熙就会向雏鸟一样投入他怀中。   以前他们是兄弟。   乔明熙喜欢那个令他安心的怀抱。   现在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儿,不可能令他安心。   相反,那会让他害羞,紧张,心跳加速。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奔了过去。   贺涧山吊着他的舌细细研磨,在唇齿间留下自己味道。   乔明熙乖巧又热情地回应他,双手紧紧缠绕着他的脖子,细细地喊,“哥哥。”   贺涧山难耐地松开他,“明熙,成年的时候,给哥哥一个礼物吧。”   “唔?”乔明熙被亲得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贺涧山,“不应该你给我成人礼吗?”   “也不算错,”贺涧山同 他咬耳朵,“哥哥,帮你成人,好不好?”   “诶呀,你怎么这样。”乔明熙一口咬在贺涧山脸上,“你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流氓。”   “因为着急,想要宝贝永远属于我。”   “真下流。”   .....   他们在湖边的露台接吻了一整天。   亲得乔明熙肚子都饿了,贺涧山才带他回市里。   乔明熙吃完饭同贺涧山说:“哥哥,我还是要高考的,你不能动不动带我出去玩一整天了。”   “不想和我出国?”贺涧山有些不悦。   “不是,毕竟我也学了那么久了,我想好好考试试,毕竟我高考成绩好一点,你给我申请学校的时候也好弄一点,是不?”   贺涧山:“你怎么知道?”   “我有查过呀,我现在这个成绩出国需要很多很多钱,所以我才说去学烘焙的,我考好一点,去国外念书也轻松一点。”   贺涧山听了他的话,思考了几分钟。   “明熙,坐到哥哥身边来。”   乔明熙绕过桌子,坐到贺涧山身边,“怎么了,哥哥?”   “明熙,哥哥觉得你好像变了。”   “变好看了么?”乔明熙抢答,眼睛亮晶晶的。   贺涧山:“以前的你,如果喜欢我,看见我和陈韵竹聊天,你早就跳起来骂我了,还会警告我不许和别人随意聊天,为什么现在,那么容易退缩?自己看了出国的信息,也不来找哥哥帮忙,你应该知道,你想要多少钱,哥哥都能给你,也会给你。”   “我就是觉得,我不能肆无忌惮伸手向你或者爸妈要钱了吧,陈韵竹那么优秀,我其实也可以理解,你喜欢他当你弟弟。”   贺涧山沉默的摸了摸乔明熙的脑袋,“宝贝,两边住是不是还是给你造成打击了,你不该这样没有安全感。”   “没有吧,我觉得陈家挺好的,哥哥,这可能就是长大吧,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成熟一点吗。”   “这不是成熟,你也不需要成熟,或者你要不要换个称呼,”贺涧山轻笑,“换个称呼,你会不会感觉到自己独特一点,更有安全感一些。”   “换什么啊?”乔明熙问。   “比如说,老公。”   “下流,又占我便宜,烦不烦。”   贺涧山半真半假的解释,“对啊,叫老公,我就是你一个人的,就像以前,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哥哥,下次再看到什么钱不够,或者做不到的事情,第一反应不会想到找老公帮忙吗?”   乔明熙迷迷糊糊的。   一方面觉得贺涧山说的挺有道理。   一方面又感觉贺涧山是在占他便宜。   不过,实验证明。   叫老公确实很有好处,乔明熙管贺涧山要钱又像以前一样轻松自在了。   因为贺涧山说,这是夫夫共同财产。   等他们登基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就给乔明熙管。   乔明熙很受用。   没了压力,他又希望快点高考了。   他学得很努力,也很吃力。   好几天都没和贺涧山打电话。   每每遇见该他到陈家住的那一个周,贺涧山脾气都不好。   这天中午,乔明熙收到贺涧山的消息。   【老公】:宝贝,放学我让司机接你,直接来公司。   乔明熙也学的晕头晕脑的,累的不行。   【熹熹】:好哦,老公,么么。   他已经有了贺涧山公司的出入权限,直接闯进办公室,“我来了。”   贺涧山正在办公,抬头见他,转开椅子,拍了拍大腿。   乔明熙快走几步,跳到贺涧山腿上。贺涧山埋首在他颈窝猛吸了几口,“太想你了,宝贝。”   乔明熙被他头发扎得痒,伸手抓他的头发,“好啦好啦。”   贺涧山像犯了瘾一样,啄吻他的侧脸,“宝贝有没有想老公。”   “想的。”   乔明熙小声叽咕一句,就被含住了唇舌。   他们本就亲密,普通的牵手拥抱完全满足不了彼此,贺涧山总会很用力地抱他,吻他,舔过他整个口腔才罢休。   乔明熙被他亲得晕乎,推开他脑袋,“我门没关呢。”   “看见就看见吧。我恨不得昭告天下。”   贺涧山像是憋不住的样子。   乔明熙还笑他,“要是把爸爸妈妈知道,看你怎么解释。”   高考前一个周,迎来了乔明熙和陈韵竹的十八岁生日。   陈家和乔家关系也缓和许多,两家就商量着,在乔家简单办一个生日会,等毕业了再邀请宾客办成人礼。   刚好是周六,贺涧山推了工作在家陪他们。   乔母乔父和陈韵竹一起去接陈家父母。   贺涧山在院子里看ipad,乔明熙拿了一瓶冰水走过去,在他脸上冰了一下。   “小兔崽子。”贺涧山拉住他的手摩挲。   乔明熙顺势把另一只手也送过去,“这只也冰。”   他站在贺涧山背后,双手被贺涧山拢在胸前,“谁让你碰冰的。”   “看你太热了嘛。”乔明熙低头,贺涧山仰头。   双唇一触即分。   交换一个甜蜜的笑容。   陈韵竹:“哥!你在家里又不收着点。”   贺涧山和乔明熙抬眼看过去,四个大人僵在原地,地下苹果橘子散落一地。   一片云飘来,挡住刺眼的阳光。   光线瞬时暗下来。   贺涧山站起身,把乔明熙拉到自己身后,“爸妈,叔叔阿姨,你们没看错,我和明熙在恋爱。”   乔母哭不出来,直接晕了。   原本欢乐的生日会,变成了审判大会。   贺涧山和乔明熙坐在一边,四个大人坐在另一边,中间茶几上还摆着生日帽和蜡烛。   乔父率先开口,“涧山,明熙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抱错这个事情,所有人都不愿意发生,明熙心理脆弱,你要安抚他,引导他,不是让你毫无底线纵容他。”   贺涧山:“爸,是我先表白的,是我先追求明熙的。明熙很坚强,他分得清是依赖还是喜欢,对不对明熙。”   乔明熙抬头,看看爸妈,又看看贺涧山,“嗯,是,我是真的喜欢哥哥。”   “你们是兄弟!!!”乔父大声怒斥二人。   贺涧山:“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乔母哀伤不已,认为都是自己把乔明熙送回陈家的错,“可你们将来总要结婚生子的呀,你们,你们这样....”   “妈妈,孩子可以让陈韵竹生嘛,他身上才是真正的乔家血脉。”   陈韵竹站起来反驳 ,“你俩谈恋爱,让我生孩子啊。活儿都给我干就算了,孩子也让我生啊,哥,你太压榨人了。”   陈父:“小竹你早就知道了?”   陈韵竹给贺涧山使了个眼色,“他俩谈恋爱又不犯法,我这不算知情不报啊,爸。同性婚姻都合法了。”   贺涧山紧接着对乔母道:“妈妈,你不是担心明熙以后不常回家吗,我和明熙结婚,您就可以常常看到他了。”   “结婚?!”最尊重孩子的陈母也坐不住了。   一方面她完全相信贺涧山的人品,和贺涧山对乔明熙的态度。   另一方面,乔明熙毕竟还小。   是不是有误会也不知道。   “明熙,你才刚十八岁。你想好了吗?”陈母问。   贺涧山也期待的看向明熙。   乔明熙迎上贺涧山的目光,坚定的点点头,“妈妈,我真的不想和哥哥分开。”   乔父:“你们.....太胡闹了。”   乔明熙手悄悄去碰贺涧山的衣角。贺涧山抓住他的手直接放在膝盖上,态度非常坚决。   两家大人知难而退。   乔明熙和贺涧山的恋情从地下到地上。   好处是,回乔家的时间变多了,乔母变成了这段恋情的第一个支持者。   高考结束,陈韵竹如愿考入本地的医学院。   贺涧山和他谈妥,一边念书,一边来公司上班。他会逐步将公司全部交到陈韵竹手里。   乔明熙也考了一个还不错的分数。   和老师预估的一样,勉强上个本地的普通大学。   贺涧山替他申请好了学校。   送两人到机场,乔母还在问:“一定要去吗?在本地读个大学也行的呀。又不是养不起。”   贺涧山抱了抱乔母,在她耳边低声说:“不离家里远一点,明熙永远无法从换子风波的感情伤害中走出来,等明熙彻底想开了,我们再回来和您续上母子缘分。”   “涧山,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乔母一再嘱咐贺涧山。   乔明熙也红了眼圈,但问他要不要留下,他当然是不肯的。   潮州的一切关系对他来说都乱糟糟的,他带走最重要的一个人重新开始就好了。   飞机上,贺涧山让乔明熙多睡一会儿。   乔明熙兴奋的不行,“哥,你怎么不早点带我出国,我感觉终于轻松了,终于不用算什么时候去乔家,什么时候回陈家。”   “轻松了就好,”贺涧山同他咬耳朵,“落地的时候,还要接收哥哥的成年礼,生日那天出了意外,今天就加倍补上吧。”   乔明熙:“....我累了,我要睡觉。”   ——全文完——   番外也结束了!再见!朋友们!   哦不,下本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