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人类被顶级魅魔饲养后 作者:君子忌酒 简介:   【高冷禁欲攻(假的)VS柔弱小白花受(也是假的)】感谢收藏!下一本《在邪神面前,伪装精神病?》文案在最下面,求收藏!   元时一睁眼,发现眼前的世界既陌生又可怕。而他贫穷饥饿,是个娇弱的人类。   他没什么远大抱负,只想吃好喝好睡好。所以他极需要一份工作,包吃包住那种。   屡屡碰壁后,他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家狂欢俱乐部。   俱乐部里的氛围很奇妙,每个人都穿着奇装异服。身后还有一条带着桃心,流着涎液的尾巴。   好消息,俱乐部的老板决定聘用他,还亲自带他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工作服。   坏消息,工作服是一条蕾丝花边裙。他被包装成了客人们喜爱的样子。   而俱乐部里的客人,全都不是人。   他误入了魅魔聚集地,成了他们即将疯抢的食物。   听闻魅魔以吸精气为食,最喜在与人欢爱时将人榨干。   好巧不巧,他满身异香,精气甜美旺盛。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盛世大餐。   元时吓得想哭,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仿佛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人。   ……   元时被‘监管局’的大人收养了。   白尤尊贵优雅,冷艳疏离。待他极好。会在他被魔物围攻时出手相助。会给他修指甲,会亲自下厨给他做饭,还会给他挑选好看的衣服,虽然衣服上会有狐狸耳朵和毛茸茸的尾巴。   但他被养得身心舒畅。只想留在大人身边,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在残破的月光下,看到大人披散着银白色的长发,一双眼变成了粉红色。身后还长了一条尾巴,尾端是七彩琉璃色的桃心。   随后那条尾巴破开了他的衣衫……   ……   白尤身份尊贵,乃天生尤物,是魔族地界顶级的魅魔。他甚至只站在那里,便会有无数的人甘愿匍匐在地,对他予取予求。   监管局的领导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被他们骗去魔族领地的小家伙,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白尤吃干抹净。届时他们就可以以此为由,打破人魔两界多年的和平条约。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次见到那个小家伙,他还胖了一圈。   领导:“……不应该啊!”   属下:“还有一件事,更为奇怪。有魔物偷偷称那个小家伙为魔王?”   领导嘴里的烟掉了:“……哪个魔王?   【阅读指南】   1.双强、双洁、甜文   2.he   ……   下一本《在邪神面前,伪装精神病?》求收藏!   慕千鸣上了十几年的学,最后就读的学校是一家精神病院,只因他穿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在新学校里面,不是精神病的学生会被当成异类欺负,甚至杀害。   为了不暴露自己,慕千鸣不得不走上伪装精神病的道路。   除此之外他还被迫入乡随俗挑选了一个很乖很好看的优等生来欺负。   他嘲讽他,恐吓他,阴暗尾随,甚至将他绑到自己的床上想要他求饶。   同桌啧啧赞叹:“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慕千鸣自以为天衣无缝,以至于笑容愈发扭曲:“是吧!我很疯,很有病。我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他欺负了那么久的人居然是邪神。 第1章 误入魅魔聚集地 就是人类,而且还是一……   “小家伙,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吧台后的男人穿着奇装异服。头上还有两个红色的尖角,身后是一条黑色的尾巴,尾尖处是红色的桃心状。   一双杏花眼更是秋波荡漾。而他此刻距离元时很近,近到就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男人自认为他一个中级魅魔,只要小小地使用一下媚术,对面的人类便会被自己迷了神智。然后自愿被自己吸干精气。   然而他观察了很久。却依旧没见少年的眼里有半分对自己的痴迷。   元时手里攥着一张边缘磨损得有些严重的宣传单。怯生生地退后一步,认真地展开给男人看:“我在这上面看到的,上面有地址。”   宣传单上是猩红的几个大字‘狂欢俱乐部’,后面则是一条招聘信息,招聘一名保洁员。夜间行动,负责清理俱乐部里的特殊垃圾。   而保洁员这三个字,在元时的理解范围无非是收拾收拾卫生。   只要能够包吃包住,对他来说都不成问题。   而且他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肚子一直在疯狂地叫嚣着,兜里又没钱。必须找一份工作来维持温饱。   但是他找了好几家,对方都以他年龄太小为由拒绝了。但他已经年满十八岁了,只不过因为天生瘦弱。看起来便比同龄的孩子要小上许多。   他解释过,奈何对方又以他细胳膊细腿,白净得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根本干不了什么活为由再次拒绝了。   好在他无意中在地上捡到了这个宣传单。上面没有太多的要求。   就是地方有些偏僻,他找了很久,兜兜转转,拐过了昏暗的街道,中途还摔了一跤,弄得小脸脏兮兮的。方才赶在日落之前到达。   元时长得很乖巧,一双眼干净明亮。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香气。吸引了俱乐部里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是这个店里的老板。是一个中级魅魔。以吸人精气为食。   虽然吸的方法有很多,但他们喜欢的还是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在人类最□□的时候将他们榨干。   这样吃到的精气就会有别样的美味。   但是自从魔族跟人类签订了和平合约后,他们受到牵制,便只能靠法术间接吸取人的精气,或是靠亲吻及吸血来进食。   显然这几种方式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胃。每次吃完没一会儿就会饥肠辘辘。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精气充足,气味可口的人间美味,怎会错失良机。   此刻老板的眼睛已经因为兴奋眯成了一条线。一次不成功也并未觉得沮丧,反而是越加兴奋。   他用手指轻轻挑起宣传单的一角,舔着干渴的嘴唇,再次向他靠近,用极其魅惑的声音道:“小家伙,你确定要在这里打工?”   元时只一味地点头,生怕再次被拒绝:“我确定。老板我不怕吃苦的,工钱您也可以少给,只要能够让我吃饱喝足就好。”   元时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事情也一无所知。除了生活本能,所有的认知也都是听旁人说的。   眼看着天色已暗,他在来的路上听闻近期经常有人类无故失踪,据说是被一种叫魅魔的东西给吸干了精气。   所以他有点害怕,想要尽快找到落脚点。而这里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可不想睡大街,然后再被魔物给叼走了。   殊不知他已经被狂欢俱乐部里的所有‘人’给盯上了。   ……   他们看着前台的男人带着他去了更衣室,早已按捺不住对美食的渴望。   一个尾端是绿色桃心的低级魅魔率先开口道:“这是个人类?我没看错吧!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跑到我们魔族地界了?”   他一开口,便有其他魅魔议论纷纷起来。   “就是人类,而且还是一个很香的人呢。”   “是呢。白白嫩嫩的,就是太瘦了,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而且他还要应聘保洁员,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保洁员在我们这里是做什么的。”   “我有点饿了。”   “你不是刚进食没多久。你的饲主都快被你给榨干了。还饿?”   “他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味了。难道你不想尝一口吗?”   “最近人类监管局那边不太消停,你这一口下去,他还能活?”   “自己送上门的食物,哪有不要的道理。到时候伪装成意外死亡。让他们抓不到把柄就是了。”   “可是不巧的是,那位大人还在呢。”   “你是说白尤大人?他才不会管。在他眼里只有他那几百年都没孵化的弟弟。也不知道是他那风流爹跟哪个魔女生下的魔物。其他事你何时见他过问过?就算我们当着他的面放把火,你信不信,他都会当作没看见,然后优雅从容地走了。”   “哈哈!这个我倒是信。”   “一会儿等这个人类出来,我们就动手。说好了,一人一口。谁也不许多吃。”   ……   俱乐部里的魔物都很兴奋。还完全不知情的元时只当这些俱乐部的客人都有特殊的爱好,所以才穿成这个样子。   他不支持却也表示尊重。   只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也跟他们一样,不太正常。   白色的丝袜加上粉色的蕾丝花边裙。胸前还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将他红透了的脸衬托得很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其实在换衣前元时也有问前台的老板,这真的是保洁员穿的衣服吗?   男人满脸都是笑容,笑眯眯地盯着他,尾巴上的桃心更加红艳,眼睛似乎也变成了红色,对他道:“小可爱,听话。赶紧穿上。这就是你的工作服啊。”   元时虽然不解,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依言换上了。   然后就出现了眼前的这种局面。原本还在暗中窥探他的客人们全都变成了明晃晃地盯着他,全然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再加上他们毫无掩盖的语言,让元时的面色瞬间白了几分。   “果然是美味佳肴。老板这么一装饰。看起来更加美味了。”   “这味道,只闻一下,就很难让人难忘啊!今天要是不尝一口。那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胃了。”   “那还等着什么?”   他们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一双眼也变成了血红色,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是媚术,将元时彻底的围绕其中。   料是元时再迟钝,却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好像进了狼窝。   这下饭吃不到不说,可能就要变成这些魔物的食物了。   “我今天没洗澡,很臭的”元时胆战心惊地往后退,心里满是惊慌。   而他的反应在魔物们看来反而更能勾起他们的食欲。   他就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小鹿。使俱乐部里抑制了很久的狼全部都兽性大发。   他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逐渐向他逼近。   “小可爱,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美丽,诱人。还不快到我的怀里来。”一个中级魅魔率先向他勾起了手指。   对于魅魔们来说,他们最厉害的手段便是媚术了。更别说对方是一个中级魅魔。别说是人类,就是同类也很难招架得住。   然而眼前的小家伙,却只是一味地躲闪,眼中除了惊慌外别无其他。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主动上前。魅魔有点怀疑人生了:“怎么会?我的媚术再不济也不可能连个普通的人类都迷惑不了!”   “我看你是喝多了,魔力大减了吧!”   随后整个俱乐部便是一阵的哄堂大笑。   ……   眼前是群魔乱舞,身后是俱乐部的老板。元时都快急哭了。   这时,笑声却突然间戛然而止。元时一抬头,便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楼上的栏杆处。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栏杆,身形修长挺拔,一双桃花眼极为醒目。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腰部。深蓝色的礼服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领口与袖口处镶嵌着切割精致的蓝宝石,整个人仿佛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满满都是尊贵与不容侵犯的冷艳与疏离。   元时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   殊不知他只是轻轻的往下一瞥,便已是让所有魔物心跳加速,不敢直视。   元时刚刚听到,有人在说白尤大人,还有监管局。那么结合起来,这位大人定然就是监管局的大人物了。   “白尤大人,您怎么下来了?”见此,老板努力赔上一丝笑容。   “不能下来吗?”白尤眼底毫无波澜,一双眼如蜻蜓点水般自每一个魔物面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元时的身上,神情顿了一下就移开了。   老板身后的尾巴收了起来,小心翼翼道:“大人,是我们不对。我们从现在开始禁言。”   他话音落下,所有魅魔都恭恭敬敬地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来。   白尤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从元时的身边走过,优雅从容地往门外走。   直到衣角突然被一只手扯住了。   他回过身来,波澜不惊地看向那个胆大包天的人类,不咸不淡道:“松手”。   俱乐部里的音乐停了下来,化了形的魅魔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元时。   他们都素有耳闻,白尤大人极其爱干净。很多东西都要用手帕先擦一遍才可触碰。   而今那只抓着他蓝色礼服的手脏兮兮的,无异于是在自寻死路。   元时却并不知晓他们都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唯一能救自己的人。   他红着眼眶,紧紧地拽着白尤的衣角,抬着脏兮兮的小脸,可怜巴巴道:“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大人可否收留我几日?” 第2章 被带回家的小家伙 别哭,会弄脏沙发   他都快哭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一旁的魅魔没有谁上前阻拦,却也没有半分煮熟的鸭子快飞了的担忧。   谁人不知白尤大人虽是顶级魅魔,却因体质特殊,自出生起就无需靠媚术进食。所以料你是盛世大餐,在他看来也无甚感觉。   更何况大人向来独善其身,不喜多管闲事。你凭什么认为他会带你走?   好半天也没有得到答复,元时小心翼翼道:“就几日,一找到工作我就离开。我什么都可以学,我可以给大人洗衣服做饭。我还可以收拾卫生。大人,只要您能够带我走……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说到最后,他也没了底气,只能一个劲地小声哀求着:“求您了,大人。”   终于大人眉尖微挑,有了反应。   白尤十分危险地望着他道:“你确定要跟我走?”   元时的手依旧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求您了,大人。”   身后是群魔乱舞,是万丈深渊。他手脚冰冷,此刻除了害怕就只剩下害怕了。   白尤的眼轻落在他的手背上,上面有一道不大不小的伤痕。看起来极为刺眼。   老板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上前,去拽元时的手,一边拽一边道:“小家伙,别太放肆了,大人的衣服也是你能碰的。赶紧松开。”   要说白尤的地位,在整个魔族地界都是极高的。他的父亲曾经是魔王麾下的一员大将。战斗力强大到可怕。且曾在人魔大战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后来被魔王亲封了爵位。可谓是一魔之上万魔之下。   虽说他父亲在魔王失踪没多久也跟着失踪了。但据说白尤不仅仅袭了他父亲的爵位,同时也继承了他强大的魔力。   所以无论如何惹怒他,都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奈何小家伙的手抓得紧紧的,怎么扯也扯不开。又不敢碰到白尤大人的衣服。老板也有些怒了,索性想要用粗鲁的手段将元时的手给直接斩断。   谁知手化作利刃,还没有落下,耳边就轻飘飘地传来两个字:“走吧!”   白尤甚至全程都没怎么他一眼。所以这话绝不可能是对他说的。   所以:“……”   老板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见元时正跟在白尤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白尤甚至还故意放慢了脚步。以至于小家伙的步子越来越稳,到最后没有了半分的磕磕碰碰。   男人:“?”   其他魅魔:“?”   他们的盛世大餐飞了?   ……   元时跟着白尤上了一辆豪华的车,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司机影驰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从镜子里往后看了一眼,问道:“大人,还要去魔界公馆吗?”   听到此处,元时抓着白尤衣角的手抖了一下。   好半天,听到头顶传来大人有些疲惫的声音:“回家吧。”   ……   白尤的家是一座豪华的城堡。   元时刚一进门,便被眼花缭乱的艺术品闪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微微松开了手,没有跟着白尤一起进去,而是站在门前有些踯躅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鞋子也在去狂欢俱乐部的路上弄脏了,他不想将干净的大理石地面弄脏。   但他又害怕白尤大人会丢下自己。所以看了看鞋子后便又可怜兮兮地望向大人,小声问道:“大人,有拖鞋吗?”   白尤坐在真皮沙发上,难得又赏了他一眼,无波无澜道:“没有拖鞋。光脚进来。”   但是当元时真的光着脚进来,他又眉峰深锁。   ……   元时乖乖地脱了鞋子,露出一双白皙的脚,犹豫了一下,还是踩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然后停在白尤的身前,有些讨好地看着他,眼里干净得毫无杂质。   没有半分一个正常人看到顶级魅魔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欲念。   而身为顶级魅魔的白尤,他甚至无需依靠媚术。只要站在那里,桃花眼轻轻勾动,便会有数万的人为他疯狂,为他主动献上精气。   即便是死在他的身上,也会以此为荣。   但是这个柔弱得连风都能吹倒的人类,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   小家伙站在他的身前,肚子里发出几声毫无违和感的“咕噜咕噜”声。   是人类饥肠辘辘时的肠鸣。   白尤的脸有点要裂开,试探性地问道:“饿了?想吃东西?”   元时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大人,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您可不可以供我一顿饭。我明天就出去打工赚钱,然后……还给您。”   白尤的眼被他胸前的红色蝴蝶结吸引了去,似想到了什么,问道“打工?去当保洁?”   元时抿了抿嘴,道:“大人放心,这一次我会找一个安全点的地方。至于什么职位就只能看那里的老板想不想用我了。”   毕竟,他真的没得选。   白尤拿起桌上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道:“你知道在我们这里保洁是做什么的吗?”   元时有些疑惑:“大人,是做什么的?”   难道不是收拾卫生的吗?   白尤放下杯子,轻笑了一声道:“魔物地界不比人类地界,经常会有互相残杀,甚至是互相吞食的魔物。而保洁员要负责的就是清理战场的残留物。简单说,就是负责收尸。你觉得以你的胆量,能做吗?”   他说完便慢悠悠地往厨房走,刚走几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转身却刚好跟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元时撞了个正着。   元时听得小脸煞白,越听心里越后怕。就没怎么注意前面。他本来就很饿,这么一撞硬是撞出了满眼的泪花。   白尤一垂眸,便看到元时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   白尤的面部表情很微妙。眼睛又落在了元时白皙的脚踝上,上面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红色胎记,竟然还挺好看的。   白尤犹豫了几秒后,弯腰将他抱了起来,一边往沙发走,一边道:“一会儿我让管家去给你买几双新鞋……”   他的眼睛又落在了元时穿着的蕾丝花边裙上,移开目光道:“这件衣服不适合你,我再让他给你买几套合身的。你待在沙发上别乱跑。我做饭给你吃。吃完饭就去洗澡。”   白尤的嗓音很好听,听在耳边勾勾痒痒的,让人忍不住还想听。   元时本不想哭,被这么轻声哄着,愣是没忍住,趴在他的怀里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白尤垂眸就看到怀里的少年鼻尖红红的,长而卷翘的睫毛颤抖着,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将元时放到沙发上,迟疑了一下,却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道:“别哭,会弄脏沙发。”   他转身进了厨房。   ……   元时乖乖趴在沙发上,静静的等着。他等了很久,一会儿看到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火星子,一会儿闻到一股股的烧焦味道。   白尤大人蓝色的礼服已经脱了下来,此刻穿着干净的衬衫,挽着衣袖,原本很服帖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白皙的手指上沾了点锅底灰。表情却是严肃而认真的。   他也只是想要喂一个人吃饱饭而已。   奈何人类的食物实在是太难做。   他也只是在小的时候见过他的父亲为了哄第27个女朋友像模像样地做过。以及管家也会偶尔做一顿,给自己尝尝鲜。   奈何眼睛会了,手不会。   所以当他险些炸了几回厨房,最后硬撑着端着一盘炒糊了的不明物体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元时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看似睡着了。实际上是饿晕过去了。   白尤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将手中的盘子凑近他的鼻尖,试着想要用美食的气味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企图将他给唤醒。   他听说过,人类对美食很是执着。每晚都要填饱肚子才能睡个安稳觉。   元时的鬓角处湿漉漉的紧贴着面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闻到美食的味道,就吸了吸鼻子向他靠近了一些。   似乎是觉得起了作用,白尤索性坐到元时的身旁,又将手里的不明物体往他的鼻尖处凑了凑。   怎奈嘴角似勾未勾时,小家伙却很嫌弃地伸手推开了盘子。然后将嘴凑到了他的手背上,轻轻地蹭了几下后一口咬了下去。   白尤:“……”   咬得不重,却有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白尤从未听说人类是喜欢咬人的。蹙了蹙眉头,有些疑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面颊。   嫩嫩的,不光味道很好闻,摸着也很柔软滑嫩。   “少爷”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满头花发的老人。他穿着精致的燕尾服,手上拎着大包小李,一进来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他们的少爷,一手拿着炒得看不出样子的东西,另一只手的手背被一个人类含在嘴里。   再看那少年身上还穿着一件蕾丝花边裙。   他们的少爷何时有这癖好了?   莫不是养了很久的弟弟丢了,人也跟着疯了?   管家眼睛瞬间就红了,还带了一丝哭腔道:“少爷,您可千万不要这样啊!您放心,我已经派鸟族去查了,我们一定会找到小少爷的。您可千万不要因为伤心过度做什么傻事啊!”   白尤:“怎么会?李叔,你何时见我过做傻事。”   李管家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您为何带一个人类回家?是突然有了饥饿感吗?昨日我听说您胃有点不太舒服。”   白尤刚想说没事,却突然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很奇怪,他昨日还觉得胃疼。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但此刻他的胃里却好似被一股精气给填满了。   莫非是这个小家伙? 第3章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你怀里抱着的是……   管家的眼睛再次落在了元时的身上,似乎也发现了元时的不同寻常,苦口婆心道:“少爷,您要是不食用的话,这个人类我劝您还是找地方扔掉吧!我看到他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白尤收回了手臂。但刚刚小家伙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还在。热乎乎的,柔柔软软的,经久不散。   元时躺在沙发上,眉头已经舒展而开,手也不再捂着肚子。   白尤瞅着他的面颊,淡淡地对管家道:“夜色有些晚了。今天也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李叔。”   李管家不好再说什么。行了个礼后退了出去。   管家走后,白尤的眼睛落在了那些新买来的衣服跟鞋子上。   ……   元时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时已是晌午。他从床上猛然坐起,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被丢出去。松了一口气。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全身上下香喷喷的。显然还有人给他洗了澡。   想到这里,元时的脑海中浮现出大人将他放到浴池里给他打泡泡的样子,耳根立时就红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地。   但他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白尤大人,直到管家进来,对他道:“少爷有事出去了。不过他让我给你做了吃食。就在锅里,你自己去吃吧!”   管家似乎很不喜欢他,交代完就走了。   元时伤心了好一会儿,方才跑到锅旁将里面的饭菜都摆在了桌子上。很丰盛的早餐。元时很快就忘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直到将所有饭菜一扫而光,却依旧没有任何的饱腹感。还没有昨晚吃得饱。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日大人究竟给他吃了什么。   他收拾好碗筷,就出了门。想着答应过大人要找一份工作,好将饭钱还给他。就一定要做到的。   路上似乎有点冷清,好多店都没有开。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贴有招聘信息的门店,他走进去一看是一间卖玩偶的铺子。   店铺里的玩偶琳琅满目,以人形为主。每一个都很逼真,小的有人膝盖那么高,大的足有三米。   元时一进门,坐在桌前那些红色丝线的老奶奶便抬起了头。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却仿佛破碎的玻璃球,上面爬满了裂痕。嘴角是标准的微笑,十分喜悦道:“欢迎光临。”   元时十分礼貌道:“奶奶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不是招裁缝员?我想试试。”   虽然他不会,但他可以学。   老人看了看元时,向他招了招手道:“好孩子,过来试试吧!”   元时心里一喜,乖巧地坐到了老人的身旁。   只是他刚一坐稳,老人就伸出枯槁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度很大,尖锐的指甲刺破他的皮肤,渗出的血珠被放到嘴边吸了一口,一双破碎的眼睛立时就变成了红色。   老人的脸开始扭曲,灰白发丝中钻出两只红色的尖角,尾巴“唰”地从围裙下甩出来,尾尖的桃心正滴着白色的涎水。   元时认得这张脸,他就是狂欢俱乐部里的那个老板。是一个魅魔。而他此刻是要吃掉自己。   想到这里的元时猛地站起身,挣脱开他的手,拼了命地往外跑。   只是没跑几步,脚下就被什么绊倒,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一根丝线。而店里的玩偶全部都动了起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跑什么呀,我的小可爱。”   男人的身影很快挪到了他的身旁,沾染他精血的手还在口中没有拿出来。他的眼睛痴迷地望着元时,满满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精血。真的难以想象,若是用最美妙的方式进食,该是多么的□□。”男人俯下身,紧盯着他的眼睛,对一旁的玩偶道:“按住他,我自己亲自来。”   他话落后,元时便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被一旁的玩偶束缚住了。   而眼前的魅魔的手从他的衣领处一点点地往下滑。布料的摩擦声分外刺耳。元时拼命地挣扎着,一双眼红红的,都快哭了。   他忍不住哑着嗓音道:“白尤大人。”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却很快又笑了起来:“白尤?你当他真的会管你吗?昨日我还想不明白他为何会为你出头。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他一定是因为你有点像他的弟弟。毕竟他只对自己的弟弟上心。而你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奥,忘了告诉你,他已经找到了他弟弟的线索,今天一早就急匆匆地赶去了。你还真以为他有时间能来救你吗?放心,你精气这么旺盛,被我吸一点不会死的。”   但是他下一秒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似乎有一双眼睛在一直都在暗处注视着他。很恐怖的那种。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元时拼命地挣扎,打开门跑了出去。   然而街道上空无一人不说,竟然到了黄昏。他明明记得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而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了街道各处突然闪出现的十几个魅魔。   都是他在狂欢俱乐部看到的那些魔物。   身后是男人银铃般的笑声,整个世界都仿佛变了颜色,带着粉红色的诱惑:“小可爱,你逃不掉的。白尤他只在乎他的弟弟,才不会管你!来我这里吧!好想将你豢养在家中,每日吸食精气,夜夜狂欢。”   元时不是聋子,他听懂了。白尤大人昨日之所以将他救回家是将他当成了替代品,对他的所有的好也都是因为他的弟弟。而此刻他弟弟有了线索,所以就不会管他了。   但是那又怎么?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大人救他是恩德,不救他也无可厚非。   是他欠了大人的,大人想要自己的弟弟回来,这又有什么错。   可是心口很疼,仿佛要炸开了一般。元时的膝盖撞到了栏杆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摔倒在巷口,又拼命地爬起来。   奈何那些魅魔的身影太快,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类所能抵抗得了的。   眼看着前方已经无路可逃了。元时靠着冰冷的墙壁,绝望的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要成为他们食物时,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元时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白尤倚在巷口的墙壁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深蓝色的礼服上,一张脸冷若寒潭。   他桃花眼半眯着,全身上下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所有魅魔的脚步都顿住了,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恐惧:“白,白尤大人!我们……我们只是……想要逗他玩玩。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全身颤抖地道:“大人今天不是去找贵弟了嘛!这么快就回来,看来是找到了。”   岂料有低级魅魔大着胆子道:“大人平时也不吃东西,就把这个小东西让给我们吧!他精气旺盛,就我们一起进食,也未必会出人命。”   亦有其他魅魔不知轻重道:“大人平时一向不问世事。他就是个麻烦。即便我们不吃他,也会有其他的魔族蠢蠢欲动。”   “是啊!大人,只要不让监管局的人抓住把柄,就绝不会有事的。”   元时站在他们的包围中,指尖陷进了手心里。身上的香气浓郁到爬满了整个港口。   他脑袋里都被恐惧所占据了,懵懵懂懂只听到监管局,将他让给他们几个字面意思。   他的恐怖被无限放大了,他害怕白尤会丢下自己。却也觉得自己只会给他惹麻烦,心生愧疚。   “闭眼。”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落下一道身影,大人不知是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   元时漆黑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两下,依言闭上。   很快他便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血腥气。他指尖冰凉,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   直到听到一声:“可以了。”   他心惊胆战的睁开眼,然后就看到那些刚刚还嬉笑欺辱他的魅魔们已经东倒西歪的摔倒在了地上。   他们带着桃心的尾巴也被砍了一刀,此刻疼得满脸泪水。却又不得不跪在地上求饶。   “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大人,以后我们再也不敢觊觎他了。”   白尤大人,这是在……为我报仇?   元时的一个反应不是对鲜血淋漓的恐惧,却是有暖流流进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他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想要说点什么,奈何膝盖突然很不争气,再次传来一股剧痛。   冷汗瞬间遍满了他的额头,使他瞬间跌坐在了地上。   白尤走到他身前,轻声道:“还敢不敢跟我回家了?”   夕阳的光落在了他银白色的长发上。   元时眼里似有流光涌动,抿了抿嘴道:“不怕,我不怕大人。想跟大人回家。”   白尤没再说什么,而是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随后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道:“那还敢不敢出来打工了?”   元时的耳根处泛着红,鼻尖蹭到他胸前的蓝宝石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夜被抱在怀里的温暖。不觉鼻子一酸道:“我想赚钱……还给大人。”   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给我?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元时抓着他的衣袖一紧,道:“不,不是的。我……”   “我知道”白尤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秘不可察的笑意。   他抱着元时继续往前走,魅魔们纷纷避让。   ……   元时就这般被白尤一路抱着回到了城堡。他的心跳也蹦跶了一路。   只是城堡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他们进门的时候,屋子里除了管家,还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男人脖颈后面纹着青色的蛇形纹路。   他远远地看到白尤怀里抱着一个人,神情错愕了一下,便迎了上来,一双眼目不转睛盯着元时看:“哇!白尤,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是人类?好香的人类,来给我也抱抱。”   元时将脸埋在了白尤的怀里。苍碧的手落了空。   白尤一边抱着他大踏步地往房间里走,一边无波无澜地道:“查到了什么?”   苍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有点棘手。”   白尤:“将药箱拿来。”   碧苍愣了一下道:“嗯?是小家伙受伤了吗?好可怜,好让人心疼。我这就去拿。”   他打开柜子翻了翻,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极为诧异道:“唉?你让他睡你的房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让人睡你的房间。你去睡次卧。他是你什么人啊?”   可算是翻出了药箱,他便又抱着手臂站在窗前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好似看到了什么特别稀奇的事。   白尤半蹲在地,认真的查看着元时手腕处的伤。   碧苍也终于看清了静坐在床边的少年。白嫩嫩的,耳根跟眼尾都泛着红。全身上下则透着诱人的香气,就像一块涂满奶油的草莓蛋糕。   就连身为青魔的他,也忍不住想要品尝一口,闻起来竟然比白尤这个顶级魅魔,还让人馋涎欲滴。   元时睫毛微颤,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不善,身子往床里缩了缩。而他这么一动,不小心拉扯到了手腕上的伤,不觉疼得眼眶瞬间就红了。   白尤抬眸看了他一眼,对碧苍道:“出去!”   碧苍指着自己,极为震惊:“我吗?白尤,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好兄弟。我只是多看了这小东西几眼。虽然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宝贝,那你也不能这么小气啊!我就多看了他几眼……”   似乎是被他扰得烦了,白尤松开元时的手,起身道:“出去等我。”   说完便又对元时道:“等我回来。”   元时点头,碧苍却还在抱着手臂看他。白尤面色有点不悦,示意碧苍立刻出去。   屋里的光线暗淡了下来,房门被关上。只有昏暗的幽光。以及窗外蓦然出现的,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元时落在药箱上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向窗外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通体黝黑的猫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那只猫跟元时见过的猫都不同,毛发油亮泛着幽光,有九条尾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是元时看到他的第一个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异常熟悉的亲切感。   而且这只猫还很好看。他很想要养一只。 第4章 从他的身上下来 您可不可以先杀再吃………   会客厅里有些吵。   碧苍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道:“线索的最后指向的是人类监管局。所以,白尤。你的弟弟很有可能是被那个许云帆给偷走了。人类最近动作很频繁,意图也很明显。就是想要破坏和平条约,彻底将我们铲除。就包括你带回来的那个人类,很有可能也是他们安排进来的。李叔,这个小可爱,你有派鸟族查过了吗?”   管家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点了点头,道:“元时的背景很干净。但不能排除是被人故意清理过的。他是个被遗弃的孤儿,后来被一个普通的人家收养。从小胆子比较小,经常被同学欺负,但成绩优秀,现就读于德江高中。”   管家顿了顿,继续道:“若他真是人类监管局投放进来的奸细的话直接杀了会成为人魔两族开战的导火索。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时候即便我们不想管,却也无法置身事外。所以,少爷,我建议将他送回去。”   碧苍看向白尤:“这孩子怪可怜的,看起来刚刚成年没多久。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也是受害者。监管局的许云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或许根本不知情呢?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利用他找回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白尤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神情淡淡的。   碧苍走了几步,坐到了白尤身旁。   他刚刚讲得口干舌燥,打算给自己也泡一壶茶:“我知道,我懂。摊上这么一个老爹。谁都不想认,但是事实就摆在你眼前。他要不是弟弟,还能是颗龙蛋不成?别纠结了,他到底是……”   他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突然十分警觉道:“什么气息?”   白尤的目光也骤然一缩。   再看到他时,他已经打开了元时房间的门。   然后就看到一只全身黝黑的猫正趴在元时的身上,九条尾巴在身后摆动着,一双金灿灿的眸子微微眯起,正抬起一只爪子往小家伙的脸上抓去。   ……   元时一动也不敢动,脑子有点懵。   “白尤,是艾尼尔。别上去”碧苍从身后赶过来。及时拽住了正要冲上去的白尤。   经他这么一拽,白尤也冷静了不少。   冷静下来后他看清了床上的猫。   艾尼尔,猫族老祖,身份地位不比他的父亲低,而且仗着魔王宠爱,脾气很差,法力通天,睚眦必报。很少有哪个魔敢招惹他。不常出现,只要出现必然是要溅血的。   所以今天这种场景,他若选择不救,元时一个人类必死无疑。   元时的手拽着被单,似乎也感觉到了屋子里气氛的紧张。整张脸逐渐变得苍白起来。一歪头,就看到了白尤。不由得轻声叫道:“大人。”   闻言,逐渐在他眼前放大的猫爪顿了一下。   艾尼尔似乎被打扰到了雅兴。怒然回过身,看向白尤,眼里满是厌恶及杀意。   白尤轻轻皱眉,一旁的碧苍再次提醒道:“白尤,艾尼尔性子乖张,一旦得罪,怕是会与我们不死不休。不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赔上性命。”   白尤抓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凝视着艾尼尔。   元时听得很清楚。这只趴在自己身上的猫并不是普通的猫,所以他今日或许也是来吃自己的。   且他很厉害,大人若出手救自己,定然会惹祸上身。   元时抿了抿唇。只是他还饿着肚子。他想吃饱饭再死。但一只饥饿的猫怎么会等他。所以退而求其次,或许可以给自己减轻一下痛苦。   于是元气壮着胆子试着跟对方商量一下:“那个,猫祖大人,您可不可以先杀再吃……我怕疼。”   闻言,艾尼尔有些诧异地转回身。猫爪却是轻轻的落在了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   没发烧。   猫松了口气。   元时等了一会儿,猫爪落在额头上却并未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反而柔柔软软的。下一秒脸上还传来了热乎乎的湿润感。   元时眨了眨眼睛,发现竟然是眼前的猫在用舌头舔自己。   而他在很久以前好像听人讲过。小猫舔人,无外乎就是喜欢这个人的意思。所以这只猫喜欢他吗?   艾尼尔并不知道元气在想什么。但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见元时一脸傻乎乎的样子,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从刚刚的试探逐渐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他索性用软乎乎的猫爪一把破开了元时领口处的第一粒扣子,随之往他的衣里探去。   元时:“你……”   你不会是一只到了发情期的小色猫吧!   站在门旁全神戒备的碧苍和管家有点摸不着头脑。   碧苍后知后觉道:“艾尼尔喜欢干净,估计要从里到外舔一遍,再食用。”   管家:“或许是这样的。”   白尤手上的青筋却已逐渐浮了起来,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终于在那只猫爪即将探进去之时,脱口而出:“把爪子拿开。”   他眼底如同淬了冰,一步一步走向一人一猫。   元时偏过头,轻声道:“大人。”   艾尼尔嘴角的笑意瞬间溃散,转过身时,眼中再次浮现了杀意。整个猫脸上都在写着:打扰了老子的雅兴,你完了。   但白尤这次没有退。他的手里不知是何时多了一条七彩琉璃鞭。   月光下他长发及腰,眼中寒冰千尺:“再说一遍,从他的身上下来。”   眼看着劝不住。碧苍一咬牙也亮出了自己青色的砍刀。管家上前一步,手中缠绕着一团红色的藤蔓。   元时挣扎了一下,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   艾尼尔已经从他的身上下来,不紧不慢地舔了舔自己的毛发,落地的瞬间化为了一名男子。   他穿着黑色的长衣,留黑色的短发,发丝微微弯曲。衣服的下摆是金丝缝制而成,胸前佩有一枚象征着身份的龙形徽章。金色的眼睛狭长如刀刃,下颌清晰。邪魅一笑,露出了尖锐的利爪。   他们谁都不想多言,眼看着战争一触即发。   却听被窝里的小家伙小声哀求道:“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打。我害怕。”   他害怕大人会受伤。   害怕自己再无家可归。   为此他挣扎了一下,颤抖着手掀开被子。然脚还没有落地,就突然被一双手稳稳接住。那双手宽厚温暖。   元时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就看到双手的主人正半跪在地,满脸温柔地望着自己。   元时的脸一下就红了。他的脚白皙纤细,盈盈一握,便握于掌心之中。   艾尼尔浅笑一声,长衣落地,声音低沉好听:“光着脚会着凉的。”   说着他托起元时的脚,将它往被子里送。事罢,还十分贴心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抬起头的时候,就见白尤的头上有一缕发丝翘着,鞭尾垂地,一脸的警觉。一旁的碧苍与李管家的表情则神情莫测,像活见了鬼一样。   艾尼尔起身:“奥。他说不要打,所以……”他故意拉长了音,勾唇一笑道:“今日放过你们。”   说完,他起身便走。但被白尤拦下了。   艾尼尔挑眉,不以为然道:“白尤,你莫不是忘了,你的父亲厉墨城都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你?还有,莫不是你跟厉墨城向来不合,还随了母性,你以为我会留你到现在?”   白尤的面色很不好,指尖捏得有点红:“你未免有些太过嚣张了!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艾尼尔抱着双臂道:“还真就是。”   白尤眼底有粉光涌动,桃花眼染了杀意。   但还未等他动手,衣服的下摆便被一只伸出被窝的小手给扯住了。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所有的怒意都在顷刻间变得烟消云散。   元时眼里干净明亮:“大人,我没事。真的。你们不要打好不好,我害怕。”   碧苍趁机劝道:“是啊!白尤,让他走吧!听说魔王的失踪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所以此刻怕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要想小家伙相安无事,尽快让他走。”   话到此处,白尤收了鞭,护到元时的身前。然后艾尼尔真的就慢悠悠地走了。   他化了猫身跳到窗台,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元时一眼。   元时自白尤的身后偷偷去看,见那只小黑猫的九条猫尾巴如蒲扇一般在身后轻轻摆动,似有流光缠绕,好生俊逸。   ……   艾尼尔走后,碧苍与管家也自动消失了。   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再次陷入了幽暗。   元时手脚冰凉,自知又给白尤惹了麻烦。所以抱着膝盖窝在被窝里,睫毛微垂,拽着大人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大人,对不起。是我给您惹麻烦了。大人若是想要撵我走,我……”   虽然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但他不想惹大人厌烦。   所以还是主动提出离开得好。   元时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咬紧牙关,颤抖着唇瓣道:“大人若是想撵我走,我现在就……”   现在就走好了。   可是我真的很舍不得,很舍不得白尤大人。 第5章 洗干净就到我房里来 他在这个特殊的夜……   元时并没有看到白尤此刻眼里的温柔。   但手腕却被轻轻抓住,头顶传来的声音没有厌烦,反而带着暖意:“为什么要撵你走?我不觉得麻烦。元时,我既然收留了你,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人。我不会再允许谁欺负你。所以以后你也不必跟我道歉。生来异香这不是你的错。”   白尤拿了药箱里的蓝色药水,轻轻滴落在他手腕处的伤口上,冰冰凉凉的,顷刻间他手腕处的伤就奇迹般的愈合了。   元时抿嘴道:“可是大人,今日来了一位猫祖,明日可能还会来更多只猫。”   白尤成功地被他口中的更多只猫逗笑了,眼角的红痣越加明艳动人。   他又将药水滴在元时的其他伤口上,轻声道:“你也知道他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既然如此以后碰到他就大声唤我。不管是猫还是龙来抢,我都绝不允许他们将你带走。”   元时鼻子蓦然一酸,眼泪忍不住地就流了出来。   白尤给他处理好了伤,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小家伙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衣领的扣子开了一个,白皙的锁骨若有若无。全身上下香气扑鼻。好似热腾腾的大白馒头。   白尤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将他一把给抱了起来。   元时小小地慌乱了一下:“……大人?”   白尤抱着他大踏步地往浴室里走,一边走一边道:“要洗干净。”   元时趴在他怀里,还是有些后怕,道:“大人。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白尤的脚顿住了。   元时耳根泛了红,连忙将脸埋了起来,闷声道:“对不起大人,可是我害怕他还会回来。”   白尤:“以后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所以是不可以了。   元时感受着大人怀抱的温暖,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然而下一秒却听到大人道:“可以。”   元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什么?”   白尤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将他轻放进去,道:“洗干净就到我房里来。”   ……   “大人,我洗完了。”   白尤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入迷。闻声转身,就看到门缝微开着,挤进来一颗小脑袋。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是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   白尤方才想起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无理的要求。但转念一想,睡个觉没什么。   他点了点头道:“进来吧!”   但是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白净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气味独特。诱人到让他这只几百年都不曾感受到饥饿的顶级魅魔,头一次体会到被美食引诱的感觉。   元时走到床上将自己窝进了被子,没多久又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向白尤,道:“大人,您难道不困吗?”   白尤从窗前离开,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道:“嗯,困了。”   元时睡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只是夜里有些不老实,没多久就向一旁挨了过去,险些将白尤挤到地上去。   白尤本就睡得不熟,本能地伸手想要将他给挪回去。不巧却抓到一柔软之处。手感好到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胃更是跟着手感跑,仿佛把几百年的饥饿都勾了出来。   他的手如触电一般收了回来,犹豫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触碰了一下小家伙的嘴唇。随后,喉咙滚动,就再移不开眼了。   之前他并未察觉,而今如此寂静的夜晚,让他的感知极为清晰。   他感觉到有一股纯正的精气正因为他的触碰,而流进了他的四肢百骸。味道甘甜如烈酒。只一口就再也戒不掉了。   而他此刻的胃里也仿佛一条干枯已久的河,渴望甘露渴望到一双眼从漆黑逐渐变成了粉红色。就连身后的尾巴都悄然露了出来。   他的尾巴是银白色的,尾端处的桃心却是彩色的,犹如流光溢彩,美轮美奂。还有两个悄悄露出的尖角也是彩色的,将那双桃花眼衬得更为勾魂摄魄。   没有几个人看到过他的真身。当然以他的地位与法力也并不需要。他继承了母亲的媚术,却也继承了父亲地狱幽魔的法力。是少有的无需靠媚术战斗的魅魔。   而如今,他却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失控了。   好在小家伙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白尤犹豫了一下,刚撑起身子打算离开。却见小家伙动了起来。   元时感觉有些冷,拽了被子还觉得冷。手便开始有些不老实。想要寻一个暖和的地方过去。然后他就抓到了一条光滑的东西,将它抱在怀里,一下贴了过去。   贴上去的瞬间他得到了极大的满意。却没有看到白尤的眼睛已经快瞪了出来。整个身子也在极度的颤抖。   那是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尾端处是流光溢彩。   ……   元时自早晨起来后就莫名地打了个饱嗝。若他记得没错的话,他昨天晚上好像没有来得及吃饭。   而在这几天里,他有了一个秘密。他不管吃多少的饭都吃不饱,但是每天早晨醒来又觉得胃里饱饱的。   他深度怀疑他的胃好像出了问题。   元时顶着毛毛躁躁的头发出了房间。本以为白尤还会像昨日一般出去了。但并没有。   白尤大人正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桌前摆着刚煎好的牛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元时感到白尤大人看到他时,神情明显一顿,圆润的耳垂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元时乖乖的叫了一声:“大人。”   白尤轻轻点头,道:“去洗漱,洗漱完过来吃饭。一会儿送你回学校。”   元时有些懵:“学校?大人是要送我去学校做保洁吗?”   白尤眯了眯眼睛,直视着他道:“不要再打保洁的主意了。那活你干不了。你这个年龄也不必出去打工。我还是养得起你的。你今后只管好好念书。”   元时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这次他听懂了。   大人刚刚说,是要养他。这样的话以后他是不是就不会无家可归,不会没有饭吃了?   而且他从此以后还有了家人。   元时眼里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了。他上前几步,一把抱住了白尤,轻声道:“谢谢大人。”   白尤喉咙滚动,只从鼻翼中哼出一个字来:“嗯。”   直到小家伙自己跑开。他轻抚了一下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那里还存留着小家伙的温度。   ……   监管局坐落在一栋欧式风格的建筑中,独树一帜。里面有些纷乱。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碌。   而局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一个跷着二郎腿,叼着烟的男人似乎思索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许云帆才掐灭手里的烟,对站在身前的一位很年轻的属下道:“不急。这块肥肉鲜嫩可口,对他们魔族来说是极度的诱惑。一日两日不成,时间久难免按捺得住。白尤那边,关于魔蛋在我们手里的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他平时最宝贝的就是他这个弟弟,也不怕他没有动作。如今双簧齐下,只待时机成熟。”   方清辰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但一张稚嫩的面颊上却是极其严肃的神情。   他道:“局长,但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却是白尤他不但将元时带回了家,今天一大早还亲自将他送回了学校。元时的身份不详,幸好局长提前给他重新捏造一个假的。而且这所学校里的老师也多数都是我们的人。但就怕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坏了我们计划。”   许云帆轻笑一声,道:“不如我跟你说一个秘密。身为魅魔若无精气进食,是会死掉的。根本不存在无需进食的魅魔。白尤他之所以无需进食,是因为他的弟弟不断地供给。不然那颗蛋怎么会两百年都无法孵化。怕是营养不良,精气耗尽了。   而这么多年魔族的内部也越演越烈。他白尤即便想要置身事外,与世无争。怕是也做不到了。元时就是我放到他们身边的导火索。要不了多久便会燃到他们身上。届时魔族内乱。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方清辰点了点头,却疑惑道:“不过局长,那颗蛋究竟去了哪里?真的是白尤的弟弟吗?”   许云帆摸着自己好久都没有刮去的胡子。道:“厉墨城一向喜欢到处播种,血脉流得到处都是,是他的弟弟也无可厚非。即便不是也没关系。只要他不在了。白尤便会进食,而元时就是他最好的养料。我们只等着他们鹬蚌相争就行。你的任务就是将水搅混,越混越好。听闻近期艾尼尔亦有所动向。这个元时就是上天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   而这个上天最好的礼物,此刻正坐在课堂上打瞌睡。   他虽没有以前的记忆,但自理能力还是有的,生活技能也都存在。按理说课本上的知识少说也能会点。   然而却不尽如人意。他此刻听着老师在讲台上的唾沫横飞,却好比听着天文。听了半天,愣是一句也没听懂。   且他对这个学校里的环境与人也极其陌生。陌生到一点印象都没有。本期待还能顺口叫出几个同学的名字,憋了半天却没一个能念出来的。   元时为此有些沮丧。   而他这一不留神,就被老师点了名字。   元时茫然地抬起头,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面色也一下子就红了。慢吞吞地起身,到讲台上拿了粉笔。 第6章 这魔王性子这般顽皮? 要说特殊之处,……   笔尖顿了一下,他听到课堂下有同学小声议论。   “听闻这个元时已经休学很久了。突然回来还不认真听课。我这几天经常看到他眼睛发直,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马上要高考了,最后一年才回来。能考上吗?”   “是啊!是啊!你看他那局促的样子,一看就不会做。”   “这回可有得热闹看了。一会儿做不出来看老师不罚他去走廊站着。”   还要被罚站吗?   元时听得胆战心惊,但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心理建设做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在黑板上乱写一通。   明知道是错的,却也好比干站着好些。   出去透透气也不是不行。   写完后,教室里如预想般传来不同的嘲笑声。老师似乎也被他气到了。毕竟已经到高三了。休学也就算了,还在课堂上不仔细听课。   这写的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老师气得发抖,指着教室外面道:“去外面站着。一会儿就给你家长打电话。放学后叫你家长过来一趟。”   元时满脸涨得通红,在听到家长两个字后,耳根也跟着红了。他没有家长。   所以他怎么都没想到,放学后被叫到办公室的会是白尤大人。   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让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反省。自己则亲自将白尤迎了进去。   元时眼里满是慌乱,垂眸低低的叫了一声:“大人”。   “嗯”白尤今日穿得也很得体,蓝色的风衣勾勒着他完美的身材,一双淡粉色的眸子,流转间不咸不淡地暼了他一眼。   元时辨不出大人的喜怒,便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外。   办公室的玻璃是透明的。他一抬头就能够看到白尤大人坐在老师的办公桌前,听班主任在那里唾沫横飞。不时地会礼貌地点点头。   元时民紧了唇瓣,心里满满都是内疚。   大人那么高贵的一个人,却因为自己而在这里被老师训斥。   元时的眼睛越来越红,越觉对不起大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从里面打开时,元时眼里闪过一丝的慌乱。   大人不会因此不要自己了吧!   还没等他上前去问,就听班主任在一旁道:“对了,刚刚忘了问,请问您是他的什么人?”   白尤看了元时一眼,轻声道:“我是他哥哥。”   元时的瞳孔微微震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就听身前的大人道:“走吧!我们回家。”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城堡的雕花铁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元时也没回过神来。   白尤都进了门,他却还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目光飘忽不定。   白尤回头看他一眼,道:“怎么了?早晨的时候不是给我发消息说想吃红烧肉吗?我前几日去学了这道菜,我做给你吃。”   元时抬起头,眼眶跟着就红:“大人难道不生气吗?大人要是生气,就说我一顿。打我一顿也可以。”   白尤:“为什么要生气?”   元时:“因为我上课不好好听课,还害得大人被班主任训斥。”   白尤淡淡地笑了一下道:“她没有训斥我。我查过你之前的成绩,很好。很久都没有去学校了,不太适应课堂的氛围很正常。”   元时眼睛闪着泪花:“可是,那些题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大人,我以前真的是在那所学校读书吗?”   书本上的知识他真的是忘的一干二净了。   白尤抬起的手顿了一下,却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揉了揉道:“别想那么多,快去洗手等着。”   ……   吃过晚饭后,元时乖乖地坐在书房里写作业。他觉得自己再不能让大人操心了。   他的字迹有些潦草,跟他的眼睛完全不一样。落在纸上甚至还有些张狂。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没多久几张卷纸终于被他写得满满当当的。只不过是错是对就很难说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揉了揉眼睛,门外进来了一个人。他转身看过去,就见白尤大人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灯光将大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大人的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   “写得怎么样了?”白尤将水果轻放到桌子上,俯下身看向他手中的卷子,轻轻蹙了蹙眉。   此时此刻白尤也有些怀疑鸟族的消息准不准确了。毕竟成绩优秀这几个字跟眼前的卷子比起来相差甚远。   而且如此张狂的字迹,又与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形成了严重的反差。   越看越觉割裂感严重。   元时的手里还握着笔,笔尖在纸上不可察觉地抖动了一下。那一处落了黑蓝色的墨水。墨水熏染而开,整个卷面更显脏乱。   大人的发丝轻轻地从他的肩膀滑落,在他的面颊上微微扫动。温热的气息更是拂过了他的耳畔。   “这里不对。”白尤瞅着卷纸,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他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元时的手腕,引导着他的手在纸上落下正确的答案。   元时轻轻屏住了呼吸,鼻尖处是桃花的香气。他感觉自己手指处的每一个骨节都是酥酥麻麻的。   ……   学校的图书馆很大,元时找了很久,方才在角落里找到一本介绍魔族的书。书本上落了很多的灰尘。他用手弹了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元时想了解白尤大人,也想了解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所以他决定自己找找看,或许会有什么克制魔物的方法。   星轨上关于魔物的内容都被洗劫一空了。什么也搜不到,所以他只能试着在这里找一找。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里面都是一些魔族的介绍。翻开第一页,就是魔王,一条远古巨龙,画像有些模糊,更是连脸都没有画上去。   书上记载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过,喜欢变换成不同的模样。性格更是千变万化,会随着他模样的变化而自行捏造。   “这魔王性子这般顽皮?”元时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翻了翻。突然被一页所吸引。书上画的是一个魅魔。头发银白,瞳孔是粉红色的皮肤冷白,穿着大红的长袍,衣衫半解,尖角跟尾部都是七彩流光,而那张脸更是美得触目惊心。只看一眼就让人犯了迷糊。   元时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画面却又变得一片空白。   元时觉得自己莫不是发生了幻觉。他又仔细查看,但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再看到刚刚的画像。   不知是何时在他身旁突然多了一人。这人跟他一个班级,虽没怎么接触过。但却是班里的班长方清辰。元时记得他每次亲自收作业的时候,就连班里的那几个混日子的也不敢造次。   方清辰长了一张娃娃脸,但一双眸子却带着一抹忧郁感。   此刻他低头看了一眼元时所看的那一页。道:“这书是魔族古籍,里面介绍了一些顶级魔物。以魔王为首,依次排列。本来这书还是好好的,但有一次恰巧被魔王看到。他对上面关于自己的描述很不满意。便施了法术。所以现在只有他本人或是比他法力更高的魔族人才能够看到。就更别说我们人类了。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元时一低头,又看到了上面的顶级魅魔。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好半天方才镇定下来道:“我,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就是觉得神奇,所以才翻了翻。”   他说着又乱翻了一通,不好的是每一页都是有画有介绍的。还有一页是关于艾尼尔的介绍。画像上的样子跟他看到的一模一样。是猫族祖先,曾经是魔王的宠物。常年跟在魔王身边,十分忠诚。但是后来魔王消失后,他也跟着消失了。   记载到这就戛然而止了。   元时怀疑方清辰是在吓唬他。但又没有证据。只能紧抿着唇,将书乱翻一通,翻到最后头发都跟着翘了起来。   好在方清辰看了半晌,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异常来。只觉他又蠢又好笑。除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外,胆小懦弱,简直一无是处。   但在离开之前,方清辰还是有意无意地往元时地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使元时背后发寒。因为他记得在他的背后是一面书架。   待方清辰走后,元时缓缓回过头。果然看到一面书柜。书架上面的书排列有序。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在看什么?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在书架后面波动。   正待离开,脚下蓦然地动山摇起来。他一个不稳,险些摔倒。还好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扶了一把。   所以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是?   元时定眼去看,看到艾尼尔不知是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此刻正瞪着一双金黄色的眸子,神情莫测的望着他。   元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背部抵在了冰冷的书架上。怯生生地望过去,有点不知所措。   虽然艾尼尔并未伤他,但他也知道艾尼尔很危险。上次或许就是跟其他魔物一样想要吃了他。   艾尼尔跳到了书架上,与他四目相对,道:“那个方清辰说的是真的。我的主人他行为不羁。随便封印一本书,也很正常。你不信的话可以随便找一个人问问,看看他们能不能看到这本书里的内容。”   元时:“……那我为什么可以看到?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类。我除了身上有香,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艾尼尔慢悠悠地上前一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耳畔道:“要说特殊之处,那便是我想要认你为主。”   元时本就僵硬着身子,此刻更僵硬了:“为,为什么?”   艾尼尔歪着头观察着他的表情,道:“因为你看起来很好吃。” 第7章 带着猫尾巴的紧身连体衣 你要是不会换……   元时:“我不好吃。我已经好多天没洗澡了。”   元时只觉脖颈处的猫毛有点扎人了。而且还是那种扎死人的感觉。   好在艾尼尔并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道:“我可以给你讲讲上面的始祖魅魔白芷。魅魔你也是见过的。狂欢俱乐部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他们很卑鄙,进食的方式也极其无耻。需要吸人精气为食。那画面不堪入目。   而始祖魅魔的进食就更加大胆了。我有幸见过一次。数百人轮流趴在她的身上,像疯了一样,匍匐在地舔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最后他们的死状也是凄惨无比。精气耗尽,一个个面色惨白,双眼凸起,舌头都断了。”   元时听得面色越来越白,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书。想象着那种惨烈的画面,只觉全身发寒。   还好大人救了他,不然他恐怕也要被魅魔吸干精气了。   艾尼尔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邪魅一笑,道:“而且越厉害的魅魔越加擅长伪装,且追求食物的口感度。他们为了口吃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所以,你要小心了。”   元时只觉指尖也是凉的,后怕不已。   这时,他感觉到一旁温热的舌头就要舔到自己的耳朵上了,想躲却又躲不开,不由得喊道:“大人。”   艾尼尔伸出的舌头僵在半路,脸上有了一丝戾气:“我想要认你为主是真的。你要知道你身上的气味不光可以吸引诸多魅魔。对其他的魔族来说也是滋补的圣药。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光一个白尤,加上查阅古籍,了解他们避其锋芒无用。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硬道理。所以我可以帮你提升实力,也可护你周全。”   元时:“那,条件是什么?”   艾尼尔想了想,道:“那就很简单了,你没事的时候抱一抱我,摸一摸我。就像以前一样。”   元时:“以前?”   艾尼尔:“对,就像以前我的主人一样。他是在幼年期的时候捡到我的。那个时候他被父亲扔到炼狱中淬炼。炼狱中满地疮痍,血流成河。但他还保持着一颗赤诚的心,捡到我之后就算有一个馒头也会分一半给我吃。我们相依为命,一起取暖。他会摸我抱我,给我讲故事听。”   元时小心翼翼问道:“你的前主人不是魔王吗?”   你莫不是也在跟我讲故事。   艾尼尔:“我说的是魔王小的时候。但自他成年以后就从未再抱过我。为了活着,他满手鲜血,踏着万千尸骨,一步步踏上了王位。所以在性情上也发生了变化,这我能理解。但到最后即便是我站在他的身旁,也会觉得害怕。”   元时:“所以你很需要温暖。”   还挺可怜的,这只小猫。自己好歹有白尤大人,可他失去了主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艾尼尔的毛其实很柔软,此刻将整个猫身都卷曲在了元时的肩膀上,尾巴在他的背上一扫一扫的,并未察觉他在想什么,继续道:“元时,本猫祖还有九条命,无论发生什么,都必能护你周全的。”   元时点了点头,望向窗外的乌云,听到艾尼尔在他的耳边道:“天快黑了,赶紧回去吧!”   ……   元时用了借书卡将书给借了出去。放到书包里,沉甸甸的。往校门外走。   天上好像要下雨了。校门外停着很多车,都是来接人的。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影驰。打算找个地方先避避雨。   还没等走到屋檐下,便看到同班同学路子回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前道:“元时,听说你家住在城南区,我家刚好路过,马上就要下暴雨了,你坐我车吧!”   元时犹豫了一下道:“谢谢你,可是我哥哥有让人来接我。”   而且大人还交代过,不让他自己乱跑。   路子回道:“都这个点了,怕是有事耽搁了。要不你给你哥发个消息,跟他说一声。”   元时点开手腕处的星轨,但此刻他星轨上的屏幕颤抖不止,下一秒竟然咔嚓一声直接坏掉了。   路子回浅笑一下,上前拽住他的手腕,一边往车上引,一边道:“走吧!很快就能给你送到家。一点都不麻烦的。”   元时被拉着上了车。他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无措。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路子回看了看他道:“元时,你饿了吗?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家店的装修很有特色。吃得也很好吃。最近学习压力大,我们去放松放松吧!”   元时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哥会担心。他还在等我回去。”   但是车已经在一家店的门前停了下来。路子对着星轨点了两下道:“你就当陪我了。你哥号码多少,我给他发个消息,让他放心。这样总可以了吧!”   元时还想拒绝,但路子回根本没给他机会。只问过了号码,发过去一段消息,便拉着他下了车。   元时被他强拉硬拽的到了地方,却发现里面是一个很奇特的场所。   有很多猫,毛茸茸的胖乎乎的。好像是一个猫咖。里面无论是服务员还是顾客也都将自己打扮得像猫一样,头上还戴了不同颜色的猫耳朵。   元时不由得想到了狂欢俱乐部,他很想转身就跑。却被路子回拽住了。   路子回给他看他星轨上大人回过来的消息,道:“怕什么?这里就是一个猫咖。这里做的每一样食物都很好吃。我带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他们之所以打扮成这样子是因为他们的特殊喜好。这里的老板娘以及顾客都很喜欢猫。所以,进去吃饭之前都要有这个打扮。”   【跟同学好好玩,我有事晚些过去接你】   元时看着大人回过来的消息,微微松了口气道:“可是,我们也要穿成这样吗?”   路子回道:“当然。我已经带来了。我们这就进去换吧。”   元时被半推半就地拽进了试衣间。就在他愣神的工夫手里被塞进了一个袋子。   元时打开袋子的口,将里面的衣服展开看,只看了一眼,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衣服掉在了地上。   而他微微垂着眼睑,望着地上的衣服满是纠结。   这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连体衣,衣服的后面带着一条猫尾巴,领口处与袖口处也都带着白色的绒毛。   比起那日的蕾丝花边裙,这件衣服显然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然而隔间里的路子回还在不停地催促他。还带着一丝威胁。   “换好了就出来吧!你要是不会换,我可能就要进来了。我亲自给你换如何?”   元时整个人都已经快被羞得白里透红的。一咬牙一闭眼,却还是将他给换上了。想着外面的人不都穿得差不多。应该不要紧的。   而且大人知道自己来了这里也没说什么,所以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他将衣服换上,一旁的隔间又递过来一只毛茸茸的猫耳朵给他,让他戴在头上。   元时衣服都穿上了,也不差一个头饰,便照做了。   他换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看到外面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从换衣间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腰间盈盈一握,臀部丰满,脖颈处洁白无瑕,满身的暗香。   却没有注意到路子回就站在他的身后,一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脖颈,背在身后的指尖极为锋利。   而猫咖里的所有客人和猫都向他看了过来。元时被看得心里发怵,一回头就见路子回已经不是路子回了。   他脸上长了白色的毛,一双眼睛也变成了绿色。甚至还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雷雨交加。他看到路子回突然面容扭曲,大声笑道:“百年难得一遇的美食谁不想尝一口。孩儿们,尽情地狂欢吧!”   随之那些可爱的猫咪则在他惊恐的眼中化作了人形。   元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出去。但是门被堵死了。他们的眼睛是绿色的,猫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摇摆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凶光。   他真是太笨了,就应该听大人的话,不要乱跑。   这下好了,又要被吃掉了。   他无力抵抗,只能四处搜寻还有哪里能逃。突然他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不由得无助地叫道:“小猫。”   不知是何时吧台上懒懒地趴着一只九尾黑猫,毛发油亮,一双眼是金灿灿的。   被他这么一叫,神情一顿,摇摇晃晃地伸了个懒腰道:“我在的,主人。”   这下猫咖里的所有猫都不镇定了。   路子回第一个转身,当看到艾尼尔的那一眼,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后,试探性地道:“老,老祖?”   艾尼尔看着他们的神情,似乎有点嫌弃。猫嘴一咧道:“嗯,是我。”   下一秒,所有化了形的猫跪了一地。   元时一时没反应过来,肩上突然一沉。脖颈处多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艾尼尔跃到了他的肩膀上捂着半边脸,有点无奈道:“主人,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又被拐骗了。” 第8章 大人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元时整个人……   元时微微垂眸:“是我不好,我太笨了。”   路子回却已是热泪盈眶地跪在地上:“老祖您已经很久没有来看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他说完又想起了元时,显然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祖,这个人类,他很香,是难得的美食。老祖您尝一口。”   这下所有猫的视线又都转移到了元时的身上。   艾尼尔嘴角的笑意僵在了半空中。猫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就连身后的九条尾巴都在有意无意地往回收。   元时微微抬头,刚好跟他对视上。   四目相对,艾尼尔眼神微躲,恨铁不成钢的对他的猫子猫孙道:“大逆不道啊!让我该怎么说你们?蠢得要死。他岂是谁都能够觊觎的。你们不想活了别带上我。”   路子回有些听不懂,小心问道:“老祖,孙儿没太听懂。”   艾尼尔眯了眯眼睛,目光阴冷了下来:“被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我没你们这么笨的孙儿。再敢打他主意,我要你们的命!”   他语气凶狠,整个猫身都是强大的魔气。瞬间让整个猫咖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所有化了形的猫全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直到少年的声音清朗地传来:“小猫,我想回去了。可以吗?”   艾尼尔瞬间换了面容:“好啊!我们走吧。”   猫咖里的猫:“?”   这什么情况?他究竟是猫祖的什么人?猫祖怎会对他如此温柔?   艾尼尔却已懒得再理他们。   元时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步,肩上趴着一只九尾黑猫。   艾尼尔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魔族有一个习性。就是在进食美味时,很喜欢将食物打扮成我们喜欢的样子。所以你现在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元时脚下一顿,全身的汗毛又立起来了:“那,那你也很想吃了我对吗?”   艾尼尔:“吃有很多种。最原始的就是把骨头跟人都吃进肚子里。还有一种,跟字面意思不太一样。就是据为已有,变成自己的。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就是害怕你会生气。”   他们已经从猫咖走了出来,外面的街道十分热闹。   元时有些茫然,他没听太清,也没听太懂。   猫咖的门前停着一辆豪华的轿车。元时似有感应,抬头看了一眼,声音便带上了哭腔:“大人……”   白尤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浮动着,倚靠在车门前,桃花眼泛着冷意,见他们出来后道:“到大人这里来。”   元时点了点头,正待过去,耳边传来艾尼尔的声音:“过去做什么?刚刚倘若不是我你可就成为他们的食物了。连一个人都护不住。你这位大人,也不过是一个废物!”   元时面色有些不好,反驳道:“不是的,大人不是废物。不许你这么说。”   艾尼尔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趴在他的肩上,道:“行行行,不说就不说。”   白尤上前迎了元时几步,对艾尼尔道:“管好你的族人。”   艾尼尔抱着两只猫爪,冷哼一声,道:“他们有错我自会管教。不用你来操心。但是这个小家伙你若护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便跳到了的地上,化了人形。   元时站在白尤的面前,微微垂眸:“大人。”   白尤轻轻蹙眉道:“早晨我跟你说了什么?放学后哪都不要去,就在学校门口等着。我会派人亲自接你回去。”   他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澜。但是说的话却让元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语气里也带了哭腔:“大人,对不起,不要丢下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跑了。”   原来那个路子回是骗他的。他根本就没有给大人发消息。大人也从来没有回过什么让他好好的玩。   大人这是要丢下他了吗?   可是这个世界陌生又恐怖,而他唯一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只有大人了。   艾尼尔似乎从未见过他如此低眉敛目的样子,一脸的不忍直视。   白尤微微垂眸,就看到少年好看的眉眼染着朵朵红梅,还有露珠一串一串的往下落。再大的气也消了:“谁说我要丢下你了?”   元时猛然抬起头,脸上的泪珠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   白尤大人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双桃花眼中是浅浅笑意。   “放心吧!只要你不丢下我,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以后就在学校等我,我亲自来接你。”   一瞬间,似有春风拂面,满树桃花尽数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艾尼尔在一旁磨了磨猫牙,终是什么也没说。   白尤脱下外套裹在了元时的身上。低沉着嗓音道:“走吧,我们回家。”   元时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他上了车。上车前悄悄跟艾尼尔说了一声:“谢谢!”   当他再次透过车窗往外看,就见艾尼尔抱着手臂,懒洋洋的望着他。然而车发动没多久艾尼尔又微微站直,向他躬身行了一个礼。   ……   元时裹着宽大的衣服,车在公路上缓缓行驶着。   而艾尼尔的礼节对他来说竟然一点都不陌生。只是好像隔着点什么。仿佛在遥远的世纪,有这么一只猫一直都陪伴在他的左右。   “大人是早早就来了吗?”元时搓了搓鼻子。他能够感觉到大人似乎已经来了很久了。   或许说是在他进入猫咖后就来了。   可是大人为何迟迟不进去?   影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透过后车镜偷偷看他们,却在白尤抬眼的瞬间心虚的缩了回去。   白尤扶了扶额头,他的视线始终无法从元时外套下的细长腿上离开。声音不觉有些疲惫:“没有。我们刚到。”   元时察觉到自己问错了问题。这句话若是会错了意,就是有责怪大人没有马上来救自己的意思。   他赶忙解释:“大人,我没有那个意思。”   白尤的视线强行从他的腿上离开,又看到了他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喉咙微微滚动,全身都燥热了起来:“我知道。”   元时并未察觉,他抿了抿唇,星轨屏幕上映着他有些蓬乱的头发,以及尚未来得及摘下的两个耳朵。   元时小声嘀咕着:“谢谢大人能来接我。”   ……   到了别墅,白尤打开后座的门,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他从车上抱下来,一路抱着进了屋,屏退了所有人,将他直接抱进了房间里。   元时被大人放了下来,背部抵着木质衣柜,茫然地抬起头,望着逐渐逼近的白尤。还有那双即便在黑暗中依旧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轻轻地咽了口口水。乖巧地叫了一声:“大人。”   下一秒他便觉身上一凉,宽大的外套被一只大手拽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他想弯腰去捡,双手却被束缚到了头顶。   白尤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着他,几百年都平静无波的一双眼,竟是不由得泛起了层层涟漪。   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元时完美的腰线。白色的绒毛点缀使他看起来整个人软软糯糯的。还有那么一双无辜的眼睛。有一瞬间白尤竟然也动了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冲动。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即便胃里传来饥饿的疼痛感却也只是使他往后退了几步。   白尤坐到了床上,伸手揉了揉额头,道:“昨日是蕾丝花边裙,今天是小猫的打扮。元时,你想做什么?”   “对不起大人”元时规规矩矩站着。今日的确是他的错,错信旁人,人魔不分。大人生气无可厚非。所以他不敢动。只微垂着眼睑,等着挨训。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只等来两个字。   “过来。”   元时向白尤凑了过去。   白尤:“把手伸出来。”   元时抿着嘴唇,依言伸出手。   下一秒指尖处传来了温热的湿润感。   元时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傻了。   就见尊贵优雅的白尤大人轻轻咬住了他的一根手指,还吸吮了一口。   白尤并未用多大的力气,便有香甜的血从少年的指尖流了出来。   他本想要努力克制,只舔舔就好,却不承想少年的皮肤太过娇嫩,以及自己唇齿间的虎牙颇为锋利,故而只动了一下,便有清甜的血在唇齿间化开。瞬间打开了他的味蕾。   仅浅尝辄止便比那山间的甘露还要清甜可口,还要让人欲罢不能。   元时后背绷得很紧。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全身的感知却都落在了大人饱满的唇瓣上。触感柔软湿润,热乎乎的,使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双眼无论如何也移不开半分了。   直到大人轻轻张开,舔了舔唇瓣,一双眼眯成了好看的弧度。   元时方才发现他眼角处的朱砂痣比以往还要红。红得触目惊心。衬得他整个人都美得不可方物。   “大人……”   白尤轻轻嗯了一声。   元时收回手背在身后,上面还残留着大人身上的桃花香,以及炙热的温度。   “疼吗?”   不疼。   元时刚想回答,突然那股桃花香扑面而来。他的眼被一只手捂住了。   白尤大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别动。” 第9章 你说话算数,我怕疼 放心,小家伙。我……   元时乖乖的一动不动。他的后背抵着再也不是冰冷的衣柜,而是大人温暖的胸膛。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白尤再次化了形。他身披月白色的长袍,有流光在头顶与尾部流转。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铺散在身后。   元时小声问道:“大人,怎么了?”   头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每一个音尾都又勾又欲:“去洗澡,衣服换掉。”   元时被他给推出了屋子。   身后的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元时有点懵,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   的确一言难尽。自己都觉得丢人的地步。   ……   元时到另一个房间里,换了家居服。想了一下,还是将紧身连体衣规规整整地叠了起来,跟猫耳朵一起放到抽屉里,方才到浴室打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鬓角流淌而过,划过了他白皙的脖颈,划过了他的指尖。   指尖上刚刚大人咬过的地方还没有愈合,被温水一灼,酥酥麻麻的,还有点疼。   但不知怎么的,脑海中浮现出大人咬自己手指时的样子,元时非但没有感到害怕,竟然还有点脸红心跳,以及莫名的兴奋。   他这是怎么了?   元时关了淋浴头,将毛巾盖在了脸上,躲到了浴缸里。   ……   次日一早,白尤去了魔族公馆。元时一个人在家。   往常的周末都是大人陪在他的身边,很少留他自己。   元时对游戏并不感兴趣,写完了作业便在城堡里四处溜达。其实他一直都想要为大人做点什么。   他不想白吃白喝,做一个无用的人。   可是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很干净,不需要他人打扫。大人的衣服也是叠得整整齐齐,甚至都不见脏。   元时转了一圈,鬼使神差地在衣帽间里拿出一件大人穿过的衣服,放在鼻尖处嗅了嗅,是淡淡的桃花香。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元时只闻了一口便觉耳根微微发热,胃里极为舒适,就连脚踝处的纹路也清晰了些许。   在家里无所事事,元时便又到院子里的躺椅上看书。翻开魔族古籍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搂了搂怀里毛茸茸的小东西。又用手在上面顺了顺毛。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睁开眼,发现怀里多了一只九尾黑猫。   艾尼尔懒洋洋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卷曲着尾巴,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很熟,完全没有一点书上记载的乖张狠厉。   元时的心里五味杂陈,对他又怵又不忍心。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艾尼尔方才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了一个懒腰,猫脸上很是平和。仿佛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猫咪正躺在主人的怀里晒太阳。   艾尼尔:“主人,你醒了。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元时终究无法把他当成普通的猫。微微直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艾尼尔:“魔族地界最近不太平,人类监管局有所动作。魔界三大家族可能会趁白尤不在过来吃你,我来这守着你。”   “辛苦你了”元时的鼻子有点酸,阳光刚好洒在他的脸上,在的眼里似有星光点点。   他手里的书正翻到第一页。   元时想要找点话题,便垂眸看向书中的无脸魔王,用手指了指道:“艾尼尔,魔王是什么样子的?你都这么厉害,他必然是高大威武,法力无边了。”   艾尼尔猫脸一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法力无边倒是,就是高大威武不太可能。他之所以喜欢变换不同的模样。除了随性外,就是因为他的真实样貌,很容易让人误解。也很难服众。”   元时愕然:“又矮又挫吗?”   艾尼尔悟了一半的猫脸,有点想笑:“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敢这么说。他只是直到成年期,面貌也没什么变化。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稚气未消,乖巧无害。”   元时愕然:“传说中的魔王长得像一个小孩?”   艾尼尔求生欲满满:“我可没这么说。魔王的原身是龙,为魔界之首,历代龙的法力都是最强横的,主人的法力更是碾压历代魔王。不过他与其他龙不同,其他的龙雏龙期就展现出了很强的天分,主人却法力平平,甚至都不如天狼族。所以老魔王说是让他出去历练,实际上也不过是将他给遗弃了。只盼着他能在外面自生自灭,免得丢了他的脸面。”   仿佛是勾起了什么伤心事,元时摸了一下脸,发现自己好像哭了。   他眼眶红红,道:“虎毒还不食子,这老魔王真坏。”   艾尼尔的猫耳微微垂了下来,继续道:“龙分为雏龙期、幼年期和成年期。雏龙期就相当于人类七岁之前。幼年期相当于人类的八岁到十六岁。成年期相当于人类的十七岁到二十五岁。一千年前,魔族并未统一,人类与魔族也正处于大战中,战火硝烟不断。主人被丢弃后,还被封了法力,以人类之躯生存。他反复在死亡与炼狱中淬炼。遭受过非人的待遇,也遭受过背叛与欺辱。生而死,死而生。直到八岁以后,冲破了封印,再后来他一路披荆斩棘,踏着血海杀回魔宫,囚禁了老魔王,并统一了魔族。届时,他不过年满十七岁。”   艾尼尔越说越难过。元时越觉得他只是一只没了主人的可怜小猫,不由得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艾尼尔抬起猫脸顺势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毛发接触到他温暖的皮肤,所有阴霾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艾尼尔立起耳朵,起身道:“所以,若是主人重新以人类之身自居。必然不想记起被丢弃后的记忆。其实我刚见到他时,他胆小善良,连路边的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他甚至会为了一只陌生的小猫能够吃饱,自己连续几天几夜不吃东西。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让他记起来,但是如今魔族内乱,人类虎视眈眈,也未必是他想要看到的。”   元时挠了挠头道:“他很伟大,也是个好魔王。若他可以回来,小猫你就有人爱有人疼了,我也不会再被那些可恶的魅魔袭击。所以我也想他能回来。”   艾尼尔猫脸满是纠结:“你想他回来?”   元时:“想啊!”   想天下太平,想安安稳稳,想吃好喝好。想大人再也不必为自己操劳。   可是直到夜幕降临,大人也没有回来。元时心里空落落的。艾尼尔有事走了,他就在院子里独自徘徊。   崭新的星轨屏幕上一直都显示着一个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元时不想打扰到大人工作。但心里的不安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演越烈。   直到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惊雷,整个城堡的上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更有成群结队的蝙蝠聚集在城堡的上方。它们形成一个阵营,在不断地往下俯冲。似乎是触到了某种屏障又弹了回去。但它们很快又整顿好,继续往下俯冲。   元时将星轨拿在手中,攥得很紧,面色更是白得可怕。他转身进了别墅,将所有的门窗都上了锁。   他害怕极了。全身都在颤抖不止。   没多久天空之上便传来了破裂声。一只偌大的蝙蝠破窗而入,向他猛然扑了过来。   正如艾尼尔所说的,他们要趁白尤不在,趁机吃了他。   但只要他拨给大人,大人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元时险险躲过了蝙蝠的攻击,四处躲闪。   星轨上的屏幕还在亮着,巨大蝙蝠却紧追不舍,臂膀仿佛刀子一般将房间弄得凌乱不堪。最后将元时逼到了柜子下面。   元时的手里握着一把刚刚从厨房里拿来的水果刀。他屏住了呼吸,怯生生地顺着柜子的缝隙往外看。   就见那蝙蝠双脚直立,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突然开了口:“小家伙,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白尤他根本不可能赶回来救你。因为此刻他正在拼尽全力救他的弟弟白泽。而你也不过是他闲来无事时养的宠物。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想养个宠物。挑来挑去,他竟然挑了一个人类。真搞笑!”   元时咬紧了牙关,眼泪就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蝙蝠的每一句话于他而言都是字字珠玑。   他才不是什么宠物。而且大人说过,永远不会抛下他,就永远都不会。大人只是被绊住了手脚。   元时全身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却抹去了眼里的泪花,一点点从柜子下面移了出来。他头一次直面危险,盯紧了那蝙蝠的眼睛,一咬牙按黑了星轨屏幕。   他知道白泽对大人的重要性,他不想大人为难:“既然那么想吃我,那便过来吃吧!”   他平凡弱小,说话的时候嘴角微颤,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显得极为弱不禁风。蝙蝠冷笑一声,化作了一位黑衣青年,阴恻恻地向他笑:“放心,小家伙。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元时抿着嘴道:“你说话算数,我怕疼。”   青年黑川已离他越来越近,笑容也越加清晰:“放心吧,小可爱。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味道。哈哈哈哈,来吧!我的……”   但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后知后觉往自己的胸口去看,神情一怔,发现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水果刀正斜插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此刻外面依旧乌云密布,黑压压的蝙蝠倒挂着,场面极为危险。   元时的心脏怦怦直跳。   黑川喉咙滚动,又将目光缓缓移向了元时的眼睛,本想像看小丑一样看他一眼,因为普通的水果刀对他们魔族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当他的眼与元时的眼对上时,他全身的汗毛突然在瞬间炸开。   那双眼与刚刚完全判若两人,变得森然可怖,就那般静静地注视着他,如死水一般平静无波。   而更诡异的是这种现象只持续了几秒,小家伙就突然脚一软,跌坐在了地,眼里恢复了清明。   元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黑川周身的恐惧并未散去,呆滞在了原地。   一把普通的水果刀此刻却让他的身体与灵魂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崩裂。   元时仿佛并未察觉,他握着水果刀的指尖泛着白,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不知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金贵身影,满是委屈。   他带着哭腔道:“大人,我害怕。” 第10章 小猫,你可不可以消消气 请您保重身体……   黑川目光一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白尤静静地站在元时的身后,一双眼睛透着粉红。还有一只九尾黑猫正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注视着他们。似乎已经观看很久了。   黑川如坠冰窖,来不及询问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隐藏多久了。赶忙对外面的族群道:“不好!撤!赶紧撤!”   但为时已晚,已有大批量的蝙蝠从天空中坠下,不断堆积成山。   黑川一边后退一边道:“白尤,你这是要正式与我们蝙蝠族宣战了吗?你要知道我若死在了这里,长老们绝不会放过你。就为了一个人类,你连弟弟都不救了?还跟艾尼尔勾结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当初魔王的失踪,可是跟你的父亲脱不了干系。还有……”   “说够了没有?”白尤已经没了耐心。周身都是凌厉的杀气。   艾尼尔从窗台上一跃而下,一双金灿灿的眼睛懒懒的看过去道:“跟他废话什么?杀了便是。”   他说完毫无预兆地出手,黑川的面容逐渐扭曲。   元时微微后退了一步,眼里有些慌乱。但这一次他眼里的慌乱却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诡异的念头。   他想徒手将那个黑川的脖子给扭断。   这种想法让他面色更为苍白,觉得自己是被魔气污染了。   正当他为此不知所措之时,一股淡淡的桃花香袭了过来。元时的眼睛被白尤修长的手指轻轻覆盖住了。   一股极为舒适的感觉瞬间流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白尤的声音暖暖的:“害怕就闭上眼。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闻言,元时的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地顺着白尤的指尖流了出来。他的心里满是数不尽的委屈,嘴上却说:“大人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给大人添麻烦了,是我打扰到大人救自己的弟弟了。”   他虽很努力地说服自己,但不得不说每次被人说是替代品,是宠物,心里还是会堵得慌,会很难过。   他甚至会生出邪恶的念想,不希望白泽回来。希望他永远都别回来。   可这是不对的。   周围满是狂暴的风雨,黑川被艾尼尔按在地上碾压。   白尤垂眸看向元时,道:“没有打扰,消息是假的。”   元时有些执拗,鬼使神差道:“那若是真的呢?”   白尤垂眸看向他,轻轻蹙了蹙眉:“元时,你想多了。我会将他找回来,同样也会护你周全。”   那若是两者只能选一个的?   元时抿着嘴,没敢再问。   没多久外面便平静了下来。元时再睁开眼时天边已有阳光洒落,原本黑压压的蝙蝠不知去向,黑川却也好似化为了灰烬般,无影无踪了。艾尼尔伸了个懒腰一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艾尼尔的动作很随意,好似操练了几千几万遍。   元时却也没觉得什么,但是待白尤向他看过来时,他突然想起,大人曾经说过要他离艾尼尔远一点。   艾尼尔仰着猫脸道:“别说一个蝙蝠族,就算他们三大家族联起手来。我艾尼尔也不惧他们。”   元时垂眸,小声道:“你先从我肩上下来。”   “为什么?”艾尼尔满脸的不情不愿,但嘴上虽这么说,猫身却一躬,敏捷乖巧地从他的肩上跳了下去,跳到了一旁的窗台上。   这时,别墅的大门微微敞开,李权和碧苍从外面走了进来。   碧苍一边走一边道:“白尤,这次我们怕是捅了娄子,那黑川可是黑旭的小儿子。如今却在我们的地盘灰飞烟灭,黑旭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想要的独善其身怕是也要彻底化为泡影。若是能将责任推到猫祖大人身上,再将小家伙交出去的话……”   突然,他看到了艾尼尔,神色一僵道:“估计也无济于事。那黑旭是个小心眼的。比起天狼族,他们这种没什么实力却喜欢鸡摸狗的才叫难缠。我们日子怕是不,不好过了!”   白尤不咸不淡地暼了他一眼,并未理会。而是轻轻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元时的脑袋。   然而元时却先他一步侧了身,并用他瘦小的身躯挡在了艾尼尔的身前。   他将艾尼尔与白尤们彼此隔开,同时隔开的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艾尼尔在听到碧苍提到将元时交出去几个字时一双眼已经有了危险的光芒。若非元时及时拦住,此刻碧苍的头颅怕是早已被他的猫爪折断。   元时是背对着他的。所以艾尼尔看不到元时的表情,但能听到他哽咽道:“大人,艾尼尔他是为了救我,一切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大人。大人若是想要……”   白尤的手落了空,眉头深锁,伸手打断了元时的话,并将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沉声道:“别说这样的话,也不要背靠危险。”   普天之下除了魔王,怕是也只有你敢将背部留给那个乖张狠厉的猫祖了。艾尼尔性情多变,这很危险。   艾尼尔原本已经敛了杀意,听到这句话后一双猫眼瞬间眯了起来,脸色也很沉,紧盯着白尤放在元时腰间的手,冷笑道:“危险?白尤,如今该感到危险的是你。奉劝你一句,收好你的爪子。”   再次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碧苍和李权的全身瞬间紧绷了起来。毕竟关于艾尼尔的那些传言没一句是假的。   元时抓着白尤手臂的手亦是紧了紧,哀求道:“小猫,你可不可以消消气。”   此刻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眼看着双方就要开战的架势。碧苍与李权完全没顾得上听他说的是什么。   然而下一秒艾尼尔眼里的杀气逐渐消失了。他看向了元时,眼里只有金色的河流,暖洋洋的。   最后他呼出一口浊气来。在所有人警觉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跃下窗台化了人形。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元时的身前,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了元时的面前。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白尤也是呼吸一滞。   元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猫,你做什么?”   艾尼尔很少在元时的面前化身为人。但是此时此刻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一双狭长的眼睛金灿灿的,就那般仰起头,无比虔诚地望着他,哑着声音道:“主人,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猫族全族都听您调遣。请您保重身体,安然无恙地等着我回来。”   白尤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碧苍:“主人?”   李权:“他,他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不过想想也是,自魔王失踪以后,艾尼尔就跟疯了似的,他做的所有事都很匪夷所思。   所以如今不管他做什么,都应该不觉得奇怪才对。   于是他们又将视线移到了元时的身上,都很好奇元时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小小的少年只垂下清澈的眉眼,望向艾尼尔,嘴唇轻颤道:“小猫,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我不想你去。”   碧苍:“小猫?”   李权:“……”   一个一个怕是都疯了。   元时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很疼,犹如重石压在了上面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跪给了他一种诀别的感觉。他是真的不想他去。   但艾尼尔却重新勾起了唇瓣,道:“对不起,主人。此次非去不可。”   说完,他已从地上起身,退后几步,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了月色中。   元时的眼眶红红的,忍了半天没忍住,最后趴在白尤的怀里哭了。   碧苍嘴角一抽。   李权揉着额头有些无奈。   就这小哭包,还主人?   白尤却将元时搂得更紧了些。   ……   当天夜里元时失眠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被关进了一个很破的屋子里,屋子里很冷,地面都结了冰。   而唯一能给他带来温暖的只有怀里的小黑猫,毛茸茸的。   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少年。   那少年掐着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然后便出手抢他怀里的猫,并对着他凶巴巴地喊着:“他是我的。不光是他,白尤哥哥也是我的。你把哥哥还给我!把属于我的一切还给我!”   元时尽管很害怕,却还是鼓足了勇气反驳着,并拼了命的护着怀里的小黑猫:“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为何要还给你。”   少年不依不饶,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但无外乎都是那些控诉他抢了他的东西,抢了白尤的爱。   元时蹲在地上护着怀里的猫,眼里除了恐惧,逐渐滋生而出的还有一丝愤怒。   眼前这个少年无疑就是白泽。是大人寻找很久的弟弟。但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想好好活着。   所以若白泽再逼迫他,他或许不介意杀了他。   这种念想使元时感到恐慌地同时也感到了兴奋。   这场梦元时做了很久,梦的最后他抱着一只小黑猫杀了所有拦路的人和魔,然后缓步行走在血雨腥风中,越走越快,最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宫殿,宫殿之上是一把金龙座椅。   ……   元时从床上坐起,抹了抹头上的汗,眼前还是熟悉的主卧,但一旁的大人却不见了。 第11章 我可不可以跟您一起洗澡? 大人锁骨上……   元时光着脚下了地。他推开了别墅的大门,找了很久才找到白尤。   白尤正在花园里扶着栏杆,一双桃花眼被玫瑰染了红。一旁还站着碧苍和李权。   李权十分担忧道:“堂堂猫祖跪在他一个人类的面前,简直前所未有。少爷,这个元时绝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此次为救小少爷您本就有伤在身,如今又耗时耗力地修复结界,他们若是再来可怎么办?不如早日将他送走得好。”   碧苍抱着双臂道:“送走多可惜,不如我们自己留着吃了。可魔力大增。届时,还怕三大家族不曾?”   李权大惊:“不可不可。我觉得三大家族再难缠,也不及艾尼尔难办。哪个魔界的人不知道他心眼小,睚眦必报。就算元时真的不过是一个人类,但能让艾尼尔在意的必然跟魔王脱不了关系。我觉得他所图之大,怕是不比三大家族小。”   碧苍摸了摸下巴道:“他图什么?想要养肥他,让他多下几个像他一样精力旺盛的崽?”   李权嘴角一抽:“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找到了魔王。而魔王在那场大战中元气大伤,刚好元时是滋补魔气最好的良药。”   碧苍:“你这么说的话,小家伙怕是难逃一死了。”   白尤站在一旁一直都没有开口,但花园里的栏杆不知是何时断裂了。他微微抬起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往一旁看去,看到了光着脚站在不远处的元时。   碧苍也看到,他咦了一声道:“小家伙?他走路没声的吗?何时跑出来的?”   李权警觉道:“少爷,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问题。”   白尤好看的眉眼弯了起来,仿若未闻。一边往元时那边走,一边抛给他们一句:“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李权还想说:“可是少爷,元时他……”   白尤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李叔,这些天您也辛苦了。先回去吧。”   李权周身一震,不敢再说,只能跟着碧苍一起离开。   ……   白尤走到元时面前的时候,元时正揉着眼睛望着他,眼里还有未干的泪水。   白尤用手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下,俯下身将他给抱了起来。抱着他往屋子里走。   元时紧抓着白尤的衣角。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直到第二日早晨,吃早餐的时候,元时发现白尤领口处的蝴蝶结有些轻微的倾斜。虽然不影响美观,但是大人做事一向一丝不苟,往日里也很注重形象,别说是蝴蝶结歪了,就是发丝非特殊情况也不曾凌乱过。   所以是出了什么事吗?   元时吃饭的节奏慢了下来,他担忧地注视着白尤的眼睛,却见往日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睛有些失神。   “大人,您的眼睛?”元时惊得站了起来,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到地上去。   白尤却依旧坐得端正。他轻轻抬了抬眼,波澜不惊道:“无事,老毛病。偶尔会有几日视野模糊。晚些就会好,不必担心。不过近些日子外面不太平,我给你请了几天假,你这几天就不要去上学了。”   他说完,起身便要收拾碗筷,扶着碗的手却被另一只小手所覆盖。   “大人。元时什么都听你的。”   元时抢过他手里的碗筷道:“我来。”   白尤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在他的眼前仿佛有团棉花,模模糊糊的,但是少年的身影却似一束光。虽然微小,却是温暖的。   其实白尤早已经习惯了。这是他从幼年起就有的毛病,一直都没有根治。只要魔力受损就会这般挨上几日。   往常的时候,他不会见客,就连李权跟碧苍他都不会见,因为他疑心也很重。   其实除了特别仔细的事情外,其他事他都可以做到与往日无恙。但是不知为何,他很信任元时,信任他不会害自己。   当然还有一半的原因是他不放心这个时候元时独自在外面。一旦出事,他怕是无法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元时收拾好了碗筷,便又忍不住向白尤靠近了些。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为白尤扶正了领口的领带,轻声道:“大人,现在换我来照顾你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身上的气味更如甘甜的烈酒。使白尤的喉咙微微滚动,抑制了很久,才忍住了没有将他揉进怀里咬上一口的冲动。   “好。”   他们离得很近,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其实在这个时候元时是想哭的。他望着白尤的眼睛,望着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偌大城堡。突然觉得这里虽看似金碧辉煌,但实际上却是空荡冷清的。   所以大人应该是很孤独的吧!   且若非因为自己,大人也不会因为操劳过度,旧疾复发。   自己是得到了很好的庇护,在大人的羽翼下衣食无忧。但是大人呢?连弟弟都顾不得了,日渐消瘦,偶尔还会受伤。   他越想心里越加觉得愧疚不安,拳头被他紧紧地攥在身后,他也想要保护大人,想要大人无忧无虑地活着。   眼前的寂静让白尤察觉到了异样,低沉着嗓音问道:“怎么了?”   元时揉了揉鼻子,道:“大人,我没吃饱。”   “还没吃饱吗?”   白尤神情顿了一下,摸索着在手腕处的星轨上点了两下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元时,今日一早我让李叔去外面处理其他事了。恐怕要好多天才能回来。这些天里你自己订点吃的。你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再多都正常。想吃什么自己点些。还有,冰箱里也要记得备些吃的。”   元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星轨,上面出现了一行惊人的数目。   元时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最后索性放弃了。   他的确会在饿的时候会偶尔到冰箱里自己找东西吃,有的时候是面包,有的时候是水果。   大人也从未过问过,甚至冰箱里的东西还会莫名多出很多。他一直以为大人忙得无暇顾及,而且有定期让李叔添置的习惯。   但是好像并不是,那些看似随意购置的东西,实际上是大人特意为他准备的。   元时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大人,只觉得整颗心无比沉重。   ……   日子过得很快,他们相伴左右。   五日后的一个晚上。   元时给白尤放好了洗澡水,然后蹲在浴池旁试水温。   回过头的时候,白尤就站在他的身后,眼里朦朦胧胧的。   白尤看到瘦瘦弱弱的少年,蹲在地上小小一只,闻声仰起头向他望来。   “大人,可以了。我给大人更衣吧!”   说着便起身到他身旁,抬起手为他解下了第一粒扣子,然后第二颗。当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元时的手抖了一下,目光缓缓落在了他那如玉般白皙的皮肤上,愣了神。   元时的面颊仿佛要滴出血来。身前的人虽是一副君子模样,却生了一双桃花眼。五官精致,另有一种含在骨子里的妩媚。   元时的心跳加速,突然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他想一辈子都待在大人身边。他想大人只对他一个人好。   氤氲的水汽中,他脚踝的胎记越发清晰。见大人未动,元时深吸一口气继续为他解扣子。直到最后一颗扣子落下,元时抿了抿嘴,小声道:“大人,我可不可以跟您一起洗。”   额,他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   大人的眼轻轻地落在他的面颊上,犹如火舌般灼热。   但让他不知道的是,体内更为灼热难耐的是白尤。他尾椎骨处的尾巴已然要悄悄钻出来。全身的媚术更是不知不觉蔓延了出来。   白尤勉强维持脸上的镇定,道:“出去。”   ……   元时被赶出了浴池,情绪低落地走到了一旁的书房。他无意识地拿了一本书在手里,机械性地翻了好几页,却都没看清里面的内容。   浴池距离书房很近,里面氤氲着水汽,隔着磨砂的玻璃门。元时可以听到里面水流的声音,甚至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桃花香。   元时的思路开始越飘越远,仿佛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他想,像白尤大人这般的人物,哪怕一根手指都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金贵。所以大人躺在浴室里定然又是一片极美的景象。   想着想着元时摇了摇头,想要甩掉心里那一点点龌龊的想法。   大人怎么能是自己所能侵犯的,可是他刚想要将不该有的念想放下,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元时起身闯了进去。一开门便看到大人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一手支撑着墙壁,唇色有些发白。   见他闯进来,白尤立时拿过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道:“无事,不必担心。”   白尤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穿上衣服后,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元时将他扶住,眼睛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白尤锁骨上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再往下看去……一双强劲有力的腿,肤色极好,仿若上好的羊脂玉。   白尤又剧烈咳了两下。元时的手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扶着他从浴室中走出。   到了客厅,元时本想将大人扶到沙发上休息,却听大人问道:“刚刚是在书房学习?”   元时犹豫了一下道:“嗯,是。”   白尤:“那便扶我去书房看看。”   元时扶了白尤到书房坐下,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他刚刚翻看的页面上,突然全身一僵。   刚刚他脑袋一片空白,书本上的内容一句也没有看清,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打开的是哪一本书。   而今再看这本书上的画面,又想到了艾尼尔说过的话,只觉耳根发烫,脸也跟着红了。   是那本他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上面画着的是穿着大红长袍的始祖魅魔。魅魔的脸妖娆妩媚,眼更是勾魂摄魄。   白尤视野模糊,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但书上熟悉的气息他却闻得到:“在看什么?元时,你过来。”   元时抿着唇瓣,走了过去。心却漏了半拍。他突然觉得书上的那双眼与白尤大人的眼竟然有那么七分相似度。   白尤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冰冷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了他的耳畔,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魅惑:“小家伙,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第12章 吃了我?大人也要吃了我? 怕了?现在……   元时耳畔处的触感尤为清晰,久久不曾散去。他心里小鹿乱撞,慌得一批,小声道:“大人,我,我在看……”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尤突然起身,将他一把拉到了身后。   窗帘外吹来一阵冷风。窗外的天空也变成了血红色。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越来越近。   白尤道:“天狼族果然来了。你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没多久,整个城堡就被数不清的巨狼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从黑暗中冒了出来,化了人形。领头的是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   元时本能地拽住了白尤大人的衣角。他很害怕,害怕白尤大人会有事。   城堡外凶神恶煞的男人开了口:“白尤,将那个人类交出来。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安无事。不然休怪我天狼族跟你撕破脸面。”   元时拽着白尤衣角的手没有松开。大人的眼疾还没有好,碧苍与李管家也出去办事了,天狼族却在这个时候来,大人又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元时在书籍上看到过天狼族,为三大家族之首。武力值很高想必比那个蝙蝠族还要高上不少。而在这个时候他又如何肯让大人去。   白尤的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又是等我回来。   元时还是没能拽住白尤。他握着手里一片残破的衣角,咬紧了牙关。   白尤的身形犹如鬼魅般掠了出去。再见时已是与那些破开防御结界的狼妖们打在了一处。   狼妖的尸体一具具堆在白尤的脚下。白尤的银发在月色的残阳下翻飞,衣袂上很快溅上暗红的血。   狼妖的数量太多了。元时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着,他看到有狼妖用利爪穿透了大人的肩胛骨。   他有点想哭,但比起哭泣,在他的体内更有一股汹涌的火气在逐渐蔓延。   他想要将这些狼妖的身体一寸寸撕裂。他想要杀戮。   他想要出去,哪怕出去只是飞蛾扑火。   所以元时没有听白尤的话,他走出了城堡。四周是数不尽的狼妖。   看到他后,领头的狼妖开始大笑了起来。只有一小部分的狼群拖住了白尤,剩下全部都向他涌了过来。   临到此处元时的内心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只狸花猫在焦急地跺着脚,不由得对他们道:“你们回去吧!纵然你们猫族全族出动,今日也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待艾尼尔回来,替我跟他说一声,我可能无法将自己喂给他的主人了。”   狸花猫化了少年模样,很焦急。好在就在狼妖即将扑向他时,狸花猫唤来的猫族终于赶来了。   群狼与猫族撕咬在了一处,场面极其混乱。   白尤费了很大的力气,方才破开狼群来在元时的身前。他衣衫破乱,狼狈不堪。却毫不在意。   因为比起这些,后怕与愤怒已经占据了他整个身体。   白尤握着染了鲜血的七彩琉璃鞭,压低了声音道:“元时,我跟你说了什么?为何要出来?”   元时从未见过大人此刻的模样,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白得可怕,就连嗓音都是哑的。   但元时还是捏紧了衣角,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大人,谢谢您能如此护着我。但是我不想再躲在任何人的身后。我不想一辈子都躲着。他们要吃,就让他们吃吧!”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大人您为了我赔上性命。   白尤的目光冷了下来,周身的压迫感强了几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元时咬破了嘴唇,倔强地抬起小脸道:“大人,我并不是您的弟弟,所以我在您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替代品,是一个宠物。所以大人何必为了我得罪天狼族。就……弃了我吧!”   “弃了你?”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瞬间化成了嘴角处的怆然一笑,白尤怒道胸口疼:“元时,你怎么不说让我吃了你。”   元时微微抬起头,阴云密布下白尤大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依旧犹如神祇一般,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他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他似有不解:“吃了我?大人也要吃了我?大人难道不是人吗?”   白尤的视野虽尚未恢复,但听觉却比往常还要灵敏。他盯紧了眼前的小家伙,眼中现出了粉芒,头上的尖角也在一寸寸地往上涨。似乎是想要故意让他看清一般,声音冷得可怕,冷得发癫:“元时,我爱你护你,却没想到你如此自践。既如此,不如让我吃了你,也好过便宜了别人。”   元时眼里满是惊骇,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此时此刻大人的身影缓缓与书中的那个始祖魅魔相重叠。   他难以置信,他一向如此敬重的大人,不是监管局的大人物也就算了,竟然是一个顶级魅魔。   “怕了?现在还敢不敢留在我身边了?”白尤的尖角是七彩琉璃色的,尾尖处的七彩琉璃桃心露出的瞬间,独属于顶级魅魔的顶级媚术萦绕在了别墅的周围,顷刻间所有的战役都停了下来,方圆百里的魔物甚至都犹如醉酒了一般,满面桃红,痴痴呆呆地望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但是元时的眼睛依旧清澈见底,看不到任何欲望所带来的浑浊。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白尤,看着他头上那对七彩琉璃色的尖角,看着他眼中那抹妖异的粉芒。   “大人……”元时的声音有些颤抖,脑子里是难以言喻的冲击。他一直以为白尤是人类,是那个可以保护他、让他依靠的大人。可现在,这个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魅魔以吸人精气为食,做的都是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所以元时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大人跟魅魔这两个字连上关系。   周围的战火因为白尤释放的顶级媚术而止戈。天琅族的那个领头的,原本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此刻却匍匐在地,跪着来到了白尤的面前,全然一副祈求他垂怜的样子。   空气中满是旖旎的气息。   “大人”元时微微垂下眼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身前的白尤让他觉得既陌生又可怕。但是他或许生来就是魔物的养料。若无力抵抗,便只有被吃了的命。   与其让旁人吃了,的确不如将自己献给大人。这样大人的眼疾或许就再也不用犯了。   想到这里,元时缓缓抬起头,对上了白尤的眼,道:“能成为大人的养料是元时的荣幸。元时,甘之如饴。”   大人听到这样的回答,一定会很高兴吧!   元时这般想着,已经做好了被吃掉的准备。   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是他只是一个娇弱的人类,他无力抵抗。除了逃跑,就只能寻求庇护。   但是这个避风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漏风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坟墓。   元时的心里很疼,很难过。他等着大人俯下身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但是他等了很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粉红色的残阳下,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绝美青年垂眸看着他,琉璃色的尾巴已经不受控地向他缠绕而来,最终却停在了他的衣领前。   有鲜血顺着白尤的嘴角流了出来。他突然转身,琉璃鞭狠狠缠绕在了天狼族领袖的脖子上,将他的脖子生生地给勒断了,   碧苍和李管家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整个别墅的半边天已经被血色浸泡成另一种颜色。   碧苍很久都没有看到白尤如此发疯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劝阻。因为劝阻也无济于事。   碧苍似笑非笑地看向元时,调侃道:“小家伙,你是怎么做到的?将温文尔雅的白尤大人刺激成了这副模样?”   元时面色惨白,道:“对不起。”   一旁的李管家冷哼一声,却是一把掐住了他脖子,怒道:“别再装了。中了少爷的顶级媚术却还能神志清醒地站在这里,即便是在魔界也没几个。你究竟是什么人?”   元时的脖颈本就纤细,被他这么一掐,仿佛再用力一些便能折断。但元时硬是没吭一声。   他双眼通红,抿紧嘴紧握了拳头。虽然强烈的窒息感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   也不知道是持续了多久,脖子上的手终于松开了。元时伏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李管家跪在地上,白尤大人转身进了别墅。再未看他一眼。   而别墅外只余满地的狼藉。   白尤收了媚术,但是前来挑衅的天狼族已经被他歼灭了。猫族见元时无事也悄悄退了出去。没多久,李管家起身去处理那些天狼族的尸身了。   寂静的夜晚,突然很不合时宜地下起了瓢泼大雨。元时被淋了个落汤鸡。   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尤。   可他真的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碧苍站在他的身后,挥手间他们的头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   碧苍本想拍拍元时的肩膀以示安慰,临到肩处却又缩了回了手去,笑眯眯道:“小家伙,白尤他在很小的时候曾被父亲囚禁过。他的心早已在黑暗与压迫下残破不堪。所以他经不起你的背叛。”   元时猛然抬起头道:“我没有背叛大人。” 第13章 大人,我错了,我不挣扎了 缠在他腰上……   碧苍嘴角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在透明罩下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扭曲。说出的话却让元时心里狠狠地疼了起来。   “小家伙,对于白尤来说,逃跑离开即为背叛。白尤他的父亲不太是个东西。当初被她母亲的美色所迷,后来却因为她母亲的特殊身份而厌恶她。所以连白尤也跟着一起厌恶了。每次见到他非打即骂。说他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是天生的恶魔。所以即便白尤的媚术在如今的魔界也是横着走的,但他在此之前却从未用过。白尤他讨厌自己的身份,讨厌自己体内流淌的血脉。更不相信任何人。”   元时的眼睛逐渐湿润了起来,不知道是被雨水溅到了,还是真的哭了。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一直以来他对魅魔都是畏惧,甚至还有些厌恶。但是即便此时此刻他知道了真相,对大人却也并未生出厌弃的心。   且听着他儿时的经历,元时的内心还是隐隐作痛的。他心疼白尤。   碧苍看向瘦弱的元时。元时的身子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碧苍叹了口气,引着他往别墅里走,一边走一边继续道:“我第一次看到白尤的时候他刚被放出来没多久。他的父亲失踪了,却给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这烂摊子里包括他那个尚未孵化的弟弟。那时他很阴郁,一天都不会说上几句话。他不喜欢与任何人接触。只喜欢待在城堡里。他的弟弟叫白泽,刚来的时候是没有名字的,是后来他给取的名字。不知道是他那个爹在哪里留下的种。其实白尤并没有抚养他的义务,但白尤从小就善良,更不可能让无辜者丢去性命。所以白泽一直都是由他在照顾。”   “说来也奇怪。那颗尚未孵化的蛋也只对他亲近。后来,白泽便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但是白泽丢了,也可以说是他自己从别墅跑了出去。他丢失的那晚,我赶来的时候白尤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屋子里没有开灯。他的眼睛红红的,手臂处流着自己抠出来的血。看起来很不正常,后来连着几日他都沉默寡言,只一味东奔西跑地寻找。直到将你给带回来,他方才慢慢地恢复正常。元时,以后不要再说要离开的话。哪怕是为了他好。因为比起危险,他……更接受不了的是背叛。”   背叛,很沉重的两个字。   元时的心里很难过,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关于白尤大人是魅魔的这件事他还处在又惊又惧中,尚未消化完全。如今又要将这重重的两个字压在他的身上。他瘦小的身躯又如何扛得住?   元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碧苍进的别墅。只知道,当他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桃花香味时。一抬头就看到大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大人身上的伤尚未处理。元时了解过,人类受伤可以用特殊的药剂,很快就能够痊愈,人类甚至还拥有很强大的特异功能,更可以靠着高科技与魔族对抗。   但是魔族受伤的话除了用治愈系的法力外,还可以靠互相吞噬来恢复。而魅魔族很特殊,他们只有靠吸收强大精气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治愈。   精气对于魅魔族来说不光是填饱肚子的食物,亦是不可多得的良药。   白尤的一双眼看似对上了元时的眼,实际上视野依旧模糊,尽管他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小家伙此时此刻面对自己时是什么神情,但他重伤未愈,旧疾越来越严重,根本看不清。   元时被白尤盯得全身一颤,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退。而是仰着头无比大胆地看着他以往敬重无比的大人。   他知道白尤当初救下他的时候或许并非因为想要以他为食,不然也不会让他活到现在。但是他毕竟是一个顶级魅魔。   元时听人说过魅魔如果不进食的话就会饿死。所以在大人没有遇到自己时,是不是也会像那个师祖魅魔一样躺在红色的暖帐下被数不清人类,被那些被他美色所迷惑的人舔舐每一寸肌肤。   这种画面,只是想想就会让他心如刀绞。而这一瞬间,这种疼痛几乎压下了他心头所有的恐惧。   碧苍眉心一跳,别墅内的气氛过于压抑了。他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道:“白尤,我知道你性子执拗。但是小家伙他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私自离开安全范围,说出那番话也都是为了你好。你们好好和解。而且你这一身的伤不能再拖了。天狼族这次怕是要与我们不死不休了,所以……”   最后碧苍又看了一眼元时,留下了一句:“你还是尽快恢复吧!”便拉着李管家走了。   别墅外的风雨还在,似乎更猛烈了。而天空上方的结界如同破碎的瓦屋,早已残破不堪。   寂静的别墅内,元时抿着唇,不再低眉敛目。他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等待着更加猛烈的暴风雨。   他听懂了,大人如今的伤只有他能够治愈。只有吸收他的精气才能够康复如初。   “大人”许久,元时开了口。   他深吸一口气道:“您说得对,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留着自己用。所以,您吃了我吧!我愿意成为大人的食物。”   白尤的眼还维持着粉红色,眼尾的痣红得触目惊心。听到此处脸上努力维持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他目光清冷,缓缓开口道:“去洗澡。大人我喜欢干净。”   “好”元时垂在身侧的手捏得生疼,迈开步子往浴室里走。   只不过他是怎么到的浴室,又是如何关的门,都不记得了。   元时有些木讷地褪去衣物躺进了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是满的,何时接满的他也不记得了。直到躺进去时,方才发现里面的水是凉的。   元时没有起身,他闭上眼将自己整个人都沉了进去。   他好难过,真的好难过。一闭眼睛就再次看到了恐怖的梦境。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指责他抢走了白尤,而是一向温文尔雅的白尤大人向他张开了尖锐的獠牙。   元时不敢挣扎,因为他每挣扎一下,白尤的身上就会出现一道裂痕。所以他放弃了,他虽然想好好活着,但更害怕的是白尤会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在梦魇中苦苦煎熬。不知是过了多久,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元时从梦中惊醒,一个激灵从浴缸里扑通一声坐了起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冰冷的水珠顺着面颊滑落,微仰着头,眼里满是茫然无措:“大人,我错了,我不挣扎了。”   白尤站在他的身前蹙着眉头,没有说话,弯下腰,指尖拂过了他湿漉漉的发梢。   “凉水?”   元时打了个寒战,但没有动。直到白尤的指尖在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耳垂。   一瞬间,元时全身都红得发烫,脚腕处的胎记也越加清晰起来。   白尤盯着他的脸看了十几秒,拿了浴巾,将他从浴缸里捞了出来,打横抱到温热的花洒下冲洗。   元时身上的冷气在温热的水流中被粉刷了个干净。水汽萦绕中他微微睁开眼,看到有血水顺着白尤雪白的衣衫直往下流淌,形成了一条又一条蜿蜒的河流。   他没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喜欢将食物打扮成什么样子?”   白尤垂眸:“在说什么?”   元时:“就是……”   突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腰,且越缠越紧。元时被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没敢去看。   他道:“就是,就是我听说魔物在进食前都喜欢将食物打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所以大人喜欢什么样子的食物?   听清了他究竟在说什么,白尤的面容明显一僵。须臾,他俯下身,凑近了小家伙的耳朵,给出了答案:“大人我喜欢你不着寸缕的样子。”   “……”   全身的肌肤瞬间火急火燎的燃烧了起来。元时紧抿着唇瓣,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大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白尤的嘴角处不知是何时挂上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与往日比起来大有不同。   往日的他清冷自持,矜贵优雅。但是此刻,却妖艳异常,眼尾处的痣更是红到仿佛在滴血。   简直就是勾魂夺魄的妖精,且让人明知是危险,却也甘愿沉沦。   缠在元时腰上的尾巴有些不老实,几次都想钻进那个未知领域。   在那条尾巴的躁动下,元时的眼睛也越加迷离起来。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所有的恐惧与防备都在这一瞬间被击得溃不成军。   时间一分一秒的的过去,元时以为自己或许就要这种沉沦下彻底地成为大人的养料,但是没多久,缠在他腰上的尾巴突然收了回去。   白尤的指尖处还有尚未处理干净的血迹。他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压下想要将眼前人吞食干净的冲动,俯下身,将一吻落在了小家伙的额头上。   只是一吻落在,意犹未尽。   温暖的唇瓣又忍不住一路向下,掠过了少年的眉眼,亲吻了他的鼻梁…… 第14章 大人脖子上的牙印是他咬的? 想吃我就……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元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穿了拖鞋往客厅里走。   白尤依旧如往常一般为他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此刻正坐在饭桌前优雅从容地喝着茶。   元时原本还在正常走路,看到白尤后就变成蜗牛了。一步一步地挪着。   白尤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道:“过来吃饭。吃完我送你去上学。”   “上学?大人我可以上学了?”元时乖巧地坐下,眼睛却停留在了白尤脖子上,那里有一处很深的牙印,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留下的。   元时的耳根泛了红,眼睛却没离开。   白尤身上那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已渐渐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视力也完全恢复了,被元时盯得紧了,就连指尖都在微不可察间犯了红。   他喝了口茶后,强压下心里起伏的情绪,沉声道:“如今留在别墅里怕是更不安全,你所念的学校在人类的地界,天狼族纵然再猖狂也多少会收敛一些。这几日我会带你到别处去住。若在学校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唤我,我会及时赶到。”   元时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埋头吃了起来。   吃过晚饭后,白尤亲自送他去学校。   路上,白尤戴了一副透明框的眼镜,眼睛周围还有银色的链子。指尖在半空中轻点着,眼前是一个隐形的透明屏幕。   快要到学校的时候,他从怀里拿出一把镶嵌着气色宝石的匕首递给元时道:“这把匕首是我偶然从人类的集市上所得,又重新加固了一下。削铁如泥,最重要的是它是人类为了杀死魔物所造。以后遇到想要伤害你的魔,就将它狠狠地刺入对方的心脏。”   想要杀死的魔吗?   元时听得怔怔的,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正在开车的影驰透光镜子无意间往他手上瞥了一眼,却是一阵急刹车,险些撞到前方的车辆。   元时一个没坐稳,一头扎向了前方的椅背,却在即将撞上时,被一把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还被护住了头。   ……   元时本就学习艰难,又连续请了几天假,如今在课堂上听得更是云里雾里。他也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存在点低一些,以免又被老师点了名去。   他的座位做了些许的调整。方清辰成了他的同桌,听老师的意思,是想要方清辰带着他学习,争取早日跟上进度。   为此元时还好好地感谢了一下老师。   只不过方清辰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让元时不知道的是,方清辰私下里跟监管局里的其他同事打了一个赌,赌元时活不过昨日。不是被天狼族吃了,就是被白尤吸干精气了。   但是今日他却还能够好端端的来学校上学。且看起来比前几日还要神清气爽。   这能不奇怪吗?如此精气旺盛的人类,香到被所有魔物所觊觎,而魔族在他们监管局的推波助澜下内里已是乱作一团。   只要他一死,无论是被谁所吞噬,监管局都可以以讨回公道的名义向他们发动进攻。且以艾尼尔对他的重视,他的死还会加快整个魔界的覆灭。届时,铲除魔界指日可待。   可是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比前些日子胖了一圈。   方清辰心里的不快都要压抑不住了。   眼看着就要发作,突然听到一旁的元时道:“谢谢班长,我会好好学习的。”   那双眼睛干净明亮,面容则憨厚可人。   方清辰嘴角僵了又僵,道:“……不客气。”   为此元时认认真真地听了一天的课,临到放学时他突然想起距离借书的最后期限就在今日。若是还不上,怕是失了信度,以后再也无法在图书馆借书了。   他背着古籍赶过去的时候,图书馆已经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同学。他呼出一口气,用星轨给白尤发了一条信息,便往管理员那里走。距离闭馆还有三个时辰,但是他怕白尤在校园外等得太久,便一路小跑的过来了。   摸了摸头上的汗,元时将那本熟背于心的古籍拿了出来。图书馆的管理员戴着一副墨绿色的镜子,六十来岁,眼神似乎不怎么好,低头看了一眼,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本书是何时借出去的了。且让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同学来借这么一本空白的书。   他年龄大了,行动也有些缓慢。没有直接收了书籍,而是向原本放着古籍的书架看了一眼,目光却像触电了一般收了回来,伸出干枯的手颤抖地道:“你,你自己送回去吧!”   元时有些焦急,也没多想,抱着书籍便往那边去了。到了指定的位置,他认认真真将书籍放了进去。但就在他即将离开之时,突然又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波动。   这次还没等他抬脚,脚下就再一次传来了地动山摇。元时脚下极为不稳定。他抬头想要向一旁求救。然而奇怪的是,即便有同学从他的身边走过,却仿佛看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般。更别说是地面的震荡了。   “到这里来,快到这里来。”   突然自书架的后面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嗓音,满满都是蛊惑之意。   元时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他没有好奇,而是扶着一旁的书架,想要往图书馆外走。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元时,你不是想要安逸的生活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元时下意识捂住耳朵,却还是可以听得到。   “乖,到我这里来。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力量以及你想要的生活。”   既然捂着耳朵也没用,元时索性放下了手。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次魔族袭击,他也有些麻木了。无语道:“我说,想吃我就直说,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   对方明显地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大笑了起来:“好。我说。我就是想要吃了你。你快些过来,让我尝尝味道吧!哈哈哈……”   随着那笑声越来越大,元时脚下的震荡也越来越强烈起来。他终是一个没扶稳,两眼一黑向身后滚落。   ……   白尤在接到元时发来的消息时,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而车子一直都停在校门口。   他盯着透明的屏幕上看了须臾,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影驰紧跟在他的身后。而学校的后山处不知是何时起,竟有黑色的烟雾缭绕在半空中。   宿舍里的同学只觉空气里的气温突然间下降了,纷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方清辰正坐在院长办公室里与一些老师在研讨监管局进一步的动向。   闻到此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脚步一致地往图书馆赶。   监管局里,许云帆接到方清辰的紧急通讯时,正叼着烟在骂下属。   “什么?”嘴上的烟瞬间掉在了地上。许云帆立时点了数千人,开着新型装甲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元时所在的学校赶。   许云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星轨的另一边方清辰和校长已经赶到了图书馆,此刻正神情紧张的盯着那扇上了十八道锁的隐秘通道。   方清辰:“局长,事出突然。我听管理员老许说,元时过来还那本魔族古籍。然后好像就被吸进去了。”   许云帆沉默了两秒道:“白尤此刻在哪?”   方清辰:“他的车还停在校门外,人已经不见了。”   许云帆:“还能检测到元时的生命波动吗?”   方清辰此刻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叹了口气道:“他的生命波动很弱,里面关押着千面魔君。而以千面魔君的凶残,他恐怕凶多吉少。”   ……   元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条黝黑的长廊。耳边还有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嘀嗒声。   元时的面色极为惨白。他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他听同学小声议论过。这所学校有点不同寻常。宿舍背靠着后山。晚上的时候偶尔会听到不同的嚎叫。   起初元时以为他们是在编故事吓人,但是现在看来,这里应该隐藏着某种魔物。   那声音还在循循诱导着:“到我这里来。对,就这样走过来。你将成为我最好的养料。”   元时摸了摸衣兜里的匕首,压下心里的恐惧,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往前走。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有烛火燃了起来,前方露出了数不清的牢笼。牢笼的周围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而每个牢笼里都关押着不同的魔物。   有的青面獠牙,有的瘦小孱弱。有的化了人形,有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形态。见到他来,纷纷扒着牢门向他张开血盆大口,嘶吼了起来。   牢门在不停地颤抖,他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   元时看得毛骨悚然。他胆战心惊地穿过长廊,最终走到了最里间的漆黑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铁门由玄铁所制,上面盘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蛇,带着恐怖的森然之气。   里面坐着一个漂亮的青年,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一身衣服已经腐烂,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但一双眼有两种颜色。一种深蓝一种碧绿,在黑暗中闪动着妖异的光芒。   青年的手被锁链禁锢着,看到元时后,缓缓起身,走到黑色的铁笼处,嘴角勾动,看了眼前的少年半晌,突然笑了:“我当是谁,竟然敢故意放出这种诱人的气息,引诱魔物觊觎。若是你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第15章 你额头上怎么还会有魅族魔纹? 元时,……   “什么?”元时没听太懂。   青年却似乎很兴奋:“不过,你体内怎么会有魅魔的气息?是刚刚吞噬了一只吗?你以前不是很讨厌魅魔,连杀都怕弄脏了你的手。如今这是怎么了?”   元时越听越糊涂,忍不住憋出一句:“你,有病?”   青年的脸彻底的僵住了。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元时,逐渐露出一副惊悚的表情。   他惊到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被关在牢笼里,径直地从玄铁所制的黑色牢笼里走了出来:“你额头上怎么还会有魅族魔纹?你难道跟一个魅魔签订了饲养协议?”   “饲养协议?什么饲养协议?”元时被他的动作吓得后退了几步。   青年的手腕一抖,上面的锁链应声而断,他的声音也越来越颤抖:“主上,您这是怎么了?”   元时:“……”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难道是语言障碍?你们魔族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说这些奇怪的话。   许是因为青年破坏了牢房里最核心法阵的原因,关押其他魔物的牢门也接连不断的被打开。   整个长廊里满是魔物的吼叫与脚步声。他们早就盯上了元时这块肥肉,此刻正向他逐渐逼近。   青年视若无睹,只紧紧地盯着元时看了又看,道:“当初魅魔荒淫无度,经常大肆吸食人类的精气。主上为了维持人类与魅魔之间的平衡,就定了一条铁律。魅魔若想要吸食人类的精气,就必须与人类签订饲养协议。以血为谋,以精气为契。是为了保护人类,也是为了约束魅魔。每个魅魔只能饲养一个人类,只能吸收一个人类的精气。而没有饲养人类的魅魔只能用金钱到正规机构购买,或许选择饿死。   契约生效后,人类负责为魅魔提供精气,填饱他们的肚子。魅魔则负责契约人的衣食住行,以及护佑他们一世安康,甚至还要为他们寻找织补精气的方法。   人类若是非正常死亡,他们也会跟着一起死。但是大多魅魔贪婪成性,又如何甘心被契约所禁锢。主上在的时候他们不敢放肆,但自主上消失后,魅魔们便将这个契约丢弃,甚至列为禁区。”   元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突然有些臊得慌。要说以血为谋的话,昨晚回到房间后,他有些不老实,在睡梦中好像梦到大鸡腿了,就咬了大人一口。大人的血里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是甜的。   而要说以精气为契的话,他全身精气旺盛,早已在大人抱着他吻住唇瓣,任意厮磨的时候被吸食了。但是如何签订的契约,他已经不记得了。   千面魔君将元时逼到了角落里,更加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儿,又稍有警觉地将目光移到了他紧握匕首的手上,道:“主上这次回来,玩得有点大,捏造脸的技术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只是为了等您回来千面候在这里已有百年,好生委屈。主上可否给些赏赐。”   元时努力维持着身体,没让自己抖成塞子。他虽然听得迷糊,但还是听懂了,这魔物之所以没有马上吃掉他,是要跟他谈条件。   元时:“你想要什么?我,我没有钱。”   听到钱字,千面魔君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嘴角一抽道:“主上说笑了,此等俗物入不了属下的眼。属下只对主上感兴趣。”   此刻魔物们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却似乎对千面魔君有所忌惮,故而只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止步在他们两米之外。   元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仰着头。他很害怕,怕得手脚发软。但还是深吸了口气,道:“你若敢动我,艾尼尔跟白尤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千面魔君微怔:“艾尼尔吗?前几天他倒是来过一次,说是要去做一件比较危险的事。至于那个魅魔,胆敢勾引我们主上,即便他不来,我也一定会去找他算账。”   他紧盯着元时颤抖的眸子,又不死心的看了半晌。   看到的却依旧是一个诡计多端的魔王演瘾犯了,在他的面前表演精湛的演技。   毕竟他们的主上性子多变,经常隐藏自身的魔力变幻成不同的样貌来考验他们。说是考验实际上是手痒想要杀魔了。再加上玩心比较重。若是在这个时候,谁不知死活的真的惹怒了他,下场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千面魔君见好就收,不敢再放肆。   他向后退了一步,想在他的面前收敛所有的锋芒。   但一旁的魔物实在是有些碍眼,他不觉怒然的一挥手。   浓郁的黑色浊气犹如刀刃向着魔物们席卷而去。只一刻的工夫,四周已是哀号遍野,以及四处逃窜的吼叫。   元时看得心脏砰砰直跳,握着匕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有些酸疼。但是他已无路可退。   这时他再一次被星轨上闪烁的红色灯光所吸引。那灯光闪得极为急促。上面已有三十多条未接消息以及五十多条通讯提醒。   无一例外不是大人发来的。   千面魔君显然也注意到了,但他毫不在意。直到看到少年将星轨按灭。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随之俯身跪在了少年的面前,沉声道:“主上,欢迎回来!”   在元时怔愣的目光中,千面魔君又无比虔诚的捧起了他的一只手,然后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吻。   冰冰凉凉的触感极为清晰,刺激着元时的大脑。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两次三番地按灭星轨,为何以往只要是遇到危险必会在第一时间向白尤呼救,但是此时此刻他突然就不想了。   幽暗的甬道内,魔物遍地,除了漆黑的牢笼便是黑色的浊气。而抬手便可致数魔物覆灭的千面魔君就跪在他的面前,低眉敛目。   这种场面太过滑稽,却又有那么一些熟悉。   只是未待他深究,突有一道白光向他笼罩了过来。   元时被刺得本能地用手遮挡。而透过缝隙,他看到白尤不知是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依旧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但礼服的袖口与衣摆处有了褶皱,就连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也跟着凌乱了起来。   千面魔君不知道去了哪里,只余手臂处的冰凉触感,好似小蛇在游动。   白尤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处在数魔物中的小小少年。少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面色苍白如纸,弱小无助。   当时他的心就狠狠地被揪了一下,好在前面安然无恙。   只不过他精挑细选过的星轨还好端端地戴在元时的手腕处,然而自那一条信息过后元时却从未给他回过一句。   即便是他所在的位置,却也是他自己寻来的。   那个在狂欢俱乐部紧紧拽住他衣袖的那个少年呢?那个一遇到危险就会向他哭着求救的少年呢?   他好像逐渐在变。   白尤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那些魔物已处在暴走的状态,原本还有千面魔君压制,此刻就犹如发了疯一般,一头一头的撞破了牢笼,向他们撞来。   白尤紧紧地护在元时的身前,面上染了血,却鞭鞭致命。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在他们的眼前多了几十个穿着武装部的人,他们拿着枪支弹药,在幽暗的长廊里扫射起来。四面奔跑的魔物一个接一个应声倒地。   许云帆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他眯着眼睛走到他们的面前,吊儿郎当地倚靠在一旁的牢门前,看了看元时额角若有若无的魅魔纹,吹了个口哨道:“没想到啊!白尤你一个顶级魅魔竟然会与我们人类签订契约。这契约不是早就被你们魅魔列为禁忌了吗?若我记得没错的话,带头的那个魅魔好像还是你第几个哥哥,叫什么白光来着。如今你与三大家族为敌,恐怕不光要随时面临追杀,就连魅族和地狱幽魔族怕是也要跟着一起遭殃。而这笔账你猜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会不会将罪行都扣在你的头上。”   这似乎还是许云帆第一次与白尤直面接触。他说得尽兴,等了半晌却并未等来那个顶级魅魔的暴跳如雷。只等来两个字:“借过。”   白尤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只紧紧地拽着元时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走。   元时的步子小,踉踉跄跄地跟在他的身后。途中抖了抖衣袖,心又凉了半截。   他看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是何时起多了一条生有异瞳的青色小蛇。   青蛇的蛇身此刻正紧紧贴在他的手臂上,向他摇着蛇尾,讨好地吐着艳红的蛇信子。   元时手忙脚乱的用衣袖将他给遮住。好在白尤还在气头上,并无察觉。   元时被拽到了后座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他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被气氛给打败了。他忍不住拽了拽一旁白尤的袖口,小声叫了一声:“大人。”   白尤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要借那本魔族古籍?”   元时如实回答:“因为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以便提前避开危险。”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元时垂眸撒了谎:“我什么都没看到。无论我用什么方法,上面依旧是空白的。大人可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   “艾尼尔没有跟你说过吗?”白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惊。   他道:“上面有我亲生母亲与父亲的画像。而始祖魅魔是我的母亲,地狱幽魔是我的父亲。我母亲荒淫无度,我父亲更甚。所以我有很多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   元时猛地抬起头道:“那么大人呢?身为魅魔可曾吸食过其他人类的精气?”   白尤笑了一下,道:“所以这就是你宁愿死在其他魔族的手里,也不肯再向我求救的理由?元时,你是觉得我恶心?” 第16章 元时,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大人,我没有……   元时张了张嘴。他想说他没有,从未有过。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白尤已经推门下了车。   元时还记得早晨的时候白尤跟他说过,要给他换一个住处。此刻矗立在他眼前的是高高耸起的白墙,黑色的大铁门上写着的大字赫然便是——魔族公馆。   元时在星轨上查过。据说魔族公馆是魔族唯一一个矗立在人类地界的特殊存在。它维护着魔族在人类地界的权益与安全,不受任何法律约束,具有治外法权。且里面还住着神秘的魔族大佬。防御程度堪称铜墙铁壁。而自魔族公馆建成以来就没有哪个魔物或人类敢轻易冒犯,   所以,住在这里,必然是最安全的。但是大人是怎么做到的,带着自己这般堂而皇之地住进去?   元时站在门外望着半开的黑色铁门有些出神。一旁的影驰站在他的身前,从怀中拿出一枚龙形徽章,然后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枚徽章与艾尼尔的徽章有点相似,只不过艾尼尔的是金色的,而他的是墨绿色的。   元时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移到了影驰的脸上,问道:“你是大人的影子吗?”   影驰没有回答。给他佩戴好后便退到了阴影处,与一旁的影影绰绰融为了一体。   元时往魔族公馆里走,里面高楼耸立,十分威严。白尤就站在远处等他。   元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就在他即将追上的时候,白尤却突然抬脚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走。   元时气喘吁吁地跟了一路,方在即将到达住处的时候追上白尤。   但是进门的时候他忘记换鞋了,但一旁没有鞋架,也没有拖鞋,元时就站在原地望着白尤脚步未停地往楼上走。   元时越加感到局促不安起来,他想马上追上去解释。但又想到大人喜欢干净,固然只站在原地不敢多动。   正在这时,从楼上的拐角处拐出一个少年来。   少年留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发色与白尤的很像,小脸只有巴掌般大小,一双眼是褐色的,带着点红,看起来很乖巧可爱。   少年看到白尤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嘴上还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元时被他这一声哥哥搅得更为心神不宁,不知所措。偏生白尤还是十分自然地摸了摸少年的头,眼里的柔和是他从未见过的。   所以,是白泽回来了吗?   元时站在原地望着他们,只觉整颗心都好似要被掏空了。   “你是元时哥哥吗?”白泽从楼梯口处往下探,然后跑了下来,跑到元时的身前,好奇地打量着他。   元时的手攥得很紧,却还是伸出手道:“嗯,我是元时。你好,白泽。”   白泽眨了眨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而是突然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甜甜道:“元时哥哥,我受了惊吓,所以怕黑。可是哥哥他从来都肯陪我睡。你来了就好了,所以今天晚上元时哥哥可不可以陪着我一起睡。”   白泽的面颊上还有几道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就那般抬着一双湿漉漉眼,盯着他看,满是期待。   元时本应该是拒绝的,但是不知是怎么想的,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白泽似乎很开心,挽着他的胳膊便往楼上走,但在路过白尤的时候却突然被拦住。   白泽咦了一声道:“怎么了哥哥?”   白尤的面色似乎又冷了几分,沉声道:“他不能跟你一起睡。”   白泽:“为什么不能?哥哥不陪我睡是因为喜静,可是元时哥哥他已经答应我了,为何不行?”   元时被白尤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但却也上来了倔脾气。他仰着头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跟他对视。并且还不怕死地道:“是啊!大人,为何不行?”   白尤压低了声音道:“我说不行,就不行。白泽,回你的屋里去。”   他凶得可怕,白泽被吓哭了,哭哭唧唧地往房间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得:“你是个坏哥哥,我再也不喜欢哥哥了。”   元时抿了抿唇,转身就要跟上去。却被白尤一把拽住了手臂。   白尤的力度很大,拽着他往屋子里走。房门关上的瞬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转过去。”白尤的一只手支撑在墙壁上,将元时逼到了墙角里。   元时只觉头顶凉凉的,全身都不由得绷紧了。却还是依言转了过去。   他背对着白尤,听到了几声咕咕噜噜声,不知是谁的肚子在叫。   白尤小腹处的魔纹忽明忽暗,胃部一阵痉挛,逐渐靠近元时。   他额角已有细微的汗珠,喉咙滚动。像一只即将狩猎的豹子,将另一只手轻轻地抵在了元时的背上。   元时的脸是面对着墙壁的,他看不清身后的人,只觉得有冰凉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他轻薄的衣衫。自下而上停在了他的脖颈后,又从脖颈后绕到了他的喉咙上,然后稍有节奏地点了两下。   大人的声音极具魅惑,听在耳边瘙痒难耐:“元时,你是我的契约人,以后只许跟我一起睡。即便你讨厌我,厌弃我,也绝对不许甩掉我。”   元时的心跳很快,快到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嘴有点不利索:“大人,我没有,我没有……”   “没有什么?”   元时想说,他没有厌弃大人。虽然大人是个顶级魅魔,但是他对大人一直都是敬爱的。   只是还没等他说出口,就突然感觉到大人那双冰冷的手指,在他的喉咙上上下再次按动了两下,然后就滑到了他的锁骨上,另一只手则顺势环上了他的腰。   背部是温暖的怀抱,如绸缎一般的长发在元时的脸庞微微浮动着,微热的气息在耳边轻拂。下一秒他柔软的耳垂处猛然传来了热乎乎的湿润感。   元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的耳垂被灵巧地卷入了唇瓣。再出来时已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元时扶着墙壁只觉自己的呼吸极为不畅,他想快些逃离这里,但是一转身,就对上了白尤的眼。那双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眼角的痣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而周围的环境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就连踩在脚下的地面都变得软绵绵了。   “大人……”元时往后退了退,但背后是墙,他根本退无可退。   见他的眼神如此慌乱,白尤的面色更为不佳,再次靠近他的耳边,声音与以往大不相同:“小东西,那日我们的契约签得有些仓促,不如此刻再加深一下印章如何?”   印章?元时想到的是自己落在大人脖子上的牙印。若不是因为那一口,他们也不会以血为谋,导致自己体内的精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大人的体内。   所以,大人这是要让他再咬一口?还是说,大人要咬他?   想到这里,元时不觉有点害怕。他怕疼,却也对这种未知感到恐惧。   但白尤显然并未打算让他回答,下一秒便将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另有银白色的尾巴从身后长出,瞬间将他缠紧。   “元时,做错了事就要受罚”白尤的声音落在耳边酥酥麻麻的。   话到这里的时候,元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身后。他不敢动,眼里已是雾蒙蒙的。全身都泛了红。   但却有暖流顺着身后的温度流进了四肢百骸。他好像没那么饿了。他还想要多吃一点。   元时额头上若有若无的魅魔纹在他们的互相索取下越加清晰起来。就连脚踝处的胎记也变得极为灼热。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一个自己独自被丢在陌生的地方。四处黑漆漆的,都有血红的眼睛,还有猛兽的嘶吼声。他小小的一只,手脚都缩小了很多。光着脚,满身伤痕。就站在一片消杀中。   他手脚冰凉,嘴里模模糊糊地喊着:“父王。”   可是喊了很久也没有人理他,而那些猛兽逐渐向他逼近,逐渐逼近……   元时全身一抖,从睡梦中惊醒。梦的最后一刻他满手鲜血。不是那些猛兽吃了他,而是他吃了那些猛兽。   好可怕的梦。元时忍不住向一旁的温暖挪了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他抬了抬眼,在他身边并不是空空如也,有一名男子侧着身躺在他的身旁。他轮廓清晰,眼尾下方一点朱砂痣如血般触目惊心。   比起平日里的尊贵优雅,高不可攀。此刻的白尤反而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而且,还有点妩媚。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过去亲吻他。   元时的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滑,滑到柔软的唇瓣上。无论如何也移不开了。   他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俯下身逐渐靠近。   就在即将要贴上的时候,却见白尤的唇瓣微微张开,道:“做什么?”   随后那双眼也跟着睁开,眼底泛着桃红色。无波无澜地凝视着他。   元时额角还挂着汗珠,他抿了抿嘴道:“大人,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白尤问道:“梦到什么了?”   元时回想了一下,眼里漫上了氤氲的水汽,有些哽咽道:“我梦到我……”   白尤:“梦到你被我吃了吗?” 第17章 主人,对不起。我回来得有些晚 他的命……   “没有”元时微微低着头,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解释了。他感觉好累,仿佛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在梦中被抽空了一般。   所以即便是在吃饭的时候,他也没能提起精神。按理说白尤跟白泽都是魔族,是不需要吃人类的饭菜的。但是白尤还是如往常一般坐在桌前喝茶。   白泽却盛了一碗米饭,紧挨着元时,吃得津津有味。   白尤看了他们一眼,放下茶杯,道:“白泽,一会儿我让李叔送你去上学。”   白泽闷闷地点头,看起来不太情愿。   提到上学,元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学校了。毕竟他体质特殊,这一次若非是因为他,或许也不会导致那些魔物外逃。也不知道学校里可有同学受伤?   “元时,我给你请了私教。你从今天起就好好跟着他学习。等以后有机会,我再送你回学校。”   元时咬着筷子,嘴角沾了一粒米粒。他点了头道:“好,我听大人的。”   一旁的白泽刚扒拉完碗里的饭,一抬头便看到了元时嘴角的米粒。然后他突然伸手将那粒米粒给摘了下来,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白尤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有一缕发丝翘了起来。   白泽的动作太过亲昵自然,元时也感觉到了不自在。但是他刚刚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躲。   饭后,白泽背着书法跟李管家走了。元时起身收拾碗筷。只是收拾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被一水槽里的尖角划破了手指。   原本清澈的水流变成了红色。他也没声张,只抿着唇继续洗。   奈何口子有点深,被碗盛满的水越染越红。手臂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元时惊出一身冷汗,只见一条拥有异瞳的青蛇翘着尾巴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水槽里,然后将里面的水一口气都喝进了肚子里。   元时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其实他也见过这条小蛇,但只是当时以为自己被魔气污染了,产生了错觉。但是此刻看来,这么一双眼,也只有牢笼里的那位千面魔君拥有。   现实远比想象还要可怕,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正逢此刻,白尤放下手头的工作,向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   元时的心怦怦直跳,看着那条小蛇在水里游动,还在向他欢快地摇尾巴。   而他此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人若是看到了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因为大人向来不允许他跟危险的魔物有任何的接触。   元时迅速地转过身,企图用身体将水槽里的魔君遮挡住,他磕磕巴巴,慌不择路:“大人我,我……”   “手受伤了?”白尤轻轻蹙眉,眼里只有少年染血的手指。   元时方才发现他一时忘将手给藏起来了。正想解释,手却被大人抓住了,随之有温暖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白尤微微低着头,将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大人,我不是有意的。”   元时的全身都烫了起来。他想说他不是有意受伤的。   耳边却突然响起“嘶嘶”的声音,元时忍着没有转过身去。   他依旧抬着头,僵着脖子望着白尤。   白尤的唇被他的血染得艳红瑰丽。   平日里那个清冷禁欲的顶级魅魔仿佛从不曾存在过。白尤松开他的手后舔了舔舌头,看他的目光犹如火舌一般灼热。   元时将手背在了身后,耳根泛着红。指尖处酥酥痒痒的,好半天才缓过来。但手臂处又传来了另一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千面魔君停在他手臂处,歪着脑袋看了看,视野却全部被遮挡了。他什么也看不到。却也不好太过多放肆,只好找一个舒服点的地方继续休眠。   但这一次他是被一巴掌拍醒的。醒来刚想将冒犯他的家伙给挫骨扬灰了,但一抬头却发现是元时。立时便趴了下来,吐起了蛇信子。   元时上了一天的课,并没有时间来跟千面魔君好好谈谈。好不容易下课了,奈何大人盯他盯得很紧,他只好抱着浴巾佯装要洗澡,方才找到单独的机会。   奈何这条小蛇就仿佛歇菜了一般,什么方法都用了,也不醒。他索性豁出去了,一巴掌拍了上去。本以为也不会醒过来。   却不承想小蛇竟然醒了过来。起初一双眼凶得可怕,但没多久却又低眉敛目起来。   元时其实心里一直都发怵,毕竟对方可是一个大魔头。   虽然艾尼尔也是,但是这好像不太一样。他在第一次见艾尼尔的时候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千面魔君却不同,他很危险。   “主上,您有何吩咐?”小蛇跳到了他接好的浴缸里,游了两圈。   元时蹲在浴缸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他也不纠结主上这两个字了。或许他们的主上跟自己的样貌相似也说不定。   “那个,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害怕。”   千面魔君嘴角一抽:“……主上,您害怕我?”   元时:“我有点害怕蛇。”   千面魔君蛇脸一垮:“主上,您是不想要我了吗?”   元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双眼漆黑明亮,看起来很怂,也很真诚:“你如果喜欢我的血的话,我可以喂你一些,但是你能不能别在我的身上。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溜达溜达,找个空房间住。你要是想找我的话,再来找我好不好?”   小蛇有些伤心道:“当初若非是主上,我可能早就被家族的人欺压至死。千面的命都是主上给的,只要主上一句话,我还能不听吗?自于主上的血,千面虽有觊觎,却也不会如那个魅魔那般大胆,放肆。主上为何对他那么宽容?还让他任意的欺负您。”   提到欺负,元时就不得不想到昨夜的场景,那个时候这条小蛇不会也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吧!   脸很臊的慌。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白尤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且越来越近。元时脑袋一片空白,声音却加重了:“小蛇,请你马上离开。”   千面魔君正游动的身子停了下来,看元时的眼里带了敬畏。他俯了首,然后就夹着尾巴离开了。   见他离开,元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大人的脚步声却停在了不远处,似乎是拿了个东西,拿完后又逐渐走远了一些。   元时将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浴缸里,但没一会儿他又从浴桶里坐了起来,他看到自己脚踝处的红色胎记好像变得更深了,形状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隐隐看去,好像一条龙啊!   他用手搓了搓,搓掉了一层灰。然后胎记又变浅了。原来竟然是因为脏的。   要是有人能给自己搓澡就好了。   正想着,一旁的窗户突然开了一条缝。露出一颗毛茸茸黑乎乎的脑袋来。   元时立时将浴巾披到了自己的身上,却还是喜道:“艾尼尔?艾尼尔,你回来了?”   艾尼尔摇摇晃晃地从窗户上一跃而下。他走路有些晃。嘴里还叼了个什么东西,见到他后,毫不犹豫地往他这边一扔。   元时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那东西好像钻进了自己的体内。   他将自己往浴巾里缩了缩,体内好像有股暖流在流动。   “艾尼尔,这是什么?”   “主人,对不起。我回来得有些晚。”   待艾尼尔走近,元时方才看清。他原本漆黑油亮的毛发此刻却仿佛被烧焦了一般,粘在一起。那双金色的眼正在上下打转。有血糊在他的脖颈和腹部。   元时呼吸一顿,便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从浴池里跳了出来,蹲在他的身前,有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你怎么了?艾尼尔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   正在这时,浴室的门突然被一把打开。白尤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早就感觉到了浴室里的气息不对。直到清晰的感觉到了艾尼尔。   他的一张脸沉得可怕。但更让他觉得愤怒的是,元时只裹了一条浴巾,却在他进来前本能地将那只猫护在了怀里。   白尤怒道:“艾尼尔,你擅闯魔族公馆,所为何事?”   元时抱着艾尼尔的一只手湿漉漉的,上面满是血迹。而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猫祖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紧紧闭着。   “他受伤了,大人。”元时的脸上挂着泪,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着白尤,一脸的请求。   自艾尼尔离开以后,元时就常常梦到白泽要从他的怀里将小黑猫给抢走,他拼了命护着。而这一次虽不是在梦里。但他也不能让他的小猫有事。   白尤的眼睛落在了艾尼尔的脖颈处。看到上面的伤口后,指尖顿了顿,面色却并未有所缓和:“元时,把他交给我。”   元时:“大人,是要就救他吗?”   白尤:“他接近你的目的,昭然若揭。是要用你的精血来救他真正的主人。所以,我若救了他就是在害你。”   元时感觉到怀里小黑猫的体温越来越凉。他已经有些泣不成声:“可是,大人当初收留我,难道不也是为了我的精气。我不怕死,我现在只想救他。”   白尤的态度却十分坚定:“元时,这件事没得商量。”   “大人……”元时抱着艾尼尔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可是,他的命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 第18章 他失控到连顶级媚术都释放了出来 大人……   元时的目光十分坚定,是白尤不曾见过的。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全身的气息都在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虽然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少年,但是他说的话却被无端地让人觉得他比以往要可信。   白尤的眸色沉沉的,压低了声音道:“元时,他的命何时是你的了?你用什么救他?一命换一命吗?”   元时抱着艾尼尔的手又紧了紧,道:“也不是不行。”   这下算是彻底地惹怒了白尤,整个浴室里的气压都变得极低。四面都引漫着粉红色的霞光。比起露出真身,这一次他失控到就连顶级媚术都被释放了出来。   虽然几次三番,元时都没有被任何媚术迷乱过心智,但是这一次白尤体内的媚术已然开始到处乱窜,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爱巢。   而在顶级魅术的晕染下,即便是见到艾尼尔后折返而回的千面魔君也不受控制的躲在暗处,双眼冒了火星。   “元时,你就这么喜欢他?”白尤的身子在微不可察间晃了晃。   他极力稳住,想要收回媚术,但此时此刻就连自己都有些迷乱了。   元时此刻的心里还是很急,所以眼里除了慌乱外未染半分情术。   显然,再强大的媚术在他这里也都是无效的。   但他还是伸出一只手拽住了白尤的衣角,眼里满是恳求:“大人,艾尼尔他救过我。我求求你了,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救救他吗?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尤的嗓音有些沙哑:“当初你求我带你回家,也是这么说的。”   元时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他仰着小脸,仿佛还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娇弱少年:“大人,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白尤硬着心肠冷笑道:“你还没有回我呢?”   即便他很努力克制着,但急火攻心,心魔作祟。他随时都有可能暴走。   元时小小的脑袋里一片混乱。他努力回想刚刚大人问的究竟是什么。末了,他微微垂眸道:“我只喜欢大人”   “只喜欢……我吗?”   突然,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凝固了。   白尤狂跳的心脏因为这短短的几个字,逐渐归于平静。就连到处乱窜的媚术也在逐渐收回到他的体内。   他的眼恢复了清明,神色缓了缓,推开了浴室的门:“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老师,他能救他。”   元时的私教老师,是一位留着棕色短发的青年,很有书生气。在他的胸前佩着银色的龙形勋章。他在魔族公馆的地位很高,据说是某位魔族大佬的朋友,主要负责疏通人魔两界的关系。而人魔两界至今尚未开战,必然也是有他的功劳。   他是一个治愈系的人类,拥有强大的治愈异能,只不过知道他异能的人或魔不多,且常年居住于魔族公馆,所以敢求上门的不多。   此刻他正蹙眉望着元时怀里的小黑猫一脸不快地道:“白尤,你多少有点过分了。你让我帮你给元时补课也就算了,但也不能连一只猫受了伤也让我亲自出马吧!你还将他带到了公馆来,当我是什么便宜的江湖游医吗?”   他虽然说着,却也去一旁拿了药箱。   白尤坐到一旁暼了他一眼,道:“陆艳书,你平时救一个人多少钱,我十倍给你。”   一提到钱,陆艳书的眼睛微微发亮,态度立时就变了。他很主动地上前要将艾尼尔从元时的手中接过,但被元时躲开了。   元时一脸的警觉。   陆艳书:“怎么了?不救他了?还是不相信我的医术?不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吗?等等?这只猫怎么有七条尾巴?”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仔细看去又一惊:“不是普通的猫啊!还是一个魔物,那要加钱。”   白尤揉了揉太阳穴道:“钱不是问题。你再不救他,你唯一的学生怕是要在你这里哭出一条河来。”   元时的眼里还有氤氲的雾气,眼泪挂在面颊上。听到陆艳书说到七条尾巴。他又不由得垂眸看去,就见艾尼尔的身后已有两处断口。血水已凝固,但还是能够看出原本是有尾巴的。   在白尤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陆艳书的态度更为主动一些,挤出一丝笑容道:“元时,把他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他的。”   元时微微抬起头,看向这个白日里给他讲了一天课的老师。陆艳书看起来是一个很和善的人。虽然贪财些,却无端地让人很容易接纳。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将艾尼尔递到了他怀里。   陆艳书将艾尼尔抱到一旁无菌台上,在他的后背轻轻抚了一下,道:“此猫原本应该是有很多条命的,一条尾巴一条命。此次的伤情比较重,拖延到现在已经丢了两条命,若再不及时处理,那七条命怕是也要岌岌可危。还好有我在,放心吧!”   元时的手因为紧张已经有些无处安放,他小声道:“谢谢您!”   陆艳书点了点头,随后便是治疗的时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过去了六个小时,时间在12点上停留了一会儿。   陆艳书的额头上已经出了细密的汗珠。元时拿过一旁的手巾,本能地给他擦了擦。   陆艳书:“还挺懂事的。真乖。”   白尤一直都坐在一处,他细长如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动着,视线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元时。此刻指尖一顿。虽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一双眼却从元时的脸移到了陆艳书的身上。   陆艳书平白无故打了一个寒战。   终于治疗得差不多了。陆艳书深吸了口气。收了异能,道:“手术很成功,命终于保住了。不过我建议暂时不要挪动他,让他在我这里好好休养几日。我没事的时候就过来给他复诊。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元时微微松下一口气,道:“谢谢您了。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只要是我元时能做到,一定会为您去做的。”   “不客气。你家大人已经答应给我酬谢了。你一个孩子,好好学习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陆艳书又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汗,去收拾一旁的药剂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道:“不过,他究竟是什么魔物?怎会受这么严重的伤?难不成还是去万毒林杀那只大甲虫去了?据我所知,只有那家伙爪子上的毒,一点就能够毒死好几十头狼。”   他随口一说,说完却又感觉有哪里不对。于是他又回过头,去看安安静静地躺在无菌台上的艾尼尔,看了半晌,全身的汗毛突然就一点点地立起来了。   他磕磕巴巴地指着艾尼尔,看向白尤道:“他,他不会是那个……”   白尤抬了抬眼道:“他就是猫族祖先艾尼尔。”   “不是吧!”陆艳书手上的药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又手忙脚乱地去收拾,还好箱子上有安全气囊,即便掉在地上也不会摔坏。   可是他的脑袋正嗡嗡作响,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猫族?艾尼尔?白尤你怎么不早说,他可是众所皆知的大魔头。当初有个不知死活的人摸了他一下,就被咬断了手指。我这十根手指头可是全都碰了他的皮毛。”   白尤起身道:“这几日就麻烦你照顾他了。另外,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对你我都不好。”   陆艳书后悔不已:“别啊!我刚刚只是顺口说一句。你们可别让他真留在我这里啊!他要是醒过来吃了我,可怎么办啊!”   白尤却已经走出了门。   元时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微微回头向陆艳书躬身行了一个礼道:“麻烦您了,老师。不过老师放心,他很温柔的。老师救了他的命。他是不会恩将仇报的。”   陆艳书:“不是。你们还真走啊!”   然而他的声音最后却被隔绝在了屋子里。   元时跟着白尤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浓。他不敢跟得白尤太紧,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偶尔会遇到几个魔族公馆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后只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   回到住处的时候,白泽正焦急地等在客厅里。看到他们后迎了上来:“哥哥,元时哥哥,你们去哪了?”   白尤:“怎么还不睡?”   白泽:“我害怕黑。哥哥可以陪我睡吗?或者让元时哥哥陪我。”   白尤回头看了元时一眼,笑了一下道:“回房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去陪你。”   白泽似乎是没有想过白尤会答应。他愣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好。”   他走后,元时抿了抿嘴,依旧跟在白尤的身后,小声道:“大人,真的要跟他睡一个屋子吗?”   白尤已经进了浴室,转身看他跟上来,某种情绪翻滚,一把关了浴室的门,冷冷地道:“你都可以穿着浴巾抱着艾尼尔,我跟我亲弟弟一个屋睡为何不可?”   元时揉了揉眼睛道:“对不起,大人。”   他独自回了屋,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但是他的耳朵好像比以往要好使很多。似乎听到了浴室里大人沉重的呼吸声,老师焦虑的叹息声,以及公馆外人类的嘈杂声。   他还能感觉到体内有股力量在逐渐流进自己的四肢百骸。一睁开眼,窗外的黑暗竟犹如白昼。而且他只是扶了一下一旁的柜子,柜角就裂了一个口…… 第19章 他是真的惹到大人了 要不老师,我们给……   突然涌来的未知力量,让他感到恐慌。然而恐慌的同时却又莫名地感到兴奋。还有一些陌生记忆不停地往他的脑子里钻。   以至于,他一夜都没怎么睡。醒来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出来了。   客厅里空空如也。显然大人去忙公务了,白泽也被送去上学了。   看来他是真的惹到大人了。大人生气了,连饭都不愿意给他做了。   元时很难过,他顶着黑眼圈一路走到了陆艳书的住处,敲了敲门。   陆艳书同样顶着两个黑眼圈给他开了门。看到他后犹如看到了救星,直接将他给拉进了门。   “元时,你来得太好了。你快看看那只猫。不,是艾尼尔。”   陆艳书错开了一步,映入元时眼帘的是凌乱不堪的屋子,被撕烂的沙发,以及满屋子乱飞的棉花絮。   元时还记得昨日来的时候,陆艳书的屋子还是干净整洁,有规有序的。   他看向了那个罪魁祸首。   艾尼尔正在饭桌上对着陆艳书龇牙咧嘴,一脸桀骜不驯,看到他望来瞬间便趴到桌子上,开始舔舐自己的毛发。   陆艳书:“……他他他”   元时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道:“对不起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陆艳书嘴上说着:“不麻烦不麻烦。”   心里却在想:“不是一般的麻烦。简直就是绝世大麻烦!”   只不过,他不敢当着艾尼尔的面说。怕他秋后算账。   然而比起这个,让他更为惊奇的是眼前的混世大魔头竟然会为了一个瘦弱的少年,变得温顺起来。   难不成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但比起这些,更让他感到恐怖的是,当元时走到艾尼尔身前轻抚他的毛发时,艾尼尔竟然开口叫了他一声:“主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魔王现世了。奈何没有人能够将元时跟魔王搭上边。   所以这一定是幻觉。   元时轻轻地抚摸着艾尼尔烧焦的毛发,心里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不过,小猫你好了,那就真的太好了。”   艾尼尔却十分配合他,猫脸在他的手心里滚了一圈,像是在撒娇。   看得陆艳书嘴角一抽一抽的。明明刚刚这家伙对他还很凶,还险些挠花他的脸。   确认了艾尼尔已无大碍,元时微微放下心来,他到一旁拿了扫把,道:“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收拾吧!”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手里的扫把就消失了。   元时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愣了半晌。就见他的老师陆艳书正狠命拽着从他手里抢过来的扫把道:“我来,我来。身为老师,怎么能让自己的学生来呢。”   元时伸手去抢,有些惭愧道:“老师,既然是艾尼尔闯的祸,理应由我来收拾。毕竟是我将他带到这里来的。对不起。”   陆艳书躲闪:“没事没事。”   元时再次伸手去抢:“还是我来吧!不能让老师自己来。我会过意不去的。”   这下,陆艳书终于急了。他压低了声音道:“元时,你没看到他的眼神吗?我要是今天让你收拾了。他一会儿绝对会吃了我。你还是放过老师吧!老师我年龄大了,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   “那好吧!”元时松了手,没再去抢。   不过陆艳书手里的扫把还是被抢走了,只不过抢走的是艾尼尔。   艾尼尔化了人形。手里拿着扫把一边打扫一边十分别扭道:“我惹的祸与主人无关。是我的错,那个小陆,以后本主不欺负你就是了。”   艾尼尔的面容其实十分俊朗,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满是不羁与邪魅。   只不过因为受伤的缘故,脸上有些苍白,再加身上有些脏,手臂处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就连毛发也打了卷。所以此刻看来反而有种憨厚的可爱。   陆艳书看得有些呆愣。   元时却已是走过去拿了手帕,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道:“小猫你该洗澡了。脏脏的,臭臭的。要不老师,我们给他洗澡吧。”   陆艳书:“他难道不能自己洗吗?”   艾尼尔:“我能。”   元时:“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猫你小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洗澡。每次都要人按着洗,好说歹说着洗。”   艾尼尔握着扫把的手一僵,微微弯曲的身板站直了些。看向元时的目光,五味杂陈。   恰逢此时,元时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他饿了。   陆艳书一拍大腿:“我险些忘记了。你家大人走之前有交代给我,让我给你准备饭菜。”   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道:“他说你爱吃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什么来着,那个乱炖。我这就给你端出来。”   可是待他走到祸边,又发现无处下手。到处都很乱。不由得又有些尴尬地抬头看向艾尼尔。   艾尼尔瞪了他一眼,随后快速走过去,将餐桌迅速收拾好,垃圾也一扫而光。   饭菜上了桌,满桌都是元时爱吃的。而且味道还很熟悉。即便故意做了更改,但那股淡淡的桃花香,却根本抹不去。   陆艳书拿了两双筷子,本能地打算坐在元时的对面,却被艾尼尔挤到了一边。   陆艳书险些摔倒,忍无可忍道:“我说你,你一个魔也不用吃人类的饭,非要跟我抢什么座位?”   艾尼尔看起来心情很好,回道:“本祖乐意。”   他说完,就喜滋滋地拄着下巴去看元时去了。但好像又想到了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逾越的事,只好悄悄收起了尾巴。   元时只默默地往嘴里扒拉饭菜。他的确饿了,但他也只是没有跟白尤睡一晚,却好似几天几夜都没吃饭了一般。   所以他吃了很多。途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了出来:“对了,小猫,你昨晚丢给我的是什么?   艾尼尔:“我没丢什么,主人您看错了。”   元时:“奥,好。”   陆艳书似乎比他还要好奇:“艾尼尔,你真的去万毒林了?你没事去招惹那个大甲虫干嘛?”   艾尼尔摸了摸怀里还完好无损的龙形勋章。那上面的龙比陆艳书所佩戴的龙还要活灵活现。   艾尼尔:“我艾尼尔杀一个虫子还需要理由?”   陆艳红:“不惜丢了两条尾巴,甚至更多?”   “陆艳书,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艾尼尔的脸微微冷了下来:“若非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你以为现在你还能好好坐在这里跟我吃饭?”   他本就是魔,一释放魔气,整个屋子的气温都跟着下降。   陆艳书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而是往嘴里一个劲的送排骨。   元时也在啃排骨,闻言抬了抬头,道:“老师,您慢些吃,我不跟您抢。”   ……   饭后,陆艳书如约给元时补课,艾尼尔就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吹胡子瞪眼。   奈何陆艳书平时看着很好说话,一辅导起功课就变得十分严厉。手里拿着一把尺子来回晃悠着。指指这指指那。   艾尼尔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尺子会突然不小心打到元时的身上。   元时倒学得很认真,几次被陆艳书说了,只默默地改正。   虽然他对学习不太感兴趣,但既然是白尤安排的,他便也想着学好些。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元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住处,却也没有看到大人。   白泽似乎等他很久了,看到他后便拽住了他的手臂,十分亲密道:“元时哥哥,今天的课我没怎么听懂,一会儿哥哥回来会检查我的课业。我怕惹哥哥生气,元时哥哥你学习一定很好,可不可以帮我补补课,我们学校的文化课实际上跟你们的差不多的。好不好嘛!”   昨日他面颊上的伤此刻已经痊愈了。此刻正抬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满脸的请求。   元时看了他一眼道:“好。”   元时被白泽拉到了书房。白泽的课本比他的要简单一点。毕竟魔族以法术为主,文化课都是次要的。所以给他补课,并没有那么难。   他给白泽耐心地讲了很久,白泽也在认认真真地听,听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元时:“你饿了吗?”   若他猜得没错的话,白泽并不是魅魔,而是地狱幽魔族与鲛人族的混血。   但是只要是魔族,就很难控制不被他身上特殊的气味所吸引。   所以他此时的饿了非彼时的饿了。   元时向身后缩了缩。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而身下的椅子突然歪斜,导致他一个重心不稳,向一旁倒去。   “元时哥哥”白泽及时伸出手,往他的腰上探。   一伸一缩间,就将他带进了怀里。   突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白尤站在门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冷气。   “你们在干嘛?”   白泽松开了元时,先他一步,搓着小手,委屈巴巴道:“哥哥,元时哥哥他说他喜欢我。他说辅导我学习要用拥抱交换才行。”   元时:“……”   弟弟,你的谎言多少有点拙劣。   但白尤还是看向他,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元时的心里有些发堵,抿了抿嘴道:“大人,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第20章 他整个人被白尤按在了床上 一巴掌不轻……   白尤微微向他逼近:“看到了什么?元时,你莫不是忘记了,昨日自己跟我说过什么?”   元时被逼退几步,而身后是翻倒的椅子,他再次被椅子绊倒。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扶他,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瞬间疼红了眼睛。   白泽有些胆怯地站在一旁,企图去拽白尤的衣袖,却被白尤躲开了。   他哭唧唧地继续添油加醋道:“哥哥。这不关元时哥哥的事。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元时哥哥他,他也只是想要抱一抱我,并没有让我亲他。”   亲字一出,白尤的面色显然更为扭曲,他扶着一旁的柜子,上好的白玉手臂上却布满了青筋。   元时坐在地上微仰着头。望着他们,咬紧了牙关,眼里挂着泪。   但不知为何白泽再次看向他时嘴角处的笑容消失了。   元时缓缓开口道:“大人,我没有忘。”   白泽全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他好像在元时的身上突然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而他的哥哥看不到。   白尤慌乱地退出了屋子:“哥哥,我有事先回房里了。”   白尤没有说话,只盯着元时,满身魔气乱窜。   白泽走后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白尤却没有要放过元时的意思,他伸出手将元时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仅用一只手就锁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按在了他的腰上,沉重的气息吐在了他的耳边,声音冷透了:“你说过,只喜欢我一个。”   而比起以往的唯唯诺诺,如今的元时显然很大胆。他嘴角挂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冷笑,轻声道:“我说的话大人若是不信,又何必执着于空口白话。”   他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眼尾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唇瓣轻起,身上的异香浓到整个魔界公馆都掩不住。   恰逢此刻,从墙角处悄悄钻出一条小青蛇来。他隐藏了自己身上的气味,来寻元时。然后猛然一抬蛇头,看到就是这般惊悚的场景。   那胆大包天的魅魔正将手放在他主上的腰上。他们似乎在吵架。吵着吵着,那只手又转移到了他主上的两半臀上,随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上面。   “……”   敢摸老虎的屁股也就算了,你还敢打?   震惊之余,千年魔君又一缩脖子,感受到了元时的目光,忙夹着尾巴逃走了。   元时的身子在白尤打上来的瞬间,微微抖了一下,整张脸也都红了。   其实他在昨晚就已恢复了大半的记忆。而记忆中他本应被所有魔族朝拜,也没有谁敢欺负他。   只不过如今的世界变了,烂摊子一大堆。他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在这之前都在哪里。所以他决定先留在这里静观其变。至于身边的这个不知道冒犯了他多久的顶级魅魔,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现在倒好,直接吃了一个哑巴亏不说。他横行魔界多年,还没有谁敢碰他的屁股。   他气到全身通红,咬了咬牙,很想将白尤直接给掀翻在地,再狠狠收拾一顿。但他忍住了。   白尤继续道:“元时,从今天起,不要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也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抱任何人。包括那只猫。”   他说完又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打在了上面。   元时微微仰起头,眼里已有杀意。但是下一刻,他突然被抱了起来。   他的脸紧贴着白尤宽阔的胸膛,鼻翼处满是醉人的桃花香。   他本不受任何媚术所迷惑,恢复魔力后更是隐藏得毫无遗漏不说,就是假以时日将整个魔族公馆掀翻也不在话下。   但是此刻身后是火辣辣的疼。他恼羞成怒的同时,却觉整个身子是软的,酒不醉人自己先醉了。   他整个人被白尤按在了床上。   元时今天穿得很宽松,身后的人没怎么用力便将他的衣服给拽了下去。   全身一凉。元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本能地去拽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进了被窝里。   白尤静静就站在床边望着他,银发披肩,眼睛是粉红色的。头上也长出了七彩琉璃色的尖角。   而这种场景,元时再熟悉不过,是魅魔进食前的预兆。   他曾在这种场景斩杀过无数个违反规矩,违逆他的魅魔。   可是如今轮到他躺在这里,突然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却都使不出来了。   契约第一页写道:契约成立,魅魔需要对人类爱护有加,且为他寻找织补精气的灵药。而作为交换,当魅魔饥饿难耐的时候,契约人若无明显的身体不适,是不能拒绝对方的。   白纸黑字,一字一句都是他闲来无事,写下的。   如今即便他身份特殊,却也画地为牢,将自己给圈了进来。   元时的双手再次被擒,压在了头顶,随后温热的唇瓣缓缓落了下来,从他的额头一路吻到了唇上。   白尤道:“若再有下次,我就将你捆起来,日日索取,待你精气耗尽,我就跟你一起死。”   元时被吻得险些喘不过气来。心里满满都是:“他怎么变得这么变态?”   但还没等他忍无可忍想要开口去骂,却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破开了被子,溜了进来。   “元时,元时……”话到最后,元时的耳边便只剩下白尤反复念叨的这两个字。   白尤吻在他的喉咙处,手心在他的后颈处来回摩擦。   整个屋子都成了粉色,白尤衣衫半解,肌肉线条完美,眼尾红痣勾魂摄魄。   就那般将脸埋在了他的颈部,身后的尾巴极为不老实。   元时头上浸着汗珠,面颊潮红。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道:“白尤,你敢!”   他想身前的白尤若再敢对他放肆,就算是此刻他动弹不了,待事后他也要……   也要什么?   元时突然迷乱了。其实他一直都没想明白,他要将白尤怎么样。而直到此刻他好像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不是动不了他,他是舍不得动他。更舍不得拒绝他。   不知是何时他被拽了一下,趴在了床头上。眼里氤氲着水汽。白尤从身后抱住了他,含住了他的耳垂。   一夜无眠,清晨起来的时候元时全身都是软的,肚子里满是饱腹感。甚至还打了一个饱嗝。   房间里被收拾得十分整洁,白尤又出去办事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是给他留了饭菜。   元时又躺了好一会儿,方才走到厨房。打开锅盖后他又打了一个饱嗝。   他有这些懊恼。对着墙角的某个地方,有些不耐烦的喊道:“小蛇,出来。”   千面魔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十分恐慌地跪到他的面前,掩耳盗铃道:“主上,我昨晚什么都没看到。求主上饶命。”   元时:“……”   这家伙怕是嫌自己命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元时翻了一个白眼道:“去查白泽的底细。还有……”他用魔力捏出一块令牌丢了过去:“拿着这个,将本王以前的部下全部召回,让他们去魔宫随时待命。”   “是”千面魔君瞬间松了口气,领命退了出去。   ……   元时来到陆艳书家的时候脚步还有些不稳。还没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声音,开门后里面一片祥和。   艾尼尔正趴在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陆艳书则有些尴尬地冲元时笑:“快进来吧!”   元时十分礼貌地叫了一声:“老师。”   他走到艾尼尔的身旁,刚要将他抱起来,却又及时收了手。   艾尼尔恢复的速度很快,此刻毛发已经有了少许的光泽,身上似乎也干净了很多。看到元时突然收回手,顿时就委屈起来,想要跳到他的身上。却被元时突然间的眼神给制止了。   艾尼尔跟得元时久了,自然从昨日就看出他已恢复了一些记忆。只不过恢复了多少还不好判断。但千面魔君刚刚来过,也就是说他的主人要着手整顿魔界了。   只不过接下来元时的话却让他瞬间想要炸毛。   元时:“老师,昨晚小猫洗澡了?他看起来干净了好多。”   陆艳书神色一僵,摸了摸鼻子道:“那个,我们还是先补课吧!”   奈何元时以前的乖巧都是因为处于懵懵懂懂的雏龙期,如今魔珠入体,瞬间就到了成年期。本性自然也跟着逐渐展露。他贯喜欢找乐趣,没有乐趣时看到乐趣自然是要刨根问底的。   “老师,其实我昨日说的小猫不喜欢洗澡,也只是小的时候,长大后他还是很爱干净。要让他自己洗,他应该也会洗。所以,老师您让他自己洗了吗?”   陆艳书被问得后背冒汗,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最后索性将心一横道:“元时,你看老师也不是很忙,就帮他洗了。”   元时心里全是笑意,却是一脸的不解:“老师是怎么帮他洗的?他乖乖地让老师帮他洗的?”   以艾尼尔的性子,显然绝无可能。所以只能是陆艳书动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而陆艳书这个人,看着文文静静的,但他既能在魔族公馆有如今的地位,自然是有真本事的。胆子的话必然也不小。   所以他虽然嘴上说着怕艾尼尔,实际上一点都不怕。 第21章 带着蕾丝花边的女仆装 堪称穿了跟没穿……   陆艳书被问得转过身去挠了挠头道:“元时,今天白尤特意交代过,要我帮你补习一些课外内容。”   他这话题岔得恰到好处。元时果然凑过去,疑惑道:“老师,什么课外内容?”   陆艳书十分斯文地笑了一下道:“我们去书房。”   到了书房,陆艳书从一旁拿了一本书出来。   元时还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看了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饲主宝典。旁边还有一个标注,写着人类与魅魔双休版。曾荣登魔界春宫图的榜首。   元时原本明亮的眼睛暗了暗,道:“老师,这个真的是大人给的吗?”   白尤他是中邪了吗?还是说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也是,一个低级魅魔都尚且如此,他一个顶级魅魔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陆艳书被问得面红耳赤,小声嘀咕道:“若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这种事谁爱教谁教去。”   元时耳聪目明,即便他嘀咕的再小,也是能听得到的。   “好,老师讲吧!”元时将书翻开,嘴角一抽一抽的。即便当魔王当了多年,但这总东西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陆艳书讲了半天,光喝水就喝了五瓶。最后实在是讲不下去了,停顿片刻道:“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看吧!”   元时眼里的笑意消失了,问道:“老师,可曾听说过大人他以前吸食过其他人的精气?”   他在问的时候,书本都被捏出了褶皱。   陆艳书神情一怔,目光刚好落在饲主宝典上的某一页。   上面的画面很露骨,看一眼他就一阵头皮发麻。想要立刻甩手不干了。   但一想到那漫天的飞票,他忍了又忍。本着职业操守,心平气和道:“白尤他和其他魅魔不一样。他自出生起就没有进食过,是有名的清冷禁欲。不过据我分析,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体内一半的地狱幽魔血统。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白泽还在未孵化时曾与他日日同夜而眠。白泽之所以现在变得又小又瘦弱,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体内的魔气被白尤给吸收了。所以他才会无语进食那么多年。”   “清冷禁欲吗?”元时在心里很想笑。   在未恢复记忆之前他若是听到这句话或许会觉得很对,很符合白尤在他心里的形象。   优雅尊贵,高不可攀。   但是如今的他是混世大魔王。   曾经的他对魅魔深恶痛绝,且极为了解。   所以这几个字在他的眼里,就是个笑话。   且昨夜白尤如同疯狗一般恨不得将他直接给咬死。哪里跟清冷禁欲有半分关系。简直就是欲求不满的疯子。   自于他身边的那个白泽。滋养?夜夜同眠?更是可笑至极!   ……   白尤穿着精致的礼服,此刻正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似有所感,十分优雅的打了个喷嚏。脚步停在一商场前,透过透明的玻璃,目光却定格在了一件背带裙上。   碧苍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你身上的衣服都是专人定制的。不需要到这里买衣服。而且这件衣服不适合你。你要是真穿上,世界就癫了。走吧!”   白尤没有动。   碧苍又看了看那件衣服,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是想给小家伙买的吗?那倒是要好好挑一挑。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进食前通常喜欢把食物装扮成什么样子?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跟一个人类签订饲养协议。不过也是,那小家伙是真的招人喜欢。最重要的是他精气旺盛,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他能满足像你这种顶级魅魔的欲望。”   白尤瞪了他一眼,脖颈后却悄悄泛了红。   碧苍不以为然,继续道:“不过说来也怪了。我们费那么大力的将白泽从龙潭虎穴里救出来,失而复得你对他应该更为上心才对。怎么对元时还是那么偏爱?难不成你们魅魔真的是那种嗜食物为命的动物?”   白尤冷冷地道:“闭嘴!”   “好,我不说了。”他捂了捂嘴,但没一会儿又开了口:“别生气嘛!要不我悄悄告诉你我的秘密。你去别看我穿得这么保守,其实我喜欢那种薄薄的衣料。所以我每次进食前,都会在食物上先蒙一层轻纱。就是那种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美。那么一装扮,还没等吃就已经让我垂涎三尺了。”   白尤没有理他,率先走了进去。商场的售货员虽然见有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从未见到像白尤有般顶级俊美的男人。   而自他走进商场起,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被他所吸引了。   白尤看似随意地走进一家服装店。他没有亲自买过衣服,这算是第一次。他在衣架上转了一圈,纤细的手指最后落在了一件粉色的卫衣上,看起来很干净。   恰时碧苍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件堪称穿了跟没穿的白色透明衣服,摊开给他看:“看看这个,这个好看,买回去给他穿,到时候一览无余。还有这个也很好,轻纱薄翼,美妙至极。”   他又在衣架里翻出一件带着蕾丝花边的女仆装。   一旁的售货员笑眯眯道:“先生好眼光,这件连衣裙是我们店的招牌,有很多男孩子买回去穿。可以扮演角色时穿,也可以穿给男朋友看。”   说到男朋友几个字,售货员的眼不自觉地看向白尤,丝毫不加掩盖对他的爱慕。   白尤暼了碧苍一眼,道:“你要穿给我看吗?”   碧苍:“……”   他就知道不会从白尤的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话,但他偷偷地给一旁的售货员使了一个眼色。   售货员十分聪慧,秒懂后偷偷地往袋子里塞了好几件衣服。   白尤挑的都是一些拥有少年气息的衣服,干干净净,并不花里胡哨。   结完账他往外走,碧苍跟在他的身后,双手提满了袋子,嘴上甚至都咬着一袋。他呜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白尤回来的时候,元时刚在房间里听完千面魔君的汇报。   而能在魔王手下混得开的都绝非普通的魔。千面魔君因有数不清的头,容貌变幻莫测,手段狠厉因而得名。   但他在元时的面前却一直都是保持着本像。更因元时说过有密集恐惧症,看到那么多头总是想要砍掉几个,因此每次在他面前都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蛇。   “主上,您的老部下正在逐渐召回,现在已经召回了不少。小蛇必不会辜负主上的期望。”千面魔君与艾尼尔一样大多数时候都喜欢在元时的面前露出本体。   所以他依旧是小蛇的模样,盘旋在元时的手掌上,微微仰着头。   那时元时坐在床边,穿着简洁的家居服,头发蓬蓬松松的,目光却是黑沉沉的。   至于白泽如他预想的般,并不是真的白泽。而是监管局跟地狱幽魔族勾结后的手笔。且在白尤的身边还有个奸细。这个奸细对白泽很是熟悉,不然假白泽又如何能瞒过白尤。   “主上,属下还查到当初在您背后捅刀子的就是白尤的父亲厉黑城。是他勾结了天狼族还有人类,所以这个白尤或许也没有表面看得这么简单。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在您未与他签订契约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有什么不一样。比如说,会有饥饿感与饱腹感?我总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厉黑城会不会早就想到了您会苏醒?所以用了什么特殊手段,用白尤牵制您。”   元时笑了一下。其实他昨日就察觉到了。只是这些手段对他来说,也只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大不了。   感受到白尤的气息,元时穿着宽大的拖鞋,从屋里出来,迎了上去:“大人,您回来了。”   白尤轻轻点点头示意碧苍将衣服放下,然后滚蛋。   碧苍无语地走了,在走之前还挑了下眉头。   白尤坐到一旁,眼里看似随意地道:“路过商场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几件。穿上试试。”   元时往沙发上和地上看了看,琳琅满目,堆得密密麻麻的。   所以你说这是几件?   “大人,白泽弟弟呢?怎么没有跟您一起回来?”元时蹲在地上翻看。   白尤蹙了蹙眉道:“学校集训,明晚回来。”   元时“奥”了一声,翻出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转了两圈道:“这些都是大人亲自挑选的吗?”   白尤喝茶的手顿了一下道:“嗯。”   虽说他并未逐一细看,但却也算是过了他的手,他的眼。   所以也算是他亲自挑选的。毕竟他只搬了大半个服装店,并没有全部搬回来。   元时又连续试了几件,都很合身。   牛仔背带裙、粉红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服………   地上的试完了,他便半跪在沙发上伸手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   外套倒是方便许些,其他贴身衣服他就背过身去换,十分有耐心,一件一件地穿给白尤看。   白尤看起来很镇定,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少年好看蝴蝶骨上和白皙的小腿上。   他选的衣服每一件都很适合元时。   少年又换了一条深蓝色的短裤,肥肥大大的。很宽松,上身是一件白色体恤。   看起来乖巧干净,只是那双腿更显纤细诱人。   脚踝上的胎记似乎也清晰了很久,只是纹路依旧模糊。   白尤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眼睛又落回到少年的脸上,看着他忙得额头都浸了汗珠,嘴角含了一一丝笑意,从怀里掏出一条绣着桃花的手帕。   刚想起身送过去,却突然听到元时“咦?”了一声。   白尤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嘴角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22章 22. 大人,难道不想要我了吗? 他的……   只见少年的手里拿着一件带着蕾丝花边的女仆装。衣服的材质很好,裙摆上还装饰着闪闪亮亮的水晶石。再往后面看,还有一条白色的兔子尾巴,很短很圆。看上去毛茸茸的。   元时脸上的表情也很微妙,缓缓将眼睛挪到了白尤的身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大人您喜欢将食物装扮成这个样子?   白尤从沙发上起身,眼睛从他的身上缓缓移开,掩盖性地往厨房走:“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走进厨房,又听到一声:“咦?”   白尤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少年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衣服在那里研究:“大人,这是雨衣吗?可是这布料看起来也不防水啊!”   白尤又将眼迅速移开了。他的脸有点要裂开。   然而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待他做完饭回过头来时,却又看见元时正穿着那身女仆装端端正正的坐在饭桌前十分乖巧地等着他。   他的脖子上还戴了一个黑色蝴蝶结,甚至连头上都佩戴了整齐的兔耳朵和蕾丝装饰。   白尤手里的盘子险些没被捏碎。他努力克制了好半天,方才平下心来将饭菜端到桌上。   他将餐具递给元时,体内的饥饿感却难以自控地冒了出来。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元时接下来的话。   少年微微垂着头,正吃着手里的牛排,睫毛长长的,一边啃嚼着一边道:“大人,元时知道错了。以后再不违背您了。今天老师已经给我看过了饲养宝典,我一定好好伺候您,让您舒舒服服地进食。”   饲养宝典?   那是昨夜他发疯前给陆艳书发去的气话。好像的确嘱托了些什么。   但他哪里想过,陆艳书当真会贪财自此。为了赚钱,竟然什么都能搞到手。   白尤默默地转过身去,本想将锅盖好,却是试了很多次,也没盖上锅盖。最后他放弃了般将锅盖重新放到了一旁。   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小家伙正在看他,碗里空空如也,嘴角处还有些油渍。   白尤:“没吃饱吗?我再给你盛一碗。”   只是他接过碗的手有些不稳,碗险些掉落在地上。多亏少年及时扶住了他的手。   元时静静地看着白尤,轻声道:“大人,您累了一天了,我来吧!”   他接过碗到锅里自己又盛了一碗,转过身去时,白尤依旧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头发有几缕翘了起来,精致的袖扣脱落了一枚,正在地上闪着耀眼的蓝。   元时微微弯下腰,将扣子拾起,然后认认真真地将它佩戴在了白尤的袖口处。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在白尤的手背上轻轻摩擦。再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凑过去道:“大人,我脸上些点痒,可是我看不到。大人,您能不能帮我擦一擦。”   元时距离白尤很近很近,周身香气浓郁,呼吸中亦是带着醉人的气息。   白尤没有看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狡黠。   白尤只看到一个娇弱的少年在向自己撒娇。   白尤的指尖不自觉的微微曲起。与昨日不同的是,那时他正在气头上,就连头脑都是昏昏沉沉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无比清醒。   而元时就像一块诱人的蛋糕,正在向他招手。   “大人,您可不可以帮我擦一下?”元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清润的嗓音在耳边萦萦绕绕。   其实昨夜白尤已经很克制了,生怕会伤害到元时。但是元时此刻却好似在故意招惹他。   白尤深吸了口气,转身去拿手帕。   恰逢此刻手腕处的星轨却响了起来。白尤接通后听了一会儿,道:“我这就过去。”   元时瞥了一眼弹出的隐形屏幕,一双透视眼看清了通讯录上的名字。   是白泽。   “大人,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元时拽住了白尤的手臂,微仰着头望着他。   白尤的眼睛落在了一旁的手帕上,又垂眸看向元时那沾了油渍的小脸,犹豫了一下道:“元时,白泽那边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过去看看。”   元时不肯松开,执拗道:“大人那晚当真跟白泽睡在了一起了吗?大人,难道不想要我了吗?”   元时的脸红扑扑的,一身女仆装穿在身上,看起来十分俏皮可爱。   白尤看得出神,但理智却让他收回手臂,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你先睡吧!不必等我。”   门关上的瞬间,元时的目光变了。他坐到沙发上,跷起腿,阴恻恻道:“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他说完,一旁出现一条青色的小蛇。看到他后却是全身一僵,不敢睁开眼,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元时歪头看过去,手上多了一枚黑色的扳指。他转了转,手腕上的星轨闪烁了起来,是白泽打来的。   星轨接通后,那边传来白泽哭哭啼啼的声音:“元时哥哥,元时哥哥救我。”   元时:“白尤已经过去救你了。”   白泽的哭声依旧没有停下,反而更凶:“哥哥他要是过来的话一定会有危险的。元时哥哥,我害怕哥哥会有事,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他过来。”   元时:“他已经过去了。”   白泽又哭着说了一堆。大多是白尤会有危险,他害怕之类的话。却无不是在诱导他走出魔族公馆,步入危险。   至于白泽在那边具体是出了什么事,大概是他在学校集训的时候整个学校突然向地底坍塌。而他和同学们都被困在一个很黑很潮湿的地方。里面还有想要吞噬他们的强大魔物。   听了半天,正在装死的千面魔君忍不住从地上弹起,道:“主上,这家伙又在耍花招,让我去吧。我直接把他掐死。”   元时起身:“他既然那么想我去。去去也无妨。”   千面魔君:“可那是个陷阱啊!”   “陷阱?”元时的嘴角微微上挑:“你莫不是忘了我是谁?”   “您是……”千面魔君一抬头,看到的就是一身女仆装的娇弱少年,以及少年头上毛茸茸的兔耳朵。   他咽了咽口水,勉强回道:“您是魔界之首,魔王大人。”   这像话吗?   元时:“那就对了。我们走吧!去会会他们。”   他说着已经开始往门外走。   千面魔君胆战心惊道:“可是主上,您真的要穿这么一身出去吗?”   元时面红耳赤,却嘴硬道:“就穿这一身,又有何妨!”   然后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一出门,冷风一吹,他就后悔了。   他魔王的威仪怕是要不复存在了。   好在艾尼尔没有看到。就算是丢脸,也没有谁知道他丢的是他这张真正的脸。   只是还没等他走几步,从黑暗处就突然窜出一只七尾黑猫来。   艾尼尔本打算直接跳到他的身上,却及时刹住了脚,目光灼灼:“主人,您这是?”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道身影。   陆艳书:“那个,是元时吗?你穿着这么一身,是要去哪?”   元时全身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道:“老师,这是大人今天给我新买的衣服。他刚刚接了一个通讯,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我本想在家等他,但白泽又打给了我。说那是个陷阱,大人怕是会有危险。所以,我想去救他。”   陆艳书的态度却十分坚定:“不要去。他若真的有事,你一个人类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而且他本事大着呢。你暂且放宽心。他不会有事的。”   元时的眼睛红了,可怜巴巴地揪着衣角道:“可是我很担心他们。我想去。”   陆艳书还想再劝,眼前突然一黑,直接被一猫爪扇晕了过去。   艾尼尔:“废话真多。”   元时:“小猫,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艾尼尔瞅着元时白皙的脖颈,撇过猫脸,道:“您还是换身衣服吧!”   ……   元时最后还是换了,他穿着一身背带裙,戴着一顶粉色的帽子,看起来乖巧可爱。   待千面魔君用法术带着他们到白泽所集训的那所魔族学校时,学校正深陷地下,里面一片漆黑。但很快就有几个同学从手掌中燃起了火焰。   在火焰的照耀下,教室里的座椅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就连讲台上的黑板都掉了一半。   艾尼尔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黑猫,此刻正趴在元时的肩头上,千面魔君则藏在元时的帽子里。   窗外漆黑黑的,有阴冷的风顺着窗口灌进。凹凸不平的墙壁上好似镶嵌了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   有胆大点的同学拿着捏着火焰走近去看,被老师呵斥了一句,也没有听。直到在火焰的炙烤下,露出了四面墙壁上的东西。整个教室里都传来了尖叫声。   靠过去的那名男生唇色立时失去了血。他脚下一软,还没等跪倒地上,手腕突然一凉,好似被什么抓住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被吓得瘫坐在地。他们甚至都预判了他死亡。然而就在男同学即将被那恐怖的东西拖拽进去时,从窗外伸进来的那些触手却都仿佛触电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男同学坐在了地上,微微抬头,看到一位粉雕玉琢的少年正站在他的身旁。少年的肩上还趴着一只黑色的小猫。 第23章 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被训斥了,他像一……   少年有些惹眼,更是可爱到犯规。   男同学颤抖着道:“它,它怎么收回去了?”   他还想说,是你救了我吗?但是他感觉不到元时体内有哪怕一丁点的魔力。这分明是一个人类,而一个人类怎么会出现这里?   “怎么?不希望它收回去?希望它将你给吞食了?”元时掩盖了自己身上浓郁的诱人气息,但语调却透着冷意。与他这一身装扮极其不符。   他的眼更是幽暗如望不尽的深潭。   瘫倒在地的老师与同学无一人敢上前与他对话。   而在这个时候能够出现在这里的,显然绝非善类。   再看向窗外,俨然就是密密麻麻的带着口水的无数条艳红的舌头和挥来挥去的触手。   男同学已经退到了桌子底下。   元时微微弯下腰,看向他头上耷拉下来的白色小狗耳朵,笑眯眯道:“这位同学,可知道白泽在哪班?”   男同学:“在,在高二一班。”   元时:“谢谢!”   他走出了教室,身后的同学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几个同学在小声议论:“他,他是人类吗?”   “出现在这里的怎么可能是人类?估计跟我们一样是哪个班的同学?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是哪个家族的。”   “他没穿校服,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刚刚他是不是提到前几日刚转来的那个同学,叫什么白泽了?可能是他的亲戚吧!”   “那白泽他哥可是顶级魅魔白尤。白泽虽没有魅魔血统,但也是个地狱幽魔族。可这家伙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能是啥亲戚?”   “唉?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白尤曾经在魅魔俱乐部带回去一个人类,就偷偷饲养在家里。那个人类精气十分旺盛,食了可大补。最近魔界动荡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他。白尤为了保护他不仅得罪了三大家族,因此还接管了魔族公馆的职务。”   被救的男同学从桌子里爬了出来,用鼻子嗅了嗅道:“可是他身上没有味道啊!”   几个同学讨论来讨论去,终是没什么结果。   元时慢悠悠地往楼上走,议论声越来越小。但却有沉重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来响去。   艾尼尔舔了舔猫爪道:“主人,我们这是在深渊舌魔的肚子里。”   走廊里只有零星的同学。此刻正往教室里跑。元时抬头看到了高二一班的门牌。   他一边走,一边将千面魔君从帽子里揪出来,抓在手中把玩。   而深渊舌魔乃是上古凶魔,此魔胃口极大,犹如饕餮,据说很久以前逃入人族险些将人族全部吞噬。若非魔王派去四大魔君将其擒住。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他又是如何从魔宫里逃出来的呢?   为了防止魔族凶物到处乱窜,元时早在沉睡之前就亲手封了魔宫里的牢笼。   是该找时间回一趟魔宫了。   元时的脚步停在了高二一班,往里看去。窗前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尤将白泽护在了身后,正仰头望向窗外。眼底深处尽是冷意。   而白泽的身上有几处伤,一双眼赤红赤红的,拽着白尤的衣袖不肯松手。   班主任正在安慰同学,安慰完微微抬头,看向犹如神祇从天而降的白尤。眼睛微微发亮道:“您就是白泽的哥哥白尤大人吗?谢谢您救了我们。要不是您。刚刚我们怕是都要被窗外的东西给吞进肚子里了。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些什么啊?”   白泽的哥哥吗?   元时自嘲地笑了笑。他记得有一次白尤因为自己被老师叫到学校时也是这么介绍的。   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哥哥弟弟。   所以白尤,你有我一个就够了。   元时扯了扯千面魔君的尾巴。千面魔君敢怒不敢言,疼得一嘶一嘶的。   白尤微微转过身道:“您好。我是他哥哥。我是来接他回家的。”   接他回家吗?接他一个假货回家?白尤你是眼瞎了吗?   元时越想越来气。   “主上,您消消气。”   千面魔君一个趁元时不注意,就逃进了他的衣兜里。   元时的手落了空,又去转手上的板子。   这时班级里有个女生惊恐地指着窗外的墙壁道:“你们看?上面的东西怎么突然流血了?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啊!”   白尤看了一眼后,指尖轻轻一挥,床帘被放了下来。洁白的床帘在他的发间微微浮动。   他还布了结界。整个教学楼都仿佛被裹进了暖白色的丝绸里。而视线顺着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外面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一片混沌。   他轻声道:“退后。”   老师带着同学们一点点地往后退。只有白泽依旧拽着他的衣袖。全身都在害怕地颤抖着。   白尤将白泽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道:“白泽,我去将这东西处理掉。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白泽眼睛红了:“可是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   白尤的心突然软了,伸手要去抚摸他的头发。   恰逢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笑声。   元时歪头看向艾尼尔。   艾尼尔捂着嘴,还想笑。   元时压低了声音:“有这么好笑吗?”   艾尼尔小声道:“主人,白尤来了。”   身后的桃花香越来越浓烈。   元时心里一慌,瞬间闪身躲大了一旁的卫生间里。   奈何脚步声依旧没有停。而且白尤怕是已经闻到了他身上被他标记过的气息。   躲是躲不掉了。   白尤的脚步停在了他的身前。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怒到就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元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带你来的?”   他说完又将目光移到了元时肩上的那只小黑猫,沉声道:“是你带他来的?艾尼尔,你知不道这里很危险,而他身上的味道……”   提到味道,白尤敏锐地察觉到元时身上浓郁的香气不见了。   所以是艾尼尔故意将它给掩盖了。这就更可怕了。将元时带到这里,是要将他喂给这个怪物,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元时被白尤训斥了,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微微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白尤甩出来手中的七彩琉璃鞭,怒道:“艾尼尔,从他的身上下去!”   艾尼尔抱着手臂,不屑一顾:“白尤,你算老几。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堂堂猫祖……”   正要继续装潢的艾尼尔,感觉到了元时警告的目光。无奈乖乖闭上了嘴,然后灰溜溜地从他的身上跳了下去。   艾尼尔化了人形,抱着手臂,眼里依旧有那么几分的不服气。   白尤伸手将元时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   这时白泽跟了上来。他一看到元时,眼角立时就多了一抹笑意。他笑得很灿烂,上前抱住了元时的手臂,摇了摇,道:“元时哥哥,你也是来救我的吗?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元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没有踢开他。   他们距离很近。元时反而像大哥哥般抚了抚白泽的背道:“别怕。虽然元时哥哥只是一个人。但是我会用我的命护你的。”   他说得很轻,一旁的白尤面容沉了又沉,道:“你的命?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杀死你就如杀死一只蚂蚁。他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白泽:“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元时哥哥也是担心我,担心哥哥你会有危险才冒着生命危险来的。”   白尤拂了拂衣袖,转身道:“他一个人类能救得了谁?”   元时的眼睛微微有些红,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白泽还在一旁轻声安慰。   但没多久元时身上的气味还是没能掩盖住。浓郁的香气如醉人的酒,飘满了整个教学楼。   全校的老师和学生都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着他的眼多了一抹贪婪。   但很快艾尼尔一双狭长的眼睛就扫视了过去,带着强大的警告。   老师与那些同学被艾尼尔身上的气息震慑住了。有的躲回了教室里,有的则退后两步,但还是偷偷地用眼往元时的身上瞥。   白尤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往教学楼外走。   他本是打算让元时他们就在教学楼里,但是此刻看来里面怕是也不安全了。便只能将他们带在身边。   身后有个不明所以的保安,拿着手电在他们的身后喊声:“同学,同学!外面危险。快回来!快回来呀!”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外面扭曲的白雾所淹没了。   元时回过头看了一眼矗立在雾气中的教学楼。突然在五楼的某个窗口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元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地面是红色的,软绵绵的,还挺有弹性。   白泽战战栗栗的问道:“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白尤压低了声音道:“找出口。深渊舌魔的胃液每三十分钟就会出现一次。目前还剩15分钟。他的胃液腐蚀性很强,若无法在15分钟内找到。我们都会死在里面。”   提到死,白尤握着鞭子的手又紧了紧。他的面色很不好。   白泽不敢再问。没多久,他们走到了一个湖边,湖水是绿色的。   元时蹲下身,想要用手去触碰,手腕却突然被一把拽住。 第24章 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他 什么灵丹妙药能比……   白尤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怒道:“谁允你动的?从现在开始,跟在我身后。不让你碰的东西再敢碰一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元时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泪眼婆娑道:“对不起,大人。”   一旁的艾尼尔却气得要炸了:“白尤,把你的爪子拿开!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白尤没有说话,却微微松了手。   看着元时微微发红的手腕,他微微有些懊悔。   白泽突然道:“哥哥你看,湖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白尤看过去,湖水是温热的,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动。   他走过去,将手中的鞭子探了进去。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鞭子。他用力往上拽。   那东西很沉,在他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哀号声。   似有什么顺着他手中的鞭子,在拼了命地往上爬。他想要松开手,却为时已晚。   他的脑袋犹如要裂开了般,紧跟着视野也越来越模糊起来。   恰逢此处,突然有人从身后推了他一把。他的身子便难以自控地往湖里栽去。   在栽进去之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看到的却是元时的脸。   白泽收回手,在身上有些嫌弃地抹了抹,转身看向艾尼尔。   在他看来,现在最麻烦的就剩下艾尼尔了。好在艾尼尔重伤的消息他早已知晓。   所以对于他来说,魔力损失了大半的艾尼尔还算好对付。   毕竟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果然,没多久教学楼里的所有老师和学生都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手里握着不同的魔器,面部表情极为扭曲。   他们皆如疯狗一般扑向艾尼尔。   而艾尼尔的确重伤未愈,没多久手臂处便被他们划了好几道口子。   而且他们还在魔器上抹了剧毒。艾尼尔伤口处的血是黑色的。   但是艾尼尔并没有慌。他吱呀咧嘴地向元时苦巴巴道:“主人,我疼。主人,救我。”   元时正坐在地上,闻声抬起头,道:“怎么救?我也很怕怕的。”   艾尼尔:“……”   白泽的心情看起来很愉悦,他半跪在地上,微微靠近元时,轻声道:“我终于要得到你了。我的心肝宝贝。我要将你锁起来,慢慢享用。”   有个声音回答了他:“小娃娃,你难道没听说过,迟则生变嘛!要吃他不如现在就吃。不然,被吃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白泽面色一白,垂眸看去。就见千面魔君从元时的袖口中探了出来。   白泽的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千面魔君的三寸处,将他从元时的袖口拽了出来。   只是千面魔君并非普通的蛇,他伸了伸脖子,从蛇身中变出数不清的头来。密密麻麻地全部咬上了白泽的手。   白泽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却是怎么甩也无法将他从手上甩下去。   元时叹了口气,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艳红的地面上落下一道影子来。   影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元时的脸憋得通红,泪汪汪道:“影驰,快去救大人。”   影驰目光如死水一般,没有动。而是将他拽到了自己的眼前,伸出舌头就要往他的脸上舔。   元时撇过脸躲了一下。但影驰舌尖的热气还是扫到了他。   元时的全身都很不舒服了。   艾尼尔被惹怒了,利爪扫过那些老师和学生,鲜血染红了他的眼。   但当他赶到元时身边的时候,影驰已经死透了。   元时正拿着一块绣着桃花的手帕擦自己的脸。擦完脸又去擦自己的手。   擦干净后,他又将手帕塞进了怀里,一脚踏在了影驰的身上,道:“千防万防,却没想到最该防的应该是你最亲近的东西。只是可惜了,以后白尤就没有影子了。我说又有谁会这么了解他,又是用什么迷惑了他的眼呢,原来这个叛徒是他的影子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白泽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衣兜里露出的半截匕首。   白泽的表情很精彩,有诧异也有恍然大悟。   毕竟能够将影驰一刀毙命的也只有白尤用尾椎骨改造而成的神兵利器。   千面魔君退回到了元时的身后。   白泽紧盯着元时道:“影子跟主人是一体的。你杀了白尤的影子,他若不死,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虽从一开始就觉察到了元时有问题。但是却没想到他隐藏得太深,他根本看不出来他的问题在哪里。   直到此刻他也看不出元时的本像。   但要说元时是个异能者的可能性也很小,毕竟监管局将他当成一个诱饵放出来时,早就查清了他的底细。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元时:“所以他的影子为何要背叛他?”   白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道:“你可能不知道白尤他以前都经历了些什么。这影子为他承受了多少。他如今的处之泰然,优雅从容都是因为他将痛苦全部隐藏了起来。说是隐藏,实际上呢?不过是全部转移到了他的影子身上。他的影子因他的苦难而生,每天都在忍耐着孤独,忍耐着痛苦。   虽然他只是个影子,但是他生了灵智啊!凡是有灵智的生灵,谁又想要痛苦的活着。所以我告诉他,只要吃的你,就可以与白尤彻底割离,他就会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但你在骗他。”   白泽变得有些疯狂,眼泪都笑了出来:“哈哈哈!我骗他又怎么了?谁又不想吃了你呢。你身边的艾尼尔,还有那条蛇,你问问他们,他们谁又不想吃了你呢。”   元时掏了掏耳朵,问向艾尼尔与千面魔君:“他说,你们都想吃了我。”   艾尼尔向他弯腰行礼道:“不敢。”   千面魔君也跟着行了个礼道:“不敢。”   白泽眯了眯眼睛,退后几步,道:“你究竟是谁?”   元时:“你也看到了。他们一个喊我主人,一个喊我主上。所以你猜我会是谁?我还能是谁?”   白泽彻底傻眼了:“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元时没有再理他。他丢给艾尼尔一颗丹药,随后走到湖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湖水还算清澈。元时游到湖底,看到了静静躺在那里的白尤。   在白尤的身旁还斜插着一把生了锈的剑。   元时游过去将白尤抱了起来,然后拔了剑。   待他游上来时,白泽已经被艾尼尔与千面魔君打得半死。   看到元时怀里的白尤白泽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还有你手里的剑,这么多年没有谁能够将它给拔出来。光是死在它剑气下的魔就不计其数。”   元时将白尤轻放到地上,轻描淡写道:“奥。魔剑护住,白尤体内有我的精气。再加上我是他的契约者,所以魔剑不会伤他,反而会护他。自于这把剑,我的剑。而你身为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千不该万不该动他。”   元时在说话间,便用两根手指在剑身上敲了两下。剑身微颤,下一秒变成了一把金光闪闪的绝世好剑。   白泽努力从地上爬起,恰逢此刻已经过去了15分钟。有胃液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白泽:“哈哈哈,就算你是他又怎样。现在都一起死在这里吧!”   元时:“哦?是吗?”   他看似随意的在半空中挥了一剑,整个地面开始震荡,头顶蓦地露出了一抹天光来。   他竟是将深渊舌魔的肚子给劈成了两半。   白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绝望道:“你,你真的是魔王!”   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仿佛抓到了最后一颗稻草:“你,你不能让我死在这里。我若是死了,你们就找不到真正的白泽了。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元时却也只是微微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他在哪里关我什么事。我巴不得他回不来呢。”   白泽终于感受到了歇斯底里的绝望。最终他被深渊舌魔的胃液彻底淹没。   而元时身为魔王时向来随心所欲。跟他讲道理,谈条件,无异于自寻死路。   ……   元时将白尤带回到魔族公馆。只是他迟迟没有醒过来,身子也有些烫,似乎是病了。   期间陆艳书来过一趟,说他的身上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因此对他的伤害比较大,需要一些滋补的灵药。而且他还陷入了心魔中,若是挣脱不开,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陆艳书说完便将艾尼尔强行拉走了。说是艾尼尔虽然食用了能解万毒的灵药,但是体内还有残毒需要清理。等他给艾尼尔清理完,就立刻去为白尤找寻灵药。   千面魔君也回了魔宫。   元时垂眸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白尤,呢喃细语道:“影子没了心魔本应也跟着没了。可你怎么执念那么重?”   他起身为白尤掖了掖被角,似乎是想到了救他的更好办法。   他耳根微微发红道:“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比得过我体内的精气大补?” 第25章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背部重   就是他试了亲吻白尤的额头, 与他抱在一起。翻来覆去却皆效果不佳。   最后元时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他扯了扯衣领,脱去外衣,便又骑在白尤的身上去拽他的衣服。   扯了半天, 也没有扯去。反而是因白尤动了一下,吓得立刻躺到一旁装死去了。   不过,到底是他在自己吓自己。白尤也只不过是蹙了蹙眉头。依旧十分安静。   元时便又爬起来。   他的指尖在白尤的眉间来回划过, 又从鼻梁滑到了嘴角处。俯身过去, 在上面落下了一吻。   吻过之后元时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深度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   他在做什么?他可是魔王, 怎么还能被一个魅魔给迷了心智。   可是白尤他真的很迷人。   元时便又盯着他眼角的泪痣看。看过后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探了探白尤的脉息。   这么一探, 让他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白尤的伤远比陆艳书说的还要严重。心脉受损,体内魔气乱窜。   在他的体内还存留着被封印过的痕迹。   而且封印了不止一次。这也就导致他身体亏损严重。继而长年累月,最后气血两虚。   所以陆艳书所说的灵药怕是对他并无多大用处。   元时满脸的纠结。他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 睡衣上还有些可爱的兔子图案。   他的头发有些蓬松, 经刚刚的一折腾有几缕发丝调皮地翘在头顶。   绕来绕去事情好像又绕了回来。元时也有想过给白尤喝点自己的血, 但是以白尤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根本无法承受他的力量。   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   元时只觉自己全身都火烧火燎的烫。就连脑袋也升温了。   最后他将心一横道:“白尤,你之前那般对我,我都没有跟你算账呢。而且你父亲谋害了我。我都没有算在你的头上。现在为了救你,动你一次也不算过分吧!”   而且即便是做这种事, 他堂堂魔王也不能屈居人下啊!   元时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 却又怕白尤会突然醒过来。   他索性找了一条丝带。将白尤给缠住了。   然而缠到他脚的时候,元时略一抬头, 突然就对上了一双桃花眼。   按理说, 白尤绝无可能这么早地醒过来。但是白尤在梦里感觉到了有个少年在笨拙地亲了他的额头。且轻抚着他的眉毛,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   好似黑暗中一束璀璨明亮的光,将他从地狱中拉了出来。   他费了好大的力才从梦魇中挣脱。虽然感觉整个身体都很虚弱,但他还是醒了过来。   略一醒来, 没有看到少年,他有些失望。但脚上的异样感让他疑惑地望了过去。于是就看到元时在那里忙活。   他本不相信将他推进河水里的会是元时。但是此时此刻,元时的所作所为很让人匪夷所思。   白尤猛一挣扎,没挣脱开,不由得冷冷质问:“你在做什么?”   元时做贼心虚的一个激灵,刚要开口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白尤环顾四周后又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被扯乱的衣衫上。眉头紧锁道:“白泽呢?”   一提到白泽元时也不心虚了,手也不抖了。   他翘着嘴,道:“他没事。”   真的白泽可能没事,但是假的已经死透透的了。   白尤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你从身后推的我吗?”   屋里的窗帘没有拉上,在月光的笼罩下,他的肌肤似有星光闪烁。且那双眼,一眼入心,魅到了骨子里。   元时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道:“大人不信我吗?”   白尤没能从元时的眼里看到答案,但心里却滋生出了另一种异样感。他是相信元时的,况且元时身为人类,也绝没有推他的本事。   但是他就是觉得那个曾经总是喜欢躲在他的身后,哭哭唧唧的少年不见了。   眼前的这个,或许什么事都没做得出来。   就像现在。元时继续了手上的动作。他将白尤的脚上也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将手探到了白尤的腰间。   白尤想要挣脱。奈何元时并不是随意找的丝带,而是精心挑选的最好看的,且还能克制魔气的特殊丝带。   元时俯下身在白尤的喉咙上亲了一口。这一口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若非及时克制,龙角怕是都要长出来的。   白尤:“元时,你究竟要做什么?”   元时挤出两滴泪来,哽咽道:“大人,老师说你受了很重的伤,需要我体内的精气。可是我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法填补你身体里的空缺。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最原始的方法。虽然大人可能会生我的气。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说得情深意切,但当他将手探到白尤的身后时,心脏却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般。   他很紧张,从未如此紧张过。   而提到契约人,白尤微微平静了些许。也许没有人能够比他更清楚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   所以,他知道元时说的是真的。   但是……   他轻声道:“你先把我放开。”   元时委屈巴巴道:“我怕大人不同意。”   毕竟,白尤你可是想要以下犯上不止一次。   然而让元时没想到的是,白尤竟然对他道:“我同意。”   元时有些茫然:“同意,同意什么?”   “元时,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白尤微微仰着头,眼尾的痣很红,胸脯上下起伏着,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一般洒落在枕间。   元时一时有些不会了。   白尤他说他同意,同意自己为非作歹?   元时其实很反骨。若是白尤继续挣扎,他或许会越来越兴奋。但是当白尤不再挣扎,他反而就不敢再动了。   元时知道白尤虽看似清冷禁欲,性子冷淡。但内心敏感,极容易发疯。而且他的自尊心还很强。若你真的动了他,他还指不定在哪里发癫呢。   虽说影驰身为他的影子为他分担了些苦难,但却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白尤他从小受父亲虐待,亲人冷眼,世人异样的眼光。   能够独自长这么大,已经很好了。   元时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其实他元时的心肠又何尝不是在黑暗中浸泡了很久,也从来都不是软的。   但是面对白尤,他心软了。他不想伤他,哪怕一丝一毫。   所以……   “大人”元时微微开口,道:“还是你来吧!”   白尤:“为什么?”   元时:“我害怕。”   元时说着已经去解丝带了。他解得满头汗珠。   当最后一道丝带解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腰上突然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背部重重地撞在柔软的床榻上。   元时下意识地抬手去推身上的人,却被白尤轻易钳住手腕按在了头顶。   “你说你害怕?”白尤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你是真的害怕还是你不会。”   缠在元时腰上的那条七彩琉璃色的尾巴越收越紧,元时抿着嘴,有点想哭。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哭了。堂堂魔王大人的一世英名怕是就要毁在他一个魅魔的手里了。   白尤的吻很快就落了下来?不同于以往,这一次却带着不同反抗的侵略性。   元时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全身都被桃花的香气所缠绕包裹着。而唇上是柔软的触感。   他的身子在白尤的不断攻略下越来越软。最后认命般的瘫倒在了床上。   白尤缠在他腰间的尾巴收了回去,但魅魔的习性却展露了出来。   窗帘微微浮动,窗外的桃树开了花。香气迎人,比酒还要甘烈,   “白尤”元时低声唤了一声。   但是白尤身上的纹路已经变成了深粉色。他胃里饥饿难耐,想要将眼前的人深深融入骨血之中。   而元时就像一块诱人的蛋糕,一口难以满意,两口意犹未尽,第三口醉生梦死………   白尤的心脉在元时不断的供养下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到处乱窜的魔气也逐渐被安抚了下来。   空气中是浓烈的异香。   直到那条七彩琉璃色的尾巴突然勾住了元时的脚踝。   那里似有什么突然张开口咬住了他桃心状的尾尖。   白尤全身微颤,转身去看。看到一条活灵活现的黑蛇。   黑蛇的背部鳞片漆黑油亮,一双眼透着远古的气息。被他看了一眼,却又突然松了口气,重新化成了元时脚踝处的痣,模糊不清。 第26章 只有你的精气能够喂饱他 饲养宝典?   时间过去了五日, 当陆艳书拿着自己做好的药剂来到白尤住处的时候,元时正跷着腿躺在沙发上看新闻,里面正在报道有关个别魔物失控到人界横行的怪事。元时的神情淡淡的, 看起来悠闲得不能再悠闲了。   陆艳书愣了那么几秒。毕竟元时在他们的面前一直都是十分乖巧,从不越矩,很少有这么不羁的行为。   元时察觉到有人来, 一抬头便与他四目相对, 不觉微微有些尴尬。缓缓将腿规放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然后礼貌的道:“老师, 您来了。”   陆艳书这两日忙着给金主找治病的灵药,也没工夫给他补课。   怕他在家里每日以泪洗面,再哭坏了身体。还特意让艾尼尔送饭的时候多留一会儿, 然后好好安慰安慰他。   但每次艾尼尔回去都会发脾气。也没跟他说, 其实他连这门都没有进来过。   所以, 陆艳书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元时的时候他竟然还跟没事人似的不说,好像还胖了一圈。   可是明明,他们的感情挺好的啊!   陆艳书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时间操心这些。他到了白尤的房间, 将药箱放下, 去探他的脉搏。这么一探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回过头看向元时,不可置信道:“他的伤, 好了?而且体魄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元时涨红了脸, 还有点气血上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旁的艾尼尔却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咬痕。   艾尼尔的心沉了又沉。他化了人形,然后一脸的不高兴。主人也不叫了, 阴阳怪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魔丹入体后你自己的身体还没恢复,你竟然用自己的精气和魔力去喂白尤,还喂了这么多天。你就这么喜欢他?   元时不想理他。陆艳书听得云里雾里的,疑惑道:“他做了什么?”   但他刚一问完就反应过来了。眼睛都有些微微发亮:“我怎么没想到?我竟然没想到,元时你跟别的人类不一样。而白尤他是顶级魅魔,食量惊人,只有你能够喂饱他。且你体内的精气比任何灵药都要管用。看来那饲养宝典我没有白教你。”   元时嘴角一抽,只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   艾尼尔也有些炸毛。他一把抓住了陆艳书的衣领怒道:“饲养宝典?什么饲养宝典?你每天给主人补课,补的就是这些东西?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吗?”   陆艳书却似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地发脾气一下,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只翻了个白眼道:“我不过是收钱办事。这关我什么事!”   艾尼尔便又去看躺在床上的白尤,很想上去宰了他。   奈何元时在一旁,最后他也只能默默地收回手,到一旁独自怄气去了。   陆艳书将药剂从药箱里拿了出来,摇了摇头又放了回去,道:“按理说白尤他这么多天也该醒过来了,可是怎么还不醒?”   艾尼尔冷哼一声道:“那还能是因为什么?营养过剩,消化不良了呗。”   也不看他补的是谁的精血,能那么快吸收才怪。   艾尼尔看起来还在闹脾气,即便是陆艳书走后,他也没给元时什么好脸色。这会好像一点都不怕他了。   元时有些无奈,拿了薯片递给他道:“好了。既然你之前故意将我留在他身边,定然是看出我跟他之间被人强加了羁绊。我这几日想起了一些事,比如说,谁才是真正的白泽。”   艾尼尔猛地抬头看他:“主人,你记起来了?”   元时道:“那场大战,我虽被厉黑城暗算。但他根本不知道杀死我的真正方法。除了让我回到雏形期,抹去记忆外别无他法。所以他将我跟白尤绑在了一起。白尤血脉特殊。他总有一半的始祖魅魔血,一半的地狱幽魔血。我猜,他是想利用他的特殊性,让他不断吸食我的精血,直到将我吸食干净。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们彼此相生,并不想克。   白尤靠着我的供给无需靠吸收其他人的精气为食。而我也依赖他体内特殊的魔气供养身体。所以,即使我不是人类,也可以跟他签订供养协议。”   艾尼尔一拳垂在了墙壁上,怒道:“这个厉黑城,也不知道究竟死没死,躲到哪里去了!”   元时坐在床边,看了看沉睡中的白尤道:“不管他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他。当初凡事跟他联盟的不管是人还是魔,我都会向他们一一讨回来。走,先回一趟魔宫。”   元时起身往外走,艾尼尔便又化了猫身,跳到了他的肩上。   他们刚一走出魔族公馆。便有魔族公馆的职员敏锐地嗅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但是职员跟了一路,最后那股气息却消失在了拐角处。   职员忙拨通星轨,将这条紧急消息拨给了一位魔族大佬。   此时的魔族大佬温斯正在魔族公馆后方的花园里给花草浇水施肥。接通后“奥”了一声道:“知道了。”   他挂断了通信,小声嘀咕道:“什么非同寻常的气息,大惊小怪的。住进我魔族公馆里,哪一个不是非同寻常。”   说完他摇摇头,继续浇水施肥去了   但是没多久,他手腕上的星轨又响了起来。他耐着性子接通。   是他今日派出去执行任务的职员。   那边道:“温斯大人,就今日报道的那个到处横行的魔物,还没等我处理就已经死了。而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一脚碾碎了。这一脚魔力强横,几乎让他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   温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这是好事啊!你不用执行任务就能够回来领补贴了。”   他说完就挂断了星轨。难得的悠闲,天大的事也不如他浇花来得重要。   然而没多久,他手上的星轨又响了起来。温斯深吸口气,努力微笑了一下,却还是没忍住发了火:“我说又怎么了?有事可以找白尤,也可以去找陆艳书,还可以找其他的领导,不知道我这边忙着吗?干什么?你们都要干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道:“老温,魔宫开启了。”   “什么?”温斯手上的洒水壶掉在了地上,他缓了好一会儿道:“魔王羽风他回来了?”   那边道:“好像是。所以你当年究竟有没有参与谋害他?若是有的话洗好脖子等着挨宰吧!”   温斯:“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啊!不过,他是怎么回来的?艾尼尔近期也没有出现过啊!难不成艾尼尔将那个人类给献祭了?白尤,对,白尤在哪?让他来见我。”   他兀自说着,那边却早已挂断了。   温斯抓了抓自己红色的卷发,下一秒便已来到了白尤所住的地方。   他一出现,就看到了坐在白尤床前的元时。元时刚从魔宫回来。与自己曾经并肩作战的心腹大臣见了一面,然后又加固了里面的牢笼。刚一赶回来正打算将白尤给唤醒,就看到一条红色的九尾狐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他隐隐有些不悦,却没表现出来。只抬着一双清澈的眸子,问道:“您是?”   温斯穿着一身花匠的衣服,头上还落了一片嫩绿色的叶子,看到他微微一惊道:“元时,你没事?”   元时:“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   温斯:“没事就好。”   他说着便去探白尤的脉搏,探过后表情有点精彩。这的确是补得有些过头了。   事情紧急,他便动用了魔力,将白尤给唤醒了。   待白尤悠悠转型,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白尤,别睡了,出事了。”   白尤微微起身,看了一眼元时,又将眼移到了温斯的身上,起身行了个礼道:“温斯大人。”   显然,温斯在魔族公馆的地位要比白尤还要高。   他其实在魔族公馆里很少露面,除非紧急事情,或者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交代。   所以白尤的表情很认真严肃。   元时也向他望了过去。   却没想到,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便是:“魔王醒了。”   元时摸了摸鼻子。哑然无语。   白尤的反应却也很奇怪。他背后的肌肉微僵,面色也很难看。将元时拉到身边看了又看,直到感觉到他毫发无损后方才松下一口气。   温斯道:“白尤,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他说完就消失了。   白尤深深地看了元时一眼,似乎不是很放心。便带着他一起过去了。   元时坐在花园的实木凳上,不时的透过窗户往屋里的那两道身影看一看。   艾尼尔不知是何时跑到了他的脚边,打着滚睡着了。   元时百无聊赖,又开始摆弄手里的青蛇。甩来甩去,千面魔君的舌头都吐了出来。   所以当温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艾尼尔抱着元时的脚伸了个懒腰。千面魔君正在他的袖口处盘旋着,活像一个装饰品。   温斯望着元时,全身一僵,脚突然间有点软。   白尤的面色也很不好,压低了声音道:“元时,过来。”   元时走了过去,乖乖地叫了一声:“大人。”   温斯张了张,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聋了好。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自然知道元时。而为了让白尤能够被自己所招揽,他还亲批了元时住到这里的事。但是今日这么一见,却犹如五雷轰顶。   炸得他一时间脑袋嗡嗡作响,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27章 大人,该进食了 他将那不老   因为能够让艾尼尔与千面魔君如此任由摆布的除了魔王羽风, 怕是再无其他。且他在元时的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不寒而栗。   但是再看一旁的白尤,却似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白尤将元时拉到身边,像母鸡护小鸡一样紧紧护着他, 好似生怕被艾尼尔拐走然后喂狼了一般。但是殊不知他此刻护着的,比狼还要可怕。   头疼,温斯感觉头很疼很疼。   他扶着额头, 转身便往屋里走, 一边走一边道:“白尤,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他说话间“啪!”的一声关了门。躲在门后抹汗去了。   元时有些疑惑道:“大人, 温斯大人他怎么了?”   白尤此刻全身都十分警觉。一双桃花眼看向艾尼尔, 带着些许的杀意。   艾尼尔很无辜的翻了个白眼道:“白尤,你有病吧!”   白尤:“离元时远一点,再靠近他, 我定要你的命。”   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彻底地让艾尼尔无语了。   艾尼尔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好一会儿, 又看了看他自家的主人,最后认命般地转身走了。   好似一棵上好的白菜被猪拱了。   此后的几天里,艾尼尔也没有再出现过,而魔族公馆的防御系统直接升级成了最高级别。   至于白泽的事自然瞒不过白尤, 只不过在白尤看来这件事绝无可能跟元时有关系。   所以所有的阴谋, 包括故意接近元时,便都是艾尼尔的阴谋。   而他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让陆艳书救艾尼尔。   如今想来艾尼尔冒着生命危险到万毒林里宰杀那只大甲虫, 定然也是为了取那东西体内的魔丹。而引诱元时一起跟着下到深渊舌魔的肚子里则是为了寻找魔王的剑。那把剑白尤在被推进湖里后隐约看到了一眼。所以接下来他或许就要将元时献给魔王了。   白尤虽大病初愈, 却进食了元时的精气,体魄比之前的还要好上许些。但是好不容易将白泽救出来,却又再次失去,这对他的打击不小。   白尤便整日里将自己埋在公务里, 晚上也是回来得越来越晚。   这天,月亮都挂在了天边,元时却依旧没有见到白尤。他便在魔族公馆里晃悠。   找到白尤的时候,白尤已经在办公室里睡着了,一旁摆着一些闪落的文件,以及一副金丝眼镜。   元时慢悠悠地走过去,将文件整理好,放到桌子上。文件大多都是一些人界各地或魔族各地出现的乱子。有被平息的,有的却成了悬案。   而魔族接手管理的事情过多。按理说这些琐碎的事有专门人员去处理。但是白尤却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元时拿了毛毯,盖在了白尤的身上。但白尤手臂上的伤痕却难逃他的眼。   那伤口很深,且未来得及处理。   元时的眼被刺痛了。   许是他身上的味道过于浓烈了。白尤微微转醒。毛毯从他的身上滑脱,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元时眼角微红地站在他的身前,面色很不好。像是生气了。   白尤道:“怎么还不睡?以后不必等我。”   元时绷着一张脸出声询问道:“是谁伤了你?”   白尤方才想起今日他刚一出魔族公馆就被三大家族盯上,并组织了一场劫杀。幸亏他身体恢复得快,不然很难摆脱。   他将毛毯从地上拾起,起身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白尤率先往门外走,元时跟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了他的脚下,竟然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影子。   元时毫不犹豫的一脚踩在了那道影子上,有凄厉的嚎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但没响几声,就再也不敢叫了。   白尤感觉到了异常微微转身,却见元时拽住了他的衣角,正抬起一双请澈见底的眼。然后可怜兮兮道:“大人,我听老师说,魔族中有个叫影魔的。他可以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就连强大魔族都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可以轻易杀死对方的影子,然后再仿照那影子伺机跟在对方的身边。逐渐将对方的血肉吞噬,并成为对方。大人,你说他能进到这里来吗?我有点害怕。   他说话间踩在他脚下的黑影挣扎了一下。   白尤抬手摸了摸元时柔软的头发,道:“有大人在,不怕。”   元时点了点头,道:“可是大人最近都没怎么陪我。是在生元时的气吗?因为元时说谎了。白泽他……并不是没有事。”   一提到白泽,白尤的身影便又落寞了几分。但他还是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是我没保护好他。”   他说完便又转身往外走。元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是很不舒服。他一不舒服就将脚下的影魔提溜起来,缠在手上把玩。   月色正圆。他们没走几步遇到了温斯。   身为魔族大佬的温斯很少出没,一般出没也都是在晚上。   他穿得很随意,正坐在池塘边喂鱼,一抬头就看到了白尤。刚想起身,突然又瞥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元时,以及元时手上的影魔。   彼时的影魔正被元时掐着脖子敢怒不敢言。   温斯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僵了。他想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但白尤已微微欠身道了一声:“温斯大人。”   温斯硬着头皮起身,尴尬地笑了笑,道:“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他又瞥到了白尤手臂的伤,不由得上前一步,要去查看。在距离很近的时候却又及时收住了手,很惜命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池塘边。   白尤眉心微蹙,似有所感。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有看到。   元时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回到住处时,影魔在元时的魔爪下已经奄奄一息。白尤进了浴室,元时又将影魔团成了一个球,直接捏得粉碎。   浴池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元时坐在沙发上,手上残留着一摊黑色的血。他随意甩了甩,甩了一地。却又拿抹布擦干净丢到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动作,他站在浴室门前等着白尤。   他心里很烦。   或许是因为白尤忧思过度,抑或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白尤,其实他就是白泽。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白尤那么坚信假白泽就是真的。   没多久,白尤便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胸口处没有合上,胸肌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并未用魔法烘干,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鼻翼下是饱满的唇瓣。   元时被迷了眼。抑制住内心的躁动不安。抿了抿唇,道:“大人。”   白尤:“嗯。”   元时手上多了一个药箱,道:“我给大人上药吧!”   白尤:“不用了。已经好了。”   元时却异常执拗得很,只微仰着头一动不动,只等着他宽衣解带,露出受伤的手臂。   白尤见他如此,只能将手臂处的衣服往上面撩了撩给他看:“你看。已经好了。不必太过担心。大人我无事。”   但是他用了障眼法,普通的人类自然看不到。元时却看得到,那伤口里还混杂着黑色的浊气,虽没有剧毒,却也是浸了毒液。即便用了药却也很难愈合。   元时不动声色的将没有甩干净的黑血往自己的衣服上抹了抹,道:“那,大人我们睡觉吧!”   许是累了,白尤很快就睡着了。   元时却在他睡着后坐了起来,然后用手扯开了他的衣衫。将手轻轻地按在了他受伤的手臂上。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十分强横的魔气。   正处于睡梦中的白尤动了一下,唇上突然一凉,紧接着他的眼被一只手覆盖住了。耳边是少年清朗的声音:“大人,该进食了。”   白尤的喉咙微微滚动,下一秒便转身将那不老实的小家伙按在了身下。   也不知道被折腾了多久,元时只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他微微转醒,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下了地。走到窗户旁,顺着窗户一跃而下。   他从魔族公馆跃了出来,到达魔宫的时候,艾尼尔正趴在大殿上的案桌上喝得昏天暗地。   艾尼尔黑色的长衣散落了一地。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元时,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一把将元时给抱住了,呢喃细语道:“主人,主人。你不要小猫了吗?”   元时有些无奈的抬头望天,然后又扭头望了望正候在大殿上的众魔头。   他自回魔宫后并没有换脸,依旧是那么一副稚嫩的面孔。只是一双眼变得比以往深沉,魔气萦绕间更是只有他艾尼尔能够近他的身。   就是,今天艾尼尔喝成这个样子,多多少少有点给他丢脸。   元时俯下身,凑近艾尼尔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道:“小猫,你之前的冒犯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现在立刻给我起来。”   艾尼尔一个激灵,环顾四周,脑袋翁的一下。   他索性顺势跪在了元时的脚边,眼里有了慌乱:“主人,我错了。”   元时揉了揉额头,将他从地上扶起道:“好了。主人我现在手痒了,我们去大开杀戒吧!” 第28章 他直接被白尤给关了起来 他说不听话   元时带着众魔杀了个昏天暗地, 搅得三大家族不得安宁。直到天明方才消停。却也只是一道开胃菜。   就连三大家族的长老都惊动了。他们紧急开了个会议,却没有谁知道魔王接下来的动作。   羽风他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难道是查到了几百年前那场大战时他们也有参与?   自魔王回宫的消息一出,他们也派人轮番到魔宫去, 明面上想要表忠心,实际上不过是想要探一探魔王此次回来会有什么动向。但却无一能够靠近魔宫的大门。   而让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下马威来得未免太快了些。他们损伤惨重。   但是却也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 惊惧的同时想要兵行险招。   但是他们派去的影魔没了踪迹, 便只能在白尤外出执行任务时给他塞了一封信。   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字上写着:白泽在我们手里,要想他不死, 今晚拿元时来换。过时不候。   此时的元时正在陆艳书的住处听他讲课。白尤从外面回来, 全身都被雨水浸透了,却还紧紧攥着染血的信件。   他一进门,就吓了陆艳书一跳。陆艳书忙拿药箱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处理之余无奈道:“我说你这几日每次回来都这样。究竟是怎么了?”   白尤面色苍白道:“白泽他没有死。”   陆艳书拿着药剂的手顿了一下道:“这不是好事。”   白尤没有说话, 却见元时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透过那信纸, 元时认出是天狼族在搞鬼。而信上的内容也被他看了个遍。   至于白泽没死几个字, 在元时这里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他们又批量生产了一个假白泽。   以他对白尤的了解。白尤即便是觉察出了异常却也一定会去。当然,带不带他去就不得而知了。   为此,李管家和碧苍来了一趟魔族公馆。他们在办公室里讨论。   元时便在办公室外的院子里等着。   白尤坐在办公桌前沉声道:“不管是真是假,我总是要去一趟。”   碧苍:“你疯了?忘记我们上次费了多大的力气将他给救回来的?这次去必然比上一次还要难。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白尤:“我不能留他在那里, 不管不顾。”   碧苍抱着手臂, 气鼓鼓道:“白尤,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你弟弟重要, 还是他元时重要。虽说你跟他签订了饲养协议。但是当初陪着你渡过难关的是白泽。要我说你完全可以带着他。待换白泽, 我们再想办法救他。”   白尤苦笑了笑道:“这跟一命换一命有什么区别?”   碧苍:“我说你是不是离不开他了。他只不过是一个人类。你现在就去把跟他的契约解除了。要不把他吃了,要不拿他去换。”   李管理道:“少爷,你难道还没有看出这个元时他有问题吗?艾尼尔要是想要拿他献祭怕是早就献了。为何还要留他到现在。按我说,他很有可能就不是个人。说不定隐藏在你的身边, 还有其他的目的。”   白尤:“李叔,你们为我好我也知道。但是他能有什么目的,吃了我吗?他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若是被天狼族抓去就根本活不了。我是不会让他冒这个险的。”   碧苍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白泽。看看你手上的照片。他小小的一只。被钉在柱子上。那天狼组根本不是东西。想来是对他用了很重的刑罚。白尤,你要早下决定。元时他毕竟不是你的亲人。你就不能……”   白尤打断他,道:“不能。我绝不会用他去换。”   碧苍被噎了一下道:“那怎么办?你的伤恢复好了?我们硬闯?可他们天狼族族群众多,我们单枪匹马根本不是对手。魅魔族也早已不受你控制。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东西。又靠不住。若再让白泽在那里待两天。我真怕,真怕……我当初是看着他从那么一点的蛋长到的那么大颗。如今又孵化了。”   ……   元时的面色极其阴沉,紧盯着碧苍与李权。最后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道:“我去。大人,让我去换白泽。”   结果换来的却是直接被白尤给关了起来。   元时蹲在小黑屋里,靠着墙壁多少有点无语。在他身边还有一张干净的小床,但他没有躺上去。而是望着那唯一的一扇小窗户发呆。   不知过多久,门被从外面打开。陆艳书偷偷摸摸走了进来,一进来便道:“元时,走,去我那吃饭。”   元时抱着膝盖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道:“可是大人不许我出去。”   陆艳书:“没事的。他们都出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先去我那吃饱。等时候差不多了。我再送你回来。”   元时点了点头,跟他走了出去。但饭还没吃,也就陆艳书转身的功夫,他就跑没影了。   白尤接到陆艳书打来的星轨时,他正和碧苍、李管家在天狼族的老巢里打斗。   陆艳书的声音很急切:“白尤,你现在在哪里?”   白尤沉声道:“在天狼族。你有去给元时送饭吗?他最近胃口比较大,有跟我说想吃红烧鲤鱼。”   陆艳书:“都什么时候了还红烧鲤鱼。我正想跟你说呢。不好了。元时他趁我不注意跑出公馆了。想来是去找你了。这可怎么办?他一个带着异香人类,只要一出魔族公馆,怕是就要被魔物给抓了去。”   此刻已有狼族向他们发起了进攻。刀光剑影间,白尤却依旧没有隔断通讯。   他道:“好,我知道了。没事,我打给他。”   侧身躲过狼妖的攻击,打给了元时。   碧苍在一旁忙着跟天狼族缠斗。他忙得焦头烂额,回头看了白尤一眼,见他肩膀处的衣服不知何时被划破了。   不由得急道:“白尤,都火烧屁股了,你怎么还在打星轨。他们的爪子有毒,你小心点。”   白尤没理他。他手中长鞭一挥,鲜血染红了他的脸。星轨的另一面传来嘟嘟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可算接通了。   他语气低沉,心里是强压下的恐慌:“你在哪里?”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却传来了艾尼尔的声音,大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白尤,他跟我待在一起。”   狼妖的利爪与白尤手中的七彩琉璃鞭擦出锐利的火花。白尤的眼彻底地化成了粉红色。   突然,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粉红色。   碧苍回过头就看到白尤的发丝在半空中微微浮动,而所有狼妖的眼睛都变成了桃心状。   是顶级媚术。他曾经以自己是魅魔为耻,所以不愿进食。他曾经以媚术为耻,所以哪怕冒着重伤的风险也从不愿使用。   但这却已是他第二次用了。   在顶级媚术的加持下。此时此刻在所有魔物的眼中,他美得惊心动魄,就连头发丝都飘飘欲仙。   只要他短短的一句话,眼前的这些狼妖便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自裁。   所以他们互相残杀了。白尤手中的鞭子还在滴血。他踏着狼妖的尸体一步步向前。视野里纷纷扬扬地下起了粉红色的花瓣。空中弥漫着桃花香。   “白尤?”碧苍跟了几步,没再靠近。   星轨依旧被白尤握在手里,但另一边的话他却没再听清。   艾尼尔在电话的另一头,道:“白尤,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身边的碧苍和李权都有问题。   ……   “他是不是很生气?”接过星轨,元时问向艾尼尔。他刚刚还没等回答白尤的话,星轨就被艾尼尔抢了去。   但他一向纵容艾尼尔,便也由着他任性了。   而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天狼族的领地。只不过他们走的是正门。正大光明地走进来大摇大摆。   奈何正门却空无一狼。想来都去对付白尤了。这倒是刚刚好。不费吹灰之力。   “嗯,他很生气。说等回去就打断主人你的腿。”艾尼尔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笑。   元时不想再理他。   一路上并未有多少拦截他们的狼妖,越往前走,却越觉空荡。   若说碧苍说那些也是故意在引诱白尤。那么有些话或许本就是说给元时听的。目的就是让他自投罗网。   所以,他们中计了。   只不过元时是愿者上钩,且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艾尼尔走在前面。他走路生风。发现问题后却并未有什么退意。   直到毫不费力地推开了牢房的门。他与元时顺着石梯往下走。走到最下方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两名守卫‘白泽’的狼妖。   那两名狼妖看到艾尼尔后对视了一眼,然后丢了手里的叉子瞬间跑路了。   艾尼尔:“……都有毛病吧!本祖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元时却已经走到了牢笼的中央。巨大的牢笼里被锁链捆绑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也就是人类15岁的样子。   少年的头发是白色的,面容精致,唇红齿白,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遍体鳞伤。只看一眼便会让人的心狠狠地揪起来。   但此白泽非彼白泽。   元时是眼睁睁看着‘白泽’被胃酸吞噬的,所以这个只能是一个更假的。   天狼族做得很好,这个白泽跟之前的一模一样。跟白尤长得有几分相似。此刻他更是好看得像一个残破的精美娃娃。仿佛一碰就碎。   “白泽弟弟?”元时的双手抓着笼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29章 你不会真的只把他当作食物吧 想必吃了之   闻言, 少年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睁开的瞬间,整个牢笼微微震荡了两下。目光从抱着双手站在一旁的艾尼尔的身上缓缓转移到了元时的身上, 目光逐渐变得炙热起来。璀璨一笑,叫道:“元时哥哥,你来救我了吗?我哥哥呢?我好想他啊!”   元时摸了摸鼻子道:“他也很想你。走吧!我带你出去。”   艾尼尔上前一步, 徒手掰断了笼子, 随后独自走了进去。他砍断了束缚在‘白泽’身上的锁链,用一只手托着他, 将他放到地上, 然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有些好笑道:“你也是白泽?白尤的弟弟?”   少年有些胆怯地仰着头,却不时地向一旁的元时投去求救的目光。   元时将他拽到自己的身边, 轻声安慰道:“不怕不怕, 我来保护你。”   艾尼尔一脸的黑线。但却故意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他们从牢笼里走出来, 迎面就碰上了一路杀过来的白尤与碧苍。比起艾尼尔与元时的毫发无损,他们反而衣衫凌乱,好似从血人堆积滚出来一般。   而他们没出现多久,狼妖们便从身后赶来, 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更是一脸凶神恶煞。看到艾尼尔和白泽后皱了皱眉, 目光却又落在了元时的身上。笑了笑,道:“你们人类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家伙, 是你自投罗网的。艾尼尔、白尤,今日我可以放过你们。至于你的弟弟,你也完全可以带走。”   他指尖一指,指向元时道:“我们只要他。”   白尤的面色很白, 嘴角处还有一抹血迹。他与碧苍杀了一路,自然是踏着堆积成山的狼妖尸体来到这里的。   目的就是为了救白泽没错。   白尤的眼落在了元时的身上。   只不过,本还想跟他们说“绝无可能”,却突然想到元时是私自离开魔族公馆的,且完全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   他怒从心来,就鬼使神差的道:“可以。”   然而这短短的两个字,却让元时的心沉了又沉。   元时微微垂下头,突然有点想笑。   一旁的白泽却是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道:“不要。哥哥,我们不能丢下元时哥哥不管。”   白尤向白泽伸出一只手:“到我身后来。”   白泽依旧没有动,恰逢此时,突然有一狼妖想要偷袭艾尼尔。艾尼尔利爪顿现,将那狼妖撕烂在了脚下。   但是待艾尼尔再回头时,发现情况发生了变化。   白泽不知是何时从元时的衣兜里抽出了那把特殊的匕首,并将它抵在了元时的胸口上。   艾尼尔:“白尤。这就是你的好弟弟?”   元时没有动,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紧抿着唇,忍着没哭。   白尤脸上唯一的血色也紧跟着消失了。他被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可置信道:“白泽,你做什么?”   白泽的笑容越加扭曲:“我的好哥哥,谢谢你们带着他前来送死。我们的目的其实一直都是他,你会不知道?还是你贪恋得太多了。一个小时还觉不够,还想要什么白月光。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事。”   白尤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什么意思?”   白泽:“什么意思?谁知道白泽他究竟在哪里,是不是早就死了,或者说他弃了你想要离你远远的,所以就藏起来了。是你自己乱认弟弟,随便找一个,你都能上当。之前的那个废物没能吃掉元时,也没能杀死你。是他蠢笨,死了活该。而你也当真是眼瞎,连相处了那么久的弟弟究竟是谁都分不清。还是说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艾尼尔抱着手臂,看热闹不嫌事大,道:“白尤,看后面。”   突然一把长刀抵在了白尤的身后。   竟然是他的好友碧苍。   而一旁的李管家却也瞬间出手锁住了他的喉咙。   为了防止白尤使用媚术,他们甚至还遮住了他的双眼,并夺取了他手中的长鞭。   白尤没有挣扎,喉咙微微滚动,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整颗心都在一点点破碎。自责让他心口处翻江倒海地疼。从而又唤醒了他曾经对自己的厌恶。   他喉咙沙哑,道:“是我活该。”   领头的狼妖继续添油加醋:“哈哈哈!白尤,现在知道跟我们作对的下场了吧!不过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将元时养得如此好,想必吃了之后会更加滋补。哈哈哈!”   现在就只剩下艾尼尔了。奇怪的是艾尼尔似乎并未打算跟他们动手。他还在一旁看热闹。   所以只要控制住艾尼尔,元时就是他们的了。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碧苍抵在白尤后腰的长刀突然往里刺进了一寸。鲜血滴滴落下,瞬间染红了元时的眼。   然后下一秒碧苍就毫无预兆地躺在了地上。   是被未知的魔气侵入体内,捏爆魔丹而亡。紧接着就是李权。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未等反应过来,也紧跟着倒在了地上。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领头的狼妖与众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听艾尼尔在一旁猖狂大笑:“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不过白尤你也太可怜了。从小到大身边不是地狱幽魔留下的爪牙,就是喜欢东倒西歪的墙头草。让我猜猜,是哪一个。想必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你父亲地狱幽魔留下监视你的吧!而你父亲跟三大家族与人类勾结,和你一样好赖不分。”   而没有了遮盖在眼上的那只手,白尤的视野却并没有恢复清明,而是依旧一片模糊。他的手虚握成拳,什么都没有说。   领头的狼妖指着碧苍与李权对艾尼尔道:“是你杀了他们?你用了什么妖法?这怎么能?即便你是艾尼尔,也绝不可能做到。”   艾尼尔十分无辜的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我可是一直都站在这里没动过。”   领头的狼妖越问越惊恐:“不是你,那是谁?”   还能是……   别说是想到那张脸,就是想到他的名字,就足够让他们感到惊悚的了。   而此刻若当真是他来了,就谁都别想活了。   他们胆战心惊地环顾四周……   白泽的匕首依旧抵在元时的胸口上,所以即便白尤不再受制于人,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或许就是料到了这一点,白泽也跟刚刚的碧苍一样开始作妖。   “我说,不就是死两个废物嘛!这小家伙不是还在我的手里,你们都怕什么?”   他说着,握着匕首的手突然猛地向前,狠扎进了元时的胸口。   他丝毫没将碧苍与李权的死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什么是怕。只阴恻恻道 “白尤,不如我们玩个游戏。看到地上的长刀了吗?你用他往你的身上扎一刀,若是见了血,我就把匕首从他的胸口处拔出来一寸,若是不见血,我就再扎进去一寸。如何?”   他说着,手也没老实。手中的匕首又在元时的肉里扭了个圈。   艾尼尔也不抱手臂了,眼底涌现出了杀意。   而白尤虽看不清眼前的事,但他能够听到刃器在肉里翻滚时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话音在喉咙里滚动,却变成一口腥甜的血喷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他银白色的长发。   而他没有听到元时的痛呼和哭声。可是那个少年明明那么喜欢哭,只要一遇到危险就会哭哭啼啼地叫着:“大人。”   白泽继续挑衅道:“怎么了哥哥?你不会真的只把他当作食物,当作白泽的替代品,当作换你弟弟的筹码吧!”   白尤:“闭嘴!”   他将地上长刀拾起,对准了自己的胸口,道:“好,我陪你玩。”   说着他便向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艾尼尔:“白尤,你怎么跟个疯子似的!”   元时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盯着那长刀的刀尖,眼底一片冰冷。 第30章 他任由那条尾巴肆无忌惮 那条尾巴有   然而就在那把刀即将刺进白尤的胸口时, 突然调转了方向,寒光一闪,瞬间割破了白泽的喉咙。   白泽甚至还未来得及呼叫。他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向白尤。   或许从未有人见识过白尤真正的实力。若非他被地狱幽魔封过法力,后来又被自己封印过,别说是近他的身, 便是只看他一眼怕是都要匍匐在地。   他闪身到了元时的身前, 俯下身去看他的伤,没再留给白泽一眼。   他强行用了备用药剂, 双眼逐渐清晰。清晰看到的便是那胸口处还在流着血, 里面血肉模糊。   元时望着白尤,眼泪却似要从眼里溢了出来。他轻声道:“我没事的,大人。”   区区魅魔尾骨所制的匕首又岂能真的伤了他。只不过他心里酸楚, 这一匕首反而给了他痛快。   只不过若他真的只是一个人类, 只要那长刀再往里面一寸, 他可能就死了。   而这些被复制出来的白泽,情感淡漠,失控性很强。   白尤的心里有了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将手敷在他的胸口上止血。末了方才想起用法术护住他的心脉。   艾尼尔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元时是怎么想的, 但一旁的小喽啰实在是有些碍眼。所以他又与领头的狼妖打了起来。   所有狼妖一拥而上, 再次与他们打在了一处。   元时被白尤护在了怀里。白尤手中的长鞭与刚刚比起来变得更为强横。   期间又来了一些实力顶尖的狼妖,这一场大战从天明打到黑夜。   最后落幕的时候, 元时偷偷打了个哈欠。他被困意弄湿了眼角。一抬头便与白尤对上了眼。   白尤的眼里有后怕, 却也夹带着一丝薄怒。   元时顺势抓紧了他衣衫,将脸埋了进去,可怜兮兮道:“大人,对不起。若不是我偷跑出去, 或许也不会害得你受伤。若非我没那么任性,或许就不会给白泽伤害您的机会。他们说的话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上面满是泪珠:“大人也无须臾自责,即便在大人心里,白泽比我要重要千百倍也是应该的。毕竟他陪伴了您那么久。所以大人若当真要用我去换他,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认错人得熟能生巧,乖巧得惹人心疼。   白尤的心更痛了,本能的将他抱得更紧一些,抱着他从狼窝里一路闯了出来。   领头的狼妖早已被艾尼尔干掉。   此刻的艾尼尔满脸的黑线,听得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这若是雏形期的元时,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情有可原。但是此刻在他面前的可是成年期的大魔王。   多多少少让他觉得画面惊恐。   而更加为此感到惊恐的却是温斯。   他本还在十分悠闲自在的待在陆艳书得住处与他一起品茶。一抬头就看到白尤满身鲜血地抱着个人进来。后面还跟着大摇大摆闯进来的艾尼尔。   温斯屁股底下还没焐热虎,就弹了起来:“白尤,这是什么情况?”   白尤向他礼貌性地叫了一声:“温斯大人。”然后便冲着陆艳书去了:“元时他受了很重的伤。要怎么治,多少钱我都给你。”   陆艳书也被他们满身的血腥气吓了一跳,忙道:“什么钱不钱的。快放这里。”   他指了指手术台。然后俯身去探元时的脉息,随后又去查探他的伤口。   艾尼尔倚靠在窗边,正百无聊赖。突听陆艳书道:“小艾,快去将那个黄瓶的药拿过来。”   艾尼尔被这一声小艾喊炸毛了:“什么小艾?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还有什么黄瓶的药,我怎么会知道它在哪里?”   陆艳书抹了抹头上的汗道:“就是你上次跳到我床上险些打翻的那个。就在床头柜上。”   艾尼尔额角青筋暴起:“我何时跳到你床上了!”   但他还是走过去熟能生巧的将药拿了回来。只不过塞给陆艳书的时候,故意用力按了一下他的手指。那手指想来是断了。   白尤原本就紧绷着神经,生怕元时会出什么意外。此刻忙将陆艳书的手指又给接了回去。   这下艾尼尔看白尤越来越不顺眼了。   陆艳书却似已经习惯了,完全没怎么当回事。待给元时治疗完,他长舒一口气道:“还好没扎到心脏。不然我就只能给他做个机器心脏了。就是这机器心脏会让他的心肠变硬。哈哈!”   他本意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奈何根本缓解不了,反而略显尴尬。   因为此刻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同寻常。   白尤将元时从治疗床上扶起,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给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元时很乖巧,任由他摆布。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他后腰处的伤看。   那里的血虽止住了,但依旧触目惊心。白尤却好像完全没顾上自己。   这般想着,元时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而一向松弛感比较强的温斯大人,全身紧绷,比白尤还要紧张。   只有艾尼尔又化了猫身躺在窗台上舔爪子。   他虽心疼元时受伤,但同时也气他这伤是自早的。毕竟以他的实力就算是专门克制魔物的匕首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且白泽别说是捅他,就是想近他身都绝无可能。   还有以元时以前的受伤程度,这点伤对于他来说只是皮毛。想要伤口愈合又何须这么折腾。   温斯的心情就更为复杂了。一边心惊胆战的望着元时,一边又被他此刻娇弱的样子所震撼。   而且白尤与陆艳书显然根本不知道元时的真实身份。   魔族公馆的最高防御此刻看起来好似一个笑话。   好在元时自始至终都没有赏给他一眼。   白尤轻声对元时道:“我们走吧!”   他说着便将元时抱起,路过温斯的时候还礼貌地道了声:“温斯大人,我就先回去了。”   温斯很镇定地点了点头,心里万马奔腾。   别看我别看我!魔王大人,别看我。   ……   白尤抱着元时回到了住处。艾尼尔很不情愿地离开了。   这一夜元时睡得很不安稳。他往白尤那边凑了凑。直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怀里,闻着白尤发间的香气,方才肯罢休。   白尤的身子微僵,向元时垂眸看去,眼中的温柔如银光洒落。他抬手为元时盖好了被子。   但是白尤也受了伤,再加上连日来的疲惫,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他拽着一旁的被子,背部忍不住弯曲了起来,头上浸出来丝丝的冷汗。以至于他身后的尾巴又现了出来。   那条尾巴有些不受他的控制,直往怀里元时的衣服里钻。   白尤在极力地控制。奈何胃里的翻江倒海以及身上的伤痛,给他带来的却是记忆里无尽的黑暗。   他仿佛又回到了儿时,被他的父亲关进黑漆漆的洞穴里。那时的他遍体鳞伤。满眼泪痕,无助弱小。   而他的父亲每次来看他,不是辱骂就是鞭打。所以即便他后来自由了,却也会在夜晚的时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到白泽的出现。但是白泽不见了,碧苍和李权也背叛了他。他还因此伤了元时。   伤了这个最信任他的人。   “对不起。”白尤微微闭上眼睛,紧紧的搂住了怀里的人。   元时一睁眼,就看到了白尤眼角的泪,还有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还有那条在他衣里光滑细腻的尾巴。   元时叹了口气,没有动,任由那条尾巴肆无忌惮。   ……   白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全部都愈合了,而那个躺在他身边的小家伙似乎是被折腾累了,睡得很熟。   白尤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元时的头上落下了一吻。然后起身为他准备了丰富的早餐。   元时还是如以往一般,吃得很多。好似昨日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饭后白尤突然注意到了他的手,指甲有些长。就拿着人类的指甲刀,在他的手上比画了两下,不太好下手。   元时的手有些僵,手臂举得也有些累。却没有放下,只静静地望着白尤。   白尤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黑色的指甲刀在他的指尖比画来比画去。   元时:“大人,要不我自己来吧!”   白尤终于找好了位置,一指甲刀下去险些剪出血来。   那指尖原本还是白皙的圆弧形,此刻却好似在一块完好的玻璃上直接劈开一道一点都不整齐的裂口,且那玻璃的尖还变成了粉红色,好似再触碰一下就能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肤渗出血来。   白尤并不是人类,所以他的指甲根本无须修剪。一直都是恰到好处的半圆形。   白尤有些慌了:“抱歉”   元时闭着眼睛说瞎话:“大人剪得很好。”   于是白尤又尝试了一把,就这般坑坑洼洼,左一指甲刀右一指甲刀,参差不齐地给元时剪完了。   元时当时没什么表情,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拱到了白尤的身上,指尖在他的手臂上刮了一下,就划出了血来。   白尤淡粉色的眸子落在自己手臂上滚圆的血珠上,好一会儿,微微起身,又用法术给他的指甲偷偷地修了一遍,方才放心地搂着他睡过去。   待他睡去,元时先是睁开一只眼瞅了瞅白尤,见他未动,呼吸也很均匀,便睁开了第二只眼。   他起身,透着月光将手放到自己的眼前,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次他很满意。白尤用法术给他修剪得恰到好处。   白尤躺在床上微皱着眉头。元时无奈,俯身将他的眉心给抚平了。   抚完他却又想起,在天狼族时白尤要拿他去换白泽的话。虽然那很有可能是气话。但魔王大人心眼很小,很记仇。   但凡是得罪他的,他都会想办法向对方讨回来。白尤也不例外。   而此时不讨,等待何时。   元时的眸色深沉了下来,他向白尤缓缓伸出了魔爪…… 第31章 都敢坐在他腿上撒娇了 偷跑出去的   他的指尖划过了白尤的脸颊, 停在了他淡粉色的唇瓣上。然后再一次欺身而上,一口咬在了上面。   “白尤大人”他轻声唤了一声,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扣子, 指尖在他光滑的胸膛上划过,又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白尤的眉头微微皱起,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元时心里一惊, 却见白尤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将他搂进了怀里。   元时的身体僵住,反手搂住了白尤的腰。   他将脸埋在了白尤的颈窝里,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下一秒便冲着他的脖颈,再次咬了上去。只不过他没怎么用力,也没露出尖锐的牙齿。   而人类的牙齿即便在上面任意厮磨, 最后留下的也不过是暗红色的咬痕。   不但不凶, 反而在这静谧的夜晚为他们平添几分暧昧。   元时的两个耳朵都红了, 他有些恼了。只不过恼得却是自己没出息。   恢复记忆后明知道白尤只不过是地狱幽魔用来牵制自己的,却不但不想解除这份羁绊,反而还想越加越深。   他甚至在他的羽翼下,还想过不当魔王了。干脆躺平算了。   有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 元时一抬头却是撞在了白尤的下巴上。   白尤的轮廓十分清晰, 下颌线也几近完美。元时舔了舔嘴唇,用鼻尖在上面蹭了蹭。   蹭罢, 他又愣住了几秒。   他是什么小猫小狗吗?   他有些懊恼, 他想要从白尤的怀里挣脱出来。但搂着他的手臂却是越来越紧。   元时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大人。”   头上传来“嗯”的一声。鼻音有点重,充满了磁性。   元时满脸黑线,他刚刚竟然没发现白尤是装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发现自己真是比他白活好几百年了。   “大人”元时又唤了一声, 搂在白尤腰上的手动了动,摸到了一条光滑细腻的尾巴。   略一触碰,那条尾巴缩了缩,似乎想要逃走。奈何元时却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毕竟他在白尤这里一直都没有讨到过什么便宜。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于是他伸手去抓。头上再次传来白尤的声音,这一次他的声带有些不稳:“老实些,别闹!”   老实?那是以前。现在他可不想老实。   元时又抓了几次,在他的怀里颇为不老实。最后却还是让他给抓住了。   但却有什么低在了他身上。   然后那条尾巴就从他的手里溜走了。   元时这下一动也不敢动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到了屋子里浓郁的魅惑气息。   是顶级魅魔才会有的媚术。白尤似乎已经挣脱开心里的牢笼,不抗拒使用媚术了。   白尤深深地望着元时,眼角的痣越加清晰,但就连他都很疑惑。元时他为何不惧怕自己的媚术。且他的媚术对元时始终是无效的。   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深究,却见小家伙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温顺的小羊。   他抓住了元时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并将另一只手也给控制住了。   他随之垂下头,在元时的后颈上咬了一口。似是对他咬自己的惩罚。不痛反而很痒,且让小家伙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元时被他锁住的双手挣扎了两下,似有不甘。奈何自己上一次既然已经做出了退让,就很难再改回来。   但是他要补偿,他要多多的补偿。他堂堂魔王,丢脸、丢魂、丢身的。不要面子的吗?   想到这里,元时突然叫了一声:“白尤。”   白尤被他这一声连名带姓叫得清醒了几分,松了口,道:“叫大人。”   元时改口改得异常丝滑:“大人,我想出去玩。您明天可不可以带我出去逛逛。我不会乱跑的。”   一提到出去,白尤的面色微微发白,一口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元时全身都滚烫,仿佛要冒出火来。   白尤却似再次想到了前几日的可怕场景。他差一点就要失去眼前的小家伙了。   他这一次故意加重了力道,道:“元时,偷跑出去的事我还没跟你清算呢。你还敢提。”   元时被咬疼了,心里突然有了点羞耻感。咬了咬牙道:“大人,我是怕你有危险。白泽他对你那么重要。我怕你人会做傻事。”   其实,他只是想要白尤亲眼看看,他认得这个弟弟究竟是什么东西,好让他后悔错怪自己,让他知道自己有多蠢,让他疼。   所以他才会亲自前去引蛇出洞。   但是现在他反而觉得那个最蠢的其实是自己。因为他见不得白尤受伤,见不得他难过。   他若疼了,他怕是比他还要疼。   白尤微微松开口,沉默了一会儿,道:“是大人错了。”   元时翻了个身,终于从他的怀里挣脱开。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白尤身后的那条银白色的尾巴,还有七彩琉璃色桃心状的尾端,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衣衫已然凌乱,头发也毛躁燥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道:“大人,还打算要找他吗?我可以帮大人一起找。”   要你亲自发现才行。他才不要说出来。   他堂堂魔王曾有一段时间以魔蛋的形式留在一个顶级魅魔的身边。还被他抱在怀里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那时他只有微弱的意识,很依赖他。只近他的身。   而他们从那时起就已经算是双休了。毕竟他以自身的精气喂养了白尤那么多年。白尤亦是用自身的法力供养他逐渐孵化,逐渐恢复了意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微微侧躺在床上的白尤,桃花眼里泛了红,轻轻道:“不找了,有你足够了。”   他长长的发丝如瀑布般洒落在身后。衣领微开,白皙的皮肤上是若隐若现的咬痕。   不找了。有你足够了。   “好”元时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却是悄无声息地抓住了那条冰冰凉凉的尾巴。   他想说:好,就冲这句话。他日本王定会以整个魔界为聘,迎你入怀。   我要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高至高无上的存有。   但是现在,他抓到了。   尾巴是魅魔最敏感的地方,更别提尾尖。   元时却已经顺势从头摸到了尾。   那条尾巴在他的手下微微颤抖着,却未再挣扎。   白尤头上的角也露了出来,全身洁白如玉。每一处都妩媚到了极致。   可偏生,他的目光盯向元时,眼里只有征服,并无屈服。   元时使坏般地在他的尾巴上的某个地方捏了一把,随后将它搂进了怀里。   白尤全身如过电了般,将他直接按在了床上。   窗外桃花满园,抽枝发芽,含苞待放,最后轻轻抖动,开出了芬芳。   ……   到了第二天晌午的时候,元时还在缠着白尤,想要吃好吃的,想要出去玩。   白尤正在处理公务,不得不停下来揉揉太阳穴。   其实他是真的怕了,怕一出魔族公馆就会让元时遇到危险。但长时间将他留在这里,也恐会憋坏他。   小家伙眼睛漆黑明亮,翘着嘴道:“大人得补偿我,得补偿我。”   元时越加胆大了,都敢坐在他腿上撒娇了。   白尤无奈,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道:“刚好在下江街的地下城有了有个案子,但是这个案子涉及人类,还需让陆艳书与人界提前沟通,并得到温斯大人批准。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元时搂住了白尤的脖子,道:“不饿。大人厉害得很。元时的肚子现在还是鼓鼓的。”   提及此处,白尤也有些绷不住了。   元时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道:“要不大人去找老师沟通,我去找温斯大人盖章吧!我们分开行动。这样就可以早点出去了。”   白尤十分耐心道:“你想得倒是很美。温斯大人平时看着虽平易近人,但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还是我去吧。你就在家负责吃好喝好。”   元时捏了捏手上隐形的扳指,笑了笑道:“大人不信我?”   最后白尤实在拗不过他,便放他去了。   当元时拿着文件找到温斯的时候,他正舒适地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姿态慵懒,九条火红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摆动着,头上也长了狐狸耳朵。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魔气,甚至都没有听到脚步声。所以看到元时的时候他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忧思过重出现幻觉了。   可眼前的小家伙却将文件递到了他的面前道:“麻烦温斯大人签字画押。我想跟白尤大人一起出去执行任务。”   温斯立刻收了尾巴,从沙发上坐起。但他未来得及收回耳朵。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立得很高,一头红色的卷发有些毛躁,呆呆地看了一眼元时手里的文件,看都未看得挥了挥手,文件的空白处上立刻出现了他的印章。   元时向他道了谢,转身便要离开。   温斯紧张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却突然停了下来。   温斯紧张地站了起来,与元时大眼瞪小眼。   元时试探性地道:“温斯大人,外面危险,我跟白尤大人可能会遇到危险。我还想到别处去逛逛。温斯大人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同去。”   温斯:“……好。”   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第32章 他养的人,只能宠着 关禁闭是小   陆艳书的住处。   陆艳书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神情望着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气定神闲的白尤, 道:“人界的事情我出马自然没问题。我陆艳书这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但这才几天你还敢带元时出去?”   白尤喝了口茶水道:“那日是你故意放他出去的吧!既然还那么不放心,便与我们一同去。”   陆艳书:“我不要命了?跟你们去?那小家伙就像是一个靶子,谁看了都想吃一口。”   一想到元时前几日奄奄一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艳书的心里就很不舒服,也很来气。他原本坐在与白尤面对面坐着。   这下索性背对着他,不想看。   但他的气很快就消了。因为他想到温斯的性格。虽不怕麻烦, 但也不愿主动惹麻烦。算是魔族大佬里脾气最好的。但也只是跟那些大佬比。   而白尤竟然让元时一个人类独自去找他, 温斯不吃了他就不错了,还能批准他跟着一起去外面捣乱。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他在这皇上不急太监急什么。   想到这里, 陆艳书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放在嘴边浅尝一口道:“这样,要是批准了,我就跟你们同去。他要是不批准, 麻烦你将小家伙在我这治疗的费用也补给我如何?”   白尤对他张口闭口就是钱的事已经习以为常。放下茶杯, 道:“随你。”   至于温斯, 不但不批准,也很有可能传他过去挨训。   但他无所谓了。谁让元时那么执拗,非要去试试呢。既然是他养的人,也只能宠着。   若今日去不成, 那便再找其他日子带他出去透透气。   若再遇三大家族, 他亦不会再坐以待毙。   他们又浅谈了一会儿,小家伙终于回来了。   元时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是跑到白尤的身边。   他将文件背在身后, 站在他的面前, 道:“大人。”   白尤轻轻“嗯”了一声,道:“没关系。温斯大人他不签也在意料之中。今日我也不出去了,就陪你在家。等过些日子我再想办法带你出去。”   他伸出手揉了揉元时的头。却见元时的眼睛亮亮的,冲着他摇了摇头。   显然是有点不服气。   陆艳书道:“元时, 你或许不知道,一旦成为魔族公馆的职员,受魔族公馆庇护的同时也要受制于魔族公馆里的条约。而条约的第六条,就是不得违背温斯大人。不然就要受到惩罚。”   元时:“温斯大人那么霸道?”   陆艳书继续道:“上次独闯天狼族的事,虽是因为救弟心切,但你家大人可能没跟你说,他因此被罚了足足两年的俸禄。虽然他也不缺钱。但若非是因为你,以他以前的性子,是不会接手这个职位的。所以你摇头也没用。只要温斯他不批准,我们偷偷出去,回来你家大人可能又要挨罚了。公然违背上级指令,关禁闭都是小的,可能还要挨鞭子。”   元时嘴角勾动,用极小的声音道:“他敢!”   但这两个字还是被白尤听到了。白尤的目光有一瞬的怔愣。他有些不确定这两个字会是从元时的口中说出的。   恰逢此刻,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温斯刚来没多久。但是恰巧也听到了那句:温斯大人那么霸道吗?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出现了。因为同时也听到了,元时说的那两个字:“他敢!”   完全就是说给他听的,   以前或许敢,毕竟他的地位别说是在魔族公馆,便是在整个魔界也是屈指可数的。因种种原因,背后更是有一股庞大的势力。所以比起单枪匹马的白尤,他的地位显然更高。   但是现在,魔王都发话了,他岂敢动他的契约者。   见到他,白尤与陆艳书都颇感意外,同时躬身行礼,叫了一声:“温斯大人。”   为表正式,温斯特意换了一身符合身份的礼服。   面上很像模像样地向他们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   陆艳书一时没反应过来:“走?去哪里?”   白尤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接过了元时递到手中的文件。上面红色的落款画押极为显眼。   不但如此,温斯他还打算亲自跟他们一起去。以前的温斯可是很少出魔族公馆。   元时他是怎么做到的?撒娇卖萌吗?   想到这里,白尤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小手指的骨节,道:“温斯大人今日怎么有空与我们一同前往?”   温斯咧了咧嘴。他不敢说是元时让他去的。只能道:“这次事件有些严重。里面有一个新生的魔物。连日来我们派去的职员都被他残忍地杀害了。听闻监管局的介入后派去的异能者也接连失踪。为此人类监管局的局长暗中联系了三大家族,但就连他们都避之不及。若再让这魔物猖狂下去,人魔两界的矛盾会越来越深。”   “所以,还需早些处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元时本想跟上,手却被另一个宽度的手掌所包裹。   白尤有些执拗。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握紧,不要松开。”   元时垂眸看向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轻轻道:“好。”   陆艳书摸着自己的鼻子,仰头望棚顶。他总觉得自己在他们中间有点多余。   温斯的脊梁却绷得很紧,走在门前又站住了脚道:“不过,即便再厉害的魔物,由我去处理也足够了。陆艳书你负责去监管局协调,白尤你和元时就在外面接应。我地下城不远处有个夜市,你可以带元时去看看,或许能查到什么。”   陆艳书道:“听温斯大人的。”   他一个谈判高手,自然是要与其他人唇枪舌剑。像那么危险的地方,他去了只会白白送死。所以温斯不让他跟着,那真的是太好了。   但是身为战斗力很强的白尤。却被安然在外面,就很奇怪了。   这个时候查什么能比深入敌穴,直接处置了那魔物而更重要。   白尤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道:“既然此案非比寻常,我自然应与温斯大人您同去。”   温斯本想回过头,征询一下元时的意见。但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他和白尤牵在一起的手,以及那么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竟然不似伪装。   这他娘的是魔王?   再性情多变,也不必如此吧!   他额角青筋微跳,想要发疯。   最后他们三个还是同去了。   下江街的地下城原处于人界比较繁华的地带。但自出了接连的人类失踪事件后,便被监管局给监管了起来。   他们到的时候,街上空无一人,远处还有异能者在巡逻。   通往地下的入口处漆黑幽暗,还带着斑斑血迹。气味更是带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腐臭味。   温斯走在最前面,没有丝毫犹豫地往下走。   白尤将元时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感觉到下面的魔气很不同,自于哪里不同有些说不上来。但很危险,也很麻烦。   地下城的墙壁上全部都涂抹了红色的颜料,还有几处乱七八糟的涂鸦,且似有沉重的心跳声仿佛锣鼓一般响个不停。   扰得人心烦意乱。   温斯向前重重地踏出一步,强大的法力瞬间穿透了整个地下城。   沉重的心跳声消失了,却又变得极为安静。   元时轻声唤了一声:“大人。”   白尤:“不怕,有我在。”   元时他其实想说,他饿了。想去不远处的夜市尝尝鲜。   但白尤此刻看起来却也有些过度的紧张。   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礼服的袖口与衣摆处是由七彩丝线缝制而成。戴了龙形徽章,领口处是蔚蓝色的菱形宝石,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完美。   元时看了一眼,就看得有些入迷,直到他们下到了地下城的最深处。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传来了人类的哭泣声,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温斯道:“是魔族惯用吸引人的手段,不要上当。”   奈何那哭声越来越真实,似乎就在不远处的一个隔间里。一直在催促着,仿佛再不救的话,里面的人就会马上死去。   白尤的面色很难看,他道:“我去看看。”   温斯还未等阻拦,便觉眼前多了一人。元时被推到了他的面前,与他近在咫尺。   白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帮他照看一下。他去去就回。刚到嘴边的制止,突然就变成了一抹尴尬的笑。   元时的目光发沉,白尤的身影消失得太快。他好像又被抛弃了。   温斯硬着头皮道:“他法力很强,一时半会不会出问题。”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眼前的人影就消失了。   地下城里并不昏暗,灯光都开得很大。可以看到人们狂欢后的景象,以及一些未来得及带走的昂贵物品。   这里就像一个富贵的小县城。   ……   白尤手里的鞭已经染了血,身后是蜷缩在一起的上百人,身前则是被豢养的丑陋魔兽。   但他似乎遗漏了一点,最丑的其实是人性。   所以当身后的那几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他身后袭来时,他虽有防备,却犹豫了。 第33章 他的手从眉心滑落到唇瓣上 桃花酥分别   而就在他犹豫的空闲, 那些人已经向他张开了口,分别咬向了他的手臂、脖颈、大腿……   他们如疯狗一般,牙齿尖锐, 眼中带着红芒,但身上并无半分魔气。   白尤手中长鞭挥动,厉声道:“滚开!”   那些魔兽被他撕得粉碎, 而扑面而来的人亦是被他震慑退了几步。   但魔兽很多, 层出不穷,那种人也没消停多久, 便又涌了上来。   白尤被彻底地惹怒了。   他口中长出了尖锐的獠牙, 眼睛化为了绿色,手中长鞭也多了一层黑色的铠甲。漆黑明亮。无论再上来多少的魔兽都会被他长鞭碾碎。而那些人亦是被他全部震昏了过去。   白尤他其实一直都有扭转乾坤的力量。只不过这些只是一个开胃菜而已。   元时赶到后就呆呆地站在他的身后。   元时从未见到过白尤开启地狱幽魔血脉后的样子。比起原本的金贵优雅,妩媚多姿。此刻的他似乎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长发纷飞, 手中利刃在手, 嘴角微微勾起的是嗜血的张狂与桀骜不驯。   那双眼更是冷得可怕。   原来他们一直都是一样的, 隐藏在外表下的是狼一般的野性。   “大人。”   元时站在他的身后,轻声唤了一声。因为跑得急了,他的额头还带着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白尤全身一颤,没有回过头。而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他的眼里满是慌乱。他低声道:“元时, 你先离我远一些。”   无论是顶级魅魔的姿容,还是地狱幽魔的样子, 他都未此感到过厌恶。所以他从小到大都在极力隐藏。   但是他根本藏不住, 便敛去锋芒,做了一只缩头乌龟。   那是他最不想提及的黑暗过往,是他难以克服的痛。   自元时出现过,这痛虽然有所改善, 但他还是会害怕,害怕有一天元时会被吓跑。   元时站在他的身后,突然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嘴角勾动,轻声道:“大人,你的样子好帅。元时越来越喜欢大人了怎么办呢。”   白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我的样子帅?”   元时将白尤的身子转过来,对上那双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睛,笑了一下道:“大人,不管你什么样,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帅的。”   他说得情深意切,温斯前脚刚站住脚,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他想及时捂住耳朵,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只能换作一丝尴尬的笑。   白尤的手落在元时的头上揉了揉。   突然,整个地下城里再次传来人类的呼救与尖叫声。而这一次的声音是自四面八方而来。   声音带着极其强横的魔力,若是传进入类,乃至普通魔族的耳朵里,想必耳膜都要被震碎。   好在白尤与温斯的魔力在整个魔界都是顶尖的。   元时的耳朵也及时被白尤覆了魔法的手捂住了。   温斯仰头看去,发现地下城的上方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魔纹,形成了一个巨型的钟,从上面落了下来。将他们瞬间困在了里面。   温斯:“看起来这又是一个圈套。”   只不过,这一次有些奇怪。此魔就连三大家族的人都不买账。但他又是如何知道元时会来。   若不是冲他来的,那便只能是冲着白尤来的。因为出现了这样的案子,白尤是最有可能接手的那个。”   温斯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白尤的身上。   若是冲他来的就更不好办了。   正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凭空消失了。重大的失控感让他们的身子极速下落。   温斯无语道:“可惜我没长翅膀。”   他们狐族虽会飞天遁地,但还真就没长翅膀。   白尤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将元时搂在了怀里。他将长鞭抽在一旁的房梁上,奈何房梁根本支撑不住。   下面是一股股强大的吸力,且漆黑无底。   白尤只能紧紧地护住怀里的人。他嗓音清冷,苦笑了一下道:“是食心魔。地狱幽魔族的长老。他们还是出手了。而这位长老最擅长攻心。眼前都是幻境。”   食心魔?   那个很喜欢臭美的为酿吗?   元时在心里默默地嘟囔了一下。望了一眼脚下。下面是无尽的深渊。若是掉下去,心里最丑陋阴暗的一面怕是都会被激发出来。   白尤曾因为心魔险些醒不过来。食心魔又是白尤父亲的老朋友。想来更了解他的痛处。此次前来目的不纯,很有可能对他不利。   想到这里,元时转了转手中的板子。在他们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木屋,   那房子就那般凭空出现了,房顶敞开,将他们迎进了屋子里。   还在下坠的温斯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小木屋,张了张嘴。他想说,魔王大人,我还在外面呢。   没等喊出来,下坠的速度不减反而加快了。耳边慢悠悠的传来一道声音:“此地很好,适合度假。不要前来打扰。”   温斯:“……”   魔王大人说要在这里度假?怕是只有您能够想得出来。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最后叹了口气径直地掉进了深渊的最深处。   小房子里暖黄的光晕裹着淡淡的甜香,驱散了地下城的阴冷与血腥。   白尤指尖的紧绷还未完全褪去,却在触碰到元时掌心温度的瞬间,悄然松缓下来。   他看着墙上摇曳的灯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食心魔擅长窥探人心,幻境里的景象都是我藏在心底最不愿提及的过往。但是这里,我为何从未触及过?”   元时搬过一起的椅子,拉着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身侧,伸手轻轻抚平了白尤眉心的褶皱,轻声道:“大人,我在图书馆里看到过一本书,上面好像提过这个食心魔。他靠吸食人心里最恐怖的东西为食。但人们的心里不光有痛,还有爱。要想破解食心魔的幻境,那便摒弃心里的阴暗面,去迎接心里最阳光的自己。我心向阳,无所畏惧。”   此刻的元时目光灼灼。他的手从白尤的眉心滑落在他的唇瓣上,没有恐惧。有的只不过是云淡风轻,运筹在握。   白尤看得有些呆愣。刚想说什么,元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桃花酥来,堵住了他的嘴。   软糯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阴霾。   他看向元时,少年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星星,里面映着的只有他的身影。   他不由得咬着桃花酥向元时微微靠了过去。直到桃花酥的另一面触碰到了元时柔软的唇瓣,方才停下。   元时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外面酥脆里面柔软甜蜜的桃花酥分别在他们二人的口中化开。   同一时间,食心魔出现在了深渊的最底层,他瞪了一眼盘膝坐在地上的温斯,又仰头看了一眼悬浮在上方,微微发亮的小木屋。   里面被金色的光芒遮挡得严严实实,即便他用了顶级魔力却也无法穿透那层看似简陋的木门。   所以他很生气,全身魔气在四周乱窜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在头顶炸开,漆黑的长衣下摆也不知是被某种未知力量所烧出了一块块的大窟窿。   显然,这一次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很嚣张。   “温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个本事。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温斯好不容易从梦魇中脱险,一抬头就见到了食心魔。   他微微开口道:“你在跟我说话吗?”   食心魔:“废话!不跟你说话我还能自言自语不成!”   温斯:“那你找错对象了。这东西又不是我放出来的。有能耐你就破门而进,跟里面的那位叫板去。”   食心:“去就去!”   他脚踏虚空,踏了上去,但还没等靠近,却被一股金光瞬间击中,跌落回了底部。   他摔得四仰八叉,胸口闷得发疼。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间小木屋,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怒火:“这是什么鬼东西!”   温斯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慢悠悠地开口:“劝你还是省省力气,里面那位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食心魔猛地转头看向他,魔气在周身疯狂肆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得可多了”温斯挑了挑眉:“但凭你刚才对我的态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食心魔气得浑身发抖,索性向他袭击而去。但是他们打斗在一起,打了许久也没分出个胜负来。   温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靠在石壁上奚落他:“你向我发火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进不去。我看你此次费尽心思,目的却要落空了。白尤他跟那位的关系可是不同寻常呢。”   食心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位又是哪位?你们魔族公馆里的老大黑龙跟白尤好上了?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了?白尤还真是跟他的母亲一样狐媚像,就连他都能中招。”   他说着再次尝试着凝聚魔力,朝着小木屋发起攻击,可每次魔力刚靠近木屋,就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反震的力量让他连连后退。   温斯却被他那句狐媚彻底激怒了,起身便又跟他打在了一起:“你说谁狐媚呢?我是狐狸怎么了?再敢骂我一句,我跟你同归于尽。”   而小木屋中的气氛却很暧昧。 第34章 他全身瘫软,起都起不来 他在他的腰   桃花酥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 白尤看着元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还在挣扎,因为此地危险, 无论出现什么都十分可疑。但做噩梦久了,突然做了一个温馨的梦,一时根本不愿意醒来。   所以当元时穿着睡袍从浴室里走出来时, 他放弃了挣扎。   即便是幻境, 他也甘愿沉沦。   元时的脸红扑扑的,头发上的水珠还没有擦干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诱人的锁骨上。   而他故意挑选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袍, 跟没穿的区别就是遮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纱。走动间里面的风光近乎一览无余。   其实这件衣服是他前些日子让千面去准备的, 想要日后白尤穿给他看。   无奈,现在的白尤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并不受他掌控。即便他装可怜再挤些眼泪, 也很难让白尤放下自尊穿上他。   但他平时脸皮厚啊!不穿多浪费。   元时腰线纤细, 脊背挺得很直, 眼里还有水汽。微微抬头向白尤看过去。一双眼里漆黑明亮:“大人。”   白尤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粉红色,胃里一阵翻滚,他忍不住咬牙扶住了一旁的椅背。   “大人,您怎么了?”元时上前将他扶住。   感受到突然靠近的气息, 白尤的身体更加滚烫。就连呼吸都变得炙热起来。   他俯身将元时直接抱了起来。抱到卧室里, 重重关上了门。   他的手无意间触碰到元时身上的布料上。全身便是一阵的酥麻。微风拂过时,眼前露出两条白皙的小腿。   白尤的喉结滚动, 目光落在上面, 眼底的粉色逐渐加深。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将元时放下,并将他逼退数步。   身后的柜子是敞开的,元时在白尤炙热的目光中心脏怦怦乱跳, 一步步往后退。最后坐在了衣柜里。   白尤用手轻轻挥动,架子上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元时的背部紧紧贴着身后的柜板。   他的下巴被白尤挑了起来。白尤呼吸越来越急,眼角下的红痣极为明艳动人。   顿时元时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粉红色。   白尤什么也没说,指尖却微微向下,睡袍的系带飘落了一地。   暖黄色的灯光洒了进来,挥洒在了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而他的衣衫也落了下来,一双桃花眼魅惑众生,身后一条银白色的尾巴舒展而开,尾端桃心处是七彩琉璃光。   元时只感觉到白尤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他紧闭着眼睛,唇瓣微微颤抖。   滚烫的吻很快移动到了他的唇上。似有温热的东西抵开了他的皓齿,如蛇一般在里面探寻。   元时的呼吸全部都被夺了去,而此刻他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小木屋是他几百年前在一处寻来的法宝。无惧任何攻击,可大可小。适合落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不可描述的事情。   所以他想有一天将白尤困在这里,锁在床上,任他肆无忌惮。   他还想反过来让白尤也尝尝被欺负的味道。   但更多的想法最后都成了强烈的欲望。   他想要白尤抱着得更紧一些。想要他无时无刻不牵着自己的手。他想要一直都闻到白尤身上的味道。   浓烈的桃花香,从元时的鼻翼而入,流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深渊底部的潮水里似有落下了一粒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元时全身都软得发软,眼里是泛着波光粼粼的涟漪。   然后下一秒他便又被白尤紧紧的抱住了。那只骨骼分明的手跟他的手十指相扣。   原本隔在他们之间的布料不知是在何时消失了。有指尖划过他的脊背,轻轻滑动的瞬间。元时深吸了口气。   衣柜里的空间很狭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腰。   院落里的桃花树似乎又要开花了。   元时的脸瞬间染成了绯红色。指尖不由得颤抖起来,哽咽道:“大人……”   白尤“嗯”了一声。   他的眼睛逐渐在此起彼伏的呼吸中彻底地变成了粉红色。   不知是过了多久,白尤鬓角处湿漉漉地黏在他的面颊上。那双眼睛有些迷离,但嘴角有血迹。   是被元时咬的,小家伙何时会咬人了?   他抬起元时的下颚,去看他的口腔里的牙齿。那牙齿洁白整齐,虽有两颗小虎牙却不尖锐。   但很奇怪,他刚刚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是被一道锋利的东西不小心划破的。   “对不起,大人”元时微微垂着头,面色很红,但隐藏在眸子下的眼却满是笑意。   心道:“刚刚明明求过你,你还不肯停。咬你都是轻的。若再有下次,非要换你来求饶才行。”   “不许再说对不起。”白尤抹掉了嘴角的血迹。伸出手将他抱了起来。往浴室里走。   木屋外,食心魔还在愤怒地咆哮:“白尤!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难道忘了自己是地狱幽魔族的人吗?就知道做缩头乌龟,你简直是我们种族的奇耻大辱!”   奈何那扇门丝毫未动,他也未听到过任何的回音。   他已经骂了好几个时辰了,此刻更是愤怒得要发疯。他开始疯狂地攻击木屋,魔气如潮水般涌向木屋,可那层无形的屏障却始终纹丝不动。   温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调侃几句:“我说食心魔,你这攻击也太弱了吧,连个小木屋都打不破。还是趁早了断抓他的念想吧!白尤可是我们魔族公馆的。”   食心魔被他说得恼羞成怒,转头又朝着他发起攻击。温斯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躲开了攻击:“哎呀,恼羞成怒了?”   食心魔:“里面的真是你们的老大黑龙?”   温斯想了一下道:“你这话不管是被里面的那位还是被我们老大听到了,怕是都要没好果子吃了。所以我劝你,嘴上留门。”   食心魔还想说什么,突然小木屋的门开了。   白尤和元时走了出来,白尤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冷漠,元时则站在他身边,眼神平静地看着食心魔。   食心魔看到白尤,顿时停下了攻击,指着他怒吼:“白尤!你终于肯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你都在里面做什么?里面的黑老大呢?”   他又往木屋里瞅,瞅了半天却也只看到躲在他身后的元时。   他十分诧异道:“你刚刚不会一直跟他在里面吧!哈哈!怎么?肚子饿了,躲在里面吸他精气?你这另一半的魅魔血统当真是让人恶心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做这种事。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地狱幽魔族,接受族规的惩罚。”   “不可能”白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语气坚定:“我不会回去的。”   他正要挥出长鞭,手心里钻进了一只小手。   元时十分天真地仰起头,看着白尤的眼睛,指着食心魔道:“大人,他是个什么玩意?怎么长得那么丑?”   白尤:“他就是食心魔,地狱幽魔的长老。”   食心魔被气笑了,指着自己道:“我丑?小东西你一个人类,还敢不知死活地在这里挑衅我!之前没动你是压根没把你当回事。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元时弱弱地道:“可以等一下吗?”   食心魔神情一顿,大笑道:“怎么?怕了?怕了就让你家大人快些投降。”   元时与白尤并肩站在了小木屋的院子里,被白尤握着一只手,头发毛茸茸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   他很认真地道:“我想知道大人他做错了什么要回地狱幽魔族接受惩罚。若我说得没错,大人他早就被你们种族划出了族谱。你们一没养过,二没护过他,哪来的脸能说出这种话呢?”   他腰板挺得笔直,甚至上前一步,站在了白尤的身前。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嘴角却含着不羁的笑。   在食心魔眼里颇为诡异。在温斯眼里颇为可怖。但在白尤的眼里则是:“小家伙长大了,知道保护他家大人了。我心甚慰。”   空气仿佛被禁止了般,好半天。食心魔方才找回自信。   他周身魔气暴涨,黑色的雾气几乎要将整个深渊底部笼罩:“你一个如蝼蚁般的人类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今天我就先吃了你,再把白尤抓回去!”   那不过是他眼花了而已。他一个魔族长老怎么还能被一个人类给震慑住了?   食心魔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元时,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白尤瞳孔骤缩,立刻将元时护在身后,长鞭带着凌厉的劲风向食心魔抽了过去。   “铛!”长鞭与食心魔的利爪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空气撕裂,露出了幻境以外的场景。   依旧是那个繁华的地下城。小木屋被元时收了回去。   食心魔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了货架上,吐出一口血来。白尤亦是在往后退,他被元时扶了一把,奈何元时‘身体娇弱’。   虽拦了一下却起了反作用。于是他们双双滚落在地。   停下的时候,白尤躺在地上,身上的长袍染了灰尘,一头银发散落。喉咙微微滚动,而元时正趴在他的身上,赖着不起来。   元时鼻尖萦绕着的是白尤身上淡淡的桃花香。一只手护在他的身后,另一只手扣在他的腰上。不知廉耻地摸了两下,意犹未尽。   “快起来!”白尤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想要直起身子起来,但这一次他全身瘫软,竟然起都起不来。   可食心魔若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向元时发动攻击,他根本来不及去拦。 第35章 只是在床上起主导作用? 会魅惑双方   “你们……简直就是不将我放在眼里!”食心魔见状气得暴跳如雷, 猛地从货架上弹起来,利爪带着腥风直扑白尤与元时。   白尤急了:“元时,别闹。快起来!”   元时“奥”了一声, 不情不愿地起身,在起身前还不忘在他的腰上再摸一把。   而就他这磨磨蹭蹭的速度,等起来, 估计都要被食心魔的利爪给穿透了。   好在温斯很自觉地及时赶到, 狐尾一甩,化作一道红色的屏障挡在两人身前, 笑道:“元时说得对, 食心魔你就是不要脸。白尤他是我魔族公馆的人,想要带走他,先打赢我再说吧!”   他再次与食心魔打斗在了一处。头上的卷发都被气浪拉直了几缕。   白尤好不容易翻身站起, 将元时拉在身后, 轻声呵斥:“什么场合?再闹?”   元时撇了撇嘴道:“再闹大人会将我怎样?”   白尤:“再闹就将你关起来, 吊着打。”   他说得很凶,吓得元时微微垂下头,拉了拉他的衣袖道:“不敢了大人。”   元时装得可怜巴巴,却趁着白尤不注意, 自他的身后探出头来, 冲着食心魔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食心魔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有生以来,从未如此憋屈过。两个鼻孔都在冒火。   奈何温斯也是个难缠的。他今天就没想过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温斯, 会无缘无故地跟过来。   还有刚刚出现的那个房子, 像是一个很厉害的法宝。它去哪了?难不成是白尤的?   白尤手握着鞭子,对食心魔道:“不过,你们避世这么多年,如今为何又要找我回去。是因为魔王现世, 你们害怕了?”   提到此处,快被逼疯的食心魔似乎也想起了他此次的目的。   平心静气而论,他是要请白尤回去主持大局的。因为地狱幽魔族前段时间老巢被魔王的老部下发现,导致族长与好几名大将陨落。艾尼尔更是杀了他们所有很多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他们血脉受损,损兵折将。还存活下来的族人头发都要愁白了,后来想起了遗漏在外的白尤。   白尤虽有魅魔血统,但同时也继承了地狱幽魔族的纯正血脉,法力高深莫测,可以说是唯一能够拯救他们种族的存在了。   只不过,魅魔为他们所不耻。他们到底还是从心里瞧不起他。所以才会想要来硬的。想要彻底掌控他。   但是如今看来,这算盘算是打错了。白尤并不是那么好摆弄的。且他背后是整个魔族公馆。温斯的态度也很强硬。若再将魔族公馆的老大,那条黑龙惹怒了。他们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食心魔微微停下,嘴角勾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道:“白尤,只要你跟我回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族长之位我们更是可以拱手相让。   白尤闻言,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族长之位?你们当初嘲讽我母亲白芷,放任厉黑城将我囚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食心魔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语气放软了几分:“当年是族中长老们糊涂,如今大家都悔悟了。白尤,地狱幽魔族现在真的需要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魔王羽风赶尽杀绝!”   温斯不自觉地看向元时,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元时在白尤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仰头小声道:“大人,别信他,他们就是想利用你。”   而地狱幽魔被袭击,其实是他对艾尼尔下的死命令。当初厉黑城在他的背后捅刀,阴他自此。   他灭他全族不过分吧!   但白尤若是回去,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他们两个可能还会有兵戎相向的一天。   毕竟他元时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仇不报。   温斯在一旁道:“白尤,你要想好了。回去将会面临什么。所以你要好好做决定。”   见如此劝说似乎也劝不动了。而白尤怕是他们种族唯一的希望了。他若不回去地狱幽魔族可能真的会全族覆灭。而他自是也躲不过去。   想到这里,食心魔一咬牙,突然跪倒在了地上,无比恭敬道:“还请少主跟我回家,担任族长一职。我们必会为少主护航,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他倒是能屈能伸,说打就打,说跪就跪,   还上刀山下火海?那你们现在怎么不去?   元时的眼底深处幽深,转头看向白尤。却见白尤神情恍惚,似乎犹豫了。   元时松开了抓着白尤衣角的手,不再相劝。但却很生气。   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到白尤微微开口道:“你起来吧!先将这里的人类放了。我跟你回去。但要过些日子,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   食心魔:“过些日子要多久?自我们暴露后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到处躲避。我们没有多少日子了。”   白尤沉默了一会儿道:“三日后。”   元时问道:“既然大人已经答应你们了。那么三日后又去哪里找你们呢?”   食心魔张了张嘴,刚要说出口,却又突然蹙了蹙眉。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的这个人类并非是他看到的这般娇弱胆小。   第六感告诉他,今日他要是真的说出来了,也别三日后了,今晚他们就会被全部清缴。   所以他闭上了嘴,起身道:“等时间到了,我自会联系少主。”   他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而地下城里原本被困的那些中了幻术的人,全部都清醒了过来。   ……   他们走出地下城,在人界的夜市逛了一圈,又去了魔族的市场。   起因是因为元时不愿回去,说是都没有见识过魔族的市场是什么样子的。   不让他去,他就翘着嘴不乐意。   温斯只好跟白尤说他也想去。   最后白尤实在拗不过他们,便只能带他们去了。   魔族市场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会对外开放。处在一条街的尽头。烟雾缭绕,越往前走视野则越加清晰。   元时坐在车子上。车子直接开到了大门前。车一停下元时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然后开着门等着白尤下来。   待白尤下来,他便拽紧了他的衣袖。   白尤早就求了温斯,给元时用了法力隐藏了身上的气味。   他在前面缓慢走着,温斯自觉地到别处逛去了。   而一旁魔来魔往。元时左看右看,看到了一只很好看的白狐。白狐跳跃着穿过市场的门,化作了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女。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身前的白尤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带着警告。   元时没理,依旧在看。   其实元时心眼不大,他就是想要给白尤找不快。气他非要回地狱幽魔族,气他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虽表面不说,行为举止也依旧如往常一般,但心里却极其压抑。   怎奈他抓着的衣袖被挣脱开,下一秒整个手掌都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包裹了起来。   元时眯了眯眼睛。   白尤并没察觉到什么,牢牢地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道路的两边传来叫卖声,出现了琳琅满目的摊位。   白尤道:“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元时倒当真被一个东西所吸引。他拉着白尤向一个摊位凑过去。他看到了一对泛着紫色光芒的戒指。很好看,上面还有精细的暗纹。   摊主是一个长着两个羊角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走过来,忙向白尤拱了拱手道:“白尤大人,您来了。”   白尤向他点了点头,顺着元时的视线看到了那对戒指。   除了好看,就是两个戒指间有一条隐形的红线。   元时将他拿在手中左看右看,然后托起来白尤的手道:“大人,这个很适合您呢?”   一旁的老板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忙阻止道:“不可试戴,不可啊!这枚戒指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在白尤的默许下。元时已经将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可以自动调节尺码。戴在白尤的手上刚刚好,更显得他的手指纤细修长,肤白如脂。   老板的表情有点像被馒头噎到了。奈何见一样的白尤大人什么也没说。他便也只能搓着手在一旁看着。   然后就看到跟在白尤大人身边的那个小家伙,简直胆大包天又拿起另一枚,不由分说地戴在了自己手上。戴完还放在眼里看来看去的。很是欣喜。   元时:“大人,可以买吗?我好喜欢。”   老板在一旁嘀咕道:“想不买也不行了。这戒指戴上可就拿不下来了。”   或许又考虑到强买强卖可能会得罪白尤大人。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道:“不要紧的。大人,这对戒指。小的送给您了。”   话音刚说完,他的手里却蓦然多了一捆钱。   “这,这有点太多了啊,大人。”老板抖着手,再抬眼却已见两道身影走远了。   老板:“……”   他拿起一旁没有被看过一眼的说明书。上面清楚地写着,这两个戒指是一对没错。但是却并非普通的情侣戒。   他有两种不太地道的功效。使两个佩戴者彼此相吸,夜色浓重时更甚,会魅惑双方做一些脸红心跳的事。且会别出心裁。   所以,买这两枚戒指的多处是一些想要得到对方却又得不到的单相思。买来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对方的。   而且法力弱的时候佩戴此物很可能会在夜晚的时候现出真身。所以也有的魔族买来欺辱另一方。   此戒也分为主戒,副戒。主戒可以直接支配佩戴副戒的人。只不过支配的方面很羞涩。只是在床上起主导作用。   可向对方下达不正当的指令。 第36章 什么秘术还能用在这床榻之上? 你就这么想   白尤大人他是不知道吗?   老板越加疑惑。不过, 他又一想白尤大人是顶级魅魔。对于他的媚术来说,这枚戒指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故而这枚戒指在他的手里或许也不过是一件好看的饰品罢了。   这般想完,他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相信白尤还是那个始终禁欲的魅魔头子。   但是他忘记了, 戴在元时手上的才是主戒。   ……   “大人,这是铁板鱿鱼吗?”顿时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看着铁板上烧得通红的鱿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白尤点了点头:“想吃?”   元时点头道:“想吃, 大人。”   于是他的手里又多了两串鱿鱼。   元时吃得满嘴流油, 却又看到一个摊位上摆了一件蓝色的睡袍,像是丝绸所制, 如鲛人尾般流光溢彩。   摊位的老板是位漂亮的女娇娘, 看到元时跑过来,笑了一些道:“这睡袍可不是普通的睡袍。”   她又瞥到了跟在元时身后的白尤,轻声道:“它乃魔族至宝琉璃纱所制, 穿在身上会使战斗力更加持久。”   元时眼睛一亮, 问道:“那么防御力呢?”   老板有点不敢看白尤, 老脸一红道:“防御力也还行?”   自己卖的东西自然是使劲夸,怎么能说真话呢。   然后元时便拿在手中不撒手了:“大人,买呗,买呗。”   白尤扶着额头, 付了钱。   以至于白尤的储物袋都快被琳琅满目的东西填满了。   装进去最后一件物品后, 元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大人,我是不是有点败家。我……”   “只要是你喜欢的, 都是有意义的。”白尤嘴角勾动, 眼中满是宠溺。   他们继续穿梭在魔族市场的街巷间,两侧摊位上是魔族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这时一块醒木拍在桌子上的声音将他们吸引了过去。   书摊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个白发苍苍的说书先生正在书摊前唾沫横飞。   刚刚的那一醒木使得四周十分安静,他的声音便越加清晰。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魔宫前段时间开启了。魔王羽风重新回来了。”   台下众魔全部倒吸一口气。   说书先生继续道:“这魔族古籍清晰地写着, 这魔王残暴至极,不仅将自己的亲生父亲老魔王关进地牢里折磨至死,还将他的兄弟姐妹全部杀害。可以说,他是踏着万千尸骨才做到魔王的宝座上的。”   “当上魔王后,他更是大杀四方,但凡有魔族敢忤逆他,就会被碾碎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所以他这么一回来我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他越说越起劲:“更离谱的是,他还有龙阳之癖。曾经抓了很多人类还有长得好看的魔族到魔宫里去,每日用魔族秘法折磨取乐。就连他的宠物艾尼尔怕也是供他暖床的。要我说啊,他根本不配当我们的魔王。”   台下众人顿时哗然,有人忍不住追问:“先生可不可以讲讲,魔族什么秘术还能用在这床榻之上?哈哈哈!”   说书先生捋了捋白胡子须,道:“那可就多了。就比如……”   还没等说完,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目光惊恐地自台下一闪而过,下一面“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摔得倒吸一口冷气,却是任如何也无法再从地上爬起来。   台下瞬间骚动起来。   “怎么了?先生这是怎么?”   “是啊!出什么事了?莫不是魔王他来了吗?”   魔王二字一出,台下的魔物瞬间四处逃窜起来,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不堪。   有个摊位甚至被撞翻,亦有魔族的人不小心被踩在了脚下,疼得呜呜直叫。   元时面色没变,指尖却在魔戒上反复摩擦着。他躲在白尤的怀里。   白尤周身被一层强大的法力所包裹着,抬着手臂护住了元时的头,将他牢牢地护着。   直到四周的魔族人所剩无几,白尤微微转过身,看向说书先生。   却见那个说书先生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元时透过白尤的衣袖往外看,苦笑了一下道:“大人,可相信他说的话?”   白尤依旧没有放下衣袖,而是顺势捂住了他的眼,带着他往外走:“魔王他,不管是什么样,跟我们都并无关系。只要他们不再打你的主意,都好说,要是他们胆敢再犯,我白尤必与他们不死不休。”   他说得毫不犹豫。元时全身都被他身上的香气所包裹着。却没有因他的话而放松下来。   “大人,若是有一天魔王贪恋你的美色,将你给抓走了,你要怎么办?”   白尤身影一僵,似乎是怎么也没想到元时这小脑瓜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轻拍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道:“怎么会?魔王他最讨厌的就是魅魔。别说是抢你家大人回去,就是被你家大人看一眼,都要恶心好几天。”   元时深吸口气道:“凡事都有变数,况且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魔。魔王他或许会在看到大人一眼后就彻底沉沦了呢。”   白尤忍不住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怎么?你就这么想你家大人被魔王抓去?”   元时:“我没有。不过,大人。那说书的说的也未必是真的。魔王或许根本不是那样的。他也没有什么……”   他想说他也没有什么龙阳之癖。但却及时收住了嘴。   他悄悄地握紧了白尤的手。   或许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分别戴在他们手上的两枚戒指是银白色的,泛着淡紫色的光。上面的红线会在他们近距离接触时,越来越短。并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时候泛起暧昧的红心。   距离那说书先生已经足够远了,白尤的手从元时的眼上微微离开,道:“这里怕是不安生了,还想要什么?买完我们就回去吧!”   元时想了想道:“大人,我还想吃馄饨。”   白尤的眼里全都是笑意:“还想吃啊!”   刚好,他们正站在卖混沌的摊位前,摊位前的老板正在捏馄饨,一个个滚圆的小馄饨入了锅,香气扑鼻。   他们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馄饨很快就上了桌。   元时捧着热气腾腾的馄饨碗,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还是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递到白尤嘴边,道:“大人,你先尝一口,闻起来很鲜呢。”   白尤低头含住了他喂过来的馄饨。温热的汤汁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元时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元时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鲜美的肉馅混着浓郁的汤鲜味在嘴里散开,他吃得脸颊鼓鼓的,很萌很可爱。   就连汤汁沾在了嘴角,却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嘴里塞馄饨。   白尤拿起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汤汁,笑道: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话罢,白尤也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并无关系。空气里满是温暖又安心的气息。   直到原本包裹元时身上,用来掩盖他人类气息的法力突然消失了。   正在舀着混沌的老板动作一僵,缓缓回过头来。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元时的身前,舔了舔嘴唇。   紧接着整个魔族市场的魔物全都向他们这边靠拢了过来。   白尤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将元时护在了身后。   元时嘴里的馄饨刚吃了一半,他抬了抬眸,继续嚼另一半的馄饨。   “好香的人类,好甜美的精气。”最前面的一只魔物露出尖锐的獠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婪:“我若能吃了你,必然法力大增。”   白尤周身的法力骤然暴涨,手中七彩琉璃鞭顿现,猛然向那魔物抽了过去,直接将他给抽倒在地,再爬不起来。   四周一片惊呼。   白尤:“都给我滚!”   但却有魔物并未被吓到,抱着手臂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尤大人。这么说的话,你身后的人类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类了?早就听闻白尤大人你将这个人类拐回家里饲养。天天靠吸食他的精气为食,没想到是真的。”   而其他的魔族人也只不过是被他的法力惊了一下,很快就再次被强大的欲望所驱使,不退反进,顿时如潮水一般向他们涌了上来。   “不过是个魅魔罢了,这里这么多魔,还怕他不成!我们一起上,大不了一人吃一口。”   “就是就是!况且他白尤平时看着衣冠楚楚的,可一个魅魔还能干净到哪里去。这好东西凭什么只能他一人独吃?”   耳边的嘈杂声也没有停下。   白尤的脸很沉,一双眼透着绿芒。他不屑对这些东西使用媚术,而用地狱幽魔族的法力对付他们足够了。   但是就在他将那些魔物全部掀飞出去后,四周却有狂风大作。   魔族的三大家族竟然也都来了。且来的还有他们族中的几位长老。   人员倒是很齐全。   元时用纸巾擦了擦嘴,转身拉住了白尤的袖口,小声道:“大人,我害怕。”   温斯赶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嘴角一抽。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的站到了他们的身旁。 第37章 是要抓回魔宫暖床的 被本王临幸   元时十分委屈道:“温斯大人, 我身上的法力消失了。对不起,要不是我非要吵着来,也不会将他们引来。都是我的错。”   他说着说着眼睛红红的, 都快哭出来了。   温斯:“……不是你的错。我的错。我带你们出来,却没能保护好你们。”   魔王大人啊!谁敢说是你的错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有闲情逸致。   当然答案是, 元时他压根就没将三大家族放在眼里。而他这么一委屈, 白尤已经开始心疼了。   白尤摸了摸他的头道:“别怕。有大人在。”   再看三大家族,对元时已经是志在必得了。即便有温斯在, 却也抵不过他们人数众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展开大战之时, 突然一只七尾黑猫从一处出现,径直地跳到了元时的肩膀上。   元时一扭头,一张猫脸就在他的脖颈上拱了拱。他本能地伸出手在小猫的毛上摸了一把。   魔王羽风似乎天生就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所以他看到艾尼尔第一眼的时候就想好了要养他, 哪怕自己吃不上饭。   温斯看了一眼, 默默地转回头, 就当什么也没有看到。   天狼族的一位长老有些激动的指着那九尾黑猫:“艾尼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左看右看却没有看到魔王的身影。但是不知是何时在他的身后已经多了一些魔王的部下。那些部下个个身强体壮,魔气了得。   其中千面魔君正在悠闲地吹最哨。   其他种族的几位长老也是大惊失色:“这怎么回事?艾尼尔,你们这是要保他们吗?”   艾尼尔舔了舔爪子道:“主人说了,这三个都被他看中了。是要抓回魔宫暖床的。你们敢跟主人抢人。那下场只能是被碾在脚下连骨头都不剩。”   显然, 他也听到了那说书先生的造谣。   但他不但不解释, 反而还想将计就计,彻底做实了魔王的怪癖。   他说完, 嘴咧了一下, 尾巴被元时掐了一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但三大家族却并不了解。所以这在他们看来,却是活脱脱的挑衅。   三大家族长老的面色都很铁青。他们胡须乱颤,果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魔王部下,只能颇为不甘心地走了。   他们走后, 白尤伸手就要将艾尼尔从元时的肩上扒拉下去。奈何艾尼尔手脚灵敏,却又跳到了元时的头上,冲他做鬼脸。   温斯在一旁看着,只觉场面太过惊悚。他在哪里?他又是谁?   结却是他与白尤真的被‘请’到了魔宫。   艾尼尔演戏演全套,将他们带回魔宫后,还安排了三个大水池子。美其名曰要他们洗干净了好去伺候魔王。   还故意将他们全部分开。白尤想要阻拦,但艾尼尔的猫爪往元时的脖颈上那么一放,他眸色极冷,却再不敢挣扎半分。   魔宫里常年气温都比较低,但是今日大喜,染了暖气。整个大殿都被布置得无比温馨,甚至还挂上了大红色的灯笼。不知道的还以为魔王他这是要大婚。   魔王部下却也如同宾客一般围在桌子上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喝酒吃肉。   气氛好不热闹。温斯独自泡在水池里,很舒服很惬意。唯有白尤全装全裹地将自己裹得严实。   他被封了法力,请到水池子里。银白色的头发湿透了,一双桃花眼在氤氲的水汽中,眼尾微微红着,拳头紧握。他很急,想要游上岸去找元时,但每每到岸边却又被一股温柔的气浪给拍了回去。   直到青纱后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个青年着一身大红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青年身高腿长,棱角分明,摆弄着大拇指上黑色的扳指,一双眼幽深如深不见底的潭。嘴角处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走到水池旁,蹲下身,想要去勾他的下颚,却被白尤躲过。   “呦!还挺刚烈的。真是越来越让本王喜欢了。”青年不肯做吧,继续伸手去抓他。   白尤往池子的中央躲了躲,一张脸被气得通红,怒道:“元时呢?你将元时怎么了?”   “元时吗?我将他怎么那要看你顺不顺从我了。只要你肯顺从本王,事后本王保证放过他。让他跟你一起回去。如何?”元时撩起长袍,也下到了水池子里。   他逐渐向白尤靠了过去。直将白尤逼退到了角落里。   白尤:“羽风,你无耻。”   用法力换了身形样貌的元时:“我无耻?今日若非是我救了你们,你们焉能逃过三大家族的围剿。所以是我救了你们。只是让你稍微牺牲那么一点。不对,不是牺牲。被本王临幸你应该感到无比高兴才对。”   元时已经距离白尤很近很近了,他的气息轻轻地吐在了白尤的脸上,将手伸向了他的腰。   奈何手还未伸过去,就被白尤一把抓住,扔进了水池子里。   元时被扔了一个措手不及。从水池里站起身,抹了把脸,径直走回到了白尤的面前:“白尤,你不要不知好歹。今夜我若得不到你,便由那元时替你。”   有水珠从白尤的额角滑落到他的锁骨上,他愤怒至极,一双眼睛瞬间染成了粉红色:“你别太过分!”   元时看着他眼角处的红痣,抿了抿嘴道:“白尤,你的魅术普天之下无人能及,但唯有本王对此免疫。”   白尤一阵迷茫:“唯有你吗?”   元时指尖一顿,道:“所以,本王若是有一天甘愿匍匐在下,绝不是因为中了你的媚术,而是因为从内而外的爱慕你。”   白尤轻轻蹙了蹙。他本应该因为魔王的这些话而感到恶心。但是他没有,反而心跳骤然加快。就连耳根都犯了红。   为此他的指尖深陷进了掌心,为自己感到恶心。   难道真的因为魅魔的血脉,从而让他天生就不忠,天生就如此不堪。   元时向他再次靠了过去,伸手轻轻拂过白尤额角的水珠,指尖故意在他泛红的眼角红痣上蹭了蹭,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刻意的蛊惑:“白尤,你这副样子,可比那些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魔有意思多了。”   白尤浑身一僵,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中的粉红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羞恼:“滚!离我远点!”   元时却笑出了声,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我偏不?我偏要与你亲近。你当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白尤的腰侧。   白尤又气又急,抬手就想去推他,却因为被封了法力,再加上元时有所防备,故而他的力道绵软,反而像是在撒娇。   白尤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也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羽风,你不如杀了我!”   元时看着他真的动了怒,眼底的笑意收敛了些许,加上突然嗅到了池水中的血腥气。他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白尤的手腕。   那原本还完好无损的手心此刻被指甲抠得血肉模糊。   “你怎么能自己伤自己?”元时又气又心疼。忙用魂力覆上去,却被白尤甩开了。   “杀了我,要不滚远一点!”白尤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眼里第一次有了氤氲的水汽。他是真的怕了。第一次如此害怕。   他害怕真的被魔王欺辱,害怕自己不干净了。会被元时嫌弃。   元时从未见到白尤哭过。此刻微微垂下眼睑,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   他只是想要逗逗白尤,只是想要宣示一下主权。他还想要在这里跟他拜了天地。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又心软了。   他怕真的伤了他。怕白尤会因此你跟他一辈子。   元时叹了最气,松开了白尤的手,转身往岸上走。   没走几步,便又回过头,道:“元时他此刻应该还在房间里等你,你洗好了就过去吧!”   元时重新回到了房间里。他换下了一身大红,穿着那件防御力极强的睡袍坐在床边,看月亮。外面的部下已经全部让他打发回去休息了,艾尼尔也不情不愿地回房了。   当白尤顺着他的味道摸过来时,元时听到动静,第一时间便跑过去,钻进了他的怀里。   白尤将染血的手藏在了身后,他被封了法力,伤最愈合的速度比较慢,他便只能用清水清洗。   此刻那伤最有些泛白。他不想让元时看到。但元时早就第一时间看了过去。然后抓住了他的手。   元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到一旁的柜子里拿了药箱,将白尤拉到椅子上,默默给他上药。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手上很小心,心里懊悔不已。   他真的不该生那么大气,不该闹脾气的。   白尤的眼睛却落在了他刚刚打开的的柜门上。那里原本有一把锁,此刻那锁却静静地躺在床上,而钥匙不见了。   所以,元时为何对这个地方如此轻车熟路?   然而还没等他深究,却见元时紧咬着牙,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在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白尤伸出手摸了摸头道:“没事,大人不疼的。” 第38章 本王想要与你拜天地 回答第二个   而这一夜注定无眠。   在白尤看来元时身上的睡袍完全是为了抵抗魔王才会穿在身上。   他不知道魔王的真正所图, 所以辗转无眠。   他为元时盖好了被子,慢悠悠地下了床。   宫殿外不知是何时下起了稀稀疏疏的小雨。有乌云引蔓在上空。   宫外依旧挂着红色的帆布还有大红灯笼,一阵风拂过, 吹起红帆的同时亦是扬起了他银白色的长发。   他上前将呼呼作响的窗户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元时,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奇怪的是外面并无魔兵把守。他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走着, 直到走到尊华殿方才停下来。   白尤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魔。但若想探出魔王真正的目的, 也唯有再入虎穴。   这般想着,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尊华殿的门。   门内, 是刚换了衣服,匆匆化了身形的元时。   他此刻穿了一身黑蓝色的长袍侧躺在床榻上。   闻声,他抬了抬眼, 拍了拍床榻的一边, 道:“过来坐。”   白尤这一次做全了礼数, 道:“魔王大人,我在这站着就好。”   奈何,元时怕他受累。便再一次拍了拍床榻,道:“若不坐过来, 你想问的本王一概都不会回答。”   白尤轻轻蹙了蹙眉, 强忍着不适坐到了他的身旁。   元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颇有些陶醉地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要将你们抓过来, 还是想问我让艾尼尔靠近元时, 究竟所图什么?”   白尤距离他很近很近。心脏怦怦直跳。因此他的面色又白了几分道:“都想问。”   元时:“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让我抱一下,回答第二个问题让我亲一口。回答第三个问题……”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却又瞥到了白尤刚上过药的手心再一次渗出血来。   他方才惊觉,自己又在干什么。   但魔王的手比脑子快, 刚有悔意,定情再看他已是抓着白尤的手臂,将他困在了身下。   白尤目眦欲裂,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半分。一双眼蔓上了血丝:“羽风,你放开我!”   说来也怪,身下的人越挣扎,元时竟然越感兴奋。他将手覆在了白尤浸了血的掌心,有魔力汹涌而出,那一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他另空出手来在白尤的耳后轻轻厮磨:“白尤,我现在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将你们抓来就是因为看中了你。想要与你拜天地。从此以后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白尤的耳根泛了红,却突然笑了:“魔王大人恐怕看中我是假,报仇是真。厉黑城他谋害了你,你不止是想要灭了地狱幽魔族,还想要我父债子偿。”   元时:“他是你的父亲吗?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你是你他是他。无论什么时候,本王都不会将他和你相提并论。”   白尤:“你不是最讨厌魅魔吗?”   元时:“你是个意外。”   白尤:“那第二个问题。”   元时:“你是说那个满身异香,精气旺盛的人类?艾尼尔的确想要他做药引,为本王恢复魔力。但是如今本王恢复得很好,他就先养着,以供不时之需。”   白尤:“元时他不是谁的药,他是人。”   元时:“本王知道他是人。现在我回答了第二个问题,你该履行约定,让本王亲一口了。”   他说着,蓦然俯下身,气息拂过了白尤的耳旁,落在了他的脖颈处。如蜻蜓点水般一点而过。   但是白尤还是怒了,怒到想要强行冲破封印,以至于险些喷出一口血。   好在元时早有防备。他将手压在了他的胸口,魔力如一泓清澈的泉水流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接下来的日子。魔宫紧锁。而魔宫外,魔王的部下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在三天内摸到了地狱幽魔族的足迹。   为防他们意外逃脱,元时重新穿上了战甲,亲自带人杀了过去。   玄铁战甲覆身的元时立于黑云翻涌的阵前,手中魔剑直指地狱幽魔族的山门。   他一言不发,魔兵却已在他的指挥下杀了过去,不过顷刻之间到处已是一片肃杀。   然而就在他所带的部下即将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之际,两道身影却如疾风般掠至山门顶端。   白尤一袭银白长袍在猎猎风中翻飞,他手持七彩琉璃鞭,直指元时。   身后的温斯却是目光躲闪,似乎有点左右为难。   白尤的声音带着颤抖:“魔王大人,地狱幽魔固然有罪,但是罪不至全族覆灭。地狱幽魔族早已不如以往,此刻族中多有老幼。老者或许有罪,但是孩童他们又有什么罪?还请魔王大人,放过他们。”   元时怒极反笑。但他怒的不是白尤他从魔宫逃出,还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怒的却是,他的父亲当初对他非打即骂,消失以后更是安排李权和碧苍在他的身边谋害他。从未为他真正的想过,但是他呢?   缺心眼到了一定的地步。不但不仇视反而还想放下恩怨,护他们。   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他越想越气,周身魔气暴涨,黑发狂舞:“白尤,你不是本王的对手。现在退下,我保你毫发无损。但你若再横加阻拦,我保证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白尤依旧没有动:“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地狱幽魔族覆灭。”   元时:“那你可知元时他还在本王的手里,你不是很在意他吗?你不是说他是你拼死要保护的人吗?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现在走,我放了元时。一切既往不咎。二,你继续拦着,我将你抓回去。但是元时必然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白尤心头一紧,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元时他……”   今日一早他找遍了整个魔宫,也没有找到元时。所以元时他必然是被魔王给关到特殊的地方去了。   他的脸色极为惨白,死死盯着元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敢!”   元时:“本王乃万魔之族,杀一个凡人而已,为何不敢?”   这时,温斯终于上前一步,挡在白尤身前,对着元时拱手道:“魔王大人,白尤他也是一时情急,您暂且息怒。地狱幽魔族的罪责,我们可以慢慢清算,何必非要伤及无辜孩童?至于元时,他对您并无恶意,还请您高抬贵手。”   元时瞥了温斯一眼,眸色沉沉,道:“滚一边去!”   温斯全身一震,道:“好嘞!”   他当真又退了回去。然后眼观鼻鼻观心。   心里却无语至极。因为他知道这个魔王口中的元时不就是他自己。   您还能自己杀了自己不成?   你们就闹吧!只要不真的伤到白尤,这热闹他就不凑了。   白尤的心口无比的沉闷,七彩琉璃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不由分说地就向着元时抽了过去。   他是恨他的父亲,恨地狱幽魔族,但是到底自己身体里流着一半地狱幽魔的血脉。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地狱幽魔族覆灭,他做不到。更何况他当初答应族中长老,也是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因为只有这样方能越来越强大,方能够护住元时。   但是此刻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两边都弃不掉,就不如赌上一把。   在来之前温斯曾给黑龙打了星轨,魔族公馆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所以老大那边已经同意潜入魔宫救下元时了。   所以他若赌赢了便可带着元时一起全身推,赌输了,他便去下面陪着元时。   这一鞭元时没有躲,抽在了他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拍了拍衣袖,下一秒直接将七彩琉璃鞭夺在手中。   本就是强行冲破的封印,白尤法力并不如前,再加上他并不是元时的对手。   故而元时手握着七彩琉璃鞭的尾部,用力一拽,便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前。指尖在他的腰上一点,白尤的全身便已是四肢酸麻。   温斯喊道:“魔王大人,手下留情啊!”   元时没理,而是在白尤的耳边轻声道:“这么说你是选择你的种族而不是那个人类了?”   白尤喉咙生疼,一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哽咽道:“不是的!”   元时却已将他强行抱进了怀里,并看了一眼身后地狱幽魔族的那些残兵败将。   其中还有一位长老还活着,却已跪倒在地,口吐鲜血。另外还有一些残破的老将与妇女孩童。   他眸色极冷,对着千面魔君道:“先关起来。”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魔宫。温斯因给黑龙报了信。所以当元时抱着白尤走进魔宫的大门时,没有找到元时的黑龙正站在大殿的中央,似乎已等候多时。   要说老魔王的血脉,除了元时,还存活于世的便只有魔族公馆里的黑龙了。   他乃是元时同父异母的哥哥,因元时母亲走得早,他则被放到黑龙的母亲身边养着。与其说是养着,实际上却是放养,每日给一顿饭已是奢侈。不过黑龙对他却还可以,常常将自己的吃食留给他,还肯将自己的玩具分给他。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元时被老魔王丢到炼狱中。再回来时已是王者之姿。   而众多兄弟姐妹之中,元时也唯独因念着儿时的情谊,没有动他。   黑龙长得颇为老成,一双眼沉稳大气。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袖口处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微微回过头,看向元时和他怀里的白尤,行了礼道:“魔王。”   元时抱着白尤坐到了王座上,道:“找我来要人?”   “放我下来!”白尤已经羞愧到全身滚烫,恨不得杀了他。 第39章 他突然就被按倒在了床上 他满脑袋都   温斯则十分乖顺地站在黑龙的身后, 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黑龙眉心微跳,又看了看面色苍白无力的白尤。道:“白尤他是我魔族公馆的人,不知魔王大人可否给我些面子, 将他给放了。自于元时,任由魔王您处置如何?”   元时看了看温斯,又看了看黑龙。眯了眯眼睛, 突然笑了出来。   黑龙能够来到这里, 想必是温斯的通讯,所以温斯没有可能不告诉他自己就是元时。   所以, 演, 继续跟我演。   元时没有理他。他的指尖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突然靠近了白尤的耳边,轻声道:“放了你没问题。元时还有地狱幽魔族也不是不能放。但本王有一个条件。”   白尤猛地抬头, 问道:什么条件?”   元时站起身, 将他放下, 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与本王在这里拜天地。只要你肯,我便放你们离去。”   白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血色, 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跟他拜天地?这简直不可理喻!可一想到不知去向的元时以及地狱幽魔族的老幼,他又无法拒绝。   温斯躲在黑龙的身后, 道:“白尤, 就拜个天地。也不……不入洞房。为了元时,你不如就委屈一下?”   白尤是真没想到温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头痛欲裂,又看向黑龙老大。   没想到一向身份尊贵,以高冷自持的黑龙竟然也突然开口道:“白尤, 为大局着想。委屈你了。”   白尤:“……”   眼看着他的指尖又要陷进手心里。突然被元时一把抓住。   元时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道:“就拜个堂,本王保证绝不动你。”   大雨过后,魔宫内外的大红灯笼依旧完好无损地挂在原处。   元时又让人布置了一番,红绸挂满了殿内的每一处角落,大红灯笼将整个大殿照得通红。   元时换上了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满面春风。   白尤则也换了一身红色的喜服。只不过他的喜服更为精致,袖口与领口处是金丝所绣的金龙纹,衬得他气质矜贵优雅,眉眼间则妩媚动人。   只是在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冷得犹如高山之上的雪莲。   仪式颇为简洁。部下们围在桌前举杯豪饮,艾尼尔跟千面魔君及黑龙与温斯在一桌。   艾尼尔喝了很多酒,一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元时半分。温斯在一旁胆突突的。只能拼命地往黑龙的身边靠。险些从椅子上跌落下去,却被黑龙扶着腰拽了起来。   “一拜天地!”   元时毫不犹豫地弯腰行礼,白尤却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迟迟没有动作。元时侧头看他,轻声唤道:“白尤。”   白尤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弯下了腰。   因为没有二拜高堂,故而下面便是夫妻对拜!   元时转身面向白尤,深深弯下腰,白尤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也缓缓弯下了腰。   礼成,魔族大将们一同高声喊道:“送入洞房!”   此刻他们满面红光,一个个都笑容满面,哪里还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将。   洞房内,红烛摇曳,映得满室通红。白尤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门被打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白尤猛然抬起头,看到元时从外面走来。他翘着嘴角,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道:“大人,今天您跟魔王是在拜天地吗?”   白尤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手却在半空中僵住:“对不起,元时。”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小家伙竟然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元时,道:“没关系的。我已经知道了。大人是为了救我,为了救那些无辜的孩童。”   说到无辜孩童,元时眉尖微挑,显然他对地狱幽魔的气还未消。   但是今日他大婚,所以不想惹白尤不快。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在白尤的腰间轻点了两下,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道:“大人,我饿了。这里伙食一点都不好吃。我想吃大人做的饭了。”   当然,他更想吃的是眼前的白尤。   白尤深吸口气,将元时抱紧了些。他的下颌轻放到了他的头上,摩擦了两下,哽咽道:“等回去,大人就做给你吃。”   元时:“大人,我们回城堡吧!魔王他许诺了我们,日后三大家族不会再敢来犯。他已经派了部下前去整顿。想必要不了多久。整个魔族便会统一。大人我想回家了。”   白尤被他扰得头上长出了角,身后的尾巴亦是不受控制地长了出来。   他有些无奈道:“好,明日我们就回去。”   他说完,突然就将元时按倒在了床上。红衣飘落,满园春色。   ……   此事过后,元时跟着白尤回了城堡。倒是艾尼尔一直都在外面忙活,他出手狠辣,果不其然,不出几年,便让三大家族彻底归顺。   而监管局里也变得一片安静。   坐在办公室里的许云帆将烟头扔了一地。他对着正在打扫烟头的方清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完继续坐在椅子上抽烟。   方清辰满是委屈却不好发作。他们虽听说过魔王的手段,却怎么也没想过他的手段会如此雷霆。   所有的布局在他的面前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而他根本不需要动用手段,光是暴力拆除就能够将他们监管局拆个七八遍了。   但许云帆还有不解:“魔王他为何如此庇护白尤与元时?抓走了竟然还能好端端地放回去?”   许云帆:“更离谱的是白尤竟然给元时送去了魔族学校。昨日我还特意去那魔族学校看了那小家伙一眼。他非但没事,还胖了一圈。而且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他是一个弱小的人类,被所有魅魔所觊觎,在魔族学校里竟然还能活得这么滋润。这是什么道理?”   方清辰垂头一看,发现地面上又多了一根没有熄灭的烟头。忙上脚将烟头踩灭,扫进垃圾桶里,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元时他实际上也不是人?”   ……   魔族学校里,元时正坐在座位上打瞌睡。   新的学校很好,同学们都很友善。对他关怀备至,就连老师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慈爱。   至于白尤为何将他送到这所学校,是他墨迹来的。   白尤对他的请求一向是有求不应的。为了他的安全白尤还求了黑龙出手将他身上的气息隐藏了。   这所学校隶属于魔族公馆,也算是安全的。   而他身为白尤的‘人’,里面的老师学生不但不会对他不利,还会尽全力护他周全。   虽然有的时候他还是会在学校的不同角落里看到有同学身后长了条尾巴,尾端处是魅魔才会有的桃心状。不过每次发现他的目光后却不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馋涎欲滴,反而会迅速缩回尾巴。然后胆战心惊地逃走。   后来元时才知道,是因为白尤在暗中整顿了魅魔族,并重新立了族规。   族规的第一条就是,谁也不许去招惹他。   白尤这如此霸道地宣示主权,元时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竟然觉得颇为有趣。   不过新的学校还是要学习,元时对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是在上魔族功法课的时候他颇为积极。每次的回答都能让老师十分满意。闲暇时还能调拨同学几句。问就是,瞎说的。   他的新同桌是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偶尔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会长出两个小狗耳朵。   同桌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摸头,发现自己的耳朵跑出来了后,立刻就收了回去。完全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   元时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的头上移开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若有一天你被你的朋友骗了。对方实际上不是个人,而是魔,且还不是普通的魔。你会怎么做?”   同桌伸了一个懒腰道:“不是人,那不是挺好的。做人有什么好的,像我们做魔多好。况且,我也不会跟人交朋友吧!我怕我会忍不住咬了他。”   元时:“……这不是重点好吗?”   同学:“那你指的是欺骗吗?啊!你不会是有什么事骗了白尤大人吧!我跟你说白尤大人他可是最讨厌被欺骗的。若当真知道了,他可能会再不理你。”   元时心一揪道:“这么严重吗?”   同桌道:“我记得人类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意思大概是你要是早些坦白,或许会被从轻发落。还是坦白得好。不过,你骗了白尤大人什么?”   他那双小狗眼亮亮的,全都对八卦充满的好奇。好在这魔族学校特意隐瞒了元时是人的身份。而且还替他更了名。所以狗哥怎么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元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满脑袋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直到艾尼尔不知是何时来的,突然从窗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正在讲课的老师突然停下了动作,四周安静无声。 第40章 白尤他是不是不行? 主人,他竟   其实艾尼尔来得很勤。即便元时跟他说了好多遍, 让他低调点,他也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每次都弄得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万分惊恐。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不过说来也是。普通的魔族也不过是在传谣言里听说过艾尼尔。而且都是负面的造谣,没一个说他不恐怖的。   真的见了, 谁敢妄动。   元时:“下去!”   艾尼尔仰头道:“不要。”   元时有点无语:“我看你最近跟宋艳书走得很近。今天怎么没去找他。”   原本还一脸春风得意的艾尼尔,一听到宋艳书,突然就露出嫌弃的表情。简直啥也不想说了。   ……   下课后, 元时从教室里走出。   有个又高又帅的同学跟元时打了招呼道:“白丝丝,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个饭。”   艾尼尔趴在元时的肩上十分不满道:“这位同学你难道没有看到本祖吗?还不给爷爷磕头。”   那位同学身体一僵回过头,就见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自己。一双橘色的猫耳朵立刻吓了出来, 忙跪下磕头道:“老祖。”   艾尼尔猫脸一仰:“嗯, 乖。”   那位同学便逃也似的跑了。   元时挠了挠头,抬头看向艾尼尔。艾尼尔也正垂眸望着他,但比起以前对他的邪念, 此刻艾尼尔的眼里似乎干净了不少。”   最后还是他们两个到食堂里吃饭。有的魔物也是会吃人类的食物的。所以艾尼尔此刻坐在元时的对面, 拿着筷子正在戳盘子里的牛肉块。   他一边戳, 一边不自觉地问道:“主人,你吃这些怕是吃不饱吧!”   元时嘴角还挂着米粒,正往嘴里扒拉着肉,一边吃一边道:“嗯, 不过多吃点能稍微舒服一点。”   艾尼尔似乎有点郁闷, 就拿着碗里的肉撒气,小声嘀咕道:“白尤他是不是不行?当初我将您留在他那里也是为了让他能喂饱你。可是最近您胖的速度怎么越来越慢了?”   元时原本还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他一抬起头, 发现其他同学都离他们很远。但却都在支着耳朵听。   元时回过神来, 一筷子敲在艾尼尔的头上,小声怒斥道:“说什么呢?越来越放肆了!”   见他竟然敢打艾尼尔,周围的同学全部都倒吸了一口气。   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艾尼尔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继续吃碗里的东西去了。   ……   还未放学, 白尤便等在学校的门口。但是今天元时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第一个跑出来,飞奔向他。   直到所有的同学都陆续地走了,白尤也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打了星轨给元时。另一边却显示无法接通。   他瞬间便急了。刚要给温斯打电话,却突然看到了自己指尖的那枚戒指。   红绳所指向的地方必然就是元时所在之地。   自于元时去了哪,他一放学还没走出学校就被一个同学给‘骗’走了。   那个同学见艾尼尔不在,而他形单影只,就非要请他吃火锅。   元时本想拒绝,但还没等拒绝就被一阵魔气给从后门拐了出去。   元时有点无语,这位同学艺高胆大,他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对自己做什么。   他被带进了一家自助火锅店,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选了点肉跟青菜放在桌子上。   他们要的是鸳鸯锅,红油和骨汤分别在锅里沸腾。   座位对面的男同学信阳笑容很是诡异,对着他道:“快吃吧!吃了就可以跟他们一起玩了。”   可是元时越看火锅里沸腾的水越觉得不对劲。里面翻滚的青菜竟然变成了一男一女。他们在水中挣扎求救。   元时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里面非但没有变回来,人反而变得越来越多。他们在沸腾的水里尖叫着挣扎着。   元时:“……”   这是在跟他表演在油锅里跳舞?   突然一根筷子伸了过去,夹住一个人的脑袋往嘴里送。   元时故作很惊地从椅子上起身,道:“信阳,别!”   信阳望着他,却并未停下,只将那人送到了口中,缓缓嚼了起来。甚至有血顺着他嘴角流了下来。   元时嘴角一抽,再看向一旁,就连满座的客人都在火锅里涮人吃。   他惊恐万分,想起了白尤说的,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打开星轨消息栏,静静地躺着一条未读的消息。看时间刚好是他刚被拐跑的时间。   【元时,你在哪?】   元时刚想将地址发过去,再抬头的时候,信阳已经按住了他的手。   “小家伙可比这里的火锅要美味好多。”   信阳拿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吐出的舌头却变成了蛇信子。   元时看向他的身后,他的双腿变成了花色的蛇尾。再看火锅店里的其他人,都化作了满地的蛇。在地上密密麻麻地游动着。   信阳夺过了元时手腕处的星轨,拨通给了白尤。   星轨那边很快就接听了。   白尤道:“你在哪里?”   信阳:“白尤大人,他在我这里。你最好快些过来,不然他可能就要成为我们的腹中餐了!”   他说着鲜红的舌头在元时戴过的星轨上舔了舔。舔了一下便如同尝到了甜头。   他一把将元时按在了椅子上,蛇信子就要顺着他的脖颈往他的衣领里钻。   元时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笑道:“你们蛇族长老知道吗?”   “什么蛇族长老啊!他们管得再宽也管不了我们进食吧!元时,我早就盯你很久了。其他同学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是见过你的。”   信阳的脸被他打了一样,却好似不是被打而是被元时抚摸了一样。不但不生气,反而还露出了一副痴迷的样子。   元时:“为了口吃的,赔上这么多条命,值得吗?”   信阳:“你是说白尤吗?他根本赶不过来,不但赶不过来,还会在中途被杀。我可是寻了很久才寻到的专门对付魅魔的东西。他今日必死。”   元时的眼底深处蔓上了一抹妖艳的红:“你想吃我,我可以理解。但为何要杀他。不怕魔王灭你全族吗?”   信阳:“这跟魔王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呢。”   元时点了点头,道:“嗯,总会有那么一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本来活得好好的,却非要作死。不成全你们,好像我不懂事一般。”   元时话音刚落,周身便暴发出浓烈的黑色魔气,原本明亮的火锅店瞬间被黑暗吞噬,沸腾的火锅汤汁骤然凝固,那些在地上游动的蛇群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信阳脸色骤变,蛇尾疯狂地拍打着地面,想要挣脱这股威压,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惊恐地看着元时,声音颤抖:“你……不是人?”   元时缓缓站起身,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杀意,他一步步走向信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一道缝隙:“我不但不是人,还是你们的王。”   信阳:“王什么王?你,你莫非是魔王?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元时摊了摊手道:“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他话音落下,信阳便如同被捏碎的瓷器般轰然碎裂,只留下一摊腥臭的血迹。   元时抬手挥散魔气,火锅店恢复了原样,只是那些食客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   他捡起被信阳扔在地上的星轨有些嫌弃地到洗手池洗了洗,然后拨给了白尤。   然而这一次星轨的另一头却显示无法接通。   元时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捏了捏手上的戒指,又拽了拽上面的红绳。瞬间消失在了火锅店。   待他找到白尤时,白尤正手握琉璃鞭靠在墙壁上,额角满是汗珠。   而围困他的是一群蛇族,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法器。   那法器有点像一个破旧的碗,但却是至阴之物。而魅魔靠吸食精气为食。精气为阳,所以他们最怕那些阴气重的东西。   白尤不是普通的魅魔,所以普通的阴物对他毫无用处。但是这个破碗却名唤‘皓月’。   是个很诡异的东西。吸精气,更吸魔气。很久之前元时曾经将它摔碎过。也不知道是谁又手欠给补了回来。   但是这一次恐怕是要再摔一次了。而且还要摔得粉碎那种。   元时这般想着,人已经掠了出去。在那蛇族领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皓月夺过,瞬间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谁也没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换了身形与样貌的元时已将白尤扶住,并带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那些蛇族方才后知后觉地拦住他们的去路。   领头气得面色铁青,指着元时便是一顿骂:“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是我们花了多少的力气得到的。你竟然就这么将它给毁了。你还想走?”   元时:“奥,不走也行。就浪费些时间送你们一程。”   白尤被他扶着。戒指上的红丝被他缠在手上。皓月被毁,他没了束缚,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   便不敢耽搁。但他挣扎了一下,却没能从元时的手中挣脱开。不觉也有些急了:“羽风,你放开我!元时还在他们的手上。”   “羽风?”领头杀到半路突然止住了步子。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羽风不是魔王的名字吗?你,你你是魔王?” 第41章 大人要如何收拾我。 白尤突然在   元时却压根没看他们, 只盯着白尤道:“元时他不会有事,我让千面去救他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白尤却还是很不放心,他再次挣脱了一下。这一次元时松开了手。但是白尤却突然停在了原位。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红绳所指的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看向了还是魔王身份的元时。   元时被手上的戒指灼了一下, 即刻施了法术。   白尤手中红绳的方向变了。他神情恍惚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元时叹了口气,再回头见那些蛇族的却已经调转了方向往反方向跑。   然而元时却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他也只是挥了挥手, 他们便都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般。甚至还没等发出声音, 就已经在元时释放的魔气中身死道消了。   白尤赶到火锅店的时候,四周并无异常, 但元时却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小小的一只,可怜兮兮。   一阵冷风袭来,有桃花香拂面而过。元时微微抬起了头, 看见了白尤。   他带了哭腔道:“大人。”   白尤再顾不得什么, 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元时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心脏的跳动, 感觉无比的安心。   白尤稳稳地抱着他,走在漆黑的小路上,额头上甚至还有些汗珠。   元时却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他道:“大人,若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白尤闻言笑了一下道:“你敢。若真如此, 我就将你给打哭。”   元时吐了吐舌头, 仰起小脸道:“大人舍得吗?”   白尤突然出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你看我敢不敢。”   元时的手拽着他的衣服, 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闷声道:“那大人会不会因此不要我了。”   白尤眸色沉了一下,心里突然隐隐有些不安。但他还是轻声道:“不会。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不管。即便你犯了错,也不会。”   元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有好几次他都想要找白尤坦白,但始终是没有勇气。最后只能作罢。   如今听到了白尤如此肯定的回答。哪怕身份暴露的那一刻, 白尤要往他的身上捅刀子。只要不离开他,一切都是最好的。   他们回到了宫殿。本以为宫殿里会如往常一般冷冷清清。但是此刻的宫殿却十分热闹。   一开门,就是一顿的鸡飞狗跳。   陆艳书顶着一头的棉花,手里正拿着一把鸡毛掸子,而对面则是化了猫身的艾尼尔。他扒着沙发的扶手,对着他就是一顿龇牙咧嘴。   他们好像是在孩子打架。以艾尼尔的手段,竟然连一个凡人都收拾不了。多少有点丟他主人的脸了。   元时已被尤放了下来。他站在白尤的身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见到他们,陆艳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白尤、元时你们回来了。”   元时上前一步道:“老师,您怎么来了?”   陆艳书:“哈!那个我来看看你的课业学得怎么样了。这个魔族学校里的书本知识想必跟我们人界的大不同。都有什么不同啊?”   艾尼尔抱着两个爪子道:“不同的就是比你们高级。”   陆艳书:“得了吧!你们能比我们多了什么?多了条尾巴吗?还是多了几只耳朵?”   他们又开始了拌嘴,没一会儿四周便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直到白尤发了火,他揉了揉额头道:“聒噪!要打去外面。弄坏了家具陆艳书你赔得起吗?”   陆艳书:“……我赔不起。”   果然只要一提到赔偿,陆艳书就会瞬间如瘪茄子一般,也不打了。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艾尼尔的嘴角处则勾着一抹笑意。似乎跟他闹得还挺开心。   就是白尤去做饭,陆艳书打开电视的时候,艾尼尔却突然被一只手提溜了起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扔出了窗外。   艾尼尔没得挣扎,也没敢挣扎。   元时偷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转身对上了陆艳书的眼。   陆艳书:“刚刚好像有什么飞出去了?”   元时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道:“可能是艾尼尔回去了吧!老师可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他那样子很像要下逐客令。但陆艳书又没有证据。   因为他的眼太过干净,干净到人畜无害。   最终陆艳书从沙发上站起,道:“不了。我还有事。你帮我跟白尤说一声。我就先走了。”   所以当白尤煮好饭想要叫陆艳书过来帮忙的时候,就只看到元时斜靠在沙发靠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白尤还以为站在那里的不是小家伙。但好像只是他的错觉。因为再向小家伙看过去时,他已是穿好围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舔着嘴唇,道:“大人,做好了吗?大人,我好饿啊!”   他可爱到犯规。柔弱到不能自理。   白尤一共做了六道菜。每一道菜都是元时爱吃的。   桌子上还摆了一个蛋糕。蛋糕上铺满了水果,最上端有一颗红红的草莓。   元时眼睛一亮,问道:“是大人做的吗?”   白尤轻轻“嗯”了一声道:“许个愿望。”   元时双手合十,却疑惑道:“可是大人,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呀!”   白尤看着他,笑了一下道:“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你再想想。”   这下轮到元时怔住了。他方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未注意过自己这个人类身份的出生年月日是多少。所以他差一点就露馅了。   他挠了挠头道:“是我记错了。谢谢大人!”   他说着乖乖闭上眼睛。   他将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睫毛轻轻颤动着。他心里默念着:“希望大人永远幸福快乐,希望我能永远和大人在一起。希望……我们都可以无忧无虑,吃好喝好睡好。”   “好啦!”元时睁开眼睛,迫不及待地吹灭了蜡烛。   白尤笑着切下一块蛋糕,递到他面前道:“吃吧!”   元时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奶油混合着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他吃得满嘴都是奶油,含糊不清地说:“大人,很甜的,你也吃。”   白尤“嗯”了一声,抬起手在他的嘴上刮了一下。然后放到了自己的嘴里:“的确很甜。”   元时愣愣地:“大人你……”   下一秒浓烈的桃花香向他袭来,他嘴角处的蛋糕好似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扫而过。   元时手上的动作僵住了,望着白尤,指尖微微勾动,只觉全身燥热难耐。   “大人”   “嗯”   白尤的嘴上还残留着从他那里蹭到的奶油,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魂魄给勾了去。   元时又挖了一大口蛋糕放入口中。他在心里轻笑了一下。   白尤他竟然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真是可爱至极,真是让本主春心荡漾,难以自控。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直到将桌子上的饭菜被一扫而光。他再忍无可忍地自身后抱住了正在刷碗的白尤。   元时:“大人会法术,为何还要亲自洗呢?就挥一挥衣袖,这些碗不就洗干净了。”   白尤:“我想和你过简简单单的生活。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动手才会丰衣足食。”   他修长的指尖上沾了些许白色的泡沫。感受着身后的炙热,他手上还在慢条斯理地洗碗,体内却早已躁动不安。肚子里更是发出了饥饿的肠鸣。   元时松开了他,道:“那我和大人一起洗。”   元时的指尖也沾了泡沫,他在洗碗的时候轻轻蹭了一下白尤的手腕,惹得白尤手上的动作一顿。   水流“哗哗”地淌着,白尤看了他一眼,却见小家伙又不老实地将泡沫蹭到了他的手臂上。见他不语,越加放肆,没多久就蹭到了他的衣领上,鼻子上。似乎想要蹭到他的嘴唇上……   然后,那个罪魁祸首的手就突然被白尤给抓住了。   白尤眯了眯眼睛,一把将元时圈在了怀里,闷声道:“给你厉害的!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元时:“大人要如何收拾我?”   白尤笑了,他将元时直接扛了起来,然后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与此同时,屋内所有的窗帘都在同一时间自动关上了。   屋子里不知是何时布置的星空顶,满屋繁星微转,照亮了他们的眼。   白尤将元时困在身下,擒住了他的双手,道:“如何收拾你,尝尝就知道了。”   他俯下身在元时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然后一路向下……   元时的手挣扎了一下,触到了手上的对戒。   他道:“大人,听说这枚戒指可以让两个人心灵相通。我们可不可以试试。”   白尤的目光落在了元时的手上,比起自己手上的这枚,元时的反而多了一抹玫瑰的色泽。若不是在灯光下,便很难察觉。   白尤的眼落在上面,又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元时一眼。   他松开了元时的手道:“好,我们试试。”   元时从沙发上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十指相扣,戒指上的红绳突然间消失了。   元时无比天真地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反应吗?”   白尤摇了摇头:“没有。”   元时:“戒指上好像有咒语。大人念一念呗。”   白尤:“还是你念吧。”   于是元时嘴角勾动,还没等看清,却已是有咒语悄无声息地从他的口中流了出来。   “大人,有反应了吗?”元时抬起头看向白尤。   白尤的脸颊上染了几分红晕,一双眼也有些迷离。   “大人?”元时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见白尤并无反应。元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双手骤然发力,反手将白尤给压在了沙发上,并用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而在他们刚刚双手相扣的瞬间,已有一股暖流流进了他们的四肢百骸。让他们全身灼热,眼前一片紫色,好似醉了酒一般,看向对方时更如蒙了一层纱。   只是比起元时,不同的是,白尤只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好似在梦中一般。身体更是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的眉心挑了一下,感觉颇为新奇。   而元时竟然胆大包天的坐在了他的身上。   元时伸手轻轻摩挲着白尤柔软的耳垂,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大人,何时能换我来一次呢?”   他说着,俯下身在白尤的耳垂上落下了一吻。   他吻过了白尤高高的鼻梁,吻过了他的唇,吻过了他的下颌,最后还不肯罢休,伸手扣住了白尤衣领的扣子,然后将脸埋了过去。   白尤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元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玩事,于是他起身对白尤道:“大人,我还没见过你穿过那件蓝色的睡袍。那件袍子穿在你的身上一定很好看。”   于是他头脑一热,将那身睡袍套在了白尤的身上。然后再一次将白尤按在了床上。   白尤银白色的头发犹如星光般散落在了身侧。   睡袍是琉璃纱所制,深蓝色的,如鲛人尾般流光溢彩。穿在白尤的身上遮盖了他的妩媚,反而将他衬托得格外的清冷禁欲。   元时的手在白尤的领口上微微滑动着,还故意将气息吐在他的脸上,道:“大人,可以吗?”   其实他在询问的时候就知道白尤不会回答。就算他回也绝不会答应。   所以他很不甘心。于是他又大胆地在白尤的身上放肆了一番。直到那只手突然被抓住,眼前更是一阵天昏地暗。他再次被白尤反制住了。   元时:“大人?你……”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大脑似乎缺氧了。   怎么会?刚刚白尤他明明是神志不清的,即便他是顶级魅魔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地醒过来呀!   而且元时还在这对戒中注入了法力,使它直接升级了不止一个档次。怎么会呢?除非……   除非白尤早就知道自己拿的是主戒,所以现有防备。所以刚刚他是装的?   他一直都在任由自己在闹,任由自己欺负。   想到这里,元时突然觉得心里很慌。他一把拽住了白尤的衣袖,讨饶道:“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人,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   白尤低头在他耳边道:“晚了。”   白尤温热的气息扫过元时的耳廓,桃花香气瞬间入了他的鼻。   元时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但他却不敢再催动戒指,不敢再念咒语。   因为比起让白尤以为自己只是贪玩,只是想要放肆,他更害怕的是被白尤戳破了身份。   元时:“大人,我错了。我只是想……想让大人也尝尝被照顾的滋味。”   白尤眉心微挑:“嗯?你只是在魔族学校上了几年的课,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这些歪魔邪道了?”   白尤的声音又勾又欲,指尖轻轻摩挲着元时的后颈,那处很是细腻滚烫,像一块被焐热的玉。   元时微微仰着头,闷声道:“大人,我……”   他突然被白尤翻了个身。   白尤的手顺着他的脊梁骨一路往下滑,惹得元时全身又酥又麻。   “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个女老板说这件睡袍穿上后会在战斗的时候更加强大。”   元时:“……”   战斗力?什么战斗力?不是要出去打杀的时候穿的吗?   “不是。大人,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   他有点欲哭无泪。他堂堂魔王,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今天,会彻底败在一个魅魔的手里,且还毫无还手之力。   白尤的指尖最后停在了他的腰间,一条尾巴向他缠了过来。   而那女老板当真是没有骗他们,所谓的战斗力强大,当真是让元时彻底懵了。   他红着眼眶,紧咬着牙,最后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直到一周后,元时才终于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蜷缩在白尤怀里,抱着一条银白色的尾巴,睡得天昏地暗,再不愿醒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元时被一阵香气所勾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白尤正端着一盘红烧排骨在他的面前,香气逼人。让他忍不住流口水。   但他一动全身就疼,像在梦里跟人打了一架般,还是被按在地上单方面的群殴。疼到他龇牙咧嘴的地步。   他只能翘着嘴道:“大人,我怕是下不了地了,吃不了饭了。不如大人喂我吧!”   白尤笑了一下道:“怎么?手也抬不起来了?”   元时:“嗯,手也没力气了。” 第42章 我没有力气,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指尖颤巍   元时吧唧吧唧嘴, 将一块骨头吐出来。吐到了刚伸过来的那只白皙细长的手上。   然而看到那只手,元时又不由得打了个怵。   白尤轻笑了一下道:“你这几天就不要起来了,好好休息。我委托了宋艳书, 我写了食谱给他,让他做给你吃。”   元时有点无语,宋艳书竟然还会做饭。这钱到位了他还真是啥都能干。   不过, 不对呀!   元时委屈巴巴道:“大人这是要去哪里?一去就是好几天。大人您就这么忍心留我一个人啊!而且我这个样子, 怎么好让他看到。他怕是会笑话我的!”   白尤收了空盘子和碗,用纸巾给他擦了擦嘴道:“三大家族如今已被魔王羽风收服。天狼族的少主明日要娶蝙蝠族的一位姑娘。宴请诸君。要摆上几天几夜。他们派人给我送了喜帖。虽说我与三大家族之间存有很深的芥蒂。但是此次若不去, 他们怕是会到魔族公馆挑事。”   关于三大家族联姻的事, 元时倒是听艾尼尔提过。但他却没怎么太当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婚期了。   但他总隐隐觉得,天狼族好像又要不老实。   元时的鼻尖微微有些发红,道:“可是, 大人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他希望白尤可以像以前一样, 不问世事, 与世无争。但是白尤已经因为他到魔族公馆任职了,而且还彻底得罪了三大家族。   三大家族目前虽无法正大光明地对他再出手,但是却免不了暗中操作。   所以他们骨子里根本没服。还需从内而外将他们彻底瓦解,或者连锅带碗直接端了算了。   若按他以前脾气怕是早就屠了他们了。   元时眼底深处藏着压抑了很久的戾气。   白尤并未察觉。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听说这次魔王也去, 有他在三大家族不会对我动手。放心吧!为了我家元时, 大人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元时怔愣地看着白尤,道:“魔王他也去吗?”   可是, 魔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白尤收拾好碗筷, 起身往外走:“我听宋艳书说,艾尼尔接了喜帖。艾尼尔是羽风的心腹。他既然接了,必然是羽风应允了。他就一定会去。不用担心我,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有什么事就找宋艳书, 若遇危险他会请温斯大人护你。”   元时只好点点头道:“好,我等大人回来。”   然门关上的瞬间他的面色却是一变。   他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打算去找艾尼尔算账。   但还没等收拾完,就看到陆艳书扛着大包小李地进来了。   彼时,元时刚龇牙咧嘴地穿好衣服,看到他,头上的毛都要炸了。   陆艳书手里拎着大包小留的菜,眉头一皱道:“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元时暗自咬了咬牙道:“老师,我想吃锅包肉、拔丝地瓜、肉末茄子……”   他点了一大堆,却在陆艳书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直接将艾尼尔给唤了过来。   艾尼尔来的时候还是七尾黑猫的形态,此刻却是化了人形跪在他的面前。   元时坐在卧房里的软榻上,看着他很生气:“小猫,长本事了。敢替你家主人做主了。要不我这个魔王的位置也给你坐坐?”   “不敢。但是主人,白尤他今日也去,您难道不想反欺负回去。再说,接了帖子也不代表主人您一定要去。去不去还不是由着您。”艾尼尔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垂着眼帘,却在偷瞄他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印子。   元时脚上还穿着白尤给他买的新拖鞋。上面有一只粉色的小熊,小熊鼻尖红红的。他一动,小熊便也跟着动。   闻言他脚上一顿,突然觉得有道理。他羽风向来为所欲为,自然不会被一张帖子所束缚。所以他这无名火,真正的原因好像的确是因为在白尤那里没占到便宜,有失颜面。   想到这里元时道:“小猫,我不是教过你换颜术吗?你就化作我的模样留在这里。”   这下轮到艾尼尔难过了:“不是,主人。我……”   元时身子前倾,循循诱导道:“他会给你做好吃的,还可以给你洗衣服。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他说。只要钱到位,你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艾尼尔满脸黑线:“……主人,他就算认钱,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吧!”   元时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他很期待再回来时,看到他们鸡飞狗跳的样子。   ……   魔族的婚宴摆在晚上,还是个月圆夜。天狼族张灯结彩,满堂宾客。   白尤穿了一身金色的礼服,银白色的发间做了点缀,看起来颇为华贵,眉宇间清冷却又不失妩媚。即便被群魔围绕,却也极为显眼。   婚宴很是隆重,新郎新娘穿着大红的礼服,礼毕后便到各桌前倒酒。   倒到白尤桌前的时候,新娘摇了摇杯子里喷香的酒水,嫣然一笑道:“白尤大人,感谢您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敬您一杯,愿您也能找到自己的伴侣。”   白尤接了酒,起身道:“我已经有伴侣了。就是元时。”   他其实很少参加宴会,也不善于与人周旋。但他看出了这酒里有问题。若按往常他可能立刻就会跟他们翻脸,但是如今他有了元时,便不想再惹事。   然而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握着酒杯的手,同时另一只手还顺势环住了他的腰,并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新郎新娘以及满堂宾客都面色一僵,纷纷起身行礼。   感受到那只咸猪手白尤微微有些发怒,奈何对方是魔族羽风,法力高深,他若当真挣扎,反倒是自取其辱。便只能咬牙小声道:“放开!”   “白尤他不胜酒力。这杯酒我替他喝了。”羽风不以为然,索性借着他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比,宾客们都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天狼族与蝙蝠族族长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白尤刚要开口,就见羽风身子一歪,靠在了他身上。并脸色苍白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道:“尤尤,我好难受。”   白尤伸手将他扶住,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羽风,你怎么样?”   羽风的呼吸越来越重,气息吐在他的脖颈处,声音有些沙哑:“尤尤,酒里有毒。”   有毒二字穿得很远,满堂宾客顿时全都吓跪了。   新郎与各族长老也都跪在了地上。但他们心惊胆战的同时却是满脸疑惑。   因为那酒纵然有问题,也不过是加了白尤最讨厌的甘梅。再傻的人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毒害他。   加甘梅不过是想要恶心恶心白尤。   而且纵然酒里真的有剧毒,以魔王百毒不侵的身体,也绝无可能被毒倒。   所以目前也只有白尤关心则乱,脑袋没反应过来,以为他真的是因为自己中毒了。   羽风虚弱道:“尤尤,带我去芳心湖。那湖水能解百毒。”   于是白尤半搂半抱着他往外走,众宾客们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毕竟魔王大人,性子多变。此刻很有可能是在发疯。稍不留神可能就会灰飞烟灭。   芳心湖位于魔宫的后方,在一片花丛之中,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湖泊。湖水干净清透。因四周百花齐艳,香气袭人因此得名。   白尤将元时带到芳心湖旁,道:“你下去吧!我在这为你守着。”   就算是报答他多次相救,且护佑他跟元时的情分吧!   白尤这般想着,打算将他放下,离远一些。谁知,羽风却连眼睛都没睁开,柔柔弱弱地咳嗽了两声,抓着他的手放到了他的领口处道:“尤尤,本王不知怎么的,现在连解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白尤:“不能。”   他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恨不得一把将羽风直接扔湖里去。奈何对方毕竟是因为自己而中的毒。他忍了又忍,却也只是将他丢在了池边。不想管了。   羽风倒在池边面色苍白如纸,虚弱道:“尤尤,我真的没力气。”   他脸皮极厚,似乎是笃定了白尤会心软。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白尤便黑着脸走了回来,   指尖颤巍巍地搭在了他精致的领扣上。但只解开一颗,就猛地停住,偏过头不去看他:“剩下的你自己来。”   羽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虚弱的沙哑,却又藏着得逞的狡黠。   他顺势抓住白尤的手腕,将人直接带到了湖里去。   湖水温热,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羽风衣衫半解,背靠着石壁,懒懒道:“尤尤,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尤几乎是在他们掉下去的第一时间与他拉开了距离,眉头紧锁,冷冷道:“什么秘密?”   羽风;“其实,我才是真正的白泽。” 第43章 都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他眼尾的痣   白尤的面色更冷了:“魔王, 在开什么玩笑!”   换了容貌身形的元时,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道:“我的毒可能还要些时日才能彻底清除干净。尤尤你留在这里陪陪我, 顺便我帮你回忆回忆,那段时间你抱着我睡觉时都向我倾诉了些什么。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在氤氲的水汽中,白尤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 眼尾的痣格外清晰。   他心里五味杂陈, 声音沙哑低沉,道:“你真的是他?”   元时还想向他靠近,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没一会儿就到了白尤的身前。   他望着那双让他勾魂摄魄的眼, 轻声道:“本王当年遭到你父亲的背叛,重伤被他所囚。但他怎么也无法杀死我。最终也只是让本王回到了蛋壳里。所以他想要用你牵制住我,便将我们的命绑在了一起。我离不开你, 你也离不开我。”   说话间, 元时勾起了白尤的下颌, 有些轻佻道:“世间就没有哪个魅魔无需靠吸人精气为食。而你,那么多年里,一直都是靠着本王体内的精气所供养。我们彼此相克相生,谁也离不开谁。”   白尤侧过脸, 躲开了他的手, 一把将他推开,道:“若说白泽是你, 那你为何要弃我而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 白尤目光中有了些许的落魄。他处在水里的身子更显单薄。   那衣服经湖水的浸泡,紧贴在他的身上,将他绝美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元时深吸一口气,感觉又饿了的同时, 腰也更疼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他穿梭在两个身份之间,一直都在找一个告诉他真相的契机,但是却将真相越推越远。   他也越来越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他道:“白尤,我不是故意溜走的。我在即将孵化时因力量不稳,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而我孵化后记忆受损,直到后来法力恢复才记忆复苏。”   白尤的眼底波澜翻涌。心里却也翻滚着巨大的浪花。   其实他对白泽的执念早在几年前就淡化了,因为确定了对元时的心意,从此心里再装不下别人。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羽风,他不知为何心跳得很快,更是在听到他说,他就是白泽时竟然还有些欣喜。   白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他别开眼,不去看羽风,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恶心。   小的时候,每当有魔族说她母亲的不是时,他都会握起拳头去争辩,甚至想要让对方彻底闭嘴。   魅魔怎么了?不是所有的魅魔都会荒淫无度。   再后来他的母亲弃他而去,他的父亲对他冷嘲热讽。他开始厌恶自己体内的魅魔与地狱幽魔血脉。   他甚至为此给自己下过封印。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有了元时,却又对羽风如此。他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清冷禁欲,简直就是渣得不能再渣了。   眼看着他的手心又要被捏出血来。突然被羽风一把抓住。   魔王的眼黑漆漆的,将他掌心摊开,与他十指相扣。   白尤的脸白得可怕,将他甩开,怒道:“既然你是白泽,为何直到现在才说出真相。你想要做什么?”   谁知他没怎么用力,这一次却见羽风突然向后仰倒,径直地向湖里倒去。   “魔王!”白尤一慌,伸手去抓,却将他的腰带给扯了下来。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腰带布料的触感,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在羽风后背即将砸向湖面的瞬间,揽住了他的腰。   白尤将羽风从水里捞出来,到了岸边深吸口气,方才惊觉他们的姿势有些不对。   他几乎是将羽风整个抱在怀里的,对方衣衫微散,气息灼热。   而他如此近距离地去看羽风,发现对方虽鼻梁高挑,肩宽体阔,但脸颊处却有那么点不易察觉的婴儿肥。   且如此模样的魔王,竟然让他有了对元时才会有的保护欲。   白尤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便想将他扔到地上去了。却突然被拦腰抱住。   元时也忘了自己幻化出的魔王有多人高马大,他就那般将脸贴在了白尤的胸口上,还学小猫拱了两下。   白尤动作一顿,双手一时有些无处安放。   元时:“尤尤,刚刚我不知怎么的了,突然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也是黑的。我现在头还有点疼。我想喝白菜豆腐汤了,还想吃炸鱼。还有红烧猪蹄。”   白尤眉心青筋跳了跳,他看着羽风湿漉漉的头发,和此刻完全不符合身份的样子,只觉得喉咙发紧。   最终他还是没有将他再扔下去。而是带回了魔宫,为他掖好了被角。   元时就那般侧着头望着白尤。纵然看过千百回,却怎么也看不够。   他轻轻开口道:“白尤,我饿了。”   白尤:“没想到魔王大人也喜欢吃人类的食物。但这里到底不是人界,我上哪里给你买?”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魔王突然指了指一个房间道:“厨房里什么都有。我不吃外面买来的。吃不惯。”   白尤没动,还想挣扎一下:“魔王你不是应该吃人的心肝吗?”   元时:“你就是我的小心肝。难不成你想让我吃?”   白尤似乎被恶心到了,冷着脸转身便走。   但他还是去了厨房,不多时便将饭菜摆满了一桌。   元时早就饿了,虽然趁机抱了白尤很多回,但肚子里还是很空。他的食量越来越惊人了。   他需要每天都黏着白尤。   但他坐在桌前迟迟没有动筷子。白尤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竟也觉得饥饿难耐。   所以他也拿了筷子,但入口却味同嚼蜡。他到底是吃不惯人类的食物。   谁知,下一秒就听到,魔王大人委屈巴巴道:“尤尤,本王的手抬不起来了。   似乎是因为他的样子与元时太过相像,白尤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错觉。   竟然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白尤被自己气笑了。但他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猪蹄,放到了羽风的嘴里。   软糯的肉质在舌尖化开,元时眼睛一亮,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魔王的身份。便又细嚼慢咽起来。但没一会儿就胃口大开。也不用白尤喂了,自己吃得满嘴流油。一点都不优雅了。   白尤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将纸巾按在了他的脸上道:“你能不能吃得干净一些。”   元时抬头,道:“尤尤做得真好吃。”   白尤的脸蓦然一红,只觉全身燥热不堪。 第44章 他被咬住了耳朵 你确定你可   他蓦地起身, 道:“既然魔王大人已经安全了,我也不便多留。就先回去了。”   元时微微抬起头道:“你还不能走。”   白尤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元时, 眉峰紧蹙:“为什么?”   元时撑着桌子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看起来虚弱得很:“我的毒还没清, 你走了谁来照顾我?再说, 我们的命都绑在一起了,你能走到哪里去?”他说着, 一步步朝白尤靠近, 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委屈与依赖:“尤尤,别离开我。”   白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明明该厌恶自己此刻的动摇, 却偏偏狠不下心来。   但是元时还在等着自己。他必须回去。   这般想着, 白尤压低了声音道:“魔王大人坐拥千万魔兵, 怎会担心没人照顾。但是元时他只是一个娇弱的人类,肩不能抬手不能提。他更需要我。所以我希望这样的话,羽风你还是不要说了。我感谢你多次出手相救。也感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陪着我。但是我白尤此生,唯爱一人。就是元时, 我要与他白首不相离。”   “白首不相离”元时低低念叨了一声, 他本应在听到这句话时很高兴。但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白尤越在意他的人类身份, 他却觉得内心慌乱。   他想要以魔王的身份得到白尤,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他害怕白尤无法接受他的欺骗,因此会恨他怨他。   所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如果他人类的身份消失了呢?如果元时死了呢?   元时内心纠结,面色苍白, 道:“可他只是个人类,最多也不过能活到百岁。”   这似乎又揪到了白尤的痛处,他道:“那又怎样?”   元时:“暂且不说他一天天变老,你会不会嫌弃他。那么待他百岁以后呢?”   白尤攥了攥手道:“我会找到延长他寿命的方法。若没有我便陪他一起。”   他话罢,再不愿与羽风争辩,转身便往外走。   这时千面魔君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似乎遇到了天大的事,却又难以开口。最后只能道:“主上,有重大发现。”   被打扰了的元时眉心一跳一跳的。他很不高兴的揉了揉太阳穴道:“最好是足够重大,不然我将你扔进魔窟,喂里面的魔兽去。”   千面魔君抹了抹头上的汗,偷偷看了一眼白尤,又看了看自家魔王,道:“主上,我们在落荒城发现了地狱幽魔的踪迹。”   元时:“地狱幽魔族吗?”   千面魔君:“不,不是地狱幽魔族。而是白尤的父亲,地狱幽魔。”   此话一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般。   白尤的身体更是猛地一僵,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半天,元时突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据我所知那座城早就荒废了好几百年。你不如现在就带我过去看看。”   看看是谁,在给他下套。又是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他走到白尤身边,拽住了他的手。   白尤的神情有些恍惚,并未来得及躲开。就被他抓了个正着。但他没有怒,反而是抬起一双桃花眼看向他,目光中满是茫然无措。   元时:“想不想去看看?他若真的活着,我们便与他好好算算你我的这笔账。若有假,也不过是去看一场戏。有我羽风在,谁也动不了你。”   “好”   指尖的触感颇为清晰,却使白尤莫名地安心了下来。   与元时不同的是,他在羽风的面前,可以不用那么强大,同时也可以是那个被保护的一方。   落荒城,坐落在人界,几百年前本是一座豪华的城池。有环境优美的景区,还有孩童嬉戏的游戏场。   但不知何故一夜之间,满城沦陷。里面的人全部不知所踪。   在此之后凡是误入其中的,无论是人还是魔,也都没再出来过。   元时与白尤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进去。   奇怪的是他们进入的瞬间,却犹如进入了幻境般,里面的人还在,高楼耸立,车水马龙,更有人在熙熙攘攘的拥挤路口上争吵。   他们都在路口的最中央,影响了出行的速度。还有交通警察在从中调解。   总之好不热闹。   “不负此行啊!白尤,或许地狱幽魔真的藏在这里。他竟然还活着,很好。”   他可以报仇了。   元时依旧没有松开白尤的手,他攥得很紧,生怕他跑了似的。   而比起元时,白尤却在进入的第一时间神情紧张,似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   因为他看到街边卖煎饼果子的小贩转过身,一张脸上竟覆着另一种重叠的脸,上面那张带着讨好的笑,下面那张却扭曲着,眼窝空洞得吓人。   元时自然也透过表象,看到了那一层。这里并不是幻境,却也并无活人。   而这些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则是被这里的魔物所支配的木偶。   这些木偶有着人类生前的记忆,却也在重复做着生前做过的事。   而制造这场灾难的魔物,在织一张巨大的网。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巨网铺开,想要将他们彻底困死在里面。   白尤只觉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压下不适,低声道:“我以前住在这里。”   元时眸色一变,道:“哦?”   白尤继续道:“这里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那个时候人魔两界正处在混乱之中。这里是唯一的净土。父亲母亲以人类的身份住在这里过一段时间。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也过得很幸福。羽风,我都快忘记这段记忆了。”   他道:“羽风,我带你去我家。”   元时道:“你确定你可以受得住。其实你不必勉强。本王大可以一刀劈开这里,让这里的魔物无所遁形。”   白尤笑了一下道:“有些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躲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直面这些。我白尤没有那么脆弱。”   元时笑了一下道:“好。”   于是他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没多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破旧的小楼。   小楼与刚刚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楼盘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墙皮脱落的严重。小楼里面住了几户人家。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   白尤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把钥匙,他拉着元时,打开了楼的门。   里面的摆设虽已褪了色,却很温馨。母亲正跟父亲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打游戏。   身为顶级魅魔的白芷,挽着简单的发髻,露着胳膊,穿着一身休闲衣裤。   她掩盖了自己真实的容貌,那双眼却依旧魅得可怕。仿佛无时无刻都一往情深,秋波荡漾。   而身为魔王左膀右臂的地狱幽魔,此刻却也穿着裤衩背心,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盘坐在沙发上,像一个帅气的大男孩。   场面看起来,很幸福和谐。   元时与白尤开门进去后,他们两个也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直到屋子里传来了奶里奶气的哭声。   他们方才在对视一眼后双双放下手柄,往屋里跑。   白芷:“小白,你怎么醒了呀?才睡多大一会儿。”   地狱幽魔:“臭小子,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了你。”   而此刻的床上正趴着一个糯米团子,粉白粉白的,一双眼带着淡淡的粉色。虽只有一岁左右,却已可以看出日后的风华绝代。   小白尤正坐在床上抹眼泪。抹完眼泪后就张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白芷笑了笑,正打算上前将他抱进怀里,却突然被截了胡。   元时抱着小白尤,眉眼处全都是笑意。   小白尤全身都软软的,还穿着开裆裤。小屁股软软嫩嫩的,他不由得在上面捏了两下。   白尤额角青筋微跳,压低了声调道:“把他放下。”   元时:“你不是应该说,把你放下。放下可以,你让我抱,还要让我捏两下才行。”   白尤面色微微发红,道:“羽风,你严肃点。”   元时:“我哪里不严肃了?我说得很严肃好嘛!”   他们兀自在那边吵嘴。而在他们没有注意的地方,四周的环境变了。   所以待他们一扭头,就对上了两双赤红的眼。   白芷和地狱幽魔正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他们的眼是红色的,在滴血,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们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诡异。更有另一张脸逐渐与他们原本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而他们的第二张脸,一张迷惑众生,一张凶狠异常。   “小白,你为何不看看母亲?”   “臭小子,就怎么跟你的母亲一样,是个下贱坯子!”   那些阴暗的记忆,此刻犹如海浪般,向着白尤波涛汹涌而来。   只是没多久,一个笑声突然将画面生生撕裂。   管它是温馨的,还是恐怖的。此刻纷纷在他们的眼前破碎成灰。   白尤身子一僵,发现羽风不知是何时从身后抱住了他,还咬住了他的耳朵。   白尤气得慢慢通红,想要挣脱开他:“你做什么?”   元时却捂住了他的眼睛:“尤尤,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而他们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变了。 第45章 你竟然连魔王都敢打 再错,就把   那边危机四伏, 这边艾尼尔在元时的家里却也无比煎熬。   毕竟他性子活泼,肆意妄为惯了,让他学着元时的样子, 演一个乖巧可爱的少年,委实是有点为难他了。   艾尼尔不太习惯睡懒觉,也睡不惯人类的床。他在飘窗上睡了一晚。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化了人身, 揪着自己身上的一套卡通休闲服, 嘴角一撇,颇为嫌弃。决定到衣柜里翻一件让自己能看得上的。   他打开衣柜在里面翻了翻, 拿出一件白色透明衣服在身上比了比。   有点像雨衣, 透得不能再透了。这是能够穿在人身上的吗?   他又翻出一件带着狐狸尾巴的连衣裙,额角青筋微跳,直接扔到了地上。   但他还不死心, 又在衣柜里翻了翻, 然后就拿出了那套蓝色的睡袍。琉璃纱所制, 材质特殊,上面还残留着顶级魅魔的气息。   艾尼尔气到想要喷血。   平时白尤就给他的主人穿这些东西?简直是无耻!   他越想越气,正打算一把火将这些衣服全都烧了。   敲门声响了起来。   艾尼尔没好气道:“进来!”   没事敲什么门,他平时习惯了翻窗, 所以无拘无束惯了。无论是住在人界还是魔界, 就连睡觉也从不关门。   所以当陆艳书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还顶着元时的那张清纯可爱的脸, 却头发毛哄哄的, 衣衫也有些凌乱。且无论是床上还是地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葩衣服。而那件透明的透视装正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陆艳书只看了一眼,就无比尴尬地转身出了门。但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前,面色红得似猪血一般。   说来也怪, 往常他哪怕是给元时讲饲养宝典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   可是今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人老了,看不得这些东西了?   陆艳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元时啊!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艾尼尔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若正常人看到自己摆弄这些衣服,一定会往那方面想的。所以,他在干什么?   冷静下来的艾尼尔将衣服一件一件地又放了回去。若真烧了元时的衣服,等他回来估计要被收拾。   元时即便再纵容他,但那是没有触犯到他的底线,且因为他们从小便一起相依为命的缘故。   但是光看如今元时对白尤的态度,他就知道。白尤已经成为了他的底线。而这些衣服想必都是白尤买给他的。动不得。   艾尼尔张了张口,很费力地叫出一声:“老师。”   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想吃佛跳墙、红油抄手,还有麻辣拌……”   他点了一大堆。   陆艳书站在门外,面色有点不自在。平时元时都喜欢吃一些家常菜。而且很少吃辣。可是今日这都点的是些什么。   辣得也就算了,还佛跳墙?当他是什么御厨吗?   艾尼尔收了衣服,推门走出,道:“怎么了?老师,不会做吗?可是我真的都想吃。大人说,想吃什么就跟老师说。老师如果不会做的话,可以去外面买回来。”   陆艳书瞬间觉得他的学生不乖了。而且变得还有点像某个讨厌的家伙。   他咬了咬牙道:“谁说我不会做。老师这做给你吃。”   等白尤回来,他一定要向白尤告状,而且还要他多付点钱才行。他可不想自掏腰包,买那些昂贵的食材。   而且这一顿能吃得完吗?   他戴了围裙,忙活了三四个时辰,方才将艾尼尔点的饭菜凑齐。   至于艾尼尔,一直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那里忙忙碌碌,没有半分要帮忙的打算。   待鲜美可口,辣滋滋的饭菜上了桌。艾尼尔倒是很自觉地从沙发上挪到了饭桌前。   陆艳书累得腰酸胳膊疼。给他盛了一碗汤,自己便也拿了饭筷,坐下与他一起吃。   艾尼尔平时也会吃一些人类的食物,所以并不排斥,反而还挺喜欢。就是他吃得比平时还脏,险些将汤汁溅到衣服上。   陆艳书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围嘴,起身给他戴上。   围嘴上还锈了一只正在吃鱼的小猫。那小猫有点眼熟,艾尼尔看了又看,觉得它竟然也是黑色的。只不过有十多条尾巴。   陆艳书:“这是我给艾尼尔做的。他之前生病那段时间,一直都住在我那里。我每次做饭吃,他都要跟我抢,偏偏还吃得哪都是。我就给他做了这个。是不是很适合他?元时,哪天你遇到他,帮我把这个给他。他之前老喜欢往我那跑,还挠坏了我好几个沙发。最近也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他站在艾尼尔的身后,给他带围嘴的时候动作轻柔。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脖颈。   艾尼尔只觉一阵酥麻,感觉很是异样。但他没有动,而是有些怔愣的看着围嘴上的那只猫。的确是他,只不过是他还没有丢尾巴的时候。   陆艳书他竟然知道自己原本有多少条尾巴。他还专门做了这个给自己。   艾尼尔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心里暖暖的。他缓了语气道:“好。老师,我会把这个给他的。”   饭后,陆艳书依旧例行给他讲课。他拿着尺子,在艾尼尔的眼前晃来晃去。指着他做错的题,眼睛都被气红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十道题能错八道。而且怎么讲也不会。讲了七八遍了,再做还是不会。   “元时,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讲的?重新做!”他气到直接将卷子给撕了,又拿了一张新的,然后用尺子敲了敲桌面道:“再错,就把手伸出来。”   艾尼尔其实也快被逼疯了。他对学习压根不感兴趣。更别说这些人类教的东西。他一个头两个大。偏生还要乖乖地坐在书桌前,不能跟宋艳书急眼。   他拿着笔,硬着头皮,又做了一遍。结果,之前做对的题,这一次也做错了。   而陆艳书平时看着极好说话,但为人师的时候,却很严厉。   艾尼尔好几次都被他的表情给唬住了。   艾尼尔开始装柔弱,他捂着额头道:“老师,其实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我脑袋疼。”   可在陆艳书眼里,今天的他可比往常还要生龙活虎。哪里肯放过他。直接就冷着脸,吐出一个字:“手。”   艾尼尔忍无可忍,起身怒道:“你竟然还敢……”   陆艳书:“还敢什么?元时,你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心都到哪里去了?你要气死老师我了。你若不想我继续教,就直接跟你家大人说去。”   艾尼尔想说,你竟然连魔王都敢打。但是这话他不能说。   而且当他看到陆艳书真的生气时,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你打吧!”   他将手伸了过去。 第46章 他现在就想与白尤调情 或者,我该   那尺子高高抬起, 艾尼尔心里突突着,立刻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堂堂猫祖,魔王的左膀右臂, 何其威风。曾在整个魔界叱咤风云,也曾在血海中滚过。   他什么伤没受过,但这一次, 却好似不一样。   他觉得委屈, 觉得难过。他在他面前怕疼。   然而尺子落下时却并没有预想般的疼痛。只是轻轻地在他的手上拍了一下。   陆艳书看着他,笑了一下道:“你不是元时对吧!艾尼尔, 我认出你了。”   艾尼尔的心怦怦直跳, 先是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看陆艳书,然后连另一只眼睛都睁开了。   他道:“老师,你说什么呢?我是元时呀!艾尼尔他应该在魔界。”   陆艳书将尺子抵在了他的背上, 声音很轻:“小猫, 也许别人我认不出来。但是我认得出你来。”   艾尼尔有些抓狂, 面色一变道:“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只有主人才能这么叫。陆艳书,你是不是想死!”   谁知,陆艳书突然放下尺子道:“哈哈!我就说吧!是你。”   艾尼尔突然反应过来:“你炸我!”   他气到瞬间化了猫身,一下将陆艳书扑倒在地。然后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但是让他不知道的是, 他非但没有咬疼陆艳书, 反倒因为一身毛茸茸的毛发使对方倍感舒适。   陆艳书没忍住,将手放到他的猫脊梁骨上, 撸了一把。   一直撸到他的尾巴。   艾尼尔只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怒到猫脸扭曲, 冲着他刚刚留下印子的地方,就要张开獠牙,恶狠狠地再次咬上去。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元时, 还没有谁敢这么对他不敬。还真当他是只宠物猫了。   但就在他即将咬上去时,头顶传来的声音变了。竟似有些哽咽。   陆艳书:“艾尼尔,是不是很疼?”   艾尼尔神情一顿,獠牙还未来得及收起来,就抬起了一双金灿灿的眼睛,茫然道:“你说什么?”   陆艳书整个人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喉咙微微滚动,道:“断尾之痛,犹如剥皮扒骨。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艾尼尔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陆艳书他不是很厉害,嘴上说着怕自己,实际上一点都不怕。每次都要跟自己吵架,还要用针扎自己。   但是此刻他竟然哭了。   艾尼尔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陆艳书的手还放在他的猫尾巴上,动作却变得极为轻柔,在一断尾处轻轻揉了揉道:“魔王,他一定对你很好吧。”   猫的尾巴是极其敏感的地方,但是这一次艾尼尔出奇安静。   他没有动,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   然后道:“他对我很好。若没有他我可能一条命都保不住。”   陆艳书:“小猫,我知道我无权管你,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自少在做事之前,不要冲动,多考虑考虑自己。”   “你肉不肉麻”   艾尼尔别过脸。   他很不习惯陆艳书突然这样。让他的心都跟着要跳到嗓子眼了。而且心里怎么会莫名的有点暖。   其实不得不承认,比起元时给他带来的安全感和信任感,陆艳书反而给他一种舒服随意的,家的感觉。   艾尼尔曾经以为只要有主人在,天就不会塌。他就会永远有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他甚至想要将主人据为已有。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无依无靠。   但是陆艳书就这么闯进了他的世界,让他一天不跟他吵架,就浑身难受。   他就爱看他气鼓鼓,却不能拿自己怎么办的样子。   简直又傻又萌。   而陆艳书现在也有点傻。   艾尼尔甩了甩尾巴,将尾巴从陆艳书手里解救出来的同时,还在他脸上扫了一把。黝黑铮亮的猫毛直接糊了陆艳书一嘴。   陆艳书哪里还有心情在那里煽情。直接就坐了起来,指着艾尼尔就是一顿输出。   艾尼尔自然也不多让,于是没多久,白尤的别墅就险些要被他们给拆了。   ……   落荒城内,再一次出现在元时与白尤眼前的俨然就是炼狱般的景象。   而白尤就是那个处在炼狱中的小孩。被父亲母亲抛弃,甚至打骂。   “不要听,不要看。将你自己交给我就好。”元时在白尤的耳边轻声道。   他的一只手自身后捂住了白尤的眼睛,另一只手握住了魔刀的刀柄。随之刀柄一转,瞬间将眼前的画面劈开。让它们再粘不起来。   白尤背靠的胸膛很宽阔,也很温暖。使他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有些东西,只要他不在意,就伤不了他。   但是下一秒不知是从哪里出现的无数条丝线,瞬间束缚住了元时的脚。他们越拉越紧,千丝万缕,从他的脚踝一路往上裹。   白尤:“怎么了?”   元时开玩笑道:“不小心踩到你父亲扎在头上的红头绳了。”   白尤冷冷道:“他不喜欢红色。”   元时:“这样,等遇到他了,我就给他扎两个红色的小辫给你看,好不好?”   脚下似千斤重,元时的身子都快动弹不得了。他却没慌。因为他可是魔王,是那个踏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魔界之主。   而他现在就想与白尤调情。   所以,没多久处在暗处的厉黑城便坐不住了。   他被晾在一边,快被气死了。不由得怒道:“真没想到。羽风,白尤这个下贱坯子还真能够入得了你的眼。看来,我的心血没有白费。我要他成为你的束缚。我要你灰飞烟灭。”   “哦。”   元时轻飘飘吐出一个字来,然后继续趴在白尤的耳旁道:“外面很聒噪,我有点头疼。一会儿本王可能还需要泡池子。本王的身子现在好像又使不上力气了。你快扶扶本王。”   他将下颌搭在了白尤的肩膀上,颇为惬意的眯了眯眼。   白尤心里很清楚,羽风是在宽他的心,是在故意让他放松。但他还是有些绷不住道:“你之前也是装的吧!我看你分明一点事都没有。哪里像中了毒的。起开!”   元时:“不要,就不起。”   白尤:“羽风,你还要不要脸!”   元时:“不要了。要这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他们兀自在那里斗嘴。   元时也仿佛丝毫没在意那快缠到他腰上的丝线一般。   处在暗处的厉黑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声音越来越阴沉,说的话也是越来越难听。   元时也都没理。直到突然听到他道:“魔王?羽风?这两个称呼我究竟该叫你哪一个。或者,我该叫你元时。” 第47章 大人,我吃不下了 胃口大得快   元时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有些警觉地看了白尤一眼。好在白尤的眼睛依旧被他的手遮着。   而厉黑城也完全不知道元时早就封住了白尤的听觉, 只有他的声音能够让白尤听得到。   白尤却也完全将自己交给了他。只被他揽在怀里,感觉内心从未如此平静过。   但是谎言还是有被戳破的一天,除非这个威胁彻底地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尤尤,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睁开眼,也不要听。可好?”元时的声音沉了下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白尤的耳。   他想过白尤不会同意。届时他就先让千面将白尤带走, 再解决眼前的事。   但是,没想到怀里的白尤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好。”   白尤无比的平静, 甚至有风拂过他的发丝, 都没能让他有一丝的动容。   哪怕元时真的将手从他的眼睛上移开。他也没有动。   破旧的房屋下,白尤穿着精致的礼服,银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身姿卓绝。纹丝未动。   见到此处的厉黑城依旧没有从暗处走出来。但是他周围的空气却骤然扭曲。紧接着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从裂口处伸出一只魔爪,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前,便将他强行从里面扯了出来。   元时站在白尤的身前,衣诀纷飞,一张脸上是诡异的笑容。   他脚下魔气乱窜, 手中魔剑在手, 只片刻的工夫便杀到了厉黑城的眼前。   厉黑城留着乌黑的长发,穿着黑色的长袍, 有一半的脸被灰白的面具所遮盖着, 另一半脸上爬满了青色的血管,眼睛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可见之前就算他在背后偷袭了元时,却也并未占多少的便宜。魔力受损不说,整张脸险些被元时撕开。   即便在这几百年里他隐藏自身, 苦寻治愈自己的方法,却皆不得而终。   而他想尽办法想要杀死的羽风却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他的筹码,他最讨厌的儿子却也完全站在了羽风的那一面。   可见他所有的算盘都付之一炬。他愤怒,他不甘。却早已忘记了羽风是他哪怕赔上性命也无法撼动的存在。   所以当羽风向他袭来时,他竟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是这里却是他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他即便杀不死羽风,却能杀死白尤。   当初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为的不就是在此一举吗?   只要杀了白尤,元时不死也会重伤,届时他再施展出研究了几百年的杀招,还害怕他不魂飞魄散吗?   届时他就是整个魔界的王。   死一个儿子算什么,更何况他本就该死。   想到这里厉黑城的眼里有了笑意,面容也越加扭曲。他没有躲闪,而是用了分身。就在自己的身体即将被元时长刀撕裂的时候,他隐藏在暗处的分身已然近到了白尤的身后,手中魔爪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   “哈哈哈!羽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捂着重伤的身体,厉黑城笑得极为猖狂。他以为自己得手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被他魔爪穿透的身体消失了。而白尤却好端端地出现在了羽风的身后。   羽风站在他的身前,手上垂落的戒指上是一条极细的红绳,红绳的另一面绑在白尤的手上。   白尤毫发无损,依旧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元时:“厉黑城,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这么阴损。可是怎么办呢?白尤他已是我的人。我羽风向来护犊子。想要伤他,即便是我死也不能够。”   他说话间,已再次向厉黑城杀去。   他的速度极快,厉黑城根本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时,整个身体已经被魔刀劈开。   厉黑城:“你使诈!”   元时:“分身而已。况且本王从未将你放在眼里过。以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魔刀抵在了厉黑城的脖子上,元时抓着他被劈开的身体,最后将眼落在了白尤的身上。   厉黑城终于意识到,他们相差悬殊。而无论他用何种身份方法,都杀不死羽风。   他坚硬如磐石,无法匹敌。   厉黑城害怕了,想要求饶。   元时却连理都懒得理他。他只看向白尤,轻声道:“尤尤,要活的还是死的。只要你一句话。哪怕说是放了他,我羽风也会听你的。”   厉黑城“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白尤,我到底是你的父亲。你可知杀父是要遭天谴的。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是敢这么做,为父哪怕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然而在白尤的耳边只能听到元时的话。他沉默了须臾。语调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羽风……我不知。”   他其实从未想过要报复厉黑城,也从未怨恨过他的母亲。他虽因此而痛苦,却也只是学会了厌恶自己。他甚至将所有的不是都归根在了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真的不知道。   元时手中魔刀又向厉黑城的脖颈近了一寸。只要他再用力一些,魔刀必然会让他再无法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他没有。一向善恶分明,杀伐果断的魔王,在这一刻竟然犹豫了。   不知,就是还不想他死。   但是活罪可免死罪难逃。   “厉黑城,你就在炼狱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吧。”元时的脚下出现了黑色的漩涡。他也不多说,直接将厉黑城一脚踹了下去。   直到四周恢复了平静。元时方才解开白尤的听觉。   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白尤听到羽风的声音就在头顶。   “结束了。我不杀他。但他也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白尤,现在可以睁开眼了。我送你回去。”   白尤睁开了眼。他回过头看向羽风,眼里闪着波澜,眼尾红痣红得触目惊心。   他有些哽咽道:“谢谢你!”   元时解开了他的心结,而羽风让他不再惧怕任何事。   只是这个回去却并不是回到别墅,而是回到魔宫。   当羽风穿着一身透得不能再透的衣服泡在池子里,向他勾动手指,示意他下来陪他时。白尤的脸憋得通红,终于怒了:“羽风,我要回去。你要不杀了我,要不送我回去。”   元时挑眉:“就那么想回去?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何你眼里只有他。他肩不能抬手不能提。废物得不能再废物了。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养着他。而且他身上的气味永远都会是一个麻烦。他会成为你永远的累赘。只要你离开他,我可以帮你掩盖他身上的气息,并保证他一辈子安然无恙。”   元时怎么都没想过,他会有一天跟自己吃醋。还要为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想尽各种办法掩盖。   此时魔界与人界看似安稳,实际上依旧有不知死活的在暗中操作。所以魔王的身份他无法舍去。就想着舍去自己人类的身份。   但显然,他打错了算盘。   白尤态度十分坚定。非元时不可。   白尤的面容冷了下来,沉声道:“他不是累赘。不要打他的主意。他若死,我就陪着。”   元时嘴角挂了一丝苦笑,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实在是太纠结了。却无奈也只能将白尤送回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以元时的身份回到房间里,就看到艾尼尔一副猫的样貌,在跟陆艳书打架,四处飘着棉花絮。而另一面白尤正在用钥匙开门。   元时:“住手!都给我住手!”   陆艳书一脸疑惑:“?”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天去了哪里?   艾尼尔一惊:“主人?你回来了?”   元时有些紧张道:“小猫,带老师走,走!”   他已经听到了白尤的进门声。若是让白尤看到他们三个此刻的状态,必然会怀疑他。而且现在的陆艳书显然是戳破了艾尼尔。他不敢保证陆艳书不会说出来自己一直都没在家里。所以,此刻让他们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艾尼尔猫脸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得也很快。下一秒便化了人形,扛着陆艳书便消失在了原地。   元时有些无奈地坐到了床上。屋子里还是很乱,白尤已经进来了,他再收拾就有些掩耳盗铃了。   他只能顶着一头的棉絮,穿着拖鞋往外走。他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白尤皱着眉头看着凌乱的客厅。   元时:“大人,你回来了。”   他急急地跑下去,到了白尤的身前,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大人,我好想你。你怎么才回来呀!”   白尤搂住了他。闻着他发间的气息,喉咙微微滚动。他有些饿了。   “家里这是怎么回事?”   元时的脸埋在白尤的怀里,闷声道:“我若说,是艾尼尔来过,大人可信我?”   “艾尼尔吗?”白尤深吸口气。他的手落在元时的腰上,透过薄薄的布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炙热的温度。   这温度与触感让他感到留恋痴迷。但是艾尼尔对元时的态度在他心里却始终是一个谜,也是一根刺。   他害怕艾尼尔会对他不利,却也始终不解,堂堂艾尼尔为何会叫他主人。他向来桀骜不羁,也只会臣服于魔王羽风。   元时心里一疙瘩。他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却也只能将脸埋得更深。   其实他心里还在打鼓。他的心怦怦跳动着。他害怕白尤会有所发现,害怕自己身份暴露后,无法承受他滔天的怒意。   白尤心里本就伤痕累累,又如何经得住自己最亲近的人对他的欺骗。   元时:“大人,我错了。我下回一定不让他进来。”   白尤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目光柔和了下来,轻声道:“傻瓜。他要是来,你如何能阻拦得了。你只要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其他都不是事。”   元时微微仰起头,看向白尤,点了点头:“那大人,我们一起收拾?”   白尤:“收拾什么?”   他说话间,一把将元时打横抱了起来。   他轻轻吹去了元时发间的棉絮,将他放到了茶桌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元时的耳廓,看着那点粉一点点漫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就算是要收拾,也要等到大人我吃饱了的。”   茶杯摔落在了地毯上,白尤一挥手,有结界在别墅的上方微微展开,散发着粉红色的光芒。整个别墅里满是旖旎气息。   元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也饿了很久。只不过顶着魔王的身份,白尤始终不让他靠近。   而此刻他即便戴着主戒,却也无法将白尤按在身下。   他有些无奈地躺在茶桌上,微微仰着头,目光在那吻犹如急雨般落下的瞬间彻底地变得迷离。   他整个人沉沦在白尤的骤雨疾风下。无法翻身,也不愿清醒过来。   ……   也不知道是第几日清晨,元时努力支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最后他放弃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摆烂了。   中途白尤进来了一趟,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盘子里有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元时本想接过,却突然打了一个饱嗝。他向后缩了缩,只露出一个头来,可怜巴巴道:“大人,我吃不下了。”   白尤静静地看着他,想要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却被避开了。   元时恨不得将自己都窝进被窝里。他现在突然有些害怕白尤了。   再这样被白尤折腾下去,他感觉即便自己魂力了得,却也总有一天会被他吃得精气耗尽而亡。   不愧是魅魔头子,胃口大得快能吞下整个魔界了。   要是换作旁人,别说一次,几分钟就要变成干尸了。   白尤见他如此,心里也满是心疼与愧疚。   他微微垂眸道:“元时,对不起,是大人我没轻没重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元时硬着头皮道:“不是大人的错。是我太弱了。大人让我缓几日就好了。”   他突然想回魔宫了。能不能回去几日?   ……   好在白尤还算遵守承诺,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元时终于能跑能跳了。   他穿着肥大的拖鞋,趁着别墅里没人,到处闲逛。又找了一袋薯条,在嘴里嚼。   嚼得正香时一阵桃花香扑面而来。白尤已经进了门。温斯跟他并肩走着。似乎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气氛有些凝重。   元时从沙发上起身道:“大人,您回来了。温斯大人好。”   温斯有些尴尬的笑道:“嗯,都好。”   白尤坐到了沙发上,示意元时坐过来。温斯则坐在对面。   他还是接受不了魔王如此乖巧可爱的样子。   白尤:“温斯大人,鼠族胆子比较小。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逃走。所以想要抓住它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且他们一直都生活在人界,对那里的环境很熟悉。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温斯坐得很规矩。他抹了抹头上的汗,顶着元时的目光,道:“我派了很多员工连续蹲守了好几日,威逼利诱都没成。但他们种族繁衍得快,已经在人界造成了粮食危机。陆艳书那边正在与人界沟通,但这件事若不尽快解决,恐打破人界与魔界的平衡。届时,若捅到魔王那里……”   他顿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我们魔族公馆恐颜面尽失。所以,我考虑再三,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够解决。”   要说颜面,怕是早就丢没了。但黑龙近期正在闭关,这些小事未必会传到魔王的耳朵里。   而他们又解决不了。若没魔王首肯,艾尼尔也不可能帮忙。所以温斯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找白尤求救。毕竟魔王就在他的面前。   丢了颜面是小,人魔两界失衡是大。   白尤微微蹙眉。说实话,温斯都解决不了的事,他也很难解决。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尽力。”   得到了白尤的同意,温斯跑得很快。生怕魔王戳破他的小心思,然后找他算账一般。   他走后,元时伸出手抚平了白尤的眉心,轻声道:“大人,我们慢慢来,无论什么事,都会有解决的方法。”   白尤握住了元时在自己眼前微微晃动的手,道:“我在想,鼠族天生胆小,却还能够这么猖狂的行事。想必不是我们看到这么简单。所以即便抓住他们也未必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元时:“大人。”   他身子一斜,坐到了白尤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道:“大人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要偷吃人类的食物。”   白尤垂眸十分宠溺地看向他:“因为他们饿了。”   元时:“大人,我听说鼠族法力低微,即便是能够化作人形,却也会保留一部分鼠族的特性。比如耳朵,尾巴。所以他们无法在人界隐匿。无法混入人类,像人类一样靠工作获取劳动成果。但是他们又在人界待久了,到魔界恐怕无法适应。”   白尤笑了一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帮助他们在人界立足。这样他们就不必再偷人类东西。且还会靠自己的劳动得到相应的报酬。”   元时的眸色亮亮的。他点了点头道:“大人,我有办法。不如让我试试?大人身上的气息过于强大,会吓跑他们。但是我是人类,只要让温斯大人隐藏我身上的味道。或许我可以跟他们谈谈。” 第48章 这笔账待我们回去好好清算 所以这罚,   白尤有些放心不下, 他将元时搂紧了些道:“不行。”   元时扭了扭屁股,晃了晃腿,又亲了白尤一口, 道:“大人,我可以的。你就让我试试好吧。我不想永远都躲在大人的羽翼下。我也想为大人做点什么。”   白尤的态度却十分坚定。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去,道:“他们再如何也是魔族, 但是你是人类。或许你不知道他们在几百年前是以人类为食。所以稍有不慎你可能就会成为他们的食物。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元时还想再挣扎一下。但白尤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之前还给他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元时只能乖乖坐回到沙发上。但是他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更何况, 鼠族的事他以前就想过要怎么解决。只不过鼠族一直都是小打小闹,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这件事就一拖再拖了, 拖到了现在。   但如今事态发展得越来越严重。而魔族公馆既然肯出面接手, 他便也不便以魔王的身份再站出来。   既然如此,不如偷跑出去?   元时挑了挑眉。打定主意后便趁着白尤去魔族公馆的空隙,偷偷地溜出了家。   等溜到街道上, 他有些心虚地四处看了看, 刚好看到一只大橘猫蹲守在树下。   他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堂堂魔王,明明可以一步千里,为何还要这般小偷小摸。   大橘猫看到元时的瞬间,便化了人形, 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青年。   青年跪倒在地, 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魔王。”   他法力低微,向来无法进入白尤家中, 所以才会在此蹲守。而艾尼尔能派他来, 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元时只简单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青年一急,又化成了大橘猫,跟在他的身后跑。猫脸一咧道:“主上, 先祖他让我来请您回魔宫一趟。”   元时默默翻了个白眼道:“回去做什么,不回去。”   大橘猫:“可是三大家族那边因为您中毒的事已经连续上门请罪了很多次。您要是再不露面,那边恐怕会有所怀疑。”   元时顿住了脚。大橘猫以为有转机,猫眼里有了光。但是下一秒他就四脚离地,被一只手给提溜了起来。   大橘猫全身都在发抖,耳朵也耷拉了下来,求饶道:“魔王大人,饶命!我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元时却看着他若有所思,道:“近几日,人界有鼠族作乱,大量偷盗人类的粮食,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大橘猫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回魔王,小的知道,整个街区都传遍了。说魔族公馆派了好多人都抓不住那群滑头的老鼠。”   元时:“那你知不知道,鼠族族长现在躲在哪里?”   大橘猫一动都不敢动,道:“小的,小的不知。”   元时松开手,把大橘猫放到了地上。道:“这样,我把你变成老鼠。”   大橘猫瞪大了眼睛:“老,老鼠?”   元时:“你去地下城,鼠族喜欢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只要一遇到鼠族,无论大小,你就都跟他说有个黑心老板在城林街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偷偷囤了粮食,只等着人类因为粮食彻底恐慌时,再拿出来高价售卖。”   大橘猫有些不解:“您是想要用食物引诱他们自投罗网?可是魔族公馆的温斯也曾用食物引诱过他们,却无济于事。”   元时笑了笑道:“鼠族是故意将事情闹大的。目的就是想要逼魔族公馆出手。但他们却又躲了起来,是因为温斯的方法不对。有些事光用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大橘猫:“魔王大人英明。”   心里却想:“暴力?在这个世界,又有谁会比你暴力。我可是听说,您曾经可是屠了自己的九族。   所以自今龙族一脉,也唯有黑龙还在世。   元时:“那还不快去。”   他说着一挥手,大橘猫便变成了灰突突的老鼠。   与此同时,白尤看向自己戒指上的红绳,又打开了定位系统。就见星轨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小红点。   那小红点移动得很快,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工厂。   白尤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   废弃工厂,荒废了快十年,院墙塌了大半,里头野草丛生。   确实是个囤货的好地方。元时指尖转了个圈,几袋沉甸甸的粮食就凭空出现在了工厂的库房里,连带着墙角还堆了不少包装完好的罐头,光闻着都很香。   做完这一切,他又封好了窗户,弄了一张木床来,然后和衣躺在了上面。   正睡得正熟,耳边突然传来了稀稀疏疏的搬运声。而伴随这种声音而来的还有两个争吵的声音。   争吵声就在他床边:“这个人类看着没多大,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还想要乘人之危,坐地起价。他的心简直黑得不能再黑了。要不我们将他给杀了吧。”   “不可,他毕竟是个人类。若让监管局的知道,又要拿这件事做文章了。届时,要是传到魔王那里。他知道我们杀了人,恐全族都要跟着遭殃。”   他们皆化了人形,只不过头上的鼠耳朵还在。   他们又争辩了一会儿。突然似有所感般纷纷向床上望去。就见元时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他们。   两只老鼠互相对视了一眼,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你,你别动。再动我们就吃了你。”   元时:“我不动。这些粮食也可以都给你们。但是有份协议,必须你们族长过来签一下。”   两只鼠族凑上前看了一眼。只见元时拿在手里的纸上写着四个大字——雇佣协议。   此时,所有的鼠族都停了下来,看向他们这边。   元时坐在床边,头发有几缕翘了起来。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商人,反而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少爷。   那两个鼠族似乎没怎么听明白。   元时继续道:“我想你们族长应该也跟着来了。现在让他出来,我们好好谈谈。要不,你们死在这里。”   他说话间,手中寒光一闪,有匕首横在了他们的脖颈处。   所有鼠族都被吓得不轻。而元时手里握着的正是白尤送给他的。用魅魔尾椎骨所制,中上一匕首,轻则法力尽失,重则魂飞魄散。   元时的目光依旧十分清澈,缓了语气道:“你们总不能做一辈子的贼,世世代代都要靠偷东西维持生计。这样的生活我想并不是你们想要的。但是我可以让你们的鼠族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人界。彻底加入他们。”   “这件事,你能够做主?”突然一个拄着拐杖的青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青年方生的头发是黑棕色的,一双眼透着绿芒。穿了一套打了补丁的短衣短裤。面色极为苍白。是唯一一个完全化了人形的鼠族。   元时笑了一下,将他们那两个鼠族放开,道:“魔族公馆的产业遍布人魔两界,再不济还有魅族,猫族。我还可以让你们鼠族的小孩都可以到魔族学校上学。这样,你们鼠族不仅仅会得到魔族公馆的庇护,新一代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便会越来越强大。届时带领你们鼠族彻底融入人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一个拄着拐杖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垂眸,一个微微仰着头。   方生嘴唇微张,道:“可你一个人类,如何能做得了魔族公馆的主。还有你说的魅族若我没说错的话,他们现在听命于白尤,而猫族听命于艾尼尔。他们又怎么会任你摆布。所以,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其实他们就是在赌,赌鼠族的未来。若赢了就像元时说的,他们可以不再生活在黑暗中任人宰割。但若是输了,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而元时给他的感觉很奇妙。明明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却给他一种上位者才会有的让人信服。   这种感觉很微妙,却让他心生忐忑。   正在这时,废弃工厂的门突然被打开,白尤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精致的礼服,领口处的蓝色宝石分外耀眼。   元时的心怦怦直跳。他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我白尤想说的。方生,接下来的路由你们来选。但是,你们抢来的粮食必须原封不动送回去。然后再去魔族公馆领罚。”   白尤说话间已经护在了元时的身前,但他也只是轻轻瞥了元时一眼。便没再理睬。   想来是生气了。   而白尤的到来,直接让整个废弃工厂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过了没多久,方生深吸口气道:“把雇佣协议拿给我吧。我签。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白尤:“说。”   方生:“这件事是我让他们做的。我是鼠族族长,所有的过错皆由我独自承担。所以这罚,可不可以让我全领了。”   白尤:“好。”   他说完便从元时的手中拿过了雇佣协议。递过去前,他随意看一眼,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得不说这份协议根本不像是临时写出来的,反倒像是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 第49章 这一个月你都别想再下床 白尤直接将   方生抬头望了望鼠族们。   鼠族们都在原地等着他, 似乎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会陪着他一起。那一双双眼睛全都是对他的依赖与信任。   他深吸口气,没再犹豫, 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成契。   他让那些鼠族先回去,将偷来的东西偷偷送回去。交代完这一切后,他与白尤、元时一同走出了废弃工厂。   白尤走在前面, 元时苦着脸跟在后面。方生走着走着便与元时走到了一处。   他有些好奇的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元时小声回他:“大人不让我参与此事, 所以我是偷跑出来的。”   方生微微垂眸:“抱歉。让你为难了。”   元时:“你的脚怎么弄的?不会是偷东西被人打瘸了吧!”   方生笑了笑道:“的确是被人类打的。不过不是因为偷东西,而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我鼠族的身份。我那时刚刚化成人形没多久, 就在一家饭店打工, 有一次不小心把尾巴露了出来。”   他面上还维持着笑,眼里却有些黯然。   元时的视线顺着他,看向他手里的拐杖, 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终究还是他失职了, 明明想要到了解决鼠族的方法, 却非逼得他们兵行险招。   元时道:“其实你这腿是可以治的。”   方生点了点头道:“嗯,等以后我们不用为温饱发愁。我就多攒点钱,找个大夫把这腿给治了。”   元时刚想说,我可以帮你。   却见身前的白尤微微蹙眉, 转身看向方生道:“魔族公馆有魔族公馆的规矩。这件事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都险些打破了人界与魔界的和平。以前我管不了,但是现在既入了魔族公馆。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方生十分恭敬道:“我知道, 白尤大人。只要能为鼠族好, 即便是把命给你们,我也心甘情愿。”   白尤余温未消,全身都是冷冷的:“我要你的命有何用?”   元时悄悄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白尤的衣角, 轻声叫了一声:“大人。”   白尤却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显然,他此刻的火气有点大,且并没有那么容易散。   元时没敢再说话,只乖乖跟在白尤身后。   他们很快就进了魔族公馆的大门。但是白尤却并没有带他们去什么所谓的戒律堂,而是去了陆艳书那里。   陆艳书顶着黑眼圈一打开门,就对上了白尤那张好看的冷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道:“白尤,你又来做什么?还是来送钱的?”   元时从白尤的后面冒出一个头来,打招呼道:“老师。”   他还介绍了一下方生:“这位是鼠族族长。”   陆艳书嘴角抽了一下,目光从方生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腿上,立刻就心领神会了。   ……   在陆艳书给方生治疗的期间,白尤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喝茶,元时则站在一旁。   元时:“我就知道大人,面冷心热。”   白尤没搭理他。   元时:“大人,我们晚上回去吃点什么?我想吃锅包肉。”   白尤抬头瞥了他一眼道:“饿着。”   元时的心里有点苦。他知道白尤是担心他,但他虽平日里惯会讨饶。但当白尤真的生气时,他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便只能试着撒撒娇,卖卖萌。毕竟小猫以前惹他生气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好的。   于是他又把脑袋凑了过去,在白尤的怀里滚了一圈,道:“大人。别生气了好不好,元时知道错了。”   但是这一次白尤似乎并没有那么好哄。   白尤反而放下茶杯,起身道:“这几日我要出去一趟。你就留在公馆里。待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   元时若有耳朵,此刻可能会立刻耷拉下来:“大人又要走。这次是要去哪?”   白尤脚步没停,声音轻轻飘传过来:“去魔宫一趟。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该你插手的不要插手。再有下次,便别再叫我大人。”   元时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眸色缓缓暗了下来。   不过,白尤他去魔宫做什么?   他这边正蔫着,里头陆艳书已经给方生处理完了腿。他们在里面已经寒暄完了,一前一后的走出来,就看元时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愁容。   方生依旧拄着拐杖,但脸色却看起来很好,心情似乎也很愉悦。   元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道:“老师,他的腿怎么样了?”   陆艳书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自从艾尼尔露馅后,对他的态度就有些微妙。   元时也懒得再演,毕竟陆艳书是聪明人,怕是早就借机推演出了他的身份。之所以没有说出来,必然是艾尼尔与他达成了某种承诺。   他擦了擦刚洗过的手,目光到处飘来飘去:“他的伤在我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拖得太久了,所以还需要治疗几次。白尤他去哪了?”   他没找到白尤,心里有点发怵。   元时委屈巴巴道:“大人说要去魔宫,几日后才回来。老师,这几日可能还要麻烦你。”   陆艳书小心翼翼问道:“麻烦我什么?”   元时:“麻烦你帮我说个慌。因为我也要回去一趟。”   陆艳书摸了摸头上莫须有的汗:“……”   他完全没想过,元时会这么轻描淡写的捅破这张纸。   他本来还想再演的。毕竟只有这样大家才会相安无事。毕竟鬼知道魔王大人的真正秉性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传说中他是个杀人不眨眼,杀魔更不眨眼的疯子。比艾尼尔更甚。   方生还拄着拐杖,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没听太明白:“抱歉。我问一句。白尤大人不是让我到这领罚的吗?他怎么走了?还有元时,你要回哪?魔宫吗?”   他没有问出最后一句:“你不是人吗?你一个人去魔宫不是去送死?”   元时习惯性的转了转手上的魔戒,道:“你的事魔族公馆自会妥善安排。自于罚不罚,怎么罚等白尤回来再说吧。你先回去,管好你那些鼠族,这次虽情有可原,但别再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有事直接禀报。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他脸变得极快,紧跟着身上的气压也变了。方生立时便感觉背后生寒,脚下一滑,若非被陆艳书扶一把,他可能就跪倒在地了。   而他的反应也很快,很快就反应过来元时怕是根本不是人类,而且他的身份还很特别。   只是还没等他说出口,元时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只剩下陆艳书和方生面面相觑。   方生:“他是?”   陆艳书:“嗯,他是。但不要说不去。特别是千万不要让才有知道。不然我们可能要小命不保。”   ……   白尤到魔宫的时候,元时早已改头换面。   他坐在龙椅上听着三大家族的长老在那里老泪横流。争先恐后的道歉。艾尼尔则乖顺的趴在一旁的案几上打瞌睡。   元时听得烦了,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不是想要毒死白尤,只是想要教训他一下。我也知道你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动他了。都回去吧,我已经不追究你们责任了。“   然而三位长老依旧没听进去,生怕他会出尔反尔秋后算账般,还在不停的道歉讨饶。   元时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怒然坐起道:“行了!那毒对我根本没用。我只是为了骗骗白尤,让他心疼我些。行了吧!同样的话不要再让我说一遍。不想死的话,现在就都给我滚!”   果然,他这一嗓子下去,三位长老都沉默了。他们谁都没再敢多说一句。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不过一阵风过后,元时看到了白尤。   白尤端端正正的站在他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瓶药。   元时心里一紧,瞬间闪现到他的身前,道:“尤尤,你听我解释。”   白尤:“我听闻魔王大人体内的毒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伤及肺腑,魔力受损,所以才来看看。毕竟魔王大人是为了我才喝的那杯酒。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便要走,却被元时拦住。   元时看向艾尼尔。艾尼尔正心虚的往殿外溜,还没等溜出去就感觉到了自己主人不善的目光。他回过头,猫脸一咧道:“主人,那三位长老吵得很,每天都来。为了不让他们打扰到你,我只能将你说得越来越严重。那个,主人,我还有东西好像落在陆艳书那里了,我这就去人界一趟哈。”   他说着还没等元时发火,就一溜烟的跑了。   元时有些无奈。他的手还拦在白尤的身前。白尤没有动,只是那双桃花眼分外的冷。   “尤尤来找本王,就是来送药的?”他凑过去,几乎是贴着白尤的耳边:“看来你还是关心我的,本王早就说了,我想要你。所以才会想要你疼。尤尤既然来了,不如在魔宫里多住几日。”   白尤抬了抬眼,有些恼凶成怒。   但刚想要发作,方才想起他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送药路过是顺便。他主要是怕魔族公馆接管鼠族的事被羽风知道后,他会发难。   所以提前来报告一声。毕竟如今魔王苏醒,整个魔界乃至人界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所以黑龙老大交代过。魔王心眼小,凡是经过魔族公馆处理过的大事,都尽量跟他说一声。   白尤再三考虑,还是决定上报。这样就算是昭告魔界,鼠族归他们魔族公馆庇护。羽风就算想动鼠族,或许也会给他们几分薄面。   想到这里,白尤将关于鼠族的事都说了一遍。但却将元时故意抹去,提都没提。   元时听得眉尖一挑,道:“这件事我听说了。你们做的很好,就是,我怎么听说是那个满身异香的人类引出的方生。你为何提都不肯提他?是对他产生了厌恶。还是,怕我吃醋找他的麻烦。”   他在说话间,指尖有意无意的摩擦着白尤的手。见他神情突然紧张,却没躲开。便又得寸进尺,直接将自己的手送到了他的掌心里。并将温热的气息吐在了他的脖颈处:“不如你弃了他,跟我在一起。我以整个魔宫为聘,娶你入门。”   白尤整张脸都微微发烫,刚想说,这绝无可能。就突然听到羽风道:“要不,你娶我也好。我嫁给你如何?那场婚礼有点简陋,我们再办一场豪华的。让整个魔界,乃整个人界都知道。”   元时搂住了白尤的腰,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道:“让他们都知道。魔王要嫁人了。他心甘情愿嫁给白尤。”   然后下一秒他的下巴就挨了一肘窝。   白尤甚至还在他的腿.中间踢了一脚。虽然不重,却疼的元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险些就要被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有跟没有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就从来没有在白尤那里占过便宜。   白尤也不与他多说,转身便往外走。   元时一急道:“你不是说要在魔宫呆上几日吗?你这是要去哪?”   白尤身行一顿。待上几天这话他也只跟元时说过。   ……   白尤当天晚上并没有回魔族公馆,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微感疲惫,揉着太阳穴。进了门本以为家里没了人气便会变回以前的空荡。   但是并没有,客厅的灯光还亮着。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小小的身影便钻进了他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还带了哭腔:“大人,你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白尤心里的空虚瞬间被填满。他微微垂眸,怀里的少年鼻头红红的,穿着干净的白色睡衣,脸颊红润,哭得稀里哗啦。   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道:“元时,你为何会在这里?我跟你说过什么?”   话罢,他也不想再跟他元时废话。直接将他拦腰抱起,按到了沙发上。   他的手顺着元时的颈椎一路往下滑,不轻不重的在他的身后拍了两下。   室内本就安静,那声音便分外的响亮。直接给元时打懵了。   他羞得面色通红,身子僵了半天,才出声道:“大人,我疼。”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哭腔,委屈巴巴的。   白尤弯着腰,手还停在他的身后,有炙热的温度顺着元时薄薄的睡衣传来到了他的掌心。   他看不清元时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露在白色睡衣下的雪白后颈。   且元时耳尖那点红顺着脖颈一直漫到了后背,连露在外面的脚踝都透着红。   他原本存着的火气,消去了大半。   但是这事没这么容易翻篇。因为他在回来之前给陆艳书打了星轨。那边说元时已经睡下了。   也就是说,他们在联合骗自己。他白尤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欺骗,特别是被自己最信任和最亲近的人。   白尤:“我不是让你待在魔族公馆吗?”   似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微微发芽,但却被他制止住了。   他与元时共处了这么久,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不是人。   “刚刚我给陆艳书打了星轨。”白尤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突然有又点恐慌。这恐慌让他闲些就要失了神志。   元时紧抿着唇道:“是我让老师帮我瞒着的。大人,没有你在的地方我睡不着。就想着回到家里。我在家里睡惯了。”   他说话的时候脑子有些混乱,逻辑便也有些混乱。   好一会儿,身后的白尤也没有声音。   元时也有些急了,他的确说了谎。所以他害怕了。   然而就在他一咬牙,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时,身子突然再次被拦腰抱起。   他被丢到了浴室里,温热的水将他周身淋湿。在氤氲的水汽中,白尤将他逼到了角落里。   那双眼变成了玫红色,涌着元时从未见过的情绪,看得元时心脏突突直跳。   白尤的指尖抵在了他湿透的睡衣领口处,声音哑得厉害:“元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现在说出来,我饶了你。不然……”   元时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不然,大人要将我扔出去吗?大人说过,无论我做错什么事,都不会不要我。”   白尤的指尖很锋利,稍微一动,就将他的衣领划开,然后缓缓向下移动。   他七彩琉璃色的桃心尾尖悄然抵在了元时的尾椎骨上。空气中满是桃花香。   白尤:“不然,这一个月你就别想再下床。”   元时:“……”   他本以为白尤在气头上,会放出更狠的话来。比如打断他的腿,将他关进黑屋子里。但是都没有。   他用最狠的语气说出了这么一番情话。   只是元时的身后隐隐作痛,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妙。 第50章 我想在上面,看着你哭 小家伙突然   果然下一秒, 白尤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谎话连篇的代价是什么。   元时的双手紧抓着白尤的衣服。身前之人的衣服亦是湿了大半。有水珠顺着白尤银白色的长发一滴一滴地落下,好似水晶所串的珠帘。   白尤凝视着他, 一双眼美得雌雄莫辨。   元时忍着他的怒意。却突然在心里笑了。他堂堂魔王竟然被这么一个魅魔迷惑至此。不惜放下身段,自甘堕落。就连他给予的暴风雨,却也甘之如饴。   看来是真疯了。   “元时, 我早已查到你的身份是监管局伪造的。你说的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也信。但是现在你可记起来了什么?”白尤将他圈在了臂窝里。手却在轻轻摩擦着他的喉结。   有酥酥麻麻的痛意顺着某个地点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元时向后躲了躲, 背部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微微仰起了头。奈何他的脖颈还在白尤的手里。   他听出来了,白尤或许早就对他有所怀疑, 只不过不愿意相信, 也不想追究。   但是如今的形势与以往太过不同。以前的他胆小怕事,事事都会躲在白尤的身后,但是如今的他却想要护在他的身前, 为他忧思忧虑。   所以白尤在恐慌, 恐他会突然消失在他的面前。害怕真相会逐渐碾碎他所有的梦。   “大人, 对不起。”   元时的呼吸乱了半拍,抓着白尤衣服的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的嗓子微微有些沙哑,院落里的树枝在狂风暴雨下颤抖得厉害。却在努力伸直。但风浪依旧没停。   元时的目光有些迷离,他已经不知道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去了哪里。   他咬牙道:“或许大人早就知道我是监管局扔到魔族地界的一个导火索。但是您还是收留了我, 并护我爱我。但是我真的没什么瞒着大人的。”   氤氲水汽里, 白尤垂着眼,桃花香混着热水的雾气弥漫在四周。   白尤感觉自己全身都燥热不堪的同时, 听到他继续狡辩, 刚消了一半的火气又翻倍地涨回来了。   他火气越来越重,却把控着力道,不想真的伤到他。   而元时真的有想将心一横直接说出来了。但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说不出口。   白尤不愧是顶级魅魔, 元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他微微偏过头,撞进白尤那双翻涌着情欲与不安的眼眸里,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道:“大人,我说,我说。”   他突然在想。若是让白尤以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是故意来到他身边的。还多次想要害他。那么当他舍弃元时这个身份的时候,白尤是不是就不会说什么生死相随的话了。而且他除了气愤外也不会感到难过了。   然后自己再以魔王的身份乘虚而入,白尤他自会转头投入自己的怀抱。   元时似乎还没意识到他的这个想法似乎比说谎还要无耻。   他此刻脑袋不太清醒。心念一动,便道:“大人,我其实是监管局的人。要说魔界内乱,人魔两界动荡不安。比起魔族,其实人类才是背后的推手。监管局背后另有其人,而厉黑城在几百年前对魔王羽风动手也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他不过是那人的一颗棋子。他们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想要吞掉整个魔界。让魔族再无立足之地。”   窗外有风拍打着窗户,浴室里的淋浴还在放着水。在氤氲的水汽下,元时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中夹杂着一丝哽咽。   其实他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前些日子他查到了监管局的老底。   许云帆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而他们一直都在暗中抓捕那些并无家族倚靠,哪怕是消失也不会有谁过问的魔族。并将他们身上的器官移植到了人类的身上。或者将他们当作试验品,测试各类药剂。   而人类的寿命本不足百岁,即便有些人进化出了异能,最多却也只能活到九十多。   但魔族却能够活上千岁。所以他们也早已在暗中刨开了魔族的魔核。并研究了长寿的秘诀。   其中有一个人类,也就是人界最大的推手,如今怕是已经存活在世上几百年了。   所以他看似已经掌控了人魔两界,实际上危险正在悄然向他们靠近。   那个人织了这么大的一张网,似乎也早已算到了他还会觉醒。   元时这么说,也是要提醒白尤。人类不可信。   “监管局的人?那你是故意留在我身边的?平日里的点点滴滴,也都是你装出来的?”白尤声音低沉,眼尾处的痣犹如花瓣般散开,红得泣血。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身前的小家伙却突然反手攥住了他的尾巴,随之将他反身按在了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是满的,温热的气息拂过白尤的脸。他全身都被浸泡在了里面。   白尤被按得有些措手不及。周身最致命敏感的地方则被对方握在了手里。   而浴室里的灯光落在元时漆黑的眸中,平日里的怯懦乖巧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股独有的强势与占有欲。   白尤微微抬眼,眼里还有一丝错愕。此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我就是故意留在大人身边的。大人为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我的谋划。包括入职魔族公馆。所以大人对我的所有庇护,在我眼里都分外的可笑。”   元时说得很像那么回事。而他一向会演戏,也很少有谁能看出是真是假。   他甚至不顾白尤身体的紧绷,指尖顺着他尾巴的纹理一点点摩挲,直到看到白尤指尖溢出的血,方才松开手,退后了一步。   他的脑子清醒一些,又开始懊悔了。   所以当白尤起身,再次将他按在墙上时,他没有动。只望着眼前那张失了血色的脸,紧抿着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尤的眼里逐渐爬满了血丝。他压低了声音,冷冷道:“真的吗?”   元时不敢看他的眼睛,微微垂眸道:“真的。还有我手上的戒指,他是主戒。我本想用它控制住你。因为我想在上面,看着你哭。奈何你法术了得。我打不过你。”   白尤眉毛微挑:“你想在上面?” 第51章 51、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他被 ...   元时感觉自己全身都好似在火里燃烧, 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索性将心一横,仰起头道:“对。我就是想在上面。我就是想要碾碎你所有的尊严,看着你眼尾微红, 然后向我求饶。”   天知道,他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元时的双手被白尤紧锁在了头上。他感觉自己可能离死期不远了。偏生额头上有温水滑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似泪珠一般。让他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勾人。   “好”白尤被气笑了。他突然松开了手道:“我让你如愿以偿。”   他说着, 突然将手搭在了自己的领口处, 解开了第一粒扣子。   有水珠顺着白尤的脖颈往下滑,露出了他精致冷白的锁骨。他的笑容逐渐有些疯狂。是受了极大刺激后的心灰意冷和破罐子破摔。   “你不是想碾碎我的尊严吗?元时, 我现在就给你机会。”白尤的眼里似有泪光划过, 话里带着极力想要掩盖的哽咽。   他转身躺到了浴缸里,微微闭上了眼睛。有水流在他的身旁微微荡漾。他银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喉咙微微滚动,像一条美人鱼放弃了挣扎, 然后静待屠夫。   元时嗓子干涩, 疼得要冒火。他以为白尤在发火的时候, 会将火气全发在他的身上。这样他也不会觉得太过愧疚。   但是让他不知道的是。当一个人伤心难过到极尽窒息的时候,是不会闹也不会吵。而是心灰意冷,想要毁灭自己。   元时有些笨拙的上前,颤颤巍巍的在白尤的头上落下来一吻, 然后用手轻轻的抚平了他的眉心。   “大人……我错了。”   他是真的悔了。俗话说得好, 不作就不会死。而他真的是在死亡路线上不停地跳跃。   再想要以死脱身似乎没那么容易。而且白尤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自己。   白尤的这副模样,让他觉得整颗心都要被撕裂了般。   “大人。”他又轻轻叫了一声。   白尤笑了一下道:“怎么?还不动手。”   元时感觉自己若真的这么做了, 白尤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所以, 他投降了,彻底投降了。身为魔王的那么一点屈居人下的不甘,此刻只剩下后悔。   你说生活过得好好的,哪个身份不是自己, 非要惹他干嘛。   自作孽不可活啊!   元时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跨步坐进了浴缸里。   白尤睫毛微颤,下一秒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元时坐在了他的身上,但确是主动将自己交给了他。   元时扶着浴缸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感觉身体似要被熊熊烈火吞噬了。   “大人,我是骗你的。我根本不是监管局的人。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做什么。也许你不会再信我。但是,我刚刚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脑袋被门挤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再跟你提什么上面下面的了。你若生气,就将我吸干,让我变成一具干尸吧。”   他咬紧牙关,身体微微颤抖:“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想要你恨我怨我,然后就不会因为我的死而伤心。我……”   “什么死?你怎么了?”白尤突然坐起,顺势将他也带了起来。   元时眼中氤氲着水汽,却道:“我没怎么,我其实就是白泽,也是魔王羽风。”   他突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平日里难以开口的话在这一刻说了出来。   似惊雷般炸得白尤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他反应过来,已抱着元时走出了浴室。   回了屋子后,一把将他按在了身下:“谎话连篇,胡言乱语!元时,你今天是中什么邪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元时。把他还给我,立刻马上!”   白尤目眦欲裂,似有发疯之兆。   元时感觉自己全身都是软的,没了半分力气。他想要起身,却根本起不来。屋子里的顶级媚术不减反增。   而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只能小声道:“我本想着丢弃人类的身份,以真实身份留在你身边。但是我又害怕你知道后会再也不理我。我心乱如麻,一时冲动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白尤,要杀要剐。本王悉听尊便。就是,别再难过了。都是我的错。”   白尤的指尖划过元时紧绷的下颌,轻轻笑了一声,道:“羽风,你把元时怎么了?”   元时伸出手,微微勾住白尤的脖子,眸中多了几分认真:“白尤,元时他本就是我的乳名。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但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孵化后没了记忆,而还是雏龙期的我,原本的性子也是软的。而我每次向你撒娇,躲在你的身后,也并非装出来的。我们龙族需要经过淬炼才会翱翔九天。而我是在炼狱中爬出来后当上的魔王。“   白尤将他勾住自己脖子的手按回了他的头顶。   而元时脚踝处的痣终于成了型。只是看起来像一只红色的小猪,实际上所绘的是一条有些肥胖的幼龙。   白尤的目光落在了上面。而白泽在还未孵化时,蛋上便有这么一个若有若现的标记。   白尤缓缓开口道:“看来是真的了。”   元时点了点头道:“大人,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千真万确。你一定要信我。”   白尤微微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绷紧的后背,缓缓开口道:“你刚才不是说想在上面?在魔宫里的时候你也多次想要欺辱于我。那今天我就给你机会,但一会儿你可别哭着求饶。”   元时神情一顿,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白尤:“不管你是羽风还是元时,今晚都别想逃。”   元时其实并未真正见过白尤发狠时的样子。平日里无论多么生气,白尤对他也都是很温柔很宠溺。不管他想要吃什么,都会学着给他做,不管他想要什么,都会想尽办法给他弄来。更别说是抱着他睡觉。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向他表露了真实身份。他是魔王,而不是风一吹就能刮倒的娇弱人类。   所以看得出白尤是真的生气了。   似有狂风暴雨向他袭来,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惩罚。   他只觉得自己周身都好似要被利剑穿透了。他狼狈不堪,却又紧咬着牙,不敢像往常一样哭出来。   而在狂风暴雨似的惩罚里,他所有的硬气都被磨光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元时再次睁开眼时,窗外树影斑驳。白尤站在窗前,静待他醒来。   元时先是睁开一只眼,见白尤依旧没有转过来,便悄无声息地往床边挪。然后挪到门前。一抬头就见白尤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尤垂眸望着他,一双眼深如寒潭:“魔王大人,可睡得好?”   元时有些尴尬道:“睡得还挺好的。”   白尤:“既然休息好了,就回去吧。”   元时:“回哪?我不回去。”   白尤:“自然是回魔宫。”   元时:“不回去。”   白尤挑眉道:“那我们继续?”   元时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继续什么?白尤,我知道你厉害。那么也不能这么造吧。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白尤:“魔王大人性子这么活脱。我觉得还不够刻骨铭心。”   元时嘴角一抽,白尤的胃好似一个无底洞。他只觉得要把自己彻底搭进去了。   突然,耳边传来咔嚓一声。   元时垂眸望去,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白尤锁了起来。用的还不是普通的锁。   他被白尤揽着腰又扔回到了床上。   白尤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看不出喜怒:“既然魔王大人不想走。那就永远都别走了。”   元时挪了挪,背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他嘴角微微勾动,道:“大人,这锁困不住我。”   谁知下一秒,白尤却又突然欺身而上,眼中有了火气:“那羽风,你挣脱一个试试。”   元时:“不敢。”   白尤紧盯着他那张稚气未消的脸,压低了声音道:“魔王大人还真是喜欢如传说一般顶着不同的脸招摇过市。变换模样的手段也是炉火纯青。现在,立刻,变回去。”   元时:“变回什么?”   白尤:“变回你真实的样貌。”   元时挪了挪被捆住的手,神情中带了几分认真:“白尤,这就是我本来的样貌。我在你的面前,从始至终都是最真实的。我虽然隐藏了身份,还用魔王的身份企图压你。但是,我在你的面前并无防备。”   “是吗?”白尤的指尖在元时的脸上微微划过,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心乱如麻,难以平息。   他是很生他的气,但在这么多日子里,无论他怎么对元时。元时都没有反抗。有些爱意他是能够感觉到的。所以他现在的气早已消了七八分。   剩下的,就只能再在他的身上发泄出来。   若是原本的元时,他自是不舍得。但是魔王大人法力通天,无所不能。无论他取多少,都根本伤不了他半分。   元时似感觉到了白尤接下来又要干什么。他身体微僵,眼里有些恐慌:“白尤,你适可而止。”   白尤:“我若说不呢。”   元时:“别,别,你放过我吧!” 第52章 大人,我全身都疼 他折在你手   不知道被折腾了多久, 元时沉沉地睡去。白尤自他身侧醒来,将他搂紧了些。   看着元时那张稚气未消的脸,白尤怎么也无法将他与传说中的大魔王混合在一起。   索性就什么也不想了。至少他还在自己的身边。   他伸手揉了揉元时柔软的头发, 感受到他在自己怀里颤抖了一下,不由得轻笑出声。   然而并未过去多久,耳边突然传来“瞄”的一声。窗外似有小猫在挠窗。   他披衣起身上前查看, 是一只胖胖的大橘猫。   大橘猫神情紧张, 对上白尤的眼,打了个寒战, 但还是哆哆嗦嗦道:“大人, 那个元时他在吗?”   白尤:“什么事?”   大橘猫偷偷往白尤的身后看,奈何白尤挡得严实。他看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家魔王。   不由得抹了抹头上的汗, 一咬牙道:“大人。我家老祖让我过来找他。是十万火急救命的大事。”   白尤吃饱喝足, 心情似乎还不错:“你说。”   大橘猫:“那个陆艳书不见了。我家老祖前前后后去了魔族公馆和监管局好几趟, 也没有看到他。温斯大人也在找。”   白尤的眸色深了几分,刚想说什么。感觉到身后,有只手不安分地搂住了他的腰。   有声音擦过他的耳畔:“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你先回去告诉小猫,本王这就过去。”   大橘猫似乎是被他这句本王惊了一下。他看了看元时, 又看了看白尤。确定了白尤似乎是知道了他主上的身份后更为愕然。   他恭恭敬敬道:“是, 主上。”   大橘猫一溜烟从窗外消失了。   白尤一回头,就看到元时还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色睡衣, 露在外面的锁骨、大腿和小腿上都分布着紫色的印子。   看起来暧昧至极。但偏生那张脸严肃起来, 眸色带着点点的红,周身压迫感极强。竟让他也为之一颤。   元时对上白尤审视的目光,立刻收敛锋芒,又倒回了床上, 裹了裹被子,可怜巴巴道:“大人,我全身都疼。”   白尤无奈:“别装了。我不碰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   元时扔了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去衣柜里翻衣服去了。   他一边翻一边道:“白尤,你最近一直没有回魔族公馆吗?黑龙那家伙不会还在闭关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闭关!我现在就去把他揪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倒躲得清闲。”   但他说完后又后知后觉想起,白尤最近这段时间光顾着没日没夜地折腾他了,的确是没有一天回过魔族公馆。   他穿戴整齐后,发现白尤正坐在客厅里轻蹙着眉头。   元时悄悄走过去,蹲在白尤的身前。将下巴搭在他的腿上蹭了蹭道:“我们走吧。去找老师。白尤你不必担心,若不出我所料的话,应是监管局的人暗中将他扣下了。至于具体关押在哪里,只要找到一个他的贴身之物,哪怕对方用特殊手段将气味隔绝,我也能感觉到。”   白尤:“那若是陷阱呢?”   元时:“本王向来魔挡杀魔神挡杀神,区区陷阱拆了便是。”   白尤:“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元时起身道:“先回魔族公馆一趟,将黑龙唤醒,再去老师的住处,找一件他贴身的东西。哪怕是臭袜子也行。”   他说着便要往外走,奈何没走几步突然一个踉跄,若非白尤在身后扶了他一把,他估计就要摔个狗啃死了。   白尤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却见元时捂着后腰,面部表情极其丰富:“那个,还是要尽快找到老师。让他给我治治。我刚刚腿都在打哆嗦。我真的怕了你了。”   白尤耳根热的发烫,将他松开不再理睬。   ……   他们到达魔族公馆时黑龙已经出关,正在与温斯讨论陆艳书的事。   元时与白尤一起到的时候,温斯本能地躲到了黑龙的身后。   白尤向他们礼貌地行了个礼道:“黑龙大人,温斯大人。”   元时却摆弄着手上的魔戒。那枚戒指已经显露了出来,已经无需再隐藏了。   黑龙看了一眼便了然,笑了一下道:“白尤,魔王大人,你们来了。”   自从元时以王者之姿归来后,黑龙便没再叫他一声‘弟弟’。而元时也没再唤他一声‘哥哥’。   黑龙甚至会向他行礼,跪拜。似乎有些东西早已在一场屠杀中被彻底磨灭。包括黑龙的母亲。虽不是被元时亲手所杀,而是殉情于老魔王。但到底是因他而死。   温斯也探了个头出来道:“魔王大人。”   元时却拽了拽白尤的衣袖道:“大人。谁是魔王?我不是,我害怕。”   黑龙:“……”   温斯:“……”   白尤:“什么毛病?”   ……   他们一起到了陆艳书的住处,刚一进门就看到艾尼尔坐在沙发上,怀里正抱着一样东西,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时:“小猫,拿过来。”   看到元时的艾尼尔如同见到了救星。瞬间化了猫身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将那样东西递到了他的手中。   元时垂眸看了一眼,嘴角一抽道:“小猫,你这拿的裤衩子,洗还是没洗?”   他颇有些嫌弃地想要直接扔掉。洗了的话还好,没洗那就太脏了。   艾尼尔猫脸微红:“那个,主人,这个是没洗的。”   元时想都没想,直接扔了出去。还甩了甩手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艾尼尔炸了毛:“主人你说什么呢?我没有,没有!”   好在无论是什么,到底是陆艳书的贴身衣物。所以顺着上面残留下来的气息,元时很快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只不过那个地方竟然是被人类列为人界十大鬼楼之一的,娃娃楼。   据说里面满是被分解的木偶娃娃,样子凶恶可怕。但这在魔界看来,也不过是人类自己在吓自己罢了。抑或是某些人为了掩盖真相所编出来的恐怖故事。   娃娃楼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墙上的深红色油漆脱落了大半。犹如泼了很久的干枯血迹。   院落里的杂草也长了两米之高。   他们从车上下来。元时往里面望了望,道:“我与黑龙进去就行。你们留在外面接应。”   既然是埋伏,此去必然没那么容易出来。他们总要留个后手。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白尤涉险。   艾尼尔道:“主人,我与你们一同进去。”   他实在是担心陆艳书会出事。他这几天几夜都一直在找他。那个贪财的书生,不过是一个谁都能一只手蹍死的人类。   元时瞪了他一眼,艾尼尔便没敢再多言。   但白尤却没理他,率先往里面走。元时只好默默地跟上去。   白尤的性子又冷又倔。除非将他打晕,不然他决定的事十头牛怕是都拉不回来。   元时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楼里布置得很是恐怖,若非他们都是魔,见过比之恐怖的多了去了,想必也会被震慑住,不敢上前。   琳琅满目,千奇百怪的不同娃娃,摆着不同的姿势,散落在楼里的每一处。空气里除了腐臭的霉味,还一股子血腥味。   元时与白尤并肩走在长廊里。   黑龙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跟在他们的身后。他每走一步都十分沉稳,周身黑色魔气涌动,往前方探了探,道:“有顶级魔物,不止一只。正往这边来。还有一只魔物关在三楼的黑铁门里。陆艳书应该是在四楼。”   “好”白尤拔出了七彩琉璃鞭。   果然没多久,前方便出现了三个魔物。他们隐藏在娃娃的身体里。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往他们这边挪动。   元时闪现到了白尤的身前,话不多说,魔刀向前一劈,便有汹涌澎湃的法力自他体内呼啸而出。   什么顶级魔物,在他这里顷刻间便都烟消云散了。   砍刀在元时的手中转了转,他大刀阔斧地往前走。凡是拦路的,不管大小魔,皆被砍于刀下。   出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白尤走在他的身后。许是元时与之前太过不一样。看得他心里怪怪的。   黑龙在他身旁小声道:“白尤,你有没有发现,羽风他走路有点不稳。他莫不是受了什么内伤?”   白尤:“……没有。”   黑龙有些疑惑地看向白尤。却发现他脖颈后微微发红。他立刻了然。笑了一下道:“看来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不过,他折在你手里我觉得一点都不稀奇。因为你足够优秀。”   正在这时,长廊里突然传来童谣声。地上大大小小的木偶娃娃纷纷从地上站起,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密密麻麻,犹如捅了马蜂窝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元时不怒反笑。手中魔刀十分兴奋。好似被困了很久好不容易冲出来牢笼的猛兽,挣脱开元时的手,直接杀了过去。   不过片刻工夫,那些娃娃人偶便都支离破碎,不成样子。   只是木偶居多,好似无穷无尽一般,自两侧的房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残破的木地板被踩得吱吱作响。还有那扰人的童谣,如影随形。   白尤挥动着七彩琉璃鞭,鞭身带着耀眼的流光,每一鞭挥出都能抽碎三四个木偶。   他们一边打一边往前走,走到三楼的时候,突然从地下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死死地拽住了白尤的脚。   紧接着便从地下伸出了越来越多的手。那些手漆黑干枯。但性状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白尤正欲挥鞭,却被元时制止了。   “我来,这样他会越爪越深。”他踩在那些干枯的手上,将他们碾碎成泥的同时,微微弯腰蹲在了白尤的身前。然后伸出手将那只胆敢抓在白尤脚踝上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白尤垂眸看着,突然鬼使神差的问:“还疼吗?” 第53章 哥哥,我想看你的尾巴了 幸福是有吃   元时的手指僵了一下道:“还疼。”   黑龙在他们身旁一边清理魔爪, 一边有些绷不住脸有点抖。   他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岔道:“这些魔手都是我们魔族丢失的小魔。按理说人类想要对付我们除了高科技外,还有异能。但是偏偏, 他们却是选择了最阴狠的手段。”   白尤道:“黑龙大人可能探出这黑铁门里关的是什么魔物?”   就在前方的拐角深处有一道漆黑的大铁门,里面魔气涌动。而他们脚下不断伸出的魔爪亦被他们所控。   那东西必然会阻隔他们往楼上走,所以躲是躲不过去, 必须将他给解决了才行。   黑龙摇了摇头道:“这铁门由特殊材质所制, 不仅会阻隔接近者的魔气。还会削弱魔族法力。是个危险的存在。”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区魔物,待我杀了便是。”元时清理完了白尤脚下的魔爪并没有马上起来, 而是给他揉了揉脚踝。确认并无大碍后方才起身。   白尤蹙了蹙眉道:“不可大意。”   元时本还很狂, 闻言点了点头道:“好。那我进去了。老师就交给你们了。”   白尤:“一起。”   但是这一次元时没听再他的,而是在进去前在外面布了结界,还特意给黑龙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帮忙照顾好白尤, 便独自进去了。   想要跟上去的白尤被结界阻隔。他站在门前, 面色沉得可怕。   元时进去后三楼恢复了平静,就连楼梯口都不再有任何风吹草动。   黑龙看了看依旧站在门前的白尤,道:“你守在这里接应他,我上去救陆艳书。若有事, 用星轨联系我。”   他说完便独自上去了。   时间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白尤身前的大铁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在白尤的身前轰然倒塌。   白尤立刻上前查看, 就见元时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身上并无血迹, 就连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而身后看起来不过是一间普通房间,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   但是白尤却敏锐地察觉出了,元时是清理了现场,并且还将自己从上到下清理干净后才从里面走出来的。   也就是说元时他即便是伤了, 也想要在他的面前隐瞒。   “大人,我好累呀!”元时故意放缓语气。他一出来便伸出手抱住了白尤。   然后将脸放到他的脖颈处蹭了蹭道:“大人,我屁股还有点疼。”   白尤却已经不再吃他这套。表情极为严肃,道:“里面是什么?”   元时:“就是一只很大的土鳖。”   白尤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去,没怎么用力便按在了一旁的墙上,再次逼问道:“里面是什么?”   他能够感觉到元时体内的魔气即便强压着,却还是十分不稳定。想来里面的东西绝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敢不说实话。   他似乎是真的怒了。元时只能转移话题道:“大人,还是去看看老师吧。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可别出事了。”   白尤冷哼一声,转身便不再管他。而是独自往楼上走。   他们到达四楼的时候,看到了艾尼尔。他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艳书,黑龙在他的旁边站着。四野满目狼藉,到处都是漆黑的残肉碎屑,以及木偶断肢。   刚刚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战。   艾尼尔看到元时后明显的心虚,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躲闪着,却还是叫了一声:“主人。”   元时瞪了他一眼。他不让艾尼尔进来自然也是担忧他的安危。怎奈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出了什么事?”白尤上前查探陆艳书的伤势,发现他的身上都是小虫啃咬的伤痕。显然他们也在拿他做实验。   陆艳书面色苍白,本就细皮嫩肉的,此刻看起来更为触目惊心。好在并未伤及性命。   而他说的话却更为惊人。   他道:“是我的叔父。是他。他想要制造出一个全新的生物。替换魔族,替换人类。只听他一个人号令。”   而陆艳书的叔父则是人界异能局的局长。手底下人才辈辈,都是异能者。比监管局还要更高一筹。   元时揉了揉脸道:“那不就是要找一些提线木偶。”   陆艳书越说越觉得恐怖。他将眼落在元时的身上,道:“魔王大人,他最想要的是你。”   元时偷偷看了白尤一眼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现在已经是白尤的人了。他想要我跪着求也不行。”   艾尼尔实在没忍住道:“主人,他真正想要的怕不是你身上的魔珠以及器官吧。”   元时:“你是不是想挨揍。”   艾尼尔立刻闭上了嘴。   黑龙道:“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脚下突然一阵晃动。似有数道红光自地底而出,瞬间便将整个娃娃楼笼罩在其中。好似牢笼一般,坚不可摧。   陆艳书眼中的惶恐毫不掩饰:“不好,这下我们出不去了。”   艾尼尔紧攥着他的手道:“区区法又算得了什么。”   陆艳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别这么狂。”   艾尼尔:“那没办法,我天生就这样。”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   元时揉了揉额头道:“老师,其实小猫说的也不无道理。区区法阵我顷刻间就给破了。”   陆艳书:“……”   原来艾尼尔的臭毛病,都是跟你学的啊。   黑龙则满脸黑线。   白尤轻飘飘地瞥了元时一眼。   元时:“那个,白尤。我真没说大话。”   倒也的确,有他羽风在,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他便可独自扛大旗。   当然他也没有合作的觉悟,单打独斗惯了。更何况此法阵的厉害他心知肚明。便不想身边的人受伤。   所以,他话罢便携着魔刀破窗而出。   他的身体只余片片的残影。另有结界阻隔了白尤等人上前帮忙。   白尤再一次被推到了外面。他银白色的长发有几缕翘了起来,仰头望着元时的身影,手中七彩琉璃鞭吱吱作响。   而那看似可以定他们生死的法阵,在元时的法力下却也当真被轻易地破了。   红色的光芒消失了,法阵如玻璃般破碎在了风中。   与此同时,破碎的还有在指挥室里的超清显示屏。   陆军面容扭曲,极其不敢相信。他花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功亏预亏,   “元时,羽风。算你狠!”他一拳狠狠地砸向一旁的墙壁。在他身上围着的异能者无一敢多言。   但那张稚气未消的脸却早已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子里。   因为这张脸实在跟魔王太不搭边了。所以他们一致认为,这或许也是魔王羽风千张脸中的一张。   ……   回去的路上,白尤坐在车里一直没有说话,气氛有些紧张。元时却也没有像往常一般供他。而是靠在车窗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艾尼尔带陆艳书去找医生治疗,黑龙与温斯则回到了魔族公馆。   司机却也只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便默默地打了个方向盘。   到了城堡时夜色已深,司机为他们打开了车门。白尤率先从车里走出来。本想继续不理元时。却见他迟迟没有出来。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倚靠着另一边的车门,睡得正熟。   元时长得本就乖巧,此刻睡着了便更惹人疼爱。   白尤沉默须臾,终是弯下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只是抱起他的瞬间,他面色微变。原本还在元时体内到处乱窜的魔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因为太过干净,所以不得不让他怀疑元时体内还没有魔气。   他伸手往元时的额间探去。果然,一点都没有探到。   若说是以前的元时,他为了隐藏身份在他的面前隐藏法力也就算了。但是如今他已经知道他魔王的身份,再隐藏就没有必要了。更何况还是在毫无戒备的时候。   所以,魔王大人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无所不能。实际上早就受了不小的伤。   白尤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奈何陆艳书也病着。他只能将元时整日整夜地抱在怀里。企图用自己体内的力量为他修复身体。   时间大概过去了五日。这五日元时照常去上学,也按时吃饭,但是比以往要规矩很多。他没敢惹白尤。白尤说什么,他便做什么。让他吃肉他绝不吃菜。   不过他们之间看似和谐实际上隔着一道门,谁也没主动戳破。   直到元时突然在学校晕倒。老师将星轨打给了白尤。白尤匆匆赶去时他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有些迷茫地坐在座位上,还在打瞌睡。   白尤终于爆发了。他将元时接回家后,将他困在了沙发里,紧盯着他,压低了声音道:“元时,你跟我说实话,你的魔珠是不是受到了损伤。我现在根本探测不到你法力的波动。”   元时这一次没想骗他。他微微垂眸道:“是,不过你放心只是短暂的。而且我还可以靠其他的方法让我的法力重新运转。”   他不说,其实是因为近日来脑子也受他法力的影响有点不太好使。而且嗜睡,仿佛又要回到壳子里了般。动不动就感觉疲惫。他无法承受白尤的怒火,只能事事顺从。   白尤:“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元时:“大人在乎的是什么?”   白尤像是突然间累了。他收了手,起身道:“羽风,你根本没把我当□□人。”   这下元时慌了,他一把拽住了白尤的衣角道:“白尤,你别走。我饿了。我已经五天没进食了。”   白尤轻笑了一下道:“一日三餐,饭后甜品,哪一顿少你的了。”   元时深吸一口气道:“你我相生。我的法力只有你能借。我魔珠受损,也唯有你能治。我知道你生我气。所以没敢说出口。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难道不饿吗?”   白尤彻底地被他气笑了。他突然折返而归,头上长出了角,身后的尾巴瞬间向元时缠了过去:“想吃饱还不容易。我让你一次性吃个够。”   元时的耳朵被白尤攥在手里,一会儿天上一会地下,欲死欲仙。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元时也开始有些后悔了。   他没被人类杀死,就要被白尤给咬死了。   ……   一个月后,元时在魔族学校里的地位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妙。只因为他在关于术法的理论课上得了第一。他的悟性太高,有的感悟就连老师都过犹不及。   而这些微妙的变化,使得学校里几个魔族家族的公子哥都对他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原本介于白尤及艾尼尔的威仪,没有谁打过他的主意。但如今却从不招惹转变成了拉拢的目标。   元时在学校的生活过得顺风顺水,在外的生活也变得精彩起来。白尤每次处理公务的时候都会带上他。   只不过他法力尽失,体内魔珠受到损害。要想在魔族学校既隐藏他之前人类的身份,又隐藏他魔王的身份。只能靠白尤有事没事地给他渡法力。   而这些法力对元时来说足够激发本性了。   就比如现在,他头上长出了狐狸尾巴和狐狸耳朵。而且想要几条尾巴,就会出现几条尾巴。   偏偏他还好了伤疤忘了疼,只要白尤给他点好脸色,他就会蹬鼻子上脸。   这不,白尤正在别墅里给他做饭,一转头就看到他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和裙摆一样拖在身后的尾巴,愣了半晌,弯腰一把将他给捞了起来。   第二日元时又是扭着小脸,很艰难地去上了学。   白尤的胃口只增不减。   这日,有狐族的首领听闻他有九条狐狸尾巴事,便喜哈哈找到白尤,想要元时认祖归宗。   白尤也只是优雅从容地放下手中的咖啡,看向一旁默默吃着薯条的元时道:“我记得前几天你头上的耳朵还变成了棕色的小狗耳朵。来告诉这位族长,你究竟是什么种族的魔。”   元时刚刚正在研究白尤茶杯上画着的飞鸟,抬起头时背后突然就长出了火红的翅膀来。险些将身后正在就餐的两个魅魔燃成灰尘。   狐族长老年纪大了,被吓了一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面色惨白。   他见过具有随意变换模样的魔族人,但是却从未见过这么随意的。   元时故作不解地转头看了一眼,面部表情看起来也有点尴尬。但心里却是偷偷在笑。   他转头不羞不臊地看向白尤道:“大人,亲亲?”   法术失灵,除了没日没夜的索取,便只有靠亲亲来短暂性的维持。   因为是白尤度的法术。所以也只有他能解。   白尤轻笑了一下,垂眸吻上了他的唇。   魔族长老扶着椅子的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那个,我还有事。白尤大人,我就不打扰了。我,我先走了。”   他摸着头上的汗,一张老脸也是红透了。   ……   次日,元时如往常一般去上学。班级里多了一名转校的男生。留着寸头,长得很硬朗。据说是幻魔族的。幻魔族主修幻术,族中凋零,落寞了很久。   而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对魔气的隐藏程度堪称一绝。即便放在人族里也丝毫看不出来他是个魔。   所以元时趴在桌子上,一抬头对上他的眼。就看出了,他本就不是魔,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看来监管局上面的人,那个陆艳书的叔父,陆军,又在搞事情了。   他坐到了元时的身后,跟他打招呼道:“你好,我叫许念安。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请多多关照。”   元时:“你好,我叫元时。”   毫无新意的搭讪方式。还是个冲自己来的。   他完全没当回事,中午就往图书馆一泡。放学就跟着白尤回家。到了家混吃混喝,摆烂到躺在沙发上,觉得他之前的那一万年简直都是白活了。   这多好。有吃有喝,晚上还有人睡。   白尤早已见惯不惊了。但还是停留在一旁多看了他几眼。元时嘴角微微勾动,坐了起来,甜甜道:“大人,我想吃薯片。大人我们去买点好吃的好不好。”   白尤被他磨得没招了,带着他去了超市,买了一堆人类的食物。回到家看着他吃得满嘴都是,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给他擦。   触手是肉嘟嘟的唇瓣。入目是一张乖巧可爱的面颊。   白尤弯了弯触碰过他的指尖,只觉得滚烫无比。   元时吃得腮帮子有些疼。索性放下零食,径直地躺到了白尤的腿上。   白尤沉默了半晌,伸出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道:“困了的话我抱你去房间休息。”   元时微微闭着眼睛,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道:“大人,那我们走吧。”   白尤起身将他抱了起来。   到了床上,元时却也没有放开他的白尤的意思,反而将他往床上一带。   白尤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都险些跌到他的身上。因为害怕伤到他,及时用手撑在了两旁。   他柔顺的长发微微垂了下来,在元时的脸上浮动着。   元时却抬起头,逐渐向他靠近,就在即将亲到他的时候,轻声道了一声:“哥哥。”   白尤的瞳孔微微震荡,神情莫测地看着他。   元时凑近他的嘴角,轻轻地啄了一口道:“哥哥。”   这下白尤彻底绷不住了。面色一紧,锁住了他的双手,眼睛也变成了粉红色,颤抖着嗓音道:“怎么突然这么叫?”   元时:“就想这么叫了。”   白尤:“不许叫。”   元时在心里邪魅一笑,道:“哥哥,我想看你的尾巴了。   见白尤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没什么变化。他轻轻摩擦了一下指尖的戒指。动手将白尤往床上拉,一边拉一边道:“白尤,这么晚了。我们休息吧!”   白尤的尾巴已经从身后伸展开来。月色下他头上的角也长了出来。在媚术的加持下整个卧室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但他被元时拉了一半,就克制住了,支撑起身子就要往外走。   元时刚想起身抓住他,双手就被白尤扭到了身后。   白尤将按在了床上,不咸不淡道:“是想要造反吗?”   元时:“我没有。”   他说得顺嘴,心里却道:“一直以来造反的是你吧!”   敢在本王的头上动土,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突然他的领口被剥开。白尤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来:“以后不许独自冒险。也不许将我拦在结界之外。再有下次,别想让再理你。”   元时挣脱不开,感觉到了白尤的怒意,只能服软道:“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白尤俯身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抬眸道动:“还有呢?”   “还有……还有绝对不把你拦在结界外面,”元时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又小声补了句:“我那不是不想你受伤。白尤,我只是想护着你,就像你以前护我一样。”   这话刚说完,后腰就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吭声。   白尤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窗外树影斑驳,隐隐约约有两条藤蔓缠绕在了一起。   次日,元时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去上学。他踩着点进了教室。   却见桌子上静静地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元时有些疑惑道:“这是谁把东西放错地方了。”   许念安在一旁却有些不好意思道:“元时,这是我妈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给你尝尝。”   元时扫了扫那礼盒道:“真的不用,我家大人不让我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他特意咬重了“我家大人”四个字,许悠悠的脸僵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就见元时已经从书包里摸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窗外——白尤的车刚开走,车尾还没消失在路的尽头。   许念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再坚持,把礼盒收了回去,回到座位上拿出了课本开始学习。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白尤的车刚停在校门口,元时就背着书包冲了过去,拉开车门就扑到了他的身上,把脑袋埋在白尤的颈窝蹭了蹭:“大人,我好想你啊!”   白尤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些无奈道:“回家吧!”   其实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元时。但是只要是他,不管是什么样的,他都不在乎了。   只是好景不长,魔族公馆那里突然又出事了。整个公馆遭到了不明生物偷袭。   元时跟白尤到的时候,看到公馆的大楼毁了一半,此刻正在抢修。   艾尼尔也在,而其中毁坏最严重的当数陆艳书的住处。   出事的时候他不顾危险地抢出来了一箱子名贵的药材。此刻全身都脏兮兮的,还有多处擦伤。   艾尼尔气得直咬牙,劈头盖脸地就是对他一顿输出。   陆艳书被骂得狗血淋头,却紧紧地抱着那个箱子。嘴上也没闲着,一直在回怼。   艾尼尔气得将他怀里的箱子抢到了手中,就要摔了。   陆艳书吓得面色一白道:“别,别摔!艾尼尔,它可是我的命。”   艾尼尔险些要吐血:“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陆艳书,你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   元时被他们吵得脑袋都要炸了,怒道:“小猫,你给我闭嘴。”   艾尼尔被他训斥了,还有些不服气道:“主人,为何只说我不说他。”   元时:“没办法。谁让他是我老师了。你以后不许欺负他。”   艾尼尔:“我?欺负他?主人,一直都是他在欺负我。”   又开始了。   元时索性不管了。他小跑几步追上白尤。   他们走进办公室,身后也没消停。   直到陆艳书突然道:“这些都是我针对那些特殊生物,研制出的一种能够让他们暂时恢复神志的药。千金难买。要是毁坏了,你赔得起吗?”   艾尼尔:“还些药都是你研究出来的?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陆艳书:“那可不。你难道忘记了,你那时险些连这七条尾巴都保不住。你的命当初来是救的呢。”   艾尼尔抹了把脸道:“不记得了。”   ……   白尤个元时走进办公室,黑龙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但说是喝茶,他茶杯里的水却早已凉透了。   他看起来瘦了些,身上也有伤。且是内伤。 第54章 白尤的手按在他的尾椎骨上 大人还可让   白尤和元时走进办公室, 黑龙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但说是喝茶,他茶杯里的水却早已凉透了。   他看起来瘦了些,身上也有伤。且是内伤。   白尤:“黑龙大人, 是谁动的手?”   黑龙放下茶杯道:“是异能局。用的是新研制出来的异能武器,专克魔族的法力,而他们当初抓陆艳书, 为的便是他手里的药。”   元时:“人类还真是卑鄙, 竟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明的打不过我, 就在暗地里偷东西搞阴招了。”   黑龙的眼落在了元时的身上, 轻轻一顿道:“你体内的法力?”   元时:“他们派了个叫许念安的人假扮魔族,到魔族学校来探我的底。想必此刻他们应该知道我魔丹受损,法力尽失的事了。”   黑龙笑了一下道:“怕不是你故意透露给他们的吧!你从小就是一个滑头。”   提到他小的时候, 元时稍有尴尬, 轻咳了一声道:“人类有个计谋叫什么来着, 将计就计。”   黑龙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尤道:“所以?”   白尤的面色一红,道:“他的魂力已经恢复。”   元时微微挑眉道:“大人,您知道?”   白尤:“嗯,知道。”   元时:……”   那还任我缠着索取。要抱给抱, 要亲给亲。   黑龙:“我们还是说正事吧!陆军现在羽翼丰满, 背后的最大靠山应该就是人类的总统谢怜周。他们竟然已经冲魔族公馆出手,接下来魔族地界怕是也不会安生。他们一次不成还会来两次, 所以陆艳书恐怕还会有危险。不知魔王大人有什么看法?”   他的表情很严肃, 看向元时时却额角青筋微跳,嘴角抽了又抽。   便见他们的魔王大人此刻正伸着手指偷偷摸摸地去摸白尤的手。   说是偷偷摸摸却都是在他们的眼前。白尤懒得理他。任他在自己的手上划来划去。   元时:“不就是天罗地网吗?他们人类会的我们魔界也不多让。所以网已布好,只等着最后收网。既然他们管不好人界,就让人界换一个总统便是。”   黑龙:“你还没有放弃与他们签订和平条约?他们既然已经出尔反尔过了, 你难道不怕他们以后也会这样。”   元时:“那就在和平条约上再加一条。违则全族覆灭。”   白尤的眼里却多了一抹担忧:“羽风,那日你在黑铁门里看到了什么?里面关的究竟是谁?”   他叫的是羽风而不是元时。元时指尖一顿,收了回去。不敢再造次。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道:“是老魔王。当初我将他关起来,并没有动手杀他。但是他却死在了牢里。想必是有人动了手脚,待他埋葬后又将他挖了出来。并将他体内破碎的魔珠以及器官全部解剖。然后研制出了新型生物。并将他改造成了怪物。我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怕你担心。但是我现在恢复了魔力。你相信我,人类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自信其实并非狂妄自大。而是来自千锤百炼和万年来的积累。   白尤心里一紧,恢复了记忆的元时有时乖巧可人,有时调皮捣蛋。每次看起来都很轻松随性。但压在他身上的是整个魔族。   他或许从来都没有喊累过,但是白尤知道,他已经很疲惫了。为了尽快恢复法力他总是来招惹自己。以前他会躲闪会梨花带雨地求饶,但是现在他却每晚厚着脸皮穿得似要勾人魂魄似的。且在暴风雨下咬着牙硬是没怎么吭声。   他任自己在他的身上作威作福,为的却是想要人魔两界和平共处。   魔王羽风他从始至终只有这一个愿望。   白尤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眼底尽是心疼。   但他的沉默却让元时心里慌乱起来,还以为白尤又生他气了。   他本就有错在先,所以心里对白尤始终是愧疚的。更何况,他这一次说实话嘴上说得很精彩,其实心里也没底。   要是有个万一,白尤他怎么办?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讨论的结果却是魔界公馆近期不再接案子,要内部调整。对外宣称就说是人员伤亡惨重,建筑毁坏严重。   陆艳书则被艾尼尔带到魔界藏了起来。   ……   元时回到了魔宫,他坐在高台上,手边是陆艳书所研制出的可让那些新型生物短暂恢复记忆的药剂。   虽然是短暂,但是足够了。届时,他会让他们重新选择。是死在自己的手里,还是自我了断。   他的嘴角处是一抹残忍的笑。丝毫忘记了白尤还坐在他的身旁。   白尤正在认真地书写着新的和平条约。他眉眼如画,媚骨天成。落在纸上的字迹更是犹如花瓣飘落,行云流水间每一个字都好似美女簪花,极美。   他察觉到了元时的走神,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元时敛了敛嘴角的笑意,道:“我在想魔族近几日不太平是意料之中的。但是他们人界未免也过得太安稳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们既然扰得我们不得安宁,那我们自然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太好。”   白尤嘴角微微上扬道:“你想怎么做?”   元时:“我已经让鼠族调查了他们异能局老巢的构造。我要他们顾头不顾尾。”   白尤拿过一旁代表魔王的印象在书写完的和平条约上盖了一个大红章道:“我陪你一起去。”   元时张了张嘴。他想说他自己去,奈何一下秒却被白尤按在了椅子上。那即将要脱而出的话被柔软的唇瓣直接封印在了喉咙里。   白尤的手按在他的尾椎骨上,满满都是威胁。   元时的身子软了下来,好半天才喘过气来。他举起双手投降了:“好吧!我知道大人厉害。大人之所以没有硬闯我布下的结界,不是因为破不了,而是看出了我故意将结界与我本体绑在了一起,一旦强行冲破就会伤到我。所以是我低估了大人的法力。大人拥有地狱幽魔族一半血脉的同时还是顶级魅魔。法力不比我差多少。大人最厉害了,是我错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白尤眯着眼睛依旧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那么若再有呢?”   又一次得以喘息的机会,元时的双手紧抓着椅子上的把手,微微仰着头,眼尾因为染了情愫而微微发红。他喉咙滚动,有些哽咽道:“若再有下次,大人就将我吊在魔界与人界的大门前,吊起来打。还可以将我关进笼子里想怎么罚都行。”   感觉到白尤转移到他腰上的手,元时又将心一横,道:“大人还可让我一百年都下不了床。”   白尤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道:“这么狠?”   元时:“大人想如何便如何,本王的命都是你的。” 第55章 我不介意将你在这里就地正法 我像我的母   异能局总部位于很显眼的地方, 但不过是表象。而他们真正的巢穴。则位于人界一个较为隐匿的地方,背靠废墟场,前面是一间老年病房。   老年病房里面住的大多是孤寡老人或是孤儿。他们大多由国家资助。   病房内常年死气沉沉。医生们以及护工们穿得都很得体, 实际上他们并非医护,而是一些实验员。   而异能局真正的老巢则在老年病房的身后,以一家心理康复中心作为掩护。里面的工作人员也基本是一些教授或是实验员。   当然, 他们还设置了顶级的防护屏障, 以多名异能者守护。   然无论是防护屏障还是异能者,在元时这里看来都是小儿科。   他可是活了上万年。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堪一击。若非心心念念的还是躺平的和平日子。他顷刻间便可将这里夷为平地。   白尤与元时是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当然他们收敛了魔气, 并化成了一名医生及一名护士的样子。   白尤自然是那个医生,元时则是那名护士。   元时揪了揪自己头上白色的护士帽,以及艳红的指甲及黑丝袜, 咧了咧嘴道:“正常护士会穿这个吗?”   白尤所化的医生头顶一片平原, 油光铮亮的大脑壳还有点反光。   他道:“不会。”   探照灯以及摄像头在他们的头顶扫来扫去, 但能够捕捉到的却是他们两个正常的身影。   刚刚那个医生与护士似乎是在外面偷情,不然也不会被他们逮到机会。   元时用特殊手段获取了他们记忆,顺着记忆他们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大多是患者的病历。一捆又一捆地摆得到处都是。   元时随便拿了一本查看,发现那根本就是藏在病历夹下的实验报告。   异能局将这些孤寡老人及孤儿还有一些心理有问题的病患收集到一起。而地下室里则关着数不清的魔族和实验品。   元时合上实验报告, 道:“所以所谓的异能者根本就不存在。他们不过是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做的实验品。   自于新生物种则在地下二楼。   好在他们所幻化的人的真实身份则是一位老教授和他的助理。   他们掌控着最高级别的机密。   而异能局近期大部队都已经调到了魔界, 他们在魔界作威作福,到处偷袭。弄得三大家族都抱头鼠窜, 故而越加放肆。   殊不知这些都是元时让他们看到的表象。不过是魔族陪他们演的一场戏罢了。   至于这异能局的老巢, 看起来可有些空虚。   他们并无阻碍,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地下二楼。见到他们的实验员都很客气地叫一声:“赵教授,李助理。”   他们好似也都知道赵教授和李助理之间的暧昧。所以当他们看到元时的手不自觉地在白尤的手臂上摸两下后,却也只是偷偷笑了笑, 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走了。   这所实验室的地下工程颇为强大,厚重的铁门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培养舱,淡紫色的营养液里泡着形态各异的不同生物。而在他们的身上还能看到老魔王身上的某种痕迹。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一股子血腥味。   元时轻笑了一下道:“果然。”   白尤侧身看向他还在自己手臂上划来划去,极为不安分的手,蹙了蹙眉道:“你老实些。”   元时:“若是我不呢?”   白尤:“如果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将你就地正法。可以继续挑衅。”   元时身后一疼,立刻收回了手。   地下室里还有一些实验员。其中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实验员见到白尤后,看起来十分兴奋。   他手里拿着一本实验报告,一边往他们这边走一边道:“赵教授,您来了。”   白尤一秒入戏:“如何了?”   赵教授光秃秃的头在灯光下有点反光。元时在一旁忍不住有点想笑。   实验员:“最新发现,我们研制出的新一代女神,在这批实验品里是最成功的。具有顶级毁灭性。我们抽去了他七分神智。现在她有些痴傻,特别听我们的话。”   白尤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道:“你做得很好。”   实验员被夸了,笑得更谄媚了:“不过,赵教授那个魔王的血什么时候能弄来?这女神还需要加点料,只要料足够足,她的力量想必还会翻倍。届时毁灭整个魔界不在话下。”   白尤转头看了元时一眼道:“魔王的血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不过以陆军的力量,想必就快了。你带着他们去忙吧!”   那实验员点了点头,便招呼着其他实验员继续手上的工作了。   ……   “新一代女神?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大美女。”元时靠近白尤小声道。   他们路过一个个实验品,最后在一个培养仓前停了下来。   与其他培养仓不同的是,里面并没有营养液,而是真空的。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可看到里面有一个少女在对着镜子梳妆。   她的头发是粉红色的,腰肢绝美,镜中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而那张脸元时异常熟悉,熟悉到夜夜相对。   “他们用了你的脸,还是个姑娘。”元时的语气无比平静,转身看向白尤,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白尤却理都没理他。而是伸手按上了培养仓的门。   舱门被打开,他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代号女神的新型生物见有人来,缓缓从梳妆台上起身,转身看向他们。   她完全是一副少女模样,身上还穿着雪白的蕾丝花边裙,赤着一双脚,一副懵懂的样子。见到他们后甜甜地笑了一下道:“你们来了。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她这一句话包含得有些广,完全听不出她等的究竟是赵教授和李助理。还是白尤与元时。等他们来又是要做什么。   若是普通人听到后或许会感到茫然,但是元时毫不在乎。   他很自然地坐到了一旁粉红色的床上,道:“这张脸的确很美。是我每日看到都要魂牵梦萦的。只是可惜,它不是你的。我也不想再在别人的身上看到。所以,父王,也该玩够了。”   一旁的白尤:“……父王?”   元时拍了拍一旁道:“尤尤,你坐过来一点。”   白尤无奈,却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   女神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似乎也不太想装了。她还顶着白尤的脸,说的话却很匪夷所思:“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是近千年来最强大的魔界之主。既然一眼就被你给识破了。”   元时:“我本以为你真的死了,被人类将身体偷走了。在大铁门里遇到你后我也只不过是有些怀疑。但是刚刚我闻到了这些新生物的气息。   他们的体内注射了你的基因。这些基因不是一个死去的魔能够提供出来的。只可惜陆军和这些傻子还以为他们已经完全掌控了魔族以及人类的生死。却殊不知你一直都在借他们的手为你做事。”   元时换了一个姿势,躺到了白尤的腿上,甚至脱了鞋躺在了床上,微微闭上眼道:“你打不过我,就想要以死脱身,打算重塑肉身,得以重生。并想借助人类的手除掉我。所以你利用了人类的贪婪,在几千年前人魔的一场大战中让谢怜周说服了三大家族与厉黑城合作暗中害我。   谢怜周,如今是人类的总统。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将你假死的身体从魔界偷出去的那个领头人吧!你跟他做了某种协议,而他也靠着你给他的力量,已活了上千岁。他对外称是注射了特殊基因药剂。实际上呢?这药剂未免也太神奇了。世间稀少,唯有我体内的精血可制作?所以人类为了长生不老为他卖命,拼命地往自己的身上注射魔族基因,还题他做了这么多实验室。可这些人,包括他如今还是人吗?”   他说着又坐了起来,抬起脚一步步走向女神,突然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元时的嘴角微微勾起,笑道:“他们非人非魔,神志在一点点被侵蚀。当他们变成跟这里的实验品一样的怪物时。父王,你本体恢复,届时便可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只是可惜了,有我在,你就别想将这个世界变成傀儡之城。”   女神细长的脖颈在元时的手里,却并未惊慌。他静静地望着元时的眼睛,那双眼与白尤的眼实在太像。不由得让元时心里一紧。   而就在他神情恍惚的工夫,女神借机挣脱开他的手,往后退了数步,然后扭头对外面道:“现在。”   突然培养仓的舱门被彻底封死,并有剧毒在仓内蔓延。   女神,不,是老魔王。   老魔王的笑容越加扭曲,嗓音还是少女的空灵:“可是我的儿。你有没想过。我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想要引你前来。而这里是我花了数百年为你亲手打造的牢笼。你可知为何几千年前我独独将你丢到炼狱中,独独想要你死。”   元时在自己的身上和白尤的身上护了一层防护屏障后道:“为何?我给你机会细细道来。”   元时和白尤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白尤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站在一旁。他静静地看着元时和老魔王,什么也没说。   但老魔王似乎是没想到元时还能如此淡定。他看了看四周,以及外面已接到指令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新型物种以及所谓的异能者,稍稍心安道:“因为是你害了你的母亲。若非是因为你的出生。你的母亲,我最心爱的人也不会因为你而死。是你的出生让她就连肉身也没能留住。我若是早早发现人类还有这技术,她或许就不会死。届时即便将她变成怪物,我也要留住她。”   听到此处,白尤轻轻拽住了元时的手,眼里尽是担忧。他太了解这种痛苦了。将父母所有的苦难强加在他一个孩子身上,当初厉黑城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元时垂眸,他的肩在微微颤抖。   见到此处,老魔王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得逞后的笑容。   白尤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他想跟元时说,这不是你的错,其实我们都没有错。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元时抬起了头。   元时的脸上挂着泪,却并非哭出来的,而是笑出来。   白尤:“……”   元时刚刚忍了忍,担心在白尤的面前毁了形象。但实在没忍住。   他笑得前倾后仰,不亦乐乎。   老魔王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道:“你……   这是疯了吗?   元时“噗”的一声,笑道:“我说你个老不死的。你孩子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个吧!还在这跟我搞什么纯情。   我母亲是人类的事我知道了又不止是一两年。倒是你明知道她是人类承受不住魔胎,却还要让她为你生儿育女。你明知道她会死,却还要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深渊。   你若想要她长生不老,怕是早就在谢怜周之前做到了。所以你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貌,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她人类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她活着。   是你害死了她,如今又想将这些强加到我的身上。还想让我愧疚难过,因此而破防。老不死的,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攻心术对我无用。”   他说完,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抓起白尤的手,并将他放在了心口上,道:“尤尤,他虽然是我的父亲,但是我并不像他。我像我的母亲,我就是一个恋爱脑。你放心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不会再去拈花惹草。你可信我?”   白尤从他怀里抽回手,脸有些热,撇过脸去道:“嗯。”   元时:“嗯是什么意思?”   白尤:“我信你。”   元时的操作看得老魔王一愣一愣的。但他很快就眼睛一亮,道:“攻心术对你无用?羽风,你可以不怕毒雾,不怕外面的攻击。可是你身边的这个魅魔呢?我就不信他不怕!”   他说完,整个培养仓里已是毒气弥漫。老魔王身形一闪,向白尤发起了攻击。   老魔王全身都是黑色的魔气,因为受到了人类的助力,身后竟然还长出了数条手臂。舌头更是如蛇信子般,直接就破了白尤身前的防护罩。   而他在攻击白尤前早就算计好了,算准了元时定然会在第一时间相护,届时他再来个声东击西,反攻元时。一招击退后他再回身将白尤劫持。   只要有白尤在他的手中,还怕羽风他不乖乖听话吗?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眼角的余光处元时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反而是白尤眼中瞬间敷了一层粉芒,手中七彩琉璃顿现,抽出之时一道强大的法力带着元时身上的气息,向他袭来。   两相交手,他竟然没占到半分便宜。   老魔王指着白尤气喘吁吁道:“你的力量?”   七彩琉璃鞭垂在身侧,白尤没有说话,反倒是元时向他靠了靠,道:“他天天都待在我体内润养,我的自然就是他的。当然他的也是我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老魔王的脸被气得通红,同时红透的是白尤的耳朵。   他想要轻声呵斥元时一声,下一秒脸上却落下了一吻。   元时干事之前没有半分的预兆。算是彻底的应了传言中他的性情。行事不羁,为所欲为。   别说是他和老魔王,就连围在培养仓外的那些实验员也都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究竟在看的是什么。   这哪里是在围剿魔王羽风,简直是在看爱情剧。   元时甚至还颇为不老实地将手放在白尤的腰上,并将他往自己的怀里一带。指尖轻轻的摩擦着他的后腰,道:“为了将我彻底铲除,你当初还让谢怜周怂恿厉黑城将我跟白尤绑定在一起。   是知道我以前最讨厌魅魔,想要以此恶心我?还是以为白尤或许会有将我吸干的一天?再不济只要白尤死了我就会跟着他一起死?   但是,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将尤尤给我这不是对我的惩罚,还是对我的最高奖励。”   他揽着白尤的腰,指尖的红线鲜红醒目,连接的另一面泛着红色的涟漪。   白尤他从小自卑,厌恶自己的身份。但是自从有了白泽后感觉有了陪伴。后来他有了元时,有了家的感觉,想要护他一辈子。再后来他知道了元时就是羽风。羽风给了他一直没有感受过的偏爱。   元时爱他护他,愿意为他做小伏低,亦愿意为他出生入死。   所以此生拥过元时,便是今日死在这里。白尤他也无怨无悔。   元时却是看出了白尤想要做什么,不由得将他拉到身后,道:“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偷偷研究了解开捆绑与契约的方法。但是我元时今日也在此立誓。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所以不要做傻事。他当初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也不可能是。”   正在这时,元时手腕处的星轨却响了起来。元时按下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了艾尼尔的声音。他的气息看起来有些微弱,其中还夹着厮杀的声音。   “主人,别回魔界。”   元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压低了声音道:“出什么事了?”   艾尼尔的声音顿了一下,道:“三大家族反水了。他们好像被什么控制了,攻进了魔宫。还有黑龙他……”   元时:“黑龙怎么了?”   艾尼尔:“黑龙他为了保护温斯受了伤。来的有一些是我从未见过的新型生物。他们有的跟我一样,甚至比我的命还多。怎么打也打不死。我们和千面魔君、温斯此刻正带着陆艳书护着黑龙离开。但是他们数量太多了。我们寡不敌众,恐怕……主人,您别回来了。小猫我此生能够跟随你,已经感到无怨无悔了。”   放下星轨,元时的面色黑沉得可怕,一双眼更如无底深渊般深不可测。   老魔王在一旁终于不装了。他大笑两声,道:“我的儿,人类有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你活得再久也没有我活得久。你的那些算计,我早就猜出来了。所以,现在跪下来好好求求我,我或许会考虑给你留条命。”   元时没搭理他,而是放开白尤,唤了一声:“大人。”   白尤道:“好,外面的交给我。老魔王交给你。我们速战速决。”   白尤转身走向培养仓,不稍片刻,培养仓的门便在他的七彩琉璃鞭下彻底粉碎。   老魔王的脑袋在自己的脖子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嘴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声音也透着一股子鬼味:“你难道真的想要杀了自己的父亲吗?”   元时冷笑一声道:“你也配。”   他话不多说,周身魔气涌动,手中魔刀顿现,顷刻间便杀了过去。   老魔王身后数条手臂疯长而出,每只手上的指甲都很长,上面还淬着黑色的毒液。   他们在培养仓里打得难舍难分。直到培养仓受不住他们强大的魔气,直接崩裂。   而白尤也已与那些实验品以及异能者打了不下半个时辰。   整个实验室里都被翻飞的巨浪,激得支离破碎。更有血液流了满地。   元时停下了与老魔王的打斗。而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张快被注射器扎成马蜂窝的脸,笑道:“这是我专门从陆艳书那里给你带回来的美容针,喜欢不?”   老魔王将自己脸上的注射器用一只手全部扒拉下去了。丝毫不在意道:“小儿科。这些对我没用。”   元时挑眉道:“无用?那你背后的手臂怎么在跳舞。”   闻言老魔王连忙转头查看。   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抹不可思议:“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背后的异肢竟然不受控制了。   在此期间实验室里的新型物种及异能者和实验员在白尤的手下已经所剩不多。而能够存活下来的却也都被他的媚术所迷惑,跪在地上一脸的讨好。   元时:“我本想那它们伺候那些新型物种。但是你看起来似乎更喜欢。所以我就拿来孝敬你了。   这药剂既然有能让新型物种短暂恢复神志的功能,想必对你身上的这些奇形怪状的异肢也有用?毕竟他们生前也是有神志的。所以,为你所犯下的赎罪吧!”   他说完,不再留手,手腕翻转间魔刀上的魔气骤然暴涨,刀身瞬间穿透了老魔王的胸口。   这一刀来得突然,就连老魔王都没想到他会躲不过去。更何况他背上的手臂正在拼命叫嚣着并抓上了他身体的各处,企图将他整个身体撕裂。   还有他身体里的血也在拼命地挣扎着,每一个血管都在收缩膨胀,然后“砰!”的一声又一声,一根又根的接连破裂。   鲜血染红了老魔王的周身,他视野模糊,极为不甘。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败了。   究竟是他太笨,还是元时的力量太过恐怖。   元时笑道:“是药三分毒。为了对付我你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得到反噬了吧。那就好好享受,我们不奉陪了。”   他的手被另一只握住了。   白尤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实验外走。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拦得住他们了。   走出实验室后,实验室里猛然传出一声类似爆炸的声音。想来是老魔王的肉身已在那些药剂及异肢的反噬下支离破碎。   元时反握住了白尤的手,道:“我稍后让鼠族来清理这里的老年病房。现在我们去找老师他们吧!”   ……   此刻的魔族地界已是一片刀山血海。艾尼尔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袍子下浸满了鲜血。   他身上已有多处伤口,却还在紧紧地护着身后的陆艳书。   千面魔君也负了伤。他与温斯一同护着黑龙。他们在退。但是那些双眼赤红的魔族以及异能者就如川流不息的潮水般,一个劲地往上涌。   眼看着身后的陆艳书已要不护住,艾尼尔一双狭长的眼睛也染了红。   有异能者用的是火系,火龙咆哮着就往陆艳书的身上扑。   艾尼尔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阻拦,最后只能护在陆艳书的身前。生生的为他抗下一击。   那火龙瞬间穿透了艾尼尔的肩胛骨。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了出来。温热的血更是浸透了他的衣裳。   只是黑袍色深,只能看到自他肩胛骨流下的蜿蜒起伏的液体。   “艾尼尔”陆艳书立刻红了眼睛,手里紧紧握着的药剂直接飞了出去,瞬间扎进了那异能者的颈动脉,   那异能者的眼球布满了血丝。捂着自己的脖子,嘶吼着倒了下去。   艾尼尔将陆艳书重新护到身后道:“还以为你跟我主人之前一样娇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如今怎么解锁了新技能,飞针管子了?这技能好啊!以后多多给我表演。”   陆艳书头一次没跟他斗嘴。他望着艾尼尔受伤的肩胛骨,颤抖着道:“你怎么样?”   艾尼尔耸了耸肩,道:“放心,这种级别的攻击伤不到本祖。就算真的能伤到,我可是有七条命。”   然而他刚说完,便感觉到了一条尾巴的消失。但他依旧没动声色,一边与那些人打斗,一边吹嘘。   另一边温斯的法杖已经断裂,千面魔君幻化出的数十个分身正在逐个消散。黑龙趴在温斯的背上,头上的一根龙角断了一截。   但那些魔族以及异能者依旧源源不断地往上涌。誓要将他们彻底歼灭。   眼看着他们就要不敌。突然艾尼尔眼睛一亮,道:“主人,您回来了?” 第56章 最后一句话有点雷人了 情人发个火   他声音不大, 视野却突然安静下来。   最后只余元时与白尤踩在尸骨上的声音。   元时又变回了腰宽腿长的模样。与白尤并肩走在一起,竟然还比他高上一些。   三大家族所带领的魔族眼睛通红,脖颈处的青筋凸起, 神志竟然被唤回了几分。   他们纷纷让出两条路来,好似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般,面露恐惧之色。   白尤走到黑龙身旁去查探他的伤势。好在有陆艳书在, 他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只是因为魂力消耗过度, 还需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他收回手看向元时。   元时正站在艾尼尔的身前,眸色深沉得可怕。   “主人, 我没事。”艾尼尔肩胛骨处的伤深可见骨, 里面还翻滚着黑色的毒气。显然这一击是致命的。   所以元时又怎能看不出,他又丢了一条命。   而他说出的话也是惊人的:“没事?小猫,你在怕什么?是怕我杀了陆艳书吗?”   世人皆知, 魔王对艾尼尔的宠爱向来都是不讲道理的。谁敢动他必死无疑。然有一次艾尼尔为了回护一个玩伴, 爪子被刮出伤口。伤口不大, 但那个玩伴却被羽风当场捏碎了。   魔王一怒,尸山血海。   但这一次艾尼尔却没退半步。他护在陆艳书的身前,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颤抖,道:“主人, 不怪他。求您, 别动他。”   他这么一说,就连他们的阵营也开始紧张起来。   温斯背着黑龙, 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黑龙却并未觉得什么。继续趴在温斯的身上闭目养神。   白尤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元时。但他也没有任何表态, 更没打算上前阻止。   反倒是那些被药剂控制了心智的三大家族以及异能者再次开始了躁动,眼看着他们又要向他们发起攻击。   元时瞥了他们一眼,手中魔气凝聚,直接将他们全部掀翻在了地上。   他们数量庞大, 却在顷刻间如海浪一般全部倾倒。   而当他们再次从地上爬起时,却全部清醒了过来。   三大家族的族长们看见满地的尸骸和站在尸骸之 上的魔王,纷纷跪倒在地,并将头埋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了带头的,其他的人类与魔族也都纷纷跪倒在地,看起来无比虔诚。   “求魔王饶恕!”   “求魔王饶命!”   “求魔王饶了我们!”   元时没理他们,继续对艾尼尔道:“不动他可以,但是你让我很不高兴。回去我就将你扔到迷雾森林里去,如何?”   迷雾森林顾名思义常年被瘴气所污染,毒物遍地,更有高级魔兽出没。很少有谁进去不会迷路。而能从里面走出来的无论是人也都是少之又少。   艾尼尔本就有伤在身,此刻面色更为苍白。道:“谢谢主人。”   陆艳书从他的身后挣脱出来,怒道:“元时,你这是什么逻辑?这么多年的书我看你是白读了。你要杀便杀。他对你忠心耿耿,你不能这么对他。”   元时冷笑一声道:“选一个吧!你们谁死。”   艾尼尔却似也没想过今日的元时会这般不讲道理,冷酷无情。只能放软语气道:“主人,他救过我不止一命。我为他舍去一条尾巴是我自愿的。求您不要为难他。只要您放过他,要我如何都可以。”   陆艳书的眼里有了雾气:“元时你是说,艾尼尔他刚刚为了救我已经……掉了一条尾巴。”   他眉头紧锁,咧着嘴,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我没事,你这是干嘛?”艾尼尔伸出手又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像护小鸡仔一样护得严严实实的。   温斯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背着黑龙不敢直接上前得罪元时,只能看向白尤,向他求救道:“白尤,你管管。”   白尤笑了一下,对元时十分温柔道:“分些场合。别再逗他们了。”   温斯:“……”   你管这叫逗?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发个火都叫过家家。   这都快把本大人吓死了好吧!   虽然气氛并未因为白尤的话而缓解。但是元时眼底的寒冰却逐渐散了。   他看向艾尼尔身上的伤。说不心疼那是假的。谁养了几千年的小猫突然被伤成这样,还能镇定。   但他也的确如白尤说的,是在逗他们。   他缓了语气,道:“小猫,我之前跟你说过,你的那个玩伴,他是故意接近你。他的目的是想要将你的尾巴渡到他的身上。他也不是什么狸花猫,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顿了一下又道:“快让老师给你处理伤口吧!我不会动他,也不会让你去什么迷雾森林。过些日子,你们搬到一起住吧。”   艾尼尔:“……”   前面都很正常,最后一句话就有点雷人了。   陆艳书扶着艾尼尔坐下,并手忙脚乱地给他处理伤口。   正逢此刻,元时的目光猛然射向一处。他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白尤却似也感觉到了,但这股气息实在是难以形容。好似人类,好似魔物,却又好似实验品。很强大,不比老魔王差。   元时嘴角上扬,道:“谢怜周,你也来凑热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异能者堆里缓缓站出两个人来。一个是总统谢怜周,一个是陆军。   谢怜周穿着作战服,个子不高,一双眼却很犀利。许是当领导当久了,只站在那里就很有派头。   陆军跟在他的身边,身上也染了血。   谢怜周:“羽风,你以为杀了老魔王,一切就结束了吗?”   陆军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玻璃瓶,里面有一只虫子在发光。他道:“还有他们注射了我们给的药。这药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他说罢捏碎了手里的玻璃瓶,将里面的虫子夹在指尖,然后对着那些已经恢复了神智的魔族与异能者发出指令道:“都给我起来。杀了他们。”   白尤手中琉璃鞭甩了出去,将他们全部格挡在了外面。   元时看向刚忙活完,松口气的陆艳书道:“老师,你看他们还有救吗?”   陆艳书有些茫然道:“什么还有救吗?”   元时伸手指向那些黑压压的魔族和异能者。   陆艳书被吓了一跳,若非艾尼尔用手给他当了垫子,他恐怕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但是,还不如坐到地上呢。   感觉到垫子的松软,陆艳书整张脸都红成了猪肝。他努力镇定下来,察看了一番那些注射了特殊药剂的魔族和异能者,最后叹了口气道:“恐怕是没救了。”   元时:“没救了好呀!也省去了一些麻烦。全部杀光了便是。”   他说着瞬间抽出了魔刀。刀起刀落间倒了数片。   他负责攻击,白尤则负责护着陆艳书他们。   直到时间过去了几分钟,谢怜周终于觉察出了不对,他极为不可思议道:“羽风,你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陆军夹着虫子的指尖也抖了抖道:“羽风,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这些魔族的死活吗?你难道不希望他们能够恢复神志吗?”   他原本还想用手里的虫子威胁羽风。告诉他手里的这个虫子是母虫。若他碾碎了这只虫子,三大家族的长老们也都会死。   然而,显然他想错了。若他真说出来,他夹在手里的虫子不被自己捏碎,恐怕也要被羽风亲手碾碎了。   羽风他是何其疯狂!   元时无辜道:“我在做什么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既然他们都变成这样了,身为魔王我只能想办法为他们减轻痛苦。你们人类也别道德绑架,劝本王做什么圣母。本王可是魔,大魔头。还有我早就看这三大家族不顺眼了。刚好找机会屠个遍。别急,就快到你们了。”   谢怜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盯着元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咬牙切齿道:“羽风,你就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吗?”   元时手中魔刀还滴着血,扑哧一笑道:“世人?你控制他们当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现在倒是拿这三个字来压我,可笑至极!”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闪便到了陆军的身前。   陆军的手腕被他抓住,那夹在他指尖的虫子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刚要用力将虫子给捏死。   那些原本被指令控制着往前冲的魔族和异能者动作骤然一顿,然后就都抱着头倒在地上哀号起来。   陆军大喊道:“等一下!他们还有救,这母虫体内有解药。”   他的异能在元时这里被彻底的压制住了,根本使不出来。而他想过魔王羽风会很厉害。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元时偏头给陆艳书递了个眼神。陆艳书接过了他手里的虫子,然后用针管提取了虫子体内的液体,经过一系列操作后,将之注射到了最近的一个魔族体内,不过几秒,那魔族突然面目狰狞,然后爆体而亡了。   陆艳书抹了抹头上的汗,道:“并无用处。他们跟那新型物种一样,大脑受到了严重的侵蚀,就算救回来了,也会变得痴傻,或者是疯癫。有的甚至还会当街杀人。所以他是在骗你呢。”   “总统,总统救我。”陆军挣扎着想要向谢怜周求救。抬眼一看,却发现谢怜周早已没了影。 第57章 若有下次,什么来着? 吊到大门口   元时冷笑一声, 手起刀落,直接将他给爆了头。接下来便是大清理。   元时与白尤并肩而战,并未过去多久, 那些被药剂侵蚀得神志不清的人和魔便都被清理干净。   白尤回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帕子,慢悠悠地帮元时擦拭脸上的血迹。   突然有大雨侵袭, 在雨水的洗刷下一切好似都恢复了平静。   然而谢怜周却是一枚定时炸弹, 他掌控着药剂的配置方法,不杀之必留后患。   元时轻轻拽住白尤的衣角, 道:“尤尤, 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白尤:“什么事?”   元时:“你先带他们回去处理伤口,我还需再去一趟他们的老巢。”   白尤:“我跟你一起去。”   元时拽着他衣角摇了摇,道:“我保证完好无损地回来好不好?”   他又垂眸可怜巴巴道:“老魔王他再如何也是我的父亲。我想去给他收敛一下骸骨。”   豆大的雨珠还在往下砸着, 地面被血污冲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细流, 元时就站在夕阳下, 一身黑色的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龙形暗纹。   在血色的残阳下他周身都是强大的魔气,本应让人望而生惧。偏生,他此刻却在拽着一个俊美青年的衣角在撒娇。   一旁的陆艳书与艾尼尔对视了一眼,只觉没眼看。   而温斯和黑龙的神情也怪怪的。更别提匆匆赶来的地狱幽魔族、猫族、魅魔族以及一些并未被控制的其他魔族。   白尤的目光落在元时紧抓的那片衣角上, 轻声道:“真的只是去收敛骸骨?”   元时心里一紧, 却还是斩钉截铁道:“真的。”   但他还是骗了他。此刻的老魔王怕是早就变成灰了,被风再一吹, 干干净净。还收敛什么。   他这次去是为了抓谢怜周。若他猜得没错的话, 此刻的谢怜周应该就躲在异能局老巢的后面。那个他早就觉得有问题的废墟场。   在那下面应该隐藏着什么可怖的东西。也可以说是谢怜周这几百年豢养出的顶级魔物。   而他在与老魔王打斗时其实已经受了不小的伤。所以此次他并无百分百的胜算。   好在白尤这一次也选择了信他。   “那我等你回来。”在走之前白尤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元时凑近他,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随后便来到了这里。   异能局后面的废墟场,如他所料的一般,虽看起来一片狼藉, 但藏在废墟下的却是一个不算大,却五脏俱全的实验室。   元时的脚踩在满是污水的台阶上,顺着谢怜周的气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底下阴冷潮湿,越走越冷。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元时打开了拦在身前的铁门。   实验室里谢怜周正站在一个特制容器前欣赏自己最杰出的作品。   他面容扭曲,身形虽没变,但地上的影子却勾勒出了他本该有的面貌。   人类的脑袋,螳螂的身子,而且还是母螳螂。   在他的身旁则站着数不清的螳螂人。手中的剪刀全部对向了元时。   “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特意给你也留了一个特制容器。到时候将你泡到里面去。魔界、人界就都是我的了。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然后生出一个、两个、数以万计的孩子。”   元时:“哦。原来你的梦想是当生育机器。志向远大,佩服佩服。”   谢怜周指着他怒道:“你懂什么?你一个魔物懂什么?”   元时:“你现在看起来可比我还像魔。”   ……   魔族公馆里,陆艳书在照顾艾尼尔,温斯在照顾黑龙。所以所有的的公物和事物便都落在了白尤的身上。   既然人魔两界的恩怨暂时告一段落,公馆自然也开始了正常运行。   白尤处理政务到了凌晨,却依旧不见元时回来。不觉有些担忧。   他反复看了好多次手上的红绳,一直都在确认他的安全。   红绳未落,也未枯萎。说明元时的生命并未受到威胁。   但是他心里还是隐隐不安。而他又怎会猜不出元时这一次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自于谢怜周,白尤已经派了各大种族出动,暗中搜寻。势必要将他找到才行。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白尤的手虚握着,心跳得有些乱。手头的公务始终停留在第一页。任如何也再看不进去半分。   他披了外衣,打算去找元时。门打开的瞬间,一道影子自门外跌了进来。   白尤想都不想地便将他接入怀中查看。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来。不由得更忧心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去找谢怜周去了?你现在怎么样?可有受什么伤?”   元时已经变回了少年的模样。他全身好似没有骨头一般躺在白尤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双眼黑曜石一般亮亮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那个路上买了点东西耽搁了。那,鲜花饼。玫瑰花做的。你尝尝。”他从怀里拿出一包粉色的小饼来。看起来还挺有食欲。   但白尤却没那么好糊弄。他接过元时手里的饼,道:“买个鲜花饼还用排这么久的队伍吗?”   元时想说,这家人多,所以排久了些。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好似前些日子跟白尤打了包票。说是再也不骗他,再也不强行将他推开,独自去面对危险。若有下次,什么来着?吊在魔界与人界的大门口?关进笼子里?   早知道如此,就不说那么多的漂亮话了。   元时:“大人,我有点累了。”   白尤:“哦?”   一到不想说的时候,不是撒娇就是装柔弱。你堂堂魔王大人有这么娇弱的吗?   然而这一句元时却并没有撒谎。他不光是累,全身还很疼。特别是胸口处,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   所以他睡着了。说是睡着了,实际上却是昏迷了过去。   白尤唤了他几次也不见他醒来,用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却什么也没有探出来。但他们签订了饲养协议,又绑定在了一起。所以,白尤的心里也特别难受。   所以他连夜闯进了陆艳书家。陆艳书正在睡觉,怀里还抱着一只六尾黑猫。   虽然他闯的很不是时候。但是陆艳书从未见到过白尤如此冒失和慌张过。更何况他怀里还抱着元时。   艾尼尔从他怀里跳出,化了人形,紧张的上前道:“主人怎么了?”   他将手放在元时的额角,只探了一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相处了上千年之久,比白尤更了解他主人的身体状况。所以他站到一旁自责去了。   见他如此,白尤的心更为紧张,从怀里猛地掏出一捆钱便甩到了桌子上,道:“陆艳书,快些为他看诊。快告诉我,他怎么了?”   陆艳书才刚刚将诊疗仪放到元时的胸口上。还没等被白尤甩出的钱闪花眼,就被元时的状况惊到了。   白尤追问道:“怎么了?究竟怎么了?”   他还穿着丝绸睡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头上还有几缕头发翘了起来。像是炸了毛。   看着白尤担忧的样子,陆艳书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他道:“白尤,你别紧张。他并无生命危险。”   白尤:“那他是真的累了吗?”   陆艳书:“可能吧!毕竟经历了一场大战后却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战。谢怜周,也就是我的叔父如今怕是已经不在了吧!”   白尤:“谢怜周他本就该死。”   艾尼尔:“就是人界如今群龙无首怕是要出乱子。还需推选出一个真正的君王。不然,和平契约我们找谁去签?”   他确认完自己的主人出了什么问题后,刚开始还忧心忡忡,没多久便淡定了下来。   陆艳书已经给元时扎上了营养液。足有两升的乳白色液体在元时的体内流转吸收。   但白尤还是没有从他们的口中听到答案。眼看着就要发火。   他怀里的元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58章 说好的惩罚,别想逃过。 你每天都这   两年后。   陆艳书坐在办公室里认真地批阅着文件, 办公桌上趴着一只六尾黑猫。   不多时,有人敲门,得到了他的首肯后走了进来。   那人将文件轻轻放到桌子上, 道:“总统,您要的东西。”   门再次被关上,陆艳书深吸一口气, 四仰八叉地躺到了椅子上。在躺之前还没忘将那只黑猫抱进怀里揉了揉。   艾尼尔有些嫌弃的按着他的手臂道:“说好的去参加婚礼呢?”   陆艳书起身伸了个懒腰道:“那怪我喽?若不是你那个主人非要我当什么总统, 我自于这么累吗?我的自由,我的快乐呢?”   艾尼尔化了人形, 抱着手臂倚靠在桌前, 将他锁在了怀里,凑近了他的耳朵道:“谁让你能力出众,整个人界也只有你配得上这个位置。”   陆艳书的身子软了下来, 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 道:“那我们的婚礼呢?”   艾尼尔:“如今人魔两界已经重新签订了和平契约。魔界也没我什么事了。从今以后我就留在你的身边。你想要的婚礼, 我们可在魔界办也可以在人界办。都听你的。”   陆艳书满面通红,轻轻推开他道:“行了。我们去换衣服。一会儿去晚了。”   他说着就往门外走,路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走路多慢。所以他又返回来,道:“走, 带我瞬移。”   “好。”艾尼尔嘴角露出一丝狡黠。下一秒便将他抱在怀里, 顺着窗户跳了下去。   老远地便能听到陆艳书惊叫的声音:“啊!艾尼尔,我恐高呀!你怎么总是喜欢翻窗户?你就不能走正路?”   艾尼尔:“我是猫呀, 哪只猫不喜欢翻窗户?”   ……   白尤与元时的婚礼办在人界与魔界的交汇处。虽算是第二场婚礼, 但这一次却是真正意义的心意相通。   婚礼颇为隆重,人界魔界都被轰动了。但是在婚礼的现场上元时却并未展露出真正的样貌,而是全程戴着红色的盖头。   白尤牵着他的手走过了长长的红毯,天空中飘满了粉红色的桃花, 香气怡人。   直到礼毕,元时也没揭开红盖头。但是在座的人和魔却都坐在了一起。他们彼此不再鄙视对方,不再害怕对方。两方在这两年里经过了重建,也重新拟订了新规,也就逐渐走向了正轨。   婚礼结束后,元时脱下了红色的喜袍,抱了一袋零食盘膝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视剧。好不逍遥自在。   直到白尤进门,他也没放下手里的零食。   白尤看起来有些不悦,走到他的身前冷着脸,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你就一点都不激动吗?”   元时立刻丢了零食,起身往他的怀里一跳,毛茸茸的小脑袋还在他的脖子上拱了拱道:“大人不要生气嘛!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日久天长的,也不差这一时。”   没想到的是,白尤直接将他用手托起,道:“差!怎么不差?洞房花烛,良辰美锦,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说着也不顾元时的挣扎,便径直地将往卧室里抱。   元时被扔到了床上,他白皙的小腿露在了外面,顺着往上满满都是红色的印章。   他面露惊恐的退到了床头,道:“白尤,你听我说。今日不如往日,也没那么多的仗要打,所以我是哪怕法力尽失,魔珠碎了,也没那么着急要恢复。   再说了,大人我们已经签订了饲养协议,你说的要养我一辈子的。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变强。我现在只想要躺平。我现在只想吃好喝好睡好呀!”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白尤都好似没听到一般。甚至伸出手拽住他的双脚,一把将他自床头拽到了床尾。   整个房间里弥漫的都是粉红色的雾气。   白尤拽住了他的后腰,又轻轻勾起他的下巴,道:“说好的惩罚呢?若是没有,那以后谁还敢服我白尤?”   元时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深吸了口气道:“我俩说的话,除了我俩好像没有人知道吧!白尤,你每天都这样折腾就不觉得撑得慌吗?”   白尤:“我胃口好,不觉得。”   元时:“我才是魔界之主,你是魔,所以也要听我的。我现在命令你,下去!”   白尤的头发微微垂落,在元时的脸上扫来扫去。他桃花眼微微眯起,压低了声音道:“我若说不呢?”   元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掉出来了,退无可退不说,现在别说打得过白尤了,就连普通的魔物怕是都能用一只手蹍死他。   所以他一招被打回解放前。魔珠还需重新配置,重新润养,法力也要重新恢复。真跟雏形期没什么区别了。   本还觉得惬意,现在反而觉得想哭了。   他也生了气,气鼓鼓的,翘着嘴,道:“那我就把大人的嘴咬肿,让你再也亲不了我。”   白尤轻笑一声,在他的嘴角处落下一吻,道:“威胁无效。我们继续。”   他修长手指拂过之处尽是桃花香。   窗藤蔓缠绕,仿佛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