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Alpha揣崽后   作者:何乎   Al ega,外边彩旗飘飘。   过劳死重生后,褚冬秋发誓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并且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业。   然而没多久,他就发现前世推过他老婆的那个大佬Alpha在给他的龙套生涯找事。   难道对方也重生了?   褚冬秋不得已把对方约出来,想把一切说清楚。   几个月后,他和贺风名已经是可以抵足而眠的此生知己,醉时互相咬脖子,醒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直到贺风名一脚踹开他的门,暴吼:“褚冬秋你个王八蛋!老子被你搞怀孕了!”   褚冬秋&贺风名   !前世两个人都不是处。   内容标签:娱乐圈重生甜文ABO忠犬总裁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冬秋,贺风名   一句话简介:打还是不打,这是一个问题   立意:积极向上,创造美好生活 第1章 猝死了   这个夏季比往年更燥热,店里的风扇呼呼地吹着,希望把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送到顾客头顶,可惜无济于事。店里坐了四个客人,老板翘着二郎腿刷视频,小孩在他旁边苦大仇深地写着作业。   “爸,这道我不会。”小孩凑过来看他手机,露出你懂我懂的表情,“爸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妈妈你刷O的。”   老板气得拧他耳朵:“一天天的就你话多!我连这是谁都不知道!不会写回学校问你老师,快收拾书包!”   “啊呀爸!疼疼疼疼疼啊!”小孩很不愿意,嘴里嘟嘟囔囔:“看Omega还不让我说,江岁那么温柔我也喜欢,你天天吹空调,这么热我还得去学校”   “少啰嗦!”老板气笑,抬腿就要给他一脚。   小孩预判了他爸的动作,扯了个鬼脸转身就跑了。   客人都是老熟客,看着小孩背影感慨:“现在的小孩真辛苦啊,书包比他都大。”   “是啊,这天也太热了。”老板叹了口气,想起什么似的冲出门大喊:“把伞打上!”   “老板,结账。”角落一个三十多岁的Alpha说道。   “三十二,都老顾客了给三十就行。”老板说。   Alpha点点头:“谢谢,以后还来吃。”   老板知道他,一个明星演员的助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明星,但想起儿子喜欢刚才那个江岁,生日又快到了,于是坐在Alpha对面试探问道:“老看你待这儿,给人带吃的喝的,诶,你认不认识江岁?一个男O,能不能帮忙弄一张签名,我儿子挺喜欢他。”   老板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喏,就是他,演了很多电视剧,挺有名的,那些孩子老喜欢他了。”   Alpha看着那个视频。   Omega气质柔和清纯,五官精致,虽然是演员,舞台张力却一点不输唱跳偶像,随着歌曲高潮,一个滑跪引得拍视频的粉丝激动嚎叫。   灯光绚烂,全场排山倒海挥舞着荧光棒,嘶吼呼和他的名字。   “江岁!江岁!江岁!”   Alpha闭起眼揉了揉眼角,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的面太辣了,他嗓子哑得钝痛:“我辞职了,抱歉。”   要这种人的签名,他怕走夜路撞鬼。   “啊,这样啊,没事没事。”老板猜测辞职是委婉的说法,拍了拍Alpha的肩膀,“再找个工作就好了,我看你长得这么帅,说不定也能当明星。”   褚冬秋苦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店里人被引起话题,一时都讨论起江岁。   店老板打开电视放起了新闻。   “京都时间八月二十八日晚十点,京郊某别墅发生火灾事故,两人受伤,一人死亡,死者为蓝华执行董事贺风名”   褚冬秋戴上棒球帽走出面店,燥热的空气顿时将他包围。   可能是熬了太久夜又没吃早饭,猛烈的日光晒得他有点头晕,于是到这家吃了很多次的小店歇了歇,顺便填饱肚子。   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去睡一觉,他感觉快撑不住了,连续两周只睡不到四小时,走路都发飘。   他清空思绪,不去想让他嗓子眼发紧的事,不断在心里强调:睡觉,先睡觉,别的都不重要。   他曾以为自己体能很好,但人都有极限,褚冬秋觉得自己是时候彻彻底底睡一觉了。   他朝太阳底下迈出一步。   世界开始扭曲,树木像膨化食品那样炸开,无数锋利叶子扎进他的眼睛,切断他的脖子,搅乱他的脑浆。   真的好痛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痛好累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身上很舒服。   京都市新闻报,京都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朝天影视城附近某店铺一Alpha顾客晕倒,店主将其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诊断为接连熬夜、过度疲惫导致的心源性猝死,该Alpha疑似某演员助理,现该演员涉嫌劳动力压榨、间接致人死亡等舆论风波   嘎吱!   老旧铁架子床发出悲伤的哀鸣。   好在它的主人没有继续折磨它,猛然坐起后像一座雕塑一样僵直,满眼红血丝,盯着他所处的房间,盯着床对面还在睡觉的临铺。   大学时期的舍友周复,后来毕业各奔东西,一直没再见过,现在竟然又躺在宿舍床上!   褚冬秋死死盯着,机械地转动头颅,观察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瞪到眼睛发酸,他重重闭上眼狠狠揉了揉,再睁开。   不是做梦,还是久远的大学宿舍,应该是大四末,四个人连床帘都拆了。对面的赵天恒睡得姿势扭曲,这会儿只有他醒了,宿舍里还有昨晚舍友吃泡面没收拾的残羹味儿。   他又想起和江岁在一起后,两人租到好房子的那天有多高兴。   褚冬秋自嘲地笑了一声。   当时两个人确实是高兴的,什么时候,江岁的爱好变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轨?   一想到这些事他就浑身没力气,喉咙里一股恶心感。   褚冬秋跪在床上叠被子,看到自己的手,不禁失神地握紧手指,再次展开,手心被指甲戳出四个泛白的月牙形凹坑,随着血液流动缓慢恢复平整,露出比周围略深的健康红色。   一个二十二岁的Alpha的手,如此真实。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同样的稚嫩清瘦。   时间流逝不易察觉,直到猛然看到二十二岁时自己的手,褚冬秋才意识到前世猝死时他三十岁了。   对于获得第二次生命这件事,他终于有了一丝实感,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重生,只能归因于前世死得太窝囊太失败,连老天也看不下去。   那种可笑的死亡一次就够了,褚冬秋迅速洗漱完离开宿舍,往书包里塞了很多东西,直奔食堂。   果然刚才失去食欲只是被恶心的,闻到早餐香味他马上就饿了。狼吞虎咽吃完两个包子一碗稀饭,褚冬秋坐着消食,顺便打开手机刷班级群和新闻。   看着那个群里置顶的通知,他不可置信地点进链接。   现在是大四下学期六月底,有一个剧组来到戏剧学院挑选演员,虽然只是个迷你小网剧,对茅庐都没出的学生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加学分攒经验的机会。   前世褚冬秋也报名了,也是在去试镜的那天,他遇到了晕倒在路边的江岁,他选择救江岁,错过了试镜。   倒不是说他前世一定能拿到角色,人不都是这样么,得不到总有遗憾。后来这部迷你剧网播后爆火,两个主演直接飞升,其他配角也都有了热度。   重来一次,褚冬秋想着怎么样也得争取一下,就算没选上也不留遗憾。   想到这儿不免又想到江岁,他八年来绝大部分时间都围着江岁转,已经成思维惯性了。   他从没后悔和江岁在一起,也没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特别疑惑人前后变化怎么会这么离谱。   算了,不想了,重活一次难道还要把时间浪费在思考这些上面吗?   褚冬秋修改了试镜时间,避免和江岁相遇,便来到校门口的连锁咖啡店。   和他交班的同事急吼吼脱下工服冲出店门:“小褚你终于来了!快快快!我要迟到了!午饭还没吃!要死了要死了!”   这位同事除了做咖啡店的兼职,下午还有另一个奶茶店的排班,每次换班都得极速冲刺。   中午客单很多,褚冬秋和三个同事胳膊抡出火星子,高峰期过去,饿得前胸贴后背。   最近出了新品爆打柠檬冰乐,很折磨人,打一杯是解压,打二十杯是酷刑,褚冬秋交班时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夕阳的热度仍旧猛烈,他慢吞吞挪到旁边店里,点了一份猪脚饭,一边吃一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喂?”   “爸,是我。”   “哦,什么事。”   “没事,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毕业不回来了,在京都这边找找工作。”   Alpha父亲没有任何语气波动:“行,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断,他很久没动,手机自动息屏,照出他累得毫无情绪的脸。   重来一次,会活得好一点吧?   褚冬秋到的时候屋门口站了十几个人,应该有眼熟的同学,但他实在记不起来了。   墙上贴着角色形象简介,出来一个豹纹眼镜泡面头的男Beta,一人发了一张纸条:“同学们先准备准备,别紧张,我们这个剧组要求不严。”   他说完心里吐槽:这他妈严的都没边儿了,学生就是人又多又便宜又听话,像地里的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割不完呀割不完。   一共有三个Alpha,坐旁边的A左顾右盼,问他试镜哪个角色,褚冬秋指了指角色简介:“眼镜李。”   “一样啊。”Alpha顿时仔细瞄了褚冬秋一眼,对比眼镜李的简介。   嗯,不像,还是自己比较有优势。   褚冬秋手里的纸条一共只有两句台词,四个字的环境描写。   深冬,大雪,A站在街头小摊前,接过煎饼咬了一口。   A(对摊主):“谢谢啊。”   吃了两口。   A(对摊主):“做这个挣钱吗?”   乍一看挺好琢磨,但眼镜李身份不明,前世播出的版本据说都是导演和编剧根据演员特点现改的,褚冬秋完全不知道这个剧组需要的是哪种风格,他唯一知道的是演员水平,自己还算有把握。   褚冬秋闭着眼,努力把前世的眼镜李从脑子里挤出去。   “3号。”工作人员打开门。   一个Beta满头大汗出来的同时,褚冬秋走了进去。   简单问好,他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当做公文包拿在手里,从门口走了几步,停住。   A此时饥肠辘辘,寒冷让腹中饥饿感加重了。他嗅了嗅煎饼摊热腾腾的香味。   “来个煎饼,加俩肠,微辣。”   A在等煎饼做好,他漫无目的朝四周看,回头盯着老板摊煎饼,看了一会儿又低头耍手机。玩手机也没专心,手指不断刨着,眼睛虚焦。   老板把煎饼递给他。   A咬了一口,很好吃,他一边付钱一边说:“谢谢啊。”   他没走,挪到摊位旁没风的地方啃煎饼。又来了两个顾客,老板生意很不错。   而他呢?   兜里没几个子儿,刚被老板臭骂一顿炒了鱿鱼。   A咬下一口煎饼,含含糊糊问道:“老板,做你这个挣钱吗?”   褚冬秋将手从嘴边放下来,从胳膊底下拿出文件夹,“导演,我演完了。”   “很好!很自然!”   选角导演旁边的长发Beta轻声咳嗽,选角导演满意的神情微顿,看向那位:“林编,您怎么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前面两个人亏就亏在生涩感太重,一个演得仿佛A死了爹妈,一个在大冬天背景下硬生生紧张得“A”满头大汗。   “不错,挺有灵气,你把哪个相机当镜头了,为什么?”林编问道。   褚冬秋指了指屋子里左边的摄像机:“顶灯光线,没拉窗帘,这个方向拍出来比较好看。”   他手心出了一层汗,没想到自己这个心理年龄演戏,还能被夸有灵气,这就是脸嫩的福气吗。   林编这下比选角导演还满意了,他们剧组本来就穷,会找镜头演技又过得去的便宜学生可太有必要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如果通过,我们两天内会给你打电话签合同。”   他出门立刻被那个Alpha拉住:“怎么样啊兄弟?”   褚冬秋如实道:“感觉还行。”   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干他们这行的,经常面临生与死的抉择,那就是晚饭吃美味猪脚饭还是蔬菜沙拉。   褚冬秋了却一桩遗憾,奖励了自己一碗五个溏心蛋的奢侈蔬菜沙拉。   马上毕业了,他还没租房子没工作,全靠兼职的仨瓜俩枣度日。褚冬秋一边叉菜叶子,一边打开电脑浏览股票和贵金属。   他退出交易页面,看了眼自己的余额。   人穷到一定地步,明知金山银山在哪儿也无可奈何,要是把这些钱投进去,他明天别想吃饭了。   “好的好的,谢谢您,是的我还在学校,随时可以签合同。”   结束通话,褚冬秋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脸,忍不住露出笑容,他通过了!   “小褚,笑啥呢这么开心,我们涨工资啦?”同事路过问。   褚冬秋还是敛不住笑容,一想到这一世和上一世已经不一样了,他心里就松口气。   “有好事!王哥,我点煎饼果子你要吗?给你带一份。”褚冬秋突然很想吃煎饼。   姓王的同事:“要!加肠加蛋加辣!”   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褚冬秋回宿舍继续收拾行李,连舍友都看出来了。   赵天恒挖了一勺炒饭塞进嘴里:“啥事儿这么高兴?”   上铺周复噼里啪啦打字,说:“毕业了你不高兴?”   “以前是高兴啊,这几天突然就伤感了。”赵天恒叹了口气,“我妈让我赶紧娶媳妇儿生孩子,我都没敢告诉她我刚跟珊珊分手。”   珊珊是个女O,两人谈了三年,半个月前对方签了外地工作,和赵天恒隔着一千多公里,两人拉拉扯扯好几天,最后还是分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周复边打字边说。   他一说赵天恒更来劲儿了:“嘤嘤嘤人家好想珊珊”   这个组合宿舍只有褚冬秋是表演系,他也是戏剧学院表演系这一届唯一的Alpha,免不了跑东跑西做这做那,好在因此混了不少学分,还拿了个优秀毕业生。   戏剧学院每年的高考录取生和大四毕业生都会被拉表对比,比较对象就是电影学院,不光和本届比,还横七竖八和往届交叉对比,每年都能引起一波讨论热潮。   谁谁谁进了大导演剧组;谁谁谁被富豪包了,有钱真好直接资源垄断;谁谁谁见光死,大学四年越长越残等等等等。   更有甚者,借此机会狠狠收割一波流量,一夜涨粉百万。   褚冬秋作为戏剧学院表演系今年唯一的Alpha,又是优毕,另两个优毕Beta已经进组演过戏,表现还不错,褚冬秋被那些做表格的狠狠拉踩了一波,说他这个优毕是靠A的性别捞到的,水货一个。   褚冬秋刷了两下网站,把骂自己的都点不感兴趣。   根据他的经验,看多了容易气出心病,未老先衰。   蓝华总部,三十六层。   风流倜傥的访客让秘书办公室格外热闹。   Alpha穿着骚包的撞色花衬衫,单手插兜,靠在桌边和秘书们谈笑风生:“琳达,听说你又升职加薪了?”   男B秘书:“哎呀杨总您怎么连这也知道,琳达姐的朋友圈您看的这么仔细?”   琳达说:“杨总可是给我那条朋友圈点赞了,荣幸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Alpha杨峥眨了眨眼睛:“哇,琳达为我一晚没睡,我的荣幸才对。”   秘书男B本来放开笑着,忽然神色收敛得无比正经,“贺总。”   其他秘书也瞬间恢复严肃的工作状态,变脸之快让堂堂演艺公司大老板杨总叹为观止。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贺风名已经走到他前面,他连忙跟上去。   进了办公室,杨峥坐到大沙发上,悠闲地翘起腿,唠叨了他这个发小几句:“我可等你好久了,贺总啊,不是只有你的时间宝贵,我本来约了美女打球,你一个电话过来全泡汤了知不知道?”   杨峥说完,贺风名半天没反应。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里忙碌的车水马龙,侧脸唇角耷拉。   杨峥放松的神色立刻收敛:“怎么了?真出事了?”   琳达敲门送完咖啡,杨峥才继续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可从没这样过,我跟你说你要是故意吓我我跟你没完。”   发小还是没反应,杨峥生怕是什么不可扭转的坏事,慌乱地加大声音:“贺风名!你说句话!”   贺风名动了,他缓缓转身,揉着额头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杨峥没敢松气,细数这些年被贺风名盯上的人,没一个查起来容易:“谁?哪个公司的技术大牛,还是你人事部又招到卧底了?”   贺风名疲惫地靠着沙发,“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做了个梦。”   杨峥大气不敢喘地观察近一分钟,才确认他没说谎,顿时松懈,腿又翘回去,抽出一根烟在指间旋转,“我说你要是太累就歇歇,黑白无常招你的时候你跟人说,‘我这辈子挣了很多钱,你们拿点儿去就别让我死了’,你看人家理你不。”   贺风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到杨峥在说什么。   贺风名死了。   贺风名又活了。   死的时候很痛苦,活过来却是很平常的一个早晨,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坐在床上。   他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皮肤光滑完整,没有火焰灼烧的坑坑洼洼伤疤,甚至看起来年轻了七八岁。   贺风名浑浑噩噩,在街上转了一整天。他去了最初遇到江岁的地方,也去了前世死亡的地方。记忆里的别墅还是个水泥架子,哈。   确认自己重生后,贺风名最想做的就是弄死两个人。   他想到这儿写下两个名字,对杨峥道:“帮我查,一个叫江岁,男O,戏剧学院学生;一个叫刘民,男B,安心实业的副总。”   杨峥听着不对劲,这语气指定有仇,顿时怀疑到贺风名那个不靠谱的爹头上:“这江岁咋回事?一个戏剧学院的,怎么的,你看上了还是老头子看上了?他是你小妈?”   贺风名心中苦笑,杨峥竟然一下就猜对了一半,他躺沙发背上,闭眼道:“比那还糟糕,先当男友后当妈。”   杨峥:“我操?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贺风名笑了一声,心想:还不止呢。   他闭眼思考了会儿前世的事,拿起笔写下第三个名字:“也查查这个人。”   他再度揉了揉眉心,眼下青黑明显:“谈好的那笔钱明早到创海账上,你跟董歌跟进后续,我想歇两天。”   “好嘞!贺哥您有事随时叫我!”杨峥这公司借了不少蓝华的东风,现在态势越来越好,对贺风名的手腕佩服得不行,有从发小进化成狗腿子的趋势。   看贺风名这样子最近确实累狠了,杨峥拿过那张纸看了眼:“呵,还不少。”   江岁、刘民、褚冬秋是吧?   “这个姓褚的也是戏剧学院的?”杨峥忽然挑眉。   贺风名闻言问:“是,怎么了?”   杨峥摸着那根烟,心想这事还不好办吗,别的他干不了,帮贺风名出口气还是可以的。 第2章 经纪公司   学校下发退宿通知,在进组前褚冬秋抓紧时间租了个房子,把行李搬了进去。剧组租的场地时间紧张,签合同后那边很快就通知开机。   褚冬秋这个角色算是二番,他看过完整剧本后更喜欢这个角色了,同时也发现这个角色和前世有很大不同,编剧显然重塑了角色,不过都一样塑造得十分出彩,笔力超绝。   开机时林编面黄肌瘦,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样子。   这是一个合租房里八个人的故事,他们有各自的悲欢离合,又在这小小的合租房里形成交汇。在千禧年背景下,一切都蒙着伤感又明亮的薄纱。   时隔六年重新演戏,长期跑剧组的老油子经历让褚冬秋前期演的稍微不太符合角色年龄,后期和剧组一堆年轻人渐渐熟悉,再加上年轻的生理状态,很快他就找回感觉。   剧组经费紧张,拍摄环境相当高压,堪堪在场地经费耗尽之前完成拍摄,总共才花了不到十天。   褚冬秋从未进过这么短的剧组,还有点意犹未尽。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演房东儿子的小演员凑过来:“褚哥!杀青宴!刘导难得大方一回请我们吃小龙虾,你去不去?”   褚冬秋放下那点儿回味,说:“当然去!好不容易宰他一顿。”   导演刘雷悲催地看着一群饕餮吃了四十多斤小龙虾,“你们是演员啊,注意身材管理,跟没见过小龙虾似的。”   十几个人手下不停:“哎哟不差这一顿”   大家吃饱喝足,都是年轻人,开始畅想未来,问刘雷有没有想过万一剧爆了如何控制嘴角。   “想点现实的吧你们。”刘雷无情戳破幻想泡泡。   他已经在圈子给人当鞋垫好几年了,早就磨平心志,要不是遇到林编这个出色的剧本,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这么风风火火开机。   “刘哥,你想想吧,万一用得上呢。”褚冬秋说。   刘雷看了一眼桌上五个大铜锅,面无表情:“如果剧真的爆到那种程度,我只要想想你们吃了我四十多斤小龙虾就笑不出来。”   褚冬秋:“感觉更好笑了。”   大家眼泪都飙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刘雷也忍不住笑了。   这部剧拍摄任务结束,褚冬秋一时间躺在屋里无事可干,他正想着签约经纪公司的事,林编突然给他来了一通电话。   “冬秋,我把你推荐给创海文化的经纪人孙友森,他对你很有兴趣,你要不试试签约创海?”   前世最后那两年,创海文化已经是每年出品S+大制作最多的几个公司之一,旗下艺人百花齐放,新人想签进去门槛不低,不过现在还连浪花都没翻出个大的。   前世褚冬秋签约的是创海的竞争对手世新影视,毕业四处跑龙套那会儿才被签进去。   褚冬秋连忙说:“谢谢林哥,我刚才正发愁经纪公司。”   “看来我送枕头了,待会儿把他联系方式发你。”   收到号码,褚冬秋立刻加了孙友森。   他跟孙友森聊了一会儿,孙友森和林编关系不错,没敷衍他,两人约了孙友森出差结束线下见面。   经纪公司的事儿有了眉目,褚冬秋安心在新找的咖啡店做了两天兼职,上部戏的导演刘雷给他推了个剧组,精品大制作,男A男O配置,主演都是一线,刘雷在这个剧组当副导演。   副导演有八个,他也没什么大权力,不过把看好的人塞进去试镜一个小角色还是轻而易举的。   要不是褚冬秋实在没什么作品,连经纪公司都没有,刘雷打算推个更好的角色给他。   “资方已经塞了几个人,都是咳或者公司准备培养的小演员,试镜也都是出品公司内部演员,你得赶快签个经纪公司才更好。”   圈子不是没有个体户,但这个不好做,要么有人愿意为你花钱,要么自己是单飞大咖。   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新工作,褚冬秋翻了两遍短短半页的剧本,他记得这个剧,不过仅限于剧名,可见这部剧没到爆火的程度,但也没翻车,这就很不错了。   角色是主演A的秘书,单看这几句台词来说比较脸谱化,不过褚冬秋不挑。为了庆祝这事,他坐地铁去大学门口吃了碗猪脚饭。   “靓仔!你不是毕业了吗?”老板见到熟客,忙碌中问他。   褚冬秋找了个位置坐下,“特意回来就为这一口,老板,还是老样子。”   “行嘞!”   一碗猪脚饭上桌,褚冬秋喝了口凉茶,还没吃呢,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打开,拿筷子的手一下子僵住。   孙友森:不好意思啊冬秋,公司那边有变化,我暂时不签新艺人了   孙友森:老板发话,实在抱歉了   褚冬秋咬着筷子,一次性筷子被他啃得坑坑洼洼。   他回了句客套话,也没多想,夹起一块猪脚刚要放进嘴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刘雷。   刘哥:冬秋,那边可能不需要你过去了   刘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ch那边全行业搜寻你,一打听到我推荐你就塞人进来,把角色直接定了。   刘哥:(叹气)   褚冬秋彻底没了食欲。   褚冬秋:刘哥,会不会影响你的剧?   刘哥:暂时不会,那边还算讲道理   刘雷下一秒就丧丧地把自己的话推翻。   刘哥:唉,讲啥道理!真讲道理就不会这么弄你一个学生了,你到底咋得罪他们了?   刘哥:你刚进圈子,ch势头很猛,背后老板是大佬,要不是不可调解的矛盾就服个软吧,我都搁圈里跪十多年了   刘哥:(叹气)   猪脚饭色泽红亮,浓浓的卤香味和肉味在鼻尖缭绕,专门跑来吃它的人却食不下咽。   褚冬秋提着打包的猪脚饭,心绪不宁,坐在地铁座位上,漫无目的地抠着手机屏幕。   他哪里得罪创海了吗?   不光今生没有,他记忆里前世也没有,就算创海老板也重生,都不至于突然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三十八线吧?   褚冬秋实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他便上网随意浏览和创海有关的讯息,大都是创海投资的剧集和宣传通稿,突然,一条金融讯息跳入他眼帘。   资产变动:注册资金变更(三天前更新),蓝华控股   蓝华蓝华?   褚冬秋紧紧盯着那两个字,他不止一次在江岁嘴里听到过,尤其最后一次。   生活灰飞烟灭的那天。   “你放开我!”江岁狠狠甩开他的手,“外面那么多人,褚冬秋你有病吗!”   “我有病?”褚冬秋气得眼前发晕,“到底是谁有病?那么多次莫名其妙的通告,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十几个视频!没一个人是一样的!!!”   “你吼什么吼!一个Al ega都守不住,你还有脸跟我大呼小叫!”   “我还需要守吗?江岁,我们结婚六年了,我整个人围着你转也有四年了,我还需要守吗?我还得怎么做?”   江岁坐在椅子上,沉默很久才说道:“所以你还是怪我,怪我让你当助理。”   褚冬秋忽然失去说话的欲望。   “这个圈子很大,但是也很小,我都三十岁了,黄金年龄马上就会过去,然后呢?我吃什么穿什么?”   江岁昂着头,他迅速抹了把眼睛,从包里掏出两张卡塞进褚冬秋手里:“这里面的钱你随便花,冬秋,只要我们和平离婚,房子给你,我再给你一千万,求你了,离婚吧,好不好?”   褚冬秋只觉得那两张卡好像两把淬毒尖刀,一刻不停地割他的手,腐蚀他的骨头,顺着手臂在他心脏上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没接,卡掉在地上。   江岁盯着他,那双眼怎么那么陌生。   “还不够的话,可以再谈,蓝华你知道吧,贺风名对我比你好多了,只要有蓝华,我永远不会过气,贺风名有的是钱帮我,你说,我有什么理由选一个还要靠我养的Alpha?”   “褚冬秋,我劝你识相点,贺风名要是生气了,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房间里冷风呼呼吹着,褚冬秋忽然又有了食欲,热好猪脚饭,榨了一杯冰镇西瓜汁,边吃便搜蓝华和创海。   前世再失败又怎么样?都死过一次了,先吃饱饭照顾好身体,再想解决办法吧。   既然新工作没了,兼职还要接着干,褚冬秋心不在焉捶了一下午柠檬茶,心里那股气才发泄出去。   临下班,店长拍拍他的肩,给他塞了一杯店长亲打柠檬茶:“今天打柠檬特别有劲儿啊。”   “”   晚上回家,白天联系的孙友森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孙友森:私人电话我也没有,不过我知道老板的游戏号,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褚冬秋无言地看着那串id。   他现在有两个猜测。   一是他这辈子真不知不觉得罪了创海,一切都是巧合。   二是,除了他,还有人重生了,并且这个还想整他。   依稀回忆起贺风名意外死亡的新闻,斟酌再三,他怀疑贺风名知道点儿什么。   贺风名重生后指使创海(ch)给他下绊子?   褚冬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重来一次,贺风名打算弄掉他,直接占有江岁?那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褚冬秋觉得必须解释清楚,这样被找麻烦不是个事儿,他并没有挡贺风名的路,贺风名、江岁还有其他几个人,奸夫淫夫们爱咋整咋整。   褚冬秋玩过创海老板玩的游戏,他等级还不低,上游戏发了好友申请,不一会儿就被通过了,对面上来就是:   累世情债还不清:哟呵,你还敢找上门?   冬藏:我有事情想解释一下,线下见   累世情债还不清:行,老子会会你   冬藏:不是你吧,让他来,我跟他解释   哟呵   杨峥忍不住把聊天截屏发给了贺风名,附赠一句:我靠你这小仇家是个福尔摩斯吧。   贺风名没过几分钟就给他打来电话:“你联系他了?”   “没啊,”杨峥正专心和那小子队友中门对狙,“他从游戏找我的,肯定是孙友森那间谍,我看他也是活腻歪了。”   “这人沉不住气,我一出手他就来找我了,一个普通Alpha,你没必要再关注他,翻不起浪花。”杨峥边打游戏边说。   不料贺风名声音猛地变大:“你干什么了?”   杨峥手一抖,被对面一枪爆头。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把他角色和经纪约撸了而已。”   “”   贺风名听起来头疼得不是一星半点:“我不是让你做这个,他和我没仇,不是查他的信息吗,你哪根筋搭错给人家找麻烦?逼得人都跑来游戏找你了,缺不缺德。”   “那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吗,”杨峥心虚极了,正巧冬藏颗秒他队友,愧疚和卧槽在心里来回争夺控制权,“我还以为他和前两个一样给你戴绿帽子”   “什么跟什么,他是个Alpha,你没事吧?”   杨峥嘀咕:“Alpha怎么了,我看他长得不赖,既然没仇你这么偷摸调查人家很猥琐OK?”   贺风名懒得听他叽叽歪歪:“赶紧把能撤的撤回来!他你就不用管了。”   杨峥被激起了好奇心:“你还真去跟他约会啊,他要跟你解释什么?”   贺风名冷笑:“约个鸡毛会,你捅的篓子,我去负荆请罪还差不多。”   杨峥:“约鸡毛会也挺好,你一天天待办公室,我还以为你准备和办公室结婚,到时候我来找你还能不能进你办公室?”   寂静。   杨峥头一次见贺风名沉默这么长时间。   贺风名很久之后才说:“杨峥,你脑子中病毒了吧,以后少和我说话。”   杨峥: 第3章 那还真是一往情深   店里爆单,又捶了一上午柠檬茶,褚冬秋觉得这活儿不能再干了,每天起来肩膀痛得要死。   他正打算辞职,店长一眼看穿他的目的,笑眯眯道:“柠檬茶明天就下架喽。”   “”   这边撤回一个辞职。   褚冬秋正在某个店里等拉面,手机“叮咚”弹出一条信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我到了,你在哪儿?   本来定的是隔壁咖啡厅的卡座,褚冬秋看了一眼面馆明亮的后厨,拉面师傅正将面条下进锅里,非饭点客人不多,他这个角落尤其清净。   褚冬秋搜索这个人的号码,申请VX后对方很快通过,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片刻后,随着清脆风铃声,拉面店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男Alpha,三十岁出头,梳着大背头,鼻梁架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下半张脸光洁利落,骨相极其优越。   Alpha手里拎着西装外套,好像T台走秀的时装模特,和拉面店的环境格格不入。   褚冬秋见对方东张西望,基本确定了,于是挥手道:“在这儿!”   Alpha大步走过来,摘下墨镜挂在指尖,露出一对精明锐利的眉眼,率先伸手道:“你好,贺风名。”   褚冬秋没想到对方会先伸手,慢了一秒道:“我是褚冬秋。”   手掌短暂接触便分开,贺风名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店里说:“你还没吃饭?不如约丽轩的包房,能吃饭也方便谈事。”   褚冬秋指向窗户外:“本来订了隔壁的咖啡厅。”   贺风名抱歉道:“我来早了。”   褚冬秋没想到贺风名貌似还挺好说话,“没事,我点的面快上了,我们小声一点,不会有人听到。”   服务员端了面过来,两人暂且噤声。   褚冬秋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拿起筷子搅了一下面碗。顺滑的手工面条在浓厚的豚骨汤里打滚,溏心蛋橙色蛋液要掉不掉地挂在蛋白边缘,软糯咸香的叉烧一片片摞得十分整齐。   对面的目光实在很有存在感,褚冬秋心不在焉地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好、好烫   他默默放下筷子,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柠檬茶。   贺风名双腿交叠,体贴道:“不着急,慢慢吃。”   褚冬秋想说我没着急,只是走神了,转念一想没必要解释这个,便问道:“最近我被创海针对,是你的意思?”   贺风名没回答,表情平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他脸上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褚冬秋搅了一下面,热气扑腾满脸,问他:“既然不是你做的,为什么和我见面?”   贺风名眼帘垂下盯着桌面,顿道:“不是我做的,但和我有关系,我让他查一下你的信息,他误会我和你有仇。”   这个“他”,褚冬秋猜测是创海的老板杨峥。   “你为什么查我?”他皱眉。   贺风名应该不认识他才对,难道真的被他猜中了?   “褚冬秋,你为什么会猜到是我?我们并不认识。”贺风名抑制住话音,翘起的腿放下,他倾身贴近,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褚冬秋早有这个预料,面上还能伪装得比较平静,心脏却因为贺风名这句话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他的胸腔。   他顶着剧烈的心跳,平静地对上贺风名的视线:“什么?”   贺风名却没和他打马虎眼,开门见山:“你记得江岁,是不是?”   心脏骤然停跳。   贺风名休闲地靠回椅背,抬手将他的柠檬茶推到他手边:“压压惊。”   “”   褚冬秋心绪复杂地嘬了一口茶,“你一向这么直白吗?”   “你刚才也很直白。”贺风名指出。   褚冬秋噎了一下。   贺风名见他这样,已经确定一件事,于是开诚布公道:“我跟你坦白,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你这一世和江岁已经认识了?”   褚冬秋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转到这里,“没,本来在前几天,我避开了。”   褚冬秋拿起筷子开始吃面,他怕自己一会没胃口。   他吃面,贺风名也不介意,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么不可思议的事竟然有第二个,我先向你道歉,我的问题,让杨峥给你造成了麻烦。”   “”贺风名道歉干脆利落,褚冬秋心里却有些憋闷。这家伙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还真是说一不二。   “你和江岁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怀疑过几个人,现在时间还早,没查到具体信息。”   “”   “你有什么打算?你会重生应该也是死了,和江岁有关系吗?”   他这么一问,褚冬秋猛然想起一件事,他是过劳猝死,压榨他的正是江岁。   或许是为了抽出足够多的时间出轨,江岁经纪人、化妆师、保姆、司机、保镖的部分工作都落到了他头上,他根本没精力管江岁的异常。   细细想来,那份助理工作实在太坑了,还不如捶柠檬茶。   “褚冬秋?”   “嗯?”褚冬秋回过神,“有关系。”   贺风名目光落在他身上,略微停顿,转头看着窗外泛白的猛烈日光,目光虚焦,显然想着别的事:“我需要查清一些东西,你这辈子想当演员?”   “嗯。”   贺风名拿出筹码:“你帮我注意江岁,我让创海那边的资源向你倾斜。”   然而褚冬秋毫不犹豫拒绝了,还露出奇怪的眼神:“不用,我不想再看到他。贺风名,我差不多是他前夫,你竟然让我接近他?”   他看到原本看着窗外的Alpha猛地回头,身体都惊诧得微微前倾。   “你们结婚了?!!”贺风名无比震惊,好像褚冬秋随意说了句让他世界观炸裂的话。   褚冬秋皱眉,“不然呢?你连这都。”   他愣住,不可思议:“等等,你真的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还想和他再续前缘?”   “别瞎揣测,我应该知道吗”贺风名看起来恍恍惚惚,喃喃道:“他竟然结婚了草,老子一世英名”   虽然只见了一面,褚冬秋还是被那声“c”钻了耳朵,他忍不住嘲讽:“他玩得那么花,已婚身份有什么稀奇,你不是很有手段吗,连Omega已婚都不知道?”   Alpha无心回应他的嘲弄,神情恍惚,掌控全场的气势彻底散架,颓丧地扶着额头,信息素隐隐泄露出一丝,很快被气流吹散。   褚冬秋揉了揉鼻子,脖子上的腺体隐约有点发胀。他不动声色耸了耸肩膀,发胀的感觉又消失了。   “前世我以为你只是前男友,还强行标记他,”贺风名苦笑,江岁的话他全都信了,他甚至为此很心疼江岁,“我问他为什么不洗标记,他说身体不允许。”   褚冬秋冷笑一声,他和贺风名真是蠢得旗鼓相当。   贺风名闭眼靠在椅子上,很长时间都没再说话。   褚冬秋慢吞吞地吃完那碗面,问那个自闭的人:“贺先生,能不能让创海放过我,把我当一棵路边的树行吗?”   “不用那么叫我。”贺风名还没有恢复,神情恹恹,“抱歉,我已经让杨峥把能撤的都撤了,他应该会让人联系你,希望你接受补偿。”   “应得范围内,我不会客气。”褚冬秋说道。   贺风名点点头,他好像被打击狠了。   他欲言又止:“抱歉,我前世”   褚冬秋垂眼道:“不用说这个。”   道歉没有用,何况今非昔比,他不想在这种事上再浪费情绪,他和贺风名都是蒙在鼓里的人。   前世头顶的绿帽子实在太多,恶心得他一想起来就吃不下饭,倒显得贺风名这句道歉清新脱俗。   “我调查江岁,因为我是被他放火烧死的。”贺风名狠狠闭了下眼:“我到死才知道一丁点儿真相,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能帮上不少忙,我可以给你一些影视资源做交换。”   褚冬秋再度拒绝:“不用了,能说的我会说。”   褚冬秋捡重要的说了一些,想到那些暴露给他的短信,胃里隐隐不太舒服,不禁又喝了一口柠檬茶,想到一些发现,不确定道:“我这两天查新闻,其中两个人好像是你爸和挂在世新首页的Alpha。”   贺风名神情怔忪,疲惫至极闭上眼,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褚冬秋没再说话,安静把最后几根面条吃完。   这么大的打击,他本以为贺风名需要很长时间接受,起码会质疑一下他说的话的真假,不料几分钟功夫贺风名情绪便平复下来,脸上还有些疲惫,语气却已经不见端倪。   对方再度靠近桌子,用了一个出奇亲昵,连褚冬秋爸妈都很少叫的称呼:“冬秋。”   褚冬秋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古怪地看向贺风名:“干什么?”   贺风名把套近乎摆在脸上:“你帮帮我,不用刻意接近,如果偶然碰到,有重要消息的话告诉我就行。”   “”   “冬秋?”贺风名又问。   “你可以安排别人去。”褚冬秋不想干,总感觉贺风名太精明了,随时会卖了自己。   贺风名压低声音说:“我们都重生了,你是自己人,两根绳子拧一起总比一根强,你不想报仇吗?”   “”   强行拉帮结派就算了,贺风名那么有权有势,语气却软的不是一星半点,他真的有那么需要自己这个刚毕业的学生?   贺风名见他松动,又说道:“你重生,我也重生,你不觉得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太孤独了吗?”   褚冬秋:“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还叫秘密吗?”   贺风名微笑:“你又没办法消除我的记忆,互通有无很有必要,不是吗?我愿意和你交换信息,你应该庆幸,不然我背后找人监视你或者套你话,你也发现不了。”   “”   褚冬秋想到自己的死因,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贺风名做的事也算间接帮他报仇。不过这人真是太霸道了,软硬兼施什么招都往出使。   褚冬秋思索后道:“行吧,有事我联系你。”   贺风名勾起一抹笑:“这个就是我的私人号码,VX也是,随时可以找我。”   褚冬秋揉了揉脖子,吸完最后一口柠檬茶。   被威胁了,不太开心。   贺风名并不打算结束这次见面,他还有很多事想问,便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去隔壁,我也渴了。”   “算了,下次吧,VX聊也行,我有点我得消化一下你那套雷霆雨露组合拳。”   褚冬秋皱起眉,手心盖住脖颈右侧,总觉得腺体那里胀胀的。   他摸了一下,才发觉腺体温度比周围的皮肤高出很多,顿时感觉不好,直说道:“我得先回去,易感期来了。”   贺风名露出一丝讶异,目光落在褚冬秋脖子上,俶尔便移开。   褚冬秋抿了抿唇,这家伙的眼神真讨厌:“之前不是这个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   Alpha的易感期一向很稳定,他真的不是易感期故意不戴阻隔环的流氓。   信息素已经隐约从毛孔渗出,拉面店里陡然出现一股浓郁的苹果味,令人牙尖发酸,想一口狠狠地咬开这个脆苹果,汲取那股纯粹果香。   简直离谱,经过长期结合进化,现在高级Omega的信息素都很少有这么浓郁纯净的,大都是一主多副的复合信息素,褚冬秋一个Alpha怎么会是这么纯的苹果味?   “你怎么了?”褚冬秋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贺风名回神,猛地捂住鼻子,迟来的Alpha攻击性彻底掩盖信息素香味的诱惑。他朝四周看了一眼,似乎还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褚冬秋捂着脖子结账,贺风名一把将他推倒在椅子上。   褚冬秋这会儿心情比他还烂,他还没来得及瞪对方,一件带着香水味的衣服被扔到他脸上。   “裹在脖子上。”   他迟钝地将聊胜于无的西装外套堵在信息素出口,视野恢复,便看到贺风名刚付完账,“那个是我的账单”   “我送你回去。”贺风名脸色不太好看地把他拽起来,边走边压低声音:“你等级是什么?”   等级越高,信息素穿透力越强,贺风名感觉围在褚冬秋脖子上的西装根本没起作用,那股冲鼻子的苹果味越来越浓。极致的清香让人陶醉,但骨子里的Alpha本能告诉他这是他的竞争者,生理上的反感和喜欢将他左右拉扯。   “E。”褚冬秋说   E级,最高级。   “难怪。”贺风名忍着那股不适感将年轻Alpha带到自己车上。   司机识相地升起隔板,“老板,去哪儿?”   贺风名伸手敲褚冬秋的肩膀让他说地点,被人嫌弃地躲远。   Alpha就是这样,平时还能克制,易感期尤其讨厌同性靠近。   褚冬秋身体先于意识,道歉的嘴在后面狂追:“不好意思,天佳茗苑。”   车子速度又快又稳,褚冬秋渐渐昏昏欲睡,依稀听到噗呲噗呲的声音,他掀起眼皮一看,贺风名正往身上喷清新剂,在侧颈喷得尤其多。他的腺体似乎也微微发红,鼓起一小块儿。   褚冬秋默默缩了缩,贺风名肯定被他熏到了。   贺风名将清新剂在自己身上喷了两下,余光看到褚冬秋的动作,便伸手给他也喷了两下:“不用躲那么远,苹果味又不难闻。”   褚冬秋的眼神让他心里产生一丝玩味。   “你想什么呢?”贺风名问他。   褚冬秋闭眼靠在车窗上,心不在焉:“想我易感期为什么提前。”   贺风名对他的敷衍毫不在意,反而颇有兴致地建议道:“我可以找个A科医生帮你看,专业的。”   褚冬秋再次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贺风名一边眉头轻挑,闲适地迎接他的审视。   “”   褚冬秋回过头闭眼假寐,对贺风名的性格有了深刻了解:不光霸道,还爱取笑人。   车子行至天佳茗苑,褚冬秋捂着脖子上的外套回了家,昏昏沉沉窝在床上睡了五个小时,醒来才发现贺风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到家了没。   房间没开灯,沉闷昏暗中,褚冬秋眯眼看着手机屏幕。   以褚冬秋两辈子的经历来看,贺风名是个奇怪的人,偶尔令人无语,但综合来看不讨厌,他甚至有点佩服贺风名。   这个人控制情绪的能力很强,如果是褚冬秋自己,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坦然接受前世那么痛苦的死亡。   他偏头让发热的腺体裸露在空气中,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第4章 来吃饭吗   这次易感期莫名提前,生理反应也分外严重,头疼加低烧,浑身无力食欲不振。   在家里躺了四天,终于度过昏昏沉沉情绪低迷的易感期,褚冬秋接到孙友森邀约,提前五分钟走进咖啡厅,发现孙友森比他到得更早。   这段时间一波三折,顶级人力采购员起身尬笑,朝褚冬秋伸出手,“褚先生,我是孙友森,之前在VX上聊过,公司对您有所误解,老板说有一些补偿,您应该已经了解过了?”   “孙哥,不用这么客气。”   服务员过来,他们点了两杯咖啡。   “是这样的,”孙友森从包里取出一摞合同,“为了赔偿你的损失,这几份男主影视合同可以随意挑一份,都是投资超千万的古偶。”   褚冬秋接过看了两份合同内容,孙友森说的还真不假,他诧异地问:“这也太超出了,我只演过一个小配角,还没播出。”   孙友森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褚先生值得我们这么做,根据这部分影视剧资源,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公司的实力,诚恳地希望你再考虑下我们公司,公司还是很缺你这个类型的艺人的。”   褚冬秋一边看合同一边问道:“所以如果我不签创海,还能选这些吗?”   孙友森从善如流地掏出另外一堆合同:“非绑定的话,这些也很不错。”   “”明白。   然而看完这五份合同,褚冬秋并没有心动,都是乏善可陈的套壳角色,不过他现在没有任性的资格,这些已经很不错,如果不是创海的平台和这个偶然机会,他可能未来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接触到这等级的男主角色。   褚冬秋指向孙友森手中:“我可以看下那些吗?”   孙友森不动声色地观察他,闻言随手递出上面几份:“请。”   这些合同都是配角,甚至是一些戏份只有四五场的配角,不过都有“高光”戏,比刚才那些纯人设剧本精彩多了。尤其第三份,是一个灵异单元剧其中某个单元的重要配角,光看这一丁点儿剧情,褚冬秋都觉得手有点痒。   尽管找到了喜欢的,他还是耐下心把后面的都看完,没找到更喜欢的才指着灵异本子问道:“这个拍出来能过审吗?”   孙友森看着他从十几份里精准挑中自家公司全资出品的剧,不禁露出深深笑意。   褚冬秋后背突然一阵凉意。   孙友森热情介绍班底:“当然可以,这个剧本由圈内三个大佬编剧合力精心打磨,绝对不会出现红线外的内容,连万一过不了审删哪里对剧情影响最小都考虑好了,褚先生,你真有眼光。”   “这部剧由我们创海全资出品,剧组班子是创海的一揽子人员,可见褚先生和我司有不少共同语言,褚先生不妨看看合同再做决定。”孙友森没等褚冬秋说话,便掏出艺人经纪合同摆到褚冬秋面前。   褚冬秋不太懂,只是凭借经验将重要的信息翻了几页,不由得惊讶:“这会不会太优厚了,公司有缅北团建计划吗?”   孙友森:“我们是正规公司。”   “抱歉,开个玩笑,”褚冬秋还是很怀疑,“我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没那么大价值,公司就不怕投入产出不成正比?”   孙友森顿一会儿,诚恳道:“实不相瞒,我们公司并不缺钱,老板想要的是产出高质量的作品,证明他是个有艺术细胞的人,不是只会吃喝拉撒的混子。”   褚冬秋:“”   “我们不需要流水线艺人,找的就是您这种有眼光的,能在十几个剧本里挑中我们剧的人,而且您是科班,林编也是这部剧的编剧之一,他对你非常看好,一直跟我们力荐,他的眼光我是非常信任的。只是出于成功与否的考量,他可能没告诉你?”   褚冬秋心绪复杂地点头,他的确没想到林编背后帮他这么多,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我们公司的剧都经过精心打磨,优先公司演员挑选,我可以帮你谈到两万三底薪,配备单身公寓和随身助理,保姆车接送,剧组餐由五星级酒店配送,一年之内我都将是你专属经纪人,随叫随到。”孙友森笑眯眯地一个接一个抛出诱惑条件。   “冬秋,”孙友森眨眼换了个称呼,“你的外貌实在是太优越了,上镜很有故事感。我帮你把关,一定能最大程度发挥你的优势,同时我们公司充分尊重你的意见,可以跟随公司一起成长,到时候你就是元老了,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比去大公司当小炮灰好多了,你说对不对?”   褚冬秋:“”更像皮包公司了。   创海未来肯定是发达了的,但是原来以前这么不着调吗?   相比于创海真的看重他,褚冬秋更怀疑贺风名还是执行了以物换物的想法。   “这些,”他顿了一下,“是贺总的意思?”   孙友森笑容满面,心道果然。   老板突然要求他再次对接褚冬秋,能使唤得动杨峥这个懒惰二世祖的人,只有蓝华的那位,只是不知道褚冬秋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会和蓝华CEO搭上关系。   “当然不是,”心里这么想着,孙友森嘴上毫不犹豫否认,“贺总并不干涉公司在艺人方面的决策,贺总主要负责打钱和修理我们老板。”   褚冬秋:“”   褚冬秋最终还是签了那份合同,这辈子思来想去,适合他的只有世新和创海,江岁应该会签世新,那么除去世新影视,创海的确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心里打定这事肯定和贺风名有关,之后对贺家相关的事儿得上点心。   在签字之前,褚冬秋将合同待遇页拍了张照发给贺风名,并发了一个黄豆问号。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贺风名:杨峥又整什么幺蛾子   褚冬秋:条件太好我有点慌,你安排的?   贺风名:不是   贺风名:我只让他拿出诚意   褚冬秋内心哇了一声。   杨峥的诚意也太大方了点。   签约第二天,孙友森带着助理帮褚冬秋搬家。   “哥,你护肤品呢?衣服鞋子首饰呢?我们车很大,不用断舍离,都可以带走。”助理很有干劲地说。   褚冬秋指了指箱子:“已经在里面了。”   助理懵逼地把两个箱子搬上车。   孙友森回头看了眼:“怎么就这么点儿?亏我调了辆这么大的车。”   褚冬秋无言,这不少了,两个大行李箱差点塞爆。有些还是他租了房子后新买的,毕业那天更少。   三人到丽水金都后把箱子搬到房里,里面是简约黑白灰蓝装修,很空旷,只有软装和大型家电。   “这里安保比较好,只有我们仨有钥匙,冬秋你千万别给别人,指纹也别录别人的。”孙友森严肃道,“还有小舟你也是。”   两个人点点头。   “行了,我和小舟帮你收拾还是”   褚冬秋不喜欢别人触碰私人物品,说:“我自己来吧,等收拾好了再请你们吃饭热闹一下。”   孙友森看了眼房子里缺少的东西,说道:“行,这几天先好好休息,十八号直接开始练武术,三十号开拍,到时候让小舟来接你。”   褚冬秋记下时间,没多久已经离开的孙友森又给他发了份时间表,列得无比详细。   孙友森不光火速帮他找了助理搬了家,迅速敲定褚冬秋中意的那个角色,不用试镜直接进组,把他拉进大大小小的群,还拿回来几个配角剧本让他挑。   按他的说法,只要褚冬秋前三部配角不拉胯,第四个本子,孙友森就敢跟其他人硬抢一番,不愧是前世升任创海副总的人。   话虽如此,如果褚冬秋签约时选择古偶男主,创海早就把他塞进剧组拉磨去了,不过那时候有眼睛的人都会知道这货妥妥资源咖。   这种帽子没个三五年摘不掉,要是他演得差点,路人缘更加完蛋,人生起落落落落。   孙友森带新人有一手,和褚冬秋交流过他的想法后,对他的路径规划很明确,雷厉风行说到做到,还说趁着他年轻脸嫩多演几个学生角色,留下新人美时期珍贵影像。   不到三天褚冬秋已经对他的业务能力五体投地。   房子收拾好,离进组还有几天,褚冬秋出门选购了一些食材。   孙友森和小舟都说会来,褚冬秋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名字,有点犹豫。贺风名帮了他,对方西装他也已经干洗好拿回家。   他和贺风名并不熟悉,邀请对方来家里吃饭也太莫名其妙了,对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拒绝这个毫无意义的小聚会。   算了,客气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打下几个字。   褚冬秋:我刚搬家,今晚自己做饭,要来尝尝吗?   他刚放下手机摘了半颗青菜,贺风名的回复明晃晃亮出:好。   褚冬秋愣住,点进聊天框,凑近看了三遍,正不知道怎么回复时,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贺风名:原来你只是客气   输入这么久被看到了褚冬秋有些尴尬。   褚冬秋:感觉你不会来,只是意料之外而已   贺风名:那我来了?   贺风名:上次很多事还没问清楚   褚冬秋了然,他就说贺风名没这么闲。   不出五分钟贺风名就让他发定位,说自己已经上车准备出发,属实让褚冬秋措手不及,把定位发过去后加快速度备菜开火。   这个人怎么跟抢劫似的,行动这么快。   褚冬秋连忙架上锅子,开始做第一道菜。   手机又催命似的震了一下。   褚冬秋拿过来看了一眼。   贺风名:五分钟就到,稍等   不是 第5章 老一辈的风名   事到临头褚冬秋反而不急了,慢悠悠地抓了两把鸡。   贺风名风风火火出发,三分钟后诚恳地发来一长串:抱歉,临时有点事需要去一趟会议中心,两个小时,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天降祥瑞。   褚冬秋回他:青菜现在栽回地里还能活   忙忙碌碌两个小时,三口锅全部咕嘟咕嘟快煮好时,门铃准时响了。   是贺风名,不同于那天的西装革履,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休闲,黑色T恤灰白色裤子,头顶卡着一副大墨镜,手里提着个黑色保温箱。   他好像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千里奔袭之后斜靠在门边,说:“菜做多了,顺路送给你,不吃就扔了。”   褚冬秋用力摇了摇头。   最近偶像剧本看得太多了。   贺风名不知道他在摇什么头,递出箱子说:“两瓶干白,听说你是广人,我想应该会是粤菜。”   “谢谢,”褚冬秋给人让进来,“怎么还带礼物?”   这是贺风名的礼节,考虑到褚冬秋做的极有可能是粵菜,才选了干白。贺风名坐在沙发上,目光浅浅扫视,没看到其他人:“不是好几个人吗,他们吃完回去了?”   褚冬秋闻言无奈:“孙友森一听说你会来,撺掇小舟一起放我鸽子,他好像很怕你。”   孙友森绝对有某种误解,发过来的表情包相当猥琐。   贺风名没想到还有这事,说:“抱歉。”   “没事,他们就是搞怪而已,可能是怕打扰我们。”褚冬秋说。   贺风名眼神里露出一丝怪异,“打扰什么?”   褚冬秋:“不知道,他们这么觉得,不是我。”   他把菜肴逐一端到桌上,一共有八道,因为被放鸽子,他提前盛了一些出来,除了全鸡外每道分量都不多,这样也不会浪费。   褚冬秋拿了杯子出来,贺风名极为顺手地从他手里取走。他开酒的动作流畅地像表演性质浓厚的调酒师,褚冬秋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有条不紊准备好一切。   贺风名倒好酒,注意到褚冬秋在看他,微微挑眉:“好看吗?”   “帅得爆炸了。”   开餐了,两人默契地没有进入那个话题。褚冬秋向他推荐自己的拿手菜:“虫草花参鸡汤,豉汁排骨,小褚秘制叉烧。”   “小褚秘制?你不是刚毕业吗,怎么有时间练厨艺?”   褚冬秋给他盛了一碗汤,“之前一直在做,做的多了也就会了,还琢磨出自己的秘方,快尝尝。”   贺风名尝了两道:“你很会生活。”   褚冬秋的手艺的确不错,贺风名也是个令厨师愉悦的食客。   “这酒搭配得真好,谢谢。”褚冬秋从没这么郑重地对待过自己做的菜。   吃完饭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天都黑了。   贺风名不太熟练地帮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褚冬秋客厅落地窗前有两个宽大懒人沙发,人一坐上去,身体便深深陷进柔软的填充物里。   夜色柔蓝,窗帘上洗涤剂的干净香味缓缓飘入鼻腔。   褚冬秋舒展了下肩膀,问道:“贺总,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贺风名却没顺势进入话题,而是看着窗户外面的半角夜空,良久说道:“你好像很适应重生后的生活。”   褚冬秋靠在沙发里,他吃饱后有些犯困:“嗯不然怎么办呢?我能考虑的事情很少,除了避开可以避开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意识到贺风名那些想说却没说出来的话。其实褚冬秋刚重生那会儿也看什么都像镜花水月,怕是自己死前走马灯,各种工作琐事涌上来,很快他就累得没心情思考。   “贺总,你”褚冬秋措好辞,未出口又觉得不合适。   贺风名在他犹豫的间隙说:“你可以叫我名字。”   “风名?好奇怪。”   “哪里奇怪?”   “像老一辈的叫法。”   贺风名:“嗯?”   褚冬秋怕他生气又给自己挖坑,连忙道:“言归正传,你不是想问什么吗?”   贺风名这几天想过很多事,包括江岁和他的初识、江岁和刘民的关系、江岁什么时候又和贺东升勾搭上将回忆从头到尾捋完,他发觉自己完全就是个大傻子,那么多破绽他视若无睹,一心一意相信江岁是个单纯无辜的小白花。   面前是别的Alpha,还是身份尴尬的褚冬秋,贺风名有些难以启齿,简略讲了下自己和江岁的事,完后问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什么时候和贺东升狼狈为奸的?”   他说的时候,褚冬秋早已放空,喉咙干涩难言,沉默半晌道:“你们比我想得还要早。”   一片寂静里,他深呼吸两次平复心情,继续说道:“江岁认识你是在婚后三个月,其他的我想不出来。”   他对贺家并不了解,对贺风名所代表的蓝华和贺家的关系更不了解。   其实他对江岁也不了解,认识八年,结婚六年,全身心围着江岁四年。   却原来,刚结婚三个月对方就出轨了。   褚冬秋不知道为谁长叹了口气,“你竟然陪他谈了五年多?”   原来像贺风名这样的人也会被江岁骗得这么惨。   同时他心里有个疑问,既然有贺风名以及其他Alpha追求,江岁为什么不和他提离婚?早知道这场婚姻三个月就破裂得体无完肤,褚冬秋也不会答应给江岁当牛做马。   保护自己的Omega是Alpha的天性,当江岁被极端粉丝跟踪吓得夜不能寐时,出于最初那个隐婚谎言,褚冬秋不能光明正大出入江岁身边,只能转任助理来保护他。   隐婚的确方便了江岁,各种方面的。   两人之间陷入令人难堪的漫长沉默。   最终,贺风名揉了把眉头,说道:“江岁已经进入一个剧组拍戏,投资方里有贺东升。”   他深吸口气,“冬秋,谢谢你”   “等等!”褚冬秋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得冲进房间拿了个本子出来,边写边说道:“当初我死的那天,也就是抓到江岁出轨那天,他跟我说如果我不肯离婚,你不会放过我。”   贺风名抿紧唇,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挖苦自己吗?“他在骗我,我那会儿是被骗了。”   “我知道,”褚冬秋示意他稍安勿躁,“但他当时不是跟贺东升勾搭上了?应该是为世新的资源,你没跟他提醒创海有你的手笔?”   贺风名稍微一想便明白,“杨峥手底下的艺人和他有矛盾,我不想让他多想就没告诉他。”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是想和我在一起?”   褚冬秋锐利地看着他。   贺风名立刻改口:“我是说,他想明面上和我在一起甚至结婚?”   贺风名眉头锁紧,盯着褚冬秋写在纸上的东西,脑海中迅速划过江岁前后变化,后期的江岁的确聪明不少。   一旦结婚再离婚,他手里蓝华股份就会被分走百分之六十,AO性别本来就是敏感议题,如果认定他是过错方,百分之七十也不是没可能。   江岁不过是个喽啰,让Omega用婚姻分割他的财产才是真正的目的,贺东升竟然想出这么恶心的招数!   不过江岁也不是傻子,更大的可能是两人各有所图,刀尖赌博。   褚冬秋眼看着贺风名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像被气疯了似的,他从来没见贺风名露出这种表情。与此同时,空气里隐约弥漫起一股呛鼻的味道。   褚冬秋猛地捂住鼻子,可惜已经迟了,这股味道迅速刺穿毛细血管流入血液,穿透他刚结束充血状态的腺体。   褚冬秋身体立刻涌起一股欲望,想把贺风名拎起来扔出他家。   贺风名心情也超烂,脸色阴沉沉。   两个Alpha低头盯着地板,克制身体中那股暴躁情绪,一时都没有动。   褚冬秋缓过那股汹涌的生理欲望,连忙从茶几下拿出清新剂,对着自己和贺风名狂喷,按得太用力,水雾下雨似的哗啦啦往两人身上倾倒。   贺风名被刺激得回过神,立刻意识到糟了,冲到水吧掬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贺风名闭眼靠在吧台上,冰凉的水让血管迅速收缩,生理燥热逐渐褪去,留给他的只剩无边无尽的尴尬窘迫。   今天给褚冬秋添了大麻烦,被Alpha信息素刺激,对方今晚极有可能睡不好。   他嘴唇动了动:“抱歉,我易感期临近,刚才可能有点感官过载。”   “差点制造一起大众喜闻乐见的社会新闻。”褚冬秋一边打开窗通风,一边将空调调低,长出一口气,给自己扇风。   除去生理上的反感,他心里倒没排斥,贺风名的信息素像木头味儿,并不难闻,“你这是什么味道?这么浓。”   “绿檀木,以及一些其他木头。”   贺风名顿了一会儿,没忍住嗤笑,“真绿啊。”   褚冬秋:   贺风名平复呼吸,颧骨还隐约发红,眼神不愿与褚冬秋接触,“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告诉我的消息。”   贺风名逃也似的离开一个多小时,褚冬秋洗漱完坐在阳台吹风,余光扫过沙发一角。   牛皮纸袋安安静静呆在那儿。   褚冬秋叹了口气,最重要的事竟然忘记了。他马上就要进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还回去。 第6章 很没面子   十八号,褚冬秋和小舟前往训练基地。   和前个草台班子相比,这个剧组的氛围游刃有余多了。武指和七八个学员轮流给演员组织培训,褚冬秋去时主演已经练了半个多月,像他这种只需要练七天。一天训练下来,皮肤被绳子勒得发青是常有的事。效果也很明显,几场武打动作戏越来越流畅连贯。   开机前导演来现场,站旁边和武指讨论半天,感慨:“年轻就是好,我现在可不敢这么整。”   武指恭维说:“王导您哪儿需要啊”   训练正式结束,王导宣布请一众演员聚餐,他自己却没来,两位主演也连夜坐红眼航班飞去外地赶其他剧的剧宣。   褚冬秋侧腰被绳子勒得刺痛,大家都和他一样身体不舒服,聚餐早早地结束。   这个训练基地有很多剧组,褚冬秋刚回来取到自己落下的水杯,耳朵里突然听到一阵诡异的水声。   他心中一跳,连忙快步想离开,这时却又听到一道让他胃里翻滚的声音。   “嗯贺总轻点”   褚冬秋一阵恶寒,加快脚步迅速离开,再晚一步他怕自己吐在人家场馆里。冲进隔壁商店买了一瓶冰水灌进去,才勉强抑制干呕反应。   褚冬秋慢慢往酒店走,琢磨着对方应该没睡,给贺风名打了个电话。   过了半分钟,贺风名才接通,声音有些哑:“冬秋?”   褚冬秋听出异常:“你感冒了?“   贺风名:“不是,易感期。”   褚冬秋了然,加快语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我没想到他们勾搭上的这么早,前世这段时间江岁正在老家,我避开江岁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个人应该是贺东升”贺风名有气无力,听起来精神很不好。   褚冬秋到酒店后塞上耳机,一边通话一边脱下T恤给自己上药。   贺风名听到一阵噗呲噗呲的声音:“你在干嘛?”   “喷药。”   “摔倒了?”   “不是,吊威亚摩擦出来的伤,一圈圈的老吓人了。”褚冬秋被药剂喷雾刺痛得龇牙咧嘴,“要是你看到,肯定以为我被人绑着绳子拖行了十公里。”   贺风名说:“发个照片我看看。”   “我没穿衣服。”   “那算了。”贺风名似乎翻了个身,一阵窸窸窣窣。   “你一个人?”褚冬秋问。   贺风名轻哧一声:“不然呢?”   粥粥整理   褚冬秋老实说出心中想法:“以为像你这样的Al ega帮忙。”   贺风名:“随便找个人睡?那不是花钱吃亏。”   “”   贺风名:“你约过?”   “没。“   寂静了一会儿,贺风名呼吸声很重,一起一伏很有韵律。   褚冬秋问:“睡着了?”   “没,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你信息素那么纯,易感期也这样吗?”   褚冬秋含糊说了一句:“都一样,跟纯不纯没关系,牙痒的话你可以吃个橡皮糖。”   “不喜欢吃糖,最讨厌橡皮糖。”贺风名直白道。   奇怪啊,贺风名这个样子真奇怪。   褚冬秋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贺风名似乎起来了,嘴里骂骂咧咧:“脖子好疼”   “按一按晴明穴会好点。”褚冬秋建议道。   Alpha听起来烦躁得很:“没用,我都三十岁了,早免疫了。”   褚冬秋一边往浴缸里放水,一边问他:“那怎么办?”   “我吹风吧不行不能开窗”   贺风名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几个字,又不说话了。易感期的Alpha很不同寻常,孩子气,又暴躁又软和,一旦放松下来,说话便颠三倒四。   褚冬秋也是Alpha,很熟悉这些症状,“那你自己给自己扇扇风。”   那头寂静半晌,贺风名很精明地说:“你哄谁呢?”   褚冬秋没忍住笑了一声。   贺风名没说挂电话,褚冬秋也就没提,易感期的Alpha似乎在鼓捣什么,时不时传来轻微响声。褚冬秋包好擦破皮的伤口,躺进装满热水的浴缸,惬意地长叹。   “褚冬秋。”贺风名突然叫他。   “嗯?”   贺风名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别挂电话,我给你充话费。”   褚冬秋听笑了:“你指望我顶什么用?我是Alpha。”   贺风名才不听他说什么:“我已经充了。”   褚冬秋笑了,说:“行啊,我的通话频道被你买了,那先聊五块钱试试水?”   “我充了五千。”   “”褚冬秋仔细算了一下,他这辈子用的话费总额都没到五千。   耳边传来贺风名沉重的呼吸声:“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活着,是吗?”   褚冬秋静静看着玻璃上一道道水汽纹路。他突然明白了贺风名为什么执着让一个Alpha在他易感期别挂电话。   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相比于他的突然猝死,贺风名的痛苦是他无法想象的。   褚冬秋无法安慰什么,只能笃定地说道:“对,我活着,你也活着,我们重生了,现在是新的人生。”   贺风名又变得沉默,褚冬秋只听到他的呼吸声。   后来,贺风名大概是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再后来如何,褚冬秋也不知道,因为他也睡着了。   早晨醒来时,电话已挂断,通话时间五小时三十七分钟零八秒,手机滚烫,电量剩余百分之三。   褚冬秋无奈咧嘴笑了笑,这电话粥煲得,大米都煮成锅巴了。   自从那次彻夜通话,贺风名整整两个月没跟褚冬秋说一个字,不知道他是在忙,还是觉得没面子。   褚冬秋偶尔想起这事,更多时候忙着拍戏。   像他这样的配角,戏份得跟着主演戏份和剧组规划走,东演一段西演一段,很少前后搭调的,武戏全部都是自己亲身上阵,很耗费精力。   这部剧讲的是都市异闻,通过主角祖辈的陈年恩怨串连七桩积灰旧案,牵涉爱恨情仇生离死别,一直和两位主角不对付的警察最后开枪打死了主角A的奶奶,奶奶趁着主角A伤痛之际,毫不犹豫夺舍主角A,主角B手刃亲友将一切收场,随后自我了断,全剧be。   褚冬秋演的就是那个警察,一个半黑半白行事果决,不讲情面只认死理的二愣子。故事以主角A和B的视角讲述,警察大部分时候都是碍事的拖油瓶,看起来轴得不行,只会妨碍两位主角环环相扣的推理解密,最后主角A迫于亲情无法割舍,偷偷去找奶奶。一直跟踪他的警察毫不犹豫开枪打死了幕后黑手主角A的奶奶。   相比两位主角的超绝智商、武力和痛苦纠结的人性刻画,警察这个角色显得有些呆板,但他关键的一枪将整个剧情推向高潮。   褚冬秋觉得在这样一部亲情、友情、爱情、大义杂糅的剧里饰演一个游离在感情之外的程序机器,还蛮有意思。   他对警察的性格内核还有些拿不准,演前期还好,一到高潮必定露馅,所以一有空就琢磨剧本。   大家都在吃午饭,褚冬秋坐在台阶上,把一页纸来回翻了十几遍。   “看你纠结很久了。”   褚冬秋抬头,连忙起身:“王导。”   王导把他按坐下,自个儿坐在他旁边:“哪一段儿还不明白?”   褚冬秋凝视着剧本里自己的台词,半晌说:“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有警察这个角色?”   “嗯?”王导明显来了兴致,“你自己的角色,难道不该存在?”   “除了过审,还有其他原因吗?”褚冬秋问。   王导乐了:“过审是个重要原因,但编剧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没有警察的一枪,整部剧存在于现实社会,主角到处搜集敏感信息,却游离在社会之外,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是出于创作完整性的考虑,我认为警察是观众的眼睛,不过这对于你演戏没什么帮助。”   褚冬秋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还没琢磨透。”   王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把他当个人看,谁能琢磨透?”   王导走了,跟执行导演吆喝开机,褚冬秋蹲在角落继续啃剧本,头都快挠秃。   历经三个半月,他的最后一场戏,正是这场高潮戏份。   演完前面所有戏份,褚冬秋已经对警察这个角色拿捏得相当到位,或者不该这么绝对,是他对自己理解中的警察演得到位。导演忙着调教主演复杂的戏份,或许是看他还可以,没说什么。   仿佛回应惨烈的剧情,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乌云黑压压,空气沉闷,暴雨的前奏。   温馨的小房间里,满头银发的老人坐在床边,温柔轻缓地抚摸着相框。   林天华站在门口,嘴唇颤抖:“奶奶”   老人缓缓回头,温馨的背影之后,是一张没有皮肉的脸,青黑骨头裸露在外,散发着恶臭。   林天华吓得倒退一步:“奶奶!”   “哈哈。”骷髅脸发出沙哑笑声,“天华,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孩子,还算聪明,但是你怎么带了两个蚂蚁过来?不听话是不是?”   骷髅拿起桌上面具,缓缓扣回脸上。   “奶奶”林天华痛苦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他奶奶,他奶奶就是骷髅,甚至不存在什么被控制,什么误会,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那个慈祥的老人杀的。   他无法接受,更无法对奶奶下手。   带着人皮面具的骷髅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铺,声音和眼神变得慈爱:“天华,过来,你好久没回来了。”   “奶奶”林天华苍白着脸。   “砰!”   慈祥笑着的老人额头中间突然出现一个漆黑弹孔,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阴森绿血爆炸般诡异飙出十多米,落在林天华脸上,他的脸瞬间比骷髅还可怖。   林天华僵硬地扭过头。   那个一直跟踪他们的警察,手中握着枪,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   林天华目眦尽裂地嘶声嚎哭,却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啊啊、啊”   “好!这场完美!今天的任务已结束!恭喜冬秋杀青!老师们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大工程”   导演话还没说完,一群人涌上去递水的递水,找润喉糖的找润喉糖,七嘴八舌:   “孙老师没事吧?快喝口水缓解一下”   “孙老师这场演得真好,我都看哭了”   褚冬秋缓缓放下手臂,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枪交给道具师,接过小舟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褚哥,没事吧?”小舟担心地问。   褚冬秋重重地眨了眨眼,为了拍到足够长的镜头,他长时间睁着眼睛,眼皮酸涩不已,“没事,又不是真的杀人。”   才怪,这种靠特效的剧很需要信念感,演奶奶的前辈也很敬业,要不是额头弹孔纯属他幻想,刚才真的有杀了对方的错觉。   副导演叫了王导过去看,随后王导又叫褚冬秋过去,屏幕上是他击杀奶奶时的特写。   警察其实并不像林天华幻想的那么冷血无情,瞳孔因刚才恐怖一幕而缩紧,眼睛里倒映着死者面容,胳膊因用力过猛而细微地颤抖着。   褚冬秋知道,下一个画面就是警察因为这一刻的走神,被没有丝毫武力的林天华暴起怼到墙上,死于被骷髅夺舍的林天华之手。后面的戏份他已经拍完了。   “你理解了?”王导问他。   褚冬秋点点头:“警察本来不相信有鬼,看到这一幕,生理本能的恐惧无法避免,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开枪了,勇气是人类的赞歌嘛,他这次射击成绩比以往都优秀。”   王导啧了一声:“你当演说家也很有前途。”   褚冬秋在剧组歇了一会儿,将服装什么的全部卸下,换回自己的衣服。小舟提议去附近搓一顿,他们刚走出剧组包围的地盘,被一个人叫住。   “你好,有点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褚冬秋缓缓转身。   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   胃里陡然皱紧,他嘴角扯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尖锐字音:   “江,岁。” 第7章 不是人嘬的我跟你姓   Omega疑惑地歪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动作很自然,毕竟是科班出身有底子在,褚冬秋看到他脸上没掩饰好的恐惧。江岁竟然在怕他。   怕的是什么?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褚冬秋站在原地没动。   江岁看了一眼小舟。褚冬秋没说话,小舟就昂首挺胸站在他褚哥后面不动,跟老母鸡护崽儿似的。   江岁见不能私底下谈,只得压低声音,一副很为褚冬秋考虑的语气:“我和你一样都是新人,不过签约的是世新影视,公司贺总很看好你,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签到我们世新?公司实力比创海高得不是一星半点,还可以帮你出违约金。”   江岁弯着眼睛:“到时候我们可以搭档演情侣,cp粉肯定”   “呕”褚冬秋没忍住。   江岁脸色铁青,这个Alpha竟然吐了,他竟然吐了???   “你,你没事吧?”他话语关心,脸上的嫌弃连小舟都看得出来。   褚冬秋呕得越来越厉害,吓得小舟连忙把他扶走,江岁想跟上去,被小舟制止。   不一会儿小舟折回,说:“不好意思,我们褚哥不打算跳槽。”   江岁再也待不住,他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种屈辱。褚冬秋肯定是故意的,他看到了那天的事,用这种方式羞辱自己!   江岁忍着情绪,躲到角落打给贺东升,没敢发脾气:“他不同意,还对着我吐了,跟有病似的。”   “胡说八道!你有没有好好说,让他从小破公司跳出来他还能不同意?”贺东升火气冲天。   江岁心道有种自己去,还不是躲在Omega后面,怂逼一个,嘴上却道:“他就是没眼光,或者那天没看清吧。”   “没看清他跑什么跑,肯定是看到我,怕我整他才赶紧逃了。”   他们那天听到本来都快到顶峰,被脚步声吓得直接萎掉。江岁怕得不行,要是这事被有心之人爆出去,他就完蛋了。   查监控后的这几天,他胆战心惊,生怕哪天起来自己挂在热搜上。   贺东升对那天的事自有推测,他又不怕这事爆出去,哪个有权有势的Alpha会怕绯闻?他对江岁也就芝麻大的情分,压根不打算在这事上继续浪费精力,无所谓道:“算了,谅他也不敢曝光,你听林橘的,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让我在你身上亏本。”   江岁没敢反驳。   挂掉电话,随手摘的树叶已经被他掐烂。   呵,拔吊无情,只要不终生标记,Alpha就没一个靠得住的,床上再怎么柔情蜜意,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要是有个听他的话,能给他花钱投资、长得帅、床上猛、不花心的Alpha就好了。   江岁离开后,小舟给褚冬秋拍着背:“褚哥,真没事?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呕得停不下来不正常啊,跟怀了似的。”   “咳、咳很遗憾我没那个功能。”   褚冬秋自己知道这是应激反应,喝了几口水,反胃感便被压了下去,胃里烧灼感却还在,导致他浑身没什么力气。他深呼吸两遍,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说:“我没事了,你不说撸串?快走,找个有空调的地方。”   他说得淡然,小舟于是放下心,拿出手机开始导航那家好评如潮的烧烤店。   褚冬秋则一心二用,思索起刚才江岁的反应。难道江岁也重生了?可为什么要让他进世新,没道理啊。   褚冬秋咨询了孙友森,孙友森秒一个电话打过来,阴森森地说:“谁他么挖我墙角?”   “刚签的艺人就有人挖,不愧是我,眼光就是高。”   “我没答应,他很有可能不是挖我,那个人跟我关系不好。”褚冬秋顿了下,改口道:“不是一般的差,有仇。”   孙友森松了口气:“那就明白了,给你出违约金什么的都是假的,骗你解约背上债务,然后打压你还不容易?这都圈子里新人撕逼常用手段。”   “有几个新人一签就进大公司啊,很多刚出社会的就这么被坑了。”   他苦口婆心画大饼:“冬秋啊,公司现在正是腾飞前的泥龙打滚,咱们一起乘风破浪创造辉煌,听话嗷。”   褚冬秋:“你不说后面这句还挺像那么回事。”   直到走进烧烤店,羊肉串上桌,褚冬秋还在反复思索,江岁到底是不是重生的?如果江岁重生,和贺东升两个人一搅和,变数就多了。   他想和贺风名讨论下,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个多月前,怎么开口联系   小舟观察他好久了,狐疑道:“褚哥,你瞅啥呢,一天看八百遍手机,不会是嫂子吧?孙哥可说过了恋爱必须报备,能不谈就不谈,现在正是奋斗的年纪。”   褚冬秋无语:“你被他洗脑了吧,这是个Alpha,我只是有点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   “那就说呗,Alpha之间还需要扭捏?”   褚冬秋干笑:“他都三个多月没理我了。”   小舟瞪大眼:“三个月?那不就等于绝交了?”   褚冬秋思索,贺风名跟他绝交了?   小舟建议:“褚哥,你不如先发个表情包,试试他把你拉黑了没。”   小舟觉得一定会是红色感叹号,三个月没联系,离婚冷静期都过了,再过几天孩子都不认爹了。   褚冬秋试探地发了个猛A专用猫猫探头表情包。   贺风名没拉黑他,但也没回,可能是没看到。   褚冬秋吃了十几根羊肉串时,手机嗡嗡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贺风名:干嘛?   褚冬秋脸上露出笑,连忙摘掉手套打字。   褚冬秋:我刚才遇到江岁,他挖我去世新   贺风名嗖嗖抛过来两个问号。   贺风名:他转行干星探了?   褚冬秋无语:不是,他突然窜出来,我怀疑他也重生了   死亡是他和贺风名重生的共同点,仔细想来江岁也不像重生,可能是一系列蝴蝶效应导致江岁这些变化,但江岁的恐惧又从哪里来?   这一世除了训练基地,他就没在江岁十米内待过   训练基地训练基地!   褚冬秋连忙告诉贺风名自己的猜想。   褚冬秋:江岁可能怕我曝光训练基地的事,不知道贺东升会不会帮他   贺风名:贺东升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   褚冬秋没忍住笑,怎么跟幼儿园家长似的。   褚冬秋:这个有公司应付,不过你不是生我气了吗?   贺风名:(倒立死亡微笑emoji)   今天贺风名心情应该不错,褚冬秋也没问他为什么三个月不发一个字,毕竟他自己也没联系贺风名,谁还没点小九九。   他猜贺风名可能易感期过后没面子,想端会儿架子。   本来褚冬秋正不自在,贺风名易感期情绪控制不好,可他是清醒的啊!说两句话安慰安慰也就罢了,贺风名让他别挂电话,对方睡着后他竟然脑子有泡似的真的没挂!   早上起来被手机烫到的那一瞬间,仿佛有道声音在他耳边大喊:“Gay!”   褚冬秋越想越觉得这事诡异,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觉得再来一次他还这么干。   还是怪贺风名,平时拽得要死,易感期颠三倒四甚至有点嗲,再加上隔着电话没有Alpha攻击性作祟,谁忍心说“我不跟你聊我要挂了”。   他还没琢磨明白自己那股别扭,贺风名就疏远他了,他也就没再想这事。   经小舟那么一说,两人你端我也端的确不太合适,容易彻底玩完。   贺风名这人虽然要脸,但也很给面子,他服个软,贺风名立马就坡下驴。   小舟:“褚哥,你别笑了我害怕。”   褚冬秋顿住,“我有在笑吗?”   小舟猛点头:“你一边吃一边笑,还笑得特别傻,你跟那个人和好了?”   褚冬秋:“你说得对,总要有人结束呃结束”   tutu嘟加蒸理   “冷战?”小舟帮他补全那个词,“我之前给一个演员当助理,吵架后他出去演戏,跟他老婆半年没说一句话,回来发现他老婆不仅出轨,肚子都大了。”   褚冬秋:“这是一回事吗。”   小舟:“差不多差不多。”   烧烤吃到一半,酝酿一整天的乌云终于发作,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烧烤店的人都被困住了,网约车排号排到一百多。   两人等了半小时,打车回到酒店,几步路的功夫还是浑身湿透。小舟懊恼:“失策了,都怪我非要吃什么烧烤,褚哥你今晚要是不舒服随时call我。”   白色T恤湿淋淋贴在身上,脱下来很费劲,褚冬秋正准备放水洗澡,贺风名打来视频。   褚冬秋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贺霸总眼睛上下一扫,三连问:“你衣服呢?你在干什么?旁边还有谁?”   褚冬秋擦着头发,被他语气弄笑了:“淋雨了,正准备洗澡,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贺风名背后是办公室,他西装革履,显然还在加班。他眯眼说:“我看到个东西。”   褚冬秋猛觉后背吹过一阵凉风:“什么?”   “你脖子上有个牙印。”   贺风名第一眼就看到了,本来没想提这事,但褚冬秋无知无觉的样子,说不定明天穿个T恤就出门,酿成大祸。   褚冬秋按他的说的位置摸了一下,失笑:“蚊子包,也可能是别的虫子,剧组虫子特别多,四个摞一起了。”   糊弄鬼呢,贺风名上牙膛发痒:“呵。”   “哈哈你不会以为是别人咬的吧?谁会咬Alpha?”   褚冬秋坐在椅子上等浴缸加水,被贺风名一提,脖子上的包又痒起来了,他挠了一下,按捺住用力抠的欲望。   “三个月前杨峥提醒了我一件事。”贺风名慢悠悠地说。   “什么?”   “我比你大八岁。”   褚冬秋扬眉:“所以?”   贺风名喝了口咖啡,“说明我是你半个长辈。”   其实那天杨峥原话是:“卧槽老贺你可以啊,钓小仇家手到擒来,都跑人家里去了。我跟你说不能这么急躁,你比人大八岁,最吸引他的肯定是财力和阅历,你要稳!要优雅!他才会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贺风名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我是Alpha,他也是Alpha。”   杨峥:“So?要是你们俩能克服把对方打死的冲动上床,我作为你的娘家人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贺风名回神,把杨峥说的废话全部省略,对褚冬秋道:“换个称呼。”   “换什么?贺哥?风名哥?风风?名名?”   贺风名:“第二个不错。”   他乐意褚冬秋还不乐意呢,他前世也三十岁,虽然那会儿贺风名照样比他大八岁,但他还是不习惯。   褚冬秋问:“你给我打电话就为这个?”   贺风名这个人真是够了,这么一件事,硬是憋了三个月。   贺风名说:“没事不能联系你?”   “”   褚冬秋想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提供树洞服务,想起贺风名让他别挂电话时的语气,没说出口。   他和贺风名应该比合作关系更近一点。   贺风名完全把丢面子的陈年旧事抛之脑后,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京都了,在酒店歇几天就去下一个剧组。”褚冬秋说。   他将手机倒扣,脱掉浴袍踏进浴缸,热水从边缘溢出,哗啦啦落在地上。   “像今天这种消息,以后你全部发给我,不论大小,都很有用。”贺风名说。   褚冬秋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的全都是假的?”   “你可以试试,褚冬秋,我有的是办法查证。”贺风名说。   贺风名停顿了一会儿,似乎被他提醒了,又怀疑道:“你这三个月,真的只有今天碰到江岁?你不是一直和他在一个地方?”   其实这三个月贺风名上上下下能动用的手段全用了,最后查出来的东西也就江岁和贺东升刚勾搭在一起,给他砸了几个资源而已,还不如褚冬秋偶尔跟他提一嘴的信息有用。   易感期那个晚上,他的确事后有生气,但不是气褚冬秋,而是气他自己,被坑过一次还不长记性,竟然对一个Alpha交付依赖。   至于杨峥说的那些废话,贺风名一个字都没听,他清楚自己的心态。   他问出这句话,褚冬秋半晌没回答,“你什么意思?”   贺风名那边静悄悄的,就在褚冬秋以为他挂掉了的时候,贺风名说了句让他火冒三丈的话:“万一你和江岁旧情复燃”   “贺风名!”褚冬秋打断他。   “只要符合当初的约定,我就会告诉你,我没必要骗你,你也不用总试探我跟我套近乎。”   贺风名被他激怒,语气沉下去:“你是没必要,但很多事都是利益驱动,我凭什么信你?你特么敢说你脖子上的东西不是江岁咬的?中间那坨红的不是人嘬的我跟你姓!”   褚冬秋感到可笑,语气也变得有些冲:“那你明天去改名吧!我只负责把消息告诉你,信不信由你!”   电话沉寂了几秒。   “你最好是信守承诺。”   贺风名挂了电话。   褚冬秋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时浴缸里的水已经变冷。   他擦干水珠围上浴巾,站在镜子前刷牙,才发现自己脸色阴沉。要是贺风名刚才跟他面对面说话,说不定他们俩早就干起来了。   贺风名到底哪根弦儿搭错了,居然以为他会和江岁旧情复燃?他看起来有那么贱吗?   这个Alpha一会儿亲近一会儿疏远,一会儿公事公办一会儿假关心套近乎,整个儿一间谍。   跟贺风名说话真的很累,明知这人目的只是打探消息,有时候还是被他的手段套进去,不知不觉就希望贺风名能够信任他。   真是蠢毙了,草!   怪不得人家能控制蓝华那种庞然大物。   褚冬秋沉沉呼出一口气,余光瞥到自己锁骨上方那块小小的红色,不禁凑近仔细地观察。   不知道这是什么虫子,鼓起的包并不大,淤红的范围却很广,离远看,真的很像被人连啃带吸弄出来的。   就算是别人嘬的又怎么了,贺风名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第8章 雷霆雨露   褚冬秋本以为吵成这样了,他和贺风名得冷战几个月,没想到很快他就不得不联系贺风名。   灵异剧本完成拍摄后,褚冬秋在拍摄地的酒店歇了三天,群里已经热闹得不行,和他戏份差不多的几个人全都到剧组了,他也只能提前出发。   这是一部现代偶像剧,由知名IP改编,因为题材缘故,拍摄地租借了某五星级森林公园的一个小角落,演员们入住的也是景区民宿,条件还算可以,主要是开窗见山水,风景非常好。褚冬秋深感失策,如果再提前两天过来,在这样的地方身心会更加舒缓。   他和小舟在景点玩了一天,第二天除了男O主演外其他人全部来齐,导演安排开机聚餐。褚冬秋坐在离中央稍远的位置,正低头跟孙友森回复信息,突然听到一道熟悉声音。   “郑编您太幽默了,橘子姐也说这次进组相当于带薪旅游,叮嘱我跟前辈们多学点儿东西”   五张大圆桌,江岁坐在第二桌,正侧着身子跟坐第一桌的编剧郑前说话,很是熟稔的样子。他的经纪人橘子姐林橘,业内人称世新点金手。   褚冬秋现在对世新、蓝华、创海的关系有了一些了解。贺风名六年之前脱离世新管理层,再也没接手过他父亲贺荣正的传媒公司,借着人工智能陪伴管家的风口迅速发家,而后精准投资遍地开花,堪称业内传奇。   褚冬秋搜索过蓝华的毛茸茸智能管家,单价三万九,上架秒空,并且这只是蓝华产品的冰山一角,足以见影响力。   贺东升明明是贺风名表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什么要跟他作对?褚冬秋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褚冬秋拿起手机,抠了两下摄像模组。   吵架还没到一周,万一他递台阶贺风名不下怎么办?   他慢吞吞措辞,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空,有些犹豫。   “褚冬秋?”   手指一抖,消息发出去了。   破手机不该灵敏的时候最灵敏。褚冬秋迅速将手机息屏。   江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好巧啊,刚才看背影就觉得像你,我们终于进一个剧组了。”   褚冬秋面上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犹豫地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江岁笑意僵在脸上。   “我们之前见过,你忘了?那天你不舒服。”   “我想起来了。”褚冬秋假装恍然大悟。   江岁五官优越,笑起来十分温柔可亲:“那天没来得及说完,不过我们真有缘,我在剧里演苏亦澜,如果你进世新,肯定就不会是现在的角色了。”   江岁没明着说,话里话外还是世新很看好褚冬秋的意思,暗戳戳表示自己刚签约世新受到优待,自己的角色是主演的闺蜜,比褚冬秋的戏份高出几倍去。   他这番话且不说褚冬秋怎么想,周围的人听着也不舒服,大家都是千年老狐狸不用演聊斋,再说江岁炫耀的技术也不太高明。   这Omega长得像个聪明人,怎么嘴上把不住门。   褚冬秋故意苦恼道:“我刚入行,孙哥说起点已经很不错了。”   他旁边的演员点头:“确实,听说创海把王导请去拍他们全资出品的剧。”   不说全资出品需要多少资金,王导拍的戏不可能是粗制滥造,创海能请动王导,说明有钱有人脉。   他们这桌俩演员正好面临解约,闻言眼睛一亮,心中打起了主意。   眼看着话题转到创海上,江岁连忙出言道:“冬秋,你拍的第一部戏已经排期了,看预告感觉你演得好生动,能不能教教我?”   他这一声亲密称呼,给褚冬秋叫得胃里翻云起浪。   听到这里,周围几人眼神不禁在江岁和褚冬秋身上转来转去。娱乐圈不缺长得好看的,但这个江岁私底下不化妆,还唇红齿白像美过颜,又明摆着有人捧,火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Omega,对着Alpha柔软求教,雪白的颈子低垂着,是个A都会血脉喷张。不过惹毛了江岁背后的金主,这个褚冬秋恐怕就没好果子吃了。   众人齐刷刷扭头,连制片人那桌都伸长脖子看这边的热闹。   褚冬秋故意像个憨包一样说:“我是报班学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推给你,记得跟他们报我名字,可以领三十块优惠券。”   众人:   有病吧。   江岁干巴巴道:“啊不,不用了。”   江岁走后,褚冬秋喝了口汽水压下胃里的不舒服,他旁边的A扯了扯他胳膊。   褚冬秋扭头,那Alpha在桌子底下竖了个大拇指,满脸佩服:“高!”   褚冬秋跟他碰了下杯子,那叫景媛的Alpha低声说道:“这一招太六了,不然还真不过他为什么这么做?”   景媛的意思褚冬秋明白,按道理江岁不应该大庭广众这么跟另一个Al ega艺人要想保持唯粉粘性,必须立单身人设。   褚冬秋想不明白,拿出手机看了眼,竟然有两条未读消息,贺风名这么给面子吗?   点进去后,他悚然而惊。   贺风名:[语音60秒]   贺风名:[语音48秒]   难道贺风名还在生气,发了108秒语音骂他?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块的淤红已经消了,只剩四个小尖尖。   周围人很多,大家都在聊天吃饭,褚冬秋不好意思戴耳机,聚餐结束才拿出耳机戴上。   小舟把伞递给他,自己撑开另一把。   下雨了。雨滴打在伞布上,或轻或浅,错落有致。   褚冬秋把语音转文字,大概瞅了一眼,确认贺风名不是在骂他。   他一边往民宿走,一边点开语音。或许是下雨的缘故,亦或许他的耳机太旧,耳道被Alpha低沉磁性的声音弄得发痒。   “我退出世新已经很多年,那时候林橘就是金牌经纪人,江岁能签到林橘手底下肯定是贺东升的意思。”贺风名停顿了几秒,“这几年世新一直在靠老牌艺人撑门面,前世江岁的确是世新的摇钱树,最后那个时候已经有颓势。”   “要是这一世出了什么意外,江岁没起来,贺东升极有可能狗急跳墙,你做好保密工作,我跟你的关系别泄露出去,防止他咬你。”   褚冬秋缓缓走着,随着贺风名的声音思索起里面的关系。   前世贺东升注意到贺风名和江岁的关系,才和江岁勾搭到一起,那时候的江岁已经是准一线。这一世他避开了江岁,也就没有两人捆绑进组演情侣的事,没有前期大批cp粉,没有因此产生的二搭,没有他转幕后时的粉丝激化   混这行,天赋和努力或许能被看见,要彻底飞升,大多时候是时势造英雄。   江岁提前四五年和贺东升搞到一起,贺东升和林橘的营销手段虽然厉害,不一定比得过前世的误打误撞。   贺风名真的说了很多,他吐字清晰,停顿利落,再加上带着几分诚恳的内容,褚冬秋不知不觉就全部听完了。   第二段语音最后,贺风名顿了一下,说:“我们的约定还作数。”   语音就此结束,没有后续。   褚冬秋不禁无奈地勾起唇,贺风名这是昂着下巴,把他给的台阶翻过来,然后接着往上走。   这家伙平时一点小事道歉很痛快,关键时候嘴巴硬得像钻石。   不过往日只负责雷霆雨露的龙王,竟然也会通知他出门记得打伞了。   褚冬秋清清嗓子,为了表示和好的诚意,也发了一条语音。   蓝华,总部顶层办公室,贺风名正打电话,看到褚冬秋回复了语音,一把摁断和杨峥的通话。   听完语音后他又给杨峥打过去,“继续说。”   “说啥说,说完了!我是你备胎吗我!”杨峥没好气,“你最近跟吃了枪子儿似的,谁得罪你了?”   “还能是谁?”贺风名轻轻哧了一声。   杨峥哎呦哎呦道:“不会又是我们冬秋吧?”   “什么时候成你们冬秋了?”   杨峥顿时道:“那我们家艺人!”   贺风名觉得他不对劲:“你段位被孙友森打爆了?还是洗脑了?怎么突然喜欢他了?”   “呕,我才不喜欢A,胸大腰细臀翘的美女O才是我的菜。”杨峥挺好奇,打探道:“他哪儿惹你了?”   贺风名说:“他意思是我疑心病重。”   杨峥:“我们冬秋看人真犀利。”   “你他么站哪边?”   “嘿嘿别生气嘛,我肯定站你这边,不过床头打架床尾和嘛,你这次打算晾他几个月?”   贺风名不禁拿起钢笔,戳了戳鼠标垫:“他刚才联系我了。”   “老贺,我怎么感觉你在炫耀?”   贺风名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褚冬秋信守诺言给他发消息,他再回复一下,之前的吵架就默认过去了。和好这件事让他心情愉悦。   他回想那条语音,问杨峥:“他跟我说龙王发天气预报了,什么意思,是梗吗?”   杨峥:   嘶,我们冬秋说话竟然能把老贺绕进去,不简单啊。 第9章 倾诉的欲望   这部剧里,褚冬秋饰演男主A的好兄弟,一个花心浪荡骚包至极的富贵公子哥儿。不论前世今世他都没演过这类型的角色,和他性格也不太相符,要演得不油腻又有富贵闲人的气场,还真不太容易。   褚冬秋挑了这个角色,本想拓宽一下戏路,没想到撞了大霉运。不过戏都接了,他不会因为江岁的原因就撂挑子,这个角色演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主演AO咖位差不多相同,Al ega蒋樾演的上部戏配角爆了,营销得甚嚣尘上,明里暗里拉踩他不如那个配角演得好,态度不端耍大牌,他面上没说话,心里气得不行,这部戏一直防着这种掀桌咖。   蒋樾观察着剧组的演员,尤其是Omega。   几乎是瞬间,他心里的洲际导弹瞄准了江岁。   第一,这个O长得够好看;第二,这个O有后台;第三,这人芯儿绝对是黑的。   江岁开机第一天就给剧组所有人点了饮料,中午吃饭时还收到十几束开机鲜花,得知这些鲜花挡了剧组入口,他很抱歉地请求两个工作人员帮忙挪开,完事还请工作人员吃了景区餐厅的名菜。   太会做人了,太周到了,背后必有高人指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顶着一张优性Omega的脸蛋,笑得清纯无比的样子,剧组的Alpha哪个见他语气都软三分。   蒋樾看来看去,不动如山的A只有俩,一个是和手机生死相随的赵肖,一个是演二番却没什么存在感的褚冬秋。尤其江岁老爱靠近褚冬秋跟他搭话,这就是蒋樾觉得江岁心肠黑的原因,有金主的就别老搭讪Alpha,这不害人家吗!   蒋樾有意无意地往树荫下扫了几眼。那新人Alpha低头看着剧本,穿着剧组提供的粉衬衣白西裤,修长的腿微微岔开,后背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一点不显得轻浮或油头粉面,只让人感觉散漫悠闲。   有那张立体端正的脸在,再加上褚冬秋举手投足间的气定神闲,就算角色行为再油腻都显出几分别样魅力。   蒋樾看了几场戏,突然就淡定了。这部剧该有危机感的不是他,而是赵肖。江岁的演技毕竟不咋地,台词重音都咬不对,同样科班出身的褚冬秋就好多了,也NG了几场戏,但是学东西很快,找到感觉后状态特别稳,场场一遍过,就算再NG也和他无关。   蒋樾私底下偷偷问他:“你是不是真是富二代啊?”   褚冬秋疑惑,翘起自己脚上十块钱的人字拖:“我哪里像富二代?”   蒋樾:“哪里都像,这种感觉演不出来。”   褚冬秋给他看自己的学习模板孙友森发给他的杨峥行为动机一览表。说起这个孙友森滔滔不绝,能给杨峥单拍一集动物世界。   “我们老板。”   蒋樾若有所思:“怪不得。”   吵架的事翻篇后,褚冬秋和贺风名恢复岁月静好,他偶尔汇报一下江岁的事,贺风名如果闲着两人就聊两句,聊着聊着话题经常拐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半个月下来,两人联系倒也不全因为江岁。   这部剧世新是主投资方,不光塞了江岁一个人,最近签的一个Beta、两个Omega通通打包进组。本来都是需要学很多东西的新人,江岁跟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他们三个就显得很不会来事儿。   当然比他们四个更不会来事儿的是褚冬秋,不过褚冬秋是小公司的嘛,戏拍得不错人也客气,他只是没那么热衷交际,该有的礼貌是不差的,别人也不会说他什么。   这剧本来是IP剧,拍摄计划很清晰,但到后来各种问题愈发凸显,两个O的戏份被转移了一些到江岁身上,其中一个O原定二十天的拍摄计划,八天就全部拍完离组了。   自从戏份移花接木之后大家都开始有意见,越拍越像个消化不良的胃。   演到一半,蒋樾差点撂挑子不干。一场戏总共两百字台词,江岁加戏后居然比主演多一半儿!到底他妈谁是主演!   蒋樾忍不住和经纪人发了几句牢骚,经纪人的话让他瞬间清醒。   经纪人说:“他背后有人,一部偶像剧而已,如果惹了那个人,这剧说没也就没了,小半年白干。放心,演不好还加戏纯粹是找死,这可是IP改编。”   蒋樾顿时安定了,这景区气候特别舒服,他演完就坐在树荫下乘凉,和别人讨论一下八卦。这边也有江岁的位置,但江岁怕虫子,一拍完就回保姆车。   “赵肖,你个心机A,我以为你抱着手机是在看小说玩游戏,没想到你是在看剧本,偷偷卷我是吧。”蒋樾说。   赵肖无奈:“没办法,我老丢剧本,上次差点被狗仔捡到。”   蒋樾估计这剧剧宣要上一两个综艺,他问褚冬秋到时候去不去。   褚冬秋尴尬道:“我戏份不多,应该轮不到吧。”   二番只是个笼统客套的称呼,男主A好兄弟的戏份和男主O闺蜜戏份本来就没可比性,江岁加戏之后,褚冬秋的戏份显得愈发少了。   蒋樾很失望,他感觉褚冬秋人比较靠谱,上综艺不会奔着掀桌去。   盒饭刚送过来没多久,三人刚讨论了几句今天的菜色,工作人员又在喊:“江岁给大家点了奶茶,每个人都有!”   这种事不好下面子,一般是助理去拿,褚冬秋都让小舟喝掉了,但今天不一样,不知道江岁是不是得知他们仨从来没喝过,亲自拿过来送给他们,“赵哥,蒋哥,冬秋,这是羽衣甘蓝果茶,特地减了糖。”   他笑吟吟地盯着看,赵肖本来控糖,只能顺水推舟接过喝了几口,“真解暑,谢谢。”   蒋樾经经纪人提醒,心里敌意倒没那大了,也喝了两口:“谢谢,你破费了。”   褚冬秋看了一眼,没动手接,小舟很有眼色地冲过来道:“谢谢谢谢。”   小舟去接,江岁紧紧握着袋子没放手,可怜巴巴看着褚冬秋:“冬秋,冰化了就不好喝了,你从来没喝过我的饮料”   蒋樾和赵肖顿时懵逼地看过来,这还带说出来的?   方圆十米之内,所有人眼睛跟激光枪似的盯着这边。江岁示好多少次,褚冬秋就拒绝了多少次,心如铁石不动如山,好像看不到Omega漂亮的脸蛋。   现在他们内心对褚冬秋反而有一丝佩服,这家伙是个人物。   褚冬秋状若无奈:“我刚吃完饭,胃里实在塞不下了。”   “只是水而已”江岁不甘心。   刚开始他只是想让贺东升吃醋,整一下褚冬秋,最好能把这个目睹他丑闻的人彻底封杀,没想到贺东升居然完全不鸟他。褚冬秋也一直爱答不理,江岁被他拒绝得火气都出来了。   褚冬秋为难地拒绝,表示自己实在喝不下,江岁眼眶发红。   “另外,你还是叫我全名吧,只叫名字我不太习惯。”褚冬秋说道。   江岁又吃了瘪,垂头丧气眼眶发红的模样,任谁看到都生出几分心疼。   江岁这么一闹,小舟今天也不想喝,褚冬秋让他偷摸送给景区环卫阿姨。   “褚哥,这人到底啥意思,”小舟私底下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可也不能这样啊,你都快成大恶霸了。”   褚冬秋戴上眼罩打算午睡一会儿,闻言道:“他想让我滚出圈子还差不多。”   小舟一惊:“那要不要告诉孙哥?”   “他知道。”褚冬秋含糊地说。   撞到江岁、贺东升的事他告诉了孙友森,不过也就仅限这点。   倾诉是人的原始欲望,有些事不能跟别人说,但能跟贺风名说,或许这就是他们聊天频率越来越高的原因。   他闭上眼睡着了,蒋樾和赵肖各自刷着手机,谁也没看到远处角落里闪过的一点银光。   娱乐圈没有平静的夜晚。   凌晨十二点,一则视频在网上悄悄发酵,各大营销号连夜转发,夜猫子们点进去一看,Al ega,还是这么漂亮的优性Omega!   他们群情激奋地顺着引导扒出演员身份,一夜之间该新人演员荣获大酱独属tag,不过是黑称。   褚冬秋一觉醒来,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孙友森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清晨五点。   孙友森:靠!有人黑你!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这么慧眼识金!   一条是半小时之前。   孙友森:你接着睡,问题不大,我清理完私信你再登大号   褚冬秋本来还有点困顿,这下彻底醒了。他给孙友森发了个问号脸,孙友森秒转了个链接给他。   这个偷拍者设备还挺不错,画面特别清晰,Omega五官精致清纯,笑容柔和,手里提着三杯饮料,点头哈腰地递给坐着的三人,看起来特别心酸。   蒋樾和赵肖的脸被树枝挡住,只有他的脸看得一清二楚。Omega递他饮料,他就是不接,还让助理直接拿走,非常不给Omega面子。   最鬼的是,当时因为反感江岁做戏,褚冬秋脸色确实算不上好看,视频没有原始音频,只看得出来Omega似乎被他骂哭了。   后续还有段拼接视频,Omega走后,褚冬秋的助理也没喝那杯饮料,偷偷带出去扔掉了。剪辑的人技术不错,褚冬秋那会儿明明只是寻常坐姿,从视频里看硬是有一种高高在上仗势欺人的范儿。   本来应该生气,褚冬秋点进评论区瞬间就笑了。评论第一条高达八万赞。   “凭什么不给我们樾樾镜头!我们樾樾明明坐在三个人中间!”   “不儿这是争c位的时候吗?”   营销号没明说哪个剧组,但蒋樾和赵肖的粉丝一眼就认出来了,尤其蒋樾粉丝最近本来就四面受气,早听说剧组有个加戏咖,这下可算找到发泄口,涌进评论区大肆冷嘲热讽。   “这么高清的视频我们樾樾也想拥有!”   “我说白了,这个O演的是二番,那边一排躺椅有他位置,他从来不坐”   有人不服。   “Omega神颜啊,眼睛好清澈,是新人吗?纯路人,感觉比jy好看多了”   “jy粉别逮着人就咬,jy演得不行再叫也白搭”   “js是世新橘子姐签的新人啦,听说性格特别好很有礼貌,橘子姐眼光可以的,就是不知道这个A是谁,橘子姐的艺人都得讨好他”   “我看完了,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不觉得此男的坐姿很有逼格吗?”   “Daddy味儿溢出来了”   “找到组织”   水军用尽浑身力气,仍无法抵抗蒋樾粉丝和路人的歪楼。   孙友森估摸着褚冬秋应该了解了昨晚的事,打来电话,语气很兴奋:“蒋樾那边主动联系我们,他们有当时的视频,我准备合作一把。”   褚冬秋边刷牙边说:“你决定吧。”   孙友森提醒他:“你涨粉了,借此机会顺便把你那个戈壁沙漠一样的围脖清理一下,收拾收拾准备营业。”   “骂我的人那么多,还能涨粉?”   孙友森说:“谁让你以前没什么粉丝,根本没有下降空间,你快点发几个素材过来,我让人给你剪。”   “”   褚冬秋无奈,前世麦了那么久cp,下场惨淡,他现在对营业有点过敏:“我先拍今天的戏。”   孙友森算了下时间,顿时兴奋地摩拳擦掌:“今天是不是那套最骚包的镂空戏服?演完借一借,赶紧让小舟帮你拍点视频照片,他是专业的,我请他来可不是吃干饭的!”   “最近很火的那个bgm,你再整个T恤短裤弄一个转场,肯定帅到爆!”   “好好好。”褚冬秋连连答应。   关于这部戏,两人看法完全不一样。褚冬秋想的是拓宽戏路,孙友森则暗戳戳地想借此收割一波颜粉,反正也要剧宣,剧组的奢牌戏服不蹭白不蹭。   上午没戏,褚冬秋打了会儿游戏,把下午的台词过了一遍,正准备出门去剧组蹭盒饭,手机嗡嗡地震起来。   他拿出接通,戴上耳机:“喂?”   “你在哪儿?”贺风名直接问道。   褚冬秋不解:“剧组啊。”   贺风名那边有不小的风声,气流裹挟着磁性的低沉嗓音,一个劲儿往褚冬秋耳朵里钻:“我在你附近,出来,请你吃饭。”   褚冬秋努力辨认他说的话:“你那儿有点吵。”   贺风名又说了一遍。   “请我吃饭?”褚冬秋倒没想到这回事,折回房间戴上帽子口罩,“吃大餐吗?”   贺风名将窗户稍稍关闭,风声变得小了一点。他声音慵懒:“本地特产,折耳根拌鱼腥草。”   褚冬秋认真跟他说:“我不喜欢折耳根。”   贺风名可不管他:“我喜欢。”   褚冬秋边走边给他发了个定位,征询地问道:“我可以点别的菜吗?”   贺风名短促地笑了两声,有十几秒没说话。   褚冬秋啊,一本正经的幽默。   半晌贺风名笑够了,终于想到词儿:“不能。”   “那我不去了。”褚冬秋说。   贺风名啧了一声:“你玩我呢?”   褚冬秋哼笑:“到底谁玩谁?”   “当然是我玩你。”贺风名对此很笃定。   褚冬秋轻轻切了一声,贺风名就跟猫一样,猫不允许人的爪子放在它上面。 第10章 又不是相亲   贺风名大致知道在哪里,离得不远了才给他打的电话,褚冬秋定位发过去没到十分钟,一辆枪灰BWMi7停在民宿门口。   贺风名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露出一抹嫌弃,“你跟我出去吃饭就这打扮?”   褚冬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短袖短裤运动板鞋。他疑惑:“不然呢?我又没裸奔。”   他上车后贺风名翻了半天手机,找出前两天褚冬秋一时兴起发给他的自拍,“起码也应该穿成这样。”   橄榄金衬衣,祖母绿宝石领带夹,银扣皮带,几乎贴小腿的修身西裤。褚冬秋再看那张照片,有点被自己骚到了。   “和你吃午饭,又不是相亲,不需要孔雀开屏。”   贺风名手肘架在车窗上,侧头看着他,口出恶言:“你胖了。”   褚冬秋心头中了一箭,伸出胳膊和他比:“只是稍微增了点肌。”   贺风名低头,看着他们俩的胳膊。   好明显的区别。一个是常年健身的痕迹,手腕戴着腕表。一个肌腱修长,腕骨空无一物,有些清瘦,但强健有力,绝对属于年轻Alpha。   贺风名一巴掌把Alpha的胳膊拍回去。   褚冬秋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他主动请吃饭,怎么突然凶巴巴的。   不过请客的人最大,贺风名说胖就胖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褚冬秋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想到件事。他转身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   贺风名依他所说,顺着他指尖所指看过去。   白T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方,Alpha偏着脖子,大动脉牵扯得皮肉紧绷,锁骨尾端陷进去一个小窝窝。点在皮肤上的手指每个骨节都十分修长漂亮,手背筋骨微微凸起   “看到了吗?”   贺风名回神:“嗯?”   褚冬秋摸索着那四个小尖尖的位置,怕他看不到又凑近了点,“在这儿。”   年轻Alpha身上隐约的苹果味飘过来,贺风名舌根不禁动了动,艰难地将飘忽的视线定位在Alpha指尖所指位置,仔细辨认半晌,终于看到那点鸡皮疙瘩一样的东西。   贺风名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你这四个鸡皮疙瘩长得比别的高?”   这地方离腺体也就五厘米,贺风名的手很热,褚冬秋被他摸得鸡皮疙瘩真立起来了。他拍掉那只手,狐疑道:“你跟我装傻?”   贺风名轻嗤:“我这辈子从来没装过傻。”   褚冬秋露出笑容:“你不是说这是人嘬的么,不然你就跟我姓。看到了吧,真的是四个包摞一块了。”   他眼睁睁看着贺风名闭上眼,一副打算装睡赖账的样子。   “喂,你什么时候改名。”   贺风名:“我睡着了。”   “”   这家餐厅坐落在景区附近,菜单拿到手,整整三页折耳根。褚冬秋还以为贺风名是开玩笑的,没想他真喜欢,点了三道带折耳根的主打。褚冬秋没吃过,随便选了两个,贺风名又加了一道汤。   “你怎么知道这里?”褚冬秋好奇道。他很喜欢这种深山老林或者隐藏在闹市角落的餐厅小店,往往餐品会给人惊喜。   “合伙人推荐,我也第一次来。”贺风名说。   没一会儿,老板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体验一下抓鱼。   后院一个超大养鱼池,打理得非常干净,很像观赏池,不过里面养着食用鱼而不是锦鲤,。   “那边!”   “中间中间!有三条在一块儿!”   “不对,往这边!这边这条更嫩!”   褚冬秋抄着打捞网,额头都出汗了,狐疑道:“你能看出来哪条嫩?”   他在桥上跑来跑去捞鱼,贺风名翘着二郎腿坐在摇椅上挥斥方遒,跟个大爷似的。   贺总为他答疑解惑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小的嫩。”   “”   这些鱼据老板所说都是野生,一个个跟成精了似的,捞到网里都能甩尾弹跳出去。褚冬秋不干了,“还不够吗?”   贺风名:“没几两肉,收拾完还不够炒一盘的。”   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干笑着说:“三条就够,你把我们两个星期的存货都捞出来了。”   “”   “”   褚冬秋幽怨地看了眼某人,“累死我了。”   “我去做菜,你们把鱼放回去噻。”老板走了。   褚冬秋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晃起来,看着贺风名一脸嫌弃地往回放鱼。   “好腥啊。”   褚冬秋眯眼,感受着树叶缝隙里一缕缕碎金阳光。原来贺风名这么享受。   “褚冬秋。”   “褚冬秋!”贺风名喊他。   他懒洋洋地问:“怎么了?”   贺风名不断地甩着手,眉头夹得死紧,似乎特别痛地喊:“我手流血了!”   褚冬秋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被什么割了吗?深不深?”   他抓过那只手一看,贺总圆润娇贵的指甲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根倒刺,现在倒刺没了,有个针尖大的小血点。   他再抬头一看,贺风名唇角挂着奸计得逞的笑容。   黄辣丁很嫩,可惜上面有折耳根;野生菌菇非常鲜,可惜拌了折耳根;蒸腊肠咸香油润,可惜下面垫的折耳根叶子。   褚冬秋想起孙友森的嘱咐,给每道菜拍了张照,加上全家福凑了个九宫格发在围脖。   “下次你来我家,我给你做啫啫煲。”褚冬秋说。   被人邀请去家里吃亲手做的菜,在贺风名看来这是很郑重的事。褚冬秋不是跟他假客气,于是贺风名说道:“你提前跟我说,我不想又迟到。”   想起上次的兵荒马乱,褚冬秋没忍住笑了:“西装忘还你了。”   不光忘记还了,这么长时间他甚至没想起来跟贺风名说这事,跟失忆了似的。   贺风名又抓到诡异重点:“私藏我衣服?”   褚冬秋噎了一下,没好气:“是,我每天抱着它睡觉,没精气神了就吸一口。”   他只是随口胡说,不料贺风名问:“喜欢吗?”   这么烧的问题,褚冬秋筷子送到嘴边硬生生僵住。   贺风名手肘立在扶手上,单手支着颧骨,眼睛半眯起,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神情捉摸不透。   褚冬秋突然想,贺风名今天请他吃饭。   他请我吃饭。   怪我不好好打扮。   哦难道他在撩我?   褚冬秋沉默了多久,贺风名就等了多久。   褚冬秋其实什么也没想出来,看似恍然大悟,其实脑子短路有一会儿了。   余光扫过那抹微妙的笑容,褚冬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贺风名一定又在给他挖坑,他要是真往那方面想,就着了这厮的道了。   “喜欢喜欢,喜欢死了。”褚冬秋敷衍地说,没好气地给他舀了一碗汤,“你这么爱吃折耳根,信息素为什么不是折耳根味?”   贺风名眼皮跳了下:“这是两码事!”   贺总气得舀了一勺折耳根碎末,倒进褚冬秋碗里。虽然他的行为十分恶劣,褚冬秋目光下落,没忍住笑了出来:“撕了吧,筷子都拿不稳了。”   贺风名右手食指层层叠叠贴着五张创口贴,粗得跟腊肠似的。   贺风名抬起自己的手,嫌弃地伸到他眼前:“丑死了,谁包的谁撕。”   褚冬秋不笑了,赶紧给贺总把手指上五张创口贴撕下来。   他一边撕一边解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结果你骗我,我生气呀。”   “下次不骗你了。”贺风名说。   “真的?”   “”   褚冬秋微笑着,把最后一张创口贴留在他手上,“哎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是吧。”   贺风名挑眉。   下午,将褚冬秋送回剧组后贺风名并没有立即返京,褚冬秋还以为他回去了,演完一场戏,转头发现贺风名坐在树荫下往这边看,身边坐着制片人。制片人不断和他说话,他偶尔回一两句。   他戴着墨镜,头发随意抓过,骨相优越的下半张脸从远处看更加惊艳,翘着一条腿,整个人又拽又雅致。   见褚冬秋终于发现自己,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这人简直拽到爆,褚冬秋自动给他的动作配了个弹舌音。   他的戏都排在下午,夹在中间时间紧凑,演完最后一场再回头时,那边的某人已经不见了。   小舟见他看那边,小声问:“褚哥你在找那个霸总吗?他跟江岁走了。”   褚冬秋猛地回头。   “什么时候!去哪儿了!”   小舟吓了一跳,“就就就刚走,化妆间那边”   话没说完,他褚哥已经气势汹汹朝那边跑过去,跟捉奸似的,脚下人字拖都差点跑丢。   小舟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褚哥这是要去和江岁抢金主?   剧组一共有两个化妆间,一个专为男女主服务,另一个所有人公用。褚冬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化妆间拐角阴影里两人说话的声音。   “我刚刚发现他一直在看你”   江岁话还没说完,褚冬秋出现在贺风名身后,他顿时结巴起来:“他呃,我是说”   褚冬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江岁彻底卡壳。   贺风名早就听到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慵懒地转身半靠在墙上,“褚先生,找我有事吗?”   褚冬秋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理贺风名突然抽风的行为,也没理目光在他们之间打转的江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贺先生,今晚还回京都吗?”   贺风名说:“本来就没打算回去。”   褚冬秋点头:“那行,我拍完了,走吧。”   他刚转身迈出一步,啪嗒一声。   “”   贺风名低头一看,两条眉毛同时起飞。   他上前把褚冬秋胳膊架自己肩膀上,乐得墨镜差点掉下来:“褚先生,你这是跑得多着急啊,怎么着,怕我被狼叼走?来慢点,我扶着您”   人字拖鞋底和绳子天各一边,褚冬秋不得不屈起一条腿,半个身体挂在贺风名身上。   两人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也没打。   江岁盯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那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这人刚到剧组他就盯上了,偷听到制片人对这个人的称呼,上网查过才知道是科技新贵,短短几年就身家千亿,和娱乐圈也有关系,是贺东升表弟,曾经还是世新高管,最近投资了创海,是褚冬秋半个老板。   这样有钱有颜,全网也没什么花边新闻的Alpha,简直是他梦想的后盾。   偏偏又是这个褚冬秋冒出来坏他好事,真是阴魂不散。管天管地管老板的艳遇,怎么没忙死他!   江岁气愤地揪了两把树叶,拿出手机打给贺东升。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啊啊啊!”江岁一把将树叶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第11章 他咬了一个Alpha的腺体   褚冬秋找到自己的包,坐在椅子上穿鞋,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别笑了。”   褚冬秋脱下只剩一只的人字拖时,贺总又乐了:“有什么好着急的,我还能被他宰了不成。”   人多耳杂的,不方便多说,褚冬秋只是说:“我怕啊。”   小舟离他们远远的,杵在十米开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副放哨的样子。   换好鞋,褚冬秋将装西服的包交给小舟,让他先回民宿。等他把事弄完,贺风名双手插兜霸气侧漏地走在前面,褚冬秋跟个老实小员工一样跟在后面离开剧组。   坐进车里,司机被示意暂时下车后,贺风名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侧眼过来:“还没说,你到底怕什么?”   褚冬秋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口气:“怕你又”   贺风名:“嗯?怕我又什么?”   褚冬秋顿了一下,扭头认真看着他:“我向你道歉,因为我刚才也想过你会不会重蹈覆辙。”   贺风名侧头看了他几秒,却没接这句话,而是说道:“今天鲁莽了,是我的错,差点暴露我们的关系。”   “我要是没跑过去就不会有这回事。”褚冬秋说。   “主要原因是我来了你剧组。”贺风名说。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忽然都笑了起来。   贺风名笑了一会儿,躺靠在座椅上,眼神宁静地看着车顶,半是叹息:“褚冬秋,要是你是个Omega”   “就怎么了?”褚冬秋侧头问他。   “要是你是个Omega,我们就不会这么坐在车上说话。”   他这话简直说了跟没说一样,褚冬秋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他猜贺风名原本不是这个意思。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各自坐正,目不斜视地盯着身前一小块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司机回来了,车子平稳滑出去,窗外风景迅速倒退,眼看着出了景区,褚冬秋疑惑地朝后看了看,问道:“去哪儿?你要把我卖了?”   “饭庄,搓澡吃饭,顺便过夜。”贺风名说。   “我明天下午还有戏。”褚冬秋说。   贺风名双臂架在脑后,半眯着眼假寐道:“订了两人房,刚才给你机会跑你不跑,怪谁?”   褚冬秋无语:“你个土匪。”   “既然挨了骂,我不当土匪都说不过去了。”贺风名嗤笑。   褚冬秋毫无防备,下巴被人摸了一把。   “贺风名!”他气不过,伸手就要以牙还牙。   贺风名可不会像个呆瓜一样坐以待毙,两人在后座手脚并用你推我搡,跟幼儿园小孩子掐架似的。   司机默默升起小隔板。   两人打着打着火气都出来了,后座空间越来越小。   褚冬秋本来占了上风,被贺风名一个绞索压在身下,这家伙骑到他身上,小腿下曲箍住他的膝盖,Alpha的体重压得他动弹不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贺风名得意地居高临下,“没招儿了吧?”   褚冬秋猛地挣扎了一下,两人髋部狠狠撞在一起,骨头的刺痛让他们同时深吸一口气,旋即感受到疼痛之外异样的触感,两个人都僵住了。   贺风名回神后瞬间弹开,他忘了自己在褚冬秋腿上,头狠狠磕在车顶,他下意识伸手捂头,失去手臂支撑后下面猛地一滑,整个人摔进前后座夹缝。   马上屁股落地的时候,褚冬秋迅速伸手将他捞回腿上,他情急之下用力过猛,贺风名身体前倾,重重地砸在褚冬秋胸膛。   贺风名只来得及侧头,却不料嘴唇接触到一片柔韧软弹的东西。他并没有刻意闭着嘴,锋利的齿尖霎时穿透那片皮肤,一股清甜浓郁的果香裹挟着血腥的铁锈冲进口腔,轰得他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他的脖侧也传来一片刺痛。   褚冬秋双手搂着Alpha的腰,双眼失神,视野没有任何重点,唯一清晰的只有唇间触感,血液的腥甜与绿檀沉闷的木香。   他咬破了贺风名的腺体   他咬了一个Alpha的腺体。   鼻尖满是令嗅觉细胞舒服的香味,齿尖隐隐发痒,催促着他加深咬痕完成一次临时标记。混沌的理智怒吼:你他妈千万得冷静!   腺体被刺穿时很痛,超越痛楚的是Alpha基因的危机感和上位欲,它嘶吼着厌恶叫嚣着反感,它命令褚冬秋立刻把这个敢咬他腺体的家伙掀翻在地暴揍一顿。   极致的烦躁在心中喷涌,嗅觉、触觉、味觉、痛觉所有感官全部过载,争先恐后争夺着控制权。   褚冬秋彻底懵了。   思考变得非常缓慢。   褚冬秋E级的信息素穿透力极强,他只是脑子有点发懵,他唾液里的信息素一进入贺风名的腺体,贺风名Alpha本能瞬间占据上风。   在褚冬秋犹豫的一瞬间,贺风名按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嘶!”   褚冬秋被痛醒了,舌尖那点浅薄东西影响不了他的神智,贺风名这发狠的一咬,齿尖扎进皮肉深处,信息素彻底侵入腺体,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皮肤微微刺痛,身体愈加发热。   被咬的人胸口涌起膨胀的情绪,侧头盯着怀中人的后脑勺。年轻的Alpha松开叼着腺体的嘴,舔了舔尖锐的犬齿,眼里露出兴奋的精光。   猎人以为猎物已经被征服,于是放松了他的撕咬。   齿尖松开的一瞬,贺风名感受到自己的腺体被人舔吸了一口,玩得他浑身发麻,紧接着被狠狠刺穿痛楚席卷而来。   “啊呃”   好痛,好痛啊   信息素灌注他的身体,所过之处血如火烧,比最顶级的情药还要猛烈。   他缩着身体想躲,Alpha紧紧箍着他的腰,叼着那块软肉不放。贺风名真怕自己的腺体被褚冬秋咬烂,不敢再挣扎,只在嘴里骂骂咧咧,抓着Alpha后脑勺的头发用力向后撕扯:“褚冬秋!你他妈属狗的吧!撒嘴!草!”   猎物不服输,猎人愈发用力。   贺风名疼得快死了,脖子上的疼蔓延到全身,更恐怖的是被掐住命门的恐惧。他浑身打着哆嗦,像只被叼住脖子的猫一样软塌塌,甚至偏头拱起脖子,本能地选择最利于自己的姿态,用臣服换取怜惜。   “褚冬秋,褚冬秋”他轻声呼唤,痛得完全放下面子,几乎带着哀求。   Alpha颌骨微动,齿尖稍稍退出,唇瓣抿起,给他的猎物一个安抚的啄吻。   贺风名整个脖子痛得发麻,彻底失去知觉,双眼发懵地趴在Alpha肩膀上,只在对方舔他时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   嘴唇张合,齿尖完全退出,肿胀的腺体夹着咬痕迅速闭合,只留下几丝血迹,如同被咬了一口的糜红杏子。   褚冬秋知道事情很麻烦,但他什么也没想,半啄半舔地将那些血迹清理干净,让被自己咬了的人趴在自己身上缓解。   他低头看去,贺风名闭着眼,不知道是拒绝面对现在的情况,还是在想怎么。   凭借Alpha本能,褚冬秋知道某些奇怪的事发生了,他和贺风名两个Alpha,互相做了临时标记。   褚冬秋垂眼。贺风名被他咬得有些深,腺体上不光有齿痕,还有四五个深红色的吻痕,这都是他吸出来的。   贺风名缓过那口气,撑着椅背坐起来,恶狠狠掐住年轻Alpha的下巴:“你他妈想咬死我啊!”   他骂骂咧咧摸了把自己的腺体,又痛得一抖。   “别唔摸,小心感染。”褚冬秋含糊地说。   贺风名不受控制地瞥到褚冬秋脖子上的齿痕,上面还有血迹。褚冬秋年纪轻轻的,倒是很会干这档子事,给他收拾得很干净。反观他一个三十岁的A,咬完就撤,徒留一个深深的伤口和一塌糊涂布满血迹的腺体。   让他现在再去啄一下自己的齿痕,用原始办法清理干净伤口,他干不出来。   从车座下取出医药箱,贺风名被脖子痛得抬手都困难,偏偏咬了他的人还不懂行方便。   “靠近点!”   褚冬秋脖子也疼,贺风名咬他的时候也没收力气,不过咬的时间短。贺风名给他擦血迹消毒的时候,他偷摸对着车窗看了下自己的腺体,不禁一阵心虚。   贺风名的腺体被他咬得肿成一个桃核,自己的腺体仅仅有点鼓起而已。对方发现腺体一副被虐待的样子后,不会半夜提刀翻进他家吧?   贺风名将带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撑着座椅从褚冬秋身上爬下来,被伤口痛得嘶气。   车子平稳滑进停车场,司机麻溜下车,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两个人坐在后座,谁也没有说话,都在等对方开口。   褚冬秋看他疼得嘶气的样子,心里愧疚又不自在,两人腺体磕破是意外,虽然贺风名先咬了他,但自己咬贺风名时失了智,咬得太重了,贺风名不打死他都算善良。他呐呐地喊:“风名”   贺风名皱着眉头,心里烦躁地想杀人,说话没什么好气:“别吵!再吵拔光你的牙!”   褚冬秋下意识舔了舔犬齿,齿尖似乎还挂着一丝腥甜木香。   “你没事吧”   “我他妈像没事吗!”贺风名剜了他一眼,“你是没咬过Omega吗!你得庆幸我是个Al ega要被你咬得晕过去了,告到法院,你底裤都得赔光!”   褚冬秋附和地点点头:“幸好你是Alpha。”   “我是Alpha你他妈也不能这么咬我!”   褚冬秋连连点头:“下次我一定轻点呃。”   他尴尬地顿住,忙改口道:“我知道怎么咬。”   他这话提醒了贺风名,不禁让贺风名感到一丝讽刺,心头那股莫名其妙涌动膨胀的感觉顿时消退,犹如被泼了盆冷水。   一个结婚六年的Al ega。他咬Omega时一定是温柔的,Omega可受不住这种撕咬。   呵。 第12章 腺体贴   医药箱被贺风名扔在旁边,褚冬秋从里面找出腺体贴。   贺风名瞄了一眼,匪夷所思道:“你不会要用这个吧。”   “不然呢?”褚冬秋问。   褚冬秋看着他的神色,意识到他在介意什么,劝道:“也不是Omega专用,防感染和镇痛嘛,Alpha也能用。”   他撕开一张就要给贺风名贴上,贺风名偏头避开,不小心扯到伤口,不禁嘶了一声。   “别动了。”褚冬秋轻声说。   凑近看,红肿齿痕触目惊心,那么完美的脖子被他啃成这样。   褚冬秋小心地给他贴上。   “对不起。”   贺风名瞟了他一眼:“愧疚什么,你以为我只有疼吗?”   褚冬秋:“嗯?”   贺风名摸了摸被覆盖的腺体:“开个玩笑。”   褚冬秋对他的玩笑有点应激:“你别摸了。”   贺风名放下手,心里啧了一声。天真的小Alpha。   褚冬秋给自己也撕开一张,正要摸索着贴上,贺风名劈手夺了过去,两根手指夹着边缘,将镇痛的部分准确覆盖在齿痕上。   边缘贴得皱巴巴,褚冬秋心中松快,看来贺风名没生他的气。   Alpha咬Alpha的事虽然少见,倒也算不上稀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恶意攻击,能上嘴咬的都已经是恶性斗殴事件,咬完之后没干架干到进局子的属实不多,他们这样心平气和的更凤毛麟角。   褚冬秋坐了一会儿,身体里有一股亢奋的燥热感,细品之下又很舒服。   他不想去回味,但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最后那一刻,他清晰地察觉贺风名的臣服,他想压制这股得意情绪,但Alpha劣根性一直在身体里叫嚣。   贺风名这会儿心情也很复杂。   自我唾弃。   继而自我安慰。   这种Omega式的臣服只是一种错觉,他被咬得快痛死,不得已而为之。   他控制不住咬了褚冬秋,褚冬秋被他激怒,失去理智也咬了他,就这么简单。   两个Alpha就算咬了又能怎么样?   虽然被这家伙咬得很惨,半个脖子都在钝痛,贺风名却有种放松的感觉,甚至放松到怠懒,心情莫名变得很不错。   贺风名揉了揉钝痛的肩膀,道:“下车。”   褚冬秋没想到贺风名这么淡然,还打算接着去吃饭。他也做出一副平静寻常的样子,戴上口罩帽子,跟在贺风名身后进入饭庄大堂。   半透明的肤色腺体贴不易被人察觉,褚冬秋走在贺风名身后,总控制不住地看那个地方。   那里被咬得肿胀,腺体贴都顶起来了。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眼前浮现出贺风名趴在怀里双眼失神的样子,他连忙摇了摇头把景象晃出去,眼神落在前方地面。   昂贵柔软的面料裹着线条利落的小腿,每次抬腿都显露几处肌肉轮廓。深色皮带掩藏在后腰有些松垮的衬衣之下,自下而上,富有余量的衬衣逐渐被宽厚的肩膀撑起。   Alpha走路时小臂自然地轻微摆动,肘关节恰好卡在腰最窄的地方。   那腰收窄的地方一定很适合用来放手,拥抱再久也不会手酸。   “”   褚冬秋闭眼揉了揉眼眶,一定是累了,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发生这档子事,脖子上伤口未愈,搓澡的计划泡汤了。两人来到五楼,包房经理热情出来迎接,“贺总,您来光顾真是太荣幸了,金风包房已经为你预留好,您现在过去还是”   “去包房吧。”贺风名道。   走廊铺着花纹繁复的厚地毯,褚冬秋无意间瞥了眼路过的一个包房,门牌上写着:玉露。   金风玉露   贺风名打开菜单,坐在他对面的某人明显心不在焉。贺风名眼睛看着菜单,嘴里却说道:“你心里想着谁。”   褚冬秋感觉包房不对劲,贺风名说的话更是十足不对劲。   心里纠结着,嘴上还是回答道:“你啊。”   贺风名悠悠道:“想我干什么?”   褚冬秋老实说:“你为什么订了个金风包房?我看那边还有星宿、节气什么的。”   “这名字招财。”   “嗯?”   “不然你以为呢?”   褚冬秋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看来是自恋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点菜,他们没说超过三句话。   今晚他们的菜,可以说鲜甜,也可以说淡出鸟。   褚冬秋慢吞吞地喝着碗里的汤   ,不知道是不是激素异常的缘故,脑子里想的事特别跳脱,一会儿是明天的戏,一会是脖子上的伤口,一会是今晚注定失败的素材拍摄。答应的素材一个都没兑现,孙友森又该跳脚了。   “有那么不好吃?”贺风名尝着味道正经不错,没想到褚冬秋对着一碗汤半天没咽下一口。   寂静终于被打破,褚冬秋心里松快,长长叹了一口气,把事拿出来聊:“孙友森让我用剧组的西装拍几个素材,今晚是拍不了了。”   奢牌衣服都有租赁限期,三天内必须把转场视频后半段西装给拍出来。   贺风名总觉得忘了件事,经褚冬秋这么一说才想起,说道:“我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   “秘密。”   褚冬秋啃了一口鱼骨,问道:“谁的秘密?”   贺风名险些气笑,把鱼头捞给他:“多吃点补补脑子。”   房间走廊很昏暗,走在上面柔软无声。   褚冬秋回房洗澡时,贺风名去了一趟停车场,回来就看到褚冬秋拎着一件可怜布料。   “你干嘛呢。”   褚冬秋回头,把那块布往身后藏了藏:“你回来了。”   贺风名眯起眼:“你带了情趣内衣过来?”   “外面下雨了吗?”褚冬秋问。   “没有。”   “那你怎么出去一趟脑子进水了。”   “”   “你现在都会呛我了,胆儿肥了?”贺风名坐在沙发背上,指尖挑着墨蓝礼品袋,在褚冬秋眼前晃来晃去。   “这就是秘密?”褚冬秋瞬间猜到了一件事,不禁惊讶,“你居然知道我的生日?”   “我知道你的生日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居然给我过生日?”褚冬秋顿了一下,忍不住语调升高,反复确认:“所以你今天找我,请我吃饭,是在给我过生日?”   他的眼睛太亮了,毫不夸张地说,里面闪烁着星星。   “想要?”贺风名提着礼物袋子问他。   褚冬秋点点头。   贺风名唇角勾起:“那就告诉我刚才你拿的是什么。”   褚冬秋顿了一下,出乎贺风名意料的爽快,将东西从背后拿出来。   一条裤衩子。   褚冬秋默默瞟了他一眼,说:“就是这个而已。”   那还真就是条普普通通的灰色四角短裤,普通到足以降低欲望。贺风名尬住,匪夷所思道:“那你躲什么!还一副心虚的样子!”   褚冬秋破罐子破摔:“它破了嘛!我不明白为什么破了,你又刚好回来”   还不许他尴尬吗?   贺风名嫌弃地让他把那玩意儿扔了,“都破了你还打算收起来?”   “只是脱线而已,缝一下就好了。”   “我的天呐,”贺风名忍不住去夺那小垃圾,“你打算靠这条破内裤致富吗!”   他要夺,褚冬秋藏到身后不给。贺风名这家伙没一点眼力见,撸起袖子直接伸手抢。   褚冬秋连忙一只手推他,一只手藏东西,浴袍还老是往下滑,眼看着贞操不保,他急得喊:“贺风名贺风名!我衣服你别闹了,我有条舒服的裤衩不容易,洗一下我明天还要穿”   “哧,有什么不容易的,我送你一百条,我好几条新的,你随便穿。”   褚冬秋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勒。”   贺总:“你什么意思。”   见他注意力被转移,褚冬秋悄咪咪把浴袍往肩膀上拉了拉,把贺风名搡到一边,没好气道:“不嫌热啊,你怎么这么”   粘人。   褚冬秋忽然扭头紧紧盯着贺风名。   贺风名原本几乎趴在他肩上,刚才被他推开,这会儿胳膊和他相距也不过一掌,整个人身体朝他倾斜,一副皮肤饥渴症的样子。   而他本人好像并没意识到这种不自觉的亲昵依赖。   贺风名疑惑他的视线已久,正要张嘴,褚冬秋移开了目光。   墨蓝色的丝绒礼盒十分小巧,打开后里面还有个散发着古朴意蕴的木盒,锁扣开起来颇为复杂。   褚冬秋看着里面的东西,愣住了,“领带夹?”   “配你今天穿的西服。”贺风名自从看了褚冬秋发的照片一直心痒痒,便挑了一件衬褚冬秋肤色的宝石,没想到恰好赶上与之搭配的衣服。   褚冬秋拿起来看了看,“太贵了,我那个是戏服,拍完视频要还回去。”   贺风名问他:“几万而已,你还能一辈子用不上它?”   他这话说得很符合褚冬秋对他的第一印象,强势,自信,他的气场辐射范围内一切都自动渡光。   褚冬秋想着忍不住笑了:“那就承贺总吉言。”   褚冬秋收起这份不论意义还是价值都十分昂贵的礼物,手里捏着贺风名看不顺眼的东西走了。   贺风名啧了一声,跟上去想看看褚冬秋有没有把小破烂扔掉,突然褚冬秋转身抓起他的手腕。   贺风名懒洋洋地问:“干嘛?”   褚冬秋摇了摇头,把他拉进卫浴室,让他坐在一旁,自己则忙忙碌碌地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他闷头忙了一会儿,顿觉异常,回头一看,贺风名翘着腿,目光炯炯有神,与他对视眼神飘忽。   褚冬秋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低头。   “贺风名。”   贺总已经调整好了,满脸单纯地问:“嗯?怎么了?”   褚冬秋无语至极:“你想看就跟我说,怎么这么流氓啊。”   他弯着腰塞衣服,贺风名这家伙看他浴袍底下就算了,还翘着腿一副爷最大的损样。   “我想看你就给我看?”贺风名单手撑着颌骨,手肘靠在烘干机上。   褚冬秋没好气道:“我咬了你,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O的症状,但我会负责的。”   贺风名一僵。   O的症状?   “你哪只眼看到我像O。”   褚冬秋指指自己左眼,又指指自己右眼:“两只眼都看到了。”   “”   贺风名一副你在胡闹的表情。   褚冬秋挤上牙膏,递给他:“Omega被临时标记后,对标记他的Alpha会有两到三天的依赖期。”   “我又不是O,”贺风名点了点自己的腺体,嗤笑:“你咬过还不知道?我跟着你只是因为我无聊。”   褚冬秋当然知道,他也不明白自己看到的,贺风名这么肯定一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感受错了。 第13章 我对你这么没吸引力吗   褚冬秋将烘干的T恤取出来,便看到贺风名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电脑。贺风名工作时面无表情眉头紧锁,跟平时的他完全不同。   褚冬秋放轻脚步,几若无声地从他背后走过,接完水转身正要喝,发现贺风名正盯着他。   褚冬秋便给他也接了一杯,放在他面前茶几上,“工作完了?”   贺风名摇头,“有点小事。”   能让贺风名半夜突然拿出电脑,褚冬秋觉得应该不是小事。褚冬秋没问,坐在落地窗旁的摇椅上,一页页翻着明天的台词。   翻了一会儿,放在贺风名面前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贺风名随意扫了眼,拿起来接通:“什么事。”   “褚冬秋!你是吃囊了吗?我要的素材哪儿去了!你不在剧组待着出去干什么,都他妈上热搜了!”   贺风名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不是他的。他把手机放回耳朵边:“孙友森,你平时就这么带艺人?”   褚冬秋听到这句连忙过来,“我的电话?”   贺风名没说话,只是看向他。褚冬秋将手机抽走,搭在耳朵上快步走到远处。   贺风名眯起眼,看着褚冬秋伏低做小地跟经纪人解释为什么会被人拍到,口中“好好好”“是是是”不断。   褚冬秋跟孙友森商量完回来,便看到贺风名阴恻恻的眼神,莫名道:“谁惹你了?”   贺风名却没回答,而是不悦道:“谁整你?”   见他一下猜到,褚冬秋笑着坐在他旁边,“不愧是曾经的娱企CEO,够敏锐。”   贺风名冷哧:“你个老好人能得罪什么人,是江岁吧?他今儿没搭上我,看你和我走了,想坑你一把,肯定是林橘出的主意,看来江岁撒谎了,没告诉林橘我是谁。”   “哇,”褚冬秋惊叹一声,笑意吟吟,“孙友森还猜测是他前司竞争对手干的。”   “不一定是主谋,但未必没推波助澜,投一把流量也就顺手的事。”贺风名说。   褚冬秋说:“找你时我瞪了江岁一眼,可能是因为这个。”   贺风名忽然跟个搞笑艺人似的高高扬起眉:“你瞪了他,然后记到现在?”   “也没过去多久。”褚冬秋笑意更大了,“怎么,贺总不许我瞪?”   “哧。”贺风名躺在沙发上,手里文件盖住脑袋。   褚冬秋瞥了一眼,伸手给他把滑落的浴袍拉上去,盖住大腿。他说:“今天看你,好像不太恨他。”   “我当然不会恨现在的他,人是不会变的,你信吗?等他和贺东升找死的时候,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贺风名感受到他在做什么,突然笑了:“褚先生,我对你这么没吸引力吗?”   “有。”褚冬秋脱口而出,顿了一会儿,他认真似的重复,“有。”   偌大的客厅,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贺风名没说话,就当褚冬秋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尴尬地结束时,贺风名发出一声轻笑,轻声说:   “那就好。”   贺风名起身,两人对视一会儿,不禁都笑了。褚冬秋说:“然后呢?只给我三个字?”   “其实你刚才把手伸进去我也没意见,我给你了你不要。”贺风名说。   “所以,你勾引我?”   “还不算勾引,只是试探而已。”贺风名坦然地看着他。   褚冬秋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伴随着怠懒和愉悦。   “再换一张腺体贴。”看贺风名打哈欠,褚冬秋提醒道。   贺风名懒得换,直接撕掉一扔就打算去睡觉,被褚冬秋拉到卫浴室。贺风名拉开一点浴袍,偏过头将腺体朝向他。   褚冬秋看了眼手里的腺体贴,无奈地再度撕开亲手给他贴上。   “这才像话,”贺风名凑近,去撕褚冬秋脖子上的,“你还疼吗。”   鼻息热意扑在面前,褚冬秋脑后炸起一股酥麻,不禁侧头躲开点,“不疼了,有点痒。”   “不要挠。”贺风名抬头。   他闻到面前Alpha身上有自己的味道,苹果味将绿檀蒸腾一番,沉重湿润木质香变得柔和干燥,令人心情宁静,甚至困意上涌。   贺风名不露痕迹地闻了闻自己,绿檀更重些,苹果掺入其中,闻着像湿甜的腌渍苹果。   他不喜欢,他更喜欢褚冬秋身上两人的的信息素味。   两人默契地在走廊分开,早早各自回房。他们都需要细细的想一想。   在湿甜腌渍苹果里睡了一夜,贺风名必须得回去了,褚冬秋也回到剧组。   刚到大门口小舟就跑过来,担心道:“褚哥!不知道哪个黑心肝的给你买黑热搜!给你泼了一身黑水!社会实在太险恶了!”   “应该没出什么事吧。”褚冬秋听着昨晚孙友森语气还可以,可能被贺风名吓到了。   小舟愁眉苦脸:“哪儿没事啊,明晚要给《南天》直播剧宣,不知道弹幕得多难看。”   《南天》今晚一次性播放一至六集,褚冬秋又跟孙友森了解了下,孙友森气定神闲道:“剧播之后见分晓,再说捕风捉影的事谁信?俩Alpha出去搓一顿有什么好惊讶的,就算一个贼有钱又咋了,少见多怪。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弄就行,你专心演戏。”   褚冬秋说:“可是孙哥。”   “哎别别别!”孙友森简直怕了他,“有什么事直说,你连贺总都不叫哥,我哪儿敢。”   “你连这都知道?”   孙友森:“杨峥那老小昨晚打麻将输了我五百块钱,那家伙给他肉疼的,不知道的以为他穷光蛋呢。”   “这样,你抓紧时间把素材拍了,那种东西别管,你配合剧宣就好了,脚本等会儿我发你,做游戏什么的,还有真心话大冒险,你要是不乐意我再跟他们协商。”   褚冬秋将直播脚本看了一遍,流程比较模板化,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他跟孙友森报了个“OK”。   今天下午虽然有戏,但只有两场,全都一条过了。   “哇,你这进步太吓人了。”蒋樾说。褚冬秋刚才哭戏一气呵成,给蒋樾看激动了,“真期待以后和你演对手戏。”   赵肖看着导演编剧跟褚冬秋接连不断讲戏,直夸褚冬秋这场爱而不得的独角戏演得好,心里有点复杂。他入圈十二年,最初跑龙套,火了以后一直演各种偶像剧,偶尔客串一下电影或正剧,他太懂褚冬秋那张脸意味着什么。   褚冬秋感谢过几人的夸奖,看了眼自己的戏,觉得不太合适,便和导演请求再来一条。   “怎么不合适?”导演非常满意,已经在筹谋怎样营销这段哭戏特写。   褚冬秋犹豫道:“有点突兀,会不会不和谐。”   他之前都跟着其他人演对手戏,也就这么一幕独角戏,再加上昨晚的事导致情绪外放,今天超常发挥了。   导演再看了一遍,明白了他的想法。   的确,褚冬秋这一幕争吵后独自醉倒的戏和整部剧割裂,割裂的点就在于他演得太突出太浓烈了,显得其他部分有些平平。   “没事,到时候P个光线缓和一下。”导演舍不得丢掉这一幕。虽然褚冬秋的建议他没采纳,心里对这个演员倒是高看了一分,少有人提出这种删高光的意见。   江岁凑了过来,只听到导演要调整褚冬秋的镜头,便附和道:“这一幕确实有点不对劲。”   褚冬秋懒得搭理,和导演打了招呼便走了。   回到民宿,他脱下衬衣,看了看脖颈上的伤口,已经初步愈合,不知道贺风名怎么样了,肯定比他严重。他给贺风名发了条消息。十几分钟过去,褚冬秋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贺风名一直没回他。   晚上六点,网播剧《南天》正式上线,一口气放出六集,林编、刘导和他们的人脉都在围脖转发宣传,蒋樾和赵肖则帮忙转发,褚冬秋连忙跟他们表达了感谢。   《南天》小群里经过几个月又恢复热闹,所有人都跟人机气氛组似的不断放烟花,褚冬秋也从众地放了几个。   这几天平台安排了几个热搜,效果不佳,没想到顺着褚冬秋的黑热搜点进他主页的一些人反而起了大作用。   这条黑热搜虽然排位不高,但十分□□一直挂在榜上,可见背后的人花了多少钱,铁了心要让褚冬秋背上一个黑点。   ID茉莉沫沫是蒋樾的黑粉头子,因为蒋樾帮褚冬秋,她顺便也恨上了褚冬秋。《南天》网播后她写了几个暗示性文案到处转发,成功在几个黑粉群掀起波澜,带动一大群没看过的人喷《南天》粗制滥造,配的图和视频还是偷拍的。   事情一发酵,某个吐槽区UP主坐不住了,把最近几件事压缩在一起发了个长视频。   《新人进娱乐圈三大劫难!》   “众所周知,内娱新人火得有多快死得就有多快,今年这一批科班的小哥哥小姐姐,哈哈哈三天一小撕,五天一大撕,年初涨粉百万的钟佑宁已经进组贺岁片,这种一步登天的咱就不说了,今儿来聊聊那些年折在半路上的新人们”   这视频在三大社交媒体合计播放超八千万,点赞破三百万,UP主内娱樵夫涨粉三十多万。江岁和褚冬秋的争端再次被翻出来,大数据精准推荐相关内容,作为有剧播出的那个,褚冬秋参演的《南天》又多了批路人观众。   某个影视解说UP接了剧组的宣传单子,没想到视频被举报了,这人是个暴脾气,气得连发三条大肆夸赞《南天》,把几乎所有角色和演技挨个解说,狂热又不失委婉。   褚冬秋很长时间没登围脖,完全不知道自己评论区已经发展进化七八遍,一边倒变成两极分化,又变成新粉狂欢。直到孙友森给他发了一大段语音。   “哈哈哈,《南天》热度飙起来了!评级从A变成S了!平台下周给了首页置顶轮推,你账号涨了十多万活粉,赶快把素材弄出来发几条围脖,今晚的剧宣临时调整,脚本等会儿我发你,这次剧宣必须上点心了!”   褚冬秋登陆自己的账号看了眼后台,那些骂他的私信孙友森已经清理过,现在全部都是关注提醒。   他前世就没有这种待遇,和江岁卖CP那会儿被骂得跟筛子一样,全都说他吃软饭硬蹭。现在划拉几下就能看到一些说他演得好的评论,心里还怪温暖。   褚冬秋正打算换件衣服,手机铃声响起,他看到号码连忙接起。   “褚先生,想我了吗?”   褚冬秋玩笑地说:“我简直夜不能寐了,你这两天很忙?我昨天给你发了消息。”   贺风名听起来笑了:“看到了,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又觉得应该想清楚再联系你。”   褚冬秋站在民宿窗边,黑压压的山峰将月亮挡得严实,天空星子璀璨。   “那么,你想好了吗。”褚冬秋轻声问他。   贺风名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他:“你呢?”   褚冬秋看着外面的夜色,听着那边的声音和呼吸声,只觉得心中宁静,他没思考出什么结果,如实道:“没想好。”   怕贺风名心里不痛快,他又邀请道:“我大后天回京都,你还忙吗?来我那儿,给你做啫啫煲,你喜欢什么配料?”   贺风名笑了:“排骨就好,我去机场接你,记得穿好看点。”   褚冬秋不禁扬起唇。 第14章 他发现了新玩具呢   三伏天,下飞机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认识他,他戴着口罩还被人拦住,好在不是黑粉。   进入停车场后,迎面而来一股凉意。   黑色车子平稳地停在面前,正对他的恰好是后座车门。他一上车,贺风名侧过身对着他,眼睛颤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没开口。   “怎么了?”褚冬秋感到奇怪,“你从来没这样,出什么事了吗?”   贺风名没说话,伸手敲了敲座椅,前后座隔板便缓缓升了上来,后视镜被彻底遮住的第一秒,他倾身将鼻尖凑在褚冬秋脖颈间,沉沉吸了一口气。   他靠过来时褚冬秋躲了躲,可实在无处可去,想起贺风名被他咬得红肿不堪的腺体,便微微偏过头。   A被Alpha嗅闻腺体,实在是挑衅,身体里那股淡淡的反抗欲被他压制着压制着,逐渐变成一种温热的感觉,腺体周围皮肤应激地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褚冬秋偏着头,偶尔垂眼,便能看到乌黑整齐的发丝,随着Alpha的呼吸颤动。   他猜那次标记并不像贺风名说的那样毫无影响,不知道分开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贺风名急躁成这样。   褚冬秋放松身体,看贺风名侧身的姿势很容易疲惫,便伸手搂住他。他稍稍用力,贺风名瞬间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喉咙里发出一阵不耐烦的低吟,褚冬秋刚松手,被他抵在车窗上,对方鼻尖更加靠近,几乎贴着他的腺体。   吸了几口清甜的苹果信息素,贺风名缓缓地将额头抵在他肩膀,静默半晌。   “你看到了。”   褚冬秋侧头,看着他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贴着贺风名耳朵询问:“那天你没联系我,是因为这个?”   贺风名没说是与不是,同样低声说:“我做过检查,你的信息素很难清理,这种状态可能会存在三周以上,类似临时标记。”   褚冬秋张了张嘴,半晌叹道:“你可以告诉我。”   贺风名闭着双眼,鼻翼轻轻张合,没有回应。   足足两分钟过去,才听到他说:“今天这一身很好看。”   褚冬秋没忍住笑了一下,胸膛的震动传到贺风名脸上。   “笑什么。”   “没什么,控制不住而已。”褚冬秋说。   最初那股身体里迸发的渴望渐渐缓和,急促的呼吸也恢复平缓。贺风名爬起来整理了下衣物,打眼一瞧的惊艳还未消退,他盯着褚冬秋,目光灼灼。   褚冬秋扯了下被他拱歪的衣领,被他专注盯着,不禁有些期待:“怎么样?”   贺风名问:“还做了发型?”   褚冬秋点点头。   贺风名愉悦地靠在座椅上,流氓似的摸了把褚冬秋的下巴,“态度不错,你拍那视频都没这么认真。”   褚冬秋诧异道:“你看了那个视频?你不会还关注我了吧?”   贺风名痛快承认:“你是我的特别关注,唯一的。”   褚冬秋很难不为这话触动,他能感觉到贺风名越来越放松,很少再对他心理战,“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多久,我处理几份报告,很快就过去了。”贺风名说。   “还没吃晚饭?”   贺风名瞟了他一眼:“你不说有啫啫煲?”   褚冬秋忙笑着:“等会儿一起去超市。”   贺风名没有再工作,两人便聊起这段时间的事,听褚冬秋说每天都能碰到江岁,贺风名的表情就像吞了青涩酸杏一样。   “困了。”他说。   褚冬秋有点犹豫,左右看了看,“那”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贺风名二话不说一头栽倒,不只头靠着,手也要搂着。不知道他按了什么地方,座椅缓缓放平,褚冬秋被迫也躺下。Alpha的体重并不轻,甚至贺风名算是比较强壮有肌肉的那一类,这样靠在他身上实在很有分量。   褚冬秋不禁又笑了,他没敢笑出声,怕贺风名又问他,而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愉悦的缘由。   贺风名即便耍脾气,也不是空穴来风,过了几分钟,他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轻浅,口鼻凑在褚冬秋脖颈间。   这样凑近闻,即便褚冬秋不在易感期,信息素也极易吸入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吸了太多他的苹果味的缘故,一股厚重湿润的木质香缓缓地逸散,飘荡在褚冬秋鼻尖。   这样浅淡的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渗出腺体十秒就开始挥发,但源源不断,轻巧又不容拒绝地撩拨着另一个Alpha的嗅觉。   褚冬秋知道车上的清新剂放在哪儿,贺风名的重要物品从来不会换地方,他抬手就能摸到。   他低头蹭了蹭,贺风名肯定喷了发胶,仔细地看,对方眼下两道青黑,他留在腺体里的信息素肯定影响了贺风名的睡眠。   这几天褚冬秋也有些难以入睡,不过没这么严重。   木质香围绕在身周,与苹果味勾缠交融,渐渐变成一股清甜而又干燥的香味,萦绕在身周,熏得人昏昏欲睡。   褚冬秋忍不住微微侧身,靠近怀里Alpha的腺体,轻轻耸动鼻子。   很香,很沉重,压在心头,令人分外安心。   他闭上眼,什么也没想,很快陷入一片昏黑。   “还没好吗?”一双手搂上他的腰。   褚冬秋有点不习惯。贺风名不是说还要想想,怎么动作这么亲昵。   “放点葱花就好了。”他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将砂锅从灶上夹下来,“小心。”   海鲜粉丝煲,排骨花胶黄鳝啫啫煲,生菜心酿鱼糜,上汤豌豆苗,小褚秘制煲仔饭。   贺风名拿着筷子,一时不知从哪下手。   “吃呀。”褚冬秋将三分之一盎司金酒倒进杯子,再加上气泡水和几滴柠檬汁。   “你真的没专业学过?”贺风名最终还是将第一口奉献给了啫啫煲。   褚冬秋笑了笑:“没学过,初中起一直独居,慢慢就练出来了。”   贺风名顿了一下,慢慢地咬了一口排骨,“冬秋。”   他这么一叫,褚冬秋情不自禁就开始笑,盯着贺风名的嘴巴,问他:“好吃吗?”   贺风名满嘴都是秘制料汁和花胶黄鳝排骨一起干炖出来的浓厚鲜香,吃完再喝一口软酒精饮料,简直爽到天灵盖。   他抽空含糊道:“好吃,很香。”   没有什么比这副景象更令厨子愉悦。褚冬秋目光上移,落在Alpha微微湿润的发尖,笑意更深了。   两个Alpha食量都不小,褚冬秋知道贺风名的胃口,这次没有剩饭也没有吃不饱,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他将碗筷塞进洗碗机,出来看到贺风名摆弄餐桌上的花瓶,不禁疑惑道:“哪来的花?”   贺风名波澜不惊,全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令人柔软的话:“我看家里没什么绿植,刚才订的,配这个花瓶。”   褚冬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Alpha认真的侧脸,好像闻到了一股湿湿润润的木质香。他轻轻揉了揉鼻子,再嗅闻时,却什么都没有了,只剩饭菜残余的香味。   “你接下来什么安排?”贺总发问。   褚冬秋帮他一起插花,贺总嫌他手笨,不让他帮忙。褚冬秋便坐在他手边看着,闻言道:“在看几个本子。”   “又要到外地去?”   褚冬秋点点头。   贺风名不说话了。   “我会等你的症状完全结束再走。”褚冬秋保证说。   贺风名本来只是沉默,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爱走不走,你不在这几天我不也过来了。”   褚冬秋看了他一会儿,拉住他垂下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别生气嘛,风名。”   贺风名侧头看了他几秒,忽然捂着额头长出一口气,挣脱他的手,迈着极快的步子往门口走:“我胡说八道的,明天还有事,先走了”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褚冬秋连忙拉他,又被他挣脱。他急急跟着走两步,大声喊:“贺风名!”   走到门口的Alpha顿住。   褚冬秋实在不明白,气氛怎么突然就变了。贺风名停下了,但褚冬秋没有走近他。   突然,Alpha转身紧盯着他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搂住他的后颈,迅速侧头凑近,按着褚冬秋的头不许他后退。   褚冬秋也没有后退。   双唇像饿了几天几夜般纠缠在一起,唇瓣、牙齿、舌尖紧密贴近,没有任何缓冲地勾缠到深处,磕磕碰碰地摩擦、吮吸、啃咬,仿佛能从彼此身上吸出灵魂渴望的髓液。   面前的人步步紧逼,褚冬秋步步后退,脚步磕绊,猛地坐在沙发上,贺风名小臂撑着沙发背,低低地吟了一声,血腥味在唇齿间流淌。   不知道谁的唇破了,或者两人都破了。   身体无法贴近,褚冬秋仰着头昂起脖子,咬着他的唇将人拉近,双手抵在Alpha背后用力地摩挲。   渐渐地,贺风名膝盖发软,只能岔开双腿坐在他身上。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   褚冬秋咬着他的唇,将这声微弱的抵抗碾碎在舌尖。   信息素狂风般涌出,循着那微弱的标记关系附着贺风名的皮肤,湿润的木质香释放得不如它快,被它抓住尾巴,麦穗抽杆般硬生生扯出来,木质香的腺体委屈地充血。   “呃”贺风名哆嗦着,“不慢点”   褚冬秋捏了捏他的腰,本是安慰,没想到贺风名一下子弹了起来,差点从他怀里跳出去。   贺风名挣脱啃噬,惊恐地抓住他的手臂,褚冬秋的眼神让他后脖颈发麻。   年轻的Alpha舔了舔犬齿,兴奋地咬住下唇,脸颊红红,害羞地仰望着身上的人。   他发现了新玩具呢。 第15章 可以加亲密戏   京都夜晚的天并不深邃,彩色灯光将半边天映透红晕。窗帘缝隙里,余晖洒进,满室怠懒。   褚冬秋动了动腿,“睡吧。”   贺风名的头跟着他的动作滚了两下,扬起一条手臂,褚冬秋拉着他,把这个懒得过分的人推到枕头上,自己躺在另一边。   床头灯光熄灭,窗外的城市夜色愈发明显,并非极致黑暗,反而给予两个人一丝冷静思考的氛围。   褚冬秋想知道贺风名刚才为什么突然走掉,又突然折返,义无反顾地亲上来。基于贺风名的性格,他觉得对方不会回答,便只在心里想想,没有问出口。   床榻起伏,贺风名翻了个身,沐浴过的暖香传到褚冬秋鼻尖,混合着两人都未曾收敛的信息素,厚重而又柔和,褚冬秋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香味。   一片静默里,贺风名突然开口:“我腿根疼。”   褚冬秋有点尴尬,忙转过身,手扬起在半空,心里却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他隐约觉得贺风名很讨厌被动。   贺风名头往他枕头上靠了靠。   褚冬秋接收到允许的信号,将手放在他腰上,两个人贴近。这样做对贺风名大腿根的磨伤没有一点帮助,但褚冬秋的第六感说身边的Alpha就是需要这个。   贺风名安静地卧着,过了几分钟,两人都没睡着。   贺风名感受了下腿根和后腰,突然说:“你床上床下有两个人格吗?”   “没有。”褚冬秋浑身僵了一下,“真的没有,我伤到你了”   贺风名抬头亲了他一下,不知道他在黑暗中怎么准确无误。他说:“爽是爽的,就是有点疼。”   褚冬秋:“”   贺风名的言行有时候让他无话可说。   不过听到身边人说出这种话,Alpha的求偶基因欢欣雀跃。   褚冬秋正要凑过去也亲他,听到贺风名叹息道:“但我不喜欢这么弱势,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嫉妒所有人。”   褚冬秋愣住了。   “完全不受控制,你一说要出门,我就难受,浑身都不舒服。你叫我的名字,我反应过来时已经亲上去了,为了那点信息素,我什么都能接受。”   贺风名不吐不快,自顾自说着:“你呢,和他结婚六年,宁愿放弃事业也要照顾他,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他笑了一声。   褚冬秋刚想开口,贺风名下一句话让他语结:“你看,明明是前世的事,我又犯病了。”   “信息素的绑定维持不了太久。我是Alpha,你也是Alpha,就算一时耽溺,也永远不会有深刻联结,没什么用。”   “褚冬秋,你会再次拥有家庭,但不是我。”   贺风名亲了他一下,继续说:“你看,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做朋友不也做得挺好?一次意外,等它过去,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那次意外影响了我们的理智,我变得这么可怜,你和前世情敌搅和在一起,不觉得很恐怖吗?”   他竟然,又亲了褚冬秋一下。   他的唇柔软温热,褚冬秋却觉得像一把锋利尖刀,每亲一下,在他胸腔里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褚冬秋无比苍白地开口:“我很清醒”   贺风名又给了他一个吻,柔软极了,“等这场混乱过去,你再仔细想想,说不定想法又变了。”   他的话仿佛尚有余地,但褚冬秋听出来了,贺风名根本不相信他们之间有生理之外的任何与爱意相关的东西。   褚冬秋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出声。   他用力地搂紧,贺风名顺从地靠近,却骤然闻到一股咸涩水汽,顿时僵住。   “冬秋”   褚冬秋吻了他一下,唇间湿热的气息瞬间截住他的话音。   “好,”他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我是得仔细想想,先睡吧。”   贺风名几乎怀疑自己感受错了,然而湿热的液体顺着Alpha的耳根,一股又一股地往下流,沾到他脸上,烫得他心口发抖。   “冬秋”   “睡吧。”   三十岁的成年人需要体面,可这副二十出头的身体泪腺还很浅,心里一痛,泪水就流也流不完。   褚冬秋觉得很丢脸,祈祷贺风名没发现。   他放开手臂,转身背对着贺风名。   哈,又多想了,本来以为今晚气氛那么好,要谈恋爱啦,结果是自作多情。可能他沾沾自喜的时候,贺风名一直在措辞怎么拒绝他。   最近贺风名确实很反常,他说他受信息素控制,但褚冬秋你怎么回事?只是生理反应,怎么会心痛成这样?   “冬秋”   褚冬秋现在很烦这个称呼,一听到他眼皮就发酸,贺风名成心让他难过。   一只手臂搂上他的腰,温热的身体贴近。   褚冬秋猛地起身:“水喝多了,我去躺卫生间。”   手臂落空,徒劳地落在温热的床单上。贺风名打开床头灯,盯着空荡荡的半个床铺。   灰色枕头上,有一块深色湿痕。   一向只要他主动就会积极回应的Alpha,避之不及似的,飞快从他胳膊底下逃走。   贺风名坐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脑子里走马观花,所有事都一掠而过,只有那块湿痕,和脸上湿漉漉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他突然后悔在这么温馨的夜晚说那些话。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说?两个人开开心心的,稀里糊涂像一夜情一样过下去不好吗?   不好。   刚才那东西抵到腿根的一瞬间,头皮整个炸了,那种浑身一激灵的感觉,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虽然最后也算是舒服,可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他心里一直在抗拒,他不想欺骗褚冬秋。   只这一次他都毛骨悚然,难道要柏拉图?他们没那么深的感情。   贺风名这几天一直觉得这事很可笑,自己居然和前世自以为是爱人的Omega的老公搅和到一起了,这算什么?除了互惠互利的合作和那次车上的意外,他和褚冬秋还有什么关系?   他和褚冬秋,顶到天也就是朋友,再进一步于情于理都太可笑太可怜。对方信息素等级高,扪心自问,他真的能接受屈居人下吗?   他觉得不能。   要是现在仓促决定,万一临时标记状态消失,他们都后悔怎么办?   他已经想好了,就看褚冬秋怎么决定。不过要是褚冬秋还犯糊涂,贺风名也不会由着他。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同意得那么干脆,又哭什么?   贺风名有些烦躁,褚冬秋到底是和他一样,还是动了真感情?   他想起杨峥说过,看起来优柔寡断的老好人,掏心脏往往最干脆,所以他从来不接触正经谈恋爱的人,他赔不起。   贺风名不禁抻了抻僵直的指节。   褚冬秋   门被推开,逃也似的出去的人又回来了,除了睡衣领口湿了点,脸上神色如常,甚至还疑惑地问他:“怎么还没睡?”   T.u.a.n   褚冬秋在他的视线里走过来躺在枕头上,张开双臂,“都一点多了,睡吧。”   贺风名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不对劲,十足十的不对劲。   褚冬秋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开玩笑啦,快躺下,我关灯了。”   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贺风名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以极快的速度躺在Alpha怀里,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身体僵直。   褚冬秋像往常那样善意地笑了一声,关掉了灯。一切回到贺风名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之前,两人准备安稳入睡。   贺风名干睁着眼。   他突然想起,褚冬秋是个演员,很敬业的演员。   他擅长从各种情绪里迅速抽身,同时这也说明这些情绪对他来说和演戏没什么区别。   并不深刻,所以,为什么哭呢?   贺风名彻底不明白了。   公寓里搞装修般,邦邦邦的声音不断。   小舟看了眼正发疯般捶柠檬的褚冬秋,偷摸溜出去跟孙友森打了个电话:“孙哥!十万火急!褚哥快锤烂第六个雪克杯了!”   “卧槽?”孙友森懵了,“谁惹他了,多大仇多大怨啊?”   小舟看了眼身周,客厅已经被数之不尽的柠檬汁堆满,整个公寓散发着一股呛鼻子酸味。   “不知道,从基地回来过了一晚,突然就这样了,叫我给他批发十箱柠檬回来,然后就一直打一直打,要是肌肉拉伤了怎么办,他脸色好难看感觉要杀人,我怕他揍我没敢劝。”小舟欲哭无泪。   孙友森也很慌,嘴里却道:“瞅你那点儿出息!”   “你在和谁打电话?”褚冬秋从厨房出来,突然皱起眉:“我花哪儿去了?”   小舟唯唯诺诺:“那个,我看快枯了,就扔掉了。”   “扔哪儿了!你怎么没问我就扔掉了!”   小舟指了指垃圾桶,眼见着他褚哥蹲在地上开始翻垃圾桶,把那些花拿出来淋了点水,又插回花瓶里。   小舟看着那些香水百合,再想想昨晚褚哥匆匆忙忙倒腾造型的样子,恍然大悟。   他给孙友森抛了个炸弹。   小舟:褚哥受了情伤,他昨晚精心打扮去和那个贺总约会,可能被踹了。   孙友森看到这条消息CPU瞬间炸了,问清杨峥在哪里后直接开车杀了过去。   会所里,杨峥正和美女O玩纸牌接龙,在人家嘴巴上吃樱桃,门“哐当”一声摔到墙上。   孙友森脸黑得像墨汁。   杨峥吓得嘴里樱桃都掉了下来,“你你你我最近没惹你吧?”   “你们先出去。”孙友森大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把杨峥掉下来的樱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那些人犹豫地看看杨峥,心想难道正房来捉奸了?   杨峥挥手让他们离开,等门关上,他殷勤地捧了两颗樱桃:“孙哥,您请。”   孙友森无语:“我不是来吃喝玩乐的,贺总和褚冬秋怎么回事?你们两个都他妈爱耍人玩儿是吧?”   杨峥头皮发麻,孙友森连贺风名都骂上了,可见是多大的事儿,“听这意思老贺欺骗我们冬秋的感情了?”   孙友森冷哼一声:“不愧是他朋友,一下就猜出来了。”   杨峥没敢嬉皮笑脸,连忙拿出手机跟贺风名问了一下。听到孙友森说褚冬秋捶爆了六个雪克杯,他不由为老贺捏一把汗。   几分钟后,贺风名发来简短的两个字:没事   “我滴妈耶!孙友森都快杀了我了,老贺你行行好给个准信儿吧,要是你真不喜欢人家,我们冬秋大好的青春不能就这么浪费在打柠檬上面啊。”杨峥用垂死的语气发了条语音过去。   与此同时,孙友森斟酌好用词,给褚冬秋打了电话,杨峥爬过来偷听他也没管。   “冬秋,吃晚饭了吗?”   那头褚冬秋顿了一会儿,明说道:“孙哥你都知道了吧?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需要发泄一下,不然会影响工作。对了孙哥,你喝柠檬茶吗?”   孙友森尬笑:“哈哈,那让小舟给我带一杯。打起精神,接下来三周你每隔一天发一条剧宣围脖,十五天后进组,已经跟那边提了,绝对不加亲密戏。”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褚冬秋说:“可以加,亲密戏可以加,没关系。”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但没放心,后脑勺毛孔都收缩了。   挂了电话,杨峥结结巴巴:“不能啊,那不加也没关系不是吗?我看老贺就是赌气呢。”   孙友森说:“如果能拍个吻戏床戏什么的,戏路会宽很多。”   “不行!”   “混这行有什么不行的,你们贺总要想接着若即若离,那就得接受我们冬秋单身这事,单身拍亲密戏有什么不行?已婚拍床戏啃得难舍难分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孙友森觉得褚冬秋开窍还挺快,他早就觉得两人成不了,贺风名那是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人,上位者当惯了,只认可他自己的想法,别人说话他都当放屁。   “话也不能这么说,公司决定艺人演出合同,不能接亲密戏!”杨峥支棱道。   “他的合同很优厚,他有六成决定权。”   杨峥又蔫了。   褚冬秋把捶烂的柠檬封存好,冰箱基本被塞满。他叹了口气,没想到重生之后养成个坏习惯,明明前世都只用彻夜散步来着。   打了这么多柠檬,他脑子渐渐清醒了。   贺风名说的有道理,他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个月,一大半都在信息素影响下,贺风名没必要跟他撒谎。   贺风名不喜欢他,偶尔亲密软和,也只是生理问题。   对方实话实说,褚冬秋觉得他应该谢谢贺风名。   至于他自己他不敢说自己完全没受激素影响,也不敢说像贺风名那么全身而退。   等帮贺风名结束那一咬的长尾效应,然后进组拍戏,彻底冷静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捋清楚到底该怎么做了。   虽然没胃口,饭还是要吃的,褚冬秋戴好口罩,到附近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   刚踏出店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对方也看到了他,走过来道:“你就吃这个?”   褚冬秋心里五味杂陈,看了看他的神色,“今天第一天,已经不舒服了吗?”   贺风名点点头:“抱歉,比我想象得要快。”   他们约定好两天见一次,缓解临时标记的依赖期,没想到贺风名早上离开,傍晚就又发作了。   “那上去吧。”褚冬秋心里叹了口气。   两个人一路沉默,狭小密闭的电梯令人窒息。   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可昨晚才抱着睡了一晚上,这种落差让人怎么接受。   褚冬秋给他倒了水,坐在沙发一头,贺风名坐在另一头。   难受,难受。   就算苹果味毫不吝啬地围绕着他,还是难受,远远不够。   从皮肤里刚散发出来的带着温热体温的香味,是这种快消散的尾气能比的?   越靠近,越无法抵抗。   他闭上眼,缓缓地靠在沙发上,腺体痒得发疯,好想被齿尖贴着磨一磨。   他无法,只能用指尖不断地抠着,顾不得褚冬秋怎么看他,是不是觉得他很骚。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叫他。   “贺风名贺风名”   “对不起。”   贺风名简直要崩溃了。   “你咬我,咬我吧。”他低声呢喃。   苹果味变近了,浓郁而滚烫,他期待地扯开衣领,撇过脑袋。   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到来,Alpha甚至没有抱他,没有吻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褚冬秋!”他气得大喊。   他失望又恼怒地睁开眼,却发现褚冬秋坐在他身边,眼眶泛红,愧疚快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贺风名口中的云淡风轻,是渴望到神志不清,只能不断抠挖腺体缓解,甚至求一个Alpha咬他。   他去看过医生,可是没用,他只能来找罪魁祸首,在不清不楚中肌肤相贴。   那么重面子的人,变成这副样子,还好声好气地跟他解释,还要怎么样呢?还能怎么办?   之前控制不住泄露给他的迷乱无奈,不过是冰山一角。   除了弱化自己的症状,贺风名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信息素的影响超乎褚冬秋的想象。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激素作祟。   “贺风名,贺风名”褚冬秋紧紧地搂着他,不断摩挲他的脊背,顺着脖颈滑到脊骨,一次又一次。   他希望贺风名能舒服,可是怀里的人一直在挣扎,强壮的Alpha挣扎起来他两只手根本摁不住。   贺风名侧着脖子往他嘴上凑,喃喃:“咬一下,就一下,咬我好痒,我疼啊,冬秋,冬秋”   褚冬秋侧头避开,“贺风名,你你乖一点,不能再咬了。”   “我他妈让你咬我!磨磨唧唧干什么!”   贺风名气疯了,张嘴就要咬他的腺体,褚冬秋连忙偏头,锋利的齿尖啃破肩膀,血腥弥漫。   褚冬秋将他用力抠挖的手拿下来,唇抵上去不断摩挲亲吻,即便没有咬,Alpha也得到了相当大的安慰。   信息素温和地包裹着,躁动的Alpha逐渐偃旗息鼓,伏在他肩头,嘴唇张开,压抑地喘着气。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毯上,双手撑地,仰头闭着眼,喉结滚了两下。   “谢谢。”   褚冬秋将他拉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会儿,“喝点水吧。”   贺风名出了一身汗,喝了整整两杯水。   褚冬秋用微波炉热了三明治,本打算给他补充一下体力,出来时却见Alpha侧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眉头皱在一起。   发胶固定好的头散落一绺,垂在额前。眉尾耷拉,脖颈处被他自己又抠又挖,一片红肿,腺体正中两块刺眼的深红色淤红。   褚冬秋叹了口气。   真磨人,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他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一根冻得梆硬的法棍,坐在贺风名旁边,一边盯着他的状态,一边咔嚓咔嚓磨牙。   他真的真的好想咬一口,贺风名撒泼耍赖的样子真可爱。要是在Alpha大肆叫嚣的时候咬一口,贺风名肯定会乖乖的。   褚冬秋看着毫无防备睡在他沙发上的人,叹了口气,用发痒的犬齿磨了磨法棍。 第16章 你别骚   杨峥带着使命杀到了蓝华总部。   “哎呀杨总。好久不见了,您今天这身真帅。”秘书琳达打招呼道。   杨峥脚步顿了下:“你这么一夸我都不好意思了,下班喝一杯吗?”   琳达推了推眼镜,“不了,三季度忙得很,我们打工人得加班啊。”   “行,那请你们吃个晚饭总行吧,等会儿去门口取。”杨峥道。   秘书处几个人也不和他客气:“杨总大方!那就谢谢杨总啦!”   杨峥推开办公室门,不禁眉头一挑:“哟呵,贺总,您老人家仙女儿下凡了?”   贺风名给了一个“你在找死”的眼神。   贺风名今天破天荒穿了件柔软简单的纯白T恤,裤子还是运动裤,关键一眼看去就不是新衣服,穿过洗过,还有折叠收纳的痕迹。   杨峥被他的打扮惊得一时忘了目的,乐乐呵呵地走过去仔细端详,摸着下巴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衣服,你不是说这社会到处都是势利眼,西服领带就是自带王霸之气吗?”   贺风名嗤笑:“我是那么说的吗?我说的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杨峥摆手:“大差不差,电话里说不明白,老贺啊”   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脚腕搭在膝盖上,一副恋爱军师的语气:“你是否陷入爱情的迷烟,作为你的挚友,我有义务指引你找到回家的路。”   贺风名:“你好恶心。”   杨峥:“我靠,我这是为了谁!你他妈和我们冬秋怎么回事!把人惹得打柠檬撒气,话说他做的柠檬茶还怪好喝不是,我是说你们俩到底掰了没?怎么我们冬秋放话要接亲密戏了?”   “亲密戏?!”贺风名音调一下拉高,惊疑道:“什么亲密戏?三级片?绝对不行!”   杨峥很想笑,为了小命他忍住了:“也没那么亲密,就是亲个嘴儿、摸摸腺体、熄了灯喘两声之类的,老贺你真妥妥老古董,三级片现在能播吗?”   贺风名“噌”地站起来,把电脑一合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顿了一会儿,折身坐回办公椅。   “关我什么事,他爱拍就拍。”   “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杨峥哟了一长串,很不给面子地戳穿他:“贺总啊贺总,您老要不照照镜子?”   贺风名:“照镜子干什么。”   杨峥:“看看你那副嫉妒的嘴脸。”   贺风名:“你要没事就滚吧。”   杨峥叹了口气:“你说你到底干嘛呢,我觉得你和褚冬秋挺合得来,打认识你我就没见过你刚才那表情,有什么矛盾好好说开不行吗。”   就是说开了才成这样,贺风名沉默半晌,说道:“你不懂。”   杨峥翻了个白眼:“还我不懂?我起码有实战经验,你有什么?”   贺风名想了想,忽然带点儿嘚瑟地说:“他亲手给我做饭,我今晚还要去吃。”   杨峥:“”他妈的!   信息素和临时标记的事,贺风名谁也没有告诉,甚至就连为他看病的私人医生也不知道他到底被谁咬了。   私人医生看完化验单,道:“恭喜您,咬您的Alpha自控力很强。一般信息素等级高的Alpha都会格外强势,您被他咬了,临时标记对他也有效,他会对您有保护欲,您后续可以利用这点。”   “我澄清一下,我也咬了他。”贺风名说。   私人医生耸了耸肩:“So,有什么问题?您的信息素就算侵入他的身体,也会被迅速包围,没有长期影响。”   “Sir,你们国家不是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您可以对他撒撒娇,这会很有用。”私人医生建议道。   贺风名冷嗤一声。   他,对褚冬秋撒娇?   三十岁,对二十二岁撒娇?   不如让他去死。   贺风名驱车来到丽水金都地下停车场,从纸袋里取出那份血检报告。异位同性信息素浓度持续走低,受体紊乱引起的全身发痒和潮热也在减退,这都归功于褚冬秋真能忍住一次都不咬他。   最多最多,他们分开十多个小时的那次,他又骂又求,褚冬秋只亲了他的腺体两下。   贺风名闭上眼,仰头躺了一会儿才下车。   今晚,褚冬秋做了窝蛋牛肉粥,还有四道菜。   虽然对杨峥炫耀,真面对这样用心的佳肴时,贺风名难得气虚,“你要是累了,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出去吃也行。”   “不麻烦,我自己在家也要做饭。”褚冬秋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在厨房“邦邦邦”敲打。   贺风名探头看了眼,四五片柠檬已经被捶得看不出柠檬的样子,他尤其注意到褚冬秋手里是崭新的雪克杯。   “其实,可以用冷冻的柠檬汁。”贺总弱弱道。   褚冬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两分钟后,他端出来两杯漂亮的饮品,分别放在他和贺风名面前,坐下后低头搅了几下粥。   “冬秋。”   “嗯?”   “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贺风名斟酌,“你喜欢我?”   褚冬秋没说话。   贺风名又问他:“下一个剧本定了吗?是什么类型?”   褚冬秋点点头:“一部现代偶像剧的Alpha男二,戏份比之前多,角色也挺丰满。”   现代,偶像剧,男二,Alpha,角色丰满。   这几个词结合在一起,不就是爱而不得纠缠颇多甚至和主角短暂有过爱情的备胎?   “挺好。”贺风名说。   褚冬秋闷闷地夹了一块白切鸡。   “现在广电对脖子以下内容管得很严。”贺风名说。   褚冬秋:“嗯。”   贺风名挺烦他这样子,靠在椅背道:“你说话。”   褚冬秋啃鸡腿啃得嘴角油汪汪,茫然抬头:“说什么?”   “算了,你吃吧。”   吃完饭,褚冬秋收拾碗,贺风名拿着几根筷子,束手无策地在旁边等他。   年轻Alpha忙忙碌碌,有条不紊地摞好碗碟,收拾干净餐桌,从他手里取走两双筷子。   “冬秋。”贺风名又叫他。   “嗯?”   “你自己一个人住了多少年?”   褚冬秋顿了一下,关上洗碗机站起来思索道:“初中和高中总共六年,大学住宿舍,应该不算吧?那就是六年而已。”   “为什么初中就单独住?”   褚冬秋并没有瞒他,波澜不惊地说:“我信息素等级高,分化也很早,Omega母亲很喜欢我,Alpha父亲因此把我赶出来了。”   紧接着他又说:“他给我在郊区租了房子,让Beta曾祖母来照顾我。”   贺风名知道他什么意思,褚冬秋这缺心眼的家伙大概还觉得父母能租个房子已经对他很不错。   Alpha成年后被赶出去单独住很常见,未成年就被赶出去,想必那个A也知道站不住脚,还特意找了个老得需要读初中小Alpha照顾的Beta陪读。   褚冬秋洗完澡出来,便看到Alpha穿着浴袍坐在他床上,长腿一条翘起,常年不见天日白皙柔嫩的皮肤大剌剌露在灯光下。   腿上放着电脑,见他出来,Alpha偏过头,脖颈露给他看。   “你又抠了?”   “没抠。”贺风名说。   褚冬秋指指他的腺体,被贺风名拉住手腕整个掌心按到腺体上。   “你摸摸,不烫,我没抠。”贺风名说,“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红。”   腺体确实不烫,褚冬秋的手心比腺体烫多了,捂上去的一瞬间,贺风名无力地仰头,嘴里轻轻吟了一声,电脑从腿上滑了下去。   “你的手好热。”他歪头看着褚冬秋。   褚冬秋忍了又忍,才没有狠狠在这嚣张家伙脖子上咬一口。   他无奈地抽出手,指甲划过腺体,Alpha翘起的腿落了下去,整个人像条无骨鱼,似痛非痛、似爽非爽地低吟。   腺体迅速充血,漂亮得像个小桃子。   褚冬秋叹了口气。   他们的约定已经变成贺风名每天来丽水金都睡觉,偏偏这家伙不知道是故意试探还是真这么无知无觉,说开了之后更放肆了。   “好歹穿个睡衣,屁股蛋都露出来了。”   贺风名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哪有,我从来不穿睡衣,这床单不能裸睡?”   褚冬秋无言:“能裸睡,你就不怕我摸你?”   “摸什么?屁股蛋吗?”   “”   “摸腺体好不好?摸腺体很舒服。”   “”   褚冬秋叹了口气。   “别跟个小老头似的,躺下。”贺总翻了个身面对空置的半边床。   褚冬秋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贺总您能别跟个小妖精似的吗?”   “我?我五大三粗的,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一百六十三斤,冬秋啊冬秋,你不会是眼睛出问题了吧?”贺总相当匪夷所思。   褚冬秋盯了他一会儿,贺风名不明所以地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穿个浴袍就是小妖精了?”   他挑眉笑话道:“你结过婚的怎么还这么单纯?”   这家伙偏偏拿他最不想听的事出来说,褚冬秋气得牙痒痒,一把把他掀翻,轻轻一扯整个浴袍就被剥了下来。   贺风名头狠狠砸在枕头上,“你个小牛犊子,轻点”   “你骂我。”年轻Alpha控诉。   “小褚轻点好不好?”   “”   褚冬秋狠狠咬了他锁骨一口,“你别骚。”   贺风名脸黑了,一把把他脑袋推开破口大骂:“你他妈自己着不住一点儿怪谁!怎么叫都不行是吧!乱咬什么!快点咬腺体!都怪你,抠什么抠!现在痒死了!”   “是你按着我的手,不是我抠的!”褚冬秋哼了一声。   贺风名心里那股火一下就点着了,对着他又踢又骂:“是,我就是想让你咬我!我就是饥渴!那我他妈也只对你这样!你还这么凶!褚冬秋你个王八蛋,滚开,我要回去!”   身上的Alpha眼眶大睁,连忙搂住他,被他踹了一脚也不松手,几天来头一回亲他,“贺风名贺风名”   褚冬秋瞅准时机一口叼住Alpha的腺体,齿尖磨了磨,狠狠嘬了一口,贺风名发出一声痛吟,踹他的脚都没了力气,虚虚放下。   “轻点。”贺风名拒绝着,腿却勾上了他的膝弯。   褚冬秋再度用犬齿磨了磨,身后的腿霎时收紧,后脖颈也被一双手臂搂住。   “别生气了,”褚冬秋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不能咬进去,磨一磨好不好?”   贺风名闭着眼嗯了一声,顿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咬过我的嘴不能碰其他人,搂过我的手也不行。”   褚冬秋愣了:“那以后我谈对象怎么办?”   諪車侳薆木风啉日免   贺风名又火了:“以后就以后再说!你能不能先顾好你的事业!”   褚冬秋:“哦。”   他顿了一会儿,问了一个想问的:“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最近凶巴巴的。”   “褚,冬,秋!!!”   褚冬秋连忙一口叼住腺体,还是被愤怒的Alpha踹了一脚。 第17章 撒娇精   “我靠,你想整死我直说。”孙友森悲催道。   褚冬秋低声:“抱歉孙哥,你就当我脑子秀逗了,我暂时还是不接那种有亲密戏的。”   孙友森哼了一声:“谁说我给你接了,咱也不差那点戏份,那位全O团单飞的哥你没刷到?演了两部露肉的片儿以后,找他的都是要露肉的,不露肉就只能接低一档的角色,咱洁身自好一点是好事,就是你可别给我整什么大街上接吻的破事。”   “我不会的,谢谢孙哥。”褚冬秋连忙承诺。几天前一时任性,大概给孙友森造成了一些麻烦。   孙友森跟他捋接下来的行程:“十月十三号《南天》结局直播,十五号飞Z省补拍《活阴》镜头,十八号飞S省,十九号《翩翩挚爱》开拍,没问题吧?”   “行程是有点紧,不过刚开始有你戏的场次不多,可以休息下。”   褚冬秋表示可以接受。   孙友森又给他发了一张表单,一项项列得很清楚。没一会儿又发了条语音过来:“你练一下交际舞,要是实在不会可以找替身,没事。”   褚冬秋从网上找了教学视频,一个人转来转去头都晕了还不得要领。   傍晚五点,他放下没学会的舞蹈,打开冰箱开始做饭。   他此生最富满足感的三件事:演戏,做饭,看贺风名吃饭。   贺风名吃相极其优雅,但速度一点都不慢,啃起鸡腿比他还快。贺风名爱吃白切鸡,不过昨晚吃了,今晚褚冬秋准备的是五指毛桃焗鸡。   昨晚差点在床上打起来,褚冬秋做着马杀鸡,一想起来还是想笑。谁能想到让他们打起来的不是信息素和Alpha攻击性,而是他说的一句“更年期”呢?   贺风名当时真的对他动了杀心吧。   褚冬秋忍不住勾起唇。   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可能在临时标记结束之前,谁也摸不准那些冲动和欲望究竟是出于情感,还是单纯的生理刺激。   褚冬秋无声长出一口气,把鸡放进砂锅里。   贺风名今天回来得很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来到厨房看他煮饭。   “真贤惠。”   褚冬秋没好气道:“贺总,帮忙洗一下水果。”   贺风名还真挽起袖子,他动作不太熟练,但洗得很认真。他一边洗一边说:“橘子要洗吗?”   “大少爷,橘子是扒皮吃的。”   贺风名想了一下:“有道理。”   餐桌上,褚冬秋边吃边观察了一会儿,说:“你好像胖了。”   贺风名:“这种话等我吃完再说。”影响胃口。   褚冬秋摇头,解释:“不是长胖,是面色更好了,看起来更有福相了。”   贺风名:“还是一样难听。”   褚冬秋没忍住笑:“那你喜欢听什么?”   “大多数时候你说话很对我胃口,少数时候特别可恶。”贺总说。   褚冬秋看他夹了个焗鸡翅膀,灵光闪现,他其实应该问问贺风名的喜好,于是说:“你喜欢□□?”   贺风名露出严肃思考的神情,谨慎道:“你问的是鸡,还是鸡,还是鸡?”   小褚:“额?”   “这个鸡,那个鸡,以及另一个鸡,是不一样的。”贺总指了指面前的盘子,“我只喜欢这个鸡。”   褚冬秋恍然大悟,目光下落:“你不也长了,不喜欢,那还要吗?”   贺总:“你这种时候很可恶。”   褚冬秋微笑:“我蹭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讨厌。”   贺总仰靠在椅背,说:“那会儿你蹭我,现在你又没蹭。”   褚冬秋再次恍然大悟。   贺风名洗完澡出来,怀疑自己眼睛地揉了下眼角,不可思议:“你在干什么。”   褚冬秋带着耳机转身:“练舞啊。”   “”   贺风名坐沙发上看了半天:“踩错了。”   褚冬秋盯着视频瞅了一会儿,再次转一遍。   “还是错的。”贺风名把他的手机拿过来,“视频也是错的,一个人练不出效果,我教你。”   褚冬秋取下耳机望向他。   乐曲婉转,脚步华丽转换。   两个Alpha,一个穿着浴袍,一个穿着条纹睡衣,缓缓踩着步子,相拥起舞。   鼻尖,眼瞳,唇峰,眉心,好像长着无影无形的丝线,将他们两个并不愿意亲密的人,越拉越近,越拉越近。   贺风名感受着腰上越收越紧的手,轻笑:“你要吻我?”   褚冬秋:“”   “是不是我问了你你就不亲了?”   “那你还问。”   “我想看你说话。”贺总说,“你的唇峰很性感。”   “你别”褚冬秋顿住。   贺风名挑了下眉,瞬间意会,这家伙又想说他骚:“闭嘴,吻我。”   “闭嘴吻不了。”   贺总:“所以说你有时候真可恶。”   褚冬秋忍不住笑了,“所以你也会想吻我吗?”   贺总:“显而易见。”   两人对视,同时微微侧身前倾,唇瓣霎时纠缠在一起,脚下旋转不停,直到跌入沙发。   本以为会很漫长,两周时间仿佛眨眼就过去了。贺风名的症状越来越轻,直到十月十一号那天,他一整天都没察觉任何不适。   “Sir,好消息,您已经彻底摆脱来自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控制,恭喜您,您自由了。”私人医生说道。   私人医生为这位贺先生服务多年,这还是头一回遇到关乎第二性别相关的问题。多年不发病,头一回就给他整个大的。   就算月球撞地球,贺风名这样的Alpha都不会被另一个Alpha咬。换句话说,不会有Alpha有胆子咬贺风名。   偏偏贺风名就是被咬了,偏偏那还是个E级Alpha,牙齿真是锋利,信息素充斥整个腺体,蔓延全身,近一个月才消散。   自从三周之前,贺总的表情从想炸了他的诊所变成闲适温和,私人医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Sir,那位Alpha是否对你悉心照顾?”   贺风名翻阅着检查报告:“你失忆了?”   私人医生:“哦不,抱歉,我想起来了,您说过他是个很棒的厨师。”   “他只是热爱烹饪,别本末倒置,他是个优秀演员。”   私人医生:“啊,是的,您说的对。”   私人医生悻悻住口,将这位煞神送出诊所。天呐,他一定是老年痴呆了,竟然会觉得贺风名温和。   “褚哥,”小舟把泡好的枸杞茶递给褚冬秋,“孙哥让我旁敲侧击一下你跟贺总的情况。”   褚冬秋:“旁敲侧击?”   小舟挠了挠头:“你不说也行,我跟孙哥汇报说你拒绝透露私密信息。”   褚冬秋:“你不如直接说我谈恋爱得了。”   小舟:“那也行。”   “”   褚冬秋无言,“《南天》播完了,我只知道剧评不错,骂我的人还在骂吗?是不是建站了?”   小舟:“是建站了,不过是CP站。”   “嗯?”   小舟解释了一下CP来源,原来是《南天》里和褚冬秋的角色合伙摆摊卖煎饼的Beta,结局时的直播里两人按照台本互动过几次,那个Beta也是纯新人,走台本时不够自然,一直对褚冬秋使眼色,褚冬秋被他搞得一直得回应眼神,不然这人插嘴特别多,直播流程差点乱套。   这些眼神被网友解读成因戏生情互送秋波,又因为剧里两人角色都被炒鱿鱼,“两个可怜娃”和“贤妻终被弃”两个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十多个小时。   “所以,褚哥你又被骂了。”小舟总结道,“黑粉骂你,CP粉也骂你。”   褚冬秋卖过CP,但依然没太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骂我干什么?”   “那个Beta演员赵莱长得比较显小嘛,挺像Omega,剧里跟着李秋树风里来雨里去,最后独守小吃店,李秋树套现离开,后来小吃店倒闭了,李秋树第二次遇到他,留他住了一晚,给了五千块钱。”   “网友一直在争论李秋树为什么不爱徐之冬,后来主流想法变成李秋树是爱徐之冬的,只是他最爱自己,其次爱钱,再次爱亲人,最后爱徐之冬。你们的同人文都从相濡以沫出租屋文学变成酸涩现实烂人真心了。”   “又因为现实里,赵莱一直同步照抄你发的围脖,并且还弄了你包上的挂件儿、喝你老家最出名的凉茶。你一直不理不睬,So,哥你又被骂了,不过骂赵莱的人也不少,你俩的站子血雨腥风。”小舟说。   褚冬秋听完这跌宕起伏的发展,一时间表情空白,无言以对。   怎么前世今生,不论CP真假,他都是被骂的那个。   小舟观察他表情,小心翼翼:“褚哥,孙哥已经在谈了,但那边是个比咱创海还小的公司,所有工作人员包括赵莱都是裙带关系,一言不合就要撕逼,说你因戏生情始乱终弃。”   褚冬秋再度茫然:“我又不是什么大咖,绑我有什么好处?”   小舟啧啧:“好处多着呢,他最近代言都接了仨,还拍了杂志封面,卖了十三万套,孙哥快气死了。”   “好几个杂志找你们拍双人封面,孙哥都给推了。”小舟说。   褚冬秋终于听到让他松口气的消息:“推了好,推了好。”   “还有好消息呢,褚哥你平台粉丝一直在涨。”   啊,真是个令人心酸的好消息。   两人把行李装上车,褚冬秋看了看有些空旷的客厅,给贺风名发了条消息。   褚冬秋:我走了。   撒娇精:去哪儿?   褚冬秋:拍戏。   撒娇精:我教得好不好?   褚冬秋:好极了,良师益友。   撒娇精:你和谁跳?   褚冬秋:主演O   撒娇精没有再说话。   褚冬秋看着那新备注,忍不住勾起唇。   突然手机一震。   撒娇精:离远,别跳着跳着嘴巴粘一块。   褚冬秋:他的台词里没有“你要吻我?”这一句。   撒娇精:少损我,多管管自己的牙,啃得我嘴巴都破了   褚冬秋没忍住笑出声。 第18章 探班   《南天》爆火后的余波相当长,褚冬秋拍了十五天《偏偏挚爱》,去小饭馆觅食还会被人认出来,骂他的倒没遇到,看来现实生活中还是体面人居多。   “褚哥,我发现他们一眼没认出你是谁,但觉得你这么帅肯定是明星,上网一搜才知道李秋树是你演的。”小舟边烤着羊肉卷边说,“李秋树打扮太年代了,你又不怎么发照片,大家很难把你真人跟角色联系起来。”   褚冬秋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想法太理想了,看了看面前烤肉,拍了几张照片发上围脖①。   既然登录了,那就翻翻评论区和私信。   这一看不得了,私信里很多人问他到底爱不爱赵莱,前几天赵莱也来了S省,问是不是约会了,为什么敢做不敢认,让赵莱一个人面对血雨腥风。   褚冬秋人都麻了,好熟悉的言论。   他斟酌着,又发了条新围脖。   褚冬秋V:最喜欢小时候喝过的苹果汁,配烤肉特别解腻,可惜出了广粤就不容易买到了[派大星啃手指]   底下很多粉丝几乎是秒回,褚冬秋挑前三个回复了一下,便关闭手机专心炫肉。   没一会儿,孙友森电话打了过来:“登围脖被气到了?我最近没删私信,想存档完一起删来着。”   “孙哥,我发的合适吗?”   “太合适了!”孙友森笑得猖狂,“我让他绑!还营销什么凉茶对外省人是黑暗料理他爱屋及乌,哈哈哈!看看有没有苹果汁的代言你接一个,老子嘲不死他!”   “如果有的话可以接。”褚冬秋说。   孙友森电话刚挂断,撒娇精立刻打了进来:“在哪儿?”   褚冬秋看完周围:“剧组附近啊。”   “干什么呢。”   “吃烤肉。”   “和谁?”   “小舟。”   撒娇精说:“吃完喝点椰汁。”   然后就挂断了。   小舟狐疑地看着他:“褚哥,你脚下还有另一条船?”   褚冬秋:“何出此言。”   “这查岗查的,不会这位才是正宫吧?”   小舟完全没想过贺总那种科技大佬会因为一张烤肉照片打电话过来。   褚冬秋无奈:“只是朋友,他就这性子,想干什么干什么,想问我也就打电话问了。”   小舟:“褚哥你好像很自豪。”   褚冬秋:“有吗?”   小舟猛点头。   褚冬秋仔细想了下自己的心态,他好像已经对贺风名的说风就是雨免疫了,毕竟顶着撒娇精那三个字,阈值无限拉高。   刚结束临时标记,他和贺风名就分开了。不知道这点心知肚明的暧昧还能不能维持得下去。   小舟说:“这个剧组的午饭好难吃啊!”   这部剧创海投资不多,剧方将剧本递到褚冬秋这儿,爆火的《南天》对他助益确实非常大。   “褚哥,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两个主演都在外面吃饭。不知道这个剧组从哪里买的盒饭,竟然能难吃到这种程度,那老板怎么活下来的?”小舟百思不得其解。   褚冬秋说:“听说是裙带关系。导演的远房亲戚承包了剧组的盒饭,可能这些难吃的饭只供应剧组的人。”   小舟叹气:“还是咱创海投资高的剧组舒服。”   《偏偏挚爱》由同名网络小说改编,一线Beta陈清饰演男主Al ega云舒饰演男主Omega。   小道消息,云舒是陈清的粉丝,为了追逐偶像不顾家人反对特地进入娱乐圈,先是花钱塞进陈清的剧里作配,一路从四番升级到主演,终于在这部剧和陈清搭档。   原著是一部又黄又虐的破文,陈清此前从来没反串过Alpha,也没演过这种类型,他的粉丝清汤面们整天在网上哭诉蒸煮被逼下海了。   褚冬秋初入剧组,就感到一股强烈的仇视目光。本来以为是和江岁同个公司的陈清,他观察半晌才发现居然是云舒。   云舒对他的厌恶毫不掩饰,褚冬秋不止一次听到他跟助理窃窃私语,一边说还一边瞥他,见他发现又假正经背台词。   云舒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吹风,第二天褚冬秋的躺椅位置换到了休息室空调外机出风口。   云舒说化妆室太小实在坐不下三个人,第二天褚冬秋就被通知他得挪到公用化妆室。   但凡是和云舒的对手戏,必然要NG几十次才能过,所有人都看得出云舒就是故意使坏,却谁都不敢指出来。   S省今天的温度高达三十三度,一场男二抱着落水主角O从水里起来的戏拍了足足三十一遍。拍到后来,褚冬秋的皮肤都泡白了,而云舒用了替身,坐在遮阳伞下跟导演讨论剧情。   “李导,这一幕替身的脸还露出来了。”云舒说。他看了眼褚冬秋,“不如再来一遍吧,精益求精。”   “我需要休息。”褚冬秋接过小舟递过来的毯子擦干水。   云舒笑得明媚:“冬秋,再试试吧,万一等会儿没感觉了就不好了。”   褚冬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请叫全名,我们不熟。”   “好,褚冬秋。”云舒站起来,昂着下巴盯着他:“我说明白点,你演得很差。”   他看了眼陈清,“就算陈老师是个Beta,他的成就你这辈子望尘莫及。”   褚冬秋:“?”   Whocare?   “我要休息。”他重复道。“你用替身,我没有,我已经拍了三十一遍,演得差不差不是你一句话决定的,你一直不满意,既然不满,那你自己上。”   “我自己上?浑身湿透被你抱?”云舒露出恶心的表情。一个Al ega提出这种要求,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跟陈清没有丝毫可比性。   “好!我就让你试一次!要是还演得不好,这段戏也不用拍了。”云舒怒极反笑。   众人瞠目结舌:“”妈呀,撕得这么彻底?   李导拍板道:“那就休息一会儿。”   其实他也不行了,资方这位大爷脑子纯纯有病。   褚冬秋只用一句话封死云舒滔滔不绝的嫌弃:“李导,如果他亲自上,我需要替身。”   李导:“”好么,生产队的驴也不干了。   云舒简直气疯了,“你还敢嫌弃我?我是陈老师的搭档,他标记的我,不是你!”   褚冬秋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tuanzi郑里   小舟努力压住嘴角,颠颠跟上去。   压低声音:“褚哥你太帅了!”   “我忍不住了,你跟孙哥说一声,可能又要上黑热搜了。”褚冬秋苦笑。   “没事!大红大紫的人谁还没有过十个八个黑热搜!我早跟孙哥说过了,孙哥说这人早晚下狠手黑你,估计也就剧播后的事,他准备着呢。褚哥你换上干衣服先休息会儿。”小舟说。   褚冬秋刚进休息室换好衣服,准备给孙友森打个电话,却看到撒娇精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他点进去。   撒娇精:吃午饭了吗   撒娇精:你们剧组是什么保密机构?   撒娇精:出来接我,我穿了便衣   褚冬秋连忙看了眼时间,五分钟之前。   他跑出休息室,边跑边播出电话。   “褚哥!褚哥你上哪儿去!”小舟大喊,没得到他褚哥一个眼神。   褚冬秋跑得气喘吁吁,拐过直角,便看到一个穿着白T黑裤的身影站在树荫下,身高腿长比例优越。那人转过头,脸上一副大墨镜。   撒娇精的烈日出门标配。褚冬秋没忍住笑,冲他高高挥了挥手,小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喘着气站在Alpha面前。   “顺路。”贺风名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眯眼:“你刚洗澡?”   “没。”褚冬秋不自在地拨了拨头发,将刚才的事掩去,“拍了一幕水里的戏。”   贺风名从右裤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褚冬秋拿在手里,发觉还是冰凉的。他愣愣道:“大腿不冷吗?”   贺总:“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哦。”   褚冬秋买了一瓶水将苹果洗了一下,咔嚓咬了一口:“你肿么,随身带着这个?”   贺总走路姿势相当帅气,手臂摆动幅度不大,肘关节卡在腰间,合适极了。褚冬秋忍不住看了几眼。   听到贺总说:“苹果。”   褚冬秋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重复:“苹果?”   贺总啧了一声:“还问。”   小褚不问了,小褚咬了一口苹果,连忙跟上去,和贺总胳膊擦胳膊一起走。   一会儿不见,褚冬秋领了个眼熟的人回来,小舟瞄到这人真容,倒吸一口凉气:“褚哥!”   褚冬秋抬头:“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舟看他们没有声张的意思,默默噤声。   贺风名跟着一起进了休息室,陈清和云舒也在,见他回来云舒神情颇不耐烦。   褚冬秋站在前面挡住贺风名的眼睛,“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吹下头发。”   贺总翘着二郎腿,摆弄褚冬秋桌上的东西,“吃午饭了吗?”   “没呢,一直在拍”褚冬秋卡了一下,“今天戏比较多。”   贺总也没怀疑什么,“等会儿拍完一起出去吃,琳达推荐了一家餐厅。”   “恐怕你再这么NG下去,拍完就是下午了。”云舒突然出声。   陈清戴着眼罩装睡,云舒有自己座位不坐,挤在陈清的沙发上。   贺风名长腿翘起,后背抵在褚冬秋腿上,闻言仰头问:“NG啦?不会游泳?”   褚冬秋无奈:“会游泳,NG是因为和主演的替身磨合不是很好。”   当然和云舒本人磨合更差。   “水戏,具体是什么?”贺风名突然想到一个常见桥段:“谁落水需要你救?还是你落水了?”   褚冬秋无奈:“主角落水,我救。”   贺风名把墨镜推上去,盯着他:“渡气?”   褚冬秋无奈:“有,借位,拍两颗头就行。”   他吹着头发,细碎的小水珠落在贺风名脖子上,冰凉地滑进衣领。   贺风名说:“等会儿再拍,我要看。”   云舒不悦:“拍摄现场不是谁都能看。”   贺风名冷嗖嗖地看过去,直接让他噤声:“资方也不可以?”   云舒哽住:“资方?请问您是”   “资方的资方。”   “”   不知道贺风名跟制片人说了什么,褚冬秋啃完苹果准备开拍时,贺总坐在导演旁边,双手抱胸,胸肌都被挤起来了。   褚冬秋:“”   他自我感觉有点猥琐地仔细瞅了两眼。 第19章 造人计划   [温华年什么都没想,纵身跳入蓄水池,拼命朝着不断下沉的Omega游去]   咔吧一声。   李导眼皮儿抖了一下。   侧眼偷瞟,这位爷手背青筋暴露,墨镜捏得碎成两半,光荣就义。   李导在云舒张嘴之前抢先说道:“咔,这一场结束。”   云舒眯眼:“李导。”   “演得好极了。”翘着腿的Alpha缓缓道。   云舒顿了一下,勉为其难改口:“这一幕还可以,他进步挺明显。”   李导:“唉,下一场准备吧。”   褚冬秋今天还剩一场夜戏,他洗完澡换上干燥衣服,正吹头发时,发现贺风名又整来一个苹果,咬得咔擦咔擦。   “哪来的?”褚冬秋问。   “使唤你助理买的,那儿还有一兜。”贺风名指指桌子。   褚冬秋听着他咬苹果的声音,心情不自觉放松。“谢谢你,不然这场还不知道拍到什么时候。”   之前一直重来,贺风名一坐那儿就一遍过,肯定是贺风名起了作用。   贺总咬了口苹果,清甜汁水溢满口腔,犹嫌不够,“我都听说了,你在我面前那么凶,怎么到外面跟个鹌鹑似的?窝里横啊?”   “我在你面前凶吗?”   “很凶,青面獠牙的。”贺总说   小褚没好气:“那你还下得去口。”   贺总:“没关系我口味重。”   “”   褚冬秋吹了会儿头发,为防止贺风名觉得他窝囊,又说道:“其实你来之前我小小抗议了一下,这个云舒好像和我有仇。”   “不是好像,就是有仇。”贺风名哼了一声,把手机文件转给他,“看看,琳达刚发来的。”   今天贺风名自己开车,褚冬秋坐在副驾研究那份报告,看完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云舒把我当情敌?”   贺风名:“这个陈清可不是普通人,他父亲是土矿干部,大哥是名校教授,嫂子是C省城投集团管理人的Omega儿子。云舒老子的晨达地产这几年亏了不少钱,主意打到这儿来了。”   “陈清是Beta,你要知道AB婚姻数量是BO的两倍。”贺总抽空瞥了他一眼。   褚冬秋忍笑:“你专心开车。”   车子滑进地库,褚冬秋看着电梯外的城市景观,问道:“吃什么?”   “头大杆儿细的那种东西。”   “”褚冬秋无言,“你真”   贺总示意他闭嘴。   十九楼临窗包房,坐看城市全景。一口铜锅咕嘟咕嘟,盖子紧紧扣着,旁边立着“请勿开锅”提示牌。   贺风名忽略复杂的中文名和更复杂的英文名,指着图片道:“苹果汁来一个。”   服务员:“好的先生。”   “再随便搭点牛肉,还要什么?”贺风名问褚冬秋。   褚冬秋看着面前那煮满菌子的大锅:“够了吧。”   “那行。”贺风名合上菜单。   “小褚。”   “嗯?”   贺总不满道:“你对我点苹果汁没什么看法吗?”   褚冬秋无奈:“我该怎么表示,惊讶?荣幸?开心得疯掉?”   贺风名点苹果汁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只是有一个问题:“你不会腻吗?”   贺总说:“苹果被评为世界上最无聊的水果。”   褚冬秋觉得他还有后话。   果然贺总又说道:“不过褚冬秋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人。”   哇。   贺风名这个人简直   褚冬秋知道自己脸上的笑一定很傻,但他控制不住。   他转移话题:“可以吃了吗?”   服务员冲进来:“不可以哦先生,里面是毒蘑菇,十五分钟以后才能吃,请等待我们为您开锅。”   “”   三盘鲜红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烫三秒就可以入口。菌汤不断咕嘟咕嘟,野生牛肝菌在里头翻滚。   苹果汁酸甜生津,里面还加了调和味道的其他果汁,褚冬秋喝了一口,问贺风名道:“前两天孙哥跟我说世新准备办演员训练营,世新那边的是江岁和王需。”   前世世新的这个节目第一期搜罗了很多不火但有潜力的新人演员,播出后堪称爆火,第二期逐渐就不行了。前世褚冬秋和江岁一起参加的这个节目,在这个节目上搭档演了三部微电影,CP就此爆了。   包房里一时寂静,贺风名放下筷子,“所以这次你还打算去?”   褚冬秋摇头:“孙哥问了我,我不打算上综艺,江岁和王需大概会卖CP,我嫌眼睛太舒服了才去上这节目?”   他顿了下,猛地想起一件事:“前几天我喝果汁,陈清问我之前不喝饮料怎么现在又喝了。他也是世新的,不会是在问我之前江岁的营销视频吧?损我呢?”   贺总哧笑:“过去多少天了你才反应过来。”   “我看过陈清演的戏,算他粉丝来着,没想到共事之后成对头了。”褚冬秋叹气。   贺风名没看过陈清演的戏,退出世新管理层后,他很久不看影视剧,不过有一点他很明确:“你的那部《南天》演得挺好。”   褚冬秋没想到,“你看过?”   “看了一点。”   “多少集。”   “把有你的部分都看了。”贺总说。   褚冬秋忍不住勾唇,刚喝进嘴里的苹果汁从嘴角漏了出来。   “出息。”贺总嫌弃地递了张纸巾。   褚冬秋擦干净嘴,低声道:“贺风名。”   “干什么?”   褚冬秋低头盯着面前漆黑的大理石桌面,顿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夹起牛肉放进锅里:“你多吃点。”   贺总:“”   贺某人气笑了:“我他妈大老远过来不是为了吃这口饭!”   褚冬秋心头一动,垂眸:“我知道,你来出差。”   “放屁!我在影视基地出的哪门子差!有的是人替我出差!”贺总鼻子都气歪了。   褚冬秋努力压住嘴角:“那你来干什么嘛。”   贺风名双手抱胸看着他,哧笑:“跟我装是吧?”   褚冬秋看了他一眼,目光落点却不在他英俊帅气的脸上。   贺风名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我只是看看。”小褚说。   “我没怀疑你想摸。”贺总说。   “”   气氛稍显尴尬。   褚冬秋轻咳一声:“今晚你回去吗?”   贺风名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怎么,赶我走?”   “我今晚有夜戏。”褚冬秋犹豫。   贺风名突然勾起唇,拿起装苹果汁的玻璃杯抵在唇边,眼睛却看着他:“我又没说今晚时间是给你的。”   “哦。”褚冬秋低头把最后一口牛肉送进嘴里。   “啧。”贺风名见不得他这闷葫芦样子,“非要我说专门过来找你上床吗?”   “咳、咳咳”褚冬秋猛地咳了两声,“你可以咳咳,在话里有话和语出惊人之间做个平均吗?”   “又不是第一次,我就不跟你遮掩了。”贺风名伸了个懒腰,“走吧,赶紧拍完,回去造人。”   褚冬秋无奈:“我们两个造不出来。”   贺总:“努努力说不定有奇迹。”   越来越没头没尾了,出了包房,两个人默契地停止这个玩笑。   车上,贺风名一直没说话,正当褚冬秋掏出剧本准备再看一遍台词时,贺总幽幽道:“我突然不想造人了。”   小Alpha唰地抬头:“为什么?要回京都吗?还是我哪里惹你了?”   贺总心里已经想笑了,面上严肃:“那个赵莱,你见过了吗?”   褚冬秋笑的声音有点大,“贺先生吃醋啦?”   “没有。”   “你别刷网上的消息,都是营销,孙哥正帮我撕呢。”褚冬秋说。   他顿了一下又说:“这么说你刷了很多我的tag?”   贺总大方承认:“看完剧刷了很多。”   褚冬秋好奇:“有什么感觉?”   贺总:“你好看,演得生动,其他没太注意。”   “”   成年Alpha对彼此的欲望心知肚明,两人开了几句玩笑便没再多说,贺风名跟着褚冬秋一起在休息室准备,看他换衣服、化妆、和云舒、陈清走了一场戏。   云舒可能刚才查到了什么,这会儿笑得很真诚:“贺总,您曾是圈子里金牌制作人,您看我们这段演得有什么可改进的,您给点指导意见。”   贺风名好多年不干这行,好像又只顾着看褚冬秋,哪里听得进去云舒叽里呱啦的客套话,随意敷衍了一句便把他打发。   云舒和陈清坐在一起,余光偷瞥,褚冬秋坐在贺风名旁边,也不提前和贺总打招呼,两人有时不说话,有时随意交谈,贺风名脸上表情不是对他那种冷漠,眉梢眼角挂着笑意,坐姿十分散漫,和褚冬秋显然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起码绝对脱离了商务友谊的范畴。   他想到刚才父亲的那通电话,心里多了几分不忿,Omega难道就只能嫁给Alpha那种未脱离低级欲望的野兽?   褚冬秋的位置在临近门口,虽然有点吵,但通风不错,两人挤坐在小沙发上,贺风名长腿伸出天际,每隔一会儿就要扫一眼褚冬秋。   “他在看你。”褚冬秋说。   贺总:“管他,我在看你。”   “看我什么?”   贺风名压低声音,“你今晚穿衬衣。”   为了让褚冬秋听清又不让别人听到,他说得很难,一个一个往外蹦。褚冬秋扭头:“你真”   “不许说。”   “哦。”   褚冬秋准备充足,再加上贺风名在旁边看着他很有表现欲,这次发挥格外好,云舒走位错误NG了一次,陈清咬舌头NG了一次,第三遍就过了。   褚冬秋松了口气。   贺总照旧大喇喇坐着,冲他勾勾手指:“过来。”   褚冬秋没好气地走过去:“你叫狗呢。”   贺风名啧了一声:“那你还不是过来了。”   李导、制片人、闻讯赶来的另一个资方管理层齐齐眼角抽了下。   褚冬秋无语:“快起来,我又饿了,深夜烤肉去不去?”   卸完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褚冬秋跟小舟说了声,便趁着夜色和贺风名一起走了。   “深夜烤肉?”贺总点开地图让他自己搜。   褚冬秋狐疑:“你饿了?”   贺总:“不是你说你饿了吗?”   小褚:“我诓他们的。”   贺风名笑了,“那就干正事吧。”   褚冬秋再三思索,还是稍微有点别扭。一大老板千里迢迢跑来跟他撸?   就算自己也挺想,褚冬秋还是觉得贺风名真是闲的。   贺风名在这儿居然有房产,两人跟做贼似的从地下停车场搭专梯直达二十六层。   “希望明天热搜第一条不是某科技大佬私宅夜会小明星。”褚冬秋说。   “啧,您能说点儿吉利的不?”   贺风名扔给他一套浴袍叫他去洗澡,褚冬秋洗完出来却发现某人还没洗完,两只酒杯,一瓶红酒正放在醒酒器里。   褚冬秋在阳台接完电话,听到身后动静,他转头去,贺风名已经喝上了,而且是第二杯,一口就干了。   “你”褚冬秋拉上窗帘,将手机扔在桌上,“你是来酗酒的?”   “好喝,我爱喝。”贺总说。   褚冬秋:“行行行,那再来一杯?有我份儿吗?”   贺风名抄起酒瓶,褚冬秋眼睁睁看着,液面越升越高,逐渐和酒杯边缘持平。   “这是酒,不是粥。”他不解说。   贺风名指着那杯足有二百毫升的红酒:“必须喝,喝完。”   贺风名湿着头发,不知道是不是热水蒸腾的缘故,颧骨飘着两抹红晕。   褚冬秋拿起酒杯,酒液溢出来,深红色瞬间染透他白色的浴袍。他喝了小半杯,满溢的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颈、锁骨、胸口。   他准备缓口气,被人猛地扑倒在沙发上,后背磕得钝痛,红酒洒了一地。   酒杯无声滚远,滚到哪里去了,谁也没有在意。   唇舌纠缠,酒渍被一一啄干。   灯光是暧昧的淡黄色,照得肌肤尤其可口。   意乱情迷中,褚冬秋陡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他眯起眼,在Alpha凑上来亲他的瞬间,反手从搂在身后的手里抠出那个小方盒子。   “你灌醉我,是为了这个?”   他想过贺风名真的无聊到跨越千里来找他亲嘴儿,想过贺风名的症状会不会又复发了,想过贺风名确实是出差路过,唯独没想到分开近一月,对方居然不但没有疏远,还抱着个这样的目的来找他。   坦白来说,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确定贺风名的想法,单纯想过个瘾,找个情人,还是真的想在一起?   贺风名吻上来时,他有些走神。回应得慢了些,这家伙就搂他脖子紧得像要勒死他。   褚冬秋偏头躲过,眼神清明。   贺风名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还不想做到最后一步。”褚冬秋仰头靠在沙发上,搂着贺风名的手垂下来。   贺风名感觉周身一下变得冷寂,他咬牙怒道:“都到这地步了,你跟我说这个,早干嘛去了!褚冬秋!你他妈玩我是吧!”   “你没说是这种程度。”   “好,好,”贺风名起身,咽不下这口气,抓起褚冬秋的浴袍衣领,“你他妈是第一个敢这么耍老子的!你以为我找不到其他人,非你不可是吧?!”   褚冬秋被他弄得也有了火气:“那你去找啊!我没管着你吧?”   贺风名垂眼,冷冷睨着他,半晌,松开手,“你让我找我就找?这舟车劳顿的,我可不做赔本儿买卖。”   他起身,抽出浴袍腰带。   他咬牙切齿:“老子千里迢迢送上门,你说不要就不要,褚冬秋,你好样的!”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浴袍从天而降遮住视野,褚冬秋刚恼火得准备扯下来,身上浴袍便被人迅速解开了。   一具温热身体落在他身前,呼吸扑洒,炙热可闻。   褚冬秋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听到贺风名发出得意的笑声。   “贺风名,你有病吧。”   “闭嘴,我他妈跑这么远过来不是吃素的。” 第20章 形势不妙啊   褚冬秋搞不清楚这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贺风名!你脑子清醒一点!”   贺风名抬眼。   褚冬秋喉咙动了动,这角度真是   “我现在很清醒。”贺风名说完吻了上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不许他动。   褚冬秋很难抗拒。   他呢,毕竟喜欢这个人。   他和贺风名的关系,大概从一开始就超越普通朋友,共享最大的秘密,自然而然变得如此亲近,每次见面好像除了正事什么都没聊,又好像聊了很多,同为Alpha,也心知肚明地任由关系发展到床上。   感情和生理双管齐下,褚冬秋的心脏剧烈鼓动,氧气被唇舌夺走,他不知不觉搂上了贺风名的腰,用力将Alpha贴近自己,直至胸膛间没有一丝缝隙。   褚冬秋感受到那柔韧中带软的弧度,脑子有些宕机。   贺风名与他接触的唇间溢出一抹得意的笑。   短暂的分开,褚冬秋喘着气:“你一定要这样做?我不想玩。”   Alpha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额头一层晶莹薄汗,略有些红肿的唇吐出两个字:“吻我。”   蓦然身体腾空,褚冬秋将小方盒子咬在唇间,抱着光裸的Alpha朝卧室走去。   贺风名吓得夹紧他的腰,“别整这个!沙发不行吗!”   褚冬秋不言不语,贺风名的确有些重,但他是个E级,力气比寻常Alpha大一些,抱起贺风名算不上太吃力。将紧紧搂着他的人扔在床上,打开床头柜胡乱翻找,拿出五六瓶扔在床上。   贺风名没衣服,很没安全感,那些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碰到他的腿,他跟被火烫了似的躲开。   好像有点不对劲。   浴袍还挂在身上,腰带已不知道散落到哪里,褚冬秋没看贺风名,一把拉开衣柜,找出一件衬衣穿上,一一系好扣子。   贺风名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气儿也没吸进去,跟那上岸的死鱼似的。   他嚣张,他渴望,当然是奔着压了褚冬秋去的。   形势不妙啊。   褚冬秋站在床边,缓缓撕着外包装。贺风名目光飘忽地咽了口唾沫,腰眼隐隐发麻。   “褚冬秋,我想”   “嘘。”   Alpha单手撑在他颈边,越靠越近,直到吻着他的唇将他压在枕头里。贺风名搂着他的肩膀,使尽万般招数试图翻身做主,被子不知道被谁一脚踹到地上,四个枕头横七竖八,贺风名刚把人压住没十秒,褚冬秋再度将他掀翻在床。   贺总累得气喘吁吁。他怎么不知道褚冬秋床上打架这么厉害。   苹果味渐渐弥漫,刮搔着另一个平坦的腺体,腺体渐渐微微鼓起,绿檀木质香缓缓地渗漏。   被动抠出信息素的感觉实在太刺激,贺风名不禁咽了口唾沫。这一个晃神,他的腿就岔到褚冬秋腰侧,彻底城池失守。   贺总仰头望苍天。   只看到一面天花板。   贺总沧桑问道:“如果我说,现在不做了,你会不会杀了我。”   褚冬秋:“不会。”   贺风名心里产生一丝狐疑,这么宽宏大量?对他就没一点不能自控的欲望?   他感到一丝不爽时,褚冬秋缓缓说:“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死在床上。”   贺总:“”   心里是爽了,但人生更渺茫了。   终局已定,贺风名竟然感到一丝悲怆和平静。   他问:“在想什么?”   褚冬秋:“你哪儿都长得好看。”   肌肉,宽肩,瘦腰,指节很有力量感,唇瓣不管是原色还是被亲得水润泛红都好看,一些常年不见天日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贺风名无比后悔卧室走廊安了个声控灯,他妈的一闪一灭,从门缝里照在他脸上,他表情全被褚冬秋看见了!   丢人!   他骂骂咧咧的嘴被堵住。   褚冬秋低头看着他。   他脑子清醒,但他知道自己的欲望彻底被贺风名挑起来了。   越冷静,越疯狂。   贺风名啊。   Alpha仰躺着,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痛苦,眼角随灯光沉灭闪烁着晶莹的东西,唇红得像血,腺体鼓鼓囊囊,它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小桃子,引诱着他的犬齿。   褚冬秋舔了舔犬齿齿尖,盯着那个漂亮的小桃子。   他凑近,低声说:“我轻轻的,可以让我咬一口吗?”   贺风名笑了,咬牙切齿的笑,“饿了就吃吧。”   这是多大的诱惑啊,贺风名一定不知道,褚冬秋盯这颗果实盯了多久。   之前他每次都只能闻一闻舔一舔,最多隔着果皮磨磨牙。   “贺风名,”他扶着Alpha的后颈,将人拉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结实的Alpha躯体将他怀抱占满,“你会后悔的。”   耳边一声哧笑,嗓音沙哑:“我从不后悔。”   杜枷整理   Alpha如同露出肚皮的刺猬,按着他的头,将他唇抵到脖颈上。   褚冬秋哪里忍得住,他毫不犹豫就摘了,腰上挨了一脚。   “你他妈轻点!”   Alpha怠懒地趴伏在枕头上。   “褚冬秋,我要宰了你,你个王八犊子!”   褚冬秋抱着纸巾闷头干活。   “说话!”   褚冬秋抬眼,安抚地摸了摸雕塑般的脊背,而后才说:“你试探我,我哪忍得住。”   贺风名哼笑:“能不能正视我的劳动果实,我那是正儿八经的勾引。”   褚冬秋凑到他枕头边,亲了一口鼻尖:“你好像还很有力气。”   贺风名一时不知道该说有力气还是没力气,万一这家伙还没尽兴怎么办。   皮肤上的脏污一一擦净,褚冬秋盯着大桃子看了许久,忽然低头咬了一口。   “嘶”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你他妈饿了?”   “谁让你趴着。”褚冬秋抹了把嘴,“你勾引我。”   “我趴着是因为谁”贺风名闭上眼,“今晚说的脏话比过去三十年加起来都多。”   “我不信。”   “你他妈爱信不信!”   贺风名觉得褚冬秋故意的,人都给他睡了还要这么呛自己,整个一渣A。   他趴在床上,腰又疼又酸,脖子麻得像被人差点掐死似的,他摸了摸脖子:“啧,看不出来你这么变态。”   褚冬秋伸手按了按他那块地方,贺风名嘶了一声。   “你不也挺爽的。”褚冬秋说。   “你就不能温柔点,你对江岁也这样?他怎么没被你玩死。”   贺风名说完卧室里足足十几秒没有任何声音。   他扭头一看,小王八犊子阴阴地盯着他屁股,见他回头启唇道:“那我温柔点,好不好?”   贺风名还没来得及说话,雨点般的轻吻落在他背上,一双手温柔而不失力道,缓缓地,不容拒绝地将他从枕头上拖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明知那是两个人都不想在此时谈起的东西,贺风名嘴巴不受控制似的还是说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睛时明摆着已经是第二天,外面隐约有点雨声。床上干燥温暖,一只手臂挂在他腰上,贺风名昂起脖子看了一眼。   被子歪斜在一边,褚冬秋枕着他胳膊睡得正熟,半个脊背露在外面,屋内昏暗的光线显得那大片皮肤朦胧至极。   大约过了几分钟,褚冬秋也醒了,摸索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他嗓音发哑:“醒了?”   “嗯。“   一只胳膊被压着,贺风名艰难地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都中午了,你今天不去剧组?”   褚冬秋从他胳膊上爬起来,躺到枕头上:“今天台风过境,剧组搭的那些设施不让进入。”   褚冬秋揉了揉脖子,有点痛:“我怎么睡到你胳膊上了,压麻了吧。”   贺总打了个哈欠:“没知觉。”   他半坐起来靠在床头,褚冬秋给他揉了揉肩膀,血液渐渐流通,麻痹过后是一丝疏通的冷意。   贺风名扭头看着他。   褚冬秋和他对视两秒,心领神会地凑上去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贺总被这一吻闹得耳朵红了,“你别跟我装,昨晚那么厉害,这会儿又纯情了?”   褚冬秋笑着,倾身凑近掀开腺体贴,这次咬得很轻,过了一夜已经稍微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齿痕。   “要起来吗?”他问贺风名,“该吃点东西了,吃完再睡吧。”   贺风名嗯了一声,头一歪抵在他怀里,眼睛又闭上了。   褚冬秋搂着他等了一会儿,顺便刷了下手机消息,孙友森大概知道了,发了十多条消息,嘱咐他捂好别被人拍到。   褚冬秋放下手机,掀开被子。   贺风名僵硬地朝后躲了躲:“你干什么。”   褚冬秋拿过手机打开手电筒,“我看看还肿着没。”   “不用看,没那么严重。”贺风名说。昨晚喝了酒还好,现在他真拉不下脸。   “那你自己摸一下吧,小心别发炎了。”褚冬秋于是作罢,回头整理了下被子和枕头,下床穿上浴袍。   走出那扇门,他站在门外一时没有动,心里有些茫然。   很亲密的早晨,可说起来什么都不是,他问了那么多次彼此的关系,贺风名从没回答过。   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用玩笑一带而过,甚至直接忽略。   褚冬秋心里有些泛苦。   他不想再问了。   昨晚塞进洗衣机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他取出来穿上,到厨房看了眼冰箱,里面只有酒。   褚冬秋忽而心头一顿,一股凉意从头流到脚。   他本以为贺风名早有准备,所以才会有套子、红酒这些东西,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这些东西就是常备在这所房子里呢?他凭什么认为贺风名那样的人会跟他认真谈恋爱?   脑海中恍惚浮现木柜里那满满当当的润滑剂、安全套。   很多很多。   今天有台风,名叫“凛冬”,这座城市正处于螺旋雨带。   褚冬秋缓缓地站在阳台边,拉开窗帘。外面雨下得很大,雨滴打在窗户,汇聚成一股股水流,弯弯曲曲流到窗底,城市的景象有些看不清楚。   贺风名松松垮垮系着浴袍,倚在门边问他:“看什么呢?下大雨了?”   “台风过境。”褚冬秋没回头说道。   “你刚说过,我又忘了。”贺风名无所谓地坐到沙发上,“我叫点吃的,你吃什么?”   褚冬秋半晌没说话。   贺风名也没说话,只当他吃什么都行。   褚冬秋坐在他旁边,距离不近不远,他发呆似的坐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要吃肉。”   贺风名挑眉:“消耗太大饿狠了?先吃点好消化的吧。”   “我要吃肉。”   贺风名狐疑地坐到他旁边,“怎么突然褚冬秋,你喝酒了?”   “这出去一会儿的功夫,你哪来的酒你把冰箱里的酒喝了?”贺风名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喝了多少,怎么都糊涂了”   褚冬秋觉得自己很清醒,他只是头有点晕,并且疯狂想吃肉,最好能把胃填满,永远都感觉不到饿。   他伸出三根手指。   贺风名瞪大眼,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三杯?空腹喝这么多有病啊?肠胃坏了怎么办?”   褚冬秋摇摇头:“三碗。”   “” 第21章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   褚冬秋睁开眼,茫然从沙发上爬起:“我睡着了?”   贺风名伸手过来摸了摸他额头:“没发烧,胃难受吗?”   褚冬秋摇头。   贺风名啧了一声:“酒量不行,身体倒挺好。”   “我睡了多久?”   “四十多分钟,叫的午餐马上到了。”贺风名靠在沙发上,手臂和他离得很近,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敲打,快出残影。“你刚才念叨着要吃肉,然后就睡着了。”   褚冬秋想起自己做的傻事,刚睡醒的茫然迅速下坠。郁闷就郁闷,干什么不好喝三碗酒。   他头有些疼,实在懒得想,索性问了最后一次:“贺风名,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   预料之中的,贺风名没有说话,脸上的那几分纠结倒是让褚冬秋发笑了,是笑他自己。   “我明白了。”他说。   贺风名张了张嘴,“我腰疼。”   褚冬秋给他揉了十分钟腰,午餐便送到了,他毫无胃口,气氛僵硬得他胸口难受。   勉强吃了几口,他背起包戴上口罩:“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腺体应该明天就能长好。”   褚冬秋难以将目光放到贺风名身上,最后看了眼地板,便匆匆往外走。   “褚冬秋。”   贺风名叫他。   “褚冬秋!”   褚冬秋加快步子,临近门边时被人一把拉住,对方迅速逼近,将他抵在门板上。   “外面还在下雨,台风天,你上哪儿去?”贺风名急声问。   Alpha低着头,帽子将眼睛遮了个严实,他含糊道:“我真的有事。”   贺风名一下心中火冒:“你糊弄谁!你今天下午明明就没事!”   Alpha不说话了。   他将呼吸声压得很轻,可沉重的气音还是出卖了他。   贺风名猛地掀掉帽子,顿时手脚发僵。   褚冬秋抬眼看他:“你满意了?”   一室寂静。   褚冬秋抹了把眼睛,心道真他妈丢人。他捡起帽子打开了门,这回没人再拦他。   电梯墙壁倒映出他不争气的眼泪。   明明昨晚来的时候很开心。   电梯到了一楼,褚冬秋扣紧帽子,在访客区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趴在桌上等待雨停。   在他身后,一道身影冲出大厦,径直跑进雨里。   暴雨如注,行人寥寥。   只有他像个惊慌失措的疯子。   杨峥拎着果篮进来,翘起腿往椅子上一坐,给自个儿剥了个橘子,“怎么说。”   贺风名不说话。   杨总:“黄了?”   贺风名扭动头颅,给了他一个冷飕飕的眼神,“病毒性感冒。”   “少装,没问你什么病,我给你那招儿用上了没?”   “用上了,没用。”   “诶我这暴脾气,到底用没用?”   “你可以滚蛋了。”   杨峥往嘴里扔了一半儿橘子,“他什么反应?”   贺风名眼神放空,盯着医院天花板。这破装修怎么跟骨灰一个色儿。   贺风名省略很多不必要的东西,把褚冬秋的话复述了一遍,长长呼出一口气,道:“他走了。”   杨峥听得手里橘子也不想吃,“老贺啊,不是我说,您这心底到底想什么呢?飞两千公里跟人家做了,人家问你要不要处对象,你他妈又犹豫了?人能不跑吗?褚冬秋没揍你那是他善良。”   “他善良?”贺风名上半身仰起瞪着杨峥,“他还善良?我走路都困难,他倒是一拍屁股跑了!他善良个屁!”   杨峥嘴里的橘子掉了下来。   “你你你你你是下面的!!!!”   贺风名僵硬地躺回去,杨峥一脸希翼盯着他,他没否认。   杨峥的天看起来塌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说啊怎么回事啊!”   贺风名仰头望天花板,道:“打架打输了。”   杨峥:“”   这倒是情有可原,但还是震掉了他的眼珠子。   杨峥感叹道:“贺风名!贺风名啊!贺总!你竟然没宰了他,你真善良,老贺,我看错你了,你是个好人。”   贺风名:“你他妈到底是看我来了,还是上我这儿吃自助餐来了?”   “两个都有,你又不吃我吃点怎么了?”杨峥拿了根香蕉剥开,“那你打算怎么办?赖医院里不走,咋滴这里舒服啊?”   贺风名不说话。   他病毒感冒住了一周院,按理几天前就该走了,但他办了延迟出院。   两人分开有十天了,褚冬秋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次电话。贺风名本以为褚冬秋只是有些生气,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这件事他对杨峥也说不出口,期期艾艾在医院里住了十天,就为等别人的一条消息,等对方来看他,杨峥一定会笑死他的。   想到这儿,贺风名说道:“褚冬秋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杨峥老神在在的看着他说道:“我毕竟是人家的老板,这么透露艺人的私人行程,不太好吧。”   “下季度追加投资。”   杨峥立马道:“他接下来没有签本子和商演,孙有森没跟我说,应该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老贺啊,都菊花残满地伤了,你不会还惦记人家吧?”   贺风名阴恻恻道:“管资方闲事?”   “OKOKOK,你是老大。”杨峥耸了耸肩,“你又要追过去?不能吧,后面两个月你这个甩手掌柜也得拉磨啊。”   立刻追过去当然是不可能的,贺风名说:“你再跟孙友森打探一下。”   杨峥:“这不太好吧。”   “你们吵架是你们的事,我要得到我需要的消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杨峥苦着脸走了。   温华年这个角色,褚冬秋饰演得越来越好,甚至可说是惊艳。   痛苦,期待,隐忍,心如死灰后变得平静又洒脱。   他穿着一身温润得体的西装,站在两位主角婚礼现场,见证自己最爱的人步入婚姻的那场戏,拍摄结束,褚冬秋久久没能回神。   “褚哥。”小舟把一切都看得清楚,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到底咋了啊。”   “没事。”   褚冬秋抽空喝了口水,很多人过来祝贺他杀青。自从贺风名来过,云舒不再那么明显地针对他,这部剧后半部分拍摄还算顺利。   他得谢谢贺风名。   但是,他们一个月没说话了。   褚冬秋看着那个备注,犹豫再三,还是没改,反正贺风名大概不会给他发新消息了。   结束这部剧,他的行程空出来一些,孙友森听说他情绪不好,建议他去旅游散散心,褚冬秋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上网搜索半天没结果,孙友森推荐了个随便找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孙友森说:“这地方不错,你好好休息一下,那些东西别太往心里去,他和杨峥二十年的朋友,我说句难听的,那是臭味相投,你就当进理发店剪了个丑头发,养一段时间,它自己会慢慢长回来,安心玩一玩吧。”   褚冬秋心中生出暖意,虽然是经纪人,孙友森对他的帮助已经不是一份合同可以衡量,“谢谢你,孙哥。”   “害,瞎客气什么,好好玩就行。”孙友森说。   褚冬秋回家休息了两天,一到晚上八点就困得要命,中午十二点才醒,死猪般睡了两天,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睡醒不久,他收拾包袱登上了去往Y省的飞机。   京都已经开始降温,树上叶子也泛黄脱落,只有松木、嫁接的花树和不断换新的花圃还有点生机。十一月底的Y省L市却依旧绿树如茵。   一出地铁,潮热的空气迎面扑来,越往订的酒店走,越能闻到南方沿海淡淡的咸湿味和特色饮食的香味。   酒店地处繁华地段,安保很不错,出门右转走五百米,就能看到与省会城市截然割裂的市井闹市,本地人和游客穿梭街道,两侧摆满特色小吃。   若是左转再坐两站地铁,就能看到L市最出名的海岸。   褚冬秋抵达岸边栈桥时,正是夕阳西垂,火红烈日倾洒于海面,微风轻拂,鸟儿结队斜飞在天际,偶尔传来几声鸣叫。   他在岸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跃入海平线以下,海面红色里泛起黑蓝,海风渐渐吹得他胳膊有些冷。   褚冬秋拍了很多照片,来这里之前他特地买了一个相机,目前还不太会用,于是将手机里的照片挑了九张上传围脖。   褚冬秋V:很幸运,今天天气不错。   [配图]   孙友森和小舟都给他点赞评论了,褚冬秋不禁笑起来,除了他们俩,他还找了十个比较有意思的粉丝评论回复。   退出后台,目光落在那唯一一个特别关注上。   今天的景色实在太美,他很想和贺风名分享。   手机屏幕熄灭,映照出他自己的脸。   凌晨两点,一条热搜悄无声息空降文娱榜前三。   [赵莱褚冬秋]   话题热评第一是圈内著名内幕爆料哥鲤鱼跃空门:[小道消息,zl和cdq同时去了Y省,zl和js在Y省有同个商务活动(吃瓜)]   磕这对的人直接炸了。   本来CP站子都快被褚冬秋一句话拆散,一夜之间平地起高楼。   很多人一觉醒来分外懵逼,比如孙友森,比如褚冬秋。   孙友森给他打电话:“我对你不住,挑来挑去挑了个邪门的地儿。”   世新那个江岁和自家艺人对着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后台硬,资源一个接一个都是高质量,孙友森暂时还没找到克制的办法。   之前褚冬秋表态,孙友森私底下给了警告,赵莱那边偃旗息鼓,没想到竟然他妈的卷土重来了!   什么黑流量都吃,怎么没噎死他!   孙友森想到杨峥说的话,有些犹豫。褚冬秋和贺风名就这么结束了也好。   于是他没有说,“实在不行你换个地方。”   “没事,他只需要同个ip就够,说不定都没来,这边风景好,我还没逛够。”   L市这么大,赵莱又没开天眼,还能闹出什么?这人也挺神奇,按理说CP粉流量被他一人独吞,早该吃饱,开始提纯固粉了,现在再营销,纯属狗尾续貂。   看来那边长记性了,赵莱没再发表任何误导性言论,而是通过爆料号放模棱两可的消息,这事还真没办法。   褚冬秋有些心累,关闭手机,在酒店附近瞎转悠了一下午。 第22章 撒谎精   从Y省回到京都,乍暖还寒,褚冬秋感冒了,鼻子塞得吸不进空气,声音跟章鱼哥有的一拼。   孙友森打电话来确认行程时,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家里多余的拖鞋扔掉。   “喂,孙哥。”   孙友森激动道:“好消息!有一个综艺本,凤台的海风种田综艺,今年全网播放量排第三,来请你当一期飞行嘉宾,我寻思你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吗,正好去散散心,那边风景不错,也不冷。”   这个综艺褚冬秋有印象,前世接连三季一季比一季爆,第四季才稍有下滑。   他也是好起来了,都能接到这档综艺的飞行嘉宾卡了,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参加竞演综艺,闭门修炼,圈里基本查无此人。   “行,我收拾下东西,什么时候录?”   “十二月十八!录完综艺跨个年,正好进组下一部《无人之境》。”孙友森立刻道。   挂断电话,褚冬秋继续一边放着音乐一边清理杂物。多次搬家让他十分痛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次断舍离,确保家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然而他在鞋柜旁看了半晌,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换鞋凳上盯着那双拖鞋看了很久。   到底要不要扔。   他想扔,手却一直没伸出去。   褚冬秋叹了口气,正要出门,门突然作响,拍门的人用的力气很大,似乎很暴躁,还踹了几脚。   褚冬秋打开猫眼。   “贺风名?”   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黑色口罩,活像上门讨债的。   “别敲了。”   贺风名跟要吃了他似的,门一开挤开他横进屋里,用屁股关上门,一把扯下口罩指着他破口大骂:“褚冬秋你是个变态吧!”   褚冬秋懵逼:“你干嘛骂我?”   “我就骂你!我就骂你怎么了!草!”   贺风名看起来气炸了,像只愤怒的狮子在玄关转来转去,扫到空荡荡的鞋柜,胸口狠狠起伏:“你个王八蛋!我鞋呢!!!”   虽然被骂了,看他这幅气到临界点马上要晕过去的样子,褚冬秋站在门边有点不知所措,指指他脚边黑色垃圾袋,“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   “我偏要来!拖鞋扔了我也要来!草!”贺风名骂了一声,把他那昂贵的皮鞋一甩,光脚就往屋里走。   褚冬秋连忙跟上:“小心”   “啊褚冬秋!!!”   贺风名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玄关,身前就是客厅抬高的部分。他慌乱地抓着他的手,惊魂未定:“他妈的地上怎么有水!”   “刚拖了地。”   褚冬秋被他一个肘击砸得肋骨钝痛,嘶着气把他扶起来,垂眼看去贺风名脸都白了,明明刚才骂他的时候还气血充盈,这会儿嘴唇没有丝毫颜色。   差点摔倒而已,怎么吓成这样。   贺风名在客厅和玄关连接处踌躇。   “有什么事进去再说。”褚冬秋低头,“袜子脱了吧,都湿了。”   客厅只有刚才拖的一小块地方是湿的,其余地方早就干了,贺风名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打滑压根不存在,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屋里。   褚冬秋措手不及,便躲到厨房调整了下情绪,端了杯水给他,“怎么突然来了?”   他给贺风名开了门禁权限,现在不由庆幸门锁密码没给,不然这家伙刚才一脚把门踹他脸上,他饭碗就端不住了。   贺风名没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要去哪儿?”   “扔垃圾。”   “然后呢?”   “吃饭。”   “什么饭?”   “猪脚饭。”   “卤好了?”贺风名瞄了一眼厨房。   褚冬秋道:“不是自己做的,去大学城吃。”   贺总冷笑:“日子过得挺舒坦啊。”   褚冬秋知道贺风名年末忙得很,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个突然跑上门骂他变态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他有一丝不耐烦。   贺风名让他坐下,盯着他看了很久,扒拉他的耳朵头发衣领。   “贺风名!”褚冬秋把他手拍开,“我不玩了。”。   “谁要跟你玩,我饿了。”   “没有吃的,我自己也要出去吃,你要没事就回去吧。”   褚冬秋起身,又被贺风名一把拽了回去,对方凑上来,柔软可恶的唇轻轻摩擦他的。   心脏跳得很快,但还影响不了脑子。   贺风名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推我?”   褚冬秋抿了下唇:“我不玩这个,你走吧。”   “褚冬秋。”   他又凑上来亲吻,褚冬秋手一放到他身前,贺风名立刻退开:“我胃疼,别推我肚子。”   他一只手扯松领带,又凑上来,这回没有亲他,只是趴在他肩膀上,轻声喊:“褚冬秋。”   褚冬秋感知到他在干什么,那温热鼻息深沉扑洒,脖颈一阵应激,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一示弱,褚冬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说别信,可心尖不受控制地酸软。   埋头在他肩膀的Alpha突然出声:“你和江岁前世有孩子吗?”   褚冬秋猛地起身,心里那丝悸动霎时消退,他指着门口:“所有消息我都告诉你了,我对你没什么用处,请离开我家。”   贺风名唇色泛白,微微仰头看着他,他扯松了衣领,脖颈处腺体干净漂亮,没有被咬过的痕迹。   他似乎瘦了很多,锁骨更加明显修长,颌面分外立体,刚才一番拉扯,头发也有些乱了。   贺风名站起来,光脚踩着地,和深色地板一比,他的脚简直白得过分。   贺风名面无表情往外走。   他似乎忘记了那滩水,脚下狠狠一滑,整个人朝尖锐的木柜棱角撞去,这要是撞上,腹部肯定要内脏出血。   反应过来时,贺风名已经被他揽在怀里,Alpha骨骼强健,撞得胸口发痛。   “你能不能看路!”他恼火地吼。   旋即僵住。   他耳旁,贺风名在笑。   “你还是喜欢我。”   褚冬秋心很累,他松开手,可贺风名不松,抱得很紧,搂得他骨头发痛。   “放开,就是一只猴子我也会救。”   “我不信你会这么搂着猴子。”贺风名说。   他的鼻音却让褚冬秋脖子有些发麻。   “刚才撞上去也好,一了百了。”贺风名话音恢复正常,手臂也不再那么紧,松开了他,“有缘无分,下次你别拉我。”   “有病吧你!”   “我就是有病,不然也不会来这儿。”贺风名语气里没了那股气愤,又恢复往日气定神闲,对他笑了笑:“走了。”   他走到玄关,将刚才随意甩出去的鞋捡回来再穿上。   “你前世有孩子吗?”贺风名突然又问道。   褚冬秋站在远处,看着玄关处的他,摇头。   “这一世想要吗?”   说不上想不想要,前世肯定不能生,今生和贺风名搅和在一起褚冬秋没说话。   贺风名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打开门。   褚冬秋忍不住出声:“贺风名。”   门边的Alpha顿住。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这里?”褚冬秋突然很想知道原因,他感觉这很重要。   贺风名侧过身,却没回头,也没看他,“没什么,路过看看你。”   撒谎。   差点把门踹开,发了那么一通火,怎么会没事?   贺风名状态很不好,刚才的他虽然暴躁,却没有现在的平静那么让人不安。总觉得他下了一个很坚决的决定,而这个决定,绝对关乎他们以后。   褚冬秋拉住他,“先别走了,你不是饿吗,我去买菜。”   贺风名眼睛突然红了,语气却横得好像褚冬秋欠他几个亿:“你刚才让我走。”   “我以为你还打那种主意,你又故意说话气我。”褚冬秋赶紧把他拉回来。   他有预感,今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房间你熟悉,喝点水歇歇,困了就去睡觉,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贺风名没答应:“我跟你一起去。”   褚冬秋有些犹豫:“就是一个普通超市,没什么好逛的,外面这么冷”   啵!   贺风名把他抵到墙上,狠狠在他嘴上吮了一下,发出很大的响声,褚冬秋下嘴唇被他吸走又弹回来,迅速充血发热。   他捂着唇:“那,我叫人送过来,咱们别出去了。”   两人坐回沙发,贺风名屈尊降贵地喝了一口白水。   气氛一时沉闷。   “刚才,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孩子?”褚冬秋问他。   贺风名:“随口问的。”   撒谎。   撒谎精。   “我前世没有孩子,这一世也没想过。”褚冬秋说。   他决定趁热打铁开诚布公:“我不接受当你的情人。”   “那你想当什么?当我爹当我儿子?”   “我就只能有这三种选择?”   “不然呢?你想玩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褚冬秋坚决要把话题掰回来,他认真道:“我要你只有我一个,不能再和其他人有任何超出界限的行为。”   贺风名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不然呢?我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他机灵道:“难道你有其他人?褚冬秋你还可以啊,王”   “别骂我。”褚冬秋捂他嘴。   贺风名垂眼看着嘴巴上的手,拨开道:“你心虚是不是?”   “什么乱七八糟的,”褚冬秋无语:“我没有!我才是只有你一个!”   贺风名嗤笑:“谁不是呢。”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好像出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岔子。 第23章 你的种   褚冬秋张着嘴巴:“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贺风名反应过来了,气笑道:“你挺行啊,子虚乌有的事你挺会猜啊,福尔摩斯?”   褚冬秋觉得他又撒谎:“我问你要不要在一起,你哪次正面回答了?”   “行,我的错。”贺风名痛快承认。   褚冬秋不想听他认错,他想知道原因,想知道贺风名现在的想法,于是他直白道:“你这次来,是不是想和我确定关系?”   贺风名看着他,又不说话了。   褚冬秋:呵。   他把这个人压倒在沙发上狠狠吻了上去,贺风名被他啃着还要笑话他:“你不是不让我亲吗,怎么我又没说跟你在一起,戳到你保险丝了?”   “你能偷袭,我怎么就不能,有种你推开我,别让我靠近。”褚冬秋扶着他的下颌。   贺风名笑了一声,仰头迎上,亲吻的间隙他问:“你就不怕有一天分手,闹得很难看?两个Alpha,连标记和婚姻都没有。”   “到最后你看到我都嫌烦,我本来脾气就不好,没想过在下面,那天你走了,我去追你,没追到,我感冒了,你没给我发一条消息。”   褚冬秋看了他一会儿,鼻尖发酸,酸得他眼睛发胀。   他低头吻上去,贺风名闭上了眼睛。   “我看你也别满世界走私了,带的都什么垃圾玩意儿。”   杨峥很不服:“我那是代购!团购!友谊帮扶!你们这群不懂行的家伙!不好用吗?我用着挺好啊。”   贺风名往厨房看了一眼,接着嘲笑道:“你也别用了,哪天给你老子整十个八个大孙子,小心你哥把你发配到非洲播撒华人基因。”   “切”杨峥不信,又有点好奇,“那你还搬一箱子,跟人家冷战这么久,那些套子都发霉了吧?老贺,我不瞎,你没放下,你去找他啊,褚冬秋又不会揍你,咋滴你怕他?”   贺风名道:“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杨峥这不靠谱的东西,他怎么会想不开从杨峥那儿拿一箱安全套?果不其然出问题了。   再信杨峥他就是狗!   另一边厨房里,褚冬秋往身后瞥了眼,贺风名正在阳台打电话。   他偷摸给孙友森发了条消息:帮我打听一下贺风名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样了?”贺风名走进来。   褚冬秋颠了两下锅,“最后一个青菜,你把这个端出去,我端汤。”   最近实在胃口不行,贺风名闻着这些清淡咸鲜的味道,空荡荡的胃发出一声哀鸣。   “胃疼就按时吃饭,要是病了多难受。”褚冬秋给他夹了块炖煮软糯的莲藕。   贺风名边吃边问:“怎么不问了。”   褚冬秋觉得这人纯属嘴贱。   “我是舔狗吗我,老是问问问,你不想确认关系,我再怎么问也是白问,我确实还喜欢你,但我不会一辈子都喜欢你。”   褚冬秋看他喜欢,将糖醋小排放到他面前,“多吃点。”   “你要是不打算正儿八经在一起,以后就别来找我了,以前的约定作数,有什么消息我会跟你说,非必要不联系。”   他一边说一遍舀汤:“喝点汤。”   “我不是情圣,或许过几年我就不喜欢你了,你也有了爱人,到时候偶遇,他问我是谁,我可以说是你朋友,曾经喜欢你,但没得到,他成了你的爱人,他会很有优越感,我成为你们感情的催化剂。”   “而我,还会喜欢上另一个人,说不定他也会喜欢我。人生来见异思迁,我就是这么从南方搬到京都,从文化生转去念表演,上辈子从演员转幕后,一切一直都在变化,从来不会停,你只会变得比我更快。”   “所以贺风名,”褚冬秋顿了一下,“你不用太担心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我只想和你赌一把现在,之前以为只有我才纠结这些,我不明白你连一个明确的拒绝都不给我。”   “原来你也犹豫,你也想这段关系是长久的,你也不清楚能不能维持得下去。”   他笑了一下:“你比我想象中更喜欢我。”   “但是我不符合你对另一半的期待,是吗?”   贺风名沉默地看着他。   “这就很好了。”褚冬秋笑着说,“你刚才问分手怎么办,我比那天你飞两千公里来找我还高兴。”   “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他描述着,“你是Alpha,我们想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现在我明白了。”   贺风名没说话,嘴唇抿着,声音全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蓄积,越蓄越满,他肯定是嫌丢脸,硬撑着不让流下来。   褚冬秋扯了张餐巾纸盖住他眼睛,“我都在你面前哭多少次了,不丢人。”   “不一样,我都三十岁了,比你大八岁。”贺风名捂住纸巾,他这辈子哭的次数,两根手指数得过来。“我是Alpha,比你大八岁,我还”   “还什么?”   贺风名喉咙艰难滚了一下:“我还脾气差,挑剔,你跟我在一块儿还得面对舆论,他们会骂你。我没爹没妈,屋里就咱俩,我不是怕分手,我是怕你想分手时走不了,我不想分。”   “囚禁犯法啊。”褚冬秋笑了,“再说还没在一起呢,说不定分手那天死皮赖脸的是我。”   “肯定是我。”   贺风名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两人低头扒拉着饭,过了一会儿褚冬秋突然笑了,“咱俩可真有意思,没在一起就想着分手。”   贺风名扯了下嘴角。   “你喜欢孩子吗?”   褚冬秋想了想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你能生,我爱屋及乌。”   贺风名被汤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喝。”褚冬秋给他舀了满满一碗,“你又生不了,我也生不了,咱们别说这个了。”   “我喝不下了。”   “菜你也没吃几口。”   “没有饿感了。”   “没饿感又不是饱了,尝一尝,这道你还没吃。”褚冬秋给他夹了一个水晶春卷,粘上酸辣薄荷蘸酱。   贺风名咬了一口,吃掉后夹了第二个。   怕又影响胃口,等洗漱完褚冬秋才问道:“你今天进门的时候气得跟河豚似的,到底怎么了?”   贺风名没想到在褚冬秋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我”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拿过脏衣,找出一个纸团递给褚冬秋,撇过头不愿看褚冬秋。   褚冬秋打开皱巴巴的A4纸,目光从上至下,最后落在下方,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你是Alpha啊!”   “我也不信,本来是体检,结果就我查了三遍,换了两家医院。”贺风名见他看完了,把报告从他手里夺走,“别那么大惊小怪,Alpha怀孕案例又不是没有。”   那些新闻褚冬秋也刷到过,“可是我戴套了。”   贺风名闻言咬牙:“套质量不行。”   他们只顾着爽了,戴套只是为了清理方便,谁在乎怀不怀的问题。   褚冬秋还是觉得这一切太玄幻了。   他震惊的不是Alpha怀孕,而是这个人是贺风名,怀了的第一时间还没把孩子打掉。   怪不得贺风名气成那样,差点把他的门撕烂。那么他来找他,是想是想做什么?   褚冬秋目光目光落在他小腹,迅速上移到他的脸,微微走近:“如果我刚才没拦住你,你会打掉它?”   贺风名顿了一会儿,点头:“你的种,你都不要,我凭什么留着。”   “”   褚冬秋握住他的手,贺风名不自在地挣了一下,“你别这么肉麻。”   “贺风名,”褚冬秋抱住他,“对不起。”   贺风名侧头咬了他的耳朵:“对不起什么,我挺舒服,一点副产品而已。”   “你刚才差点摔倒了,差点撞到肚子,”褚冬秋想起来分外后怕,“以后我拖地一定把水擦干。”   贺风名听着他的话,张了张嘴。   “我不想生孩子。”贺风名说。   “那就不生。”褚冬秋说。   贺风名有些诧异,刚才褚冬秋说的话分明是想要这个孩子才对,“你不可惜?”   “不可惜,你要是想生我才惊悚。”   贺风名当了三十年Al ega,要是第一次在下面还怀了就想生,褚冬秋都要怀疑贺风名不是爱他,而是被洗脑了。   “明天再检查一次。”贺风名说。他有些固执。   褚冬秋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贺风名思来想去还是有些别扭:“你刚才还说拖地的事,怎么不想留下它?”   “你要是摔掉了,肯定对身体损害大啊。”褚冬秋并不懂,他朴素地凭直觉这样认为,“你是贺风名,它在你肚子里,怎么老问我?”   贺风名不爱听他这话:“你的种,你的种!要不是你我不会怀!我不会和Alpha上床,这你的种!”   褚冬秋听懂了,不禁失笑。   褚冬秋坐在沙发上,让他坐自己身上。   贺风名嗤之以鼻:“什么娘炮坐姿。”   “现在又没人看,只有我们两个,你坐下,我摸摸腺体你会舒服一点。”   贺风名在他腿上坐下,两只脚勾在褚冬秋背后,趴他肩上,偏过脖子。   每个Alpha的腺体形状稍有差别,褚冬秋的是叶型,而贺风名的腺体是一个硬币大小的正圆,凑近盯着看,盯出对眼的距离才能看到腺体和周围皮肤的细微差别。   腺体皮肤纹理更细腻,有种底下包裹着什么东西的饱满感。   他吻上去,轻轻嘬了一下,贺风名浑身一抖:“不是说摸摸吗!”   “亲亲更舒服。”褚冬秋说。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哄骗,反正他的道行应该骗不过贺风名。贺风名显然同意他的看法,放松地趴在他肩上,每嘬一下就轻轻抖一下。   脖颈上敏感处传来轻微舔舐感,褚冬秋顿了一下。   贺风名又吮了一下:“干什么,只准你咬我不准我咬你?”   褚冬秋笑了:“我喜欢你咬我。”   贺风名夹着他腰的腿紧了一下,“你别说骚话。”说得他要忍不住了。   “那我要咬透。”他说。   褚冬秋想了下:“轻一点,过几天要出镜,伤口得长好。”   贺风名安抚性地舔了舔那块皮肤,下一秒齿尖刺破薄薄的上皮。唾液中的信息素迅速流入血液,不过几秒功夫,褚冬秋便感到浑身微微发热,除了被叼脖子的生理抗拒,没有别的感觉。   贺风名啃了他一下就松开了,满足地舔舔齿尖。咬一个E级Alpha带来的征服感几乎可以上瘾,更遑论E级Alpha低下头露出脖子,乖乖地主动被咬,简直爽爆了。   褚冬秋继续轻嘬。   温和的刺激非常舒适,褚冬秋察觉唇下腺体轻微发烫时,耳边已经传来某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把Alpha抱进卧室放到枕头上,刚要走身后人打着哈欠道:“去哪儿?”   “关灯,你装睡啊。”   “谁装睡,你那么抱来抱去,我是猪啊还不醒?”贺风名啧了一声,“明天换全套家具,什么破灯还要手动关。”   他突然道:“你要不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褚冬秋关掉灯回来躺床上,才和贺风名继续讨论刚才那问题。   “我们在一起了?”他还没有确认这件事。   贺风名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沉默几秒后道:“我想赌一把。”   他赌过很多次,搞科技前期大都在赌,他基本都赌赢了,唯独这次,他胜算渺茫。   贺风名第一次听到他的对手说:“我会让你赢。”   “我赢就是我们赢。”贺风名说。   褚冬秋凑近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被贺风名逮住深入,弄得两人气喘吁吁。   等呼吸平静,两种信息素温和浅淡地飘散在卧室里,火花四溅地撞了几下,主人们安静地躺在一块沉睡,苹果味裹挟着绿檀缭绕在两人身周,渐渐地,两股味道互相缠绕,犹如水乳交融般,变成另一股温柔缱眷的干燥果木味。   腺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被吮吸过的红痕逐渐消散,由于另一方信息素些微渗入,透出一种暧昧的暖粉色。 第24章 绝世大乌龙   “将近七周时间,基本不可能观察不到胚胎,这是一种激素异常导致的假孕状态。”荀默推了推眼镜,看向他们,“Alpha孕腔和阑尾差不多,大多数Alpha十八岁就会切掉,目前已有的十三个Alpha怀孕案例里三个是Beta变性者,另外十个是天生宫腔发育好,不易切除。”   贺风名僵硬地坐着。   荀默道:“贺总,我不记得你变性过啊。”   贺风名:“”   他捂住额头,没敢看褚冬秋,只听着身旁的动静,褚冬秋却一直没说话。   贺风名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犯了这么蠢的错误,有时候吃亏就吃亏在知道的东西太多,他孕腔没切割的事他自己都快忘了。当时一看到体检异常,贺风名脑子里轰隆一声,当即信了八成,跑两家医院做了三份报告,他就确认自己怀了。   他搬了一整箱安全套,本来打算用在自己身上,没想到没打过身旁这家伙,就算□□得迷迷糊糊也盯着褚冬秋戴套,褚冬秋确实都戴了。   谁能想到!这他妈谁能想到!   出了诊室,褚冬秋异常沉默。   贺风名偷瞟了他一眼,怀疑褚冬秋可能在琢磨怎么给他一拳。   没想到进了电梯,只他们俩时褚冬秋凑过来说:“要不以后我在下面,我十八岁时孕腔割掉了。”   贺风名的太阳穴和脐下三寸同时跳了一下。   没有Alpha可以抵挡征服另一个Alpha的诱惑,除非是已经发生过关系的E级Alpha。   现在贺风名一闻到苹果信息素,比斗争欲更先升起的是腺体的酸软,期待被穿透,被入侵。   他并不以此为耻,因为这个人是褚冬秋。   但万一他在上面,兴致正高时闻到苹果味不敢想象。   贺风名丢不起那个人。   “算了,”他兴致缺缺,“杨峥的套挺有用,我们还有一大箱。”   回到车上,只剩他们两人时褚冬秋才仔细地问道:“你十八岁怎么没做手术?”   虽然贺风名没说,褚冬秋看他表情也能猜到几分。   “我什么年代你什么年代,”贺风名哼了一声,“我分化那会儿手术还不成熟,就算现在的技术,我这东西也割不掉。”   褚冬秋侧身亲了亲他,咬住他的唇轻轻厮磨,贺风名喉咙轻哼,按住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我可以在下面。”褚冬秋轻声说,“不是勉强,我喜欢你,贺风名,我可以在下面。”   万一某天真的怀了,流产对Alpha的身体损伤极大,褚冬秋来的路上查了很多资料,刚才医生说没怀他反而松了口气,起码今天不用看贺风名进手术室了。   他可以,贺风名不可以。   这和上台领奖突然拉裤子里有什么区别。   褚冬秋稍稍退开,观察他的表情:“你走神了。”   贺风名把他挂在下巴的口罩摘下,侧头吻上他的脖子,一路啄到锁骨末端,腺体隐藏在衣领下。   小小的一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在叶子尾端亲了一下,侧头趴在Alpha肩上。   褚冬秋的手放在他后腰,搂着他往身上抱。   贺风名笑了一声:“褚先生,你知道吗,你手臂很长。”   贺风名并不瘦,视觉上的瘦来自于他量体剪裁的衣服和他的身高,褚冬秋居然可以一只手同时做到搂他腰和扶他腿两个动作。   “你臂展多少。”   褚冬秋如实道:“没量过。”   “身高呢?”   “一八九点六。”   “啧,你怎么不去当模特。”贺风名摸了摸他的头顶。   毛茸茸的,很显小。   “要是我真怀了,你二十二岁喜当爹,开心吗?”   确实有点早,褚冬秋无奈:“稍微有点吓人,不过我其实是三十岁,感觉还挺好接受。”   “刚才会有失望吗?”   褚冬秋想了下:“没能一发即中算吗?其实说起来有点失望,本来以为我挺厉害。”   “”   褚冬秋极少来这种地方,为数不多的记忆全是商务应酬和聚会。   贺风名将车停稳时,他透过车窗望见那嵌在底层的高大门脸,黄铜招牌在路灯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有一种老西洋风味,不像他以为的那种声色场所。   “走吧。”贺风名替他开了车门,顺手把他搁在膝头嗑瓜子的纸袋收走,“就是几个老朋友,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我需要注意点儿什么吗?”   “一群闲散老饕,满世界吃东西旅游泡美人,毫无顾忌,他们要是说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当众说,我站你。”贺风名道。   “杨总也在?”   贺风名慢慢地跟他越走越近,几乎贴着耳朵说话:“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了,这局就是他攒的。”   褚冬秋戴上口罩帽子,跟着他穿过走廊。   里头比想象中安静,每个卡座相对独立,深色护墙围出一小片天地,几盏壁灯压得很暗,吧台后面有人调酒,冰块碰撞,声响清脆。   他们上了四楼,装修一下子变得厚重,进了一道门,果然坐着几个人,见他进来,纷纷抬起目光。   杨峥是头一个站起身的,穿得骚包至极,笑得像个反派头子:“老贺,你难得带人来,得让我们好好招待。”   贺风名替褚冬秋拉开椅子,自己也坐下,只说:“装什么,你公司艺人你还喘上了?”   “这就护上了?”杨峥冲房间中央扬了扬下巴,“你们不但是今儿的主角儿,还迟到了,总得表示表示吧?按规矩得唱一首。”   贺风名:“谁定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过。”   他先给褚冬秋介绍了房间里五个人,除了杨峥都带了伴儿,三个带了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一个带了长期情人。   “你怎么回事,”贺风名翘起腿,“混迹花丛的杨总怎么连个伴儿也没有。”   杨峥:“别提了,你少跟我嘚瑟,就你有对象是吧?快让我们冬秋上去唱一首,老贺你得认罚。”   褚冬秋抬头去看贺风名。   贺风名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一叩,犹豫了一瞬,侧过头来:“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   褚冬秋觉得唱一首也没什么,他今天心情很好,也挺有唱一唱的欲望。   他站起来,走到那架黑色三角钢琴旁边,琴师很识趣地让开。   他坐下去,手指搭上琴键。   “《慢慢喜欢你》吧,麻烦麦移过来。”他说得很轻。   几个人见他这么利落,纷纷起哄地叫好。老贺的对象什么身份他们都有数,本以为进这里对方会拘谨点,没想到说唱就唱,还打算弹钢琴,一点都不端着,也不害羞。   这是一首情歌,趁着褚冬秋试音,他们几个纷纷调侃地损了贺风名一顿。   贺风名全程笑着,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前奏淌出来的时候,贺风名心头忽然一跳。   音符一个一个,像春天屋檐下的雨滴,不急不缓地落下。   褚冬秋的声音不亮,有点毛茸茸的沙哑,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把一颗一颗冰糖往人心里投。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   他抬眼往贺风名那边望了一下,低头时睫毛在脸颊投出小小的扇影。   杨峥起初还举着手机要录,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只靠着沙发背,拿酒杯轻轻碰自己的膝盖。   包房内的调酒师停了手,冰块在杯里慢慢化着。   空气里浮着一点木质调的香,混着充满情意的琴声和歌声,把整个夜晚泡得绵软。   贺风名望着褚冬秋的背影。   Alpha自然地微微弓着背,手指在黑白键上移动,流畅,轻缓,郑重。   室内光带掠过他的侧脸。   最后一个音消散在空气里,褚冬秋轻轻合上琴盖,站起来朝他走来,他弹完后才有些紧张,脚尖绊了一下琴凳。   他没怎么看其他人,只是问贺风名:“我唱得还行吧?很多年没练过声乐了。”   贺风名刚想张嘴,杨峥吹了声口哨:“老贺,真他妈给你捡着宝了啊。”   他说的当然不是褚冬秋会唱歌会弹琴,这些他作为老板是知道的,他说的是褚冬秋的行为和眼神,还有那专注的态度,情话没说,吻也没接,就是让人看出他很喜欢贺风名,正儿八经的喜欢。   贺风名没理他,只把温水往前推了推,等褚冬秋回到他身旁,说:“润润嗓子。”   褚冬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注意到贺风名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还在打着《慢慢喜欢你》的拍子。   杨峥看了看四周,就自己孤家寡人,在对面轻轻啧了一声,“有没有什么干净的Omega引荐一下啊,深夜孤枕难眠。”   “上网登广告呗,你开娱乐公司,漂亮O还不是一抓一大把,或者像贺总这样找个英俊帅气的Alpha。”一人说。   “那不行,自家艺人我不碰,”杨峥这人既不要脸又很有原则,“我开公司也四五年了,我们冬秋这样的迄今为止也就碰到一个,老贺,你有点眼光。”   贺风名轻哧:“只有一点儿?”   杨峥:“我靠你真是越来越好面儿了,这种叫什么来着好大喜功!冬秋你怎么忍得了他的?”   “我还挺喜欢他这样的。”褚冬秋说。   “哦哟”几人纷纷拉长声调。   难得有机会调侃贺风名,他们绝不会错过。   贺风名全程都带着笑。   几人当然打量他们,越打量越觉得虽然是个Alpha,两人坐一起还挺登对儿。 第25章 海风综艺   几个人陆陆续续唱了几首歌,贺风名觉得还是他的冬秋唱得最好听,弄得他耳朵到现在都痒痒的。   在座看起来大条,其实都是人精,浪迹世界各地,什么没见过,完全没人问贺风名为什么谈了个Alpha。   “什么叫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真腻歪。”赵大少假意嫌弃道。   贺风名:“这纯属夸奖。”   杨峥:“行了,别给他说嘚瑟了。冬秋你平时少夸他,老贺本来就自恋,你一夸他他更不得了了,得骑到你头上去。”   “行,我以后少夸他。”褚冬秋觉得杨峥说得有道理。   贺风名不屑:“哧,你对我的迷恋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嘴上不说我也知道。”   褚冬秋:“”其实贺风名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不算自恋。   不过这话还是酸到一堆人,杨峥不知道幽怨地叹了多少气。   喝酒k歌玩牌吃夜宵,深夜一点才散场,几人带着伴儿各回各家,回去都不会立马睡,还有事要做。   贺风名喝了很多酒,但完全没醉意,“我怎么这么清醒。”   旋即一脚踩空,狠狠跌了一下。   “没事吧?”褚冬秋连忙扶住他。   贺风名往他身上靠,褚冬秋单手戴上帽子口罩,架着他的胳膊扶着他,贺风名脚下都不需要使力,轻飘飘飞到了车里。   褚冬秋也喝了几杯,他有些打瞌睡,仰靠椅背,扶着东倒西歪的某人。   车开进地库,等代驾离开后,褚冬秋轻轻捏了捏贺总精致的鼻子,“醒醒,到啦。”   .   “嗯”贺风名哼了一声,“别吵,好困”   “风名?贺总?贺先生?贺风名?宝宝?”   贺风名吓醒了:“叫我什么?!”   褚冬秋唇角难压,贺风名好像弓背炸毛的大猫。   “到家了,去床上睡。”褚冬秋把人扶下来,贺风名软骨头似的,扒着他不放手。   他沉甸甸的,体温有些高,褚冬秋并不觉得疲惫,被恋人这样扒拉,他很有耐心一点点把贺风名挪回去。   “笑什么。”贺风名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整天都在傻乐。”   “贺总是我的Alpha了,我不该高兴吗?”褚冬秋问。   贺风名趴在他肩头笑,两个人贴在一起,不知道谁笑得最大声。   玄关处有些昏暗,两个人靠在墙边亲了一会儿,贺风名头有些晕,缺氧严重。   让他喝了一杯蜂蜜袖子茶,褚冬秋洗完澡出来,贺总又坐在床头看手机。   “看什么呢?”   贺风名给他看:“我拍照是不是还不错?”   褚冬秋一看,是自己弹琴的照片,灯光有些暗。   这张照片的确拍得很好,贺风名现在的姿态比照片更令他心动,贺风名说:“你唱歌真好听。”   “很久没唱了,要是你喜欢听,下次再给你唱。”褚冬秋说。   他躺着,贺风名枕在他小腹上摆弄视频。   褚冬秋背完半页台词时,贺风名已经睡着了,他喝了酒,今晚有些安静得过分。   褚冬秋把人挪到枕头,关灯闭眼。   虽然当初是为了散心,现在愁绪的来源已经不存在,已经答应的通告必须去,这机会也不可多得。   孙友森多方打听得到贺风名最近做的几件事,刚跟自家艺人说完,就听到褚冬秋说:“孙哥,我把门锁密码告诉风名了,他经常过来,不知道密码很不方便。”   孙友森:“指纹录了?”   褚冬秋:“录了。”   孙友森:“录了好,录了好啊。”   “孙哥你还好吧?”   孙友森:“我好极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孙友森还是觉得他们俩不合适,不过人都在一起了他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十八号飞三亚,贺总应该不会不放人吧?”   褚冬秋失笑:“放心吧不会的,他很讲道理。”   孙友森:“别耽误工作就好,你事业正值上升期,今年拍的剧只有一部《南天》上线,虽然被泼了点黑水,热度到底是起来了,《无人之境》态度一定要端,这二番和前面那几个可不是一个含金量。”   《无人之境》班底雄厚,导演蒋筹手底下出过三部现象级爆剧,编剧组包含王稠年、安放、林育春,三人各有所长合作打磨剧本,两位主角都是实力派一线,就连和褚冬秋差不多的另一个演员都是童星出身身经百战的老戏骨。褚冬秋能得到这个角色可谓历经磨难,他一看中这个角色,孙友森忙前忙后,试镜了两轮才拿到。   资方都是一众老派娱圈出品公司,创海夹在其中颇为显眼,不少粉丝不禁心里打鼓,都在猜测网上那些流言是不是真的,褚冬秋真的有金大腿,公司都得出钱硬把他塞进剧组。   不过怀疑是一回事,秋风们还是先把消息转出去吹了一波,和《南天》7.6的评分P在一起,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南天》里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盯着李秋树和徐之冬的CP?因为整部剧制作得的确不算精致,妆造、场景都有些潦草,演员们也都是新人,看上去都特别青涩,唯独一个李秋树犹如单开精修滤镜似的。   单单好看也就罢了,李秋树还有一股独特魅力,让get到的粉丝来说,就是原始的Alpha魅力。   刚工作就给家里打钱,失业后重新找工作,找不到就摆摊创业,拉扯跨省老乡徐之冬,把小吃店留给徐之冬后趁着风口干回老本行,倒卖MP3大赚一笔,重回以前被踢出来的行业,一路摸爬滚打成为高层经理。   最终在三十六岁父母病重时,他轻飘飘掏出一百万医疗费,闭口不提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tuanmoguu   在不能对父母诉苦的时候,是一起谋生的徐之冬陪伴李秋树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徐之冬的演员赵莱虽然是Beta,却是Omega气质,CP粉们嗑生嗑死,梦中犹愿与君同。   褚冬秋一句“最喜欢苹果汁”让他们伤心了一段时间,产品手牵手旅游后他们又活了,整天看淡生死唯爱家产,到处巡视褚冬秋的其他CP,砸吧嘴点评没自家的甜,CP粉和唯粉互骂得醉生梦死,都觉得对方是傻逼。   褚冬秋开个小号,暗戳戳关注了贺风名,一副贺总唯粉的模样。   “不是,褚哥,你到底开了几个小号?”小舟噤若寒蝉,“万一哪天登错了怎么办?”   不是他杞人忧天,圈里某明星曾登错大号怒喷对家,至今不见其人唯见其梗。   “我很小心,不会的。”褚冬秋手上噼里啪啦,跟贺风名汇报自己已经出发。   贺风名昨晚疯得要命,现在估计还在睡呢。   “褚哥。”   褚冬秋没抬头:“嗯?”   “收敛一点,你这样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你恋爱了。”小舟说。   褚冬秋拿出镜子,调整眼神,一秒平淡如水宛如母胎单身,“这样行吗?”   小舟:“”   其实专业演员有点恐怖的说。   三亚艳阳高照,京都带来的羽绒服就彻底搁置,褚冬秋戴着帽子口罩热得要命,一到酒店立马冲凉换了衣服,给贺风名打视频电话。   贺总看起来刚起床,还穿着睡衣,脖颈上有几个深紫色的纺锤形可疑痕迹。   人嘬之物。   “我一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贺风名说。   褚冬秋给他看窗户外:“我已经到三亚了,先休息下,傍晚去节目组,早饭吃了吗。”   “没吃。”贺风名老实又骄傲地说。   “让人送一点过来吧。”褚冬秋说。   贺风名拿着手机走到厨房,扒拉冰箱,“吃的呢?好饿。”   “我想着你应该会回那边,所以打扫掉了,也没什么,都是昨晚的剩饭,我今早吃掉了。”   “我不回去,这里有你信息素。”贺总说完,扒拉出一根黄瓜,“这洗过吗?”   “洗过,这个吃不饱。”   “我一会儿让人送吃的过来。”贺风名说。   褚冬秋目光黏在屏幕上贺风名那张带着起床气的脸上,“冰箱上层有酸奶,你先喝点垫垫。”   贺风名“嗯”了一声,拉开左边果然看见一排酸奶,拿了一盒拧开盖子,凑到镜头前:“什么时候放的,昨天还没有。”   “今天早上。”褚冬秋老实交代,“就想着你今天起来肯定饿。”   贺风名低头喝了一口,嘴角沾了圈白,抬眼看他,没说话,好像还有点没睡醒。   褚冬秋想伸手给他擦掉,但手机屏幕只有那么大,他只能看见贺风名的睫毛,像只不太高兴的大猫。   “挂了,你忙你的去。”贺风名说完,又补了一句,“晚上别太晚。”   “知道了,贺总。”   傍晚六点,褚冬秋坐着节目组的车抵达录制地,镜头全程跟拍,新住客的直播准时开启。   这个节目叫做《百元假期》,每一季邀请四位嘉宾和四位神秘嘉宾到海边小屋同住,期间半直播半录制,任务卡仅做引导,全靠嘉宾自己安排吃喝玩乐,节目组只提供基础食材和每人一百块的生存经费,花完就没了,不过可以做任务领额外经费。   褚冬秋是这一期的最后一位神秘入住嘉宾,他到的时候,四位常驻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   一位是近年大热的唱作型歌手沈雨,Omega,性格活泼自来熟;一位是老牌喜剧演员周克,Beta,名副其实的开心果;还有两位是刚凭一部文艺片拿了最佳新人的Alpha演员陆曳和CP张柳,话都不多,陆曳长得极其俊朗,弹幕里满屏都是粉丝在刷。   褚冬秋推门进来的时候,四个人齐齐转头。 第26章 五百万   “哇!终于又来了个大帅哥!”沈雨第一个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冬秋你好!我可喜欢你的李秋树了!”   “谢谢沈姐喜欢。”褚冬秋笑着跟她握手,又跟周克和陆曳张柳打了招呼,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没事,”周克摆手,“你住楼上那间,带阳台,风景好。”   “那怎么好意思。”褚冬秋说。   “应该的,”陆曳难得开口,“我们经营客栈,褚哥你是客人嘛。”   弹幕飘过   [陆曳管褚冬秋叫哥?!他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笑死,陆大少爷在剧组里可是连导演都敢呛的人,怎么在褚冬秋面前这么客气]   [Alpha之间的气场呢?陆曳估计是感知到褚冬秋比他强?]   [别挑]   褚冬秋没看手机,自然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把行李拎上楼,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来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信封:“褚老师,这是您这期的生活经费,现金。”   褚冬秋接过信封,掂了掂,“这么厚?”   他打开,十张十块钱。   “”   沈雨从沙发上探出头,“我们三个刚才还在商量呢,一百块撑三天,怎么够啊?外卖都点不了两顿,前面三期全靠做任务苟活,我超级想吃大餐,但咱们现在经费只有七百三十多,三百多还是上轮小陆当翻译挣的。”   “我上轮奖品选了牛排,可惜咱们没人会做。”张柳说。   周克哈哈大笑:“我选了老干妈!咱们可以拌饭吃!”   沈雨一脸绝望:“我不想吃黑暗料理也不想吃白饭我想吃海鲜”   五个人正聊着,导演组忽然在镜头外提示:“几位老师,咱们今晚有个新环节,每位嘉宾可以联系一位朋友,向朋友借生存经费,不能说明实际用途和这边的情况,上限五百,每人只有一次机会,剩余经费将用于本季海滨篝火晚会,前三位神秘嘉宾也将返场哦。”   “万一对方没接到电话呢?”褚冬秋问。   导演说:“也算浪费一次机会喔。”   “这勉强算好事,”沈雨第一个跳起来,“我给我爸打!”   “只能联系朋友,不能联系家人。”导演组补充。   沈雨瞬间蔫了:“我的朋友好像都不太靠谱,手机日常关静音。”   周克掏出手机:“我先试试。”   陆曳没说话,但也拿出了手机。张柳刨着通讯录,半天没瞄准拨打对象。   褚冬秋坐在沙发角落,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贺风名。他犹豫了两秒。贺风名刚睡醒的样子浮现眼前,这会儿他估计在工作,接不接电话都是个问题。   不过他要是打给其他人,贺风名知道了肯定生气。   “冬秋,你打给谁啊?”沈雨凑过来问。   “一个朋友。”褚冬秋含糊地说。   “哇,这种肯定是很要好的?”沈雨挤眉弄眼。   褚冬秋失笑:“是啊,我和他天下第一坠坠好。”   沈雨第一个拨通了电话,对方是她圈内的一个音乐制作人,对方倒是爽快,前提是下周帮他写首demo。   沈雨没好气地跟朋友互损了几句,还是答应了。她这边很有节目,随口哼了两句,弹幕都在刷出新歌。   周克打给大学室友,对方二话不说转了五百,虽然金额不多,这种时候真的额外使人得意。   陆曳打给了一个圈外好友,借了五百,对方也痛快地给了。张柳也顺利地借到了五百,他朋友是个社牛戏精,逗得一群人笑得停不下来。   轮到褚冬秋。   他掏出手机,翻到贺风名的号码,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喂?”贺风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又带着点懒散,“不是说有工作吗?”   褚冬秋清了清嗓子:“忙不忙?”   “还行,刚开完小会。怎么了?”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褚冬秋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就五百,你有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贺风名应该是有五百块的,但怎么不说话了呢?   褚冬秋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五百,就三天,回去还你。”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褚冬秋怎么借个钱这么怂]   [他好像在跟家里人打电话似的,好乖]   [对面谁啊,低音炮,怎么不多说两句]   [不会是挂了吧哈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弹幕卡了一下。   镜头里,褚冬秋的表情变了。   他原本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忽然僵在脸上,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镜头适时给到褚冬秋面部特写。   屏幕弹出一条银行转账通知,褚冬秋手指一滑点开,数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镜头边缘五百万。   后面很多零,确定不是五百块。   直播间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弹幕像洪水一样泄了出来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零]   [五百块变五百万?????]   [我耳朵出问题了,他说的是五百吧]   [对面什么朋友啊一打就是五百万!]   [褚冬秋你管这叫朋友?]   [这是金主吧]   [空耳金主,不接受五百后面加元这个单位]   [不准别人朋友有钱是吧?]   褚冬秋攥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说的是五百块。”   电话那头,贺风名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轻笑:“我知道啊,五百块够干什么?给你多打点,花不完那是你能力不行。”   “只能要五百块,这是百元假期不是百万假期,”褚冬秋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你别说你那些霸总语录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给你打钱,只让花五百?”贺风名匪夷所思,“饿死了怎么办?”   褚冬秋无奈:“不会的,饿不死,这就是节目特点呀。”   [好乖]   [一点都不像李秋树]   [说明演技好啊,朋友也给力]   [骗骗自己得了,什么朋友壕成这样]   正在弹幕争论时,贺风名说了一句话。   “你是上火了吗耳朵那么红?”   “你一直在看?”褚冬秋狐疑地看向摄像头,怼到摄像头前面。   很多人呼吸一滞。   靠北,帅哥贴脸。   [妈妈我被他鼻子戳到眼睛了!]   [口水口水口水]   [头发好软的样子]   [啊啊啊我不行了]   褚冬秋疑惑地盯了一眼,问那头的人:“你真的在看?”   “嗯哼。”   褚冬秋挠了挠耳朵尖,想到贺风名正看着他,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只要五百块,剩下的我待会儿给你打回去。”   [只有这种人才能让朋友一出手就几百万吧]   [说不定人家就是有钱,毛毛雨而已]   [人只是有钱,不是傻]   [就是说]   贺风名听起来气得快笑了:“我给出去就没要回来的理儿,看不起谁呢,挂了,好好工作。”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褚冬秋无奈地放下手机,导演立刻道:“这个算借了五百块哦。”   [哈哈哈,“块”加重音]   [褚冬秋笑得好好看]   [这就是好朋友嘛,和刚才的客套特别不一样]   “哇塞,冬秋你朋友好大方。”   沈雨惊叹,虽然她一场演唱会至少能挣上亿,但钱也不全是她的,这种一开口就能借几百万的朋友,她扪心自问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   周克道:“这件事告诉我们说话得带单位。”   几人哈哈哈地笑了一阵,开始商量这些钱怎么花,作为客栈老板的四人不光要规划自己的工资,还得根据褚冬秋的要求为他设计百元假期娱乐清单,不能超预算,让住客吃好喝好玩好。   “冬秋这爱好行啊,不费钱。”周克说。   四人在这儿录了两个月,对附近颇为了解。   沈雨说:“钓鱼的话,是快艇出海还是帮你找钓点?冬秋你喜欢岸边还是海上?”   “鱼竿怎么办,这个很贵。”陆曳钓过鱼。   张柳说:“是不是可以租,褚哥可以接受租鱼竿吗?”   褚冬秋点头:“可以,经费不足的话岸边就可以。”   其实他觉得岸边钓鱼就挺好,但节目组要求必须有挑战性。   “那不行,明天你先逛逛其他,我们帮你搞定钓鱼的事,宾至如归是咱民宿的待客准则。”沈雨道。   “我们先商量下晚饭吧,饿岔劈了都。”   周克起身到厨房转了圈,回来无奈地摊手,“没菜了,看来可以出去搓一顿,今天发工资嘛。”   四人热情地带着褚冬秋,身后跟着摄影师,去吃第一家特色小吃。   直播转录制,摄影师跟在他们身旁,小馆内人很多,他们坐在室外,这时已经日落了,夜风徐徐,微凉不燥。   吃完回去的路上,摄像头已经关了,褚冬秋慢慢地跟在众人身后散着步,看见临海夜色,拍了张照发给贺风名。   为期三天的百元假期第一天,褚冬秋体验了几样本地特色小吃和民俗,不乏黑暗料理,直播之后网上多了不少他的表情包。   第二天享受椰影阳光和沙滩排球,众人和围观群众组、节目组分别开了一场友谊赛,成功赢下八百块篝火经费。   第三天出海钓鱼,两艘快艇全是陆曳用人脉协调来的,张柳不会钓鱼,陆曳和他一艘快艇教他钓鱼,沈雨、周克、褚冬秋坐另外一艘。   三人早出晚归,体验了一把船上原汁原味的海鲜烹饪。   期间他们顺路做的小任务也收获了一百多经费。   第三天晚上,褚冬秋冲完凉,坐在院子里。   “发呆呢?”沈雨走过来。   褚冬秋摇摇头:“有点累,休息下,夜空特别漂亮。”   沈雨叫了其他人出来纳凉,大家弄了点水果瓜子,周克兴致勃勃要给大家看手相。   他描述了三个,“嘿,随便学的,还挺准。”   轮到褚冬秋,周克盯着他手心里的纹路看了半天。才说:“看来我还是学艺不精,你生命纹怎么跟闪电似的拐了一下。”   “拐了一下是什么意思?”张柳问。   周克:“不知道啊,没学到。”   褚冬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手心。   那道断裂堪堪由细细的纹路连接,原本的人生中断,转向了新方向。   第四天,也就是第一季最终的篝火晚会,周围聚集了很多人,吃喝玩乐,兴致起来手挽着手跳舞,沈雨唱了四首歌,陆曳和路人斗了一段街舞,褚冬秋、张柳、周克和路人比赛堆沙堡,输得一塌糊涂。大家嘻嘻哈哈到深夜。   褚冬秋本想直接飞去《无人之境》剧组,和贺风名打电话,总觉得贺风名在想他,所以一早定了机票飞回京都,打算来个小惊喜。   他打开门走进去时,客厅里没人,卧室隐约有点声响。   他推开门。   贺风名身上套着他的卫衣,下半身什么都没穿,腿中间夹着被子,整个脸埋在他的枕头里。   褚冬秋怔愣在门口。   “你”   贺风名跟被狗咬了似的弹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   他刚要张嘴,贺风名如临大敌地嘶吼:“不许说话!”   褚冬秋闭嘴了。   半晌,他唇角实在难压地翘起。 第27章 他要勾引你   贺风名闭上眼,抓起枕头扔到褚冬秋脸上,“妈的太丢人了”   “不丢人,”褚冬秋拨开他的手,盯着穿卫衣的贺总,喉咙缓缓地动了动,“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贺风名哼了声:“不如我给你的惊喜大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也懒得细想,想做什么就做了,脱个精光,把穿得最旧的卫衣找出来套身上,窝在床上吸Alpha的枕头。   褚冬秋本想先去洗澡,贺风名在外头不知打了什么主意,一脚踹开浴室门,裸着两条腿,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明晃晃是等不及了。   胡乱地从浴室滚到卧室,床铺凌乱地像狗窝,两人躺在沙发上各自扒拉手机。   贺总非常娇贵,能躺他肚子上绝不躺他腿上,能靠他身前绝不端正坐着。   “你看,AI说这个姿势容易骨盆前倾脊椎歪斜。”褚冬秋给他看自己的手机页面。   贺风名正躺在他大臂上,抬眉瞄了一眼,哼道:“等歪了再说,目前这个状态不宜轻易改变,修改某个小部分会引起系统性崩溃。”   褚冬秋:“说梦话呢?”   贺总:“我想躺,躺着舒服,你马上就走了,还不让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褚冬秋没被这问题难住,反而觉得挺好玩,他发现了贺风名的小变化,“你最近好像不怎么穿西服了。”   以前贺风名极少穿休闲的衣服,经常衬衣西裤,他穿西服好看,褚冬秋没见过几个人穿西服能彻底杜绝“卖保险”这个刻板印象,贺风名算一个。   他想了想,又补充:“床上也越来越会哭了。”   突如其来一句骚话。   贺总:“这种事发现了心里想想就行不用说出来。”   要不说这事需要磨合呢,贺风名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不说你跟个蛇精似的,扣着我腰不让我跑。”   “我没让你爽吗?”   贺风名沉默。   其实褚冬秋是个很糙很带感的人,不谈下三路时又纯又乖,迷之魅魔。   贺总没回答这个问题,后脑勺捻了捻他的腹部肌肉,“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小舟已经过去对接剧组了。”   贺总安静了一会儿,说:“你怎么比我还忙。”   “我没有你忙啊。”褚冬秋见识过贺风名忙起来没日没夜的样子。   其实他们都觉得对方很忙,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不够用。   《无人之境》这部剧,褚冬秋的角色戏份不可同日而语,涉及很多专业术语,背起来有点晦涩,他已经准备了两个多月。资方各家分庭抗礼,火药味冲天,连酒店都是按公司按咖位严密分配。   褚冬秋在家里待了一天,他走的时候贺风名开车送的他,行程不知道从哪儿泄露了出去,刚走进机场就被人发现了,十几个粉丝巴巴地等在那边朝他挥手。   时间有点紧,褚冬秋朝他们点了点头,手速飞快地收了几封信就走了。   可能有的人的信他没接到,晚上抵达酒店,热搜上已经出现他对粉丝不耐烦的词条,排在吊车尾的位置,不知谁投了钱后往上窜了一截,很快又被挤下去了。   进组后的第二天,褚冬秋正坐在椅子上喝水,看到小舟垂头丧气地过来,“褚哥,大事。”   “什么?”   “周老师不是出车祸了吗,江岁顶了他的角色。”   褚冬秋有些诧异,却也算不上太震惊,毕竟这部剧世新是主要投资方,前世江岁也演过几个反串Alpha的角色,吸了不少粉,后期这些战斗力极强的粉丝是为他冲锋陷阵的主力。   看来没有他,江岁过得更好了,前世这个时候江岁还在参加竞演综艺的训练营,糊到查无此人。   褚冬秋心里有一丝烦躁,之前那种被背叛的厌恶憎恨却已经没了。他随意道:“哦,我和周老师对手戏很少,不用在意。”   蒋导在圈里出了名的要求高,他自己的班子他做主,别人投了钱也不能太造次,蒋导自个儿有的是钱。   和其他几位前辈比起来,褚冬秋的履历有些太单薄,他前世也没和这些大前辈对过戏,第一次有些紧张,蒋导提点了两句,他逐渐找回感觉。   飙戏真的很爽,褚冬秋演完一场,跟小舟说:“最近太顺了,总感觉要倒霉。”   小舟:“”哥咱能不能盼点好。   到底是老班子,进度从容不迫,每隔两周还能来个聚餐和阶段性剧本围读,褚冬秋觉得这是他拍得最舒服的一部戏。   拍戏的日子过得飞快,褚冬秋在《无人之境》剧组待了一个多月,逐渐摸透了蒋导的脾气。蒋筹面上不苟言笑,拍起戏来一句废话没有,但私下里对演员很照顾,褚冬秋和同组几位前辈配合越来越默契。   这天拍的是急诊室的一场重头戏。   褚冬秋饰演的医生陈砚,在连轴转了三十六小时后又迎来一批中毒队员,病患源源不断涌进来,他一边下医嘱一边抢插管,走廊里护士跑来跑去,其他队员还在外面打架斗殴,整个急诊室乱成一锅粥。   剧本里有一处关键高光:陈砚在混乱中冷静判断出中毒源,当机立断调整治疗方案,力挽狂澜救回三个主角队队员。   这场戏褚冬秋准备得很充分。他提前跟剧组请的医学顾问聊了三次,把抢救流程、用药剂量、插管步骤都烂熟于心。开拍前他还在心里默了一遍走位,甚至跟群演护士确认了动线。   拍摄开始,褚冬秋立刻进入状态。   这场戏拍了三条,每条褚冬秋都给得很足。   副导喊过的时候,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接过小舟递来的水灌了半瓶。小舟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褚哥,绝了,刚才镜头切到你手术刀特写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褚冬秋笑了笑,没说什么,走到监视器旁想看看回放。   蒋导正在跟副导演和编剧组的人说话,声音压得低,但褚冬秋耳力好,还是听清了几个词,“高光挪到后面”“可惜了”“江岁那边要再补一场”。   褚冬秋脚步顿了顿。   副导演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蒋导倒没避讳,抬头跟他说:“冬秋,你过来一下。刚才那场拍得没问题,但剧本组那边晚上开了个会,觉得急诊的高光点放在老幺队员身上更合适。老幺作为新人第一次经历这么大规模战役,他的视角更有冲击力。你这边稳定发挥就行,该有的分量不会少。”   褚冬秋沉默了两秒。   他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剧本里陈砚的高光被隐藏处理,时间平移给了江岁饰演的老幺队员。   但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蒋导。”   蒋筹多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缓:“回头把新场次发你,你准备一下。”   “好。”   褚冬秋转身走回休息棚,小舟跟在他后面,憋了一路,等到棚里没人才压低声音:“褚哥,这也太过分了吧?那场戏你准备了多久他们不知道吗?江岁演得什么啊就”   “行了。”褚冬秋坐下,拧开保温杯,“剧组就这样,谁背后有资方,谁的话就硬。世新投了那么多钱,江岁又是他们塞进来的人,蒋导再硬气也不可能完全不妥协。”   小舟气鼓鼓地蹲在旁边:“那你的高光就这么没了?”   褚冬秋喝了口水,垂下眼:“戏还没剪呢,最后什么样谁说得准。把新场次拿来吧,我看看怎么接。”   其实他心里不是不堵。前世他摸爬滚打,什么委屈没受过,被资方换角、被同行截胡、被后期一剪没,这些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真正让他有些烦躁的是江岁这个人,兜兜转转又撞到一起,还偏偏给他演得最舒服的角色添堵。   但前世那种恨意已经淡了。   他想了想,觉得与其纠结这个,不如先把手里剩下的戏拍扎实。   晚上收工后,褚冬秋本想给贺风名打个视频,看了看时间,京都那边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贺风名大概率在睡觉。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去酒店楼下的小超市买了瓶水,打算在酒店花园里坐一会儿。   酒店不大,绿化做得倒是细致。花园里有个藤编的凉亭,旁边种了一圈三角梅,夜里灯光昏黄,倒是个安静的角落。褚冬秋刚走近,就听见凉亭那边有人说话。   声音有点耳熟。   他脚步顿住,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身,借着三角梅的阴影挡住了自己。   凉亭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江岁,另一个是世新那边派来的制片助理,褚冬秋认得不熟,记得好像姓胡。   两人都没注意到有人靠近,正低声说着什么。   褚冬秋本来想转身走,毕竟偷听别人说话不太好。但江岁下一句飘进耳朵里,他脚步就挪不动了。   “贺总那边安排好了吗?”   姓胡的助理说:“安排好了,明晚七点,蓝岸酒店宴会厅。贺总弟弟也会来,我听贺总说他最近正好在这边处理一个项目,顺道的事。江老师,你明晚穿好看点就行。”   江岁笑了一声:“放心吧,我有数,你跟贺总说,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姓胡的又说:“对了,他让我提醒你,贺风名这人眼光挺高的,你得有点耐心,别一上来太主动,容易把人吓跑。”   “我知道。”江岁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褚冬秋听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意味,“他那个人我了解过,喜欢的类型么,我正好能演。”   三角梅的叶子擦着褚冬秋的耳廓,有点痒。   他没动。   “明晚就是吃个饭,你跟他熟了自然有机会。只要你能把人拿下,世新后续的资源你随便挑,十部八部不在话下。”姓胡的笑了两声,“贺风名年纪轻轻掌了半个盘子,多少人盯着呢,你可别掉链子。”   江岁没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刻意放低:“我明白了,明天我肯定好好表现,不会让贺总失望的。”   江岁和姓胡的又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离开了凉亭。褚冬秋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三角梅后面走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矿泉水,瓶子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   贺东升。   江岁要勾引贺风名。   褚冬秋有点想笑。   褚冬秋把变形的矿泉水瓶拧开,仰头喝了一口,慢悠悠踱着步回房。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给贺风名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等了大概半分钟,贺风名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还没睡?”贺风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但听起来心情不错,“收工了?”   “收了。”褚冬秋走进浴室,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你明天忙不忙?”   “白天有个小会,晚上没事。”   “真的吗?”褚冬秋问。   贺风名一听他这话就笑了:“你知道了?”   “嗯,你要来这边?”   贺风名说在褚冬秋拍戏的地儿附近有个小会议,又问:“怎么知道的?”   褚冬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清晰看到自己眼睛里那抹揶揄:“江岁,我偷听的,他要勾引你。”   贺风名猛烈地咳了几声:“什么?!!”   “贺东升的主意,他还是和前世一样,打算用Omega来对付你。”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贺风名冷笑一声:“我弄不死他我就不姓贺。”   褚冬秋知道这些事他不用管,这是贺风名的专场,“你原本是不是要来看我?”   贺总哼了一声:“惊喜都不是惊喜了。”   “我等你。”褚冬秋说。   贺总想调侃他:“他可不会只安排一个O勾搭我,你就不怕我把持不住?”   褚冬秋顿了一会儿,道:“怕,我想过你会不会醉倒美人怀,把我抛之脑后。”   那头,他听到贺风名笑了,声音低低的:“我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还不是被你操了。”   褚冬秋:“”   贺风名呢,真的很懂怎么戳Alpha的虚荣心,也很懂怎么戳爆他的那点不愉快。 第28章 比心比心比心   打完电话,已经是半夜了,过了那个点儿反而不怎么困,褚冬秋索性拿出剧本和新的场次表,一页页翻看对照。   改过之后,他的戏份约莫少了一成,好在后续体现人物特点的重要节点都还在,有些地方改了词还得重新背,工作量平白加大。   背着背着,褚冬秋走了神。   快到年关了。   母亲一直在叫他回去,如果他真回去,父亲一定会像防贼那样防着他。   信息素等级较低的Alpha,天然警惕高等级,但褚冬秋觉得父亲对自己已经上升到厌恶,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私心里,他觉得打个电话就好了,反正母亲也不是真的想见他。   越想越烦,他无意识地拿起手机,上上下下刨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医生的家庭情况跟他很像,不同的是,医生因此变得冷漠不近人情,手术刀和科学是他的爱人。而褚冬秋有一个活生生的温暖的爱人。   他曾经是医生,演戏是他的手术刀,但现在他找到了新的着陆点,尽管这个着陆点像漂浮的冰盖,褚冬秋认为它下面还有一座稳当深邃的山体,它无比坚固。   夜色转暗又转明。   褚冬秋看完剧本,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上床关灯,被子盖过头顶闭上眼睛   清早他又醒了,只睡了三个多小时,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贺风名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出发了,让他乖乖地在剧组等着。   屏幕强光刺眼,褚冬秋心里漾开笑意,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会,却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中午11点,他正洗漱时小舟给他打了电话:“褚哥,《深野之树》排期了,有点紧,前后都夹着大制作,十一天就要播完。”   明摆着把这部剧当炮灰,三十八集的剧十一天就要播完,春节假期和元旦假期的边儿都没挨到。这也正常,这部剧制作不算强,虽然有蒋樾和赵肖这种长红艺人加持,到底是个偶像剧,其余两部也是网剧,但一个是男频大ip,一个是去年爆剧的续集。   “剧宣有什么安排吗?”褚冬秋问。   “可能还是直播,综艺没了。”小舟沮丧道。   褚冬秋一边吐出沫子一边道:“行程安排好了告诉我。”   《深野之树》这部褚冬秋戏份不多,男主A的好兄弟就是个帅帅的工具人,好在人设不错,服化道也在线,之前的发的剧照围脖反响不错,孙友森就指着这部剧吸颜粉。   既然排期了,剧宣就得走起来,褚冬秋把剧组转来的素材编辑发到围脖,按照惯例挑了几个粉丝回复评论,本来准备下线,指尖动了一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ID。   褚冬秋点进去,沉默了。   贺风名这家伙,用大号给他发射了三颗爱心,不知道哪儿买的特效,一刷到他评论就满屏掉落大小不一圆鼓鼓的小爱心,骚气极了。   褚冬秋忙转到VX。   褚冬秋:你登错号了!   三秒后,贺风名慢悠悠发过来四个字:越遮越有。   褚冬秋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   他于是返回,给贺风名的三颗爱心下回复:   褚冬秋V:比心比心比心。   他的比心没有特效,看起来气势不足。   褚冬秋刚发出去没过一秒,孙友森电话催命般响起。   “褚冬秋!我他妈心脏病要犯了!!!”   “孙哥,孙哥,”褚冬秋忙道,“风名说越遮越有,我们本来都是Alpha,不如自然一点。”   “那你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孙友森怒吼。   “下次一定,孙哥。”   孙友森:“”   学坏了这是,绝对学坏了,贺风名那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褚冬秋也跟着开始先斩后奏了,果然近墨者黑!   孙友森问他:“你是准备卖一卖你俩的cp还是咋的。”   “不卖cp,”褚冬秋坚定道,“不至于躲来躲去就行,我们都是Alpha,朋友日常互动一下,私底下一起吃个饭也算正常。”   “你们搁阎王头上蹦迪啊。”孙友森说。   褚冬秋只问:“孙哥,可不可行?”   孙友森没好气:“你俩都做了,不行也得行,等着,我观摩一下舆论方向,你好好演戏,我听说江岁抢你戏了?嘿呀奇了怪了,Omega和Alpha怎么还搁一个生态位争上了。”   褚冬秋听他说江岁前段时间踩着前辈营销,被对方粉丝撕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都没看到。”褚冬秋说。   “没看到挺好,有一个江岁同期的新人看到他被骂就飘了,采访时踩了江岁几句,现在那人已经被骂得发布退圈声明了。”   褚冬秋咋舌:“战斗力真强。”   “可不是么,谁沾谁倒霉,咱先稍微忍忍,我看这群疯子世新控制不住,早晚惹一身腥。”孙友森幸灾乐祸。   下午的戏还是不变,结束时稍晚,大家在商量聚餐,褚冬秋有些心不在焉。   电话铃声响起,褚冬秋看了一眼连忙接起,脸上带着笑意快步朝剧组外走去。   “冬秋!冬秋!”副导演叫了他几声,稀奇道:“奇了怪了,今天下班怎么这么积极。”   小舟没追上褚冬秋,听到副导演的自言自语连忙解释道:“林导抱歉,褚哥朋友今天大老远过来找他吃饭,他可能太着急了。”   副导演恍然大悟,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没事没事,朋友专门过来是得重视,那冬秋明天用请假不?要不现在我跟导演提一提?”   小舟挠了挠头:“不用啊,听褚哥说人家今晚就回去了,明天褚哥也有工作,没时间陪他。”   副导演:“啊这样啊,他们关系还真不错。”   副导演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小舟追上褚哥,把这事跟他说了说。   褚冬秋靠在一辆车边,后座车门打开着,一条长腿伸出,脚踝搭在褚哥腿边,黑亮的尖头皮鞋似有若无蹭着他褚哥的小腿。   小舟:“那个,褚哥,副导演刚才问我要不要给你请假,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应该是围脖上的事,不用管,明天我正常开拍。”褚冬秋说,“我就不参加聚餐了,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那只尖头皮鞋越来越不耐烦。   小舟连道:“好的,好的。”   褚冬秋:“那我先走了。”   他俯身坐进车里,一只手大包大揽地横伸而出扣上车门。   车窗黑得像黑洞,将里面的人彻底隔绝,车子起步很快,十几秒就拐弯不见尾气。   小舟给孙友森打了个电话:“喂孙哥,褚哥跟他老公跑了。”   孙友森:“妈的你们这些人一天天非得吓死我是不是?”   小舟想了想,改口:“褚哥跟他Alpha坐车跑了,车窗特黑,啥也看不见。”   “你想看啥?”   小舟:“孙哥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意思是万一他们在车里干什么被拍到怎么办。”   孙友森扶额:“你管好你的想象力就行,公关方案我来弄。”   “哦,好。”   这头,褚冬秋正被贺风名笑话。   贺风名笑得肚子都痛了:“你知道吗,你刚才盯我那一眼跟饿了三百年的老虎一样,眼睛都放光了!”   褚冬秋气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要不是你勾引我。”   “这就受不了了?”   两个人窃窃私语,私语着私语着就凑到一起吻了一下,虽然有遮帘,车上还有外人,褚冬秋按下那股急躁,安慰自己晚上还有大餐。   贺风名也不再撩拨他,翘起腿,手肘靠在褚冬秋这边。   褚冬秋看着两人的腿,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笑什么?”   “我看起来又老又嫩。”   贺风名挑眉:“少年老成。”   “你讲得真好听。”   “是你说得太难听。”   “”   这次是杨峥推荐的一家小餐馆,小得不可思议,不像是杨总会来的地方。   “他最会发掘这种地方了。”贺风名带着他七拐八拐,“之前他带我来过一次,味道特别好,这次想和你一起尝尝。”   青砖路被贺总的皮鞋敲击出沉闷响声。   餐馆虽然小而偏僻,风光却很独特,院子里石头椅子有点硌屁股,两人选了室内二楼的小桌。   点好菜,褚冬秋忍不住问出心里的问题:“今天还顺利吗?”   贺风名烫着茶具,总结道:“三个O三个B,各种风格各种背景,贺东升这次铁了心要让我栽里头。”   “看来你没栽。”   “这么确定?”   褚冬秋眨了眨眼:“你晚上来找我睡觉了,不是他们。”   贺总:“挺会玩啊。”   YZZ団对正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两人踩着路灯的光晕走了一段路,才坐进车里,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瞎聊,回到贺风名订的酒店。   这里离剧组其实不算近,三十多公里。褚冬秋洗了澡,发现贺风名在另一个浴室早就洗完了。   两个人都很急,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床铺很大,但贺风名蛄蛹躲避,爬到窗边抓住窗帘不放。   褚冬秋抓住他的腿,猛力一拉,窗帘咣当一声英勇就义。   贺总“草”了一声,就这么被拖了回去。 第29章 《无人之境》杀青   这之后的日子,褚冬秋安心待在剧组拍戏,有时耍手机能刷到自己和贺风名的事被几个营销号尖叫转发,他连评论区都没进去,营销号说的基本都是假的,但有模有样挺唬人。   贺风名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感觉很忙的样子,褚冬秋帮不上什么忙,便多加留意世新的消息。   按贺风名的说法,他并未在宴会上给予江岁眼神,但不知道江岁是怎么跟贺东升说的,贺东升似乎还挺信任他,世新力捧这个标签本身就为江岁吸了不少关注度。   贺风名不愿意他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褚冬秋除了偶尔听一嘴八卦,也不太在意。   为数不多的对手戏平稳过去,最终剪辑出来怎样还不确定,但褚冬秋心里,这个角色已经塑造完成了,符合他的心理预期。片酬也已到手,他没什么事干,便回了一趟老家,给祖辈扫了一下墓。   水珠滴坠白菊花瓣,褚冬秋看着看着就走了神,想起小时候掉的金豆豆。   他小时候可真爱哭。   褚冬秋并不打算站在十几年后笑话小时候的自己,他对着墓碑道:“我找到一个很好的人。”   他顿了一下,“不,是他找到了我。”   “他真的很好,长得好看,又可爱,虽然有时候有点霸道,但也可爱。”褚冬秋忍不住笑了一下,“有空的话,我带他来看你们。”   离开墓园的路上,手机嘟嘟嘟地响起来,像在催促他快接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贺风名开门见山,声音有一些回声。   褚冬秋翻了翻日历,“后天吧,你在办公室?”   贺总两天去一次办公室,多数时间线上办公,单身公寓面积不算大,给他收拾一间书房出来还是可以的,贺风名前后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今天加个班,等你回来我有事做。”他意有所指道。   褚冬秋走出墓园,两侧树木葱郁,送他来的司机还等在那儿,他边上车边道:“腊月十一了,小褚这边郑重征询,贺总能否赏个脸一起过年?”   “小褚的面子必须给,准了。”贺总说。   褚冬秋不禁笑:“你回去也没关系,分出一天给我就好,初一到初六哪天都行。”   贺风名那头沉默了很久,听得到他平静的呼吸声,褚冬秋没催促他,静静地等着。   高速路旁的护栏一节节闪过,大约比他的心跳快两倍。   “我得回去,今年有好戏上演,吃完饭我就回来。”贺风名低声说。   他顿了下,问道:“你呢?”   “我和你一起过。”褚冬秋说。   贺风名简单地答应:“行,你会写春联吗?”   “不会,买一副吧。”   “交给我。”   “你会写?“   “我是说我来买。”   褚冬秋不禁笑起来。   贺风名也笑了,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褚冬秋又说:“我后天就回来。”   “下一部定了吗?”   “还没,没挑到好的,这几部都没上线,综艺效果不错,孙哥说录播版小年上线,我想休息一段时间。”褚冬秋说。   他喜欢演戏,但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这半年他基本在连轴转,正好年节休息一下,期间好好挑挑剧本,来年不能再这么紧张了。   贺风名貌似有工作,道一声别挂了电话。褚冬秋调出手机里几部本子的电子版。   他的手机本来就旧,是上大学那年买的,大学期间各种文件再加上动不动几百兆的剧本图片压缩包,手机已经快爆炸了,卡得要死。   进到市区,褚冬秋回忆了下贺风名的手机型号,给自己也买了一台。   他有点感慨,索性发了条围脖。   褚冬秋V:新手机就是流畅啊,阅读器翻页原来不需要等两秒。   评论一:不是哥,你用的是大哥大吗?   评论二:那旧的呢?   评论三:广告位招租   他发完刷新了下,一瞬间涌出一百多条评论,褚冬秋目光上移,有些诧异。   他转到后台问孙友森:你给我买水军了?   孙友森:我有那钱吗?   褚冬秋:六天,涨了一百多万。   孙友森:哦,那个啊,你上网搜《百元假期》加你名字,你就明白了。   褚冬秋依言搜了一下,弹出来很多条视频和帖子,点赞最高的一条一百一十二万,第二条也有八十多万,他都不用点进去,光看封面都知道是自己怼到镜头前那事。   节目没要求化妆,他图省事就没化,没想到跟贺风名打电话时无意间的动作被截图转出去,居然这么火,比他本人发的火多了。   有点不服气啊。   褚冬秋摸了把脸,今天也没化妆。   他于是自拍了一张,自我感觉还不错,上传围脖。   评论一:拍得很好,下次不许拍了。   评论二:哥听话,把手机给你助理。   褚冬秋深受打击,他再往下滑。   贺风名V:不拍也可以。   “”   好恶毒的语言。   过了几个小时,褚冬秋都下高铁回到剧组了,贺风名才忙完给他打电话。   “这么忙还第一时间给我评论?”   “啧,没抢到第一。”贺总非常遗憾,“那群人肯定开挂了,不像我,纯手搓。”   “不用抢第一,你跟我说你评论了,我肯定翻到最底下也回复你。”褚冬秋说。   贺风名笑了一会儿,“手机设了提醒,我看到就评论了,不费事。”   褚冬秋有点不甘心:“我拍得真的很难看吗?”   “不难看,没拍出你的真实美貌。”贺风名说。   褚冬秋走到卫生间里,对镜子瞅了又瞅,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没有贺风名好看。   贺风名走路特别有气势,眼睛偏狭长,嘴巴看起来薄实则很有肉,当然不如其他地方有肉。   他逐渐觉得,贺风名的信息素也很好闻,不光是味道诱人,信息素沉入他血液,变成情趣的一部分,又湿又沉的信息素充斥每一处血液,这种认知带给他的心理快感远超生理抗拒。   贺风名也是这样,褚冬秋轻轻磕破腺体表皮,他就舒服得往他身上爬,就算他坐着,Alpha也能蛄蛹着挂到他腰部,把他视野挡得严严实实,口鼻全部被绿檀味笼罩。   闲聊也能聊很多,挂电话时都是四十多分钟了。褚冬秋躺在酒店床上,耳边隐约还有贺风名的声音和味道,很快就睡了过去。   复盘后需要补拍几个镜头,没有褚冬秋的,他便定了机票赶早飞回京都。   这回没有司机,贺风名开车来接他,褚冬秋给小舟报销了打车费,让他自己回去。小舟已经习以为常。   褚冬秋打开副驾驶,愣住了。   一捧鲜艳的蓝桔梗,花束很大,几乎占满整个副驾,门一打开几朵花就弹了出来,打在他手臂上。   “又拍完一部戏,值得庆祝。”贺风名说,“抱到后座去,你坐这儿。”   褚冬秋有点舍不得这束花。   贺风名侧头盯着他:“你跟花过还是跟我过。”   那当然是跟贺总过,褚冬秋坐到副驾,没忍住侧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   贺风名被他亲笑了。   两人聊了几句又说到年节,说到年节就说到贺家和贺荣正、贺东升,褚冬秋对这里头的关系不太清楚,贺风名从头到尾给他解释。   “我姑姑贺如兰是长女,Beta,性格很强势,招赘一个Alpha后生了贺东升,后来他们离婚了,贺如兰一直把贺东升捏在手里教育,贺东升对他父亲抱有敌意,两年前用尽手段把他父亲的正教授职称撸掉,现在还牢里,从那以后贺如兰认为他长成了,可以和我一较高下,把世新和贺家公司都交给了贺东升,这几年世新气焰嚣张就是应了他们母子的性格底色。”   贺风名说起他自己:“我Omega母亲离婚后拿着钱去了国外,杳无音信,我也没查过。贺荣正养着不少情人,有三个私生子,两个Beta一个Omega,他被贺如兰忽悠着把我赶出世新后,这些年一直生不出Alpha,他骨子里就是个老封建,又想让我回去父慈子孝。”   “那你这次回去?”褚冬秋问。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我帮那位姑父上诉翻案了,”他唇角笑容讽刺,“这次,贺东升会带江岁回来。”   褚冬秋惊诧:“这么快?”   “他每年都带情人回家,这一世他和江岁认识这么早,也正常。”贺风名长出一口气。   他不是不想报复那几个人,进监狱是不够的,身败名裂也不够,他会挖好坑,蹲在陷阱边,等着那几个人跳进去被尖刺扎得浑身血洞,比他当初火中活活烧死还要痛苦千倍百倍,他才能解恨。   贺风名打了方向盘,车子停在路边,他低头靠在方向盘上。   褚冬秋搂住他的肩膀。   缓缓地,贺风名趴在他肩上,手腕颤抖着,在他颈后缓缓收紧,犹如绞住猎物的毒蛇。   “褚冬秋。”他轻呼。   褚冬秋闭上眼,将他用力搂在怀里,“嗯。”   “陪着我。”   “好。”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贺风名心情不好,换褚冬秋开车。   贺总恹恹道:“我不想出去吃了,你累吗?给我煮个粥吧。”   褚冬秋让他在线上选购食材,超市送来足足两大箱,沉得能压死一头牛。贺总嘴上说吃粥,临到关头又变肉食动物,对着食物狠狠撕咬。褚冬秋觉得贺风名的吃相依旧十分美观。   饱暖思淫欲,贺风名等不到晚上了,他今天格外疯。   他第一次堪堪跟上褚冬秋的节奏。   “你他妈”   贺风名力竭,仰躺在床上,双眼虚幻。   他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卧室昏暗如同夜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某人靠在床头搂着他,一只手看着手机。   情形相当诡异,贺风名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他妈是下面的。 第30章 前男友   早上十点多,贺风名正在书房办公,褚冬秋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剧本,突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喂,您好。”他接通说。   电话那头的人很客气:“褚老师您好,我是李苏工作室的助理小茶,苏苏接下来准备出的专辑里有一首歌,您的气质特别符合MV要求,不知道您有没有意愿合作一下呢?”   褚冬秋心中一愣,前世虽然见过,但今世他并不认识李苏,甚至不认识任何音乐领域的人。他于是问:“这个你可以联系我经纪人,不过我能先问问原因吗?”   小茶说:“苏苏看到了褚老师的综艺,您的形象和歌曲校园风格特别符合,跟您经纪人发了邮件,他还没有回复,因为这个MV时间比较紧,怕您没有档期,需要在三月底拍出来,这才打听褚老师的号码直接跟您沟通,希望没有打扰到褚老师。”   原来是这样,孙友森应该是还在睡觉。李苏是一线歌手,如果看到孙友森不可能不回复,褚冬秋于是说:“我跟经纪人沟通一下,尽量今天之内给您答复。”   “好的好的,谢谢褚老师,希望能够和褚老师合作,苏苏真的很喜欢您的镜头。”小茶再次强调。   褚冬秋苦笑,就差明说是哪个镜头了。   所以他的拍照技术真的有那么烂吗?   贺风名从书房出来,靠在门边,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灰色拖鞋,“跟谁打电话,又有工作了?”   “应该是年前就拍完,歌曲MV而已。”褚冬秋说。   “谁的?”   “李苏。”   贺风名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表情里微微有一丝诡异,犹豫道:“李苏?”   褚冬秋心头忽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谨慎地问:“怎么了?”   贺风名看了他一会儿,眼神略微飘忽道:“我还在世新的时候,他跟过我一段时间。”   褚冬秋脸上所有上扬的肌肉全部失去支撑,他重复那个字眼:“跟?”   贺总说:“就是情人。”   “我知道,那后来为什么分手了?现在他联系我拍MV,是不是冲着你来的?余情未了?”   贺风名眼睛出现些奇异的光彩,微微凑近盯着他:“你吃醋了?”   褚冬秋推开他的脸:“我才没吃醋,你回答啊。”   贺风名躲开他的手,在他鼻尖和脸上各亲了一口,“还没怎么着呢就问东问西,拎不清,我嫌他碍事把他甩了。”   “”   褚冬秋扪心自问,其实他也挺爱问东问西,有时候情绪上来也拎不清,他还是个Alpha,比李苏更碍事,贺风名不会也嫌弃他吧?   贺风名手肘撑着沙发,凑到他脸颊旁,眼里分明快要笑出来了,唇角翘得老高:“一脸苦大愁深想什么呢?”   褚冬秋转头把他压沙发上,“你别嘚瑟。”   “我就嘚瑟。”贺风名越笑越猖狂,“你就是吃醋了,小褚啊小褚,你也有吃醋的一天。”   “少来,你跟江岁的关系我没吃过醋吗?”   “你还跟他结过婚!你多一个!”贺风名说。   “你还有个前任!我这辈子可没谈过,就你一个,所以扯平了!”褚冬秋说。   贺风名仰头照他脖子就啃,虚虚地啃,褚冬秋有工作他就不会弄出印子,嘴里含糊道:“扯平个屁!我管你平不平,你这辈子全都是我的!再说我跟李苏手都没拉过,他上来就管我,我嫌他烦。”   “那你也嫌我烦?”   “你又没管过我。”贺风名说。   褚冬秋垂眼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记性可能有点问题,今天早上我才不准你喝晨酒。”   贺风名想了下,他真没觉得哪儿不愉快,“你是为我好,不算管。”   “”   得。   所有父母这辈子最想要的孩子原来在这儿。   这事莫名其妙就过去了,中午褚冬秋和孙友森商量了下,还是决定接了这个通告。一来李苏那边邀请很诚恳,不好拒绝,二来他也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嘛,是不是还惦记他墙角。   李苏的新专辑已经筹备了很长一段时间,MV演员有圈内的,也有素人,褚冬秋签了合同,贺风名对他这次的工作很关注,“内容是什么?”   褚冬秋一边收拾东西,把内裤袜子塞进行李箱,一边说:“保密。”   行李箱放在衣柜前,贺风名掏出几件扔进去,“把我的也带上。”   “你不会也要去吧?”   “怎么,不行吗?”   褚冬秋心里有些想笑,他忍着笑意,嘴角控制不住轻微翘起,他扫了眼贺风名身上那件深紫色真丝睡袍,说:“放心,我们不会打起来,最多坐在一起讨论一下你,说不定他眼里我们是朋友,就是一次正常工作。”   褚冬秋一步跨过行李箱,逼近贺风名面前,对方不得已后仰,靠在衣柜上。他伸手好奇地摸了摸Alpha腹部。   这种抚摸不带多余意味,贺风名被搔得毛骨悚然,“你干嘛呢。”   真丝贴在腹肌上原来是这种感觉,褚冬秋收回手,“想知道你的皮肤上盖了真丝是什么触感。”   有点滑,有点弹韧,温热的肌肉在薄薄的衣料下抽动。   贺风名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刚才褚冬秋突然摸他肚子,好像他怀了似的。   贺风名最近工作很多,最后没跟着一起去,褚冬秋到达李苏工作室那边订的酒店,晚上出去聚餐。不同于影视剧,一首歌MV演员数量很少,这次更是只有他和李苏本人,主要是拍一些校园里的甜蜜伤感镜头,甚至不需要背台词。   小规模的聚餐,没想到李苏也在,染着一头金色大波浪,超短款黑色羽绒服搭配紧身牛仔裤,脸上化着精致妆容。   助理小茶给他拉开椅子,李苏没坐下,而是伸手道:“初次见面,褚老师你好,我是李苏。”   褚冬秋虚虚握了一下,“希望合作愉快。”   李苏笑了下,坐下道:“点菜了吗?褚老师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这家餐厅的油爆虾和功德林素鸭不错。”   “褚老师。”小茶把菜单递给他。   褚冬秋中午和贺风名一起吃过,现在还不饿,于是随便点了个凉拌莴笋。李苏工作室的人点菜很克制,最后七个人只点了六道菜,荤菜更是只有两道。   李苏问了一圈,没人想加菜,他手里拿着菜单,卡住似的静静等待着,什么话也不说。   小茶见势不妙开口试探道:“苏苏,我能再点两道吗?”   李苏这才点了点头,气氛有所缓和。   李苏抿了一口白葡萄酒,目光向下落在酒杯,嘴里问道:“褚老师,你对那首歌有什么理解吗?”   褚冬秋回忆自己做的功课,说道:“一个青涩的暗恋故事,主角O暗恋身旁优秀的Alpha朋友,Alpha交了男朋友,令他措手不及,他纠结地想要表白,却发现已经迟了,他还得继续伪装朋友。我认为这是个带有一丝遗憾的故事,但也有悬念,因为故事并没有结束。”   这首歌名字就叫《伪装朋友》。   李苏笑了一声,这时候菜上来了,有服务员在,李苏便止住话音。   褚冬秋没有多想,正喝了一口酒要咽下去时,听到李苏说:“那褚老师认为这个Omega会赶走外来者,抢回属于他的Alpha吗?”   那口酒一下子梗在喉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褚冬秋艰难咽下。   “还是李老师你这个创作者更了解,我不懂歌,就不胡说了。”   “没事,我想听下褚老师的想法。”李苏道。   桌上其他人垂眼假装没听到。   褚冬秋见他不依不饶,说出心中想法:“如果这不是个故事,后续如何得看那个A的想法。”   “那你觉得Al ega,喜欢一个Beta吗?”李苏紧接着问。   褚冬秋抬眼,做出不解的眼神:“合同内容要改吗?单恋变两情相悦了?”   小茶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李苏,合同再改肯定需要一至两天时间重新核实,再加上后期制作,可能原定专辑发布时间就来不及了。李苏已经放了听众太多次鸽子,真的不能再拖了。   他眼神左右瞟了瞟,还是闭嘴没劝。   李苏侧眼瞧褚冬秋一会儿,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不用改,褚老师言重了,我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下而已,你是Alpha,肯定更了解Alpha。”   他转而谈起自己的头发:“漂了太多次发质都变差了,褚老师你怎么没做造型?果然是实力派演员,出门素面朝天,不像我还得花功夫化妆,特别容易遇到粉丝,你化个妆粉丝肯定更高兴,也不用再怕见光死。”   褚冬秋咂摸出那股味儿,有些无聊地说:“没事,我捂得特别严实,丑到他们认不出来就好了。”   桌上有人笑了两声,除了他再没人笑,他又默默止住。   李苏一说话,没人敢插嘴,褚冬秋注意到这里都是他工作室的人,MV拍摄方的人一个都没有,李苏作为工作室老板直接霸占发言权。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临到尾才谈到正事,李苏说:“褚老师,这次MV的另一个主演还没来,明天下午他会到,要不明天早上你们先线上跟导演讨论一下。”   另一个,不是李苏本人吗?褚冬秋愣住了,“谁?”   李苏微微一笑:“江岁江老师,他的形象很符合我的要求。”   “”   褚冬秋神色郑重,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接受和他拍这支MV,如果没办法改变,我会付违约金。”   贺风名不炸膛才怪。   李苏却笑得更深了:“换我来演,褚老师就能接受?”   褚冬秋已经没情绪了,随口说:“除了以上,李老师这边决定,七天内能拍完就行,超出七天是另外的价钱。”   李苏:“褚老师还真是性情中人。”   褚冬秋微笑:“过奖。”   小茶默默低头,心想:撕成这样真的还演得下去吗?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专业演员的信念感。   褚冬秋换上校服完全是个高中生,走位准备,表情和姿态给得都很足,导演不停地夸,闲暇时间甚至干回老本行给他拍了几张单人照。   如果这个镜头有李苏,进度明显慢一截,李苏毕竟不是干演员的,没人怪他,他反而憋着一口气,卯足劲儿要速成演技超越褚冬秋。   褚冬秋除了第一天用贺风名的前男友这个角度观察过李苏,后续便没有再想起这事,他淡然了。   他疑惑的只有一件事,李苏为什么会提到江岁,纯恶心他?这事已经人尽皆知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后续打探,发现李苏真的签了江岁演MV,不过是另一首歌。   第七天拍摄按时结束,褚冬秋不是很累,于是订了红眼航班回京都。小舟在当地买了点特产,跟他请假回家,神情特别高兴。   “褚哥,我这次回来可能就不是单身了。”小舟眉开眼笑地说。   褚冬秋有点讶异,这事还能预报?   小舟笑得见牙不见眼,说:“爸妈安排了相亲,是我小时候喜欢的Omega,嘿嘿。”   褚冬秋笑了,“真行啊你,这种事都能碰到,等会儿包个大红包当年终奖,提前祝贺你脱单。”   小舟有点不好意思,高兴道:“褚哥,那我走了。”   褚冬秋点点头,给他报销了打车费和机票。   小舟走后,他收拾了会儿行李,手机嘟嘟震动,是一条广告。   褚冬秋左滑删除,忽然有点想贺风名。 第31章 烛光晚餐   褚冬秋刚下飞机,孙友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这挺急呀,刚拍完就回来了,怎么的,贺总一直在催你?"   "他没催我,本来也是跟他约好了这时候回来,我今天又不怎么累。"褚冬秋说。   孙友森啧了一声:"瞧他把你给训的,你这也太听话了。我跟你说,你越听话,他越不稀罕你。"   褚冬秋问:"你从哪得出的这结论?"   "还能谁,杨峥啊。他和杨峥可是发小,性子看起来不一样,其实内里都没差。"孙友森说,"你这回和李苏拍的吧?你知道李苏是谁吗?"   "贺风名的前男友。"褚冬秋说。   孙友森:"你知道啊?"   褚冬秋跟着人流往出走,向停车层。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里面穿着件毛衣,外面套着大衣。京都今天零下三度,他这打扮倒也不稀奇。他一边走一边说:"贺风名告诉我的,我一跟他说李苏的事儿,他就跟我说了。"   孙友森问:"那他跟你说为啥分手没?"   "说了。"   "你有什么感想?"孙友森问。   “不告诉你。”   孙友森:"得嘞,爷您辛苦了,好好过个年,剧本挑好了跟我说。"   "孙哥,其实我有个事一直想问。"褚冬秋老远就看到了贺风名常用的座驾,他挥了挥手,车子亮起大灯,缓缓开了过来。   车子开过来时,他问孙友森:"杨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靠,你听谁说的?我跟他喜欢的类型有一点关系吗?"孙友森一副三观重塑的语气。   "他喜欢的类型是什么?"褚冬秋问道。   孙友森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你跟他喜欢的类型不一样?"   孙友森说:"我就是知道,不可能。"   褚冬秋问:"孙哥,我真的特别好奇。你是公司经纪人,又是他朋友,他好像特别忌讳你?"   车子滑到褚冬秋眼前停下,里面的人敲了敲车窗。司机从驾驶位下来,将行李箱接过手。褚冬秋打开后座坐了进去。   贺风名见他在打电话,眯了下眼睛,没说话。   褚冬秋和孙友森聊了两句公司年后小聚会的事儿。他特别想和贺风名说话,也就没再问孙友森那件事儿。   挂断电话后,贺风名眼神不善:"刚才我打电话打不进去,感情有人打得比我还快?怎么一回事儿?你告诉他的下飞机时间精确到秒啊?"   褚冬秋看到他翘腿那姿势,那眼神,那说话的语气,心里不受控制想笑,他奇异地说:"你不会连这也要吃醋吧?可能是巧合,孙哥打进来我也就接了。"   贺风名心里还是很不爽,啧了一声:"你跟他从下飞机那会儿打到现在。"   "也没多久,我腿长走得很快,就七八分钟吧。"褚冬秋解释说。   贺风名想想也知道,以孙友森和杨峥的关系,如果这俩不是聊工作,肯定没自己好事儿。他问:"他是不是又说我坏话?"   "不算说你坏话,准确来说是说杨峥的坏话。"   只要不是说自己坏话就好。贺风名眼神一转,瞄到褚冬秋今天的打扮,伸手摸了下他雪白的领口:"你今天这打扮怎么闷骚闷骚的。"   褚冬秋低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贺风名的手指从他领口伸进去,轻轻在腺体边缘勾了一下。他没理那只手,感觉到车里有些热,把大衣外套脱下来放在旁边。   "我看天气预报,今天京都体感特别冷,这样穿比较暖和。"他说。   脱了外套,露出上半身柔软的灰色毛衣和整个白色衬衣领口,下身是一条灰黑色做旧款牛仔裤。褚冬秋今天没做造型,也没化妆,整体打扮有一种诡异的老少兼容感。   好看是好看,仔细一看就有点儿特别好看。   贺风名觉得褚冬秋今儿的装扮特适合去干一件事儿。   但转念一想,以他们俩的身份,与其出去偷鸡摸狗似的吃烛光晚餐,还不如回家去呢,反正褚冬秋做饭特别好吃。虽然说回家去吃,但是贺风名心里犯痒痒,烛光晚餐这个事儿一直装在他心里。   两人到了家里,褚冬秋就有点儿累,躺在沙发上,小小的眯了一会儿,醒来就发现贺总不见踪影。   他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正想打电话时门口传来响声,贺风名打开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褚冬秋有点儿疑惑:"买什么去了?"   贺风名把两个保温箱放在桌上,拉开拉链让他过来看。褚冬秋走过去一看,里面是煎好的牛排和一些其他菜,还有一瓶红酒用木盒子装着。他伸手摸了一下,盒子还是温热的。   "准备干什么?"褚冬秋问。   贺风名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摆在桌上,不怎么爽地瞪了他一眼。   他摆弄那些食物不怎么熟练,褚冬秋接过手,将食物拿进厨房,又热了一下,用家里的餐盘摆成精致的样子。   他端出来时,贺风名已经把桌子布置好,红酒撬开,在一旁醒着。两只高脚杯在蜡烛下锃光瓦亮。   贺风名今天虽然穿着衬衣西裤,却不显得特别正式,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衣领边缘还斜绣着金线。粗略去看,只会觉得他这件衬衣很精致,却一时注意不到到底精致在哪里。然而在烛光底下,这两抹金线微微地发着光,呈昂扬姿态簇拥着他的脖子,显得那条颈线格外修长好看。   褚冬秋坐在他对面。   贺风名瞟了一眼酒杯,瞧褚冬秋,又瞟了眼酒杯,心里不由生出一抹异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呢,只是点上蜡烛,准备吃个饭,褚冬秋这家伙怎么耳朵都红了?更亲密的事也没见他害羞成这样。   他不住地观察着褚冬秋,心里愈发感到好奇。褚冬秋见他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看自己,便也不说话,低头将牛排切成一块块,慢慢地咀嚼着。   突然一只手伸到眼前,抹了一下他的嘴角,温热的触碰弄得褚冬秋愣了一下:"吃到脸上了吗?"   他最后一个字话音将落,眼睁睁看着贺风名收回手,将沾了酱汁的指腹伸到唇边舔了一下。   他将那点酱汁咽下去的时候,褚冬秋的喉咙也跟着不自觉滚了一下。   这晚饭吃得褚冬秋压力山大,烛光晚餐这种浪漫的事本来就让他有点紧张,贺风名骚不唧唧的行为让他手心都有点出汗,好在贺风名没有再做什么。   同居生活让贺风名学会了做一件事,那就是把碗盘塞进洗碗机,并且让洗碗机把这些碗洗干净。褚冬秋觉得这是莫大的进步,贺风名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估计太惊讶了,弄得贺总瞪了他一眼。   褚冬秋在旁边看着贺风名往洗碗机里放盘子,想起这件事,不由得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贺总问。   "洗碗机终于获得了你的青睐。"褚冬秋说。   贺风名像拍小猫小狗那样拍了下洗碗机:"我这是爱屋及乌。"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在厨房里欣慰地盯着洗碗机看了一会,又转到冰箱前,研究冰箱里的菜。褚冬秋说:"怎么我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贺风名不服他如此粗略的总结:"我明明往里面放了很多瓶啤酒,你怎么能这么忽视它们?"   "小年都过了,你没有买一点年货吗?"褚冬秋翻了一下冰箱,问。   贺风名不甘心地把冰箱冷藏和冷冻都翻了一下,一无所获后倒打一耙:"那你买了吗?"   褚冬秋看着他:"我也没买。"   两人对视,对彼此露出欣慰的眼神。   褚冬秋洗完澡出来,在家里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需要打扫的,于是将他和贺风名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坐在洗衣机旁边的飘窗上。   他从来没在这儿坐过,贺风名从浴室里出来猛的被他吓了一跳:"你坐这儿干嘛,跟男鬼似的。"   "我们毕竟分开了一周时间,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褚冬秋说。   贺风名问:"我现在对你温柔一点,你等会儿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褚冬秋摇头:"不能。"   贺总把毛巾扔他头上:"那不就结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开着空调,明明只有二十三度不到,贺风名却满头大汗,像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似的,拼命地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身上的人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贺风名的手臂便失去力量,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水杯失之交臂。   就在这时,一只手穿过他的胸膛和床单之间,将他抬起来,直直跪在床上,水杯递到他唇前。   贺风名仰头啜饮。   清凉的水液涌入喉头,他顿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身后的人一边喂他水喝一边嘀咕:"你是不是有点虚?怎么这么多汗?"   贺风名气得扭头张口咬在他脖子上:"我他妈是被谁害的?你趴我背上跟被子似的捂着我,我他妈能不热得流汗吗?"   "那还做吗?"褚冬秋问他,"我感觉可以结束了。"   "瞧不起谁呢?我素了一周了。"   褚冬秋露出笑容:"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受不了。"   贺风名跪了一会儿,受不住力的趴回床上,看着眼前鼓鼓的条纹枕头,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他刚才是不是不应该逞强,承认受不住了能怎样?   他妈的,骑虎难下了。   空调尽职尽责吹着,一只枕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抓得满是褶皱,十分可怜地躺在地上。   两人一横一竖,把被子当枕头随意躺着。褚冬秋躺了一会儿起身把枕头捡了回来,给浴缸放好水,回来发现贺风名手机放着熟悉的剧段。   “你怎么在看这个。”他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角色整个一骚包装货。   “你演得好,我爱看。”贺风名点着手机,发了一条评论出去。   他也就看看有褚冬秋的片段,对其他的不感兴趣。   “我评论了你工作室的视频,你快回我。”他说。   褚冬秋拿出手机,翻了老半天才翻到贺总的评论,“明天吃点什么。”   “好好睡个懒觉,我点外卖。”贺总说。   “行,给我也点一份。”   “需要你强调?我会不给你点?”贺总音量飙高。   褚冬秋凑到他面前亲了一口,贺总就不发飙了。 第32章 要你安慰   安安稳稳睡了一夜,明明睡前被子盖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发现两人互相给对方当被子,真正的被子团成一团丢在地上。   "不可能这么巧合,你半夜把被子抢了,然后又把我抢了。"褚冬秋说。   贺风名想的一样:"我睡姿很标准。"   就谁抢了谁的问题,刷完牙吃完饭戴好装备出门走在路上,两人依旧在争论。   街上到处都红红的,贺风名有点嫌弃地把围巾拉高。   "别挡了,再挡看不清路了。"褚冬秋把自己的红围巾理了理,让扎出去的角角支棱起来。   "这围巾太蠢了。"贺总说。   周围没人注意,褚冬秋拿手给他捂了捂,拉好围巾遮住他耳朵:"你看你耳朵都红了。"   "红点儿更喜庆。"贺风名说。   不知道他哪个字戳了褚冬秋笑点,褚冬秋笑了一路,牙都感冒了。   贺风名问他哪里好笑,褚冬秋伸手抓住他头顶对称的两撮毛:"绑两个红色蝴蝶结,特别衬耳朵。"   贺风名气笑,想揍他,Alpha溜得很快,等跑远了,又边笑边冲他招手,让他快过去。   贺风名朝他走了两步,突然也笑了。   超市里人很多,比平时多了点新年特色商品,贺风名推着车走在后面,褚冬秋一样一样地往购物车里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买的,就是买点福字、对联什么的,各种口味的瓜子、核桃仁儿,水产区的虾、蟹、鱼。   褚冬秋蹲在地上挑东西,起身时就发现贺风名正在讲电话,等他挂断电话后,褚冬秋主动问道:"怎么了?是有工作吗?"   贺风名点点头:"有点儿事儿需要处理一下,不过不着急,回去再说。"   两人买好东西,回到家里,贺风名钻进书房,褚冬秋在餐桌边整理购物袋里的东西。突然电话响了,他接起:"喂,妈?"   "儿子,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温柔。   "还好。"褚冬秋说。   那边的环境很安静,褚冬秋猜他妈应该在家里,并且褚义文正在旁边看着。   他一边将东西摆放进冰箱,一边说:"妈,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他妈听到他的话,顿时问出一句褚冬秋听了无数遍的话:"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冬秋,你也很久没回来了,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我在网上看到你了,他们怎么都在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还有人说你被人包养了,到底是真的假的?"   褚冬秋张嘴,刚要说话,听到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是父亲在喊:"他要是真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就别回来了!我没有他这么恶心的儿子。你问他到底是真的假的,你快问啊!"   "你别急,你别急,我马上就问了。"他妈说。   "儿子啊,你之前不是在奶茶店里做事吗?我们还想着你会不会回到崇州这边来工作,怎么又跑去拍戏了?"   褚冬秋顿了片刻,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妈,我是戏剧学院毕业,我不演戏还能干什么呢?摇奶茶只是兼职,我总不能摇一辈子奶茶吧。"   他妈还没说话,褚义文破天的嗓音已经传了过来:"那演戏就是正经行业了?我看还不如摇奶茶。你一个Al ega?有哪个O愿意嫁给你!"   "老褚,你别说了,让我跟孩子说两句,再说下去你们又吵起来了。"   褚义文吼得反而更大声:“我是他老子还是他是我老子?他敢跟我吵?我还不是为他好,你这么辛苦把他生下来,他把你这个妈当一回事了吗?他要是还搞那些东西,就别认我们!让人骂我们生了个卖屁股的畜生,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别说了老褚,孩子听着呢,再说咱儿子是Alpha,他不会的。”他妈说。   褚冬秋静默地将手机放到橱台,收拾冰箱里的东西,翻出两根山药,又看到有一盒蓝莓,他突然想起最近网上很火的蓝莓山药,索性多拿了几根甜玉米一起蒸上,把蓝莓倒碗里洗了洗,放上砂糖送进微波炉。   “儿子?儿子?你在听吗?”   褚冬秋拿起手机:“在,妈你说。”   “我们在崇州这边给你找了个好工作,还是你爸托好几个老同学说情人家才肯要你,工资也不错,三千多足够了,关键是特别稳定。你要不还是回来吧,京都那么远,我的儿子朋友少,一定很不快乐,回来吧,我们照顾你。”   他妈的温柔是台风,台风眼风平浪静,等她外围的Alpha移过来,就会给所有人一场雷暴狂风,包括他们的儿子,尤其是他们的儿子。   褚冬秋实在提不起说话的力气,他看到贺风名出来了,压低声音说:“妈,我最近工作很多,就不回去了,给您和爸打了一笔钱,你们好好过个年吧。”   他说完,眼见着贺风名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手机里传来父亲怒吼谩骂,褚冬秋连忙掐断通话,低头去看微波炉里转圈圈的蓝莓。   他有些难堪。   贺风名轻轻走了进来,没问什么,只是揭开锅盖看了眼:“你又要减脂?”   褚冬秋说了声不是,借着起身的功夫揉了揉鼻子,指着微波炉道:“网上很多人把山药捣成泥,淋上蓝莓酱,看起来很好吃,想做来尝尝。”   贺风名想了下,“加一根,我也要吃。”   “没了,如果好吃明天再买,当个零嘴儿吧,等会儿我做饭。”褚冬秋说。   贺风名走到他身旁,搂住他,偏头将下巴搭在他肩上,“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绿檀味缓缓飘出,湿漉漉,沉闷,萦绕鼻尖,使人无法逃脱它的围剿。   褚冬秋闭上眼,嗅着这股味道,烦躁和不适依旧存在,他却从血液发热中体会到心理上的舒适和安心。   “没什么事。”他说。   贺风名掐了把他的腰,“少来,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需要钱还是人?跟我不用客气。”   “真没,就是被骂了一顿,心情不好。”褚冬秋下巴搓了搓Alpha的衣领,略微松开,侧头埋进衣领,扣子被他的鼻子蹦开两颗,霎时松松垮垮。   老问题,不需要拿出来伤害贺风名的心情,他知道贺风名家庭关系也一般。   比起钱和人,他更想要Alpha的信息素和火热的身体。   贺总仰头,感受着肩头沉热的呼吸,“怎么个意思,被骂了,伤心了,要我安慰?”   “嗯,要你安慰。”褚冬秋低声说。   贺风名被他推得坐在橱台上,搂着小Alpha的脖子,他一向不吃亏,褚冬秋咬了他,他也要咬褚冬秋。   他这次咬得有些狠了,褚冬秋轻轻嘶了一声,按紧他的后颈。   贺风名收拾好狼藉,退开,小Alpha的毛衣已经被他扯到肩膀之下,锁骨上方的叶子肿得糜红,十分可怜。   “你到底是疼还是不疼?都叫出来了怎么还压我,咬深了吧?”贺风名凑近看着小叶子。   褚冬秋同样瞅了眼贺风名的腺体,只磕破点皮,还是鼓鼓圆圆的完好硬币。他注进贺风名身体的信息素一点不少,他不能自控,迷恋地嘬吻了很久。   “喜欢你咬我。”他说。   贺风名无声地吸了口气,这他妈爽得有点过分了。   “我给你买了很多衣服鞋子裤子手表首饰,还有内裤,明天就到。”   褚冬秋懵了,怎么回事话题转这么快,“你哪儿短路了吗?”   “听你爸妈说他们要养你,我不允许。”贺总说。   “你连这都听到了?什么时候买的?我刚刚才打电话。”   贺风名啧了声,“书房在厨房隔壁,这破墙又不隔音。”   不隔音就不隔音吧,褚冬秋这会儿缓过来了,有点尴尬但也不太尴尬,“我衣服已经很多了,你不会当我是你儿子吧,过年还给置办新衣服?”   “我诚心诚意想打扮你,褚冬秋你要是哪天不想干了,我养你,别回去干那月薪三千的活儿,掉价。”   褚冬秋笑了声:“但是稳定啊。”   贺总说:“我给你两个亿存银行里,也很稳定。”   “感觉这两个亿比你手里其他亿掉价。”   贺风名从橱台下来,“我回去了,那边开着会呢,你到底穿不穿,不穿我送别人。”   褚冬秋没空诧异他开着会跑出来,堵住他不让走:“送给谁?你还有谁?”   贺风名双手插兜凑到他身前,笑着:“小褚不要,那就不送小褚了,送给冬秋,冬秋是个乖孩子,一定会喜欢。”   他在那通红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愉悦地推开人走了。   手臂被人拉住。   褚冬秋把他拽回来,土匪似的撞开他的嘴扫荡了一秒,然后松开。   贺风名不禁摸了把嘴巴,又痛又热,还他妈非常爽。   “我后天要直播,你回来的时候悄悄地,别被他们发现了。”褚冬秋说。   贺风名想了下那个时间点乐了,“你挺狂啊小子,和春晚抢收视率?” 第33章 新年直播   MV还没拍完的时候,孙友森就跟他说新年之前应该直播一下。比起其他艺人来说,他跟粉丝的互动实在是太少了,粉丝明显粘性不强,《深野之树》剧宣直播褚冬秋也没怎么说话,以他的戏份太抢话头也不合适。   孙友森说:“有必要隔着网线远距离媚一下粉。”   他特别嘱咐:“你可管好你们家贺总,万一正直播着呢,他突然蹦出来,给所有粉丝和你来一个大惊喜,那我们就完蛋了。”   褚冬秋跟他实话实说道:“没事儿,他回家去了,除夕那天只有我一个人。”   孙友森沉默了片刻,安慰他说:“没事儿,一个人就一个人,不还有粉丝和我陪着你吗?”   “可是我更想要他陪。”褚冬秋说。   孙友森:“滚!”   他苦口婆心:“你得欲擒故纵啊,褚冬秋你拍戏学的那些经验呢,你把那些情圣的技巧用上啊。贺风名的道行本来就比你深,你再这么蠢下去,他不得觉得他彻底拿住你了,拿住了就不稀罕了,我告诉你Alpha都是这样的。”   “那些演演戏就得了,现实生活中我想更真实一点,其实我刚跟他谈恋爱的时候脾气也挺差的。”褚冬秋说。   孙友森呵呵笑了两声:“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样,直播的时候千万不能露馅,一定要捂好了,听到了没有?”   褚冬秋连连承诺,并说已经和贺风名通过气儿了。   孙友森其实还是非常怀疑贺风名的癫公性格,会不会促使他突然在直播时做出一些狮子圈地的行为。   但不管怎么说,直播还是必须开,褚冬秋最近发围脖特别不积极。他登录倒是挺积极的,贺风名老是在工作室的视频下面评论,他一评论,褚冬秋必定也跟着来评论。很多粉丝不蹲守褚冬秋的围脖了,反而去蹲守贺风名。   贺风名有八十几万粉丝,很多是事业粉和科技粉,突然发现眼中的大佬天天和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互动,也挺莫名其妙的,不过倒也没产生什么冲突。   虽然他们俩互动的风格很像真朋友,但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cp粉。数量不多,但因为他们经常互动,导致cp粉粘性极强,甚至有一个八爪鱼一样的大触太太,每天画四宫格拟动物小图,每一幅都可爱的让人想像鱼一样冒泡泡。有两幅甚至火到了圈外,其他cp的粉丝也开始热衷于画四宫格拟动物图。   这个cp的身份差实在是太大,其他cp粉有点看不上他们。   褚冬秋的唯粉更是恨不得弄死这批cp粉,因为贺风名和褚冬秋的cp名字叫做秋风,和唯粉代称他妈的完全一样。但是另一个cp他们冬秋又是在下面的那个,手心手背都是屎。   褚冬秋要开直播的消息一公布,几个大粉就准备起来了,在各个粉丝群里三令五申。   [没有谁是孤岛:只要趋粪弹幕一出现,大家立刻刷屏,绝对不能影响冬秋的心情]   [收到!]   《深野之树》播出后,果然如孙友森所说,褚冬秋的粉丝涨了不少,工作室和他自己发的围脖下面的评论区比以前热闹得多。   粉丝多了,牛鬼蛇神自然也就多了,需要控评的次数日渐增多,不过比起其他人来说还是比较少,尤其和最近世新力捧的某个Omega一比,他们这边简直和平得过分。   今年世新牵头的几部大制作,里面基本都有江岁的影子。有些是小配角,有些是男三男四,还有一部是群像戏主角团之一,江岁饰演的是该角色长大后的样子。   这部剧基本盘很足,大年初一央视黄金档上星播出,最近宣传得热火朝天,对手下场,剧中演员的一些微妙黑料引起了广泛讨论。   其他资历比较老的演员的黑料都已经是老生常谈。唯二的两个新人,偏偏前作基础都不足,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资方硬捧,江岁得益于气质并未受到太多抨击,火力集中于另一个名叫景媛的Alpha身上,被骂得跟筛子似的。   这部剧是未播先火了,景媛却未播先黑了。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很快就有人扒出来景媛其实并不是新人。他签进世新后演过几个路人甲角色,但人设不行,他演得也不咋地,很是沉寂了一段日子,最近不知道怎么突然接到个这么上档次的角色,肯定有内幕。   自从《深野之树》拍完,褚冬秋和景媛其实偶尔也联系一下,景媛有点儿想签进创海,但他在世新合同还有几个月才结束,不管他的咖位是大是小,是黑还是火,世新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贺风名听褚冬秋偶然聊起这件事,便评价道:“真是越来越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可着那几个长红艺人薅,新人看不到前途,要么跳槽要么退圈,贺东升的眼光也就这样了,毁人不倦。”   “那你觉得景媛能签到创海吗?”褚冬秋问。   “我不认识他,要是你想让他签进来,直接跟杨峥提就好了。”贺总说。   褚冬秋想了一下说道:“我跟孙哥提一声,看能不能接洽一下,跟杨总还是不提了,看景媛自己吧。”   除夕清早,贺风名起床后没换衣服,窝在沙发上打哈欠:“你好像很喜欢这个景媛。”   “算是朋友吧。”褚冬秋说。   “最好是。”贺总说。   褚冬秋正剃着下巴上一层浅浅的青渣,满脸泡沫地从浴室探出头,笑着问:“贺风名~"   贺风名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干嘛?”   “你什么时候走?”   贺总听到他这话不乐意了:“你盼着我走是不是?”   “没有,你又想哪去了,我在想你要是中午之后再走,我给你做个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贺风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浴室靠在门上:“你今晚是不是要自己包饺子?”   褚冬秋愣了一下:“饺子?我本来没打算包饺子,就做一条鱼,然后做几个菜就好了。”   贺风名这才记起褚冬秋是南方人。然后他听到褚冬秋又说:“你要是想吃饺子,我可以给你包,等你回来再煮。”   太贴心了,太好了,好得让贺风名有点愧疚。   今晚贺东升会带江岁回来。贺风名刚给贺家的几个公司下了个小套子,只要贺荣正和贺东升钻了这个套就会连续掉进几个坑里,他再推一波,雪球越滚越大,让他们死得漫长一点。   按项目周期推算,第一个坑应该已经出现了,他真的很想回去看一看,不然他最想干的还是陪着褚冬秋。   虽然知道应该这么做,贺风名还是有点不高兴,整得像地下情人似的,他有这么拿不出手?   “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褚冬秋撩起水洗去脸上残余的泡沫,然后把毛巾挂回架子上,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想过有一天我们会不会公布出去,你没发现吗?我没有特别隐藏我谈对象的事情,孙友森为了这个都骂我十几次了。”   贺风名盯着他思考了几秒,突然说出一个褚冬秋完全没想过的事情:“你没隐藏你谈恋爱,对象有可能被猜成其他人。”   褚冬秋愣了。   然后说:“猜就猜吧,我男朋友是你,他们眼里的薛定谔,我眼里只有你。”   没等贺风名感动地亲他一口,褚冬秋又说:“你吃红烧排骨吗?”   "吃。”   贺风名吃完午饭就走了,褚冬秋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剧,发现还是有不少缺点,想到贺风名曾看过,他有点羞耻。   晚上六点,他准时开启直播,将手机架在厨房高处,开始做菜。   不少粉丝爬进来后一脸懵逼地看了眼主播ID,才相信这个下厨的人是剧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生下来就被奢侈品和金钱包围的赛级豪门Alpha。   果然演员是演员,角色是角色啊。   褚冬秋瞄了眼弹幕,“我在做什么菜?嗯啫啫煲,鲤跃龙门,叉烧,还有饺子。”   “混搭菜系?是啊,我从粵省来京都也很长时间了嘛。”   他一边做菜一边跟粉丝交流,平时贺风名也经常靠在门边看他做饭,褚冬秋有条不紊,丝毫没有被直播打断节奏。   “最拿手的不知道,不过被人评价好吃最多的菜是啫啫煲。”褚冬秋回答弹幕问题。   他给鲤鱼改好花刀,抽空瞥了眼,看到个他早有准备的弹幕,虽然很快就被刷过去了,他还是说道:“风名?他当然回家过年去了。”   直播刚开始,进来的粉丝不算多,他这句话说出去,弹幕明显卡了一下,紧接着很多带有一串感叹号表情包的弹幕轰隆隆涌出,都在问贺风名。   部分唯粉愤而退出直播间。   [没有人是孤岛:趋粪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圈地自萌!舞到正主面前是什么意思?不会以为自己很幽默很可爱吧?有病吧!没看到冬秋都挂脸了吗?]   [三寸灯火:冬秋本来在笑,看到那个趋粪脸都冷了,还磕呢,怎么没磕死你们,一群以伤害别人为乐子的傻逼!]   [没有籽儿的西瓜:我草了,但凡你们多看会儿都说不出这么弱智的话]   褚冬秋当然没空看粉丝吵成什么样,孙友森一直在关注,差点急成热锅蚂蚁。不是说好了维系粉丝感情吗?怎么变成赶粉了!他跟褚冬秋说过不要回应感情问题啊!   褚冬秋把饺子包好,送进冷藏室。   [不准备吃吗?]   “煮了饺子就吃不完了。”他说。   随后他将几个菜一一出锅,边直播边吃年夜饭。   他一个人慢慢地吃着,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粉丝看不到春晚画面,只看得到他背后的落地窗外半边万家灯火,和他慢吞吞夹菜,吃着吃着就有些没滋没味的样子。   直播到这块儿,角落里粉丝骂战突然就哑火了。   “这个饮料很好喝。”褚冬秋见弹幕有些沉寂,热络道。   顿了片刻,他强调:“不是广告,我自己做的,特别解腻,适合搭配大鱼大肉。”   [哈哈哈冬秋你忘啦,我们看着你做出来的。]   [看起来就好喝,求教程]   [褚哥好全能,下个剧定了吗?求求求真的好想知道]   褚冬秋挑了一个回复:“新本子还没定,欢迎看到直播的剧组联系我哦,饮料教程待会儿发。”   [哈哈哈在线找工作]   [还有好几部没播呢,存货量令人安心]   [好期待《活阴》,定妆帅得不像人类]   “谢谢,你们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接下来我演的角色可能不怎么帅。”褚冬秋给粉丝打了一剂预防针,他挺想接一个脱离颜值滤镜的角色。   回答粉丝问题,偶尔讲讲剧组生活趣事,期间蒋樾还进来给他刷了两个嘉年华,还有个不知名人士从进来就一直在刷,十几分钟刷了五十几万,直接给籍籍无名的他送上了小时热榜。褚冬秋吓得摸索半天才关掉礼物。   褚冬秋跟蒋樾道了谢。   [用户535869:主播怎么不谢谢我]   褚冬秋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他不禁想笑,“你别闹了,有这闲工夫不如直接给我,平台分掉一半了。”   弹幕充满尖叫,下一瞬被唯粉刷过去,继而尖叫卷土重来,又被刷过去,一来一去特别搞笑。   褚冬秋正划拉弹幕,看有没有什么可聊的,突然手机震了一声,他拿起一看,张口结舌。   [怎么了怎么了?]   [急死我了啊啊啊!]   [新剧《深野之树》大结局超点,XX平台热播中!]   [新剧《深野之树》大结局超点,XX平台热播中!]   “标题党广告,太炸裂了,这里太乱了,到书房去吧。”褚冬秋一秒恢复。   他到书房后扒拉了一下,乱码先生似乎退出了直播间。   没过多久,褚冬秋正在跟粉丝聊天,耳朵里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熟悉声音。   开关门声。   他侧耳听去,突然又没声了,一点都没有。   褚冬秋渐渐有点心不在焉,五分钟后,他尿遁了。   偷偷打开书房门,朝外看了看。   视线左移,贺总正靠在墙上笑看着他。   “嘘。”贺总竖起一根手指。   褚冬秋笑了笑,对他眼神示意,转身回去继续直播。   [好快]   [才过了四十秒]   褚冬秋沉默一瞬,选择忽视这几条弹幕。   褚冬秋直播了三个小时,无流程随机互动,总算让一直对他好奇的粉丝过足了瘾。   与此同时,一支薄弱队伍悄无声息壮大,大家深扒这场直播,吸引了不少冲小时榜进来的吃瓜群众,一时之间“褚冬秋打赏”两个关键词直冲热搜榜三。   孙友森对着这个结果纠结半晌。   开头是对的,过程全错,但结果又对了。   褚冬秋问窝在沙发上的Alpha:“吃饭了没。”   “没胃口。”   贺风名声音蔫蔫的,褚冬秋走过去搂住他,贺风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和他接吻或靠近他,而是微微挣扎,扭头盯他的眼睛。   “褚冬秋,”他叫了声,“怎么打回来了。”   六百万,一分不差。   T.U.T.U   褚冬秋失笑,原来他是为这个不开心:“我自己的工资都花不完,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钱,别老给我打钱。”   贺风名没笑,仍旧盯着他,眼里柔软,但一点快乐的影子都没有。   褚冬秋的笑意渐渐有些挂不住。   “怎么了?家里发生不愉快的事了?”他追问。   贺风名摇了摇头,抓过沙发背上的外套,从口袋里取出两张A4纸,递给他。   褚冬秋缓缓打开,等看清上面所有文字,手背已然发麻。   “什么意思?”他茫然地抬头问贺风名。   贺风名偏过头,没看他。   褚冬秋猛地一把抱住他,浑身都在抖。   “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啊?你告诉我啊!”   贺风名这次没有回抱他。   他低声重复着下午医生说的话:“信息素分泌减少,腺体萎缩,激素紊乱,免疫力低下。”   抱着他的人沉默。   抱得越来越紧。   “我害的,我害的是不是?”   褚冬秋疯狂回忆,还是想不起来贺风名最近哪里有不适,他没注意到?他竟然连这个都没注意到?   “不是你的错。”贺风名闭上眼,侧头靠在他肩膀,嗅着那附近的香味,身体却猛的被推开。   “别闻了!”   褚冬秋离他远远的,靠在沙发背上抹了把眼睛。   真可笑,偏偏是关系最好的时候,偏偏是除夕夜,两张这样的纸出现在他和贺风名之间。   他的信息素,会让贺风名生病。   褚冬秋感受得到那道视线,贺风名肯定很不好受,但他还是冷静的,他知道贺风名做出了选择。   既然有了选择,刚才为什么还要那么做,笑得那么温柔,还给他打赏,弄得他那么高兴,一秒之间从天上掉到地上。   褚冬秋捂着眼睛,静静躺着。   他怪不了任何人,贺风名被他害成这样,他怎么能怪贺风名?   “有有办法吗?我在下面行吗?我贴腺体贴,我戴止咬器,绝对不咬你,行吗?”   他猛地翻身希翼地看着Alpha。   贺风名眼神安静,他从未有这么柔和的时刻。   他轻轻摇了摇头,“长期调养,不能接触你。”   “冬秋,我不舍得你过那样的生活。”   绝望铺天盖地。   贺风名忽然爬过来紧紧搂住了他,疯狂地吻他的脖子,褚冬秋推不开他,纠缠着滚到地上,才捂着脖子把他推远。   “你疯了!”他怒吼。   “再给我一次,最后一次。”   贺风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求你。”   褚冬秋停住。   “求你。最后一次。”贺风名笑着,笑意很大,却让人只想哭,“除夕夜,你不会要拒绝我吧。”   褚冬秋无法拒绝。   他拒绝不了。   他爱这个人。   他爱这个Alpha。   他爱贺风名。   吻是咸涩的。   两片火热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以后都不做,行不行?”褚冬秋最后一次问。   贺风名堵住了他的嘴。   眼泪流得愈发汹涌,不知道是谁的,烫得胸膛发痛。 第34章 血检报告   私人医生问:“Sir,出现这种情况到底多久了?如果您不告诉我具体时长,我的判断可能会出现谬误。”   多久了呢?其实贺风名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等他发现的时候,耳朵上方秃了一块。他摸着那缕掉下来的头发,瞬间就知道糟了。   “大概两个月。”他含糊地说道。   “那么好吧,先为您做个血检,结果出来的这段时间,我们能否聊一下您接收信息素后三个小时内有什么不适?”   三十分钟后,贺风名拿到了自己的血检报告单,异常的指标相当多,有些指标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光看着这些红色都觉得十分烦躁。   他问:“我是快死了,还是暂时不会死?”   私人医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Sir,你们国家不是很忌讳这个字吗?目前来看,你只是激素异常紊乱,并且腺体有萎缩的迹象。虽然萎缩的速度是快了一点,但也到不了视死如归的程度。”   “Sir,值得庆幸的是,你有我这样一个医生。”   私人医生骄傲地推了推眼镜:“我曾经见过两个类似的例子,并且辅助我老师进行过治疗。就算我老师那样的等级,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想必那些昂贵的药对您来说不是问题。但另外我还要建议一下,请您和这位Alpha先生分开一段时间。”   贺风名刚想张嘴,私人医医生仿佛预判了他的话,继续说道:“当然,您和他继续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只是您需要告诉他,不要再咬您,也不要在您身周释放信息素。您的Alpha自控力很强,我相信他能做到。但是Sir,您的身体紊乱程度还没有到达峰值,我恐怕您接下来还会继续脱发,当然不会达到地中海或秃头的程度。同时您锻炼不够的皮肤位置会出现一些血斑和血纹,我坦白来说,那不算太好看。”   贺风名张了张嘴:“如果我和他继续在一起”   私人医生会意:“您和他需要避免所有□□交换,并且不能长时间待在同一密闭空间内。”   “他是E级Alpha,信息素纯度高,并且还选择和Alpha在一起,您的身体情况又比较特殊,这确实不多见,即便我曾见过的那两个例子,出现症状的Alpha都已经切除了孕囊。您的身体之前将平衡维持得非常好,目前来看,避免继续接触是最好的做法。长期激素紊乱引起的后果非常严重,您的肝脏和肾脏可能都会出现问题,现在指标已经有所异常了,请您一定要重视。”   贺风名沉默片刻,捂着额头:“我知道了。”   “我的信息素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我也咬了他很多次。”   “如果他没有像您这样逐渐产生依赖,那么他应该没问题。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带他来我这里检查一下。”私人医生说。   贺风名离开诊所,坐在车里却没有发动车子,给杨峥打了个电话。   “喂,老贺,吵架了?蜜里调油的日子到头了?我还以为你忘了世界上存在我这么个人呢,见色忘义的家伙,褚冬秋有时候又不在,我叫你出来喝酒,你他妈吭都不吭一声。”   “出来喝酒。”贺风名说。   “哎呦喂,真抱歉,我今儿没空。”   “你干嘛呢?”   “和美女O躺床上。”   “我准备和褚冬秋分手。”贺风名说。   “啊,怎”杨峥卡顿了好一会,才想起应该说什么:“我操,你他妈真够缺德的!今儿除夕你知不知道啊?你现在在哪?”   “刚从Richard诊所出来身体有点问题,再和褚冬秋待一起,老子这肉体凡胎就玩完了。”贺风名说。   杨峥一下子严肃起来,急得连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出问题了?能不能治?需要协调什么资源你跟我说,老头子那边认识的医生很多,国内外都有,我全部能给你叫来。”   “案例很稀少,估计是没辙,Richard正在请教他的老师。”贺风名说,“你不是有经验吗?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样分手褚冬秋不会太伤心。”   杨峥确实甩过很多人,现在想起贺风名和褚冬秋相处的这几个月,竟然有点犹豫了:“要不等明天再说吧?哦,不对不对,等这个年过完再说吧,今天是除夕啊,你这会不会有点太狠了?你今晚还回去吗?”   贺风名说:“先去老宅子吃年夜饭,大概八点回丽水金都那边。”   杨峥说得有点犹豫:“按我的经验,肯定是长痛不如短痛。但是你俩这你俩太认真了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那些经历你知道的,别说痛了,就是挠个痒痒。”   “Richard具体怎么说?”   贺风名不太想细说,含糊道:“激素紊乱吧,肝脏和肾脏指标稍微有点异常。”   他没切孕囊,这事儿杨峥不知道,除了他妈和医生,贺风名把这事捂得死死的,之前知道的人多了一个褚冬秋,因为当时不得不说,再加上他觉得褚冬秋能保守住秘密,杨峥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是个大嘴巴,说不定酒喝蒙了就给他说出去了。   光他说的这一点,杨峥听了都觉得很严重:“那怎么办?你真的要分手?”   贺风名心里烦躁极了,捶了一把方向盘,巨大的响声,连杨峥那边都听到了。   “要不你找个借口,今晚先别回去了,循序渐进地分手怎么样?”   贺风名觉得这主意简直太糟了。他和褚冬秋就跟连体人似的,每次一见面就接吻,一接吻就滚床单。要是他突然变得冷淡,褚冬秋会怎么想?   和褚冬秋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实在是太舒适了,舒适到就算现在明知自己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他还是不想离开,他还是想回去,他答应了褚冬秋,今晚一定会回去的。   贺风名自嘲地笑了声,他之前还觉得那些人被另一个人弄得丢盔弃甲声名狼藉实在是太蠢了。现在轮到他自己,他却有一种冲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杨峥这货原来是个绣花枕头,谈的那么多恋爱都白谈了,一点主意都想不出来。   贺风名心里烦乱至极,驱车来到老宅子,里外都布置得很好。几个佣人见他回来,连忙上来接他的衣服。   “先生正在发脾气。”杨妈悄悄对他说。   贺风名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前厅放着不少古董。让人乍一看以为他们贺家底蕴深厚,实际上整个贺家财富爆发也就三十几年。   他过去时,贺荣正正对着贺东升数落个不停,看到贺风名进来,话音顿住:“正好风名也回来了,让他给你传授一下经验。你看看你干的那都是什么事,娱乐公司是靠观众吃饭的,你不知道吗!”   江岁站在贺东升身旁,被贺荣正骂得跟鹌鹑似的,他深刻地意识到虽然世新捏在贺东升母子手里,贺家真正做主的不是贺东升。   贺风名眼神斜也不斜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径直坐在餐桌边:“还不上菜吗?”   到这他眼里露出一丝做作的诧异,仿佛才发现这里还有第四个人似的:“这是谁?”   贺东升看了眼贺荣正的眼色,推了把江岁,自己走过去介绍道:“我新谈的男朋友,也是公司的艺人。”   看着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三个人,贺风名感到一阵由衷的恶心。   贺风名翘起腿坐着,一副拽到天上的样子。贺荣正很看不惯他,但也不像几年前那样出口成脏。他这个儿子虽然人是狂了点,但归根结底很有出息,他的种果然厉害。   “二叔您放心,董事会议的时候您不是也在吗?这个项目当初可是全票通过。”贺东升说。   贺荣正冷哼一声:“项目是不错,但你选的人都是什么东西?”   江岁脸红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出声。   贺荣正转头问:“风名,你怎么看?”   贺风名翘着腿低头看手机,闻言头都不抬道:“流动资金全进去了吧?”   没人说话,贺荣正也意识到哪里有点不对劲,皱眉看着贺风名:“你怎么知道的?”   “显而易见,蛋糕大盘子也大,你能把没基本盘的演员塞进去,肯定是有话语权的。”   本来今天是奔着看好戏来的,但出了那么档子事,贺风名心情不太好,连带着脸上神色也不好看。吃饭的时候果不其然被姑妈训斥了几句,他也不太在乎,一副滚刀肉的样子,除了拽几句二十四孝,没人能拿他怎样。   吃完年夜饭他一刻没停留,贺荣正在后面叫他,叫着叫着又骂起来了。   贺风名坐在车里,没发动车子,在昏暗的环境里看着手机里的人。   他研究了一下怎么送礼物,给褚冬秋随便送了一点。褚冬秋感谢了那个叫蒋樾的演员,却没有感谢他,明明他刷的更多。他问了一句。褚冬秋脸上的笑意让他知道,这家伙早就认出自己了。   贺风名不禁勾起唇。   他一路都开得很慢,抵达丽水金都后,慢慢的走进电梯,在门前还犹豫了好一会。   其实他今天不回来也可以,就像杨峥说的,先拖一段时间。反正只要他找个理由,稍微认真一点,褚冬秋总会信。   就像他说李苏是自己的前男友,分手理由那么可笑,褚冬秋还不是一下子就信了。   所以他说,褚冬秋是个单纯的小Alpha,这家伙还老是和他争论,说自己很成熟。   贺风名将额头抵在门上,低低地笑了一声。   成熟个什么啊。   褚冬秋,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骗了你多少次?要是我是杀猪盘,你裤衩子都没了。   餐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盘,厨房的灯亮着。不过他知道褚冬秋不在厨房,他悄悄来到书房门旁,听着里头褚冬秋和粉丝聊天的声音。   门轻轻地打开,Alpha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和他对上视线,笑得很傻,就像说好的愿望被实现的孩子一样。   “嘘。”贺风名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唇,遮住自己实在扬不起来的唇角。   不一会儿,他收到提醒,有人给他打了六百万。   贺风名盯了一会那串数字,缓缓地躺在沙发上,手臂枕在颈后,看着圆形水晶灯的切割纹路。   褚冬秋出来了,这家伙真的很敏感,不一会就发现他的心情不正常,语气温柔地刨根问底。   贺风名有时候挺烦他,这么温柔干什么?自己这吊脾气他比谁都清楚,拉下脸来的时候属实不太好看。褚冬秋要是骂他两句,他心里反而舒坦点。   他拿出报告单,手里攥得死紧,还在犹豫,Alpha却把那两张纸夺了过去。   贺风名每半年体检一次,褚冬秋是知道的。他本来以为是体检有什么问题,却不料看到的竟然是   就算再相信两个人的感情,贺风名也没想到褚冬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一个Alpha面对易感期有多难受,他们都知道。当初在一起,就是默认彼此了解这一切。   面对这种两个人在一起必定会受伤的结局,一个正常的人类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贺风名深深地觉得褚冬秋的脑子不正常,并且他自己的脑子也不正常。   腺体都萎缩了,他还想着让褚冬秋最后再咬他一次。   时间过去了有多久?贺风名分不清楚,他恍惚间觉得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头顶的亮度到底是灯光还是太阳?脖颈旁的Alpha到底是喘还是哭?他自己到底是痛还是舒服?   他什么都分不清楚了,一切结束后,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双手抱着他,将他放进浴缸里,蹲在他身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贺风名。”一道轻轻的声音。   贺风名醒来,身下是丽水金都的床铺。旁边空无一人,他迅速爬起来。却被腰上的疼痛弄得跌倒在地,两条腿又痛又麻。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卧室门口,明亮的晨曦下,Alpha系着围裙,正在浇阳台的花。   听到动静,褚冬秋起身走过去,笑着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醒了?”他笑着问,“昨晚饺子忘煮了,现在还吃吗?”   贺风名跟个傻子似的看着他,等褚冬秋去煮饺子后,他迟钝地看到沙发上叠好的被褥。   褚冬秋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的?   静默无声。   一个人煮饭,一个人在旁边干看。   褚冬秋终于回头无奈地冲他张开手,“我以为你会选择离我远点。”   贺风名两步跨过去勾住他后背,“我又没到死的时候,只是亚健康。”   他抱了片刻,皱眉:“你信息素呢?怎么一点味儿都没了?”   褚冬秋拨下毛衣衣领,叶子上贴着腺体贴,“我洗完澡出去散了会儿步,还喷了清新剂,这会儿身上信息素应该比较少了。”   贺风名鼻子发酸,“本来能治,阶段性脱敏就好了,我孕囊没切,褚冬秋,我孕囊没切,特别复杂,做不了手术。”   他为自己辩解,褚冬秋果然心疼他了,他挂在褚冬秋背上,看着Alpha给他煮饺子。   等他吃完早饭,褚冬秋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分居一段时间,你配合治疗,别耍脾气,昨晚那种绝对不能再做了。”   “治不好怎么办。”   “治不好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贺风名满脸的不愿意,但褚冬秋知道他同意了。   他想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贺风名不让他收拾:“我又不是不回来,你想把我赶走?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想了?”   褚冬秋成功被他气到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讲,就不讲。”   “”   褚冬秋无言以对。   半晌,他说:“那就不收拾,不过你先告诉我,你跟李苏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风名后背汗毛乍起,褚冬秋竟然知道?他妈的,这家伙一直装纯?   “前男友。”他嘴硬。   “前男友,怎么会有婚前财产公证?”褚冬秋慢吞吞地拿出手机。   围脖首页热搜第一:蓝华,李苏。   “蓝华董事长贺风名最有可能步入婚姻的感情史:曾与著名歌手Omega做婚前财产公证!两人曾打算携手步入婚姻,为何走到如今地步?”   贺风名哑火,抓住褚冬秋的手,“你听我解释。”   褚冬秋坐在沙发上,顺便挣脱了他,淡淡道:“等治好再解释吧,治不好也不用解释了。”   贺风名:“”   草!别让他抓到是谁阴他! 第35章 放手吧   两人像合租室友似的相处了几天。大年初三,贺风名拿了两件衣服就走了。   刚走没多久,孙友森就打来电话:“你俩分了?”   “算是。”褚冬秋说。   孙友森听得糊里糊涂:“什么叫算是?分了就是分了,没分就是没分呗。”   褚冬秋说:“他有点事,暂时没处理好,要是过段时间还处理不好,我俩就算分了。”   孙友森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孙哥,蒋樾那边有联系吗?”褚冬秋说。   孙友森说:“没有。”   “我昨晚看到一个剧本,还不错,是一部年代戏。”   孙友森大概记得他说的是哪部,顿时有些犹豫:“《鎏金年代》?我记得他们给你的角色是男二号,要求从十七岁演到四十七岁。这个角色和你以往的形象差异挺大的,你确定要演吗?”   “我想演,孙哥。”褚冬秋坚定道,“我早就想演这个类型的角色,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你让我试试,如果效果不好,以后我就不演了。”   “行,我帮你去谈。最近这个类型的剧还挺受欢迎,很有可能上星。我当时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其实就想过你选会不会选这个。播了那些剧,现在递给你的基本都是偶像剧,等《活阴》播出,或者演了这部年代剧,好好宣传一下,本子类型应该就会多起来。”孙友森道。   褚冬秋摸到自己手边的两个本子,“其实还有一个古装剧反派角色我也很喜欢,《飞谭奇缘》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开机,这两个可能有重叠,孙哥麻烦你帮我问一下。”   刚经历感情创伤,褚冬秋还这么愿意工作,孙友森简直太高兴了,“没问题!你发给我,我马上帮你问!”   “对了,景媛跳槽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说起这事,孙友森话就更多了:“景媛眼力见儿不错,我跟他谈的时候他要求比较低。当然他人也很精,创海没亏待他。现在正在走流程,主要是世新那边不愿意放人,还在谈,估计二月就可以把人拐过来跟你一起演戏了。”   创海现在还在发展阶段,虽然说褚冬秋的咖位也不咋地,但是他也算是公司比较有资历的年轻演员了。年前公司又签了几个Beta和Omega,是别的经纪人去谈的,跟褚冬秋搭过几场戏,人都还不错。   “这部剧公司也投了,不过投的比较少,除了你的这个角色,还有一个Omega试镜上了你的青梅竹马。”孙友森带着一丝试探说道。   “那也挺好的,是熟人。”褚冬秋没发表什么意见。   孙友森心里有点高兴,“那你们俩先加个好友讨论一下吧。”   褚冬秋加了这个名叫林子深的Omega。林子深本人和名字一点也不像,特别热情,一口一个前辈,弄得褚冬秋有点尴尬。   林子深的形象特别适合走正剧路子,公司对他着重培养。林子深本人目前来看挺靠得住,跟几个同期相处特别好,人也比较努力。   唯一的短板就是,他不是科班,因此正在上公司的演技培训课。这个课褚冬秋也上过一段时间,有一些东西林子深不懂,他可以解答一下,等到二月初七那天开机,两人已经比较熟了,配合起来挺默契。   戏演得顺,褚冬秋心情也顺,只是再顺也迈不过去那个坎儿。贺风名离开将近四十天,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他上次主动询问的时候,贺风名特别敷衍,褚冬秋也就再没问过他。二十多天没有说过话,没有见过面。   褚冬秋不知道贺风名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贺风名一直没有联系他,他也就没有联系贺风名。   他害的贺风名身体出现问题,虽然贺风名说没什么,他私下仔细查了一下,激素紊乱的问题特别严重。如果是信息素导致,通常还伴随着腺体萎缩,整个反馈机制的激素都会受影响。   且先不说对身体健康的影响,贺风名这个人,面子大过天,腺体萎缩是他最忍不了的那类问题。   至于贺风名骗他那事,反而显得不怎么重要了。那事爆出来之前,他们已经注定要分开。   想到此,褚冬秋心里有点难受,正好他这幕戏演到类似的情绪。所幸没有自我安慰,保持着这种心情带入到戏中去。入戏容易出戏难,骑着单车回酒店的路上他心情还是闷闷的。   一回到房间,他就把自己狠狠摔进床铺里。胃里有点空,餐券就放在床头柜上,他也不想动,没有焦点地扫视着天花板。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拿起手机,点进VX。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聊天记录,他轻轻对自己嗤了一声,转而用素材发了条围脖。   半个小时过去,贺风名没评论。   临睡前,贺风名没评论。   第二天早上,贺风名没评论。   中午,褚冬秋有点担心,发了条消息过去,三分钟后,贺风名回了他两个字。   “在忙。”   忙,都忙。   忙点好啊。   看来和他分开后,贺风名被信息素糊住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说好的每周会一次面,变成连文字聊天都吝啬。   小舟小心地问:“褚哥,吃盒饭吗?”   褚冬秋沉沉呼出一口气,“给我拿一个,谢谢。”   小舟从盒饭推车上拿了两盒,送盒饭的小伙却没走,帽檐掉在眼睛上,他伸手扶起帽檐,帽子又掉了下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摘掉帽子,搓着手说:“褚哥,我是你粉丝,从小看着你的戏长大的,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褚冬秋:“可是兄弟,我演戏才半年。”   小舟没忍住发出雷霆大笑。   小伙脸都红了,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才从裤子口袋摸出个精巧的笔记本,“我上个月才成年嘛,也算看着你的戏长大,我不知道说什么,褚哥,你演得真的很好,我爸的经历和李秋树特别像,他也很喜欢你,你一定要演更多的戏,我们还想看。”   褚冬秋拿过纸笔,翻开后有些为难:“空白本子不能签。”   小伙搜遍全身没有第二张纸,急得都快上火了,林子深从旁边递过来一张花色斑斓的笔记纸。   小伙语气激动,褚冬秋有些忍俊不禁,“要合照吗?”   “要要要!谢谢褚哥!”   小伙推着盒饭车走后,林子深有些羡慕地说:“好热情的粉丝,要是我以后也能有这种粉丝就好了。”   “你现在应该已经有了吧。”褚冬秋记得林子深上部剧播放量不错。   “剧挺好的,但我就是个十八线路人甲呀,没人关注。”林子深叹了口气,“褚哥你眼光真好,《南天》爆得那么彻底,现在超话都在逐帧回味。”   褚冬秋笑了笑:“撞上大运了而已。”   林子深一惊一乍:“不能这么说!撞运就好,撞大运就算了!”   褚冬秋被他逗乐了,郁闷的心情好了一点。情场失意,事业更得好好做,不然对不起自己当初的选择。   然而很快他又想起贺风名。   晚上拍了段夜戏,多来了几条,下戏时已经深夜十一点,褚冬秋眼睛有点酸,听到小舟嘀咕又没话费了,他才想起自己已经几个月没交过话费。   当初刚认识,贺风名易感期,声音黏糊糊,态度软得不像话,给他充话费,让他别挂断电话,两人深聊一夜。   现在呢,两个字就可以打发二十几天的沉默。   然而他没什么时间细想这些,这部剧戏份重,开机急,老戏骨特别多,他绝不能拖后腿影响整部剧的口碑。   又闷头拍了两个月,总历时三个月半,终于杀青了,杀青那天褚冬秋狠狠哭了一场,剧里角色最亲的亲人去世,剧外他失恋了。   靠,太惨了。   褚冬秋跟孙友森打听,孙友森再和杨峥打听,得知贺风名半个月前买了一幢安保极高的别墅,搬进去后足不出户,连杨峥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不论他在做什么,和自己大概是没关系的。   三个多月的冷战,或许根本不是冷战,就是分手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冷战长。   孙友森得知消息犹豫好半天才告诉褚冬秋,让小舟密切关注褚冬秋的情绪状态。   让他惊讶的是,褚冬秋马不停蹄无缝衔接第二个剧组《飞谭奇缘》,进组之后每天兢兢业业比主演还端正,同时兼顾《活阴》、《翩翩挚爱》剧宣,完全是核动力驴。   艺人上进了,孙友森本该开心,然而他和小舟都高兴不起来。   褚冬秋完全可以不这么累,他明明做过规划,今年要平衡生活和工作,怎么一分手变工作狂了?   孙友森想了下,还是打电话给杨峥,开门见山问了句:“他们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没戏了?”   杨峥也很迷惘,“我不知道啊。”   “你都知道点儿什么?”   “老贺的心思我哪知道,他打娘胎里就心机深沉,谁猜得透。”杨峥说。   孙友森:“贺总不是说要处理事儿?怎么没下文了?两个人冷战着冷战着就分了,这他妈也太奇葩了。”   杨峥说:“可能老贺确实想分了,分就分吧,两个有钱有颜的还怕找不到对象?你跟着急啥。”   孙友森骂道:“我不急谁急!他妈的,褚冬秋整天跟死了丈夫的寡夫似的,我怕他也跟着去了。”   “不至于吧。”   孙友森懒得多说,“杨总,你跟尊敬的贺总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给个痛快话行不行。”   杨峥应下,他也挺好奇,转头就打给贺风名:“你再不出门那房子就长你身上了。”   贺风名听起来还挺精神:“有屁快放。”   杨峥:“孙友森问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结束了。”   贺风名一听就明白:“你们俩自作主张来打听的吧?”   “我靠,这你都知道。”   “他问了吗?”   杨峥思索半天才明白这个“他”是谁,乐了:“你俩是没手机还是咋的,你打电话问啊。”   “所以他没问。”   杨峥:“昂。”   贺风名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晚点跟他联系,你们俩别瞎操心了。”   杨峥一听这话,还是有戏,老贺不正常,褚冬秋也不正常,明明没放下,一个两个都跟看破红尘似的,啧啧啧。   他把这话转给孙友森,孙友森又转给小舟,只剩下小舟,苦巴巴地把消息告知褚冬秋。   他观察着褚哥的神色,褚哥听到这话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停顿了一会儿,说了句好。   小舟把褚冬秋的反应告诉孙友森,孙友森转告杨峥,杨峥转告贺风名。   杨峥说完这个,又说:“我怎么感觉他对你好像也淡了。”   贺风名没说话。   他一这副样子,杨峥就知道有事,“贺风名啊贺风名,你说你到底干嘛呢?没放下怎么三个月不理人家呢?咋想的?”   杨峥没听到他说话,又说道:“我可跟你说,孙友森说褚冬秋关系好的Beta、Omega多了去了。他最近跟一个后辈相处的不错,你要是再不浪子回头可就迟了。哎,不过吧,你俩分手也挺好的,你谈个Omega得了,搞同性恋毕竟没有异性恋有前途嘛。”   贺风名的话拽的跟什么似的:“什么叫有前途?我还不够有前途?”   杨峥翻个白眼:“行行行,你俩有前途,你俩都有前途,你俩再怎么牛逼能生孩子吗?啊?易感期怎么过?你能忍一辈子?你能忍他能忍吗?谈恋爱就得了,你还真想跟他过一辈子啊?”   贺风名沉默了。   杨峥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于是说:“我这儿漂亮干净的Omega不少,你要不要?不过褚冬秋那边你还是跟人家说清楚吧。那是个挺认真的人,你跟他谈的时候不也谈的挺好的,断得干干净净,向我学习嘛,你别走那藕断丝连的歪门邪道。”   他这话可给贺风名整笑了:“你还跟我拽上了,你前女友前男友加在一起都能凑两三个足球队了吧?”   “那怎么了?我每一个说断就断,绝不拖泥带水。”   “哎,既然你都打定主意了,今晚出来喝酒怎么样?别在那屋里当蘑菇了。”杨峥兴致勃勃道。   贺风名变得有点萎靡:“不喝。”   “别啊,你摸一下就知道还是软软的O好。我不是看不起褚冬秋,但是你俩都是Alpha嘛,再说老贺你又没正儿八经谈过一个O,你要不试试?”   “试你大爷,不试。”贺风名毫无兴趣。   杨峥叹了口气,得,谈了段恋爱,怎么还给谈成和尚了,褚冬秋能量真不小啊。   另一边,贺风名听他再没下文,就直接挂了电话。   杨峥以为他是买的新别墅,其实这房子他老早就买好了,想着等他退休以后住进去,没想到三十一岁就收拾包袱搬了进来。   挂断杨峥的电话,贺风名目光微微上移,落在那位于最顶端的三个字上。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突然笑了一声。褚冬秋这家伙,不知道这几个月   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却还是没做好准备。   贺风名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感上并无差别,但是他知道,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的血点,已经比两个月之前要小得多,但看起来还是很可怖,出现症状的皮肤不止一处,脖子、胳膊底下、大腿根部到处都是,很吓人。   贺风名拨出电话,等待接通的时间内,他无意识地清着嗓子。   “喂?”那头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   褚冬秋嗯了声:“我知道。”   两人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   褚冬秋实在不想再冷战,叹了口气,问他:“吃午饭了吗?”   贺风名摇头,反应过来褚冬秋看不到,才又说:“没吃。”   语气就像一只饿得有气无力的狸花,可怜巴巴的,一点也不像贺总。   褚冬秋打好的腹稿霎时就卡住了:“怎么没吃?”   “没胃口。”贺风名轻轻抚了下肚子,胃和孕囊他妈的没一个省心。   “不是有保姆吗?让他给你做一点吧,或者点个外卖,饭点都过去两个小时了。”褚冬秋说。   贺风名:“没有保姆。”   他一顿,清了清嗓子:“我一个人住,有人按点过来做饭,但是不好吃,我不喜欢。”   这话里的意思明了。   褚冬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贺风名跟他在一起明明剩饭都吃。   他只好问:“治疗效果怎么样?”   “指标在回落。”   “那就好。”   那就好,然后呢?   两个人讳莫如深。   褚冬秋听着他的呼吸声,自己吸了一口气,在胸腔里卡了很久,才静默无声地流出。良久,他说:“对不起,我们就到这里吧。”   那头霎时没声了,连呼吸声都没了。   褚冬秋怀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还接通着。   他心里有些酸涩。   贺风名治疗的这几个月没动静,他其实已经明白了,两人不适合在一起。既然贺风名不说分手这两个字,那就由他来说。   褚冬秋叹了口气,刚要挂断电话,却听到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他没听清,不禁问了声:“什么?”   他耳朵刚贴近手机,下一瞬震掉房顶的怒吼传来:“不分!你要是敢分就给我等着!”   “”褚冬秋揉了下眉心,穿着厚厚的衣服拍了一整天,刚下戏就看到贺风名来电,连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他现在特别累,“那你想怎么办?柏拉图你又不愿意,你到底想怎么办?”   “等你身体恢复,你还是那个有钱有势长得又好看的Alpha,找个比我好的还不容易?这么拖拖沓沓地吊在我身上有什么好处,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要被逼疯。”   “放手吧。”他说。   “你他妈敢放手一个试试!我”   贺风名很大声地咽了口唾沫,仿佛把舌头吞下去了似的。   “等你拍完戏回来,我有事告诉你,要是你听完还想分,老子成全你!”   褚冬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无言以待。   贺风名又蹦出一句:“成全你的柏拉图!”   “” 第36章 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吧   褚冬秋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贺风名说的一些话听起来不讲道理,但他心坎总是软软的。   自从那次柏拉图胁迫,贺风名开始每天发几十条文字信息轰炸他的手机。   他有些担心贺风名的身体情况,怕这个死要面子的人在骗他,直接打电话向杨峥询问了一下。   杨峥自己也一知半解,只是说贺风名听起来很精神。骂人和工作的力气很足,到处给竞争对手挖坑,应该没事。   贺风名在瞒着所有人,褚冬秋本以为,他就算不告诉自己,也会告诉杨峥。   贺风名究竟在干什么?   褚冬秋问了几次,贺风名从来不回答。   《飞谭奇缘》是个原创剧本,男A女O配置,褚冬秋饰演一条凶恶人鱼,既是男二又是反派。戏份约等于男女主五分之三,算是比较重,男女主遇到的困难八成是这条人鱼造成的,大场面很多,拍起来特别累。   男女主在网上有大量CP粉,自从知道他们俩三搭就磕生磕死,期待值拉满。褚冬秋的戏份几乎全封闭拍摄,网上一点路透都没有,后续传出他戏份这么重,很多粉丝一下子就炸了。   男二戏份重,意味着和女主有众多感情纠葛,磕CP的粉丝当然不乐意,再一查褚冬秋这个人,都要笑了,找黑料骂这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欺负Omega、性别歧视、资源咖、潜规则,随便哪一条都有模有样真得不行,粉丝们肆意发泄心里的不满,秋风们当即回怼,双方骂得不可开交。   褚冬秋花了一个半月拍完这部戏,和男女主一起杀青,杀青路透里的他穿着一身热辣修身劲装,银白长发披散,肤白胜雪,眉眼如画。   正骂他整容脸的人:“”   他们不禁放大照片仔细观察,企图找出可疑的地方。   没有P图痕迹,没有不自然修饰,甚至他站在男主和导演旁边,和女主隔着十万八千里。   随后,褚冬秋发了条营业围脖,带着自己和男女主的三人搞怪合照,这时他已经换回现代休闲装,T恤短裤白袜板鞋,黑色顺毛,笑得呲着一口大白牙,右手比耶。   粉丝:“”   该骂还是骂,可是心里总觉得骂得不太得劲,没有以前那么爽了。   褚冬秋完全没注意自己被骂成了什么样,他正美滋滋回京都。   下了飞机他告诉贺风名自己回来了,贺风名秒回:   “回家休息去吧。”   褚冬秋笑意收敛。   他坐行李箱上,低头打字。   “我可以来找你吗?”   贺风名没回,褚冬秋反而被粉丝抓住了,周围围了很多人,很多人开始喊他名字。   “褚冬秋!”   “褚冬秋!”   “赵莱在后面!啊啊啊他们在一起!”有人小声尖叫。   褚冬秋猛回头,机场人很多,他没认出哪个是赵莱。   “褚哥褚哥!赵莱在那边!他朝你走过来了!”   “他们今天好像是情侣装”   褚冬秋脑袋一晕,靠北,怎么这都能撞上!   小舟一把抓起他行李箱:“褚哥你先跑!”   褚冬秋没反应过来,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就开始跑,他跑了一段把身后的人甩掉才意识到自己凭什么要跑,他又不是没花钱。   转念一想,跑了也就跑了,他给孙友森打了个电话。   褚冬秋回家后上网刷了下,果不其然已经有自己机场狂奔的视频,不看视频他都不知道自己跑得那么快。   贺风名还是没回他。   褚冬秋知道没戏了,叹了口气去洗了澡,正打算给自己随便点个外卖充饥,手机响了。   他跑过去看了眼。   妈的,广告。   褚冬秋微笑着,把每个软件的广告推送挨个关掉。   他刚放下,手机又响了。   艹,没完了是吧。   褚冬秋躺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来看了眼。   贺风名:你想来看我吗?   褚冬秋正要回,一个电话打进来。   他接通:“喂,子深?”   “褚哥救命!”林子深喊道。   褚冬秋问:“出什么事了?”   “嘿嘿,有个综艺咱们一起去呗,公司投了钱,你知道的,就是那个《记忆的味道》。”   这综艺褚冬秋有印象,前世接连爆了五季的美食综艺,主打溯源传统菜谱,探访各地鲜为人知的鲜味,每一期最后嘉宾需要在记忆酒馆复刻菜品,并获得盈利。   “有我那份?孙哥还没跟我提,如果档期合适我就去。”他爽快答应。   “太好了!有熟人我就放心多了,褚哥你先忙,我打游戏去了,上号不?”   褚冬秋拒绝,继续给贺风名发消息,还没发出去,某人电话就打来了。   “你干嘛呢?和谁打电话?消息不回电话打不进去。”   褚冬秋说:“是林子深,他叫我参加综艺。”   “你同意了?”   “嗯,公司投的,如果有时间我就去。”   贺风名半天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和林子深”他话音顿住。   “我和他怎么了?”褚冬秋问他,想到一种可能,他顿时笑了,“你不会怀疑我和他有什么吧?我们俩没分手,我不会对不起你。”   却不料贺风名更生气了:“所以你真对他有意思?只是我挡了路?”   褚冬秋哭笑不得:“贺总,你想太多了。”   贺风名冷哼一声:“我看不见得,你自己心里清楚。”   褚冬秋有些犯懒:“随便你怎么想吧。”   贺风名沉默不语,而后说:“我最近比较忙,再过段时间。”   褚冬秋叹了口气,“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挂了电话后,褚冬秋心情有些复杂,贺风名肯定有事瞒着他,但他不想问,反正问也问不出来。   第二天,褚冬秋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后给自己买了一份碳水叠加碳水的奢侈早饭。他正啃着油条刷手机,突然蹦出一条新闻。   “知名科技公司CEO贺某包养大学生!”   褚冬秋:?   大清早刷手机果然有害健康。   他本以为是自己和贺风名的花边新闻,没想到点进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苏。   啊,原来是风流往事啊。   褚冬秋咽下嘴里油条,又撕咬了一口。   炸得有点老,很有口感。   冷战这种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褚冬秋觉得自己上赶着和好的时代可以结束了。   他和贺风名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不见面,没有接触,留下来的好像只有断断续续的冷战和吵架。   见面真的很重要,褚冬秋想。   他想见贺风名,但不想率先低头。生活被工作填满,这么日复一日,感情好像真的淡了,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去找贺风名。   褚冬秋控制自己不去想,抽空拍了个眼镜广告。   孙友森果然跟他提了美食综艺的事,分六期,总录制时长两个月,录制时间在九月下旬。这个时间很合适,褚冬秋答应了。   孙友森笑道:“林子深那边和我们一起出发,你们俩一个公司也算有个照应,这种跋山涉水的综艺还挺累的。”   七月初暑假档,《活阴》网播,第一天放出三集,经过一晚发酵,再加上前期造势宣传,热度很高,口碑也不错,就连褚冬秋这个小角色都上了热搜。   自己参演的剧播得很好,他也高兴,几个演员发起烤肉聚餐,褚冬秋喝了几杯度数很低的酒,凑在一起也有点醉人,散场后,他没坐车,一个人慢慢在街上走着。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思维发散。   要是他和贺风名的关系停留在拍《活阴》的时候   他们很久没谈起江岁了,刻意避免说到这个人,不过他知道贺风名一直在布局一些事,他从没问过,他之前觉得自己不懂,问了也没用,得对贺风名付出信任,现在却有些后悔没再多了解一下,搞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   褚冬秋醉意上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全程什么都没想,全凭一股冲动。   “贺风名。”接通后他说,“你和李苏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那头的人顿了片刻,才说:“我本来想随便结个婚,他凑上来,我就找了他,后来没结成。”   “为什么没结成?”   “”   “为什么?”褚冬秋一鼓作气,一定要问清楚。   贺风名压根就不打算告诉他,褚冬秋失望极了,“那我们又算什么?网恋?”   “什么网恋!我都我”   “你在哪儿?我想来找你,我想你。”褚冬秋又低头了。   “褚冬秋”贺风名话里还是拒绝的意思。   褚冬秋笑了:“有必要这样吗?我回去洗干净,喷上清新剂,你也不愿意见我几分钟?这几个月我们这种状态,根本就走不下去,何必呢。”   “你什么意思?”贺风名语气有些急了。   “我不想再继续了,你要报复我就报复吧,分手。”   “你”   褚冬秋说完挂了电话并关机,长长呼出一口气。果然,他就不该给贺风名任何胡搅蛮缠的机会,每次贺风名一撒泼他就心软,弄得越来越难看了。   终于结束了。   心里空荡荡,漏风,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到房子里,褚冬秋瘫坐在沙发上,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开始收拾房子里的东西。   孙友森说得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精挑细选的情侣拖鞋、情侣漱口杯、情侣睡衣、情侣马克杯、情侣抱枕   妈的,全是他挑的,贺风名一点都没参与。   褚冬秋越想越气,收拾得越来越快,暗想过几天得把门锁换了。   收拾着收拾着,他蹲在地上,心里的憋闷演化成痛苦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怀里的抱枕被他被用来擦眼泪。   哐!   褚冬秋回头。   哐!!   他连忙爬起来,抹了把脸,喊一声:“谁啊!”   他小心地透过猫眼看外面,愣住了。   “开门!”   “草!”   动静也太大了点,褚冬秋连忙打开门把他扯进来,“你干嘛!”   “褚冬秋你个王八蛋!”   贺风名搂住他额脖子把他拽得低下头,狠狠啃了一口他的嘴,褚冬秋脖子差点被他勒断。   完事抹一把嘴冲进屋里翻箱倒柜:“我拖鞋呢?抱枕呢?杯子呢?草!我就知道你又扔我东西,你个王八蛋!”   “那是我买的!你都没挑!我买回来你还嫌弃过!”   “我嫌弃,我没用吗?我用过就是我的!你也一样!草!”贺风名跟发癫的公羊似的,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嘴唇颤抖。   褚冬秋盯着他看,他很久没见贺风名了。   他不说话,贺风名看到那垃圾袋火气更大了,把身上外套一脱,“看!你不是要看吗!就这个样子!”   “老子他妈被你搞怀孕了!你个王八蛋!”   “激素紊乱,浑身都是血点子,你能看得下去?你下得去嘴?我他妈让你忍几天,我好看了我再找你,你急得马上要找新欢是不是!”贺风名越说越气,越说越大声。   他重重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令人担心他会不会厥过去。   褚冬秋跟个傻子似的看着他,贺风名脱掉外套后,手臂内侧的血点子就像被虫子啃出来的伤疤,脖子上也连成一片,他的皮肤原本光滑白皙,现在触目惊心。   怀孕,激素紊乱,情绪不稳,皮肤异常,避而不见。   一切都说得通了。   褚冬秋鼻子瞬间酸涩,胸腔像塞了烙铁,眼泪疯狂涌出模糊了视线。   他奔跑过去紧紧抱住贺风名,声音颤抖,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贺风名抽了下鼻子,推开他,指着他的手指几乎戳到鼻尖:“你他妈还要跟我分手吗?”   “不分,我错了,贺风名,我错了,不分手,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没想到我喜欢你,我一直在想你,我想见你,不分手,绝对不分手。”   贺风名没有搂他,褚冬秋愈发用力。   “小心你的种。”贺风名用肚子顶了他一下。   褚冬秋惊了一下,连忙松开。   贺风名看着他,仰起脖子,露出那片嵌了草莓籽似的皮肤:“我丑吗?”   褚冬秋先在他唇上亲了下,低头吻在草莓籽上。血点子已经结疤,皮肤崎岖不平,吻着吻着喉头发紧,塞着生铁似的咽不下去提不上来,堵得生疼,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掉。   贺风名紧绷的眉头松了些,却还是推开他,“不许亲,我嫌丑。”   “没事,好看”   “我嫌,不许亲。”   “好,不亲。”   褚冬秋离开半步,目光下落,贺风名T恤宽松,看不出异常,“你想拿它怎么办?”   贺风名没说话。   褚冬秋没再问他,情况可能比他想得复杂,贺风名的身体受这个孕囊影响很大,再说情感上   牺竽   他捡起垃圾袋掏出拖鞋,蹲下身给Alpha换鞋,“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   贺风名把他拽起来,面无表情盯着他:“照顾你的种挺用心啊。”   褚冬秋在他左侧脸亲了一下,又在右侧脸亲了一下   贺风名的眼神终于变得有些柔软,“我要吃椒盐皮皮虾。”   “等一下,我去超市买虾。”褚冬秋起身。   贺风名拉住他:“明天吃,今晚吃粥。”   褚冬秋在厨房煮粥,贺风名踩着拖鞋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褚冬秋明显感觉到一片软软的小肚子抵住了他的后背。   “饿了?有点饼干,先垫垫?”   贺风名摇头,“褚冬秋。”   “嗯?”   “我今晚在这儿睡。”   “好。”   “你跟我一起睡。”   “”   “我不舒服,睡不着,好几周了。”贺风名凑近让他看自己的黑眼圈。   褚冬秋犹豫:“你的身体”   贺风名打断他:“指标下去了,不咬没事,我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你让我安心睡一晚吧。”   他眼睛蒙着一层疲惫暗淡的红,眼白血丝遍布。   褚冬秋心里刺痛,转身抱住他:“好,我陪你睡。”   贺风名单手挂在他脖子上,趴在他左肩看他切青菜,让他去休息,他说不想睡。   褚冬秋侧头,在他鼻尖吻了一下。   他真的,很久很久没见贺风名了。 第37章 约法三章   粥碗烫得跟原子弹似的。   贺风名这一口粥,吹了一分钟才喝下去,“明天也煮这个。”   褚冬秋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不是说吃皮皮虾吗?”   “前天杨峥出去玩儿,发照片给我,很大的皮皮虾,他笑话我在家里长蘑菇。”贺风名说。   “个儿头适中就行,太大的肉会很老。”褚冬秋说。   贺风名目光掠过他:“的确,小的嫩。”   “要不明天给你炒点蘑菇?”褚冬秋说。   贺风名:“滚边儿。”   褚冬秋笑了,默默观察他的面容。   贺风名瘦了。   脸上没之前有光泽,唇瓣有些干裂起皮,下唇左边有道已经干涸的深红血痕,眼底青黑,颌骨比以前更凸出。   刚才抱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比以前少了。   褚冬秋本来不想问他那些事,想让他先好好休息一晚,没想到贺风名吃了几口,忽然主动开口:“李苏那事儿,是我年轻时犯的蠢。”   贺风名在措辞,喝了一口粥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那时候爸妈还没离婚,我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他们给我找了个女O,背景好,我不乐意,故意找了李苏来气他们,后来还没结婚,爸妈就离婚了,闹得挺难看,我才知道一直以来两人各玩各的,早就没感情了,只是财产问题一直没谈拢才不得不僵持,离婚后我妈走了,我感觉挺没意思,给了李苏一笔钱把他打发了。”   褚冬秋不太想在今晚聊这事,然而一句话却没憋住:“他对你余情未了。”   贺风名嗤笑:“他是对我的钱余情未了,不然你以为他这两年不计成本出专辑的钱怎么来的?”   褚冬秋平静地看着他。   贺风名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褚冬秋平日里一直是顺毛,摸起来很软很舒服,加上他的脸,太乖太显小了。   “我真的让你二十三岁喜当爹了。”   褚冬秋歪头蹭蹭他的手心:“我三十一岁了。”   “去年你的生日怎么过的?”贺风名突然问。   他不提褚冬秋都想不起来这事,“没事,除了你之外,从来没人给我过生日,你的我知道,你想给我过生日,随时都可以。”   贺风名很久没说话。   “褚冬秋,如果可以,我想把它生下来。”   褚冬秋愣住了。   贺风名见他这样子问他:“你不想要?我虽然是Alpha,孕囊正常,肚子里这玩意儿不是畸形。”   褚冬秋摇头:“我更想你好好的。”   粥碗已经没那么烫,贺风名一口口吃着,他不说,褚冬秋也就不问。   “我明天还想吃这个粥,皮皮虾也想吃。”贺风名说。   褚冬秋点头:“两个都做,想吃什么做什么。”   贺风名瘦得他心疼。   贺风名忽然不乐意了:“你别这样,我又不是Omega,没那么脆弱。”   “你不是我爱人吗?”褚冬秋问。   贺风名卡住了,眼睛无意识睁大了些。   “照顾我爱人,把你养胖点,我自己也开心。”褚冬秋道,“你都瘦成竹节虫了。”   虽然很感动,贺风名还是受用不了这个比喻。   正刷牙呢,贺风名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和那个姓林的,打电话说什么?”   褚冬秋乐了:“还想着呢?”   贺风名盯着他:“你说啊。”   褚冬秋认真思考了会儿,贺风名盯他盯得他忍不住了,露出个大大的笑:“同事吧,我演戏才一年,前辈后辈都算不上,朋友,同事,合作伙伴,都算。”   贺风名啧了声:“我和你也是从朋友、合作伙伴开始的。”   褚冬秋喝了口水涮出沫子,说:“不一样,你是贺风名,其他人是其他人。”   贺风名斜瞥着他:“你说情话越来越顺嘴了。”   褚冬秋不是有目的的说情话,他真这样觉得。他喜欢贺风名,认为贺风名真是样样都比别人突出,长得好看,性格带劲,家财万贯,还是个会生孩子的Alpha,难道不牛逼吗?   贺风名先洗澡,褚冬秋在外面等着,顺便收拾一下东西,把一气之下准备扔掉的小玩意儿们又放回原位。   贺风名出来,擦着头发,褚冬秋接过手去,轻柔地按着头皮,正按到耳朵后面,贺风名突然一把拍掉他的手,好像他抠到痘痘似的。   “怎么了?”褚冬秋问。   贺风名没说话,瞪着他。   “抠到痘痘了?”褚冬秋问。   贺风名瞪了他一会儿,撩起耳后的头发,褚冬秋仔细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两片硬币大小,短短硬硬的发茬,超短发茬生长在正常长度头发的根部,好像没剃干净似的。   贺风名的发型打理得体,上头的长发遮着还不明显,一撩起来这两块发茬特别显眼。   “这也是激素紊乱?”褚冬秋嗓子眼发紧。   贺风名自个摸了摸那处头发,他觉得应该挺丑的。有点不自在地又将长发放下遮住,“这里之前掉了很多头发,最近才长出来。我看到掉发掉得不正常,才去找Richard检查了一下。”   褚冬秋从背后抱住他,轻轻在耳后吻了一下,帮他擦干净后颈和发梢的水珠。继续按摩头皮,边按摩边说:“放松一下,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东西。”   “褚冬秋。”   “嗯?”   贺风名转身看着他,指尖点上自己耳根儿,轻轻滑落落在锁骨上方,嘴唇开合:“这儿,咬一下。”   他没指自己的腺体,指的是腺体边缘上方一块皮肤。   褚冬秋五指插入发根,撩起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撇去,侧头在Alpha唇上轻吻,啄了几下,依言落在贺风名指尖所指的地方。   贺风名扬起脖颈,闭上眼睛。   褚冬秋并未深入,齿尖轻轻地摩擦噬咬着皮肤。   久违的感觉,却是隔靴搔痒。   “重一点。”贺风名说。   褚冬秋轻笑,齿尖扎进皮肤,留下牙印,舌尖舔舐含吮,却并未破皮。   贺风名皱眉,有些不满,“不够。”   咬他脖子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偏头露出自己的叶子腺体,“要是不够,咬我。”   撕咬的快感总能抵扣一点被撕咬的渴望。   贺风名看着那个干净漂亮的腺体,上面一点齿痕都没有,令他愉悦至极。他毫不犹豫将Alpha抵在墙上,倾身凑上去。   褚冬秋嘶了一声,搂住他。一手按着他后颈,低声诱惑:“咬吧,可以再狠一点,我喜欢。”   贺风名当真加重力气,咬了下去。   褚冬秋闷哼一声,抱紧他。   半晌,贺风名松口,带着血腥气的吻落在他唇上。   褚冬秋从他唇间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急得上手就要掰贺风名的嘴:“血进去了!”   贺风名按住他的手:“没事,我又不会每时每刻都咬你,过会儿就代谢了。”   “你最好没骗我。”褚冬秋说。   我骗你,我头发还要不要了。贺风名心想。   想起这事,又问:“我头发是不是很难看?”   褚冬秋把那缕头发包起来摸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摸着还挺有手感,挺舒服的。和其他头发长短不一样,是有点突兀,但是遮着看不出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帅。”   贺风名自己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发现褚冬秋说的是真的。   褚冬秋搂着他整个身体,“好了,很好看,睡吧。”   贺风名洗澡时没让他进去,他不知道那小肚子究竟长什么样。这会贺风名躺下,柔软滑溜的真丝睡衣顺滑的贴着皮肤,贺风名不自在的拉高被子,盖住腹部。   褚冬秋看到他在刷微博,一条条地点赞自己主页。   “你这样明天又要引起讨论了。”褚冬秋说。   贺风名挑眉,在被子底下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说就说呗,你怕和我在一起被提?”   褚冬秋摇头:“我这辈子过的戏瘾比前世八年都足,要是没有戏演,我就去干别的。”   “干什么。”   兔兔   “干你。”褚冬秋脑子一抽突然说道。   贺总:“”   贺风名幻想了下那种日子,觉得简直太美妙了。要是他是个恶人,肯定会偷摸把褚冬秋的事业搞黄,让他一辈子陪着自己。   但是不行,那样的话,他和江岁有什么区别?   他妈的,褚冬秋伺候人有一手,怪不得江岁使尽心机让褚冬秋转幕后围着他转,原来这么爽。   贺总突然有点不爽,他叉开腿在被子底下踹了一脚褚冬秋,凶恶地问:“你那好厨艺,贴心的性格,还有床上技术,是不是都在江岁身上练出来的?”   褚冬秋:?   “你想说什么?”   贺总冷笑:“我他妈要是现在穿回前世,立马把你拐回去藏家里,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擦地当小玩具。”   本来应该生气的,褚冬秋关注点莫名歪了:“我小玩具?小吗?”   贺总低头看了一眼,不自然地在床上挪了挪,“小是一种爱称。”   “哦。”褚冬秋顿了下,“那我等你。”   不知道贺总生气了还是不好意思了,抓起手机就是刷,不回他的话。   褚冬秋却在思考他的问题,他仔仔细细地理了一遍,认真地对贺风名说道:“我上大学前做饭就挺好吃,现在的厨艺基本是在前世当助理的那段日子练出来的,都是我自己吃,他没怎么吃过。至于性格,三观形成以后,我性格应该没怎么变过。床上技术我也不知道,一直就这样。”   这么认真地解释了一通,解释到一半的时候,贺风名的笑意就止不住了,眉头高高的扬起。他的笑意大多数时候都带有调侃或讽刺的意味,这还是褚冬秋头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单纯开心。   他不禁愣了。   “小褚。”   “”   团队杜加整理   “你真可爱。”   “”   褚冬秋忽然意识到,他不用这么认真地回答。贺风名只是同往常一样,跟他耍赖调侃他而已。   他正心里有点不爽时,听到贺风名竟然说:“我呢,就是这副屌脾气,你能忍得了我也是奇迹,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你就受着吧。”   “要是你实在受不了了,你告诉我,我忍一忍。”   贺风名说话时,手指不断地刨着手机,突然翻到一条让他浑身一震的照片。   褚冬秋赤裸着上半身,银白长发披散,耳朵是蹼状,下半身是一条足有两米长的银白鱼尾。   看到这张照片,他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褚冬秋!!!”   褚冬秋连忙解释:“就这一张,剧里都是模糊过去的。这个也是P的,我胸大肌没这么大。”   贺风名扒掉他衣服,跟X光似的扫视对比,褚冬秋捂住胸。   贺风名看了半天,偃旗息鼓了。   褚冬秋胸肌的确没这么大,小Alpha整体是清瘦矫健那挂。   “你喜欢大的吗?”褚冬秋问。   贺风名说,“你要是练大,我就喜欢大的。你要是不练,我就喜欢现在的。”   “”   行吧,贺风名道行真的比他深。 第38章 我给你生个崽儿   私人医生Richard盯了会检查报告,实在忍不了那两道目光,抬头问:“Sir,我能问一下你在期待什么吗?”   贺风名坐在办公椅上,翘着长腿。褚冬秋站在他后面,双手搭在他肩上,戴着口罩。   “指标是不是完全恢复正常了?”贺风名问。   私人医生无奈:“您国家不是有一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激素紊乱的来源已经平复,但影响一直存在,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贺风名挺烦他那么叽叽歪歪,直接问:“我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肚子里这小玩意是死是活?如果要保证身体恢复好,我是得把它生下来,还是把它拿掉?”   “Sir,我必须提醒您,如果您选择流掉这个孩子,你往后余生可能都不会怀孕了。您的孕囊虽然发育得还算不错,但卵子非常少,您毕竟不是Beta和Omega。”私人医生看了眼贺风名身后站着的Alpha,“如果您选择将他生下来,我的老师预测您的激素水平将长期保持怀孕时的状态,大概一至两年才会恢复。”   贺风名皱起眉,指尖轻轻敲着交叠在下方的手背。   这时褚冬秋问:“打掉孩子,除了不能怀孕,对他身体还有什么影响?”   “怀孕调整了贺总的激素平衡,如果孩子不再存在,他将继续陷入三至五月的紊乱,最终恢复到怀孕前的水平。”   褚冬秋心里隐隐有了个决定,生下孩子,对贺风名的影响时间和程度大于拿掉孩子。   贺风名没有说话,私人医生会意地将他们带到旁边的休息室,给了他们一点私人空间商量决定。   虽然只剩他们两个人了,褚冬秋也暂时没有说话,他觉得最终还是看贺风名的意思。   贺风名的坐姿宛如一个没怀孕的Alpha那样不羁,他往嘴里扔了颗葡萄,嚼了两下,咽下去。他今天发胶抹得不多,有两缕碎毛掉下来,褚冬秋看着总想伸手摸一摸。   “说话,再不打就来不及了。”贺风名说。   褚冬秋愣了:“你在等我做决定?”   贺风名跟看傻子似的白了他一眼,说:“不然呢?你的种。”   褚冬秋有些犹豫,倒不是犹豫打或者不打,而是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影响贺风名自己的决定。   他凑过去,坐在贺风名旁边,压低声音说:“不如打了吧,打掉它只影响你的身体几个月,生下它却要影响你一两年。”   贺风名侧头盯着他,嘴角拉得平直,看不出高兴或不高兴,忽然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褚冬秋指尖颤了一下。   听到贺风名说:“我给你生个崽儿,你不喜欢?”   褚冬秋怕他又产生误会,忙说道:“不是不喜欢,我只是没想过,就算现在我也想象不出来那幅画面,你是活生生的,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贺风名说:“我这一辈子说不定就怀得了这一个,你不要,错过就没了。”   褚冬秋听出来了,贺风名想要孩子,他在等一个能在他手臂上扶一把的答案。   “我们回去问问医生,需要注意什么事项吧。”褚冬秋用掌心触摸着那里,轻声说。   贺风名用肚子顶了他的手心一下。   “”褚冬秋不太想承认自己被吓了一跳。   听到他们打算留着孩子,私人医生高兴极了,当场和他的老师打了视频电话,两个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鸟语。   褚冬秋听不懂,贺风名一直垂着眼睑,老神在在的样子。   值得庆幸的是,贺风名怀了四个多月了,目前还没有常见负面妊娠反应。私人医生最终没有开任何药物,只是给了他们一些便携式试剂盒,每天监测常规指标。   出了诊所,坐在车上,褚冬秋拿着那些试剂盒翻来覆去的看,有些紧张。   贺风名看不下去,把那东西夺过来扔到后座,在小Alpha唇上吻了一口:“听见了吧?激素紊乱是怀孕引起的,跟你的信息素没关系。”   “我又听不懂。”褚冬秋说。   贺风名啧了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褚冬秋看着他。   “我体内是有Alpha信息素受体,稀少程度就跟我的卵子一样。你的信息素大部分都被我代谢了,Richard的老师是这么说的。”   “那就是说还是有点影响。”褚冬秋抓住关键。   “废话,我自己的信息素对自己也有影响,易感期的情况你又不是没见过。”   褚冬秋还是有点不信任他,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脸被贺风名推过去:“开车送我去园区,有点事处理一下。你要是没工作做,就思考一下晚上吃什么,别老想这个了,我不想秃头,不想毁容,也不想死,骗你干什么。”   前车之鉴实在太多了,贺风名的芝麻分在褚冬秋这直线下降。   园区离诊所有四十分钟车程。褚冬秋开了一会儿车,等红绿灯时。侧头一看,贺风名眼睛阖着,头歪向一边。   这片园区只是蓝华基地其中一个,因为贺风名常居京城,超八成业务线总部都设在这里。其中一栋楼里,穿着职业装的身影来来去去。褚冬秋跟在贺风名身后,专梯直达顶层。   “贺总。”   贺风名一出电梯,旁边的美女Beta立刻迎了上来,视线在褚冬秋身上一掠而过,没对他的存在和大热天脸上的口罩、帽子有任何质疑,迅速恢复专注,语气干练利落地汇报道:“切斯莱谈判专家指名要见您,他声称不见到您,绝不会考虑我们的解决方案。”   “怎么?我脸上长着解决方案四个字吗?”贺风名脚步不停,只回头看了一眼,“润润嗓子吧,喝点什么?”   褚冬秋愣了下,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美式。”   贺风名继续跟秘书琳达说:“我不是出来卖脸的,他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滚蛋。”   “好的。”琳达迅速在心里措了下词,出去给那边回复。   贺风名在全神贯注地看什么东西,褚冬秋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个鹅蛋大的小机器人,看起来呆头呆脑,十分可爱。   贺风名瞥了一眼,见他感兴趣,解释道:“这个产品没上市,还在微调,预计今年下半年开发布会,点一下它头顶就打开了,你可以玩一玩。”   褚冬秋怕吵到他,抱着小机器人躲远了一点,刚准备玩一下,就听到贺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躲那么远干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褚冬秋坐回沙发上,把小机器人放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下头顶。小机器人的眼睛果然亮了,电子音和一种熟悉声线相混杂:“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小褚。”   褚冬秋:“”   他默默地盯着贺风名看。   贺风名掀起眼帘,唇角勾着,“看我干什么。”   “贺总,你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干这种事。”   褚冬秋摸了把小机器人光秃秃的脑壳子,后靠沙发,冲他一挑眉道:“你要是想听我的声音,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嘛,顺便给我交点话费。”   贺风名当然不会告诉他,没联系的那几个月自己是怎么过的。他手机里存放着十几个G的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有事没事拿出来听听,都快盘包浆了。   时过境迁,贺风名对从前纠结的自己多了一丝宽容。他承认,他是有点害怕,怕自己丑陋的样子被喜欢的人看到,那也太没面子了。   褚冬秋混的是娱乐圈,外貌长相放到人堆里简直不要太出挑。但凡他对自己这个人之外的其他东西有任何追求,贺风名也不至于做出这么个决定。   但是褚冬秋呢?他不要他的钱,不爱他的势,包容他的烂脾气,滚烫的一颗真心捧在眼前,只图他这个人。   贺风名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要回应这份感情,他只能也捧出自己的心。   Alpha怀孕到底有点惊世骇俗,他又丑成那副样子,便把自己扔进工作堆里。忙碌了几个月,心越来越慌。这么拖下去不是事儿,但他越发见不了褚冬秋了。   肚子跟吹气球似的鼓起来,一见面肯定被发现。再说血点子还没消呢,耳后的斑秃才将将长出一点点。   贺风名看着那边摆弄机器人的Alpha,心里五味杂陈:“你真的觉得我怀孕没什么吗?”   褚冬秋惊得抬头:“怎么可能?Richard医生说只能剖腹产,身体恢复也需要很长时间,身材要锻炼回以前的样子,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我怎么会觉得没什么?贺风名,我想把未来一年的工作先推了,好好照顾你。”   “不用你干这个,不过你很希望我尽快恢复以前的身材?”贺总抓住关键一句。   褚冬秋不想打扰他,说到这里,他却不得不过去了。他走到贺风名背后,趴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从后搂着Alpha,贺风名的椅子被他推得轻轻摇晃。   褚冬秋在他耳边说:“无论你想干什么,我都会帮你。”   贺风名想了想,“我想在办公室”   “不行。”   贺总哼笑一声:“你这空头支票好大的面额。” 第39章 我是受虐狂吗   贺风名靠着他胳膊看电脑,褚冬秋摸出手机,想离开点打个电话,贺风名扭头张嘴,咬了他耳朵一口,给褚冬秋咬得耳垂发烫。   他继续当贺总的靠垫,打电话给孙友森,“喂孙哥,你在忙吗,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   “听这语气,春风得意啊,有什么事儿?”   “下半年除了《记忆的味道》,我暂时不接其他活儿行吗?”   孙友森问出心里疑问:“你上半年不是还跟打了鸡血似的吗?怎么突然摆烂了?”   褚冬秋正要说话,贺风名扭头看过来,做口型:不用这样,我是Alpha。   褚冬秋伸出食指抵在贺总嘴巴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按着贺风名的唇峰。   “上半年太累了,想休息下,《活阴》播完,《偏偏挚爱》也马上要上了,下半年跑跑剧宣,我想来年再挑新本子。”   孙友森思索片刻,说:“行,等这几部播了本子会更多,那综艺也够你忙的了,你现在干嘛呢?来公司一趟,景媛今天签合同,你们俩不是关系不错嘛吗?要不咱们仨出去搓一顿?”   褚冬秋的指尖被咬住了。   他不禁扬起唇,“我就不去了,改天吧,今天风名在我这儿。”   孙友森早就知道他们又和好了,听到这而不禁腹诽贺风名哪天不在你那儿。   挂了电话,褚冬秋放下手机,微微使力抽出手指,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口水,没好气道:“贺总,刚吃完早饭就饿了?”   “你要去参加综艺?你不是不喜欢吗?”贺风名把电脑收起来,他腰有点酸,侧躺着才好点儿。   褚冬秋在他腰眼揉了两把,贺风名哼哼了一声,“重点儿。”   褚冬秋边给他揉腰边说道:“《记忆的味道》前世爆火,内容我比较感兴趣,我俩闹矛盾,我想出去走走。就接了。”   贺风名闭眼感受僵硬肌肉被揉开的酸爽,想着一些事。他的几个朋友全爱吃喝玩乐,夜场常客,走哪儿身边都陪着深情脉脉的O或B,至今没一个定下来结婚生子。   他睁开眼看着身旁年轻的Alpha,捏住Alpha的下巴。   褚冬秋投去疑惑眼神。   “这么年轻就被我绑了。”贺总手掌移到他后颈,轻轻拍了拍。   褚冬秋把他的手抓下来握在手里,亲了亲。   贺风名乐了:“你真把我当你老婆了?”   褚冬秋顿了顿,侧头问道:“难道不是吗?”   贺风名伸腿儿蹬了一下沙发,拿起抱枕观察上面的布艺花纹。   被亲过的指尖隐约泛痒。   “拿出点儿诚意。”他说。   褚冬秋拨开抱枕,俯身吻他,啄了四五下:“够了吗?”   “我有这么好打发?”   贺总当然不好打发。   褚冬秋把他抱起来放到腿上,“这样行吗?”   贺风名臊红了耳朵,从他腿上挪下来顺便还踩了他一脚:“姓褚的,你故意的。”   脸上笑意控制不住,褚冬秋接住Alpha挥过来的拳头,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褚冬秋每天花大把时间陪着贺风名,贺风名的睡眠情况慢慢恢复,精神越来越好,脸上消瘦的痕迹也淡了。同时,他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Alpha孕囊位置注定胎位偏后,腰部负担沉重,腰酸背痛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贺风名苦不堪言,日常皱着眉头,自从那一次出现,他也已经一个多月没在外界露面。   为了方便照顾贺风名,让他有个更宽敞舒适的环境,两人搬进了之前贺风名住的别墅,人先住了过去,东西倒不着急搬运。   一个月前,褚冬秋付了一百五十万违约金,取消了《记忆的味道》的录制,孙友森一听说他得陪着贺风名,整个人直接炸了。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儿正事!事业为重!事业为重!事业为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猪油蒙心成这样你还有救吗?贺风名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褚冬秋签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勉强平息孙友森的怒火,包括定时定点发围脖和其他平台动态,每十天一条VLOG,营业扫楼绝不能缺席,诸如此类。   八月二十五,需录制VLOG,褚冬秋早早地就醒了,贺风名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褚冬秋搂他在怀里,不禁笑了一声,贺总整个人滑溜溜的。   贺风名鼻子杵在他衣领里,不知道他是怎么呼吸的。褚冬秋刚开始不适应这种感觉,慢慢就习惯了,哪天贺风名翻了身,脖子上没这暖烘烘的一团,他反而不习惯。   褚冬秋躺了一会儿,悄悄起身,洗了把脸,踩着拖鞋走到厨房,他也没什么设备,就用自己的手机录制。   褚冬秋正捣着南瓜泥,腰间突然一紧,贺风名从背后抱住他,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起这么早?”   褚冬秋屁股被他拍得一弹,贺风名稀奇地捏了一把。   褚冬秋无奈,这段肯定要剪掉,没法见人。   贺风名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孙友森成欠儿。”   “回去再躺会儿,还没好。”   “不睡了,看会儿早间新闻。”   褚冬秋无奈,贺风名的很多习惯和他完全不同,比如看早间新闻,比如起床气时间段格外爱调戏他。   人与人之间的相容性,简直大得离谱。褚冬秋之前从来没想到,一个身高和他差不多,比他还要重的Alpha睡眼惺忪地躺在沙发上,一只脚穿着袜子,一只脚没穿,吐槽他打的豆浆没放糖,难喝得要命,而他挖了一勺糖扔进对方杯子搅了搅,对方喝着豆浆,自己在给他穿袜子。   “热死了。”贺风名抱怨道。   “你不光脚踩地板就可以不穿。”褚冬秋说。   “那不行,这是我的爱好。”   “那就穿吧。”   贺风名啧了声:“你现在成会管我。”   褚冬秋说:“你不是说我为你好,不算管你吗?”   他低头,“你嫌我烦了?”   贺风名:“”   他把豆浆一饮而尽,豪气道:“穿!再多穿两层!”   多穿两层就不用了,褚冬秋回去厨房继续拍视频,贺风名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忽然笑了。   晚上,褚冬秋删除见不了人的片段,把素材发给小舟。   “我也会剪。”贺风名凑过来说。   褚冬秋侧头说:“我出不起你的工资。”   贺总招手的功夫百万进账,每个指甲缝都闪耀着金钱的光芒。   他请不起。   “咱俩谁跟谁,收你个友情价。”贺风名用肚子顶了他一下。   褚冬秋伸手摸了摸,“你老顶我干什么。”   贺风名啧了声:“你的种在里面,你看它面子上不得对我好点。”   “不用它,只要你跟我好,我就对你好。”褚冬秋说。   贺风名才不信他。   没跟他好的时候,褚冬秋对他也挺好。   啧,小Alpha一定对他早有预谋。   贺风名想到什么说什么,双手并指抵在褚冬秋眉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褚冬秋挑眉:“你猜。”   贺风名呲了声:“不说就击毙你。”   “”   幼稚鬼。   “第一次见面我穿那么帅,你居然没看上我?”贺风名从开头捋起。   褚冬秋:“我是受虐狂吗,那会儿你那么拽,还有前科,谁喜欢,我那会儿喜欢的是O。”   贺风名:“我不帅吗?”   “帅,特帅,但你是Alpha啊,我又不是同性恋。”   “同性恋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同性恋还真吃了我家不少大米。”褚冬秋忽而正色道。   “”贺风名一时语塞。   褚冬秋继续道:“我对你有感觉,应该是车上那次意外。”   贺风名眉头跳了一下,不说话了。   “我现在不帅了?”他又问。   褚冬秋笑了笑,“昨晚挺帅的。”   贺风名不爽:“只有床上才帅是吧,你下了床别碰我。”   褚冬秋:“你不想听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贺总:“不想听。”   过了半晌。   贺总:“快他妈讲!”   褚冬秋忍俊不禁,“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日久生情吧。”   贺总:“日久,生情?”   褚冬秋:“你别这么黄行吗?”   贺风名笑话他:“老子他妈崽儿都有了,你搁这儿装纯情?”   褚冬秋:“那你继续黄。”   “黄什么黄,老夫老妻了,都看腻了,没什么好黄的。”贺总转身爬上床,钻进被子躺下。   “关灯,睡觉。”   褚冬秋盯了他半晌,牙齿咬得咯吱响。   “看腻了?”他嘀咕一声。   他关了顶灯,缓缓坐在床边。   贺风名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黑亮:“你想干嘛?”   褚冬秋勾起一抹笑:“睡觉啊。”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侧身抱住贺风名,把Alpha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贺风名矜持地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不过几分钟,他就在弥漫淡淡苹果味的环境里沉沉睡去。   褚冬秋感受到那道平稳浅淡的呼吸,无声地笑了。   腻了?   不存在的。   Alpha的占有欲与生俱来,贺风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这种反差让褚冬秋着迷不已。 第40章 清纯美丽的Alpha妻子   “不是说上次直播效果不怎么样吗?怎么又来?”贺风名看着褚冬秋换鞋。   孙友森的霸王条款之一,原先录制《记忆的味道》这部综艺的时间内,褚冬秋必须开两场直播。   “效果挺好的呀,你打赏的那几十万都把我送上热榜了。”   “你这次还是在那个平台开直播?”贺风名问道。   褚冬秋起身,这双新拖鞋有点硬,他在地上踩了两下。贺风名的表情不禁让他笑了,“你又想干什么?你要是想打赏,不如直接把钱转给我,平台要扣掉很多。”   贺风名双手伸过去揉他的脸,“能花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开直播?那多累呀,要不你别开了,我直接给你买十个热搜。”   褚冬秋无奈:“你别闹了,我都答应人家了,粉丝等着看呢。”   摄像头还没开,贺风名追在他后面进了厨房,“那个vlog反响你看了吗?怎么样?”   褚冬秋把一堆蔬菜瓜果倒进篮子,回头好整以暇看着他,“贺总,跟我就不用装了吧,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刷围脖?”   不料贺风名冷笑一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土豆,哐哐哐地敲了两下案板,嘴巴撇得老高:“是啊,我是看了,看了不少你跟其他人的CP,一个个说的都跟真的似的。啊,怎么认识的?怎么恋爱的?现在到什么进度了?什么一见钟情、因戏生情、相爱相杀、两个小苦瓜勇闯娱乐圈,都他妈老有意思了。”   他把那个土豆在案板上转了两圈,“你说你是不是就跟这土豆似的,跟谁炖在一起都好吃。”   褚冬秋含笑瞅着他,贺风名越说他笑意越大,直到最后凑过去亲了一口,笑意盈盈地把人推了出去,“别捣乱了,去做别的事吧,饭好了我叫你。”   贺风名站在厨房门口,半晌哼了一声。他都三十多岁了,褚冬秋这家伙顶着一张年轻秀丽的脸蛋,一嘴老父亲的语气。   啧。   贺风名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却没有工作,给杨峥打了电话,上午11点了,这家伙还没睡醒,一副睡懵了的语气。   “喂?谁啊。”   “你爹。”   杨峥看了眼手机,乐了,“呦,贺总啊,您还活着呢?我就奇了怪了,那房子到底有多舒服?几个月不见你人影,那房子都长你身上了吗?你现在是不是跟蜗牛一个样子。”   “滚犊子,有个事儿想问你。”   “说呗。”   “怎么样给对象花钱。”   杨峥:“?”   “不是,这还讲究方法?你花不就行了,买房买车买包包买首饰,直接给现金都行啊,这还要我教你?”   “啧,说了你也不懂,我就给他转了几百万,他全他妈还回来,你说他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不是?”贺风名心里一直惦记这事儿。   褚冬秋是不是不想跟他好?不然怎么连他钱都不花?   “你出手够大方的呀,一下子给几百万。”   “他挣的也不老少,我要给的少了,那不显得我没事找事吗?再说几百万多吗。”   杨峥默了半晌,暗想自己给情人几十万,是不是真太少了。   “你们俩跟寻常人不一样,你直接问他呗,我哪知道啊?我要知道我就成情圣了。”   贺风名就知道这次想不出办法,他也就是随便唠唠,发泄一下郁闷而已,便挂了电话。又有几项工作要做,贺风名揉着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心里生出一股烦躁。不知道肚子里这小崽子什么时候能长到二十多岁,接他的班他就可以退休了。   午饭褚冬秋做了个番茄土豆炖牛腩,好吃的不得了。贺风名吃了很多土豆,他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土豆边说,“你说,是不是还是跟我炖在一起最好吃?   褚冬秋无言:“这个话题也太凶残了。下午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小舟说要请我喝奶茶,你喝吗?”   贺风名摇头。   褚冬秋说:“小舟说的可是‘请褚哥和嫂子喝奶茶’,贺总你确定不喝吗?”   “嫂子?”   褚冬秋被他的表情弄笑了,“他主动这么叫的,又不是我教唆的。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去和他说。”   贺风名哼了一声,“我又没说不愿意,嫂子就嫂子,给我带一杯,我要喝。”   “好嘞。”褚冬秋笑着凑过亲了他一口,被贺风名搂住脖子加深。   褚冬秋基本很少来公司,今天景媛恰好在公司,他开车接了住在公司旁边的小舟、孙友森,以及正在公司练习的景媛。   孙友森在路边探头看了半天,眼睁睁看着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自己面前,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车窗降下,褚冬秋说:“快上车,这儿不让停。”   孙友森靠近车门,差点连门都没打开。结果门自己弹开了,他一坐进去没忍住说,“我靠,你发大财了?”   “孙哥你傻不傻?这肯定是贺总的车。”小舟说。   “这配置,这气场,啧啧啧,上千万的车,贺总就这么让你开出来了?”孙友森啧啧。   褚冬秋无奈,“是不是太招摇了?我本来想坐地铁过来,坐你车出去吃饭,他非要我开这个,不然就不放我出门,他那个人凶得很,我也没办法。”   “啧。”   “啧。”   褚冬秋起步,他开车还挺熟练。   “褚哥,你知道最近你和贺总的传闻吗?”小舟说。   褚冬秋:“我应该知道吧,不就是那个CP,最近应该又起来了。”   “不止不止,前两天一年一度的内陆同人文统计大赛,你和贺总以三千二百零七篇的成绩排第三,可喜可贺啊!”   孙友森哼了一声。   车子停住,景媛也上车了,好奇地在车内看。“褚哥,这是你的车吗?好酷啊。”   褚冬秋笑了笑:“借的而已,这不是为了跟你们出来吃饭长个面子吗?地点定好了吗?还有小舟,你说要请我喝奶茶,不能放鸽子哈。”   “矮油,褚哥你放心啦,不过那个,一杯还是两杯?”小舟试探性地问。   “我胃口大,两杯。”褚冬秋说。   小舟讳莫如深,内心里激动。   景媛上车后,他们仨便不再说起贺风名的事。褚冬秋听着孙友森和景媛商量他的下一个剧本。   “冬秋认识这个导演,刘雷,就是他导演了《南天》那部剧。现在这部新剧也有很多演员想演,你要是能拿到这个角色,说不定会有很不错的反响。”   孙友森说完问褚冬秋:“冬秋,刘雷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说希望你来演男主A。我想你不是演过《鎏金年代》吗?这部同样是年代戏,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   褚冬秋忙说:“当然有兴趣,《鎏金年代》我演的还挺舒服,就是还没播出,不知道反响怎么样。既然刘导联系我,时间合适我肯定接,什么时候开拍?”   “不急,明年二月,来得及。这次刘导有资金,还挺从容的。”孙友森有些感慨,无论导演还是演员,火了就是这样,能从容地拍自己喜欢的东西。   “冬秋,您今年下半年有什么事吗?”景媛好奇地问。   褚冬秋笑了笑:“没什么事,上半年拍了三部戏,下半年休息一下。”   “工作量已经够了,《无人之境》《鎏金年代》都是大制作,后面的《飞谭奇缘》也是小而精,我就不打扰你了,但是营业不能少啊。”孙友森叮嘱道。   景媛羡慕道:“一年时间就能拍到蒋导的戏,褚哥你太厉害了。”   “运气好而已,”褚冬秋笑道,“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叫,我比你小四五岁呢。”   “啊?”景媛惊讶,“你才二十三还是二十四?”   “二十三。”   景媛疑问:“小舟也比你大啊,他怎么也叫你哥?”   褚冬秋:“各叫各,我还管他女朋友叫嫂子呢。”   景媛:“”   小舟差点没忍住蹦出句:我也管褚哥男朋友叫嫂子。   吃饭的地儿是一家连锁火锅店,环境不错,工作日下午人不算多,他们订了价格最高、私密性最好的包间。   小舟刷了会手机,忽然发出疑惑的一声“咦”:“褚哥,你又上热搜了。”   孙友森拿出手机一看,热搜标题:褚冬秋,库里南。   “不是,这群人就没怀疑一下库里南里头不是你?”   孙友森刷了一下,原来是开车窗那一小会儿就被拍到了,他哭笑不得:“你是真火了,这都能被拍到。”   褚冬秋耸耸肩:“拍了就拍了。”   孙友森刷新了一下,眼神陡然变得不对劲,一丝恍然大悟浮现在脸上。   景媛也跟着刷了一下这条热搜下面的评论区,顿悟道:“冬秋,原来你和贺总的关系真的那么好?这车是贺总的?”   褚冬秋:“?怎么你也知道了?”   孙友森幽幽道,“你自己看吧,你的粉丝简直跟福尔摩斯有的一拼。”   褚冬秋点开评论区。   无所顾忌的毒罐车:猜想一:车是褚哥的,点击关注演员褚冬秋,教你一年从自行车到库里南;猜想二,车不是褚哥的,那么问题来了,车是谁的?”   高赞回复:   十只橘猪九只胖:信褚哥舍得买顶配库里南,不如信我比他背后的男人更有钱。   草莓屁屁超甜:每一个成功Alpha背后,都有一个清纯美丽的妻子支持着他。   贺总喜提称号褚哥背后清纯美丽的Alpha妻子。   “贺风名”“清纯美丽”两个关键词上了热搜,雷死一众点进这个词条的路人。   褚冬秋看完几十条评论,确定贺风名是故意的,这厮经常开这辆车,上网一查车牌号,全部暴露。   褚冬秋转头对小舟说:“一杯奶茶加多多的糖。”   他要齁死某个耍小心机的人。 第41章 我是他妈   一顿火锅,四个人发了七条微博,评论区风格迥异。   孙友森评论区:   “啊啊啊全是肉肉!我就知道冬秋是肉食系(口水)孙哥可以问问冬秋最喜欢吃什么吗?”   “我知道这是哪里,这家超好吃!虽然是连锁但这个店有特色菜品!茉莉虾滑绝了!(疯狂安利)”   “呜呜呜最饥饿的时候看到,为什么这么对我!褚哥评论没抽我,褚哥抽我啊啊啊啊!”   小舟评论区:   “舟,你是伟大的舟,拍一张褚哥侧脸好吗别逼我求你(跪求)”   “不是,你们开大劳去吃人均二百的火锅?”   “他们四个明显不止二百。。。”   “笑死我了,锅里桌上都是肉,吃完这顿明天末日了是吗”   “偷偷告诉我,褚哥信息素是不是很像阿莱斯香水,前调甜甜的,中调特别霸道?”   景媛评论区:   “你小子少吃点!”   “景媛你忘了你月初怎么说的吗,这个月减肥啊!减肥!”   “我就知道(躺平)”   褚冬秋评论区:   “褚哥~”   “来啦来啦~”   “啊啊啊啊你回来!怎么又下线了!”   褚冬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直视评论区,他前两天刷视频,某个眼熟的ID把别人骂得狗血淋头,用词之脏令人叹为观止。他有注意到一些经常发长剧评的粉丝反而没在评论区前排,所以随意地挑了四五个回复,便下线了。   吃完火锅,把景媛送回去后,褚冬秋说起他一直想提的一件事。   “孙哥,这个号要不还是工作室来管吧,我发的频率太低了。”   “别人想自己管,公司还不让管,你倒好,主动交出来,刚才好歹多回复几个。”孙友森说。   褚冬秋承诺说:“今天晚上直播我会多互动。不过刘导怎么只给了十集剧本,连半本都没到,是还没写完?”   最近褚冬秋被敦促着营业频率还算可以,孙友森见他转移话题,也就没再多说,“我手机上只有这十集,晚上回去用电脑发你。”   “公司内部评估过,给了意见,剧本还在改,我听说已经在跟那边商量追加投资。刘雷跟我说,让你先看看这十集的基调。这个角色是Alpha,事业线没什么好说的,跌宕起伏嘛,不过感情线据说这个角色是有原型的,进行了一点艺术化加工,他是”   在褚冬秋疑惑的视线里,孙友森思索半天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情场浪子。”   褚冬秋有些沉默,几秒后才说:“你都跟我提了,应该还是希望我参演?刘导怎么想到让我来演?”   孙友森笑了笑,开玩笑道:“你长得帅嘛,而且这个角色也是要从少年时开始演,一直演到四十多岁。你之前演过《鎏金年代》,刘导肯定是看到了这部剧要上肯定在《鎏金年代》之后了,你也能有一点年代剧观众的基础,刘导人还是很精的。”   小舟跟着点了点头,“褚哥这个长相,要是说有那么多ABO飞蛾扑火,我信。”   “ABO?”褚冬秋彻底愣了,“什么意思?还有Alpha?”   说到这里,孙友森对这部剧的讨论兴致明显有些下降:“这个角色塑造起来有难度,不知道粉丝和观众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孙友森担心的还有另一条。   刚开始出了江岁那档子事,那方一直在悄咪咪拿这件事营销美貌坚强小苦瓜人设,后来赵莱作妖强行绑定褚冬秋卖CP,贺风名也不安生,褚冬秋和贺风名的CP风生水起,再加上唯粉粉头开小号网暴CP粉的事儿曝光,现在几家打得已经很厉害了。   要是再演这么一部剧,事态就更复杂了。   所以刘雷那边儿他也没说太死,还想跟褚冬秋再捋一捋,商量一下。   其实听孙友森说了这么一通,褚冬秋反而对这个角色更感兴趣了。有挑战性,他喜欢。   但是他也要考虑公司的意见。   “杨总怎么说?”   孙友森:“他说随你便,剧是没问题,你的这个角色有风险。   而且这是你头一次演主角挑大梁,我的意见是往稳妥了来,但刘雷主动找你,这事儿就不好说了。”   褚冬秋:“我先看看剧本。”   “行。”   孙友森下车前还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要不跟贺总商量一下,这种刺激心脏的热搜能不能少来点?”   褚冬秋无奈,“行,我跟他说,不过他听不听可不一定。”   孙友森唉声长叹,跟小舟一起下了车。   六点多,褚冬秋辗转回到家里,二楼书房的灯亮着,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心情愉快地路过前庭小花园,伸手摸了一下层层叠叠的粉色月季。   花瓣软软的、嫩嫩的,特别像贺风名的嘴唇。   开门进去,原来客厅也亮着一盏落地台灯。他洗完手,换了件舒服的居家服,才提着两杯奶茶敲了敲书房的门,“我进来啦。”   他进去时,贺风名正看着他,桌上的电脑已经关上了。褚冬秋不由得有点讶异,“在书房竟然没工作吗?”   贺风名要起身,褚冬秋放下奶茶过去扶着他,不由得将手放在他小腹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难受,腰特别酸,背上肩胛骨中间也很疼。脖子也酸。你出去都六个小时了,吃了这么久。”贺风名说道,他和褚冬秋面对面站着,两手抓着褚冬秋的臂弯,盯着他看了一会,忽而双手上移搂住他的脖颈。   他长得高,两手这样搂着褚冬秋,手臂还有很长的余量,便弯曲起来,将掌心放在褚冬秋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重重地按着不动了。   褚冬秋以为要接吻,便微微合上眼睛,凑近。贺风名却并没有亲他,眼瞳随着眨动轻轻颤抖着,就那么盯着他。   “嗯?”褚冬秋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   “跟我一直待在房子里,是不是太无聊了。”贺风名说。   褚冬秋这才明白他在想什么,不禁笑了,主动低头在贺总唇上吻了好几下。   他一旦表示出亲密,贺风名底气立马足起来,蹬着鼻子就要上脸:“你吃完火锅刷牙了吗。”   褚冬秋:“刚刷了我蘸的酱油醋蚝油和沙茶酱。”   贺总只吃麻酱碟,最多能尝个油碟,听他这么说,脑子都有点短路,“那能好吃吗?”   褚冬秋:“挺好吃,下次你尝尝。”   “我不吃。”   “其实我放了点芝麻酱。”   “明天晚上吃火锅。”贺总坚定地说。   贺风名说话的时候,身体有点轻微抖动。鼓起的肚子一下一下地撞着褚冬秋的腹部,撞得他直想笑。   “行啊,你爱吃什么,我明儿去买。”   yzz   贺风名立刻抓住,“你看你都会说儿化音了,明天晚上试试芝麻酱碟儿。”   褚冬秋点点头,笑得温温良良:“那你试试沙茶碟儿。”   贺风名:“少学我说话。”   “我不是跟你学的。”   贺风名啧了一声,抚他头顶的手揪住他头发。他揪了很大一股,扯着也不疼,“那你跟谁学的?”   褚冬秋笑起来,眉眼弯弯:“片儿。”   贺风名愣了下:“我靠?”   褚冬秋乐不可支,下巴靠在贺总肩上。整个人身体下压去推他,一手扶着他的后腰,把人轻轻推坐在沙发上,“这你也信,口音培训班的网课。”   一百多斤的高个儿Alpha整个身体压在他肩膀上,贺风名被折磨一天的肩颈反而感到一阵放松。   褚冬秋把奶茶递给他时,贺风名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过片儿?”   褚冬秋诚实地点头。   贺风名来了兴致,“什么时候看的?”   褚冬秋说:“这事不就,当学生的时候好奇心最高吗。”   没等贺风名再次开口,他又说:“你别问了,我那会看的都是Al ega的。”   贺风名:“我是你老婆,我问一下怎么了?你还没跟我说你以前谈没谈过呢?暗恋也算,被暗恋也算。”   君子坦荡荡,贺风名现在隐约有向圣人发展的趋势。褚冬秋又笑了:“打击范围这么广啊?”   “说!”   褚冬秋把奶茶给他,眼见贺风名喝了一口,眉头整个蹙起来了,忍着笑回忆自己过去的事,那些事对于他来说已经有点遥远了。   “就你知道的那个,然后就没谈过,也没暗恋过,被暗恋应该是有的。”   “对自己挺有信心啊。”贺风名下意识又嘬了一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打死卖糖的了?”   褚冬秋笑得停不下来,被贺风名杵了一胳膊肘。   “我从小就长得好看啊。”褚冬秋说。   贺风名啧了声。   褚冬秋这个长相,小时候得有多可爱?精致的五官浓缩在一张小小的脸上,脸蛋肯定会肉乎乎的,个子也矮矮的。要是他碰到小时候的褚冬秋,褚冬秋那么仰头看着他   贺风名捂住胸口,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勒令肚子道:“必须长得跟你爸一样,听到了没?”   “你也是他父亲啊,万一跟你一样呢。”褚冬秋认为小贺风名特别可爱。   贺风名:“不可能,我是他妈。”   褚冬秋:“”   他实在有点好奇贺风名的脑回路,难道这是成为大佬的必备要素? 第42章 孩子妈   “哈喽,也是好久不见啦。”   褚冬秋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饺子吃完了,今天再包一些存起来。”   弹幕纷纷回应。   “今夕是何年啊”   “犹记得上一次”   “嘶”   对于秋风们来说,上一次褚冬秋包饺子是个惨痛的事件。   包完饺子第二天,贺总和他们冬秋就跟闹脾气的小孩似的,互相装不认识。熟悉的CP粉散了一大堆,大家哭天喊地,指天发誓再也不磕真人CP,谁磕谁是狗。   真香。   褚冬秋瞄了一眼弹幕,手上不断地搅着牛肉馅,问道,“什么真香?隔着屏幕你们都能闻到?”   厨房门并没有关紧,散着一道缝。正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贺风名抬起头。心中想到,别人有没有闻到他不知道,他是真的闻到了。   贺风名侧躺,把书搁在自己肚子上,这肚子长得很合适,刚好可以用来当书架。   他看了一会书,没了阅读的心情,转而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地戳了戳,而后嘀嘀咕咕道:“小兔崽子,你爸给我们俩做饭呢,你想吃吗?不给你。现在只有我吃得到,在你把你的小牙长出来之前,都只有我吃得到。”   他猛然感觉肚皮一坠,上面突出个轻微的弧度。贺风名愣了一下,小兔崽子这是踢了他一脚?   “吃我的住我的,还打我,太过分了,褚冬秋你管管你的种。”贺风名嘀咕。   他度秒如年地在客厅、书房、卧室,打了不知道几十个回合。褚冬秋的直播总算是结束了,端出来四五道菜,碗里还盛着六个饺子。   “褚冬秋。”贺风名告状,“你儿子踹我。”   褚冬秋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肚子,“好了,我教训过他了。你快吃吧。都九点了,不是跟你说让你点个外卖吗?”   贺风名挺着肚子健步如飞地走过来坐下。   “你出去吃火锅,让我点外卖?”   “等把货卸完,我们一起出去吃,叫上杨峥和孙哥他们,好好热闹一下,行不行?”   贺风名点点头:“我不用坐月子吗?”   褚冬秋:“要坐的,要坐的。”   贺风名最近很有食欲,褚冬秋身为一个厨师,看他这样吃饭真的很有成就感,不禁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盯着看。看得久了,目光便不由而然地落在被桌面挡住的腹部。   八个多月了。   贺风名怀着他的孩子,八个多月了,快要生了。   褚冬秋饱含着对贺风名这个人个性的崇高敬仰,仍然觉得这件事情非常难以置信。自从知道贺风名打算把孩子生下来。褚冬秋就知道他这辈子栽这儿了。   不是栽在一个会生孩子的Alpha那,而是栽在愿意把孩子生下来的贺风名怀里。   他想起贺风名曾经说过:褚冬秋,你会再次拥有家庭,但那不会是我。   贺风名一直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最渴望的是什么。褚冬秋曾经纠结地觉得贺风名理解错了。他是想要一个家庭,想要爱人的陪伴,而不是想要一个孩子。   但一想到那团血肉在贺风名肚子里,贺风名用全身营养供给着他们的后代,褚冬秋心里便弥漫上一丝特殊的情感。   他是痛快的。   贺风名曾经那么肯定地说他们不会组成家庭,但是现在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褚冬秋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贺风名瞟了他一眼,嫌弃地伸手把他脸上表情抹乱,“傻笑什么。”   褚冬秋说,“你给我生孩子,我高兴。”   贺风名:“你他妈反射弧有点太长了吧。”   褚冬秋继续傻笑,贺风名嫌弃地掐住他的嘴,把小Alpha两片薄薄的嘴唇掐成鸭子嘴,然后凑过去在鸭子嘴上亲了一口。   接下来的时间,褚冬秋高度关注贺风名。贺风名在书房工作,他也要在书房看剧本看书,他坐着看、趴着看、仰躺着看、吊儿郎当翘着腿看,贺风名的视线总忍不住往他身上瞟,工作效率直线下降。   他最终忍无可忍,把某个无辜的小Alpha赶了出去,没好气道:“九个月都没到,哪那么容易生出来?你跟个魅魔似的待在那,我怎么工作啊?我不工作怎么挣钱?我不挣钱怎么养你?别说你不需要我养你,我他妈就是想养!”   褚冬秋没忍住笑了:“那你好好工作,晚上给我点个冰淇淋吃,我好久没吃冰淇淋了,你给我点好不好?”   贺风名耳朵红了一下,把门拍上,“滚!”   他要给褚冬秋整个纯金冰淇淋雕塑,摆在客厅里,磕掉他的牙。   还是算了,小Alpha没了牙应该挺丑的,万一做的时候,他笑出来怎么办,小Alpha一定会生气。   贺风名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看了很久,突然觉得肚子里有点痛。他轻轻拍了拍肚皮,“安静点,你妈我干正事呢。”   肚子越来越痛了。   草,跟他爹一个德行。   贺风名正要给自己肚子一点颜色看看,猛地站起身,感觉双腿之间一股热流涌出来。他低头一看,脑子顿时懵了。   “褚褚褚褚褚褚冬秋!!!”   “我他妈兜不住你儿子了!!!”   褚冬秋冲起来一看,腿比贺风名还软,直接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   贺风名的肚子越来越痛,他笑了之后,肚子一抽一抽的更痛了。   褚冬秋只腿软了那么一瞬间,连忙爬起来扶着他。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力气,一只手搂着贺风名的背,一只手搂着大腿根儿,把贺风名平直地抱了起来冲进车库。   贺风名坐在后座上嘶声咧气,还有心情嘲笑他:“一股子牛劲儿。”   褚冬秋开车的手很稳,一开口就牙齿打颤:“省点力气,贺风名,我送你去医院,你别说话了。”   褚冬秋在前面如临大敌地开车,贺风名在后面笑个不停,笑一会儿嘶一声。   把人放在床上,就要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这厮还在笑个不停。褚冬秋人都麻了,“你别笑了行吗我害怕,你不疼吗?”   贺风名瞪了他一眼,“放屁!怎么会不疼?老子快疼死了!待会儿生出来要长得跟你不像,你们俩就都完蛋了!”   眼见着贺风名被推进手术室,褚冬秋条件反射想跟进去,被Richard拦住了。   “贺总真不愧是强大的Alpha,生孩子都这么有力气。”Richard感叹道。   褚冬秋嘀嘀咕咕,Ricard好奇地凝神听了半晌,才听清他是在说:“你才一股牛劲儿,你才一股牛劲儿,把你的牛劲儿使出来,贺风名,我求你了”   Richard:“”   真是一对有趣的恋人。   贺风名在里面待了3个多小时,褚冬秋在手术室外面转了3个多小时,贺风名脸色苍白地被推出来,身上盖着一块白床单。褚冬秋差点跪地上时,看见那家伙睁开眼睛,咧出一个笑,跟他说:“你哭起来真好看。”   “贺风名!”   褚冬秋扑过去吼了他一声,吼完眼泪跟喷泉似的涌了出来,他边哭边骂骂咧咧地埋怨:“你们这个诊所不正规,我要投诉你们,他好好的你们往他身上盖白布干什么,有病吧你们”   贺风名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别叽叽歪歪了,我好着呢,来,啵一个。”   褚冬秋凑到他唇上亲了一口,有汗水和铁锈味。   旁边还有人呢,贺风名反而愣住了。   褚冬秋跟着贺风名走掉。Richard欣慰地看着他们俩,半晌浑身一凛,对护士道:“孩子呢?”   “在新生儿科。”   Richard松了一口气,看着那边你侬我侬的景象,不禁腹诽,这两个新生儿的父亲还没自己靠谱。不行,他要申请一下,给孩子当教父。   贺风名有些没力气,脸色白的吓人。褚冬秋围着他的病床转了两圈,跟没头苍蝇似的,把贺总看笑了,“你着什么急呢?我人在这好好的呢,不打算去看看你儿子?”   “你饿没饿?我回去给你煲点鸡汤什么的。这么长时间过去,肯定饿了,再做个粥”   贺风名打断他,瞪眼道:“煲鸡汤干什么?你还想让我下奶?”   褚冬秋卡住了,一两秒的功夫,脸臊红个彻底,呐呐道:“什么下奶不下奶?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给你补一补水分增点力气。贺风名”   他犹豫了半晌,视线下移:“你不会真的”   贺总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润,语气肯定:“我没那个功能!”   褚冬秋松了口气,心里忽地莫名有一丝遗憾。   贺风名:“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褚冬秋啊褚冬秋,我真是看错你了。”   “怎么了嘛!”褚冬秋理直气壮,“我们的同人文里你生了崽儿就泌乳了!”   贺风名头皮一麻,“你到底都他妈看了些什么玩意”   褚冬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刚才你那么一说,我忽然就想到了嘛。”   他语气软软的,听得贺总心里直犯痒痒。   “我肚子疼,”贺风名说,“你刚才逗我说话,我力气使大了,更疼了。”   褚冬秋坐他身旁,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说了三声对不起。贺风名手腕一转,掐住他的脸,阴恻恻道,“对不起什么呢?崽儿都给你生了,你开始说对不起了?”   褚冬秋仰头看着他。把他掐自己侧脸的手拿下来,轻轻在指尖吻了吻,“孩子妈,排骨汤还是鸡汤?”   贺风名尬了一下,自己嘴炮还行,褚冬秋一提他怎么浑身发热。 第43章 褚冬秋我日你大爷   褚冬秋问贺风名饿了没,“我做点饭给你带过来。”   “我肚子受着伤呢,你出去瞎跑什么?别回去了,在这陪着我。上回吃过那个鸡汤不错,点一下叫他们送过来得了。”贺风名轻轻挪动了下身子,眉头皱起来,“要不算了,我不想吃。”   肚子疼得跟什么似的,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会应该饿了,但他丝毫感受不到饿意。   “喝两口,吃点东西,好不好?”褚冬秋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   贺风名眼神软了些。   Alpha完全还是一副顺毛样子,平日里散着头发,黑亮的眼睛乖乖地看着他。每次被他这么一看,贺风名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他。   他这次也是从肚子里掏出了一块肉。他二十三岁的小Alpha现在已经是孩子爹了。   “调情的两位,baby来啦,可怜的小家伙,你们就没人去看一下他吗?”Richard推着一个小车进来。   贺风名:“我都半身残废了,我还去看他?”   Ricard耸了耸肩:“可怜的baby。”   褚冬秋忙走过去,推着小车,他这时候才低头看了一眼孩子。   好丑。   贺风名昂起身子瞟了一眼,被肚子上的伤口疼得又栽了回去,顾不上自己的疼,连声吐槽道:“好难看!这真的是我生的?你们不会是从哪个猴子窝里抢来的吧?”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褚冬秋,又指了指自己,“不说我了,就他那副长相,他的种会是这个样子?”   褚冬秋被夸得有点开心,摸了摸鼻子,弯腰凑近小家伙,真的好小一个,风名的孕囊小,不足月就把他生出来了,这会眼睛都没睁开。   褚冬秋仔细地看了一会,开口道:“其实和你挺像的,眉毛像你,特别霸气。”   孩子被推到床前,贺风名低头瞅了眼,眉头扬得老高:“丑死了。”   小家伙的胳膊忽然动了一下,两人顿时屏住呼吸。   小家伙又不动了。   褚冬秋压低声音说,“你别那么大声说他,他会听到。”   贺风名当即不乐意了,“小崽子才生出来,你眼里就没我了,Richard,把这玩意推走!”   Ricard爱莫能助地扬了扬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几分钟过去,褚冬秋看贺风名好像还在生气,不禁扬起笑意,凑到他枕头旁,“好啦,别生气了,鸡汤快到了,我提上来你喝两口好不好?”   贺风名冷哼一声:“才只让喝两口,剩下的你打算给谁?这小东西可喝不了鸡汤。”   褚冬秋嘀咕一声,“他当然喝不了鸡汤,他应该喝奶,你没有啊。”   贺风名气得瞪了他一眼,当即就要骂出来。褚冬秋连忙凑上去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唇角,“么么么,有奶也不让他喝。”   贺风名:“那谁喝?”   褚冬秋:“不知道呀。”   半小时后,贺风名干了一碗鸡汤。他起不来身,褚冬秋从后颈托着他,慢慢的喂他喝,一小勺一小勺,特别有耐心,贺风名仿佛看到自己老得下不了床的样子。   “我六十岁的时候,你才五十出头。”贺风名忽然说。   褚冬秋沉默着不说话,把餐具收拾起来,而后坐在贺风名旁边,说道:“你等我不就行了。”   贺风名眼眶微微睁大,褚冬秋像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低头看一会儿孩子,玩一会儿他的手。   贺风名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晚上孙友森打来电话,褚冬秋不能说自己身在哪里,也不能说孩子的事,费了半天劲才跟孙友森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被人拍到去医院。   “怎么了?”贺风名问他。   褚冬秋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被人拍到我在医院,粉丝在逼工作室确认我有没有事。”   工作室刚才发了声明出去,不过大多数粉丝都不相信。现在网上流传的最有模有样的谣言主要有两种:第一,他被不干净的金主睡了,得了性病;第二,他情人怀孕了,他在陪人打孩子。   看到第二个的时候,褚冬秋囧了一下。   希望第二次发的声明能有用吧。   晚上的时候,小猴子终于睁开了眼睛。褚冬秋连忙让贺风名看。贺风名盯了一会,道:“眼睛和你长得像。”   褚冬秋不同意,他认为和贺风名长得像。两人又都低头盯着孩子瞅了一会。还是觉得和对方像。   两人把这事瞒得死死的。贺风名在病房住了一个月,才挪腾到家里。褚冬秋跑前跑后地伺候他,好好让他爽了一把。   爽归爽,他心里又有点不悦,“你是不是因为我生了孩子才对我这么好?”   褚冬秋正给他捏着腿,闻言道:“贺总,怎么比之前多愁善感?先不管生不生孩子,你受着伤,我当然得照顾你啊。”   贺风名弹了弹腿,在他大腿上踢了一下,“那你说现在家里谁地位最高?”   褚冬秋抓住他的脚腕放回原位,继续捏着有些肿胀的部位,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你啊。”   贺风名嗤了一声,回答的这么快,实在太敷衍了。   在家里又待了大半个月,贺风名活动起来,终于不那么艰难,他忙事的时候,褚冬秋就边带孩子边看剧本背台词。他终究还是接下了刘雷的年代戏《人生之海》,他很喜欢这个剧本。剧本讲尽了同时代几个人的人生故事和时代变革,以及他们随着这变革而波澜不定,起起伏伏的人生。   小猴子不知道是身子骨有点弱还是怎么的,不爱哭也不爱笑,吃饱了就睡觉,睡醒就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旁边的人看。   “你的崽儿还挺高冷。”贺风名说。   褚冬秋把饭菜端到桌上,两人坐下后,他有些犹豫地开口:“今年过年”   贺风名说:“不回去了,陪你们俩。狗咬狗哪有你们俩有意思。”   10月初《活阴》上线,10月底《翩翩挚爱》上线,《活阴》初期平淡,后续口碑持续走高。褚冬秋饰演的警察角色收获不少的关注度。《翩翩挚爱》上线后与前一部饰演的角色差异颇大,粉丝们将两部剧剪在一起,纷纷直呼过瘾。   褚冬秋坐在书房里,补光灯打在脸上,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弹幕刷得飞快。   “褚哥看这边!”   “《翩翩挚爱》里那段哭戏真的绝了,和《活阴》完全不像一个人演的!”   他挑了几条念,声音放轻:“其实两个角色内核挺像的,都是”   话音未落,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褚冬秋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以更疯狂的态势涌上来。   katz正里   “什么声音???”   “婴儿??是我幻听了吗?”   “卧槽卧槽,之前那个医院瓜不会是真的吧?”   “褚哥家里为什么会有小孩哭???”   褚冬秋脸上还维持着笑,耳根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下意识瞥了眼房门,那小猴子平时高冷得要命,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怎么偏偏这时候嚎上了?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抢救,“可能是邻居家孩子在哭,这房子隔音不太好。”   弹幕根本不买账。   “哭声明明就在屋里!”   “褚冬秋你耳朵红什么!”   “所以之前去医院真的是陪人打孩子?结果没打成,生下来了?”   褚冬秋看着那条“陪人打孩子”的弹幕,嘴角抽了抽。这帮人想象力不去写剧本真是可惜了。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圆场,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贺风名裹着睡袍,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个襁褓,咬牙切齿指了指孩子屁股,“快来!你儿子拉了!”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弹幕炸了。   “男声???”   “贺总???是贺风名吗???”   “等等,看窗户影子!”   “贺风名抱着孩子?贺风名生了???”   “我CPU烧了”   褚冬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先把贺风名怀里的孩子接过来,又手忙脚乱地去捂摄像头,结果只捂住了半边,另外半边清清楚楚拍到了贺风名那张不耐烦的脸。   两人退到远处。   “又没开直播,你捂它干什么?”贺风名皱眉,“先给孩子换尿布,我腰要断了。”   “在直播。”褚冬秋压低声音。   贺风名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眼那个还亮着红点的摄像头,又看了眼褚冬秋,面无表情道:“哦。那让他们看着换,正好演示一下。”   褚冬秋:“”   他一把将贺风名推出书房,反手锁了门,回到镜头前,发现直播间人数已经翻了三倍。   “褚哥,刚才那是贺总吗?”   “孩子是谁的?贺总说的你儿子是什么意思?”   “所以贺风名真的怀了???”   褚冬秋看着满屏的问号,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孙友森”三个字像催命符一样闪烁。   他刚接起来,孙友森的咆哮就穿透了耳膜:“褚冬秋我日你大爷!”   “你他妈在干什么!直播间里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贺风名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俩瞒着我搞出个孩子来?!”   褚冬秋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骂完,才小声道:“孙哥,你听我解释,直播”   他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手捂手机。   “解释个屁!”孙友森听起来把桌子都掀了,“现在热搜前十你们占了七个!#褚冬秋直播间婴儿哭声#、#贺风名生子#、#褚冬秋贺风名孩子#,还有#贺风名你儿子拉了#!你们俩是不是想气死我!我当年就不该接你这个活儿!”   “孙哥,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传吗?有人说贺风名是你金主,现在金主给你生了孩子,你始乱终弃!还有人说你们代孕!代孕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褚冬秋眼看事情不行了,一手先关了直播,揉了揉眉心:“没有代孕,风名自己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孙友森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诡异:“你说什么?” 第44章 贺风名疑似为褚冬秋诞下一子   “褚褚褚褚冬秋,他妈你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我怎么听到你说那小孩是贺风名怀的?”孙友森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已经尖叫起来了,活像被玷污了脑子。   褚冬秋无比庆幸刚才关了直播。他张着嘴停顿了一会,才无奈地说:“孙哥,那是我和他的孩子。”   “我操?”   孙友森骂了一声,挂断电话。   几秒之后又打了回来,“你特么再说一遍?”   褚冬秋:“孙哥我”   孙友森秒挂,再也没吭声。   褚冬秋在原地站了一会,缓缓地长出一口气。其实打从贺风名怀孕起他就一直在想,孩子到底该怎么办?他和贺风名的关系又该怎么办?不公开,以贺风名的性子,心里肯定堵着一口气;公开,对他们两个的事业都没有好处。   现在死到临头,他反而淡然了。   褚冬秋推开门出去,有所感应地往旁边一看,贺风名一手捞着孩子,靠在墙上看着他。   褚冬秋笑了笑,“换了吗?”   贺风名一脸嫌弃:“换了,不然他要吵死我,你说说你儿子早不拉晚不拉,偏偏你直播的时候拉。话说你怎么突然直播呢?我刚睡醒,还以为你在里面看书呢。”   他靠着墙看着褚冬秋。   褚冬秋对他笑了笑,“没事,我看你们两个在睡觉,就没告诉你们直播的事,也是我自己疏忽大意。”   “网上那些人是不是说话很难听”贺风名皱着眉,要说什么,忽然又顿住。   褚冬秋缓缓走过去,将他和孩子一起抱进怀里,“我自己是次要的,你那边受影响应该比我大。”   贺风名可不爱听,“什么次要主要,咱俩要起一起起,要跌一起跌,听到没有?”   褚冬秋笑着点点头。   他抱得有点紧,怀里的小家伙被挤到了,跟小猪崽子似的哼哼了两声,仰头看着他们俩。   看着这场面,褚冬秋心里有些释然,有舍就有得。   如果演戏的事业就此跌落谷底,再也起不来,他得到了贺风名和孩子,也知足了。   “网上现在什么说法?我听见孙友森在骂你,他心脏还受得住吧?”贺风名问。   褚冬秋苦笑:“恐怕需要吃点降压药。”   贺风名哼了声,“我会让杨峥给他加点工资。”   想到这个,褚冬秋情绪不太高,坐在沙发上道,“当初公司给我的条件特别优厚,现在发生这种事,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反正公司肯定是亏了。”   贺风名说:“亏个屁,创海最近挣钱挣大发了,杨峥吃山珍海味吃得嘴角流油,你没看见吗?”   “《活阴》成绩不错,他最近在他哥他姐那尾巴快翘天上去了。”   褚冬秋没敢自己去看围脖热搜,孙友森现在肯定很忙,于是他给小舟打了个电话。   小舟到现在都以为那孩子是褚哥亲戚家的,听到褚冬秋让他帮忙注意风向,顿时拍着胸脯保证:“褚哥,你放心,我好几个号呢,肯定给你盯紧了。”   公司风控肯定是直接跟工作室联系。褚冬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自己和贺风名的话题。   #贺风名疑似为褚冬秋诞下一子#   #贺风名疑似Omega#   #褚冬秋疑似Omega#   “”   贺风名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后面两个什么玩意儿。”   同性恋不稀奇,两个Alpha搞同性恋纯找罪受,褚冬秋看了一会,惊奇地发现,大部分人对待此事的态度竟然是:这是一个惊天大乌龙!   褚冬秋粉丝太搞笑了吧,这种离谱谣言都信,还一副很亏的样子   反正孩子肯定不是贺风名生的,太阳系炸了贺风名都不会给一个小明星生孩子。   哈哈哈关键是贺风名得能生啊!   褚冬秋正刷着呢,孙友森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说这孩子是你亲戚家的,贺总那么跟你说只是打嘴炮而已;第二,说这孩子是贺总的,你是孩子干爹。”   褚冬秋:“要不说是我”   “不行!”   孙友森一口否决:“你都想好,到底你和他谁能量大?有个孩子对贺风名来说不算什么,大家最多也就议论一下给他生孩子Beta或Omega到底是谁?你就不一样了,褚冬秋,你是吃这碗饭的!二十三岁的新生代演员育有一子,这叫什么事啊?你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你还能在圈子里混吗?”   褚冬秋开着免提,他扭头看了眼,贺风名表情阴森森,却不说话。   贺总抱着孩子,和孩子一起盯着他。   “你再想想贺风名,”孙友森话音一转,“他的个人形象虽然和蓝华没绑定,但所有人都默认他是一个强大的Alpha。现在传出去他给你生了一个孩子,你就不怕那些流言蜚语闹到他身上?把你们俩的关系收敛一点,等时间长了咱慢慢的一点点试探着往出放,成不?你这一下子暴露出去,谁受得了啊?我受不了,粉丝受不了,投资方受不了,蓝华的那些用户受得了吗?”   “我可明确告诉你,”孙友森说,“刚才刘雷跟我打电话问这事。这剧本你那么喜欢,到手的熟鸭子你要让它飞走?”   “蓝华不用管,小问题,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塌了,算我没本事。”贺总翘着二郎腿说。   孙友森一惊:“贺总还在你旁边?他推门搞出这么一桩事儿,你们俩没吵架?”   褚冬秋挠了挠鼻侧:“没吵,他睡着了,不知道。”   孙友森真是服了这俩人,“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就不能紧张一点吗?”   褚冬秋:“紧张什么?”   孙友森:“哎呦我去,你真气死我算了。你想好了没?到底选哪个方案?时间不等人,再浪费下去,你和贺总怀三胎的传闻都出来了。”   褚冬秋是真的没想好。   他看了眼贺风名,贺风名也看着他,怀里的小猴子也看着他。   褚冬秋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缓声说:“孙哥,我想好了。”   孙友森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啥?”   “我想公开。”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褚冬秋看了眼手机屏幕,才确认没挂断,“孙哥。”   “褚冬秋,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孙哥”   “我没想到你他妈是个疯子,我从没见过你这种疯子。”   孙友森长期浸淫娱乐圈,也算见过世面,这回他真是长见识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么做,不光前两年的努力白费,后续很可能再也接不到戏了,你明白吗?”孙友森的语气忽然不那么激烈了。   褚冬秋张嘴刚要说话,手机被贺风名一把夺走。贺风名说:“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们的工作不就是风控?舆论还没到不可控的地步。引导不会吗?转移重点不会吗?真是差劲,先做好应急备案,舆论大方向确定之后再说。那些闲得没事干的人都没吵完,你现在凑上去那不是找踢吗?”   孙友森张嘴结舌一阵,才说:“抱歉,贺总,我明白了。”   贺风名按了挂断,把小猴子塞到褚冬秋怀里,“你先抱一会儿,我还没洗脸。”   褚冬秋跟着他来到盥洗室。   “你刚才好帅哦。”他说。   贺总轻轻地哼了一声,傲娇极了,“我等会儿开个会,你先带会儿孩子,别胡思乱想,没到完蛋的时候。”   “嗯嗯。”褚冬秋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贺总:“啧,过来。”   褚冬秋走过去,贺总亲了他一口,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圈白色牙膏泡沫儿。   贺风名说:“孙友森指定胆儿都被你吓裂了。”   褚冬秋无奈:“你开会是不是也是这事儿?”   贺风名点头。   褚冬秋默了一会儿,“其实可以说是我生的。”   贺总:“干嘛,想抢功劳啊?”   “你天天忙着拍戏,又要拍照又要直播,暴露在人前,肚子平坦的跟什么一样,怎么可能是你生的?我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只要说孩子是咱们俩的,那指定就是我生的。”   贺风名伸手摸了摸小猴子头顶的小帽子,“我生的就我生的,爷们儿认了!”   “”   仿佛是为贺风名的气概鼓掌,小猴子跟着咯咯笑了两声。引得两人都低头看过去。   贺风名对褚冬秋挑眉道:“你看,他也觉得我说的对。”   “”   贺风名洗漱完,褚冬秋把早就做好的早餐给他端出来,吃完后贺风名进了书房,褚冬秋把小猴子放进摇篮里,一边轻轻晃着,一边刷网上的信息。   他用小号偷摸爬进超话,里面一片混乱,大多数都在质疑,并且列出了种种可疑迹象,其中最有力的答案居然是,这是工作室特意安排的一次炒作,因为褚冬秋有半年没接戏了。这事一闹出来,泼天的流量不就来了。   阴谋论的人很多,反驳的人也很多。实事求是的说,褚冬秋的讨论度之前就很高。《翩翩挚爱》播出后,虽说这剧小爆,褚冬秋的角色却比剧爆得厉害,工作室接到了许多偶像剧的橄榄枝。《活阴》被剧粉一轮轮深盘,联名上书求第二部,这部剧他只是个小配角,但是是相当出彩的有效配角。   要继续往上走,的确需要更高的话题度,有些粉丝信了这个阴谋论,也有些粉丝没信。   信了的人这辈子有了   见过拿孩子营销的吗   我们一般不管这个叫营销,叫塌房   肯定有内幕啊。贺总跟冬秋都是Alpha,两个人肯定不会生孩子,贺总那个态度,一看就是开玩笑   但是   有人把当时直播的录屏截图下来,仔细观察。   贺总脖子上是被蚊子咬了吗   哇哦   这蚊子牙还挺大   所以贺总是昨晚跟孩子妈玩了一场,醉得不行,被冬秋接回来的吗?   褚冬秋往下翻了几页,小舟给他发了十几条截图,说大酱有一个神帖,把他和贺风名认识的时间线捋得大差不差,跟神算子似的。   此帖还有很多他和贺风名在剧组、他上贺风名车的照片,前面言之凿凿说两人绝对有一腿,说到最后突然蹦出一句:以贺风名的性格,绝对不会生孩子。所以大胆猜测,孩子其实是褚冬秋生的。要么体质特殊,要么他是个Beta。   褚冬秋:“”   很快他就在另一个平台刷到了这篇帖子的转载,果然还有一劫,关于他性别造假的谣言甚嚣尘上。   贺风名是对的,这不,甚至不用他出面去说,他提议的内容自己演化出来了。   舆论果然是个千变万化的小妖精。 第45章 公开   既然事情已经曝光,褚冬秋和贺风名索性离开别墅。回到贺风名之前常住的复式平层。这里去各个地方,尤其是公司和医院更近一些,最近贺风名特别忙,住在这里他去园区处理工作更方便。孩子头疼脑热去医院也更快。   趁着贺风名今天待在家,褚冬秋把孩子扔给他,来到公司大楼。孙友森像是等不及了,电话一挂就直接来楼下接他,从电梯上来一路都在说个不停。   在他停下的间隙,褚冬秋问他,“你把这事告诉杨总了吗?”   孙友森愣了一下:“没,你们没跟他说吗?应该不用我告诉吧?他应该刷的到?”   褚冬秋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杨总去澳大利亚度假了。”   孙友森脸色一瞬间僵硬,很快恢复正常,“公关问题应该有人请示过他,用不着我操心。等会儿他会视频参会。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电梯到了,褚冬秋迈出电梯,等了一会。才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对孙友森说:“孙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难做。”   孙友森摆摆手:“害,你就别操心我了,你上升飞快,自从带了你,我在老东家那口恶气算是出来了。我也拿钱,你不欠我什么。最主要是把你这事儿处理好,以后才能更好往上走啊,你不是爱演戏吗?咖位要是再往上点,争到好本子的概率不是就更大了?”   褚冬秋明白他的意思,孙友森还是认为他不公开更好,或者说不承认更好。但是事情已经走到的这一步,褚冬秋认为或许天意如此。   他不信命,但在事业之外,他还有在意的东西,曾经两相为难,难以取舍,现在偶然性帮他做出了选择。   会议室只有俩人,再加上杨峥,杨峥貌似是在酒店里,脸色不大好看。   他是最懵逼的那个,本来在度假,没怎么关注国内舆论。突然秘书给他打电话说,贺总陷入了舆论风波,另一个人是自家公司的艺人,并且风波内容是俩人有了一个孩子。   杨峥当时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荒谬,这种离谱谣言都有人信。这种公关应该很简单,秘书为什么会告诉他?   操!谁他妈想到?他把这事当笑话讲给贺风名听,发小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是真的。”   天塌了!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贺风名疯了?   愿意给一个Alpha生孩子,这事先不说,贺风名居然真的能生,而且还生出来了?   操!到底有什么是贺风名做不到的?   杨峥脸色黑如锅底。   褚冬秋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清楚,这太理想化了,生活不是儿戏,舆论更不是儿戏。想想要是否认这件事,你以后接着往上走,代言通告接到手软。什么事办不到?”孙友森再次劝道。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褚冬秋坐在长桌尽头,目光落在屏幕里杨峥的脸上。   “杨总,我想好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公开。”   杨峥张了张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孙友森还想再说什么,褚冬秋打断他:“代言、剧本、咖位,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做不到,今天如果否认了,以后我拿什么去回归正轨?就算我以后接到再好的角色,我也没那个心气儿了。”   杨峥在屏幕那头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当初褚冬秋上游戏里找他的事。这个Alpha看起来温温吞吞,其实是个行动巨人。   “有种,”杨峥忽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褚冬秋,圈里没几个这么蠢的。”   褚冬秋没接话。   “但贺风名,”杨峥脸色陡然沉下来,手指敲了敲桌面,“他什么身份?什么背景?现在还得跟着你一起被架在火上烤。褚冬秋,你魄力是有了,他呢?他受的委屈谁管?”   孙友森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杨总,这事儿”   “你闭嘴。”杨峥看都没看他。   “褚冬秋,我可以帮你压下董事会,也可以让公关部配合你。但有个条件,你必须签补充协议,未来三年,公司给你什么通告,你接什么,综艺、代言、商演、直播,哪怕让你去乡镇剪彩,你也得去。没有挑本子的权利,没有拒演的资格。你既然要当圣人,就得先当摇钱树,把公司因为这件事的损失补回来。”   孙友森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补充协议,这是卖身契。   褚冬秋却连眼睛都没眨:“好。”   “褚冬秋!”孙友森一把拽住他胳膊,“你他妈疯了?这三年你要是接一堆烂综艺,演技再好也得被消耗光!你以后还怎么拿奖?”   褚冬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笑:“孙哥,我这次不想藏。”   孙友森一愣,这次?   杨峥的秘书推门进来,褚冬秋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贺风名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家里抱着孩子喂奶。他听完褚冬秋轻描淡写的复述,手里的奶瓶“咚”一声砸在小猴子怀里。   “你说什么?”   “我签了,”褚冬秋弯腰捡起奶瓶,语气平静,“三年而已,很快就过去。”   贺风名胸口剧烈起伏,他把孩子往褚冬秋怀里一塞,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腹部前两天挣出来的内伤抽痛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他声音却陡然拔高:“褚冬秋!你脑子被门夹了?!杨峥那狗东西趁火打劫,你就让他打劫?!什么叫三年而已?你知道三年能毁了多少东西吗!”   “我知道,”褚冬秋抱着孩子,仰头看他,“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今天选了隐瞒,以后都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他顿了很久,盯着贺风名的眼睛又说了一句:“风名,我藏过一次,这次你别让我藏,好不好?”   贺风名手指攥得咯咯响,眼眶却红了。他转过身,背对着褚冬秋,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滚出去。”   褚冬秋没动。   “我让你滚!”贺风名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砸过去,褚冬秋偏头躲过,遥控器撞在墙上,电池盖崩开。   贺风名喘着粗气,声音忽然哑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孩子明明是我生的,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你吗?说你是个变态,说你怪物,说你攀高枝,说你为了钱不择手段,说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假扮Alpha得来的,否定你过去的所有努力,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吗?我不在乎这些,产业链替我说话,可是褚冬秋你呢?”   他眼泪涌地落在下巴上,滴滴答答流个不停,狠狠地抽了下鼻子:“你傻逼吧你?孩子明明是我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就出去说。”   褚冬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怎么跟我没关系?你是我爱人,小猴子也有我一半基因呢。你为生他出了血,我挨点骂怎么了?你这么心疼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贺风名僵了半晌,终于泄了力,回身狠狠搂紧他,骂了一句:“傻逼。”   公开声明发出去后,舆论炸了锅。   起初还有一部分人力挺,说褚冬秋有担当。   但很快,水军的通稿像雪片一样盖了下来。   《褚冬秋为攀附贺氏,一夜情后留精生子》   《深扒褚冬秋上位史:从十八线到贺家男妻》   《蓝华ceo的过往,褚冬秋或为小三?》   《产后抑郁?孩子先天不足,褚冬秋或将面临豪门追责》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内容一个比一个离谱。   褚冬秋按照合约,连轴转地跑通告,综艺、代言、商演、直播、访谈,一个接一个,很快就累出了黑眼圈,人也瘦了一大圈。   接近年关的时候,他终于闲了下来,因为贺风名把杨峥狠狠骂了一顿,打了一大笔钱过去当违约金,强行把褚冬秋跟创海划清界限。   “你别管他,他确实是我朋友,之前他生气我也理解,再这么撮磨你就过分了,别为他说话,钱跟雪花似的飘进他口袋,他还有理了。”贺风名冷笑,当着褚冬秋的面把杨峥拉进了黑名单。   “咱们又不缺钱,你要是想演戏,我给你投资,开个公司,只签你一个人,咱们单干,谁的脸色也不看。”   褚冬秋失笑,“你还是把他拉回来吧。杨总撒气也就这一段时间,年后都没有这种活了。”   他笑着拥住生气的贺总,“别气了,现在都没有剧本找我,你要是投资我,岂不是让你亏了。”   “你一年最多演四部,就算一年亏一百零八个亿,我也亏得起。”贺总说道。   褚冬秋哑然,四部戏一百零八个亿,那真是超级无敌绝世大制作了。   杨峥很快换了号码给贺风名打回来。“哎,我说你老小子,不讲情理是不是?我给你出气呢,你他妈把我拉黑干什么?”   “我用得着你给我出气?你给我出气的方式就是欺负我的人?”   “他都害得你生孩子了你还给他说话,你个恋爱脑我真没救了你。”杨峥恨铁不成钢。   “我乐意,孩子生下来不就是我的继承人?我跟你说,我们家小猴子安安静静,从小就一副天才样子,长大说不定继承我的事业,再创辉煌。”贺总说,“你再欺负我家冬秋试试。”   杨峥无语,挂断电话,把贺风名拉进了黑名单。 第46章 我生的   除了年前杨峥强行拉来的,奔着黑流量来的本子,褚冬秋基本没什么合约。《人生之海》的男主也已经换成演《翩翩挚爱》主角的陈清。   将近两个月过去,话题热度丝毫没有下去的迹象,网友们对此津津乐道。每天都有新的瓜被扒出来。   大酱时间线神帖下方有人回复道:“之前和他一起上初中,就觉得长得这么帅的人以后说不定会当明星,没想到真的在剧里看到了他。我说实话,喷他颜的那些人可以退了,人家也没整容,打初中人家就长这样。”   “不过他初中和现在性格不太一样。初中时特别沉默,和班上人都不怎么说话。而且他好像挺穷的,早饭只吃一个面包、一个鸡蛋,喝一杯清水。我们班号称贫困的同学,有时候都吃点小零食打打牙祭,从来没见他吃过,他应该是孤儿吧,只有他姥姥给他开过一次家长会。那老人病得走两步喘四下,颤颤巍巍的,他能走到现在也不容易,人家又没伤天害理,你们这么骂他干什么?”   我们又没说什么,只是把事实摆出来,怎么,急了?我看你也不是他初中同学。   你所谓的事实就是说一个时间点,放一张两个人在一块的照片,然后说褚冬秋勾引贺风名?两个人端端正正坐着,最多对视一下说两句话,你们是把春药当空气清新剂使了吗?脑子里只有这些肮脏的玩意儿。   我的天呐,你最干净,你干净极了,要不是钱色交易,贺风名这个层级的人会认识褚冬秋?他们有什么见面的机会?再说创海的老板是贺风名的朋友,肯定是创海老板介绍过去的。   乐子人把这事提在嘴上说,甚至成了一个梗。人们开玩笑拍视频说每个Al ega假扮的。   贺风名每天抽时间刷各个平台,没少被这些话气得牙痒痒,还不能把性别检查报告发出去,上面涉及很多隐私。   “他们说蓝华产品的销量下滑了。”褚冬秋看了一篇关于蓝华的报道,对贺风名说。   贺风名哼了一声,往沙发上一扑,两条长腿支在他身体两侧,搂着他脖子,臀部坐在大腿上,在褚冬秋唇上亲了一下,“别看那些有的没的,只是增速变缓,不是下降。那些人你还不知道吗?他们唱衰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褚冬秋搂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他,“今年不回去过年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贺风名说,“这两个月贺东升给我泼了不少脏水,他们倒是想直接把我拉下马,可惜没那个本事,只能恶心我一下,应该有不少水军是冲我来的,连累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行不行?”褚冬秋说,“今年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去年我做的一桌菜你只吃到个饺子,你写个菜单,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今年我们变一家三口了,可惜小猴子还吃不了饭。”   “我独享的日子不多了。”贺风名不大乐意地轻轻哼了一声,“那么多菜要准备一整天,太累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出去太打眼了,我也没什么事做正好打发时间,还是你吃腻了?”   贺风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口叼住他的唇。两人正准备深入交流一下,一阵小猪似的哼哼,突然从沙发后面传来。   贺风名懊恼地啧了一声,支起上半身越过沙发背看过去,果不其然,小家伙醒了。   “关键时候醒,没眼色。”他抱怨道。   褚冬秋忍不住笑,笑意的震动从他的胸腔传导到贺风名的胸腔。   “你把他放太近,被我们吵醒了。“   “小东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贺风名悻悻,觉得来日漫长。   他趴在褚冬秋肩上,一手越过沙发,轻轻晃着摇篮,扬起头看了一圈儿,说:“我想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   褚冬秋也跟着抬头看了看,“挺好挺新的呀。”   “以前是我一个人住,色彩太暗沉,不适合孩子。咱们家应该更温暖一点,你之前那个公寓布置的就挺好,我找个设计团队,你跟他们提要求。”贺风名说。   褚冬秋就笑:“你这是给我找事做呀。”   贺风名低头看着他。   叭。   褚冬秋给了他喉结一口。   贺风名喉咙滚动的声音比打嗝还响。   “我们雇个保姆照顾小猴子吧。”他突然说。   褚冬秋一愣,“也行,你看着办。”   “婴儿房安排在一楼拐角,我们住二楼尽头。”贺风名说。   褚冬秋感受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他不知道自己是笑着,还是跟饿狼似的盯着贺风名的脖子。他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时,唇瓣已经印在锁骨上方的硬币上。   “咬我。”怀里超沉的Alpha命令道。   褚冬秋含着笑意抵上去磨了磨,没咬,“小猴子看着你呢。”   贺风名低头一看,果然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脸上一臊,从褚冬秋身上爬下来,坐在旁边。   小兔崽子,哼。   超话社区,这几天出现了很多脱粉公告,弄得其他粉丝心里也跟着膈应。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从来不粉有孩子的人,你既然这么想生孩子,就退圈照顾你的孩子去啊,还混什么混?   只是生了孩子,不是犯了天条。   我就是膈应怎么了?我就犯天条了?   进圈子才两年吧,我看也别等了人家不会出来澄清的。   澄清个屁呀澄清,孩子是他生的,这话就是他自己说的,又不是什么谣言,你们这群人也真够搞笑。   隔壁那群人才是最大的笑话,现在站子都崩了。   秋风CP超话。   呜呜呜   啊啊啊   草草草   听我说,先别崩溃,万一是互攻呢   呃呃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管我我已经疯了   还不如BE呢,一想到冬秋给贺总生了孩子,我咋这么难受呢   (大哭)褚哥你咋这么上赶着,跟有钱Alpha上赶着没好下场的呀,褚哥你糊涂啊!   直到一个视频源的突然流出,打断这源源不断的哭坟。   啊啊啊啊快看这个!!!贺总牛逼!!!   视频源来自一个名称是乱码的临时号。正是蓝华此次迭代的新产品发布会现场结束后的采访时间,一道声音问:“贺总,请问您对最近网上的舆论有什么看法?”   会场霎时静寂,落针可闻,视频拍摄者偷偷地卧槽了一声。   贺风名盯了那个人几秒,“视界新闻?很好。”   会场里一阵窸窣。   他环视全场,声音清晰:“我生的。”   “那请问您是什么性别,如果是”   “我是Alpha,他也是Alpha,我老大不小了,趁我还能生生了个孩子。”贺风名打断他,在那个记者梗塞时淡淡地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   贺风名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平淡地表示发布会继续,大家有什么关于产品的问题可以继续提问。   营销号很快发现这个视频,并大肆转发,配上各种激动人心的讲解,舆论迅速发酵,这次两种论调各自占领高地,互不认输。   既然都已经曝光了,贺风名开始光明正大晒对象。褚冬秋最近没怎么发围脖。贺风名倒是每天都拍一两张照片传上来,刺激广大网友的心脏。   有一说一,这俩人不愧能走到一块儿。   所以孩子到底他们谁生的?我彻底糊涂了,两个Alpha还争上这事?   所以还是那句话,要不说人家俩能走到一起呢。   不愧是一对,拍照的水平都不咋地。   贺风名看了几条评论,又翻回去看自己放上去的照片。他觉得自己拍的挺好的呀,看他们家冬秋多帅气。   看了两遍自己的照片,他又心痒痒了,举着手机走到厨房。褚冬秋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十分无奈,“怎么又在拍?你这一天拍的都赶上我一个月了。”   贺风名慢慢走近,手上平稳地端着手机,嘴里说道,“我就想拍,怎么了?”   褚冬秋:“拍吧,拍吧。”   贺风名走到近处,拍他切菜的手。   褚冬秋问他,“刚才不是说要办公吗?这么快就弄完了?”   “还没开始。”贺风名说。   “”   褚冬秋放下菜刀,走到冰箱那边,从里面取出个杯子,“最近网上很火的冰山熔岩巧克力,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贺风名接过杯子,用勺子挖起吃了一口,抿了半天,然后又挖了一勺。   “好甜。”   “那下次少放点糖,用黑巧克力?”褚冬秋说。   贺风名点点头,褚冬秋做的不多,他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把杯子放进洗碗机,在小Alpha唇上亲了一口,悠悠哉哉地走了。   褚冬秋抿了下唇瓣,一股巧克力味儿。   贺风名回到书房,把这个视频剪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剪的,他连个标题都没起,就发到了平台上。   视频很快被各个营销号和粉丝转发。   秋风CP的站子本来差不多都塌了,这两天粉丝们拾掇拾掇残垣断壁,又给搭了起来,现在摇摇欲坠。   啊啊啊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幸福就好(心碎)   好平淡,好无厘头,好好看!   贺总虽然嘴上说着好甜,但还是全部吃完了呢(扶脸姨母笑)   确实好甜   所以今晚他们一起过年?   啊啊啊啊一人血书求直播!   晚上十点,圈子神仙太太荷叶秀水一次性更新五万字,新文首发即完结。   啊啊啊秀水我爱你!   太香了!刚吃的大鱼大肉都没这么香!   还提到了褚哥做的年夜饭呜呜呜秀水你竟然猛火现炒,锅气太足了太香了,我爱你!   小猴子也出场了!   所以宝宝小名真的叫小猴子吗?   反正贺总这么叫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这篇文看完我整个人都升华了。   褚哥下个本子还没消息吗,好想看(观察)   还没定呢,小道消息,蓝华新注资成立了子公司,在招人,艺人演出经纪这一块的。   我操不会吧?   我的天!   贺风名在二楼主卧阳台打电话。   褚冬秋走过去,怕贺风名在工作没靠太近,倚靠红酒柜看着他背影。   黑色睡衣,衬得露出的后脖颈更白了。   他缓缓舔过齿间,最近贺风名其实也很忙,他十几天没摇咬过小硬币了,现在小硬币已经长得很好,很适合被咬。   他张嘴叫了一声:“风名。”   贺风名回头,对着那边说了一句“少管我”就挂断了电话。   他走过来,“怎么了?”   “想咬你。”   贺风名争愣了一下,笑意漫上眼睛,他没过去,坐在床边。扯下衣领,点了点自己的腺体。   “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其实不用他扯,胸肌将衣领微微撑开,褚冬秋只需要将鼻子戳进缝隙,轻轻一顶,贺总这骚包睡衣的扣子就会脆弱地崩开。   褚冬秋充分利用了这件别有玄机的睡衣。   回想去年,他们的除夕夜也是这么度过。   齿尖刺破薄薄的皮肤,自己的腺体也同时被咬住,他们实在滚了太多次,已经习惯了身体涌上来的不适,他们忽视它,默契地去寻找令人血脉奋张的燥热和舒适。   新年伊始,两人睡到日上三竿。坐起来,一脸懵逼地看了对方几秒,连忙奔到楼下,保姆正摇着奶瓶,见到他们说道:“孩子五点二十就醒了,现在吃第二顿。”   小猴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两人。   褚冬秋跟贺风名尴尬地互相对视一眼,先去洗了把脸。   大年初一,褚冬秋看了眼邮箱,才发现去年拍过的《百元假期》节目组居然给他发了邮件,询问他有没有意向再来做一期飞行嘉宾。   这是意外之喜了。褚冬秋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最近突然没接工作,节目组才越过公司单独联系他。   询问孙友森,孙友森果然没有收到邮件,“综艺和电视剧是没有,不过之前收到个电影本子,公司评估没过,所以就没递给你,你要不要看看?”   “电影?”   “嗯,不知名的一个导演,刚从国外回来,之前只拍过一个公路片,因为尺度问题被毙了。这次还是公路片,公司觉得有风险就没投。”孙友森说道。   褚冬秋跟孙友森说,可以试着联系一下。没过两天,孙友森就联系到了把剧本发了过来。   褚冬秋看了一下,暂时没发现什么尺度问题,说是公路片,倒不如说是求生片。探险队一行人深入东西伯利亚无人区,迷失后又遇暴风雪,最终只有主角一个人活了下来,产生了心理问题,女友妈妈一把火烧了房子,将他烧死其中。   与其尺度问题,倒不如说这部片子实在是太丧了,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和商业需求,不过倒是个挺好的文艺片。   褚冬秋约了导演视频沟通了一下,才发现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导演准备拍很多闪回片段,主要内容就是主角和女友的亲密场景。褚冬秋明说这些片段需要用替身,导演非常不满。   “现在应该只有我找你拍戏,你还提这种要求?”   褚冬秋说,“我不接亲密戏,你联系我的时候应该是知道的。”   导演说话非常直白:“现在没人找你拍戏,我这片子再不好,也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褚冬秋点点头,“那就没合作可能了,抱歉。”   挂完电话,褚冬秋本以为这事结束了,过了两天才发现导演竟然把他挂在了网上,评论区却没有如同导演想象的那样发展。   我说白了老哥,贺总那个性格,你让他对象接亲密戏?就算褚冬秋真接了你敢用?   这老哥什么成绩都没有,估计也是奔着捡漏去的。褚冬秋要是真拍了那些亲密戏。先不说电影水平怎么样,话题度先有了,老哥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人家不吃这招,说不接就不接。   褚冬秋接了百元假期的邀请,本来以为风波在慢慢过去,突然有人拍到了一段望之令人三观尽碎的视频。   视频场景是地下停车场,看样子属于某个高档公寓。一个Omega全副武装地从电梯口出来,上了一辆黑车,过了一会,黑车开始一颤一颤晃动。   十几分钟后,Omega走了下来。似乎是嘴角很疼,摘下口罩揉了揉脸和下巴,视频清晰地拍到了他脸上的几个指印和脖子上发红的手印,一瘸一拐地走了。   视频一发出来,立刻有人查到贺风名曾开过这辆车,全网哗然。   Omega在里面做了什么不言而喻,关键是这个Omega长着一张网友们熟悉的脸。   江岁。   褚冬秋和江岁撕逼的陈年老黄历又被翻了出来,褚冬秋刚因为不接亲密戏的缘故被导演挂。转头贺风名就弄出这种事,杀人诛心呐。   视频是上午发的,贺风名开过这辆车是中午查出来的,下午贺风名就发了辟谣,褚冬秋转发。   贺风名V:关我屁事,这是世新的车,我六年前就不开了。   褚冬秋的微博难得说了一句骚话。   褚冬秋V:风名好棒棒(大拇指)   粉丝心情复杂地转发评论。   看得出来冬秋今天爽爆了   贺风名开这车的时候,他是世新的执行总经理,那么现在开这车的人是   我操? 第47章 乱成一锅粥了   这一期综艺的录制地点定在泰国曼谷。褚冬秋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那一刻,舱门一开,热带那股潮湿闷热的空气就迎面扑过来,跟国内完全两个世界。   他拖着行李箱在机场里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节目组来接他的人。   节目组这次跟上一季一样,在湄南河边上租了个带院子的民宿,一伙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褚冬秋到的时候差不多傍晚了,院子里已经亮起灯,几个常驻嘉宾正围在桌边吃饭聊天,看见他进来,都很热情地起身招呼,递饮料的递饮料,帮着拎行李的拎行李。   不管网上那些风言风语传成什么样,真到了镜头外,大家面上都客客气气的,谁也不提那些事。   录制进行得还算顺利,中间有个游览环节在室外,太阳底下站了快两个小时,褚冬秋差点晒脱一层皮。等录完,他也没多留,连夜订了回京都的票。   算下来有好几天没见到小猴子了,他还真有点惦记。那孩子还小,也不知道几天不见还认不认得出他。   飞机落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往出口走,结果没走几步就被几个眼尖的粉丝认了出来。他们声音都有点抖,围着他又要签名又要合照,他也不好拒绝,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应付。   等签完最后一个,又耽误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才匆匆忙忙往地下停车场赶。   贺风名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不远处,车灯闪了两下。褚冬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贺风名正靠在前排驾驶座上打电话,看见他上来,才把电话挂了,回头瞥了他一眼:“打你手机打了好几通都占线,您可真够忙的。”   褚冬秋先把行李放好,然后才伸手去逗儿童安全座椅里的小猴子。小家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开嘴笑了,小手还伸出来抓他的手指。褚冬秋心口一软:“还行,没把我忘了。”   贺风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那当然,平时都是你哄他睡觉,他记着呢。行了,把车门带上。”   褚冬秋关好车门,接过贺风名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两口:“你公司要是事情多就别专门跑来接我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又不是找不到路。”   贺风名发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随口回了一句:“我怕你下雨不知道回家。”   褚冬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这是拐着弯说我傻是吧?”   贺风名笑了,趁着红灯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又转回去专心开车。   第二天上午褚冬秋去公司,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孙友森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贺总催你回去呢?行吧行吧,谈完你赶紧走,别回头他电话打到我这儿来,怪我没照顾好你。”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视里正好在播《鎏金年代》的宣传片,这部剧刚开播。   褚冬秋在里面只是配角,戏份却也不少,演一个文人,那个角色气质很特别,开头几段眼神戏被单独剪出来,在短视频平台上转得挺火。粉丝们到处转发,路人感慨褚冬秋演技不错。   那段时间网上本来有不少人还在讨论贺风名突然多了个孩子的事,被这一波剧的热度冲淡了不少,话题慢慢就偏了。   晚上褚冬秋回到家,一推门就看见贺风名抱着孩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屏幕上正好放到他演的那段。   贺风名听见门响,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把孩子给我抱抱。”   贺风名侧了侧身子,把孩子往怀里带了带:“先去洗澡,一身汗味。”   褚冬秋哭笑不得:“我没流汗。”   “那也是先洗澡。”贺风名头也没抬,继续盯着电视。回头看了眼,又说:“回来就知道抱孩子。”   褚冬秋愣了下,折回去从背后搂了下贺总。   贺风名被他勾得身体歪了下,脸上有些上扬。   褚冬秋先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坐到沙发上。他刚点亮屏幕,热搜推送上挂着一个爆字。   世新传媒的总经理贺东升,被拍到跟旗下艺人江岁存在不正当关系,这事已经爆了几天了。   一开始放出来的只是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大家还不太相信,谁知道第二天高清照片直接铺满了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照片里江岁衣衫不整,被贺东升按在酒店落地窗前,正脸清清楚楚,想否认都找不到借口。   网上评论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江岁不是刚拿了最佳新人吗?这才多久?”   “贺东升都三十好几了,江岁才二十出头,这老东西真下得去手。”   “世新传媒不是跟贺风名的公司有合作吗?贺家怎么接二连三出这种丑事?”   “有个屁的合作,贺风名本人是合作内容吗?”   “笑死我了,人家早脱身不干了。”   褚冬秋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贺风名:“你干的?”   贺风名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拿着平板,正漫不经心地划屏幕。   他闻言抬了抬眼皮,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哪有那个闲工夫,贺东升自己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被拍到了能怪谁。”   褚冬秋弯腰凑近他,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我又没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贺风名,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左眼会比右眼多眨一下,快老实交代。”   贺风名拍开他的手,把平板扣在膝盖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行,我承认,我确实在背后推了一把。但这种事迟早要爆,那几张照片又不是我拍的,我只是让人把消息送得更快了一点,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老问我干什么,怎么的意思,不让我干了?”   褚冬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贺总手段不错,给你一个小红花,再接再厉。”   贺风名的耳根一下就红了,别过脸去骂了句:“边儿去。”   接下来的几天,贺风名没闲着。他又动用了一些人脉,把贺东升过去几段不清不楚的绯闻全都翻了出来,连同世新传媒内部压榨艺人、克扣片酬的黑料一起打包递给了几个大号。   江岁顺势营销了一把,名字挂在热搜上没下来过,从风光无限的内娱新人,变成了全网同情的对象。   一周后,江岁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那是一场品牌活动的后台采访,他倒是还有合约在身。   江岁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进去了,眼下乌青一片,脸色白得不像话。   他站在镜头前,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我和贺东升先生已经分手了。以后我会专注工作,谢谢大家关心。”   说完这段话,他微微低下头,后颈露出来一截。Omega腺体旁边有一块红肿的咬痕,颜色很深,看着就疼。弹幕水军瞬间就刷满了心疼,网友们一边倒地骂贺东升,世新传媒的官博下面全是要求道歉赔偿的评论。   褚冬秋当时在新剧片场休息,刷到这段采访的时候皱了皱眉,反复看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给贺风名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句:“江岁这个露面你看了没?”   贺风名很快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点懒散的笑意:“看了,演得不错。”   褚冬秋没太明白:“什么演得不错?他和贺东升没分?贺东升应该没这么大度吧。”   贺风名回他:“你等着看,后面还有戏。”   果然,只过了三天,事情就发生了反转。两个叫不上名字的演员突然开了直播,自称是《深野之树》里的四番配角。两人一上来就语气很冲地说,江岁带资进组,把原本属于他们的戏份全抢走了。   原本每人有二十多场戏,最后只给剩下三场,导演也不敢吭声,他们当时不敢得罪人,一直忍着没说。   网友一开始还将信将疑,觉得可能是蹭热度,结果其中一个人直接把剧组通告单和修改前后的剧本截图甩了出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想说是假的都没办法。   直播间人数很快冲到了上十万,弹幕滚得根本看不清。就在大家还在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另一个演员突然压低声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对了,再说一件事。你们真以为江岁是被贺东升骗的?别天真了。他跟前辈陈某早就睡过了。贺东升?贺东升充其量就是个接盘的,他排后面呢。”   这句话一出,弹幕和评论全都炸了。   “陈某?陈清?那个拿过影帝的陈清?”   “所以江岁先跟陈清,后来才跟贺东升?贺东升还排不上号?”   “那他之前装什么无辜受害者啊?”   “那个脖子上的咬痕到底是陈清还是贺东升留下的?”   “什么玩意儿也敢往我们哥哥头上沾,呸!”   各种猜测满天飞,舆论瞬间从同情江岁变成了质疑和嘲讽。   褚冬秋那几天一直忙着拍戏,等闲下来刷手机的时候,这些直播切片已经传遍了所有社交平台。   他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把那两段直播看了一遍,最后给贺风名发了一条消息:“这俩个人胆子不小啊。”   贺风名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狗咬狗。”   褚冬秋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他想了一会儿,心里慢慢明白过来。   风名棒棒。 第48章 褚黛玉   说实话,这次褚冬秋直播,贺风名真没想出镜。他只是看下午四点了,想来问问褚冬秋晚上吃什么,可不可以做个啫啫煲吃一下。   他推门,“你那个剧本看完了吗?我买了点排骨,马上送到了”   贺风名愣住。   这次褚冬秋早有准备,把直播镜头中心对着墙角,没拍到他,但是他的声音肯定是收进去了。   啊啊啊是贺总吗!   贺总低音炮!   黛玉,你的智深来了   笑死我了   事到如今,褚冬秋没否认没推卸,态度坚决,大部分粉丝都淡然了,该脱粉的脱粉,该抵制的抵制,该磕CP的磕CP,该坐等播剧的坐等播剧,更多人沉浸于最近吃也吃不完的瓜,各有各的事做,倒也挺好。   最近网上流传一张褚冬秋和贺风名抱着孩子在公园散步的图,褚冬秋虽然高且瘦,却并不瘦弱。跟贺风名走在一起莫名显得柔柔弱弱,特别像生孩子的那个。   CP粉圈子里逐渐流传林黛玉和鲁智深的传说。   褚冬秋看到了弹幕,嘴角的笑意实在压不住。他这抹笑看得贺风名非常狐疑,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在笑什么?”   褚冬秋:“咳,没什么。”   贺风名越发狐疑了,他本来不想出镜,硬是走过来瞥了眼弹幕,顿时沉默。   贺总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了似的,看得褚冬秋笑得停不下来。   贺风名指着褚冬秋的鼻子:“你,林黛玉。”   又指着自己:“我,鲁智深?”   褚冬秋没绷住,笑了出来。   贺总脸色愈发黑沉,褚冬秋连忙安抚:“他们开玩笑的哎呀,机器人是不是快到了?去取排骨吧,晚上给你做啫啫煲。”   贺总冷哼一声,被他推出去了。   贺总撒娇精   好傲娇啊   是不是生气了   想吃啫啫煲   褚冬秋跟弹幕互动:“生气?他没生气,他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想吃啫啫煲的话,我发了教程,你们可以学着做一下,很简单,就是可能比较费钱,需要买一个砂锅。”   那真是很大一笔钱了   每天都自己做饭吗   “偶尔吧,有时候保姆会做饭。有时候我不在家,他自己会在园区吃完再回来,保姆大多数时候只负责照顾小猴子。”   贺总吃食堂?   “对,他不挑食。”其实蓝华的食堂比起餐厅也不差什么。   说到这个,褚冬秋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贺风名当初怀孕的那段日子。他们两个互相别扭着,打电话时贺风名说自己什么都不想吃,但也不说想吃他做的饭,只说完这么一句,然后委屈巴巴地沉默,当时可给他心疼坏了。   但一起住的时候,他做什么贺风名吃什么。有时候头天没吃完的饭冻在冰箱,第二天拿出来热一下,这家伙也照样吃。   褚冬秋鼻子酸了一下。   这个笑怎么看的我心里痛痛的   想到伤心事了?   褚冬秋露出笑,“是想到开心的事了。”   稍微预热了一会儿,褚冬秋进入剧组的宣传直播间。其他五个演员也都陆续到了。主持人cue了一下流程,褚冬秋中间做游戏老是失败,大家哈哈笑着停不下来,除此之外《鎏金年代》大结局剧宣特别顺利。   褚冬秋上周刚刚去林编的新剧里客串了一下。风波稍显平息后,很多剧组立刻闻着味儿把本子递了过来。褚冬秋接了一个科幻悬疑类型的剧本,这个剧本虽然是三人主角团,但按照戏份来说,褚冬秋勉强算个男一号。   距离开拍还有将近半个多月,褚冬秋便安心背台词,偶尔跑跑其他剧宣,剩余的时间大多用来照顾贺风名和孩子。贺风名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某天贺风名回来就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没睡着也不说话。   褚冬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他的头放到自己腿上。贺风名蠕动了一下,爬到他怀里,俯卧着。褚冬秋放松身体,贺风名枕在他小腹上,手臂搂着他的腰。   褚冬秋轻轻抚摸着贺风名的背,问:“怎么了?”   贺风名沉默了几秒,说:“和前世殊途同归,我被烧死的那栋别墅已经盖好,挂牌了。”   他埋头,口鼻抵着褚冬秋小腹的衣物,很久都没说话,热气喷洒在褚冬秋皮肤上。   感知到某个地方的异动,贺风名低沉地笑了。   褚冬秋正有点窘迫时,贺风名用鼻尖拱了拱他衣服下摆,声音有些沙哑:“褚冬秋,你知道吗?本来我打算把他们也烧死在那栋别墅里,我怎么死的,他们就得怎么死。”   褚冬秋张了张嘴。   贺风名制止他,不让他说话,“但是刚跟你相处几天,我的想法就变了,重生一次,我不能让自己毁在这些事情上,你活得很好,我也要活得很好。现在我的想法又变了,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你和小猴子,都得平平安安。”   “而他们,会比死还痛苦。”   褚冬秋沉默地揉了揉他的耳朵,“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腹部陡然一痛,被人咬了一口。咬他的人抬头看着他,问:“小猴子呢?”   “保姆哄着睡午觉。”   褚冬秋把人两只耳朵揉得红彤彤,又伸手捂了捂。扶着Alpha的肩膀,把人推起来,两只手架在自己颈后,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抱起来,径直朝二楼走去。   贺风名早就对他的这种行为淡然了,两手搂着他脖子,还有心情调侃他,“褚黛玉?”   褚冬秋:“别逗我笑,万一我泄劲咱俩一起滚下去了。”   贺风名哼笑一声:“谁让你逞强抱我上二楼,一楼不是有卧室吗。”   “二楼你叫起来更畅快。”褚冬秋说。   “”   白日宣淫后特别疲惫,贺风名一觉醒来,褚冬秋躺在他臂弯里睡得正熟,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特别长,又长又翘,活像个娃娃。   贺风名看了一会,没忍住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   褚冬秋眼皮抖了一下,睁开眼睛,头一歪埋进他肩窝,嘴里抱怨道:“又骚扰我”   贺风名嘴角实在压不住,翻身搂着他,摸了摸他脖子和后脑勺,“不闹你了,乖,接着睡。”   褚冬秋半晌没说话,贺风名以为他睡着了,不料褚冬秋拱了拱他的衣领,从锁骨左边吻到右边,在他腺体上亲了一口,含糊道:“下午没工作?”   贺风名压根不想离开他,随口道:“睡你的,没什么要紧事。”   褚冬秋听见他这么说,当即放松。过了半分钟,苹果味缓缓地飘荡在空气中,勾勾搭搭地撩拨贺风名的腺体,让他浑身隐约有点发热,困意上涌,很快就跟褚冬秋一起睡着了。   贺风名醒来时,褚冬秋已经不见。   他坐起来,沉默了一会儿。   他记得回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多,现在都下午四点了。其实今天下午本来有工作,真是浪费光阴啊,浪费光阴。   什么叫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下到一楼一看,果不其然,褚冬秋正在准备晚饭。等人切完黄瓜丝,贺风名走过去搂住他。   褚冬秋早就听到脚步声,微微回头笑着问:“醒了?”   贺风名嗯了一声,趴在他肩头看他砍瓜切菜。嘴上说:“以后别老勾引我,我要好好赚钱养你,再这样下去都没法工作了。”   褚冬秋菜刀停下,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以后不勾引你了。”   贺风名啧了一声,“完全不勾引也不行,适度的勾引有益于夫妻生活。”   他这说话一会东一会西,褚冬秋习惯了,自动理解为贺风名在跟他撒娇。   骚扰完褚冬秋,贺风名又去骚扰小猴子,小家伙醒着,正专心和枕头旁的小玩偶对视,样子又呆又机灵。   贺风名抱着逗了会儿,嘴上念念叨叨说:“叫爸爸,爸爸,爸爸,别瞎瞅,看我的嘴型”   小猴子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清澈透亮。   贺风名突然有点囧,觉得自己很像个傻逼。   正在这时,小猴子张开嘴,磕磕绊绊地发出两个一点都不连贯的单音:“bai,bai。”   贺风名愣了。   “褚冬秋!!褚冬秋你快看你儿子,他说话了!他在叫爸爸,你说他是叫你还是叫我?”   贺风名真的跟个傻逼一样跳了起来,激动地抱着小猴子转了一圈儿。   没等褚冬秋出来,他抱着孩子跑进厨房。里头正燃着油锅,褚冬秋连忙关掉炉灶,把俩人推出去才有空问道,“怎么回事?你说他叫爸爸了?”   贺风名猛点头,“他叫你还是叫我?”   褚冬秋笑了:“你不是妈妈吗?”   “现在网上连孩子是我俩谁生的都不知道,不行,我也是爸爸。”贺总很不要脸地换了说法。   褚冬秋失笑,跟贺风名一起逗了会小猴子,孩子好像害羞了,小嘴巴抿着不说话,认真严肃地拒绝和他们交流,小模样还挺可爱。   贺风名逗了自家孩子半天。他有点事要做,需要用电脑,不想让孩子接触蓝光,不然还真想一直抱着。   褚冬秋觉得小猴子和他长得像,但他觉得小猴子更像褚冬秋,小小的一团。鼻子、眉毛、眼睛、嘴巴都像褚冬秋,连神色都像,完全就是刚认识那会儿有点端着的褚冬秋,可爱得不得了。   孩子满月周岁他们都没办,给去年以家庭设立的希望基金增捐了两笔款项,做点慈善,比办什么满月周岁要来得踏实。如果举头三尺有神明,希望保佑他们一家三口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孩子大名儿他们俩想了整整两个月,拟出好几个,一直不确定,直到贺风名把孩子生下来,刚从病床上恢复点时随手抓了一个,就此定下来叫褚禾,跟着褚冬秋姓,不过褚冬秋和褚禾都转移到了贺风名的户口本上。   除了他们两个和机构工作人员,目前没人知道孩子大名叫什么,以后孩子能避开公众目光。   可能是Al ega和Beta要更漫长。身体彻底恢复后,贺风名去检查了一次,他孕囊果然一个活跃卵子都没了,他还有点遗憾,小猴子一个人毕竟有点孤单,要是有个弟弟或妹妹就更好了。   褚冬秋听说他没卵子了,倒是松了口气,他绝不接受贺风名再出一次血。他的表情看的贺风名又气又好笑,“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褚冬秋对他感到无语,“你是不是忘记临产前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反正不能再生了。你不害怕,你厉害。我要吓死了。”   贺风名乐得直扑到他身上,左右脸各亲了一口,“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可爱。”   褚冬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老了吗?你是不是更喜欢年轻的?”   贺风名笑:“对呀,我喜欢比我年轻的。”   褚冬秋有点不开心,脸颊蹭着他的脸颊,用下巴压蹭贺风名的腺体。   贺风名乐得揉了揉他的头发,“褚黛玉,你长一岁,我长一岁,你一直比我年轻。”   褚冬秋高兴了,但是还是要啃他,“你能不能别那么叫我,骚死了。”   贺风名脸一黑,把他推开,“骚到你了,真是对不起。”   褚冬秋乐得差点找不到北。 第49章 西柚孙子   “这是你摘的西柚?”   褚冬秋把手机放在枕头上,自己坐在床边擦着头发,“那边有很多树,我们每个人都摘了几个。”   贺风名把手机对准切开的柚子,说:“你把西柚孙子摘回来了?这俩玩意怎么长得跟肾一样。”   褚冬秋一看也乐了,柚子虽然大,里面全都是瓜皮,果肉还没手心儿大,形状跟肾似的。   他说:“我不知道里边肉这么小。”   贺风名一边把肉挖出来咬着吃,一边往厨房外走,说:“我还以为你给我寄了个手榴弹回来,什么眼神啊,你摘的这柚子,再来十个我也吃不饱。”   褚冬秋的笑声传过来,“还没吃午饭?”   “没吃,”贺风名说,“抱着你儿子在家里办公。小兔崽子沉的跟石头似的,压得我膝盖疼,刚才睡着了,等会儿我正好用电脑,他倒挺有眼色。”   褚冬秋笑了会儿,“辛苦了。”   “说什么呢?打算生他的时候,我就知道得照顾他,再说我照顾的也没你多,辛苦的是你。”   “你要是觉得我辛苦,回来穿那个猫耳朵给我看。”   贺风名走进书房,伸了个懒腰,“你干什么呢?怎么大白天的洗澡?”   褚冬秋去冰箱拿了瓶水,灌了半瓶下去,才说:“刚才在泥地里打滚,还没拍完,今天大家太累拍不下去,都回来洗澡了,明天还得滚。”   贺风名坐回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盯着他看了半晌,“瘦了,黑了。”   褚冬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边比较晒,紫外线很强,难看了吗?”   “更帅了,不过瘦了不行,那边儿不是什么水果儿多,几百种?多吃点儿,那玩意儿热量高。”贺风名说着。   褚冬秋点头,又低声说:“气候不太适应,太热了,吃不下去。”   “我下周去看你。”贺风名说。   褚冬秋想了一下,摇头:“还是算了,这边最近特别热,你来了也不舒服。小猴子也需要你照顾,我再拍几个月就回来了。”   褚冬秋跟他聊了一会,头发上的水也干了,他窝进床里打算睡一会儿,突然想起个事儿,问贺风名:“我早上刷到那个消息,贺东升会所□□被人摁了?”   贺风名嗤了一声。   褚冬秋用脑袋撵了撵枕头,笑着问他,“你干的?”   “嗯哼。”   褚冬秋笑容更大了,伸手摸了摸镜头,“风名棒棒。”   眼睁睁看着贺风名脸臊得跟猴屁股有一拼,褚冬秋不禁笑出了声。他有时候觉得贺风名真的非常可爱。   贺风名臊了一会儿,抱怨他:“怎么感觉我跟褚禾都是你儿子。”   “我没意见。”褚冬秋说。   “你没意见我有意见,你当我儿子还差不多,”贺风名说。   褚冬秋笑了,“爸爸。”   tutu団对   “”   贺风名瞪大眼睛看着他,喉咙滚了一下。沉默半晌,他强行转移话题:   “贺东升钻进套里,现在世新大部分流动资金都被套住了。项目迟迟推进不了,他急得上火,找人撺掇一下他就跑到会所发泄,我找人把他给摁了,他想走关系出来,没那么容易。我会让这个空壳公司回到贺荣正手上,让项目走两步,他只能继续往里投钱,越补窟窿越大。”   贺风名说完,见褚冬秋没说话,顿了一会儿,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褚冬秋摇头:“不,我在想还好我不是贺荣正。”   贺风名:“你当不了贺荣正,你太要脸。”   “据说江岁抑郁症住院了。”褚冬秋说,然后补了一句:“小舟告诉我的。”   “他可不抑郁症吗,差点跟贺东升一起被摁。”贺风名说。   褚冬秋倒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疑问道:“那为什么他没被抓?”   他盯着贺风名看。   贺风名嘴角笑意扬起。等褚冬秋不耐烦地抠镜头,贺风名才告诉他:“这人人品不行,运气倒不错,警察来的时候跑卫生间溜了,贺东升帮不上他,前两天刚被官媒点名批评,他把官媒给告了。”   流量为王,舆论严苛的时代,江岁蹦跶不了几天了,今生今世的他,完全无法达到前世的一分成就。   前世有褚冬秋给他当踏脚石,两人自带话题度,陪江岁上培训班给他磨练出了点演技,江岁营销起来无比顺手,顺风顺水地火遍大江南北。他越火,往他身上投资的资本越多,资本越多,他就越火。   这一世没人垫脚,江岁越走越歪,贺风名没怎么理会他,他已经快把自己玩死了。   “”褚冬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会儿,“最近世新很多艺人都在找下家,两个超一线台柱子同时合约到期,没人觉得他们会续约。”   贺风名轻哼了声,“他们不傻,都听到风声了。”   褚冬秋跟贺风名聊完,休息了一会儿,接着起来拍夜戏。这边真的好热,湿度也大,太阳下山后,温度都在三十度以上。体感比气温还要再高三度。   他不断地扇着扇子。脖子上挂着小风扇,还是觉得身上一股燥热感。小舟从发饮料的场务那拿了一瓶冰茶递给他,自个儿擦了擦汗道:“褚哥,出来这么久,贺总这次咋没来探班?”   “他也有事要忙。”褚冬秋回答。   其实如果除去气候问题导致的炎热,这边的景色相当不错,是个散心的好去处。不过褚冬秋现在不需要散心,他只想回家。   拍完最后一场夜戏,褚冬秋连轴转地飞回京都。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傍晚,他打开手机网络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爸褚义文打的。贺风名给他发了消息,说要来接他,老地方。   VX里还有一条语音,褚义文的声音硬邦邦的:"我和你妈到京都了,在T3航站楼,你来接我们,有事商量。"   褚冬秋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拉着行李箱在航站楼里转了一圈,远远就看见褚义文站在柱子旁边,背着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旁边的Omega母亲赵婉婉半倚着他,正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看见褚冬秋,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儿子,"赵婉婉伸手想摸他的脸,"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褚冬秋偏头躲过去,声音平淡:"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褚义文跟上来,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平坦的腹部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他脸上,冷哼一声:"我们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们?孩子呢?"   褚冬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在家里。"   "带我们去看。"褚义文说。   褚冬秋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看什么?"   "看我孙子!"褚义文声音拔高,引得旁边路人纷纷侧目,他又压低了些,语气更硬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说贺风名给你生了个孩子,还有说你自己生的。我今天来就是要弄清楚,那孩子到底是谁肚子里爬出来的?"   褚冬秋看着他,没说话。   褚义文被他那眼神看得更火大,一把抓住他胳膊:"你说话!别跟我装哑巴!是贺风名生的对不对?他一个Al ega?Beta?你们搞出这种事,让我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说?说你有钱人包养了,一个Alpha还给人生孩子!"   赵婉婉在旁边拉了拉褚义文的袖子:"老公,别在这儿说,人多"   "人多怎么了?"褚义文甩开她的手,"他敢做还怕人说?”   “褚冬秋,我今天把话撂这儿,那孩子是我们褚家的种。”   “贺风名那边什么态度我不管,孩子必须归我们抚养。你一个未婚Al ega?"   褚冬秋忽然笑了,心里很累:"你们难道喜欢孩子?"   褚义文一愣:"什么?"   "我说,"褚冬秋一字一顿,"你们难道喜欢孩子?小猴子性格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你们不是最烦我吗?现在怎么又想要他了?"   褚义文脸色涨红:"那不一样!那是"   "那是什么?"褚冬秋打断他,"是听说孩子先天不足,威胁不了你一家之主的地位?"   "你!"褚义文扬起手,赵婉婉惊叫一声去拦。   褚义文没打下来,赵婉婉没真心拦,褚冬秋也没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走吧,先给你们定个酒店。”   褚义文的手僵在半空,气得发抖,眼看有人在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你这个逆子!你跟那个贺风名在一起,闹得满城风雨,我们老脸往哪搁?我跟你妈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褚冬秋看了赵婉婉一眼,她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他想起小时候,他妈也是这样,想抱他,想护他,但每次都被褚义文一个眼神瞪回去。久而久之他知道,万事只能靠自己。   褚冬秋把行李箱拉杆握得死紧,走在最前面,褚义文一直想超过他,奈何追不上他。   "我跟谁在一起,生不生孩子,怎么生的,那都是我的事,孩子是我和他的,不是你们的,你们要是想抢"   他顿了顿,直视褚义文的眼睛:"不光风名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褚义文低吼,"我是你爹!"   褚冬秋冷冷地回视,“我也是他爹。”   说完,他拉着行李箱迈进电梯,赵婉婉在身后喊他:"儿子"   褚冬秋只问:"妈,你们住哪儿?我让人给你们订酒店。看孩子可以,提前打招呼,别吓着他。"   褚义文在原地喘着粗气,脸憋成了猪肝色,贺风名多么有钱有势,褚义文觉得孩子肯定是褚冬秋生的。   褚冬秋出了电梯走出几步,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等着,这事没完!"   手机铃声响起。   褚冬秋接起电话,刚才耷拉的唇角情不自禁扬起来:“嗯,我到了,在走过来,你再等等啦。”   “飞机晚点了一会儿,我爸妈来了,待会儿安顿他们一下,不,酒店就行,我来弄吧好,我没打算挂。”   褚冬秋一直将手机放在耳边,笑得很不值钱,看得褚义文直皱眉。 第50章 乖儿子   天还没亮,头顶是一片浓黑,闪烁着几点星子,远处天边微微泛蓝。   暗巷中,小小的脚步声一如既往响起。   小孩背着书包,脸上表情十分严肃,额角微微出了些汗,直到走出这条小巷,表情才轻松了些。巷子口有个卖早餐的老伯,和赶着上学的小孩一样,每天雷打不动摆摊。   老伯远远就看到了他,叫住小孩::“小秋,今天这么早啊?”   小孩走近了,脸蛋圆圆的,一双眼睛黑又亮,脑袋点了点,咕囔道:“今天姥姥起得早,她不会看表,非跟我说快迟到了。”   老伯笑了,“我们小秋是不是没睡醒呐?来,这个豆浆油条,给你醒醒神。”   小秋摇了摇头:“谢谢于爷爷,我在家里吃过了。”   于爷爷往他手里塞,小孩把手杵在兜里,他塞不进去。   于爷爷于是唬起脸,“都已经切好了,你看现在也没人来,过一会凉了,人家都不要了,小秋帮爷爷吃掉好不好?”   小秋脸上变更红了点,接过油条。于爷爷不准让他走,一边打豆浆,一边絮叨着:“给小秋多放点糖”   小秋一边吃油条,一边赶着路,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怎么又回到了那条黑暗的小巷,他害怕。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阴森森的角落里有东西盯着自己,于是他跑得更快,出了一身汗。   他奔着远处的光亮去,以为那是早餐摊。他跑到那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书包不见了,他惊慌地去摸,却恍然发觉他已经长大了。   小秋惊奇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他长大以后可真高。这样真好,他可以挣钱,可以照顾姥姥,他现在不是累赘了。   小秋兴高采烈跑到家里,推开门。   一双脚悬在半空。   他愣愣朝上看。   一张窒息青紫的脸,披头散发,双眼瞪张。   唯一陪伴他的姥姥。在他成年那天,吊死在灯柱上。   脑海中骤然如针扎般剧烈疼痛,小秋捂住头,眼前光景变换,逼仄狭窄的出租屋变成明亮温暖的小客厅。   身后传来响动,门开了,他惊慌地朝后看去。   一个长相精致的Omega走了进来,不耐烦地对他说:“你老跟我打什么电话?偏挑我忙的时候找我事儿,是不是成心的?”   Omega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嘴里不干不净,却凑上来要抱他、亲他。小秋惊慌地朝后退了几步,一脚踩空跌进身后的大裂缝。   他无法思考,好好的客厅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裂缝?他只是拼命的挣扎,想抓住什么东西,周围却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掉落,掉落,不停的掉落   褚冬秋睁开眼睛,床头灯的灯光并没有朝着他的眼睛,他却仍觉得有点眩目,微微动了动胳膊,身上大汗淋漓,十分难受。   空调的风吹在汗水上,他感受到了冷意。   他微微仰了仰头,头颈却碰到一片柔韧中带点硬度的东西,很温暖。   他仰起头。   与贺风名目光对上。   贺风名正搂着他,他枕在腹部。对方手里拿着纸巾给他擦汗,已经湿作一团,见他醒了,贺风名压低身子,轻声地问他,“做噩梦了?没事,我在旁边呢。”   褚冬秋怔怔地看着他。   贺风名他肩膀很宽。现在神色温柔的过分,一手拍着他的后背,力道又轻又扎实。   “爸爸。”   空气变得寂静,贺风名神色诡异。   褚冬秋埋头在腹肌上蹭了蹭,心里涌起一股笑意,他伸手将Alpha脖子勾下来,吻上那隐隐抽搐的嘴角。   他亲了一口,又叫:“爸爸。”   贺风名脸越来越红,重重地嘁了一声,低头在褚冬秋腺体上咬了一口,“再叫?”   褚冬秋偏头露出脖子,感受着同为Alpha的人鼻息间侵略性的热,“爸爸,你不嫌我身上臭烘烘的吗?”   贺风名牙齿咯咯地响了两声,最终还是没对他这个称呼发表什么犀利见解。   一把把他推开:“臭死了,快去洗!”   “你刚刚还咬了诶?”   “我要不咬你,他妈腿都骚断了,你这什么爱好?到底想给我当老公还是给我当儿子啊?”   褚冬秋坐在床上。拍了拍被子上的褶皱,笑眯眯地凑过去又亲了他一口,“都想。”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爸爸就好了。”   小Alpha说完就下床去洗澡了,贺风名盯着他的背影,眉头渐渐皱起。   他也不是个好父亲,他觉得褚冬秋才是,照顾小猴子特别尽心尽力。   褚冬秋心里还抱着这种想法?   贺风名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想着昨天的事。   褚冬秋从外地回来,本来他们想好好地聚一聚,没想到褚冬秋爸妈突然打了过来。一路上旁敲侧击地问他对小猴子的看法。   他们是带着答案问的,贺风名能感觉得出来,他们笃定他一定不爱小猴子。   话里话外,褚冬秋父母只觉得这个孩子是意外的结果,是褚冬秋为了攀上他这个高枝儿刻意所为,贺风名心里一定不喜欢。他们自己也看不上儿子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们舍不得孩子,如果贺风名不要,他们可以把孩子带走。   他们笃定贺风名不想要小猴子。   为什么?   贺风名能猜得出来。   他们不要褚冬秋,是因为褚冬秋等级太高;他们觉得自己不会要小猴子,是因为小猴子先天不足。   他太了解褚义文这种Al ega。   他很不喜欢这两个人的态度,但到底是褚冬秋的父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小Alpha把他的父母安排到酒店后,回来情绪一直不太高,再加上素了很多天,床上动作又狠又急。贺风名本来睡得很熟,被褚冬秋睡梦中惊慌的动作扑腾醒了。   褚冬秋在浴室里冷静了一会,冷水浇在身上,那股过分的依赖欲被缓缓浇灭。他出来时见贺风名还没睡,倚在床头看着自己。   贺风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褚冬秋自觉地取了吹风机,插上电,递给贺风名,然后坐下。   轻柔的暖风吹拂着头皮,Alpha的手指温柔有力,穿梭他的发间。   “冬秋。”   褚冬秋闭着眼:“嗯?”   “我爱你。”   褚冬秋猛地睁开眼想要回头,身后的Alpha按着他脖子上的腺体,“别动!还没吹干。”   褚冬秋很想回头,可是贺风名不让他回头。   “贺风名”褚冬秋侧着头叫他,“我可以动了吗?”   贺风名啧了一声,用指甲按了按他腺体边缘,“急什么?没吹完呢。你这什么态度?我屁股现在还肿着呢,你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褚冬秋愣愣地说:“我没有!”   贺风名:“是啊,你没有,这么温情脉脉的时刻,你连名带姓的叫我。”   褚冬秋理解了,唇角扬起笑意,微微侧着头,“爸爸。“   “嘁。”   “孩子妈?”   “”   “风名?”   “”   “贺总?”   “”   “宝贝儿?”   贺风名清了清嗓子,“我提醒你了你才叫,没用了,我告诉你,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褚冬秋把他手拨下来,不等他发表雷人言论就把他搂住:“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   褚冬秋唇尖抿住他的耳垂:“好红。”   贺风名:“我还有更红的。”   褚冬秋用手撑着他的后腰,微微一使力,贺风名下半身朝前挪,腿架在他腰两侧,整个人坐在了他怀里。   贺风名不自在地动了动,觉得这个姿势还不错,于是一手拿起吹风机,继续给他吹头发。   褚冬秋头顶实在很舒服,“爸爸。”   “乖儿子,闭嘴。”   “哦。”   贺风名正专心吹头发,听见小Alpha的声音。   “宝贝儿,被你打岔都忘了,我也爱你。”小Alpha骚气十足地说。   贺风名:“你不认真。”   褚冬秋惊疑:“额?”   “听起来像在会所随口说的话,不真诚。”   褚冬秋笑了笑:“你很熟啊。”   贺风名一时没get到他的意思,下意识收紧大腿肌肉。   等反应过来,俩人同时愣住了。   褚冬秋顿了片刻,“额这个,也熟了,不过我不是说这个。”   “你他妈装不知道会死吗?”   “下次一定。”   贺风名抓了抓小Alpha的头发,八分干。摸着很舒服,他忍不住两只手一起上,揉得乱七八糟,被小老公幽怨地瞪了一眼。   他被瞪乐了,从床头柜摸出梳子,给人一点点儿梳顺。   关了床头灯,重新窝进被窝,一片黑暗里,褚冬秋往他身边挤了挤。   贺风名张开手臂。   褚冬秋犹疑了一下,会不会压麻贺风名的胳膊?   他决定稍微枕一会儿。   “明天要是胳膊麻了,我要吃扒肉条,牛肉的。”   “万一没麻呢?”   “那我也要吃。”   “好。”   寂静了一会儿。   贺风名问:“你爸妈明天什么安排?”   褚冬秋答:“不知道,看他们今天的样子,还没放弃,我找个导游,带着他们逛京都,等逛累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贺风名乐:“那还不容易。小猴子特别想你,明天好好陪陪孩子,我也不去园区,这次回来休息几天?”   褚冬秋思索着,一边说话一边手不自觉地摸摸索索,抠到了硬币上,“下一个是电影本子,年底才开机,剩下半年只有一个生活类综艺。”   贺风名不说话,褚冬秋也没吱声,他知道贺风名醒着,因为有一只手正在捻他后脑勺的头发。   “贺荣正那边也不安生,都紧盯着咱们小猴子。”贺风名开口,“我妈在国外,她知道我的身体情况,要是贺荣正给她钱,她有可能说出去。”   “那我就说我也有孕囊。”褚冬秋说。   贺风名揪了揪他后脑勺的头发,“傻不傻?不许说,没见过一个人掉河里,另一个跟着跳下去的。”   “那你现在见到了。”   “你不是我儿子吗?怎么不听话?”   褚冬秋看了他一眼:“我还是你丈夫,我要是听话,你岂不是觉得很没意思。”   贺风名哼笑着吻他头顶,“你听不听话我都稀罕。” 第51章 让我在他面前体面一点   “抱,抱”明明被他抱在怀里,褚禾小朋友还是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挤。   褚冬秋连忙拍了拍小猴子的背,“抱着呢,抱着呢。”   贺风名拿着两杯啤酒过来,把一杯递给了他。听到他这么说,顿时笑了:“他不是说让你抱,他是在叫你爸爸,字儿都咬不准,小笨蛋一个。”   小家伙确实长得越发沉了,褚冬秋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两手固定着他,时间久了膝盖被压得有点发酸。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褚冬秋拿起看了一眼,眉心皱起,“我爸。”   “接吧。”贺风名说。   褚冬秋按了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到耳边。褚义文嗓门贼大,声音穿过他手机回荡在整个客厅:“你把我和你妈扔到酒店就不管了?头一次来京都,你也不知道带我们转转。”   褚冬秋索性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褚义文仍旧在喋喋不休:“你和贺总忙的话,我们能照顾孩子,不然我们把孩子带回粤省,反正你们两个还要忙工作,肯定照顾不过来。”   褚冬秋轻轻弹动膝盖。小猴子惊奇地左右转了转脑袋,咧开嘴笑了下。   褚冬秋心头发软,嘴上回应道,不用,“我们俩再忙也会照顾他。”   “你们太年轻了,照顾不周到。”褚义文一口咬定。   褚冬秋并无掩饰地嗤了一声:“你让我相信你们周到,把孩子交给你们?”   他话里的嘲讽意味让褚义文勃然大怒。他还没开始骂,褚冬秋不想让孩子听到,截断了他的话头:“你们那房子住的也有年头了,我给你们一笔钱,你们要么重新装修一下,要么买套新的,我再给你们请个保姆。”   褚义文顿了一下,语气惊疑:“你什么意思?我们少你那几文?”   “八十万,我下午会打过去。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不打了。”褚冬秋说。   褚义文沉默了。   褚冬秋等了几秒,没等到说他说话,便把电话挂了。   等他挂掉,贺风名说,“我来转吧,毕竟你都进我户口本儿了。”   褚冬秋回头笑着,“什么意思?聘礼啊?”   贺风名居然嗯了一声,“咱们俩什么流程都没走,没结婚证,没婚礼,聘礼给了我心里踏实一点儿。”   “踏实什么,我要是真不想跟你,你就算给八百万,我也转头就跑了,我是Alpha,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你算入赘。”贺风名啧了一声。   褚冬秋闻言仔细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于是他笑眯眯凑过去,在贺总肩头拱了拱,“哎呀,讲这种,我愿意跟你,不要钱的啦~”   贺风名垂下视线,见小猴子正好奇地盯着他们两个,于是伸手把肩上脑袋推开:“你儿子看着呢,你威严一点,不然等他四五岁的时候,骑你头上撒泼。”   褚冬秋看了眼孩子,凑到贺风名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不会,我的头只让你骑。”   “”   贺风名扭头盯着他。虽然耳朵红得彻底,盯他的神色却非常严肃,搞得褚冬秋有点紧张,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贺风名掰过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你这次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玩了?”   “啊?没有!你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褚冬秋急得连忙为自己辩解,“除了跟大家一起团建去果园摘果子、迟夜市,我基本上都在剧组拍戏,没出去过!”   “那怎么这次回来变骚了?”   “”褚冬秋一手捂住小猴子的眼睛,一手扒开贺总的衣领。叼住腺体就是一口,恶狠狠地说:“只许你骚不许我骚是吧?你还跟我装上了,你又不是没骑过。”   贺风名轻咳一声,把衣领拉上去:“大白天的干什么?脑子放干净一点。”   小Alpha似乎有点赌气,抱着孩子低头坐在他旁边。看似专心地跟孩子玩,实则生气呢,这次出门消瘦了点的脸颊鼓鼓的。   小猴子趴在他父亲怀里,估计是太舒服了,已经昏昏欲睡,看的贺风名有点眼馋。   昨天晚上,褚冬秋太野了,够劲儿。   现在一副好好人夫的样子,哎,也不错。   真不愧是他,这么有眼光。二十出头的年轻Alpha已经被他拐回家抱孩子了,要是还有卵子,他们说不定能三年抱俩。   贺风名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怎么了?”听到他叹气,小Alpha也不赌气了,抬头问他。   “睡着了就把它放回去,有了小的忘大的,不知道抱一抱我。”贺总丝毫不知羞耻,对着小自己近10岁的Alpha撒着娇。   当然他自己并没意识到自己在撒娇。   褚冬秋彻底没气了,心底隐隐感觉有一丝好笑,又挺温暖。他问贺风名:“知道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   “什么?”   贺总从来没查过小老公的手机。   褚冬秋轻笑一声,不说话。抱着孩子回儿童房去了,然后把保姆叫了进去,让看着孩子睡觉。   他回来时,就见贺总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对着锁屏密码束手无策。   这人一点都不心虚,偷看他手机,还等到他回来,拿着赃物问他:“密码是什么?”   “你猜?”   贺总盯了他一会,随手输入六个数字,锁屏开了。   褚冬秋诧异,他没想到贺风名记得这个日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他这密码可不等同于谁谁谁的生日,除了他和贺风名,没人联想得到。   贺风名哼笑,“你那点伎俩我还不知道,不是第一次做的日子,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要么就是我俩和好的日子,逃不出这几个答案。”   褚冬秋无奈坐在他身边,抱着他胳膊讨好地蹭了蹭,“你看了可别生气,不准咬我。”   贺风名眼睛一眯,“不准咬你?这什么霸王条款?不行。”   “那别看了?”   “不行。”   “看吧看吧,反正生气的又不是我。”褚冬秋放开贺风名胳膊,躲远了点。   贺风名打开VX,不用他找,信手点进第一个置顶,果不其然是自己,看着上面的备注名字,他陷入沉思。   自己留给褚冬秋的印象到底是怎样的?   难道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成熟多金、相当靠谱,最多脾气稍微有点差的完美另一半儿?   他妈的,撒娇精是什么鬼???   褚冬秋看着他的表情,默默把自己手机从他手里夺了下来,“宝贝儿,你没生气吧?”   贺风名把他手机夺回去,重新打开,把聊天列表划拉到底,很确定除了自己没有别人顶着任何暧昧的称呼。   他把最近聊过的挨个点进去看了一眼,都是工作上的内容,他做这些的时候,褚冬秋就在旁边巴巴地看着,没拦他。   于是贺总彻底爽了,大手一挥,“这个备注还挺可爱,我怎么会生气。”   “不过你指定眼神有问题,我什么时候跟你撒过娇?”   褚冬秋不假思索道,“刚才,两分钟之前。”   “”贺风名仔细回想了一下,认定褚冬秋绝对眼神有问题。   很长时间没见。他们俩跟黏黏糖似的。走哪都是两个人。   晚上褚冬秋正在做菜,贺风名靠在门边看,赵婉婉突然打来电话。   褚冬秋接通,他妈轻声细语的,“儿子,吃晚饭了吗?”   “正在做,您呢?”   赵婉婉说:“你找的那个导游带我们去了一个餐馆,我看了一下菜单,好贵好贵的,儿子,你怎么让我们去价格那么高的餐厅。”   “一直这样吃的话,八十万也吃不了多久啊。”   褚冬秋顿了一下,他都没想到他妈打电话是为这事儿,他看了一眼贺风名,回答道:“你们应该没付账吧?我跟导游付过了,他会结账,那八十万是给你们弄房子的。”   “儿子,你拍的电视剧我们都看到了。你能拿多少钱啊?京都物价这么高,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要不你回去粤省吧,我们养得起你,别干这个了,回去我们给你相一个好人家的Omega。”   褚冬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忍了半天才忍住心里那股火气,“我不是鸭子。”   赵婉婉听到他的语气有点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儿子,我想让你活得更轻松点”   “我本来很轻松,妈,我本来很轻松,然后你们来了。”褚冬秋说。   赵婉婉的沉默让褚冬秋心里非常难受,“我和他都有孩子了,妈,稍微为我想想吧,算我求你了。”   “我爱他,你们能不能让我,在他面前稍微体面一点。”   眼泪仿佛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嘴里咸涩的不像话。褚冬秋在自己忍不住发出一声抽噎之前,挂断了电话。   一双手臂抱住了他。   褚冬秋嫌丢人,想挣脱出去。贺风名用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还把他的脑袋按在脖颈腺体处,温柔湿沉的绿檀味缓缓散发,将褚冬秋不情不愿的情绪安抚下来。   “你在我面前一直很体面。”贺风名说。   褚冬秋埋头,让自己鼻息间充满绿檀的味道。   他此刻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心脏为眼前的Alpha而悸动。   贺风名,贺风名   已经是他的,已经属于他,孩子都生了,腺体都被他咬透了,这个Alpha跑不掉。   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贺风名手臂又紧了些,微低着头用脸颊蹭他的头发。   褚冬秋暗暗笑了。   他的Alpha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根本不会跑。   绿檀真好闻。   褚冬秋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他在贺风名脖颈处笑了笑,“第一次见面,我的底就你摸透了,体面什么呀。”   隔了两秒,贺风名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我的底儿都被你摸透好几遍了。”   褚冬秋:“”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骚话吗?”   “哼,好心安慰你,你还不乐意了?起来,不哭了就给我榨个哈密瓜汁喝喝,往里头放点无糖酸奶。”贺总下达命令。   “我没哭。”   贺风名听到他这话,动作突然停了,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第一次在车里,我咬你咬得那么狠,你好像眼圈儿都没红一下,后来我说那些重话,你快哭出来似的。”   褚冬秋瞪了他一眼,“别逼我给你哈密瓜汁里加酸菜。”   “那他妈能喝吗!让开,我自己来。”贺风名不放心他了。   两个人跟幼稚鬼似的在操作台前挤来挤去,抢着一台榨汁机。 第52章 再度易感期   时间来到第三季度,各个电商平台几乎每两个月就有一场大促。万众瞩目的香山电影节已落下帷幕,不过这些和褚冬秋都没什么关系。他目前的广告合约都已经被撸掉,还没有签新的,也没有演电影。   林编听说他拍完《冷季》后闲着没事干,又把他拉去自己另一个本子客串了一下。   褚冬秋演完自己的戏,等下一场,这里天气不太热,还有阵阵微风,他索性没回车里,坐在林编旁边的休息椅上。   今天为了拍戏起得很早,褚冬秋眯眼感受着微风,正有点昏昏欲睡时,听到林编说:“冬秋,你觉得这部剧怎么样?”   褚冬秋睁开眼无奈道:“林哥,大庭广众的就别问我这个问题了吧。”   林编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下巴朝一个方向昂了昂,压低声音:“看见那个了没?带资进组的,改了不少剧本,我拿他没办法。”   褚冬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个Omega。对方也正在看他,和他对视后瞬间移开目光。   褚冬秋打着哈哈,随口应付了两句,这种事他也没什么办法。不料林编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可思议道:“你不会还没发现吧?你来第一天,他就跟你要了签名。”   褚冬秋:“哈?”   “可是那天跟我要签名的不是他啊。”   林编:“那是他助理,他助理帮他要的。你可真够迟钝的,现在整个组都知道小少爷对你青睐有加,你知道他姓陈吧?告诉你个小道消息,他哥是陈清。”   陈清?褚冬秋有些诧异,他和陈清的关系可谈不上好,陈清弟弟这是闹哪出?他真有点看不懂了。   这事也就当个笑话听,褚冬秋并未在意。他只有六场戏,演完就可以撤了,虽然说是客串,毕竟是林编邀请来的。剧组给他包了一个大麦穗花束,主演们还一起合了张影。   合影结束,褚冬秋跟林编、林编朋友正要去约一顿大排档,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褚老师,我能跟你单独合张影吗?”   褚冬秋回头一看,陈清弟弟陈澈。   “当然可以。”褚冬秋把手上拎着的杯子递给小舟,跟陈澈合了张影,陈澈靠得很近,腿都互相碰到,褚冬秋往左边退了一步。   “褚老师,我们能靠近一点吗?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你合影,再摆个pose怎么样?”陈澈仰头看着他说。   褚冬秋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爱人了,靠得太近不合适。”   拍立得立刻把照片吐了出来,陈澈看了看,好像不甚满意,“褚老师,你家里那个人管这么严吗?只是跟粉丝拍个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褚冬秋仍旧抱歉:“和他没关系,你知道现在到处都是眼睛,断章取义也很厉害,只是不想让人误会。如果你喜欢看我演的剧,我很荣幸,谢谢你的喜欢。”   褚冬秋看了眼旁边的林编,对陈澈说:“不好意思,和朋友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不料陈澈在他转身后一步跟了上来,还说道:“你们是打算去聚餐吗?不好意思,我听到了一点,我能一起去吗?这附近餐馆我特别熟,有一家湘菜很好吃。”   他都这么说了,三人也不好拒绝,索性叫上了剧组里其他几个演员,有A有B有O,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往那家餐馆。   褚冬秋抽空给林编发了条消息:林哥你害我。   林编拿出手机看了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请褚冬秋和小舟喝了奶茶。褚冬秋拿着奶茶杯子,冲他扬了扬:“这有一个人又要生气了,也请他喝一杯怎么样?”   林编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连忙道,“当然行当然行,那位什么时候想喝你告诉我,千万别客气。”   小舟凑过来低声问了句,“褚哥,是不是贺总啊?陈澈跟你拍个照,贺总日理万机,应该不知道吧。”   褚冬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小瞧他手机上的大数据了。”   有些关于他的东西,他自己都刷不到,贺风名每次都比他先知道。   今天是杀青结束太晚了,褚冬秋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才启程回京都。贺风名有事在园区开会,今天是司机来接的他,直接把他接到了园区贺风名的办公楼。   褚冬秋的手机连着贺总的通行卡,一路畅通无阻直达顶楼,他走进去时,往日颇为热闹的秘书处只有一个人,是个男Beta。   “褚先生您来了,贺总说您下午会到,让我在这等着您。里面给您备了餐点,佐餐您是喝茶还是咖啡?牛奶果汁也有。”秘书热情地迎上来问道。   褚冬秋没想到贺风名竟然还安排了人等他。飞机餐相当难吃,他确实有点饿了,“谢谢,我先看看都有什么吃的,等会再麻烦你。”   “好的褚先生,我就在外面,您有事随时吩咐。”   褚冬秋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那个感应锁,突然有点犹豫。他是有通行卡,但是这个卡能刷开贺风名的办公室大门吗?   万一要是刷不开,旁边有人在看着,有点尴尬啊。   他拿出手机,在门锁上碰了一下,一阵轻快的电子音乐。门咔哒一声开了,褚冬秋松了一口气,进去后对着一直盯着他看的秘书笑了笑,然后关上了大门。   秘书:“”   天呐,该说不愧是明星吗?本来以为看老板那张帅脸看了这么久,自己应该对帅哥免疫了,没想到老板的对象真人比照片更帅,比起静态照片,动起来的真人简直上升了不止一个level。   而且穿搭也相当fashion,在他们这栋充斥着理工科味道的大楼里出现,简直是一股清流。   褚冬秋走进办公室,下意识扫了一眼全局,他上一次来还是四个月之前,这里的布置没什么变化。没看到饭菜摆在哪里,褚冬秋走进休息室,果然见餐桌上摆着一个黑色保温箱子。   里面是西餐,已经配了汤。   既然贺风名有事做,褚冬秋冬秋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没找秘书要饮品,直接在办公室里喝了半杯温开水。   吃完饭,果然开始昏昏欲睡。   他脱掉外套,趴在贺风名常休息的那张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是被浑身的燥热给冲醒的。   明明他是躺着睡着的。醒来却趴在一个人肩头。那片皮肤已经被他舔得湿漉漉。   褚冬秋垂眼。   薄薄的皮肤已经趋于透明,腺体的硬核在皮肤下滚动,已达到最佳状态,很适合一口咬下去。   他有点懵地抬起头,“刚才想睡一会,然后我易感期来了?”   贺风名已然在休息室里简单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褚冬秋被他搂在怀里,贺风名在扶着他咬自己的腺体。   “傻不傻?二十多岁人了,连自己易感期来了都不知道,你不是一向差不多这个时候来吗?怎么又忘了?”   贺风名抱怨了他两句,手掌按着他的后颈,“牙痒是不是?快咬,我洗过了。”   褚冬秋垂眼看着小硬币。   小硬币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被他舔得湿淋淋。被舌尖摩擦过度,有点肿起。   “没忘,它又提前了一天。”褚冬秋愣愣地说。   贺风名啧了声:“傻了吧你?一天还提前是吗?那就是没提前。这已经不错了,天气预报都没你的易感期准。快咬,舔了半天都给你舔破了。”   褚冬秋垂着眼睛,下巴缓缓靠到Alpha肩膀上,嘴里嘟囔着:“没舔破”   “行行行,没破没破,那你倒是快嘶”贺风名偏头,按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   齿尖刺破皮肤。暴虐的控制欲消弭在血液之中。褚冬秋反手抓住贺风名的手,膝盖顶住腰部,把Alpha按倒在床上,倾身覆上,加深撕咬。   贺风名被他压得难受,挣扎了一下,换来小Alpha更大的力气,他索性不动了,偏头露出腺体,让小老公发泄生理欲望。   小Alpha的头毛软软的。   身体告诉他,这是一只顶级掠食者,然而自己却能抚摸掠食者的后颈。这种心理上的快感让贺风名眯起眼睛,对着小老公的后颈揉了又揉。   苹果味信息素随着血液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发热,脖颈处的疼痛也慢慢变淡了,被征服的快感升腾上来,他的手不禁用力按着小Alpha,希望他咬得更深。   褚冬秋遂他的意,咬得更深了些。犬齿狠狠扎进腺体深处,□□随着血流涌动,蔓延进贺风名身体深处的同时,绿檀味的信息素也通过血液进入他的嘴里,熏得他食欲暴增。   贺风名掐了下他的胳膊,“干嘛?吸血鬼啊?”   褚冬秋醒过来,连忙松开,下意识还舔了舔牙。   “没事吧?”他唇舌覆上去收拾残局。   贺风名泄力地趴在他肩上享受着余韵,垂下去的手又抬起,撸了把褚冬秋的头,“被我香晕了?怎么还跟吃奶似的嘬了一口。”   褚冬秋扯了两张湿巾给他擦那些口水,闻言没好气:“你得有奶呀。”   “谁说我没有。”贺风名抬胯和他碰了一下。   褚冬秋:“”   骚没边儿了。   贺风名今天脖子疼,这回换褚冬秋被枕胳膊,贺总头一次清醒着这么干。有点不自在,后脑勺碾了碾,心安理得地摊平身体。   “我妈怀孕了。”褚冬秋开口。   贺风名睁开眼。   “啥?”   褚冬秋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刚从京都回去,他们上医院检查了一下,发现我妈怀孕了,都四十大几的人了,我妈想生下来。”   “不管,要是需要,陪护团安排到位,你跟我过就行。”贺总霸气发言。   也只能这样了。褚冬秋劝过,可是劝不动,不知道他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生孩子,难道是看到小猴子突然母爱泛滥了?   两人聊了会小猴子,贺风名说:“世新最新的两部S+大制作,最大投资方全部换人了。”   “换谁了?创海?”   贺风名点头:“贺荣正要求见我,我估计是为借钱的事。借了两千万给他,还被他阴阳小气,哼。”   褚冬秋笑着,握起他的手,把两人手指对在一起,比较着长度和粗细,嘴里说道:“睡会儿吧。”   贺风名在他怀里躺着,没再说话。   褚冬秋刚睡过,这会有点睡不着,低头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却发现贺风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第53章 你们就磕吧   九月初,《鎏金年代》二次上星电视剧频道晚黄金档,褚冬秋作为其中重要配角,和主演一起接受了卫视宣传方的采访。   不同于网播平台和媒体号的采访。这边的采访方式比较正经,主要问一些对角色的理解和剧组活动。   记者:“这次演的角色年龄跨度特别大,心理上会有压力吗?”   “压力肯定是有的,但同时心里也有种激动感。毕竟是第一次挑战高难度的角色,饰演的过程中其实还好。   因为毕竟年轻的戏份占大部分,后期的话也有化妆师老师的技术加持的,我只要处理好演艺方面的事情,其他基本是不用太担心,总体来说演起来比较顺利。”褚冬秋说。   记者笑:“褚老师年纪的确在一众演员里比较小啊,但是感觉气质特别沉稳,而且说得太谦虚了,观众们都说后期化上老年妆,您的眼神的确有一种岁月感,这种演绎是有什么技巧吗?能不能现场给我们来一个。”   “当然可以,不过没有那种妆面,看起来可能比较怪异。”褚冬秋点头。   他酝酿了一下,继而从低头的状态缓缓抬起头,眼尾肌肉轻轻用力,制造出一种下垂的感觉,下嘴唇向上抿起,唇角下压,脸部肌肉放松,眼神平直地看着镜头,室内灯光划过瞳孔,他微微眯起眼,盯着什么东西似的。   脸是年轻的脸,他皮下俨然是一个老头了。   记者忍不住鼓了两下掌:“时间过去这么久,您对状态的把握还是这么手到擒来,怪不得当时拍得那么顺利。”   褚冬秋放松脸部,无奈地笑了笑:“现在看有点奇怪吧。当时先拍的是老年戏份,演完之后去蒸了个桑拿,肌肉状态才调整过来。”   记者笑着:“赵毅老师先是演你的同辈,后来又演你的义子,他比你大九岁,会有不自在的时候吗?”   “赵老师是很专业的演员,演戏的时候完全不会有。大家私下里偶尔也开玩笑调侃,说我辈分升得实在太快了。其实私底下我是年龄比较小的那个,所以大家对我都很照顾。”褚冬秋笑着回答。   记者说:“拍这部戏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会有一些团建活动?”   褚冬秋纠结道:“其实大家都不太喜欢团建”   “哈哈哈,团建的确是比较烦恼的事,不过你饰演的角色后期特别喜欢搞家庭聚餐呢。他是抱着一种怎么样的心理经常组织孩子们回来吃饭呢?”   褚冬秋思索了两三秒,按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说道:“等到快50岁的时候。其实早年陪在李安德身边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在剧里,孩子们似乎经常回去陪他,但其实那是把时间给蒸发浓缩了,如果和现实对齐,李安德其实常年一个人”   采访结束。已经是下午5点。工作人员本来想安排车送他回去。褚冬秋拒绝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跟工作人员问了地下停车场的方向。   “我带您去吧。”工作人员热情地走在他前面,“褚老师今天是来接受《鎏金年代》的剧播采访吗?”   “谢谢,麻烦你了。”褚冬秋点头,跟着走进电梯。工作人员按了按钮,电梯下行。   工作人员又说:“褚老师真人比照片帅多了,而且好高啊,感觉都有两米了。”   褚冬秋顿时无奈,辟谣道:“真的没有两米,一米九都没到,等我老了,说不定还会缩水。”   工作人员被他逗笑了。出了电梯给他指了指方向:“出口在那边。地下停车场信号不太好,视频通话可能有点勉强,褚老师要是联系朋友的话可以打电话。”   褚冬秋点头,“好的,谢谢。”   他走了。   工作人员进去电梯,上行途中还能看到修长的背影,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修身黑色软牛仔长裤,黑色半袖衬衣。本来就身高腿长相当帅,今天的穿搭更是酷毙了。   远远的,他看到褚老师朝一辆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那车窗刚降下,没等他看清其他的,电梯升入楼体,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工作人员已经猜到是谁来接褚老师。   该说不说,还得是大佬啊,就是有眼光。   工作人员回到工位上,盯了一会空白的屏幕,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爬上微博,摸进某个CP超话社区,发了一条似是而非的帖子。   文艺的豆豆:接下班什么的真是太甜了,一个人早早的来等,另一个人穿得酷酷的,过去不打电话不上车,趴到副驾敲车窗,两人完全老夫老妻来的!磕吧,你们就磕吧,这对儿绝对是真爱!   底下评论。   是有什么行程吗?求爆料!   豆姐快说!   请双方辩手入场!   来了来了!咳咳,敲车窗这明显就是攻的行为!   这集赢麻了!贺总开车来接老婆!贺总完美老公来的!   贺总说孩子是他生的!   褚哥说孩子是他生的!   按身高上看,褚哥肯定是上面的。   从体型出发,难道不应该贺总不费吹灰之力把褚哥公主抱吗?   褚攻!   贺攻!   互攻互攻!互攻解决一切!   褚攻粉贺攻粉开始新一轮撕逼大战,互攻粉默默飘过,没掀起一丝波澜。   与此同时,帖子里涌进来一群不速之客,大肆嘲讽他们异想天开。   没见过好东西,吃屎都是香的。   不妨说说你的有多好?   不是要告官媒吗,怎么不告了?官司打赢了吗就这么嚣张?   自己正主都成笑话了,还跑出来到处丢人现眼。   再怎么差也比某人好,至今一个主角都没演过(狂笑)一点都不扛戏,还吹的那么厉害,哪来的脸啊你们(狂笑)   是没演过主角,但是每个角色都演得很好。你们这个主角怎么得来的?自己心里没数吗?抢戏抢的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了,还有脸拿出来说。   别理,跳梁小丑,给它热度了。   事到如今,褚冬秋的唯粉已经佛系了,守着一亩三分地,走清风明月淡然出世的路子,不参与任何撕逼大战。   九月中。褚冬秋粉丝后援会会长辞职不干了,发了一篇心如死灰的长文,引起一番热烈讨论,#褚冬秋粉丝后援会会长辞职#上了热搜。   随云揽月V:其实从去年开始,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艺人工作室跟我联系的频率,每周不超过3次。一些商务合约,就算品牌方已经发公告,也还是要我主动去问才把内容发给我,整个粉丝后援会在他们眼里好像可有可无,粉丝出事又让我去维护,我实在受够这种PUA了。   很多人应该看得出来褚冬秋不媚粉吧,不媚粉归不媚粉,一个混演艺圈的,怎么敢这么不把粉丝放在眼里?前段时间我已经有这种感觉,但终究是对他的喜爱占了上风,我决定再等一段时间。并且给工作室提了很多意见,希望他们能够转告给冬秋。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一点改变都没有,天天跟人家卖CP。本来说好是单身的艺人,现在孩子都有了,我之前竟然没脱粉,自己想想都感觉不可思议,都被洗脑成傻子了。   因此今天在这里,我正式提出辞职并脱粉,这个号也会黑掉,永不再用。   冬秋,再见,希望你不会后悔现在做的事。   热搜一直在前七位,讨论热度居高不下,除了路人凑热闹,大多数还是水军和黑粉在幸灾乐祸,对家火上浇油。   剩下的一批唯粉简直快崩溃了,迅速推了一位新的会长上去,但还是挡不住大众的议论。舆论压下来,他们尽显颓势。   孙友森把这件事告诉褚冬秋,褚冬秋看了遍来龙去脉,跟工作室商量后发了条微博。   褚冬秋V:很抱歉,没能对你的建议给出合适的答案,过往已去,来日灿烂,祝你找到更喜欢的锚点随云揽月   这条回复性的围脖一出,随云揽月直接气炸了,说好销号的账号重新登了回来,说他很不满意褚冬秋的回复,肯定是工作室代回,他希望能和褚冬秋通话,并鼓动粉丝冲工作室的账号。   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闹了大半个月,工作室并未给出半点回复,于是一大批跟着随云揽月复粉的粉丝又重新脱粉。   来来去去,潮起潮落,云卷云舒,孙友森无比淡然。   “没有顶头上司压着就是爽!”他感慨。   杨峥环球旅游已经到地球另一边,估计玩得正开心,彻底管不到他了,这二世祖根本不靠创海来钱,爹妈给的钱都够他花了,好不容易雄起劳动了一段时间,马上就出去浪荡去了。   褚冬秋跟孙友森说了点下一部综艺群里的事,然后说:“我看怎么还有云舒?后来也签了他?”   想到这事,孙友森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节目组后来签的,你们俩都是这一季的飞行嘉宾,之前你不是说陈澈向你要签名照吗?我猜呀,陈澈和云舒不对付,不想要这个嫂子,云舒不是不喜欢你吗,陈澈就故意跟你亲近。”   “”   “反正你去了之后注意着点吧。这个云舒家里有钱,行事毫无顾忌。你要是跟他争执起来,你又是Alpha,舆论上肯定吃亏。”   褚冬秋本来冲着这个综艺挺舒缓去的,没想到好像也不太平。 第54章 我在你眼里就是保姆?   “卧槽,怎么是你来接我?”   杨峥上车后,在后座玩了会手机,没等贺风名跟他说话,把墨镜扒下来,朝驾驶座看过去,才发现竟然他妈是褚冬秋。   褚冬秋余光扫了眼后视镜,打方向盘转弯,“我接他一起去吃饭。他说你到了,让我顺便来接一下。”   “我靠,”杨峥翘起二郎腿,“你这么听他话,顺路顺得够远的,从市区顺到大兴机场来了。”   褚冬秋说:“风名说如果你逼逼赖赖可以把你扔下车。”   杨峥把墨镜推回去,“OKOK,我闭嘴还不行吗。”   给贺风名说的是自己玩的时间太长,被老头扣了生活费,连车都打不起了。其实他就是好奇,想问问贺风名一些事。   “哎,”杨峥安分了没一会儿,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趴到副驾座椅上,“那孩子,到底你们俩谁生的啊?”   褚冬秋唇角微微扬起,弧度不大,杨峥没看到。   没想到竟然连杨峥也不信,他敢肯定贺风名跟杨峥说的是实话。既然杨峥不信,那么代表其他人更不信,是好事。   褚冬秋说:“他不都跟你说了吗。”   “嘁,”杨峥墨镜底下翻了个白眼,“他每个月不骗我一次,他就不是贺风名,我信他个鬼。褚冬秋,你是个老实人,你说你们俩谁生的?”   褚冬秋有点无奈:“你为了给他出气,让我连周转了两个月,感情不知道是我俩谁生的啊?”   提起这事儿,杨峥悻悻,回到后座扒拉了一下,掏出一个礼品袋塞给他,“那事是我对你不住,我这人有时候脑子不好使,老贺那人说话云里雾里的,他那么一说我就信了。我看他说的那么笃定,还以为他置气呢,以为他不情愿,我就想着帮他出出气。”   “这个就全当给你赔罪了,你帮我跟老贺说说好话,让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褚冬秋讶异地瞥了他一眼,“他还没把你拉出来?既然没消气,我哪劝得了。”   “你可得了吧。”杨峥没好气,把礼品袋塞到副驾驶,仰身靠回座椅上,“先不说孩子到底是不是老贺生的,他都肯为了你这么说了,那你肯定是他真爱啊,真的不能再真了。他那人重感情,你劝他他肯定听。”   杨峥心里把贺风名跟褚冬秋俩人从头到脚比对了一番,还是觉得孩子应该是褚冬秋生的,老贺哪有个生孩子的样儿啊。   想到这,他说:“方便不?我能不能看看我大侄儿?”   “你得等他消气吧。”褚冬秋瞥了眼路上的限速牌,“那会儿孩子刚出生不久,你来那么一招。他生气的不是我忙,是我人身自由被限制了,合同没过期,他心里就一直不痛快。”   杨峥:“那要不重新签个合同?”   褚冬秋拒绝,“不了,反正也快到期了。”   杨峥想起自己听到的风声,贺风名似乎也开了个娱乐公司,一想到跟贺风名成为竞争对手,后背直发毛。   褚冬秋把杨峥接到市区后,扔在路边地铁站,油门一踩,飞似的走了,留下杨总在原地憋屈的等网约车。   褚冬秋到时,看到几个秘书昂着脖子盯着办公室。见他来了,纷纷又转头看着他。   上次接待他的秘书站起来道,表情有点古怪:“褚先生,分公司的林总在里面。”   褚冬秋表示知道了:“我在外面等一会,没事。”   tu。tu   似乎是因为有人在,几个秘书才各自坐回工位。   想到贺风名现在的工作可能比较重要,褚冬秋都没有发消息打扰他。秘书端了一杯咖啡给他。   褚冬秋坐在小休息区,趁着这段时间顺便用小号登上围脖看了眼,从存货里挑了几张照片发上去,和其他演员一起给《无人之境》预热。   突然屏幕显示他收到一条信息。   [褚冬秋先生,距离预约的房产过户手续还有两小时,请您准时到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办理。   地址:通湖街888号   电话:xxx   如需延期,请至小程序申请。   期待您的到来。]   一个Alpha提着公文包走进来,秘书迎上去说了几句话,然后指向旁边的休息区。   褚冬秋正在发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褚先生您好,我是贺总的律师,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褚冬秋回头,是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Alpha,手里提着公文包,精英范儿十足。   对方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说:“你应该已经收到通知了,距离贺总申请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足够签完合同,然后去不动产中心办理过户。”   “等等,你是来办这件事的?可是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褚冬秋感觉非常突然。   对方笑了:“看来这是个惊喜。”   褚冬秋有些心不在焉。   惊喜是惊喜,可这惊喜有点太大了。   贺风名为什么要突然给他房子?他们俩不是因为钱财房产这些身外之物在一起的,贺风名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裤衬衣的Beta灰头土脸地走出来,褚冬秋本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人家径直朝这边走过来,坐在另一个小沙发上。   Beta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进去吧,到你了。”   褚冬秋刚站起身。就听到身后贺风名在叫他:“来了就进来啊,怎么坐在外面?我以为你还没到呢。”   在那个Beta见鬼的眼神中,褚冬秋走了过去,“听说你有事忙。”   “有事忙又不妨碍你进来。”贺风名抓着他的手,把他拉进去。   律师轻咳一声,跟在他们身后,关上门。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律师掏出合同放在桌上。褚冬秋才想起问贺风名这件事:“怎么回事?房产过户?要不是收到信息我都不知道。”   贺风名把一份合同推到褚冬秋面前,拿起自己那份看了几眼,脸上挂着笑容凑到褚冬秋面前,“出聘礼,只是80万怎么够。”   褚冬秋无言,“你别闹了。”   “谁跟你闹,快签,”贺风名看了眼时间,“签完去过户,还来得及。”   褚冬秋不打算签这份合同。   贺风名带着笑意说了他两句,见他好像真不打算签,脸上表情有些凝固。   “褚冬秋,你听话行不行?”   褚冬秋把合同推到桌子中间,态度明了,“我不需要这个,我跟你说过。你是忘了还是没放在心上?”   贺风名表情完全变了,“那你需要什么,我请个保姆都要给人家开工资。别人想要都没没有。你倒好,给你你不要?”   他这么说,褚冬秋心里也有点生气,“我在你眼里就是保姆?”   “你非得跟我这么呛?”   “到底谁先呛的?”   贺风名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要房子,我给你打一笔现金。”   褚冬秋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为什么总要给自己东西,“为什么突然做这种事?我又没负债,要现金干什么?”   贺风名真被他气笑了,“你是不是傻?”   褚冬秋看着他的脸,贺风名皱着眉。眼里的暴躁都快溢出来。贺风名居然真的因为他不接受这些东西而生气了。   “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图这些。”   旁边,律师保持安静如鸡。   贺风名狠狠地揉了揉眉心,“你先出去。”   律师麻溜站起来走了。   律师走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僵持起来。   贺风名或许是太生气了,嘴唇抿得很紧,唇瓣发白。   褚冬秋本来心里不解,看到他这样子,又有点心软,走到贺风名椅子后面,俯身搂着他。   “为什么非得给我?我不要,不是更证明我爱你吗?生什么气呀。”   贺风名扒拉了两下他的手,没扒拉下去,也就不动了。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有点沙哑:“易感期的时候你不舒服吧。”   “舒服啊。”   “跟我做再多次,不如跟Omega做一次。”贺风名闭上眼,仰起头,靠在Alpha胸膛上,“褚冬秋,我今年33岁了。”   褚冬秋搂紧了他,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嘴。   “你越来越好看了。”他低声说。   贺风名切了一声,“瞎讲。”   “真的。”褚冬秋说完,又抬着他下颌要吻他。   他已经想到贺风名出现这种诡异行为的源头。   贺风名的易感期快到了。   不料Alpha偏头躲开他的吻,侧身仰头看着他,“那你说,我哪里好看?”   褚冬秋低头,嗅到他脖颈处的味道。   或许是易感期将近,贺风名对他并没有设防,信息素溢了出来,弥散在周身的空气中,对方今天喷了香水,再加上那皮肤和衣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简直迷人得过分。   “好香。”他低头埋进Alpha修长的颈子,用鼻子拱开硬挺的衬衣领。   贺风名被他嗅得发痒,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臂有些发麻。他转着椅子回过身,伸手抬起小Alpha的脸,褚冬秋的脸真是小得过分。   “还有呢?”   小Alpha歪头在他手心蹭了蹭,柔软的脸颊肉摩挲掌心的纹路,他俯身掰开贺风名的腿,缓缓跪在他两腿之间。   然后侧头,搂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好软。”   “还有呢?”   贺风名胸腔开始发烫。   小Alpha抬头看着他,那张脸真是   杀人利器。   贺风名人忍不住低头。   衬衣的扣子掉了两颗。   合同飞到了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尖牙扎进肉里,翻涌的心绪在撕咬中弥散于原始发泄,只剩情爱催生的本能渴望。 第55章 爱人折扣   休息室的床并不大,贺风名仰头。酸涩的感觉让他弓起腰,下一秒,额头狠狠撞上了墙壁,疼倒是不疼,直接给他撞懵了。   褚冬秋忙拉着Alpha的手腕把人拽起来,“没事吧?”   贺风名没骨头似的趴到他身上,捂着额头呲一声:“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疼痛慢慢反上来,再加上身体内部的酸涩刺激,贺风名一时间只想蜷起来。   褚冬秋拨开他的手,发现那块皮肤撞红了,他凑上去吹了吹,“呼呼。”   贺风名老脸一红,一掌把他的脸拍开,“臭小孩!干什么呢!做不做了!”   “我都25岁了。”褚冬秋含糊地抱怨一句,“你跟我开玩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一身肌肉,那大力神掌又不是盖的。”   “我一身肌肉怎么你了。”   贺风名嘴硬,其实有点心虚。掰过褚冬秋侧脸看了看,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褚冬秋皮肤太白,他好像真在上面看到了薄红的指印。   贺风名摸了摸褚冬秋的脸。   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他侧头凑上去,轻轻褚冬秋脸上吹了一口气。   褚冬秋眼神一暗,“呼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指的是吹你还是用巴掌扇你。”   褚冬秋笑了一下,亲亲热热地凑上来吻他的唇,不深入,在唇瓣碰了一下,侧头与他交颈相拥,两手扶住贺风名,轻轻提起一段距离,猛地松手。   “呃”   他妈的。   贺风名咬紧牙关。   他易感期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好痛,好热,好酸。   贺风名有些坐不稳了,手臂勾着褚冬秋的脖子,无意间蹭到褚冬秋腺体上的伤口,痛得小Alpha嘶了一声。   贺风名松开手臂,后仰撑着床铺,腰酸得不行,“放我下来,这个姿势不对”   “你可以自己躺下。”褚冬秋淡淡道。   “不行”贺风名的腰实在太难受了,难受得他开始委屈,褚冬秋的语气让他心里更不痛快,“不小心碰到的,你干嘛拉个脸。”   褚冬秋唇角扬起,把他搂回怀里,连胳膊带身体一起箍住,贺风名头靠在他肩上。   刚开始,他舒服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贺总又开始不满了。   易感期的贺风名有些难搞。   但是呢,粘人得可爱。   休息室里满是混合交融的信息素气味,褚冬秋搂着贺风名躺在床上。   贺风名不喜欢枕他的胳膊。   但是今天,贺风名很粘他,两人躺下时,贺风名靠了过来,褚冬秋当然接纳。   于是这会儿,贺风名一条腿插在褚冬秋小腿间,半个身体靠在褚冬秋身上,口鼻抵着锁骨,一副把他当人肉垫子的样子,睡得正香。   他好重啊。   这样靠在怀里,好扎实。   褚冬秋被自己想法整笑了,他这会儿放空思绪,什么都没想,慢慢地也睡着了。   一觉醒来,肩膀麻得失去知觉。   贺风名一边帮他揉按经络,一边嫌弃,“老想让我枕着你睡,这下好了,半身瘫痪了。”   “今天你主动的哦。”褚冬秋说。   贺风名打了他肩膀一下。褚冬秋感知到自己被打了,却没有任何痛觉。他伸手挠了下肩膀,被贺风名拍开,“别捣乱,给你活血呢。”   “我只是麻了不是死了。你刚才在打我。”   贺风名又打了他一下,“不吉不利的说什么呢。”   这话真是,褚冬秋乐了。   “笑什么。”贺风名戳了他一下。   “你这话特别有年龄感。”   半晌没回声。   褚冬秋刚想再说一句。贺风名拿着消毒棉签摁到了他腺体上。突如其来的痛感,让褚冬秋一个哆嗦。   贺总从鼻子里出气,“我才33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你这么一说不知道的以为我七老八十了呢。”   褚冬秋偏头方便他消毒,脸上笑意就没下去过。   贺风名被他笑得很不自在,看了眼时间,不太高兴。“预约的时间都过期了。”   褚冬秋趴到他肩头。轻轻摇晃他的身体,“哎呀,就别想这个了,等我以后需要你养了,我不会客气的。贺总,你有这瞎想的功夫,不如亲一下我,比起给我房子,我更想占有你的床。”   “已经给你的东西,你还想怎么样?”贺风名仍旧不高兴。   听他这么说,褚冬秋愣了一下,旋即眼睛大大的弯起。贺风名说话总是给他惊喜。   贺风名不高兴,褚冬秋心情好的不得了,掰着手指头数今晚要做的菜,“干烧东星斑,老火汤,九转大肠”   “等等,最后一个什么鬼?”贺风名猛地扭过头,“我刚让你草得额头撞出个大包,你就这么报答我?”   褚冬秋仰头往他额头呼了几下,听到最后一句疑问:“不是,你上次说酒楼的九转大肠做得跟粑粑似的,想尝尝我做的?”   贺风名语结:“我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不吃,要吃你吃。”   “那就好,其实我也不会做。”秋冬秋愉快地吻了他一下。   “玩我?”   “下次吧。”褚冬秋推辞道。   “”   贺风名猛地站起来,褚冬秋栽了一下,两手撑着床沿,无辜地仰头看着贺总。   贺风名冷笑了一声:“笑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见他开始穿衣服,褚冬秋也从床上站起,然后跳到地上,迅速偷了一个吻,两条笔直大长腿光溜溜的,小腿跟腱修长得可以当筷子使。   褚冬秋低头,朝贺风名盯着的地方看过去,挑了下眉,“你上次不是用过了吗。”   贺风名脸一红,咳了一声,套上衬衣马甲,正经得跟没白日宣淫似的。   褚冬秋的短裤T恤穿得快,他刚趴肩膀上去,贺风名啧了一声:“离远点儿,再两下又给你弄皱了。”   他只穿了衬衣马甲,领带都没打,把外套扔给褚冬秋。   贺风名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趁这段时间,褚冬秋把休息室里大致收拾了一下,等保洁收拾的时候不至于太尴尬。   九转大肠是吃不了了,褚冬秋今晚也不打算自己做菜,他来接贺风名就是因为两人打算去一家情侣餐厅吃烛光晚餐。   贺风名打开副驾的门,眉头一挑,从座位上捡起一个东西,“褚冬秋,这种东西应该放在花束里。”   小Alpha睁着大眼睛,嘴巴张了很久,才憋出一句:“那个,是杨峥送我的。”   “”   四目相对。   “草。”贺风名骂了一声,打开后备把这玩意儿扔进去。   “杨峥这个王八羔子!”   褚冬秋小心地说:“他是为了跟我道歉,改合同那事,他说你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贺风名冷笑,“他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烛光晚餐的确很浪漫,但是贺风名腰酸,吃得不太舒服。   晚上回到家,褚冬秋让他趴床上,在他腰上喷了点精油,给自己双手也喷上。   “褚师傅精油开背,一个小时200,客人,您打算包几个小时?”   贺风名闭着眼睛:“先包个十年。”   褚冬秋没给他按:“不好意思,本店只提供买断服务呢。”   “我没那么多钱。”贺总说。   褚冬秋没忍住笑出了声,“爱情折上折上折,不要998,不要888,只要0.08即可买断终身制全套服务,包含深入交流项目哦~”   贺风名抬起手,“手机递给我一下。”   褚冬秋笑得停不下来,见他真的好像要买,不禁更想笑:“不会吧,我跟你开玩笑的,快别动了,马上开始了。”   贺风名挣扎着爬起来,从床头柜取过自己手机,转了一千给褚冬秋,特别壕无人性地说:“给你凑个整,剩下两块不用找了。”   褚冬秋可怜巴巴地说:“爱情价折上折上折,你不要吗?”   贺风名实在绷不住了,笑着操了一声,“按八分钱算一世吧,我全要了。”   “不接受预约呢。”   “你必须接受!”贺风名抬起身瞪他。   褚冬秋连忙把他按下去,“好好好,我接受我接受,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后每一世都卖给你了。”   褚冬秋虽然没正经练过,旁边放着视频,他即学即用,按得倒也还可以。最重要是他力气大手大,学习的态度很端正,贺风名被他按的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哼。   褚冬秋:“你能别叫了吗。”   “你管我。”贺总闭着眼,“服务人员要有服务人员的态度。”   “有态度的可不是这个价,你享受的是爱人折扣,这边给你一点赠品。”   “什么。”   褚冬秋顶了他一下。   贺风名半晌没说话,安静得很不正常。褚冬秋低头看过去,才发现他耳朵红的跟樱桃似的。   “贺总你害羞了。”   “闭嘴。”   贺总不光害羞了,贺总还很生气。   贺总感觉自己遭受了诈骗。   “褚冬秋,你真是骚得够可以的,顶着一张那么的脸,啧啧,老是干出让我大跌眼镜的事儿。”   褚冬秋提醒他:“这说明你的眼镜该换了。”   “赠品送眼镜儿吗?”   “八分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哼。”   “明天给你配一副。”   “不用了,我眼神儿好着呢。”贺总又开始哼哼,他可不想忍,“小老公,用点力。”   褚冬秋:“”   贺风名闭着眼,唇角微微上扬:“你不禁逗啊小老公,兜里塞着根儿苦瓜吗。”   褚冬秋微微加大用力,掌根碾过穴位。   “嗯草!你他妈轻点儿!我腰还有用!” 第56章 《合租的日子》   开拍前一晚,孙友森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整出什么刺激大众心脏的事。”   褚冬秋跟他保证:“孙哥你放心,镜头应该比较短,在路口接我一下而已,能出什么事。”   (:з」∠)兔子   孙友森不太相信。   第二天早上七点,节目组的车临时停靠在路边,褚冬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拉着一个24寸行李箱。助理小舟帮他把行李箱放上车之后,上了后面一辆车,褚冬秋按照节目组的意思坐在后排。   他们到云舒的住处,等了好一会儿云舒才出来,两个助理四个保镖直接把后面那辆车坐满了。   云舒一坐进车里,探头问坐在副驾的工作人员:“这次出行是经济舱还是商务舱?”   工作人员说:“两位老师安排的都是商务舱。”   云舒点了点头,抱怨了一句:“真是困死了。”   他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补完妆便戴上眼罩仰靠在座椅上,全程没和褚冬秋说一句话。   褚冬秋乐得清静,他也有点犯困,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贺风名塞给他的串枕挂在脖子上,浅浅睡了四十分钟,到机场才被工作人员叫醒。   又拍了一段他们拉着行李箱在机场行走的画面,后期会和其他素材进行拼接,形成一段导入。   《合租的日子》这部综艺算是老牌长红节目,每期会邀请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六个人进行合租,同时节目组会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一份适宜的工作。   每一季节目总共录制五周三十天,分五期播出,记录六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到生活步入正轨的全过程。   当然,既然是合租,对他们每个人最开始时的存款做了限制,褚冬秋这期拿到的初始存款是五千块。   这一期参加节目的包括褚冬秋、云舒、反派专业户王逸、近期爆火的流量演员夏熙、混迹各个综艺的谐星孙妮以及刚从中年包养门脱身不久的景媛。   节目组坚决秉承两A两B两O的和平配置,Al ega是云舒、孙妮。他们当中资历最老的是王逸,流量最高的是夏熙,话题度最高的是褚冬秋和景媛,目前混得最稳的是孙妮。   孙妮为人亲切和蔼,大大咧咧的东北Omega。一进门就上来提他们的行李箱:“你们可算来了,我刚才一个人都不知道干啥,贼无聊。”   云舒对孙妮的态度倒是很正常,主动开口道:“孙姐,你行李都收拾完了?”   同为Omega,孙妮对云舒更亲近点,褚冬秋不会让孙妮帮他搬行李,他推辞后,孙妮也就顺理成章地去帮云舒搬,两人聊起来了。   云舒没什么力气,累得满头大汗。行李放在客厅后瘫着休息了会儿,在房间四处看了一圈:“我们就住这里吗?只有一个厨房。孙姐,你初始存款多少啊?”   孙妮无奈地笑了笑:“3000块,你呢?”   云舒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开,他想喝个水都喝不到:“3800。这么点钱还要付房租,一个月吃饭都不够啊。”   孙妮安慰他:“我们还有工作呢。干到十八号就能发工资了。”   云舒还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致:“只能发一半啊。”   节目组的规则是,干到18号可以发一半工资,另外一半会在平常的小任务里作为奖励发下去,以防嘉宾们饿死。   这座小城的平均薪资大概在四千左右,他们的薪资以4000为基准上下浮动。   褚冬秋也在观察客厅的配置,听到他们这么说,不禁心里有点惊讶,原来自己开局5000块还算是高的。   再这么渴下去不行,三个人都特别想喝水。褚冬秋作为初始存款最高的那个,出去买了一大桶冷藏饮用水和纸杯,三人各自喝了一两杯才算缓过来。   其他人还没到,他们不能分房间,因此坐在沙发上瞎聊。   孙妮情商极高,虽然和褚冬秋不熟,但是也不会冷落他:“冬秋,你都带了什么行李?”   褚冬秋说:“就是衣服、日用品什么的,还有一些零食。”   孙妮一拍手:“我也带了吃的。你不说我都忘了。”   她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零食拿出来。褚冬秋于是也把吃的摆出来,云舒有点尴尬,他什么吃的都没带。他是不会吃褚冬秋的东西的。   孙妮看穿他的心思,主动把自己的分了一些给他。   孙妮咬了一口褚冬秋带来的肉干,惊讶道:“天呐,怎么这么好吃?这是哪个牌子?”   她拿起包装袋看了一眼,透明密封袋,什么信息都没有。   “自己用烤箱烤的。”褚冬秋说。   孙妮问:“你烤的?”   褚冬秋点点头。   “哇!你做的这个真的好好吃啊!其他菜你是不是也会做?”孙妮问。   褚冬秋继续点头,补充道:“有几道菜做的还不错。”   “太厉害了!”孙妮再次感叹。   褚冬秋觉得自己学做饭的过程虽然有点漫长,但是这种事应该很多人都会吧?   “No,no,no,”孙妮摇摇头,“做饭好吃的人有一种魔力。我以前也跟着网上的教程做过,但就是不是那个味,或者那些邪修做法,其实只能把自己喂饱罢了。看来我们这个厨房以后会有用。”   孙妮说完,有点口渴,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抱歉道:“冬秋,不好意思啊,把你的存款花掉了。”   褚冬秋摇摇头:“没事,我的是5000块。”   看到他们仨这么快透了底,节目组有点无奈。执行提醒了他们一句:“三位老师,以前可没人这么快就把老底自己掀出来的。”   分房间的时候,大家下意识会把最贵的房间推给存款最高的那个人,扣完房租还不如存款低的人富裕。   “哎,冬秋,你那牛肉干要是注册个品牌,说不定会爆火。”孙妮说。   褚冬秋想了下:“其实感觉现在好吃的零食特别多,我这个也不算什么。我在各个城市拍戏的时候,钻到犄角旮旯去吃一些小店,味道绝了。”   孙妮闻言眼睛亮了:“有好东西不拿出来啊?快把位置都传给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褚冬秋说:“万一被孙姐你带火了,我吃不到怎么办?”   孙妮严肃地道:“以我的号召力,的确有这个可能。”   正在这时,褚冬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走到阳台那边接电话,声音压得比较低。   孙妮和云舒都没说话,下意识竖起耳朵。   “喂?”   “我到了,刚到不久还好啦,这里不太热”   “哭了?我跟他说两句。”   “我不是要发表演讲”   褚冬秋打完电话回来,孙妮的表情没刚才那么自然了,看起来有点好奇,喝了两口水,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个,刚才是”   褚冬秋这会唇角挂着笑意,心情显然比刚才更好了,高高兴兴地回答孙妮道:“家里人来电话了,可能有点担心我。”   云舒撇了撇嘴,一个Alpha出门工作,带着助理,有什么好担心的?炫耀什么啊。   “真好。”孙妮感叹,“我刚上大学那会,我妈还老问我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最近开不开心,现在她都不带问的。”   想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孙妮立刻补充道:“她一有空就过来看我,我妈手艺也老好了。”   聊到爸妈,褚冬秋没什么话可说,没聊两句另外三人也到了,行李还没放稳,堪堪寒暄几句,六人开始商量分房,听说他们仨存款通过气,其他三人于是也把存款报了出来。褚冬秋倒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夏熙,足足有6200。   这是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强行打通的一套上下两层六居室,一楼、二楼格局一样,但二楼没有厨房,每个房间的面积都稍微大一点,最贵的是一千六的二楼朝南主卧,夏熙主动选了这个房间。几人虽然没说什么,但都默契地选择按照存款排序,褚冬秋选了一楼朝南主卧。   房间选好,六人把行李搬到各自房间,发现里面只有床、衣柜、书桌、床头柜。   孙妮震惊地跑出来:“我的天,什么都没有,这我3000块怎么活得下去啊。”   云舒也皱着眉:“房租一扣完,每天饭钱不到100块。”   “自己做饭的话,100块绝对够用了。”王逸说。   云舒显然想的是下馆子,而且还不是下一般的馆子。   褚冬秋说:“我们先买点洗涤剂,把房间打扫一下吧,到处都是灰尘。”   就打扫问题,六人意见不一。云舒不想自己打扫,孙妮则是担心洗涤剂太贵,夏熙窘迫地表示他没带床单被套。   于是景媛、褚冬秋、王逸三人出门去买洗涤剂,真到了超市才发现需要买的东西其实很多,洗洁精、洗衣粉、洁厕灵、拖把、扫把、洗碗抹布等等等等,这还只是清洁用品。   三人各自买了些必需品,每人都提了两个大购物袋回来,差不多每人都花掉了200多。   他们回到家之后,其余三人凑过来看了下他们买的东西,不禁也开始担心起来,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有必要,而他们还没买,并且天快黑了。   其他三人也抓紧时间出门买东西。褚冬秋把袋子提到卧室,开始打扫卫生,给自己铺床。   镜头在房间上角闪着红光,褚冬秋稍微有点不自在,总感觉怪怪的,他静下心屏蔽这个摄像头。   他行李箱里带的东西不多,两套换洗衣服,两套床上用品,放进衣柜里,显得特别凋零。   晚上9点多,褚冬秋把卧室收拾好,又把一楼的厨房收拾了一下,毕竟他明天要用。   王逸和景媛的收拾进度跟他差不多。三人肚子也都同步饿了,于是决定出去觅食,在街边找了个重庆小面,没想到味道贼拉好。   褚冬秋出门后,抬头看了眼店铺名,其他两人见他这么做,也下意识抬头瞅了一眼。   “王哥,”景媛边走边问,“你是不是重庆人?这个小面正宗吗?”   “我也不知道,我在老家吃小面也就随便钻一家馆子,我以前吃的正不正宗都不知道。”王逸无奈地说。   三人哈哈笑着回去的时候,碰上孙妮和云舒。   景媛诧异地问:“孙姐,你们才买完东西回来?”   孙妮三人有点尴尬,孙妮说:“逛着逛着就忘了时间了,感觉要买的东西特别多,家徒四壁啊。”   “小偷进来都得掉两滴眼泪。”   “哈哈哈”   十一点多,褚冬秋躺在床上,戴着耳机跟贺风名聊天。   他把床转了个角度,摄像头拍不到手机屏幕。   贺风名啧啧两声:“不知道的以为你在伊拉克呢。”   褚冬秋说:“其实也还好,床垫质量不错。”   “有我们家的好?”   褚冬秋笑了:“那肯定没有。”   他们家床上躺着贺总呢,整个床有附魔加成。 第57章 他真的好像叫贺风名一声爸爸   《合租的日子》这部综艺,称得上内娱照妖镜,前前后后整塌房过十多个艺人,很多粉丝对自家正主上这部综艺是既畏惧又期待。这节目可以比较全面地观察到艺人的生活状态和性格底色,但同时又有点太全面了,让人心慌慌。   距离产生美,很多东西都不可近观。   褚冬秋的工作是酒吧驻唱,每唱五首歌可以歇一个点儿。工作时间是下午五点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如果遇到客人加钱,他必须再加唱一个点儿。虽然他上班的时间和其他人完全是错开的,但每次他回到屋里,其他人也都没睡。刚开始是这样,过了几天,所有人都撑不下去了,早早便睡下。   时间过了几天,褚冬秋已经对这份工作日渐熟练。与此同时,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一到晚上卡座爆满,酒吧经理乐开了花和节目组合作,他可是交了钱的,没想到给他分了一个这么牛逼的大帅哥。本来酒吧有点要凉的意思,褚冬秋来了之后,人气直接爆了。有人拍了他唱歌的视频发出去,很多外地人开车赶过来凑热闹,酒吧不得已开启了预约制。   网上的视频贺风名也看到了。褚冬秋下班后被很多人围堵,走不出门,这事在网上又引起了一番讨论,褒贬不一。   “帽子都给你挤掉了,没事吧?我看他们都快给你挤成压缩饼干了。”贺风名在电话里问。   “压缩饼干跟你打电话呢。”褚冬秋说。   天特别黑,褚冬秋正在回家的路上,旁边走着小舟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有旁人在,他说话比较克制,随便聊了两句就挂了。   贺风名挂断,给杨峥打了个电话。   “哟,贺总,您那黑名单终于塞不下了,把我给扔出来了是吗?”杨峥开口就说道。   “找到了吗?”贺风名问。   “找到了。”杨峥吊儿郎当地说,“不得不说,你爹审美还挺高啊,小三小四小五一个比一个火辣。我感觉不是那些Omega的问题,肯定是你爹的问题。”   “重要的不是谁的问题。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杨峥啧了声:“那肯定啊。我办事什么时候失败过?”   贺风名无情地说:“失败过很多次。”   杨峥哽了一下:“反正东西我发给你了,密钥你知道。我这次可是损失惨重,你不知道那些火辣的Omega如狼似虎,我差点就被吸成血雾了。”   贺风名抬起手边咖啡喝了口,似笑非笑道:“既然你亲身上阵,想必也爽够了,补贴就算了。”   杨峥急了:“哎哎哎,不行,得给啊!那是我精神损失费!”   贺风名无心再跟他瞎聊:“别搁我这放屁了,杨叔叫你回去,你再不回去,就把你的车都拉去卖废品。”   “他才不会呢,那多亏,他那个人最精明了。”杨峥一点都不信。   贺风名笑了一声:“你漆成彩虹色的那辆小老婆已经被卖了。”   “”   “啊啊啊啊啊死老头!!!”杨峥咆哮着挂断了电话。   贺风名揉了揉耳朵,轻轻吐了一口气,侧身看着窗外深蓝的夜景。   家里只有他和小猴子。   平常这会儿,褚冬秋肯定要么坐在他旁边看剧本,要么在浴室里洗澡,要么两人现在已经滚到床上去了。   贺风名感觉书房里这椅子该换了,怎么这么硬,坐得他难受。   褚冬秋身上就没有太平事儿。   在酒吧驻唱的第十四个晚上,他轻轻哼着调子,指尖拨弄着和弦。   酒吧的灯光调得昏黄,复古木质灯笼悬在头顶,就算没喝醉的人,也有几分迷离了。   又有客人点了一首歌。   褚冬秋放下吉他,走到钢琴那边。刚要坐下,突然闻到一阵浓重的焦糊味。   靠近后厨的人比他更先闻到,瞪着眼睛左右看了一圈,惊恐地从椅子上站起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后厨着火啦!”   整个酒吧都是木质装修,所有桌子椅子还都刷了漆,一点就着。眨眼的功夫,整个前场遍布浓烟,根本看不清路。褚冬秋凭着记忆跑下演唱台,被人一把推倒在台阶上。火舌直接舔着了他的头发,焦臭味和浓烟刺激得他眼泪狂流,彻底失去视觉,只能摸索着朝外面跑。   “咳咳”衣摆捂着鼻子也无济于事,他渐渐地有点喘不过气。   褚冬秋摸索着墙壁,他感受到自己的衣服着了,疼得他只想趴下来在地上打滚,然后一头撞到了墙上。顾不得疼,他摸着墙迅速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跑。眼前越来越亮。   “妈的别踩我!都给老子让开!”   “草!没看到有人吗!”   “疼死我了”   门口的人实在太多了。褚冬秋一把脱掉T恤,扔在地上,推开挡路的人,冲出门外,躺在地上滚了一圈。他的肺好像要炸了。   “呼咳咳咳!”   “褚哥!!!”小舟正焦急地东张西望,眼尖地看到了他,立刻扑过来,“褚哥,你怎么样了?我打了120,马上就到。是不是哪里烧伤了?”   褚冬秋剧烈地咳了两下,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等肺里的痛意过去,才对小舟说:“没事,就是后背有点疼。”   小舟绕到他后面一看,顿时眼前一黑后背有一片被燎红了!   “后厨还有人,救护车给他们!”褚冬秋站起来,不禁嘶了一声,后背火辣辣的疼。   消防车也来了,巨大的水柱喷在火苗上,浓烟滚滚。   褚冬秋和小舟打了个车,还没到医院,这事已经上热搜了。   #《合租的日子》火灾#   #褚冬秋火灾#   粉丝们顿时怒气升腾,一边联系工作室,一边冲到节目组微博下,要让他们给出个说法。   褚冬秋刚到医院,贺风名的电话就打来了:“褚冬秋!你在哪!”   “我没事。”褚冬秋安慰他。   “没事个屁!你他妈别说话!快说你在哪儿!!”贺风名声音撕裂。   “常香市医院。”   褚冬秋心里本来在砰砰跳。   面临死亡,没一个人能够淡定。   即便他已经死过一次,刚才差点呼吸不上来的时候,他仍旧很慌,现在也没能平静下来。   但是听到贺风名急促的呼吸声,他的思绪突然就飘远了。他好像能看到贺风名焦急的样子。   褚冬秋笑了笑,温柔地又说了声:“真的没事。”   贺风名气得骂了他一声:“你没事个屁!你没事你脱什么衣服?衣服都烧着了,你他妈能没事?你是超人啊你?还是你以为我是傻逼?”   褚冬秋心里更想笑了,连背后的伤都变得没那么痛:“你怎么会傻呢,我们贺总最聪明了。”   “滚!”贺风名这会没心情和他调情,“我他妈就不该让你去参加这个破节目,跑那么远就算了,还给整成这样。褚冬秋你他妈你他妈等着,等我来了我让你好看。”   车窗外的天真的好蓝啊。   贺风名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复,应该是上车了。他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晰,低沉地挠在褚冬秋耳朵心儿上:“疼吗?”   褚冬秋笑:“不疼。”   “说疼!”   “疼。”   “你乖乖的,冬秋,别害怕,我马上就来了。”   “嗯。”   褚冬秋喉咙滚了一下。   他这会真的好想喊贺风名一声爸爸。   还是别在外面骚了,不体面。   褚冬秋后腰处的烧红大概有巴掌大,幸好他T恤脱得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烧伤,但肺里也被呛得不轻。   头发被烧焦了一块,臭烘烘的,像个龟壳似的扣在后脑勺。   不知道是受刺激了还是怎么的,他的信息素有点溢出。急救区域不容意外,他不得不被安排到一间封闭病房。   褚冬秋坐在床上,缓缓地吸气、吐气,后背的创面不断有凉水流过,连绵不绝的刺痛感迫使他一直皱着眉,时间久了连头也开始发痛。   孙友森给他狂打了几通电话。第六通,褚冬秋才接到,跟孙友森说了自己没事,主要是脸没事。   孙友森一听这个,立刻松了口气:“你好好待在医院养伤,其他事我来处理。青图那边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他们会接手公关问题。”   褚冬秋的合同目前还在创海,青图竟然主动表示,那就肯定是贺风名的意思。   褚冬秋心里发暖,跳转到贺风名的页面看了一下,贺风名没有给他发消息。就算知道贺风名这会在赶着来见他,褚冬秋还是有一丝失望。   他正要放下手机,下一秒,贺风名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他连忙接通。   贺风名没说话,而是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还让他把手机转到下半身,转到头顶。褚冬秋依言,让他把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真没事。”褚冬秋笑道。   “我来了要是在你身上看到一点伤,你给我等着。”贺风名说。   褚冬秋顿时有点笑不出来。   贺风名看他这样子,冷哼了一声:“就知道你在骗我,你个大骗子。褚冬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咱们是不是一家人?”   褚冬秋点点头,嗯了一声:“是呀。”   “呀你个大头鬼!别他妈给我卖萌!说正经事。既然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后背烧伤了怎么不跟我说,还想骗我?我看你压根就没把我当一家人。”   褚冬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说:“贺风名。”   “说。”   “我很想你。”   贺风名那边顿时黑屏,安静了很久。   褚冬秋静静地等着,直到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然后贺风名说:“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了。这会儿别乱撒娇,等我到了我他妈亲不死你。”   褚冬秋笑了声。 第58章 只对你有这种感觉   “傻笑什么?”贺风名说。   褚冬秋坐在床上,看贺风名给自己削苹果,嘴角一直挂着抹笑意:“我在笑?”   贺风名伸手过去点了点他的唇角,他的手指上还带着苹果味:“自己摸摸,都笑了不知道几个钟了。”   他的指尖实在太香了,褚冬秋忍不住咬了一口,齿尖轻轻掠过指腹,卷走一点清甜的凉意。   贺风名猛地收回手,甩了甩:“干什么?小狗崽子啊你?”   褚冬秋看他这样,有点不开心:“甩什么啊?有这么嫌弃我?”   贺风名哼了一声,把苹果拿起来继续削。他削苹果的手艺好极了,削下来的果皮不间断,又长又薄:“手被你咬麻了。”   “呵,”褚冬秋靠在床上笑了,“我又没用力,你是太软了还是”   贺风名把削好的苹果塞到他嘴上:“吃。”   “你喜欢吃苹果,我又不喜欢。”褚冬秋说。   贺风名啧了一声:“给你惯的。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不知道?我削的你敢不吃?”   褚冬秋忍不住笑,咬了一口苹果,发出咔嚓的声音,这个苹果特别脆,特别清甜。贺风名削苹果的动作很快,苹果在他手上转了一圈,还带着一丝冷藏的凉意。   贺风名站在他床边,双手抱胸,开始算账:“救护车都到了,你他妈大英雄啊!还让给别人。”   褚冬秋咬了一口苹果:“我伤得不重嘛。”   贺风名一听见这句话就来气:“你他妈意思是,非得躺地上动不了才叫伤得重?你出去问问,整个火灾现场有伤成你说的这样的吗?压根没有!”   “你也不想想,要是有什么后遗症,去医院的路上发作了怎么办?你能怎么办?出租车司机能救你啊?你虎啊你?”   “你做决定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我他妈还在家里等你。我告诉你,你儿子现在还不记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告诉他他没有爹,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褚冬秋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笑!严肃一点!”贺风名吼了他一声。   褚冬秋眉尾下撇,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风名,我腰上疼。”   贺风名顿了几秒,叹了口气:“褚冬秋,我他妈真是欠你的。”   他伸手过来摸了摸褚冬秋的脸。   褚冬秋歪头蹭了蹭,盯着他说道:“你是欠了我,才对我这么好?”   “有病啊你,我随口说的。”   褚冬秋忍不住笑,侧头在贺风名手腕上亲了一口:“不是说来了之后要亲死我吗?”   贺风名哼了哼,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我亲死你,到底谁占便宜?”   褚冬秋笑:“我啊,我占便宜。”   贺风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倾身过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明天我们就转走,去宝钢那边的医院,那边治这个拿手。”   褚冬秋嗯了一声,乖乖地点头。   贺风名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开始幻想,要是褚冬秋一直这么听话该多好。   唉,他要这么听话,他就不是褚冬秋了。   “小猴子有没有想我?”褚冬秋问。   “你刚走的那会儿,他心情不好,不哭也不说话,见到我就一个劲儿地叭叭,也不知道他在叫你还是叫我。”   “肯定在叫你,小猴子分辨得出我们俩。”   贺风名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还有两年,小猴子就要开始上幼儿园了。”   褚冬秋忍不住笑:“你这是舍不得还是迫不及待?”   “两个都有。”贺风名说了一句,“我卸任得快了。”   “万一小猴子不喜欢干你这行怎么办?”褚冬秋问。   贺风名说:“还能怎么办?凉拌呗。交给别人打理得了。他要是做得不好,我也不会交给他,又不是皇位,还搞世袭制。”   褚冬秋乐了一会儿,贺风名看他笑得灿烂,就一直盯着他,看得褚冬秋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俩算是老夫老妻了,贺风名直白的目光他还是有点受不了,心脏慢慢跳得越来越快。   贺风名看到他脸颊红了,轻哼了一声:“出息。”   两人一个在床头端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视线轻轻碰触,倏尔移开。   安静地过了几秒,褚冬秋忍不住笑了:“你盯着我看,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帅?”   贺风名倒是实诚,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是。”   像褚冬秋这样的Al ega和Beta的青睐。   贺风名私底下看过褚冬秋的分析报告,百分之八十的受众都是Beta和Omega。   “我要是个O”   “你不是。”褚冬秋打断他。   “我是说假如,”贺风名说,“会是什么样?你还喜欢我不?”   褚冬秋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想象不出来,假如不了一点。你就是你,你是Alpha。”   贺风名非让他想,褚冬秋努力地假设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只能想象把你的性别替换成Omega,别的什么都不变。”   贺风名看起来有点高兴,又皱着眉头开始思索什么。褚冬秋看他在想东西,也不问他,他觉得就这样看贺风名想事情也蛮有意思。   褚冬秋的伤在后腰,肺又还在发痛,不能躺也不能趴,只能这么干坐着,直到深夜才趴在枕头上。他让贺风名去酒店睡,贺风名非不干;让贺风名上来睡,贺风名也不肯,说怕压着他。   他不睡,褚冬秋也不睡。   贺风名奈何不了他,病床不大,他躺上来后,褚冬秋趴在他肩膀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立刻办理转院手续,飞去长三角。褚冬秋坐着不能靠背,非常难受。飞机上似乎还有人认出他了,过来问他伤得怎么样,能不能签个名。   褚冬秋给人签完名,回头一看,贺风名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安抚性地给贺总顺了顺毛。   风风火火的一趟下来,褚冬秋全程只能维持端端正正坐着的姿势,实在是很累。   到了酒店,贺风名坐到床上:“趴我身上睡一会儿。”   褚冬秋半趴着,没伤的一半身子挨着床,有伤的那一半压在贺风名身上。腿压着贺风名的腿,手搂着贺风名的脖子。   褚冬秋脖子上贴着黑色抑制圈,贺风名伸手给他摘了下来。等褚冬秋睡着后半个钟头,苹果味渐渐弥漫在室内。贺风名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没一会儿也跟他一起睡了过去。   傍晚,保姆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说小猴子哭得很厉害,怎么哄都哄不住。   贺风名叹了口气,两个父亲都走了,可不哭吗。   褚冬秋的烧伤创面离做皮肤修复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俩下午都睡饱了,索性坐晚上的红眼航班飞回京都。   贺风名的司机来接他们。上了车,贺风名拍拍自己的腿:“来。”   这辆车座椅很宽,褚冬秋坐他腿上,侧头趴着。   贺风名今天这样抱了他很多次,这会儿倒还有点上瘾了。褚冬秋这么趴在他怀里,他很有满足感。   小Alpha看起来瘦瘦的,其实很大只。   这样一趴进来,贺风名的怀抱就满了。   他们俩的手臂长度简直像为彼此量身打造。   褚冬秋说话的时候,声音简直像贴在贺风名耳朵里似的:“爸爸。”   贺风名嘴角抽了下:“你是有什么怪癖吗?”   “我上辈子就没有。”褚冬秋说。   贺风名莫名其妙爽了,于是也不再追究这件事。   他们俩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小猴子睡了,不知道是不是哭过的原因,小脸蛋红彤彤的,看着有点可怜。   两位父亲在小床边上看了一会儿,悄悄离开。   保姆给他们准备了点夜宵,水果馅的汤圆。贺风名吃不习惯,咬到里面甜滋滋的苹果馅,又觉得好像还可以。   他觉得可以,褚冬秋不可以:“好奇怪啊。”   保姆有点忐忑:“我看家里很多苹果味儿的东西”   “没事,很好吃。”贺风名笑眯眯地。   吃完夜宵,贺风名给褚冬秋后腰贴上防水膜。   褚冬秋不能做大动作,不然就会扯着后腰,于是他像个木棍似的站着,让低头就低头,让转身就转身。   贺风名觉得这样还挺有意思,仔仔细细地把他的小Alpha洗了一遍。   贺风名给他洗头的动作有点太温柔了,等他洗完的时候,褚冬秋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贺总啧了声:“又勾引我。”   褚冬秋侧头亲了他一口:“风名,我好想你。”   “我人不就在这儿吗?”贺风名乐了。   褚冬秋歪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我身边,但是还是好想你,还是太远了。”   贺风名心底一下子涌上来一股热流,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完蛋了。   “褚冬秋。”   “嗯?”   “这种话只能跟我说,知道吗?”   “本来就只对你才有这种感觉。”褚冬秋轻声说。   贺风名觉得自己更加完蛋,他不让褚冬秋低头,自个儿仰头凑上去,像亲吻一尊神圣的雕塑般,小心翼翼。   唇上发痒,褚冬秋忍不住低头,重重地摩挲过贺风名的唇瓣。   两个人呼吸交缠,信息素如同好斗的野兽一般蓄势待发,互相张牙舞爪,接触的一瞬,又像温顺的大猫般各自翻身露出肚皮,臣服于对方的气息。   被咬了这么多次,贺风名痛快承认,他从骨子里被眼前年轻的Alpha征服。   然而,在他臣服的时候,他的Alpha屈膝和他相对而跪。   E级Alpha征服了A级,这是一场不受控制的生理战争。   褚冬秋咬透了他,贺风名自认自己的信息素对褚冬秋没什么卵用,然而他总是能感受到苹果味的顺从与温驯。   褚冬秋的信息素和血液自愿向他敞开。   想到这些,贺风名心里愈发兴奋。   洗到身前,褚冬秋正有点窘迫时,正给他擦洗的Alpha一把抓住了他,俯身下去。   褚冬秋浑身打了个哆嗦,这画面太刺激了,他忍不住仰起头。   贺风名擦着头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骂了小Alpha一声:“小混蛋!”   他嘴唇裂了两道小口子,草。   他一眼瞅过去,褚冬秋这家伙,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还害羞,他说什么都点头,性子软得不像话。   草,只有性子软。   贺风名天马行空了会儿,不禁想到自己真是天赋异禀。   他高兴了几秒又不高兴了,小混蛋有技术,他知道,可这技术在哪儿练的?   他拉下脸,褚冬秋问了他一声。贺风名也不遮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一直都这样,”褚冬秋顿了一会儿,艰难地说道,“E级Al ega不需要什么技术。”   说到这,他有点不开心:“你都不关注我,跟你在一块后,我还专门学了一下,你竟然没有注意到。”   贺风名顿时心虚,虚张声势反驳道:“我他妈每次迷糊得跟什么似的,我能注意到什么?”   褚冬秋盯着他,缓缓咧开唇笑了。   贺风名老脸一红,不自在地把毛巾扔到小Alpha头上。   他转移话题:“综艺先别去了,好好养伤听到没?”   褚冬秋把毛巾扯下来,笑着点点头。   贺风名被他笑得不自在,别开脸拿出喷雾和药膏:“转过去。”   褚冬秋听话地转过身去。   贺风名动作轻柔,药膏涂到后腰,皮肤隐隐发痒。   “工作室已经按你的语气发了声明,公关那边青图在做,你乖乖给我养伤。”   “嗯。”   “明年还有戏要拍,我都给你舔了,你要听话。”   褚冬秋心里忍不住想笑,贺风名真可爱。他低声回复:“都听你的。”   他一这么说,贺风名老高兴了。   骨子里控制欲很强的Alpha,最喜欢他的爱人听话。   褚冬秋说:“下次,还想要舔。”   贺风名脸一黑,“滚犊子,我嘴裂了你没看见?”   “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褚冬秋嘟囔。   贺风名顿了一会儿:“下次再说,现在睡觉。”   褚冬秋笑了,“好的,老公。”   贺风名:“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对你没辙。”   褚冬秋乐得笑了几分钟没停下来。 第59章 真带劲儿   “与综艺节目合租的日子合作的民谣酒吧后厨发生火灾。正在该酒吧担任短期驻唱工作的艺人疑似被烧伤。经过警方初步核实,该起火灾为意外事故,共造成零人死亡,十五人轻伤。该酒吧在近段日子因艺人驻唱而爆满,人员密集,疏散困难是造成十多人逃亡不及时的主要因素”   这条报道意有所指,引得褚冬秋粉丝转发批判,骂声一片。   同时有声音指出,事件的真相被资本掩埋,其实是某艺人台后抽烟引起的火灾。   [脑袋顶上那两个孔不需要可以缝起来]   [现场路人都拍了视频,前一个小时褚哥一直在台上!]   [谁主张谁举证,照片呢?视频呢?拿出来!就算是AI做的也别不好意思]   江岁的粉丝泼脏水泼得最凶,而且毫不遮掩,他们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逮着谁咬谁。   [笑死我了,要么是水军号,点进去一片空白,要么就是那几个阴魂不散的。]   [真他妈被鬼缠上了]   [褚哥实惨]   [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   [有消息说贺总带褚哥去宝钢看伤了]   [天呐不会特别严重吧]   [大哭]   [这些共享大脑的新闻号真的神烦,话术一模一样]   [新闻学魅力时刻]   后援会长联系了几次工作室。工作室给出的答案都是不严重,直到周五晚上,距离火灾发生已经过去四天,热搜从总榜第一掉到了分榜三十多,褚冬秋发了一条围脖。   褚冬秋V: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伤势原因需要退出节目录制。对不起赶来酒吧听歌的粉丝,让你们遭遇这样的事情,根据那天酒吧的预约单,工作室会寄出慰问礼品,再次抱歉。   一小时后,褚冬秋的回复蹿到热搜第五名,紧随其后的热搜关键词是#褚冬秋寸头#。   [我一个O居然有点嫉妒一个Alpha的颜(汗]   [那很克制了]   [并非有点]   [做头模很有前途]   [褚哥可以复刻一个抽象小视频吗,真的很想看褚冬秋]   [人还病着呢,你这]   [好歹分点主次吧]   贺风名再次忍不住盯了一眼。   一颗乌漆嘛黑的卤蛋。   很好看的卤蛋。   想到卤蛋这两个字,贺总有点想笑。但是看到小阿尔法高挺的鼻骨和微微垂下的睫毛,他心里那股笑意化为热流,涌向下腹。   贺风名盯得实在很久,久到褚冬秋扭过头来,和他对视,“今天上午工作很不专心。”   “你考不考虑剃个光头?”贺风名说。   褚冬秋疑惑道,“为什么要剃?”   贺风名手扶着下巴,像富家少爷打量漂亮O似的,眼神色眯眯:“真带劲儿。”   “你的动作很欠c。”褚冬秋说。   贺总:“”   哇哦,更带劲儿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Alpha。   “网上很多Beta和Omega喊着想给你生孩子。”贺风名踩着地面,转了下椅子。   脚尖伸到褚冬秋小腿下,脚掌竖起来,毛绒拖鞋轻轻碰着Alpha的小腿,“他们问你要不要代言一款信息素香水。”   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很多艺人都会选择和香水品牌合作,推出自己的信息素限定款,绝大部分艺人的信息素气味都不是秘密。   就算不想透露,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压根瞒不住。   坊间传闻褚冬秋的信息素是某种反甜的木质香气。   “不弄。”褚冬秋干脆利落地拒绝,“让别人去买我的信息素香水,太奇怪了。”   贺风名乐了,手伸来捏了把褚冬秋的脸蛋儿:“配什么香水,让他们买两斤苹果吃吃得了。”   褚冬秋也忍不住笑了,他的信息素其实挺廉价的。   “不过要是出了香水,我可以买来喷一下。”贺风名思索着,要不要私底下调配一款?   褚冬秋脸色垮下来,“我在你身边还不够吗?你还要香水?胃口怎么这么大。”   贺风名脚尖踢了他一下,“你阴阳谁呢?”   褚冬秋抓住他的小腿,放到自己腿上,揉了两把。   贺风名被刺激得缩了一下,“疼!”   “你有这劲儿能不能使到该使的地方?这会儿揉我有什么用?”   褚冬秋不乐意了,“该使的时候我没使吗?”   贺风名一想,小老公说的对。   褚冬秋背着台词,漫不经心一下轻一下重地揉着贺风名的小腿。   “等我退休的时候,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你最好还对我这么耐心。”贺风名说。   “你不觉得我对你越来越耐心了吗?”褚冬秋问他,没等贺风名回答,他又补了一句,“这说明我越来越爱你了。”   贺风名没想到他居然在书房里突然来这么一句,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个“嗯”。   褚冬秋感受到贺风名的脚轻轻蹬了一下。   小猫踩奶。   贺风名狐疑地看着他,“傻笑什么?”   褚冬秋止住笑意,“没什么,火灾的原因查出来了吗?我看几个新闻媒体说是意外。”   贺风名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但还是回答道,“警方暂时定性为意外,我不信恰好就那么巧。”   前段时间,贺荣正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要把世新的股份给他,贺风名刚拒绝不到五个小时,姑姑就给他打来电话。   “风名,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个饭?好久没聚了,过去这么久,我也有点想小禾,你带着那个人一起回来吧。”   贺风名心知肚明,这是贺荣正的事被姑姑给知道了。他以工作忙为由推辞没去,事后贺东升收购散户股票的动作果然有所加快。   贺东升表面上看起来随心所欲很能做主的样子,背后都是他妈在指挥。   这一世的观察,再加上对前世的分析,贺风名很容易就能得出江岁最后会勾搭上贺荣正的原因,无非就是贺荣正能做整个贺家的主。   他倒要看看这一世,这几个人能闹出什么笑话。   元旦当天。隐身许久的江岁被人拍到在妇产科做检查。   与此同时,他与世新现任CEO贺荣正的绯闻八卦传遍全网。过去一周时间,江岁始终没有出来回应,对这么大的公关危机,他依旧选择采取冷处理。前段时间手段强硬地把官媒告上法庭,轮到这次事件却画风突变。   江岁心存侥幸的粉丝这下是真的心死了,大批量脱粉黑号。   三周之后,江岁工作室突然发文艾特电影《挂金枝》官博,宣布将出演影片主角。   《挂金枝》是由国内顶级大导执导的古装奇幻悬疑片,投资三亿,众星云集,之前已官宣多位一线演员以及老艺术家,现在看来居然都是给江岁作配?   网上骂声一片,传出江岁的饰演是世新CEO贺东升一手促成,资源咖实锤。   不过这部影片需要大量动作戏,江岁怀孕的谣言不攻自破,粉丝回流。   半个月之后,江岁工作室宣布因艺人心理原因,退出《挂金枝》剧组。   舆论哗然之际,褚冬秋正在家里研究抽象转场小视频。   粉丝让他拍一个,他自己也挺想试一试,但是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挑哪个转场。   贺风名从书房出来。他穿着拖鞋的时候,走路总是静悄悄,一点也不踢踏,悄无声息地到褚冬秋背后,突然伸手滑回原来的视频:“就这个。”   褚冬秋被他吓了一跳,“走路带点声啊,你脚上有肉垫吗?”   贺风名不走寻常路,从沙发靠背上翻过来,“就这条吧,我帮你拍。”   “这个一点也不沙雕。”褚冬秋摇头。   “这个帅。”贺风名说。   褚冬秋看他真的很喜欢,于是点头:“你的西服有我能穿的吗?”   褚冬秋的西服都是品牌方提供,穿完全部还回去了,他自个儿还真没有。   “这还不简单。”贺风名打了个响指。   贺风名的衣帽间若是拉出去。可以单拍一季,换装动画,名字就叫百变风名。   褚冬秋看得眼花缭乱,实在挑不出来,于是站在原地让贺风名一件一件在他身上比划。   贺风名越比划越有兴致,差不多把所有衣服都比了一遍,最终选了一件墨绿色丝质衬衫。   贺风名的裤子和鞋子,褚冬秋都穿不了,打电话订了更大的码数,让人直接送到家里。   最后还需要一件傻兮兮的麦兜T恤。   视频拍出来,还没剪辑呢,贺风名看着看着乐得不行,“以后多拍几条。”   这条视频贺风名决定帮他剪,不交给小舟了。贺风名对着电脑鼓捣,褚冬秋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   “我们回去,万一他们问起小猴子的姓名怎么办。”褚冬秋问。   “凉拌,不告诉他们,那群人不值得你多费口舌。”贺风名回头看他一眼,“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跟我说事怎么还打上预防针了。”褚冬秋笑。   贺风名没笑,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盯着他道,“前世,因为我给的影视资源不够好,江岁盯上了贺东升。因为贺东升的妈太强势,贺东升也做不了主,江岁又盯上了贺荣正。最后发现整个贺家摞在一起没我有钱,就算贺荣正死了,那些钱也落不到他手里,把我约到别墅,放了一把火。”   没等褚冬秋说话,他又打断道:“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可怜我,而是让你知道,这趟浑水到底有多烂臭。这一世,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老路。”   “褚冬秋,我喜欢你,但你别拦我。”   褚冬秋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紧紧抱住了他,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心脏痛起来还会像打鼓似的跳个不停。   “我不拦你,我怎么会拦你,”他喃喃,“我只恨我帮不上你。”   贺风名长长出了一口气,笑了,“你帮我还少吗?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假如这一世,他和褚冬秋没有发展出缘分   贺风名已经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   褚冬秋搂他搂得实在很紧,他好像一直都这样,表达情绪的方式温厚得让人心碎。   贺风名侧头咬了咬他的耳尖,“你是我的。”   褚冬秋嗯了一声,闭眼蹭蹭Alpha的颈窝。   贺风名的手按上他的后颈,将他的唇齿往自己腺体上压。   褚冬秋给了他一个深红的咬痕,和数之不尽的吻。 第60章 这是他唯一能给贺风名的安慰   年底之前,褚冬秋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褚义文和赵婉婉买了一套市区的新房子,正在搞装修。褚冬秋本来想坐出租车回去,没想到褚义文竟然开车来接他了,真是活久见。   褚义文接到他,皱着眉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没带小禾?“   褚冬秋嗯了一声,没做解释。   褚义文脸色拉了下来。整个一副压根不想见到他的架势。褚冬秋懒得理他。   他们回到家,赵婉婉迎上来,“儿子,伤口怎么样了?这几天可担心死我,没想到你做这个工作竟然这么危险,还不如待在家里呢。”   想起这事,他就觉得搞笑。赵婉婉打电话过来问他火灾的事,四十多岁还搞这出,打电话的时候专门让褚义文在旁边听,打到一半手机被抢走,被迫挂断。   很无聊,真的很无聊。   她满脸洋溢着笑容,“儿子,你可好久没回来了,快去看看,我把你的房间打扫了一遍。跟你小时候住的一模一样,我烧了几个你爱吃的菜,今晚住在家里吧?”   赵婉婉的手自臂弯穿过。亲亲热热地揽着褚冬秋,连一步都没走出去,褚义文把赵婉婉拽得一个踉跄,“他都老大不小了,这次回来连小禾都没带,你伺候他干什么,他能对你有个好脸色?”   赵婉婉一愣,小心翼翼地观察褚冬秋的脸色,看到褚冬秋平静的表情,她脸上露出一种生动的失望,“儿子,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是,你马上就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去那些事都不讲了,好不好?”   褚冬秋表情平静,语气里没任何波澜,没有生气,也没有高兴:“妈,把装修公司的账单给我吧。”   褚冬秋走到客厅,他对这个房子实在是陌生,陌生到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在哪里。初中时被赶出去。说来他已经十多年没回过这里了。   赵婉婉做的饭褚冬秋有点食不下咽,勉强吃了两筷子青菜,令人难受的饱腹感已经堵到喉咙口。   赵婉婉说的那个房间,褚冬秋想起来自己似乎确实住过几年,房间里的布置也确实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惜他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连自己的孩子都有了。   他想起自己被赶出去的时候,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坐了一整晚。第二天被下楼上班的褚义文拎着胳膊扔到学校门口。   一天之内,几乎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父母赶出了家门。所有人都在猜他到底做了什么可恨的事情,连父母都不要他了。   有人猜他杀人了。   有人猜他偷窃了。   那时候,褚冬秋自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之间做了什么惹父母生气的事儿,爸爸妈妈才会不要他。   爸爸让姥姥来照顾他,姥姥是个年迈的Beta,骨瘦如柴,病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褚冬秋其实有点怕她。   他们租住在一间不大的房子里。隔壁就是嘈杂的菜市场,整个屋子仿佛都被腥臭的鱼味和腐菜味腌透了。   十五岁,他迅速抽条长高,没人敢再当着他的面骂他。   租住的屋子附近,所有有老婆的Alpha都开始防着他,看着他们眼里隐约的警惕和排斥,他忽然就懂了爸爸为什么会把自己赶出来。   十八岁,他完成分化,性别资质E级,考上自己梦想中的学校,同时,姥姥吊死在家里的灯柱上。   假如他二十二岁,没有遇见江岁,而是遇见了贺风名呢?   褚冬秋忍不住这样想,顺着这条思路幻想下去,发现他和贺风名或许会短暂相遇,然后永远分开,没有前世的种种纠葛,贺风名或许根本不会爱上他。   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褚冬秋没有答应赵婉婉有气无力的挽留,订了一家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去给姥姥扫了一下墓。   他走到墓园门口,回头看了眼。   一座座坟墓整齐排列,漆黑的墓碑密密麻麻。   他正出神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褚冬秋从兜里掏出震动的手机,眯起眼把亮度调到最大,不禁笑了起来,屏幕上是撒娇精三个字。   他接通,“喂?”   贺风名慵懒的声音传来,“什么时候回来?小猴子问我他爸爸去哪了。”   褚冬秋心头软了一下,“下午的机票,中午约了装修公司的人,核对一下中期款。”   贺风名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起一件事情,“我想买个房子。”   褚冬秋愣了,“要搬家吗?”   贺风名说不是,“我想把咱们家下面那一层也买下来,上下打通了,以后空间更大一点儿,等小猴子大了,有地方跑。”   其实褚冬秋觉得现在已经够大了,孩子想跑的话楼下就有公园。不过他还是说:“行。”   “不过楼下那家卖吗?”   贺风名笑了一声,“傻吧,楼下没有邻居,我直接跟开发方说就行了。”   “哦,”褚冬秋应了一声,“你刚起床吗?”   似乎被他这一句话说困了,贺风名打了个哈欠,打完哈欠的长长的尾音划出一个调子,连接着他说的第一个字:“两点多才睡,困死我了。”   褚冬秋开玩笑:“我不在失眠啦?”   没想到贺风名居然肯定了他的说法,“所以你快回来,我没有你不行。”   褚冬秋被他这句话说的心头热了一下,贺风名有时候坦诚得让他不知所措。他定了一下心神才说道:“我下午就回来了。你困的话下午补个觉,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来就行。”   贺风名啧了一声,“不是要买特产?我不接你你一个人大包小包多艰难,我带着小猴子来接你,小家伙一天不见你,急得跟什么似的。整天在我耳边叭叭叭叭叫个不停。”   褚冬秋乐了。   小猴子现在字音咬得不太准,一着急起来就更不准。这孩子平常很安静,满一岁的时候,他们带去做过检查一下智力等方面都没问题,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会分化为Al ega。两人没给孩子做基因检测,顺其自然,等十四五岁自然会出现分化特征。   褚冬秋买了一些特产,准时坐上回京都的飞机。看着飞机拔地而起,地面和城市渐渐远去,他突然体会到一个词:归心似箭。   这次回了一趟老家,他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从前的一切已经变得很遥远。他重生过一次,并且这一世也快二十六岁了,比起纠结那些注定得不到的东西,更宝贵的就在他身边。   贺风名果然又开车来接他。褚冬秋坐进车里,捂住孩子眼睛,凑过去吻了一下贺总。   “其实我带的东西不多。”他说。   贺风名唇瓣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看了他一眼道:“我挺喜欢来接你,特别有种一家人的感觉。”   褚冬秋忍俊不禁。   他又何尝不喜欢。   腊月初八一过,褚冬秋就得进组工作。   三人主角团的另外两位演员,一个是蒋筹导演的Alpha儿子,另一个是三金影后的侄女儿。   这部戏几乎全部都在影棚中拍摄,绿幕搭起,一切都不为外人所见,网上流传的信息特别少。   为了拍戏,褚冬秋把刚长一点的头发又给剃成寸头。   等这部戏拍完,这一年上半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拍完后,褚冬秋回家安心筹备下个剧本。他今年一共接了两部戏,工作之余也能照顾得上生活,算是他比较满意的状态。   小猴子两岁生日恰好撞上贺风名易感期,事后给小家伙补过了一下。小家伙第一次过生日,硬要戴着生日帽睡觉,说什么都不脱下来,弄得褚冬秋和贺风名哭笑不得。   小猴子生日第二天,世新破产的消息陡然爆发,全网疯传。   褚冬秋早起看到这些时,贺风名已经起来了,人不在他身边,不知道哪去了。   他走出卧室,向四周看了看,又去书房瞅了一眼,都没有人影。他正要打个电话,贺风名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个红酒杯。   褚冬秋皱了下鼻子。看着贺风名,“吃饭了吗?早上起来就喝酒,对胃不好。”   贺风名摇头,他摇头的动作慢悠悠的。褚冬秋走近,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他已经醉了。   贺风名的酒量很好,他知道,所以这人到底空腹喝了多少酒?   Alpha鼻子里呼出的气体都带着一股酒味,在他靠近时,头一歪抵到了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褚冬秋,你知道吗?我高兴。”   褚冬秋搂住他的腰,歪头蹭了蹭Alpha的额头,“我知道。”   很久,贺风名都没有说话。   “我高兴。”贺风名又说了一遍。   褚冬秋嗯了一声,“要什么奖励?”   贺风名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你把我当你儿子哄啊?”   他说完这句,又不说话了,平缓的呼吸声响在褚冬秋耳边。   褚冬秋感知得到,贺风名的情绪并不算太高。   他其实不是特别高兴。   “褚冬秋”贺风名轻声地叫他,带着浓厚的鼻音。   “嗯?”   贺风名拱了拱他的肩膀,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我好疼。”   褚冬秋用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力气,狠狠地抱紧他,“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这呢。”   “我好疼”贺风名脸靠着的那一块地方湿了,“我呼吸不过来,烟呛进我的肺里,浑身都被烧烂了,我好疼。”   褚冬秋感觉那一块皮肤快被他的眼泪灼穿。   他闭上眼,紧紧地搂住。   这是他唯一能给贺风名的安慰。   他自己。 第61章 生日礼物   贺风名醉倒在他怀里,褚冬秋把人拦腰抱起,放到沙发上。刚放下没一会,他转头倒个水的功夫。贺风名就醒了。拿着酒杯,又在抿里边的红酒。   “少喝点吧。”褚冬秋把酒杯取走。   贺风名抬头看他,接过蜂蜜柚子水喝了一口,揉着眉心:“我是不是又跟你胡说八道了?”   等他喝完水,褚冬秋把杯子取走。放在茶几远处的角落。取出烫热的毛巾给贺风名擦了下脸。   带着湿热水汽的毛巾拂过脸颊。贺风名喝酒喝得发胀的脑子逐渐恢复清醒,取走毛巾自个儿擦。   贺风名有时候觉得自己挺不像话的,褚冬秋比他小八岁,被照顾的那个人却是他。   他刚把逐渐变凉的毛巾放下,褚冬秋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贺风名有点不自在,肯定是因为自己刚才说胡话,小Alpha才一副对待易碎品的样子。   “我没事,喝点酒胡说八道。”他拍了拍小Alpha的背。   褚冬秋没跟他硬争,低声嗯了一声,侧头吻了一下他的脖子,放开他,问道,“牛奶三明治?”   贺风名啧了一声,“不爱吃那玩意儿,稀得乎,别忙活了,你好好休息,我叫人送过来。”   早上贺风名有事忙,出门去了。褚冬秋上网刷了一会儿,孙友森给他打来电话:“世新的消息你听说了没?”   “刷到了。”   孙友森叹了口气:“没想到这种老牌公司说破产就破产,也太突然了,不过这两年他们投剧的数额下滑特别厉害,圈子里早有传言。你这两天别在网上乱说话,就算你没那个意思,有时候人家也给你联想到那去了。”   褚冬秋应了一声,火灾过后,他的微博账号基本都是工作室在打理。   “《飞谭奇缘》也要播了,男女主CP炒得火热,他们前两部戏撕得特别厉害,不过你不用担心。哎,已婚人士就是这点儿好啊。”孙友森说到这有点遗憾,“你说说你,爱情剧没演过几部,孩子先有了。”   现在的市场偶像剧吃香来钱快,塑造粉圈也非常迅速,但是要想真正定住位置,还得靠正剧。   本来孙友森给褚冬秋定的路线是先靠偶像剧,吸一点粉,打出个水花。然后进入正剧配角线,再是主角线,稳扎稳打,一步步往上走,没想到褚冬秋一声不吭给他整了个大的。   现在这样也挺好,这一关走过去,以后反而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活阴》要开第二部,”孙友森说,“你的角色这次戏份会变多。不过我觉着吧,这戏份对于你来说还是有点太少了,咱们完全可以接到更好的。”   理儿是这个理儿,《活阴》这部剧给褚冬秋的事业带来了很大的进步,开第二部,他肯定要继续参演,这已经不是戏份多与少的问题了。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和创海正式解约,经纪约将由青图接手。   说是经纪公司,其实和工作室没差,整个公司为他一个人运转,褚冬秋觉得挺不划算的,不过贺风名执意这样干,他也不会扫兴地拒绝。   褚冬秋赶去地方台录制了飞谭奇缘的宣传综艺,顺便在当地买了点特产。他的工作也就这点好处了,到处走走停停,可以看不少景色。   景色是好的,可惜他心里记挂着人。录完综艺,第二天就打道回府。贺风名来接他,褚冬秋忍不住一直往他脸上瞅。   贺风名趁着红灯侧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几天不见有这么想我?”   “你心情好像很不错。”褚冬秋说。   贺风名顿了两三秒,目视前方跟他说:“老东西跟江岁搅和在一起了。江岁肚子里的种根本就不是他的,还在那沾沾自喜呢。”   贺荣正真是老糊涂了。包养了那么多Omega,年轻时候都没能弄出几个私生子来,临到老居然相信自己老当益壮能让江岁怀上孩子?   贺风名懒得把这些肮脏的事告诉褚冬秋,不过这几个人逐渐步上前世的老路,他下起手来更是痛快。   褚冬秋对他情绪感知敏感,对方一问,他忍不住就要说两句心里话,说完又觉得把这事说给褚冬秋听,压根就是污染小Alpha的耳朵。   而且还会让褚冬秋认识到贺家太没个样子,影响他在小Alpha那儿的印象分。   贺风名具体怎么做的,褚冬秋有时候问,有时候不问。贺风名工作上的事,褚冬秋不太懂。有些事他实在太好奇,感觉贺风名实在很高兴,就会主动问一下,让贺风名说给他听,这样贺风名就会更高兴。   贺风名高兴,他就高兴。   贺风名的生日跟小猴子靠得很近,前两年褚冬秋都没意识到贺风名的生日这件事。   他纯粹是忘了。   打有记忆以来,他自己就没过过生日,要不是去年贺风名想给他过生日,褚冬秋都没想起来他是个有生日的人。   既然意识到了,那就必须要庆祝。   褚冬秋对这个节日很重视,他真的感谢贺风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去年亲手给贺风名做了个生日小蛋糕,虽然形状比较丑陋,一向不吃甜食的贺总也给面子地吃完了。结合去年的反馈,今年褚冬秋决定做抹茶生巧,这样不会太甜。   他提前一年计划着另一项很重要的事。   生日当天,贺风名还在熟睡,褚冬秋早早地起来把浴室收拾了一遍。他们俩昨晚实在有点疯,弄得到处都是水渍。   他一边打扫,一边哼着歌儿。   “什么时候单独给我唱几首。”门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褚冬秋唇角挂着笑意,朝那边看了一眼。   贺风名的睡袍要掉不掉地挂在肩头,前襟敞开,结实的胸肌上印着几抹红,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他。   “行啊,今晚给你唱。”褚冬秋一口答应。   贺风名挑了下眉,忽然走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是我养在家里的雀儿,什么时候唱,是我说了算,谁容许你越过我做决定?”   褚冬秋垂眼,贺总挂着空裆,透过睡袍缝隙,所有景色一览无余。   他动了动脑袋,挣脱贺风名的手。在贺风名饶有兴致的眼神中,凑上去在贺总脖子上狠狠叨了一口。   “你是不是偷摸看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了。”   贺风名挑眉:“什么?”   褚冬秋瞟了他一眼,笑了下:“比如粉丝写的同人文什么的。”   天可怜见,贺总完全是一时兴起,想要调戏一下小Alpha,没想到写同人文的人居然跟他有相同的癖好。   贺总精明得很,立刻倒打一耙:“我不知道,我没看过,你倒是很清楚啊。”   褚冬秋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我没事干看了一丢丢嘛。”   贺总稀奇地发出一个单音。所以他刚才为什么要否认?褚冬秋能看,他就不能看?虽然他确实没看。   吃过早饭,贺风名把碗筷塞进洗碗机,陪着小猴子玩了一会,始终不见褚冬秋从厨房出来,心里不禁想难道又是搞什么好喝的东西。   他抱着小猴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这是做蛋糕?”褚冬秋正在往模具里倒调配好的蛋糕液,电光石火,贺风名立刻明白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果不其然,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顿时就乐了,下巴指了指褚冬秋手里的东西,嘚嘚瑟瑟对自己怀里的儿子说:“褚禾,看到了没?你爸爸给我做生日蛋糕呢。”   “过生日!”褚禾立刻抓住关键词。   小家伙很喜欢过生日。   贺风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走到右边看他的动作,在右边看了一会,又走到左边。   褚冬秋被他来来回回的动作给转笑了,“转什么呢。”   贺风名哪里知道自己在转什么,他就是想转就转了,在褚冬秋面前,他做些幼稚的事也没关系。   看了一会,他突然说,“明年我也给你做蛋糕。”   “那你少做一点,”褚冬秋无奈地说,“别又整得跟煎蛋似的,蛋糕要少了才好吃。”   贺风名不禁摸了摸鼻子。   上次褚冬秋出差,小猴子早上醒来哭闹不止,贺风名突然表现欲爆发,想给自己儿子亲手做个煎蛋吃一下。他打了个鸡蛋进锅里,发现怎么那么少,儿子一口就塞没了,肯定吃不饱,于是他又打了五六七八个进去。   糊倒是没糊,就是没放盐。   “到时候你教我。”   他这么一说,褚冬秋还真有点期待那天。   既然今天是生日,贺风名就开始猜褚冬秋会送自己什么礼物。   去年是一副墨镜,因为贺风名喜欢戴墨镜。国外拍戏时在当地专柜买的限量款,当时还被人拍到了,贺风名特意戴着在人前走动了一下,于是所有关注这事的人都知道,褚冬秋买的墨镜是送给他的。   送Alpha的礼物,贺风名能想到的,也就墨镜、围巾、手表、皮带、衣服、裤子、鞋子之类,还有房产车子和现金股权。   后者送不出去。   哼。   那么今年,褚冬秋会不会送他一只腕表?还是计划一次蜜月旅行?高山滑雪?   说起来他们还没有一起旅行过,就先有了孩子。   贺风名深感遗憾。   蛋糕上没有插蜡烛,褚冬秋用奶油写了“34”的数字。   “三十四了。”贺风名说。   蛋糕只有巴掌大,盖因上次除了给他分一点,贺风名把整个蛋糕全都吃掉了,褚冬秋这次就做小了一点。   “这次就不用饱得半夜睡不着了。”褚冬秋笑。   贺风名左看右看,这蛋糕和上次的简直不像一个人做的。褚冬秋这进步速度有点恐怖了,肯定私底下练过。   唉。   没办法,褚冬秋就是这么在乎他。   贺风名正要切蛋糕,褚冬秋欲言又止。   他没注意褚冬秋的表情,一刀下去,似乎切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顿时愣了一下,“你把蛋壳落里面了?”   褚冬秋无语一瞬,走过去和他一起把被刀尖压到深处的异物捞了出来。那东西扁扁圆圆,似乎还是中空,上面沾满奶油。   看着那东西,贺风名手腕发麻。   这就是褚冬秋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手一抖,东西掉在了桌上,上面的奶油被摔得四散崩裂,露出里头的银白色金属质地。   褚冬秋伸手去拿,和贺风名的手碰到了一起。他愣了一下,收回手,贺风名也同时收回了手。   两人尴尬地对视,又低头一起去看桌上的东西,最后不禁同时笑了出来。   “你也不怕我吞下去。”贺风名说   “我想提醒你来着,”褚冬秋说,“但是想着惊喜可能更好一点。”   戒指一共有两枚,都泡在奶油里,两人挑出来洗干净。   褚冬秋把他的手捧在手心里。   贺风名有点不自在,浑身的皮肤都在发麻,“不许求婚!”   “”褚冬秋的计划全被打乱。   戒指镶嵌着七颗小蓝宝石和十二颗更小点的白钻,戴在手上不惹眼。七月十二是他和褚冬秋重生后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贺风名同样把另一枚戒指套在褚冬秋左手无名指上,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褚冬秋朝他走了一步,抓住贺风名戴有戒指的手。彼此的戒圈磕碰在一起,唇也磕碰在一起。   轻柔的吻很快演变成激烈的空气争夺,贺风名搂他搂得很紧,褚冬秋几乎很难从他的唇上移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还吃饭吗?”   “吃。”贺总艰难抉择。 第62章 实质家庭   褚冬秋切了一块小蛋糕,端端正正摆进盘子,推到贺风名面前。   贺风名正扬着手背欣赏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把戒指摘下来仔细端详,戒圈内侧刻着两人姓名缩写。   他复又把戒指戴回去,刻有姓名的一侧与皮肤接触。他不禁想,要是戴的时间久了自己的手指上肯定会留下一个戒圈的印记,说不定还有字母缩写的印记,转念一想字母缩写用的是凹刻,应该不可能。   要是能留下字母印记也挺好。   “有了戒指就忘了我了。”褚冬秋把餐叉塞进他手里,给自己也切了一小块蛋糕。   贺风名不禁又扬起手看了一下,无名指上多出来这一件小东西,很有存在感,可能是他还没戴习惯。   他把戒圈转了一下,让七颗蓝宝石最中间的那颗正正朝上,才满意地拿起叉子吃蛋糕。听到褚冬秋那么说,笑得嘚瑟:“吃戒指的醋了?你这不至于吧?”   褚冬秋抿了一口蛋糕,“至于,当然至于。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希望你把重心放在我身上,就算是我送你的戒指也不行。”   贺风名一边吃一边笑,他清楚褚冬秋是在开玩笑,并没有真的吃醋,不过这玩笑是一种很纯的撒娇,弄得他心里舒坦不已。   “他们不该叫你褚黛玉,你明明是褚妲己。”   褚冬秋正要说话,门铃响了。贺风名想不到这时候有谁会来,“是谁?”   褚冬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幽幽地丢下一句话:“我是不是妲己,别人怎么能知道。”   起身去开门,贺风名盯着他的背影。   褚冬秋今晚穿了件白色衬衫,量身定做的西裤无比修身,腿又长又直,这会儿踩着拖鞋,脚后跟是淡粉色。   普普通通的打扮,贺风名每天都能见到无数这样穿的人,但是他觉得褚冬秋穿上特别骚包。   好看。   褚冬秋似乎在玄关处接了个电话。贺风名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片刻后他听到动静扭头,一大片红色映入眼帘。   小Alpha唇角噙着笑,怀里抱着一大束热烈的红玫瑰,快步朝他走过来。   恍惚间,贺风名觉得这人像兴高采烈来求婚的,那种爱意浓烈年轻莽撞的Alpha。   他的Alpha本来就是。   褚冬秋走到他面前,浓郁的花香袭入贺风名鼻腔。他不知所措,被动地拥紧塞到他怀里的花束。   不论前世今生,贺风名从没收到过红玫瑰,还是一大束,花瓣上有新鲜的水珠。   “这是”他嗓子眼儿有点发紧,“给我的?”   褚冬秋歪了下头,“不然呢?”   贺风名的脸都被玫瑰映红了,褚冬秋分不出来他是羞的还是玫瑰作祟。   贺风名哑然无言,半晌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怎么送一个Alpha这么多玫瑰我从没收到过”   “以往过节日,我都是给你做一些菜,滚一晚上床单,偶尔也做点浪漫的事嘛。”褚冬秋笑着说。   说着,他单膝跪下,半蹲在贺风名旁边,扬起脸。   贺风名迟疑地看着他。   褚冬秋眨了眨眼。   贺风名顿了片刻,弯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末了,轻声地抱怨道:“不知道给点儿提示,你今天搞什么幺蛾子。”   褚冬秋笑了,“反正你先亲我,肯定没错。”   贺风名一想也是。   正当他以为褚冬秋被他亲了一下会起来时,褚冬秋却从裤子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个方形小盒子。   贺风名跟个傻逼似的看着他把小盒子打开,彻底不会了,“你怎么还有第二个戒指?”   褚冬秋双手上举,头顶灯光在钻石上折出华丽的反光。“不是说有求婚戒指和结婚戒指吗?对戒是结婚戒指。”   “哪有人先结婚再求婚的。”贺风名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褚冬秋笑了,轻轻地把盒子里的戒指取出来,“配合我一下。”   仰头看着贺风名,贺风名看起来快要晕了,褚冬秋不禁放低声音:“风名,我爱你。”   贺风名真的要晕了。   天旋地转,唯一清晰的是褚冬秋温柔的笑容。   “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吗?”   贺风名脸上更红了,玫瑰的光泽都遮不住他的脸红,嘴唇蠕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老夫老妻了都。”   褚冬秋抿唇,仰头看着他:“那你愿意吗?”   贺风名红着脸点头:“愿意,我愿意。”   这话出口可给他臊坏了,浑身发麻,褚冬秋把他怀里花束拿走,给他套上戒指。   贺风名低头看着,跟个呆子似的问:“你怎么没有?”   褚冬秋:“这是求婚戒指。”   贺风名点头,盯着那两枚戒指看了半晌,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求婚戒指和结婚戒指都是褚冬秋准备的,那他干什么了?   一个三十四岁的人,让二十多岁的年轻Alpha率先求婚,这像话吗?   贺风名猛地起身,在褚冬秋疑惑的眼神里跑进书房,片刻后拿着一个东西跑出来。同样是一个小盒子。   褚冬秋愣了。   贺风名也   贺风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尴尬地说道:“这是我刚怀孕那会儿准备的,本来想跟你求婚,一直没想到合适的机会,后来款式都旧了”   他抖着手掰开盒子,心里暗骂自己丢脸,“我应该在跟你登记户口那会儿说。”   可他就是没说出口。   贺风名这辈子少有说不出口的东西,求婚算一件。   先是他和褚冬秋冷战那么长时间,后来挺着大肚子也不太合适。孩子生出来,眼看时机合适了,他闯进书房,闹出一场风波,为了把户口弄在一起,又费了不少手段。到最后,户口都登记在一起了,再求婚好像又有点儿多余。   “你应该跟我说,刚准备好那会儿就跟我说。”褚冬秋鼻子发酸,“你要是拿出戒指给我,什么事都没了。你就是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我都接受。”   “滚蛋。”贺风名笑了出来,心里终于轻松了点儿,把戒指戴在褚冬秋的无名指上,和婚戒挨在一起。   他还是说不出那些肉麻的话,看着彼此手上的戒指,只是说:“你和我绑在一起了。”   褚冬秋拥住了他。贺风名扬起头,把下巴搁在小Alpha肩上,鼻尖嗅到咸涩的水汽。   他心头酸涩,轻轻拍了拍小Alpha的背。   两人坐回桌边。贺风名吃了两口蛋糕,视线落在褚冬秋左手上,纠结地开口:“要不我换一个新的?这个都旧了。”   款式不够新,和婚戒也不太搭配,没法儿一起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褚冬秋这几年没胖没瘦,戒指还能戴。   “不要,不换,就这个。”褚冬秋扬起手看了一下,眼里满是满意,“一点都不旧,想起你刚揣崽就买了戒指,我更高兴,我就喜欢这个。”   贺风名有点不自在,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已经有点记不清了。虽然说怀了孩子,可是那会他和褚冬秋在一起没多久,感情一点都不稳定。孩子是挺重要,但是他也不是会被孩子绑住的人,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就买了个戒指呢?   不过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那时候的褚冬秋。以及自己和褚冬秋相处的全过程,这些他倒记得很清楚。把那些事全捋完。他觉得自己莽莽撞撞买了戒指,想和人一辈子过下去,也不奇怪了。   他和褚冬秋就该过一辈子。   “不止一辈子,你说过往后都卖给我了。”贺风名突然说。   褚冬秋有点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但还是说:“那当然,我说话算话,一世八分钱,可以继续往后续订哦。”   贺风名觉得这人真不会做生意,不过他呢,是个正儿八经的奸商,他当然不会提醒褚冬秋。   他一边吃蛋糕,一边笑眯眯地盯着小老公看,越看越喜欢。   他们今晚玩得很疯。   贺风名腺体上叠了三个咬痕,腺体周围印满密密麻麻的吮吸痕迹,腰酸得动一下都打颤。   褚冬秋从背后搂着Alpha,到最后,他一按贺风名的腹部,贺风名就痉挛一下,整个人没一点力气。   褚冬秋有点担心,他刚才确实挺疯的,是不是伤到贺风名内里了,他小心地揉了揉:“是不是这里疼?伤着哪里了?”   贺风名又哆嗦了一下。手臂无力地抬起来,向后揪住褚冬秋的耳朵,仰头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戒指按着我了,脱掉!”   坚硬的金属物体,带着别样的体温,按到他皮肤上。   贺风名受不了这个触感,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旦想到褚冬秋用左手搂着他的腰。用戴着戒指的手抚慰他,贺风名更是受不了。   褚冬秋终于把两枚戒指脱了下来。顺便把贺风名的也脱了下来,放到柜台上的,扶着贺风名沉进水里。   贺风名闭着眼,仰头靠在他肩上,感受着擦洗的动作,沉沉喘着气说:“弄个盒子放在那儿,不能丢。”   “嗯。”褚冬秋专心地给他清洗。   “你别又”   褚冬秋安慰地吻了下他的鬓角,“不会的,放心,我知道你到极限了。”   他这句给贺风名说的心头冒出一股火,“什么到极限了!”   褚冬秋连忙把人按住,哄道:“乖乖的,我有一段时间没剪指甲了。”   贺风名顿时不敢动。   手指都不得了,万一指甲碰到靠,绝对不行!   贺风名虽然很困,却一时睡不着,褚冬秋躺在他腿边的枕头上,他拿着指甲刀给小Alpha修指甲。   小Alpha的手长得很漂亮,指骨和指关节几乎一样粗,却不显得细弱,他的手其实骨架很大,掌心还有没消退的茧子。   贺风名剪完指甲,突然心血来潮把两人手对在一起,掌根对齐。   小Alpha的手指比他长一点点。   他做完这个动作,又觉得自己特别幼稚,跟幼儿园的小孩似的,还比上手指了。   他低头,褚冬秋正笑看着他,肩胛骨上还有他咬出来的齿痕。   小老公纵着他,他想怎么咬,就怎么咬。   贺风名摸了一下褚冬秋脖颈处的腺体贴,确认有贴好才关了灯躺在褚冬秋旁边。   “你得跟我说,我今晚咬得太重了,我有时候脑子不清醒。”贺风名翻了个身。   褚冬秋嗯了一声,“我受不了会跟你说。”   贺风名打了他一下,“受虐狂吗你,咱们定一个标准,一旦我咬你超过平时你咬我的深度,你就喊停。”   “喊停?”褚冬秋乐了。   贺风名啧了声,“杠杆成精了吧你,就是让你提醒我。”   “噢,我会的。”褚冬秋应了一声,脑袋往他那边挪了一下。   贺风名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褚冬秋太会撒娇了,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会撒娇的Alpha。   会撒娇,会做饭,会哄人,活儿又狠,又好看。   他真有眼光。   早早就把人拐回家了。   世新破产没多久,贺东升会所□□又被贺风名弄进了派出所,聚众□□,这次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贺家的名声每况愈下,在传出江岁为六十多岁的贺家老头子生了个Alpha儿子后,贺家几乎在舆论上被踩进泥里骂。   与此同时,网上开始流传贺风名早年的风流韵事,贺风名看到这些消息时眼皮直跳。   他试探性地等了两天,始终没等到褚冬秋问他这事。   直到杨峥给他打了电话,“哥们儿你怎么回事?不地道啊,冬秋怎么来问我你那些往事,你没告诉他?老贺,不是我说你,这感情可经不起考验。”   贺风名倒没想到褚冬秋会问到杨峥那儿去,为什么不直接来问他?   他眉头皱起:“你懂个屁的感情。”   “哎哟喂,这给你狂的。”   杨峥无语:“我只是感情经验少,我又不是没正儿八经谈过,看不起谁呢?”   “有我时间长?我都结婚了。”贺风名得意道。   杨峥无语,“到底是谁年轻时狂言壮语,说这辈子不会走进婚姻的坟墓?”   “我和他不一样,我们是实质家庭。”   杨峥无言以对,那还不是一回事?   按理说Alpha和Alpha不能组建家庭。不过组建家庭的一项重要标准就是,在婚姻法规定的AB、BO、AO、BB组合之内,或拥有一个自然生产的、拥有两人血脉的孩子。   贺风名和褚冬秋满足后一条,当初为了以实质家庭的名义把户口弄到一起,可费了不少功夫。这事至今没公布出去,不然肯定会引起舆论哗然。   晚上回到家,贺风名想了一会儿,到厨房靠在门边看着褚冬秋,酝酿了一会才开口道:“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风言风语?”   不料褚冬秋点了一下头,“有啊,他们说你年轻时出入会所,身边跟着不少漂亮O,特别风流花心。”   贺风名哽了一下。   原来褚冬秋都知道,搁这儿等他呢。   贺风名选择倒打一耙先发制人:“什么叫我年轻时?我现在不年轻了?”   褚冬秋瞟了他一眼,“年轻啊,怎么不年轻?以前是身边跟漂亮O,现在是身边跟漂亮A。”   贺风名乐了,褚冬秋说得一点没错儿。   他扬起左手晃了晃,“你跟那些可不一样。”   褚冬秋当然知道,他可是跟贺总求过婚,让贺总闹了个大红脸的人。 第63章 招摇   褚冬秋上网上看了一下别人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发现自家小猴子的确比别的孩子瘦小一些,但是小猴子长得好看,完全看不出这个绰号似的乳名来源。   他们俩把孩子保护的很好,至今除了贺风名抱着孩子的模糊截屏,全网无任何正面照,贺荣正和褚义文等人虽然看过孩子,但贺风名和褚冬秋都没让他们拍照,两方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爸爸!”小孩子的声音带些尖锐,摇摇晃晃跑进厨房,一把抱住褚冬秋小腿,仰头露出大眼睛。   褚冬秋正戴着手套,低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怎么啦?”   褚禾小朋友瘪了瘪嘴,“爹地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今天晚上和爹地打视频电话好不好?”褚冬秋褪下手套摸摸他小脑袋。   褚禾小朋友点了点小脑袋,噔噔噔地又跑出去了。   褚冬秋回身继续收拾彩椒,其实他也有点想贺风名,原来每次他出门拍戏的时候,待在家里的贺风名是这种感觉。   距离世新宣布破产已过去三个多月,舆论渐渐往平和的方向发展,不断有新的大瓜爆出来分散视线,贺荣正尚有别的产业,世新虽然破产了,却不至于把贺家所有人都打垮,贺荣正的心气没散,他还有贺风名这么个儿子呢。   当然,基本只有他是这样想的。   早在贺东升第一次嫖|娼被抓进去时,贺如兰就隐隐察觉到背后是贺风名动的手,她营救儿子的过程特别不顺利,最后贺东升还是被判了一年零两个月,贺如兰就此恨上了贺风名。   她使尽浑身解数给贺风名找事,最后把现任丈夫的公司给搞黄了。   贺如兰怒而上网发文批判,称蓝华搞垄断,挤压小公司生存空间,行业刽子手云云。   没想到老合作伙伴全部和她丈夫的公司切割,她和丈夫更加束手无策,孤立无援,最后只能申请破产,贺如兰跑回来找贺荣正借钱,贺荣正随便给了点把她打发了。   贺风名出差回来,先到老宅子去了一趟。   他双手插兜,大步走进去。   贺荣正正从二楼下来,见他这姿态,顿时皱起眉,“你能不能有个正经样子!”   贺风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伸到身后,秘书识趣地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放到贺风名手上。   贺风名懒得走过去,直接扔给贺荣正,“好好看看吧,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半辈子就生出我这么一个不待见的儿子,真相信七老八十又威风了一回?”   贺荣正脸色铁青:“你就这个态度跟你爹说话?!”   贺风名嗤了一声,“当爹的没个爹样儿,当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是想管我,先掏出把枪来往自个儿脑门儿上开一发。”   说完,他突然笑了一下,“我可比你好多了,我起码是个人,你算是个人吗?”   “我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会儿想着给那小孩铺路了?是不是还想着从我手里抠点东西给你的宝贝小儿子?可惜呀,不是你的种呀。”   贺风名遗憾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冲着贺荣正手里的文件扬了扬下巴,“哦,忘了告诉你了,就连你国外那几个Beta和Omega私生子,也都不是你的种哦。”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大得秘书得迈步小跑才能跟得上,那走路的姿势畅快极了。   老宅内,贺荣正脸色铁青,抖着手缓缓打开几封文件。等看清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倒在楼梯上,吓得别墅里的佣人吱哇乱叫,一窝蜂涌上去   贺风名坐在后座,翘着二郎腿,给褚冬秋拨了个视频电话。对面接通,他心情极好地问,“干嘛呢?我到京都了。”   褚冬秋把手机转了个角度,露出膝盖上一本剧本,“等会就回家里吗?饿了吗?给你做点东西吃?”   贺风名靠在座椅上,手抵着下巴。看了褚冬秋一会儿,抱怨道:“你好像不太想我。”   褚冬秋:“你都不回家,就知道在外面鬼混,我怎么想你?你回家我才能表达我的想念嘛。”   手机开着外放,贺风名不禁咳了一声,取出耳机戴上,然后说:“我是工作,不是鬼混。”   褚冬秋轻轻哼了一声,“那谁知道。”   贺风名笑了几声,褚冬秋吃醋的样子不太熟练,有种一板一眼的感觉。   “就是去陪着上头开个会,这行程推不了。”他解释说。   褚冬秋当然知道,他也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跟贺风名随便瞎聊了两句,他挂掉电话,到厨房蒸了两根山药,又把蓝莓放糖送进微波炉。   陪着小猴子看了一会字母书,贺风名进来了,他捂住小孩的眼睛,迅速吻了一下褚冬秋,然后张开手去抱儿子,褚禾依赖地趴进他怀里。   褚冬秋笑着看他们一会儿,去厨房把蓝莓山药弄好,又泡了一杯红茶,让贺风名当下午茶吃。   保姆陪着褚禾在儿童房搭积木,褚冬秋和贺风名坐在阳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贺风名吃完小甜点,有点犯困,躺在褚冬秋腿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褚冬秋低头,就能看到Alpha有些疲惫的面容,还是那么英俊帅气。   或许是因为在他腿上拱了几下。被发胶固定的发丝调皮地掉了两缕下来,搭在Alpha眉骨上,愈发显得眉骨形状优越,或许是刚吃过东西,唇瓣泛着红润的光泽。   Alpha的肩膀很宽,腰身很窄,在肩部很合身的衬衣,到腰部就会松出很多余量。   这种宽松将他整个人衬得偏瘦,脱掉衣服才能知道Alpha身上到底有多少肌肉。   褚冬秋伸手,轻轻地碰了碰Alpha的脸颊。   贺风名没有任何反应,的确是睡熟了,可能舟车劳顿。   褚冬秋笑了一下,不再骚扰他,伸手拽过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而后专心看剧本。   他手头的这个本子是一部商业电影,导演是业内新秀,去年播出的片子斩获二十六亿票房,褚冬秋当然不至于能演上主角,他接到的角色是一个戏份挺重的配角,性格塑造十分丰满,他很喜欢。   人这一辈子,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而他比常人还更幸运些,有一位知心爱人,和一个可爱的儿子。   当年十月底,《冷季》播出,反响热烈,这种废土题材在当前国内还比较少见,播到中期,热度空前高涨,临时上星,大结局时收视率一度破二,创下该地方台十年来的收视率记录。   《冷季》播出结束,褚冬秋的围脖也涨了三百多万粉丝,他之前从来都是一夜爆黑,头一次一夜爆红,还有点受宠若惊。   数之不尽的片约和商业合作像蜜蜂看到糖一样吻了上来,褚冬秋前世偶尔梦回时的景象终于实现了挑本子挑到手软!   这还只是公司审核通过的,认定没有风险才会交到他手上,可想而知全部的片约该有多少。   褚冬秋很高兴,其中一些片约,如果《冷季》没有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正向流量,他现在肯定是接不到的。   精挑细选过后,他根据时间接了两部戏,一个是都市轻喜剧,一个是刑侦剧,都是他感兴趣并且没尝试过的题材。   “你要穿警服?”贺风名看着他。   褚冬秋:“难道不适合吗?”   贺风名摇了摇头,盯着他看,脑海中浮现小Alpha穿警服的样子。   啧。   招摇。   贺风名没有对他接的这两部剧发表什么意见。   今年冬季特别冷,贺风名到园区溜了一圈。不知道怎么的,回来就感冒了,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烧,褚冬秋扶着他起来吃药,他都醒不过来。   紧赶慢赶地把人送到医院,Richard做了一个初步诊治,说道:“褚先生您放心,只是有点严重的普通感冒。”   只是普通感冒,人怎么会醒不过来?   褚冬秋守了一晚上,贺风名紧皱的眉头才慢慢的松快,额头的温度稍微降了一些。   他取了护士送来的早餐,正想着要不要把人叫醒吃点东西,就看到贺风名靠在床上,见他进来还冲他笑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头疼吗?还是身上冷?”褚冬秋连忙走过去。   贺风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特别温柔。   良久他才开口:“褚冬秋,万一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你不会。”褚冬秋打断他。   贺风名乐了,“我比你老,你怎么肯定我不会?”   褚冬秋低着头不理他,“你就是不会,一个感冒而已你至于这么吓我吗。”   贺风名于是也不再说了,安静地吃了早餐,又躺回枕头上。   贺风名这感冒七八天才好,这几天他吃什么都没胃口,神情恹恹。   奇怪的是,他心情却很好。   他这次发烧严重,着实吓到了小老公,把人弄得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贺风名痛并快乐着。   贺风名仰躺在床上,褚冬秋抬起他的手臂。把人抱到小沙发上,把床单撤下来,换上新的,又把人抱回去。   贺风名啧了一声,“你跟伺候那不能行动的老头似的。”   褚冬秋拿着一个枕头,“老头,脖子抬起来。”   贺风名动了一下腰,嘶了一声,自己跟不能行动的老头也没差了。   褚冬秋整理了一会儿脏衣服,忽然凑来亲了他一口,“你别哼了。”   贺风名啧了一声,拖着两条残腿追进浴室,趴到小Alpha肩头特骚气地哼哼:“我疼啊,腰酸啊,你真霸道你。”   褚冬秋扭头,“那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   “行。”贺风名回去趴到床上。   片刻后,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卧槽你干嘛呢?”   褚冬秋:“深度按摩啊。”   “按你个大头鬼小混蛋!” 第64章 正文完结   年关将近,今年褚冬秋接到了不少年终活动的邀请,每个活动红毯争奇斗艳,而且都会颁一些稀奇古怪的奖出来,褚冬秋差点打哈欠。   终于熬到结束,他眼睛都差点闭上了。旁观左右,其实很多人都在打瞌睡。   活动结束还有后场宴会。褚冬秋实在熬不住,松了下衬衣领子,给贺风名发了条消息。   他倒不一定非要贺风名来接,但是贺总挺想来接他。褚冬秋自然顺他的意。   他走过会场露台,一群粉丝等在外面,见到有人出来,尖叫声和闪光灯此起彼伏,等看清是谁后,尖叫声停歇。更多人继续等着自己的蒸煮露面。   褚冬秋刚要走过廊柱,余光扫到楼下还有几个人在猛猛冲他挥手,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粉丝,贸然打招呼,要是打错了也挺尴尬的。   他迟疑着也扬了扬手。   那几个人挥舞得更热烈了,褚冬秋掏出手机站在露台边,对着自己和粉丝自拍了一张,然后冲他们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虽然是冬天,会场里空调开得足,人也多,体感其实很热,褚冬秋本来脱下外套拿在手上,进入地下停车场,打了个寒颤,不远处一辆暗色的车亮着双闪,他连忙几步走过去,坐进副驾,里头暖融融的,身上的冷意瞬间就被驱散。   贺风名伸手过来摸了摸他耳朵旁的皮肤,“到室外就把衣服穿上,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万一感冒怎么办,你这小身板儿禁不起折腾。”   那七八天的感冒,贺风名这种体格都消了些肌肉,褚冬秋要是感冒还了得,不得瘦成骨头架子?   褚冬秋笑着歪头蹭了一下他的手指,贺风名的手指特别暖,“没事,就这么一会,我身体好着呢,你对我的身板有什么意见吗。”   “有,有很大的意见。”贺风名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些,扭头看着他,“太瘦了,你抱我我都怕给你压塌。”   “我又不是面团捏的,”褚冬秋说,“你怀着孩子那会儿,我都抱得动你。”   怀孕后期的确是贺风名整个人生最胖最重的时候,他行动不便,很多时候都要褚冬秋扶着他抱着他。其实他知道小Alpha力气很大,毕竟是E级,肌肉量没有他多,但基因是天生的。   贺风名发动车子:“这几天趁着过年多吃点,稍微胖一点没事吧?胖个四斤五斤什么的,分散到全身根本不明显。”   褚冬秋其实也正有这个想法,下下部刑侦剧对体格有基本要求。这段时间内他最好增点肌,不然光看外貌都不像一个警察。   贺风名已经看过他的定妆照,听到这儿啧了一声,“你不像警察谁像警察?你那张脸剃个寸头,活脱脱刚从警校毕业。”   正气凛然。   贺风名的评价褚冬秋很喜欢,他每部剧贺风名都有看,虽然这家伙只喜欢看他演的角色,他放松地靠入椅背,闭上眼。   城市夜晚的光线被车窗拦住。只有一点微亮的影子映在他眼皮上。   不知道贺风名开过了多少路,转了几个弯,车子悄无声息入库。褚冬秋打了个盹,惊醒时发现眼前有片黑影,唇上传来轻微的舐咬感,伴随湿漉漉温热的气息,像雨滴似的轻轻碰着他的嘴唇。   褚冬秋只反应了一瞬,昂起下巴,微微侧头张开嘴,撩了一下玩闹的舌尖。   贺风名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抬起头。褚冬秋早有防备,伸手垫在他头顶,贺风名的头撞在他手心里,钝钝的疼。   他两手迅速收拢,勾着Alpha的脖颈,唇瓣微张,温热潮湿的气息溢出缝隙。   贺风名也就尴尬了那么一瞬,低头看到褚冬秋半合半张的眼睛和纤长的睫毛,当即心猿意马,顺着张开的唇缝儿探了进去。   小老公真会勾人。   车厢昏暗,啧啧的水声分外清晰,信息素的浓度很快就达到让人头昏脑胀的地步。   褚冬秋一边接受他的吻,一边揉按他的腺体,指腹打着圈揉搓,指甲轻轻刮蹭。   贺风名浑身打了个哆嗦,双臂失去力气,直接趴在褚冬秋怀里,喘着粗气求饶:“别揉了,轻点儿。”   褚冬秋垂眼打开氛围灯,作乱的指尖抚过他额头汗湿的发丝,一点一点梳理整齐,胸腔里发出沉闷的笑意,“到底是别揉了,还是轻点揉呢?”   贺风名抬头瞪他一眼,目光却顿住。   小Alpha的唇红润得十分显眼,唇瓣泛着水光,饱满柔软,似乎被嘬吻得有些肿胀,白皙的下巴上还有两道淡红指印。   贺风名胸腔一窒。   电光石火之间,他心里计算了一遍到家的距离和车内的条件,然后火烧屁股似的迅速打开副驾车门跳下车,一把将褚冬秋拽下来。   进了电梯。贺风名的心脏仍旧在狂跳。褚冬秋肯定知道了他的意图,站在旁边看着他笑,衬衣领口散开了三颗,锁骨窝上还有贺风名按出来的红印。   贺风名目光一暗。   褚冬秋胳膊碰了碰他,靠在电梯墙壁上,压低声音说:“亲爱的,今晚可不可以加一次?”   他拉长语调,尾音上扬,唇瓣红润柔软,眼睛亮晶晶。   贺风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他就知道褚冬秋早打着这个主意,“知道了知道了,别给老子卖萌,肉麻死了。”   褚冬秋笑得眉眼弯弯,身体歪过去靠在贺风名身侧。   贺风名差点把持不住打个哆嗦。   他忍住了。   褚冬秋真是越来越他妈会撩了。   两人进了家门外套一扔,猴急地上楼,还在楼梯上贺风名就忍不住吻了上去,褚冬秋拥着他,任由他啃着,摸索着将两人带进尽头卧室。   一楼,保姆从儿童房里探出头看了眼,听到楼上有点动静,还以为两位先生回房间睡觉,便打消做夜宵的念头。   褚冬秋稍稍抬起头,贺风名追逐地昂起脖子继续亲他,又被腰上的酸麻连累得跌回枕头。   就算跌回去,迷离的眼神依旧锁定着他的唇。   褚冬秋有些不解,贺风名今晚似乎格外爱亲他。   不解归不解,他是享受的,今晚得到许可,终于可以放肆一回。   他俯身吻上Alpha的腺体,那里早都被他又揉又舔,皮肤趋于酥麻无痛感的熟透状态,随时可以咬进去。   他靠近后,贺风名搂上他的脖子,两人胸膛相贴,心跳似乎随着皮肤传导到对方的心腔,慢慢共振,分不清你我。   褚冬秋亲吻了一会儿,微微松开,舔了舔犬齿,将齿尖润湿。   贺风名喉结滚了一下。   下一瞬,信息素犹如烂熟番茄,轰然炸裂,浓烈滚烫,馥郁醉人。   酸痛被淹没,异样的感觉席卷全身,将贺风名脑海中的思思绪彻底冲散,只剩不由自主轻微抽搐的肢体   “”   褚冬秋被踹了一脚,身旁的Alpha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嘴里却精明地说,“是不是超了一次?”   褚冬秋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了一声,“被发现了呢。”   贺风名嘴角抽了下,手臂抬起来揪住他耳朵,“别老给我卖萌,我不吃这套。”   “你这人,”他侧侧脖子,被刺痛激得皱起眉,“床上床下完全两个人格吧,靠,疼死了,我屁股是不是烂了。”   褚冬秋掀开被子看了眼,认真地说:“没烂,只是有点肿。”   顿了一下,他委屈地说,“我又不是故意打你,这是不可避免的嘛。”   贺风名脸一黑,“要不是你在车里笑得跟个小妖精似的,我怎么会脑子一抽答应你加一次?你他妈不要脸,竟然加了两次!”   褚冬秋嘀咕:“你又不是没爽到。”   然后又挨了一记窝心脚。   一点都不疼,褚冬秋看到一抹红色,一把抓住贺风名的脚踝,仔细看了下,“怎么搞的,磨破皮了。”   他有点怀疑今晚确实太过激烈,一把掀开被子。没等贺风名反应过来,就把他上下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只有腺体和脚踝这两处伤口。   他坐在床上认真地搜寻半天,将罪魁祸首锁定为床尾脚凳,上面的毛毯可能被贺风名踢掉了,棱角才会刮伤他的脚踝。   后背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褚冬秋扭过头,被凑上来的Alpha再度吻住。   他温顺地张开唇。   贺风名跟传说中的亲吻狂魔似的,把他压倒在床上亲了十多分钟,两人嘴巴痛得受不了才停下来。   褚冬秋捂着嘴,热痛难言,“你今晚怎么回事,怪怪的。”   贺风名仰躺在床上,眼睛都亲红了,“我还问你怎么回事,以往不是跟我争来抢去,今晚吃错药了这么乖?”   褚冬秋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没什么,”他笑着,“只是我打了个盹,醒来发现你跟小猫舔似的在亲我,所以我想看看你究竟还会怎么亲我。”   贺风名被他这个形容弄得有点害臊,“什么玩意儿小猫舔,我那不是怕吵醒你吗。”   他躺在床上还要翘二郎腿,膝盖晃来晃去,褚冬秋拍了一下:“洗澡了。”   两人泡在浴缸里。贺风名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起贺家的事,“贺荣正跟江岁离婚了,因为涉嫌欺诈,江岁只拿到一套房子,你猜他那孩子是谁的?”   “谁的?”   “他经纪人。”   褚冬秋挤上泡泡,开始给贺风名洗头发。   贺风名闭上眼睛,“你放心,我不会把重心放在这些腌臜事儿上,咱儿子马上上幼儿园了,我日子好着呢,犯不着浪费时间。”   贺风名拿出的文件彻底刺激到了贺荣正,他不会让江岁好过,而等贺东升出狱,贺如兰那个无底洞债务有的他忙,出狱才是真正的开始。   “宝贝儿。”   褚冬秋从善如流应了声。   “你唇膏给我用点儿。”   褚冬秋忍笑:“行。”   洗漱干净,两人都有些疲惫,关掉灯光躺在床上,柔软的枕头包裹着颈部。   贺风名翻了个身,将胳膊放在褚冬秋腹部,呼吸渐渐绵长。   褚冬秋睁开眼。   感受了一会儿身旁沉甸甸的重量,侧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复又闭上眼。   刚重生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他会和贺风名在一起,他一定会以为那个人是个疯子。   而现在,贺风名身上弥漫着泡泡沐浴露的清香,躺在他身边,睡得安稳香甜。   他们靠得这么近,近到褚冬秋都觉得有点热。   他抬手摸到遥控器,将空调调低了一度,摸索了一下贺风名身上的被子,发现盖得好好的,于是安心闭上眼睛。   已经是深夜,还是不胡思乱想了,赶紧睡觉,刚才好像忘记问贺风名明天想吃什么。   不要紧,明天再问,说不定今晚问好,明天这家伙又改主意了。   褚冬秋这样想着,渐渐沉沉睡去。   宽大的床上,两个人相拥而眠,发茬厮磨,呼吸交缠。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鹅毛大雪,身处温暖中的两个人浑然不觉,一夜好眠。 第65章 番外日常   经纪约转到青图后,褚冬秋的事业算是稳定了下来,近两年拍了五部戏。其中四部配角,一部主角。上半年接连播了两部,反响都很不错,明年的剧本也都已经敲定。   七八月这段全国普遍最热的时间,褚冬秋没有工作安排,索性在家里陪陪贺风名和小猴子,很是过了一段悠闲日子。   小猴子开始记事,也学会了爬楼梯。贺风名和褚冬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把捂住孩子眼睛,偷偷给彼此一个吻。把小猴子送到幼儿园之后,他们俩才能安心亲密一下,干这事的时间表几乎和以前反了过来。   卧室里,信息素的气味尚未散去。贺风名把两个枕头拢在一起,趴在上面,半闭着眼睛,胸腔还有点喘。   褚冬秋拍了一下他,“别趴着,更喘不过来了。”   贺风名从嗓子眼儿里嗯了一声,没动。   他在犯懒,褚冬秋也就没再管他,用纸巾把两人身上的黏腻大概擦了擦,俯下身去,吻了一下贺风名的后颈,从他手底下抽出一个枕头。   贺风名侧头看着他,估计是有点累了,眼睛半眯着,眼尾狭长得过分。   褚冬秋真喜欢他事后慵懒的样子,特别性感。   他忍不住凑过去。   贺风名把眼睛全闭上,感受着落在眼皮上的亲吻,嘴角微微上扬。   褚冬秋是真的没腻味他,贺风名都不需要问就能感觉到。   中央空调呼呼地吹,两人为了好做事,把空调调得有点低。这会儿事做完,吹着就稍微有点冷了,褚冬秋摸过手机,调回原来的温度。   手机放在贺风名那边,他要取手机都必须从贺风名上方探过身。   贺风名只需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美好的躯体趴在自己上方。   每隔一段时间贺风名就想感叹自己真有眼光。   他伸手搂上小Alpha的腰,把人压得趴在自个身上,顺势翻了个身伸出胳膊,让小老公枕着他。   褚冬秋早已习惯他这行为,乖乖枕着贺总的胳膊,黏黏糊糊躺了一会后问他:“洗澡吗?”   “我最近挣了点钱,想续约。”资产增长,贺总立刻想找褚师傅。   褚冬秋乐了:“行。”   他从浴室取了精油出来。这精油已经换成定制款,用他们俩的信息素调配,是去年他送给贺风名的生日礼物。   褚冬秋往贺风名腰上背上倒了点,双手涂抹均匀,拇指按压腰眼。   “嗯”贺总忍不住呻吟。   褚冬秋听了一会他的喘息,无奈道:“其实我不太喜欢给你按摩。”   贺风名睁开眼,回头瞪他。   褚冬秋不禁莞尔,继续按压穴位:“每次给你按摩,都因为咱们俩做完你身体酸,但是你喘的太要命了,我又不好继续做禽兽,很难受的。”   贺总趴回枕头上,哼哼得更起劲了:“我又没说不让你继续做,来啊,谁怕谁。”   “够了,日子长着呢,后天下午你挤得出时间吗?”褚冬秋说,“我是不是应该在你秘书那儿的预约本上登记一下。”   “那他妈是用来记录会议的!”贺总挣了一下,被小老公按倒。   贺风名紧紧闭眼,眉间似痛似爽:“你真是,对我好粗暴。”   褚冬秋觉得他这话说的比刚才那些喘息还要骚。   贺风名是故意的。   按着按着擦枪走火,半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贺风名泡完澡出来。到书房把剩下那点工作做完。他之所以故意勾着褚冬秋这么闹,也是因为今天比较闲。   弄完工作,贺风名走到餐厅,发现餐桌上摆了些芝士蛋糕和果汁,他一边喝着一边看褚冬秋翘在沙发上的脚。跟腱修长,又白又瘦,小腿肌肉特别匀称。   贺风名咽下一口蛋糕。   电视上播放着纪录片,贺风名吃完东西过去跟他坐着一起看,看着看着两人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爸爸!爹地!我回来啦!”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把他们吵醒。   贺风名一睁眼,发现自己趴在小老公怀里。自己这么重的体格,也不知道褚冬秋是怎么睡着的,估计睡得不舒服,眉头都在皱着。   贺风名不禁失笑,不舒服怎么不把他推开呢,真是   小猴子已经从玄关跑到沙发这里,贺风名连忙把乖儿子抱起来。他刚把毛毯盖回褚冬秋身上,沙发上的人就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小禾回来啦?”   “爸爸!爹地!我今天拿了四朵小红花!”小猴子兴奋地喊。   “真的?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太厉害了!”   “我们小禾最棒了,爸爸和爹地奖励你亲亲,继续加油哦。”   两人分别在小猴子小脸蛋儿上左右亲了一口,小家伙开心极了,蹦蹦跳跳地跑了一圈,扭捏地说:“爸爸,今天能吃小肉丸吗?不要刘婶做,要爸爸做的!”   褚冬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当然可以呀,小禾先去洗手好不好?爸爸烤了小饼干,等会儿你吃几个,明天带去给同学们。”   “谢谢爸爸!”小家伙兴奋极了,连忙乖乖去洗手。   小家伙走后,贺风名不大乐意地说:“小饼干怎么没我的份儿?”   褚冬秋眨眨眼:“你不爱吃甜食,等会儿给你做你最爱的白切鸡。”   贺风名满意,但还是说:“我要两个小饼干,尝尝味儿。”   褚冬秋看了看儿子的方向,趁着小家伙还没回来飞快吻了他一口,“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贺风名不大乐意,把他推远:“什么意思?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褚冬秋笑,“喜欢得鸡儿梆硬。”   “正经点。”   褚冬秋戳穿他:“你明明就喜欢我不正经。”   贺总无法反驳,遂转移话题:“咱儿子上幼儿园以后开朗多了。”   褚冬秋笑:“听说有个特别要好的小伙伴,果然还是得同龄人玩玩闹闹才适合他。”   他们儿子体格比同龄人小一些,性子也比较沉默,本来怕儿子在幼儿园受欺负,打算学前教育通过私教来进行,又怕适得其反,便决定先送儿子去幼儿园体验一下,没想到第一天就交到个好朋友,小孩有小孩的社会。他们见褚禾每天高高兴兴,都有点盼着去上学的意思,也就放弃了私教计划。   有时像今天这样得了四朵小红花,小猴子就会特别兴奋。看着他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两位父亲也跟着傻乐。   小孩子喜欢酸酸甜甜的菜,褚冬秋信守诺言,亲手做了糖醋小肉丸,小家伙吃完看了会动画片,不到八点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在学校里蹦蹦跳跳一整天,肯定是累了。   小猴子睡觉后,贺风名趴在床上玩手机,褚冬秋又给他按摩放松肌肉。今天玩得有点疯,要是不按摩,明天肯定肌肉酸痛。   为了起效果,褚冬秋必须得用上力气。每次他力气由轻变重划过穴位,贺风名这家伙就骚不唧唧地哼一声。   他哼了一会儿,关掉手机微微侧头,唇角勾着:“你小宝贝儿醒了。”   褚冬秋波澜不惊地按了两下,说:“点出来干什么,你打算把它哄睡着?用上面哄还是下面哄?”   贺风名小腿勾起来,在他背上踢了两下,“明天吧,节制一下,咱俩要可持续发展。”   褚冬秋本来也没有今晚再做一次的意思,“你把那箱破玩意儿扔了没?”   贺风名听到他说起这事儿,乐得肩膀抖了两下,“扔了,早扔了,再不扔你不得把我干死。”   褚冬秋哼了一声:“你要是喜欢”   贺风名连忙打断:“不喜欢,一点儿都不喜欢。”   说起这事儿,是杨峥的锅,那家伙扯了个破名头送了他们俩一箱神秘礼物。   贺风名本以为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国家的安全套,他和褚冬秋现在用不到这玩意儿,本来想扔到杂物间,没想到被褚冬秋拆开了。里面不是安全套,而是一箱稀奇古怪的玩具。   褚冬秋还以为是贺风名买的,他真的很抗拒在贺风名身上用这些东西。   贺风名见了那一箱玩意儿也沉默。   按摩结束,贺风名闭上眼睛感受着,小老公用纯水湿巾轻柔地把他背上残留的精油擦了一遍,滑腻腻的感觉便不见了,只剩舒爽的畅快。   虽然东西早就扔掉了,贺风名思来想去,褚冬秋当时的表情让他有点想知道原因,“有那么讨厌?”   褚冬秋嗯了一声:“讨厌,不想用,不能出现在家里,更不能出现在你身上。”   贺风名翻身仰躺着,小腿勾住年轻Alpha的腰,笑得狡黠:“为什么?”   褚冬秋被他勾到身前,两手撑在贺风名耳朵边,看这家伙的表情根本是知道原因,却偏偏还要问。   褚冬秋无奈地说:“不想你身上出现那些东西,干干净净的,只有你的皮肤最好。”   他好喜欢贺风名,越来越喜欢,恨不得把他藏起来。   贺风名腿弯加大力度,褚冬秋顺从他的意思弯下胳膊,用肘关节撑着身体,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呼吸相闻。   褚冬秋近距离看着他的脸,忍不住低头亲吻他的眼皮、脸颊、唇角。   这样轻柔的触碰勾不起情欲,却让人心底由衷涌上一股暖流,懒洋洋昏昏欲睡。   贺风名睁开眼,眼皮有些酸涩,他看着身上的小老公,勾起唇,“这样下去,你可就真的逃不掉了,我不会放过你。”   他这话听起来跟有什么仇恨,要杀人灭口似的,褚冬秋低头蹭了蹭他的脖颈,在腺体上吻了一口,“那样最好。”   贺风名偏过头,享受着Alpha的亲昵,不禁笑了一声:“那些东西已经全部扔掉了,你放心,我本来还想着要是你喜欢,实在没办法,我忍着”   贺风名见过不少玩得花的人,但他不喜欢搞这些东西,褚冬秋的回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极度愉悦。   今夜夜空晴朗,星子璀璨,不过都被窗帘遮挡在外,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台灯。   贺风名抬起头看了一下他在干嘛,拍了拍Alpha的大腿,“只许看一会儿,小心眼睛。”   褚冬秋嗯了一声,今天跟贺风名闹的时间太久了,他打算把剩下的几段台词背完再睡。   贺风名窝在他旁边,用他的身体挡着灯光,额头抵着他,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褚冬秋总忍不住看他。他的爱人真好看。   贺风名习惯裸睡,身上卷着被子,只露出脖颈和一段肩膀,腺体上贴着腺体贴,睡觉时唇瓣抿着。没有发胶固定,他的头发显得特别蓬松,甚至比褚冬秋的还要稍微长一些。   褚冬秋盯着他看了一会,忍不住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露出全部五官。他背一段台词,奖励自己看一会儿贺风名。   贺风名长得特别好看,褚冬秋总觉得贺风名越来越好看了,他每次都很认真地说,贺风名从来不信,说他情人眼里出西施。   褚冬秋无意识地盯着爱人看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贺风名就是越来越好看了。   等意识到自己干什么,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贺风名躺在他旁边,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很难专心。他索性把剧本合起来,关掉台灯躺下。   他躺下的动作很缓慢,尽量保持轻声。但贺风名还是有感知,动了动身体,“要睡了?”   褚冬秋压低声音嗯了一声,怕把他吵得更清醒。   等他躺好,贺风名脑袋往他这边靠了下,迷迷糊糊地说:“以后白天不闹你了,白天看,晚上伤眼睛,是不是晚饭吃太饱了不消化,怎么一点都不晕碳。”   褚冬秋忍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拨弄他耳旁的头发,指尖转到下颌摩挲,“没剩多少了,不着急,睡吧。”   贺风名半清不醒地嗯了一声,“那以后还闹你。”   褚冬秋没忍住泄出一丝笑音,很努力才收回去。   第二天是七夕节,褚冬秋订的玫瑰花一大早就送到了家里。   他将玫瑰抱过去时,贺风名正噙着一口水刷牙,唇角露着泡沫,瞪眼看着他,“不能等一会儿?我刷牙呢,现在是接玫瑰花的时候吗。”   褚冬秋抱着玫瑰花束倚在门边笑,“没事,我等你,慢慢刷,不急。”   贺风名三两下将口中泡沫漱干净,有点窘地接过玫瑰,“不用买花给我,一个Alpha收花”   褚冬秋轻吻了他一口,“Alpha怎么了?”   他退开,贺风名追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抱着花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玫瑰将他的脸映得有点泛红。他在床头柜摸索了一会,在最里面找出一个黑色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蓝宝石手链。   珠光闪闪,褚冬秋将那条细细的链子拿出来,觉得好像有点长,但是绕两圈又有点不够。正当他不知道怎么戴时,贺风名将链子取了过去,蹲下身。   褚冬秋低头。   贺风名将那条宝石链子绑在了他脚腕上。   锁扣扣好,坠着宝石的链子轻微垂下,最大的蓝宝石恰好垂在骨节的位置。   贺风名蹲着看了一会,伸手摸了一下。   他早就觉得应该在这个地方放点什么。   褚冬秋伸出腿,低头仔细看了看,觉得特别新奇,贺风名怎么会想到送他一条踝链,“万一丢了怎么办。”   “丢了再买。”贺风名搂过他脖颈。   褚冬秋偏头。   这个吻比他想象中热烈,涎液交融,褚冬秋松开时,清甜的牙膏味被他吃了一嘴。   两人下楼,褚冬秋嘴里还有牙膏味,走着走着就笑了。   他想,贺风名真是生活被苹果包围。   他们下去时,小猴子正坐在餐桌上,拿着个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粥,模样十分认真。   褚禾听到动静回头,“爸爸!爹地!你们起来了!”   两位起晚的父亲对视一眼,颇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的早饭好吃吗?”   褚冬秋坐在褚禾左边,贺风名坐在右边。   褚禾点点头:“好吃!最喜欢火腿煎蛋!”   褚冬秋说:“今天吃两个煎蛋,吃完上午记得喝水哦。”   小猴子点点脑袋。   贺风名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真是太可爱了。   褚禾看到贺风名抱下来的花,震惊地瞪大眼睛:“玫瑰花,爸爸送给爹地的?”   贺风名傲娇地点了点头。   小家伙已经认识玫瑰花了,并且知道玫瑰花是什么意思。   他昂首挺胸:“乐洋说今天也要送我一朵玫瑰!”   “那我们小禾送乐洋什么呢?”褚冬秋好奇地问。   小家伙早就准备好了,跳下椅子,把自己的书包抱过来,“乐洋喜欢冬天!我送他一个雪人!”   里面是上次去陶艺工坊玩泥巴时小家伙捏的雪人,褚冬秋倒没想到自家小猴子是打算送给朋友。   等小孩走后,贺风名坐在思索了一会儿,问褚冬秋:“你说咱儿子不会被那个乐洋拐走吧?”   褚冬秋:“应该不会吧,他们才四岁而已。”   贺风名递给他一支玫瑰,看着他插进花瓶里,“你可不知道,那些小孩打幼儿园开始就处男女朋友,现在的孩子特别早熟。”   “网络太发达了,没办法的事,咱们小禾应该不至于。”褚冬秋说。   贺风名想了想也是,小孩子的玩笑罢了。   一大束玫瑰足足三个花瓶才插完,一束放在卧室里,两束放在楼下客厅,花香弥漫整个房子。   吃完早饭,贺风名钻进书房线上会议,褚冬秋在客厅阳台的摇椅上背台词。   他垂眼就能看到自己脚腕上那条细细的链子,和摇来晃去的蓝宝石坠,他稍微一动,宝石就会碰到脚踝皮肤,带来一阵微微的凉感,他还不习惯,稍微有点痒。   他正背到最后一段,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褚冬秋看了一眼来电名称,不太情愿地接起,“喂,妈。”   “儿子,吃早饭了吗?”赵婉婉温柔地问。   褚冬秋嗯了一声。   赵婉婉继续说:“今天你弟弟生日,又是情人节,你在家里吗?”   褚冬秋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随便应了一声。   赵婉婉声音低了些:“是这样的,儿子,那套房子装完,我们不是添置了一些家具吗,想以后给你弟弟和他对象住。我和你爸住的这个地方地段稍微有点偏,我们想在市里再买一套。”   褚冬秋问:“他才三岁不到,你们至于想这么远吗。”   赵婉婉温柔笑道:“早早地准备肯定没问题,再说不是还有你这个哥哥吗,你们兄弟两个互相帮衬,我才更放心。”   褚冬秋只见过这个弟弟一次,长得和褚义文很像。虽然有地图炮的嫌疑,但他确实不太喜欢弟弟。   他问:“差多少。”   赵婉婉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们身上没多少钱了”   褚冬秋明白,这是要自己全款的意思。   “我结婚了,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能随意支配。”   赵婉婉不信:“儿子啊,他那么有钱。你拿一点出来,他发现不了的。”   褚冬秋想这倒是实话,“一码归一码,你们的养老房我给你们买了,保姆也请了,你四十多岁生二胎,护工和医疗的费用我也都包了。我做的不差吧?比起你们,我算以德报怨了吧?至于那个孩子,既然是你们生的,你们负责养。那房子是给你们俩住的,你们既然愿意给他,我没意见。不过不会有第二套了,你们就在老房子里住着吧。”   赵婉婉那边呼吸有些急促,压抑了很久才不悦地说:“儿子,你怎么这么说话,你弟弟前两天还吵着要见哥哥,他可想你了。”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养,妈,我有心疼你儿子的功夫,干嘛不陪陪我自己的儿子?行了,这事儿没得商量,要么你们就到市区那套房子里去住,等他长大,让他自己挣钱。”   “就这样,挂了。”   褚冬秋摁掉电话,把手机扔到旁边地毯上,盯着剧本,一时半会却无法专心。   他想得到褚义文和赵婉婉会再次要钱。褚义文拉不下脸,就让赵婉婉来要,想必是知道赵婉婉至少对他这个儿子有温柔的表象存在。   可惜这种表象,褚冬秋早就不在乎了,这种东西只会让他更痛苦。   亲情与爱情某种程度上无法对比。但是不是真心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前段日子贺荣正还强硬地表示要见孙子,贺风名直接派人把国外老东西的假洋鬼子外孙和Omega女儿女婿给弄了回来。   现在贺家老宅热闹的不得了,贺荣正的Omega女儿天天在网上发视频,炫耀认祖归宗回归贺家的日常生活,弄得贺荣正不认也得认,没过几天直接被气进了医院。   一招祸水东引,他们家算是和平了。   褚冬秋倒挺感谢出现那么个弟弟,自从生了二胎,褚义文和赵婉婉终于不再打褚禾的主意。   今天星期五,幼儿园中午就放学了。   小家伙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进来。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样东西。炫耀地展示给褚冬秋看,“爸爸你看,乐洋送我的玫瑰!”   玫瑰杆上的刺都被撸掉了,没有什么包装,看起来就像从花园里剪下来的一样。   小家伙高兴地说:“乐洋说这是他妈妈种的,他帮妈妈干家务一周,才得到一朵。”   小家伙很骄傲,褚冬秋忍俊不禁,夸赞道:“这只玫瑰长得真饱满,肯定是乐洋精挑细选的。”   小家伙更高兴了,郑重其事地拿出自己捏的丑花瓶,倒上清水,把玫瑰插进去,搬到自己的儿童房里。   听到儿子回来了,贺风名也从书房里出来,褚冬秋忍不住把这事讲给他听。   小家伙得意地领着爹地去看了他的玫瑰。   贺风名同样也夸赞了一通。   今天是一家三口的外出日,小家伙打上上周就吵着要吃汉堡包,点外卖还不行,他一定要去店里吃。   听到爸爸和爹地信守承诺,今天要带他出门,小家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跑到房间里,拿出一盒子宝贝小红花。   “爹地,这些小红花可以换一只小猫吗?”   贺风名跟褚冬秋对视了一眼,“想养小猫?”   小家伙点点头:“乐洋喜欢小猫,他妈妈对小猫过敏,不能养,我也喜欢小猫,乐洋到家里来玩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摸小猫。”   贺风名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杵了杵褚冬秋。   褚冬秋忍着笑,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爸爸和爹地商量一下好不好?”   小家伙看爸爸和爹地没有一下子答应,有点沮丧,捧着果汁到阳台看小人书去了。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贺风名说。   褚冬秋笑着:“那,要不要让他养?”   “他哪儿会养啊,不穿纸尿裤才多久,还不是我们养。”贺风名哼了声。   褚冬秋忍俊不禁,知道他这是口是心非,同意了。   一家三口吃完汉堡包,找到一家大型宠物领养机构,里面的小猫算不上好看,小家伙看完一圈,眼睛都红了,最后挑了一只怯怯弱弱的小黑猫。   确认这只小猫没病,而且打了疫苗,便让孩子摸了摸小猫。   “要负责任,好好养它知道吗。”褚冬秋叮嘱。   小家伙重重点头,认真极了,“我会好好照顾它,不会让它不开心!”   褚冬秋失笑。   小猫特别小,不是很重,褚禾抱着小猫走在前面,贺风名和褚冬秋并肩走在后面。   贺风名碰了碰他的肩膀,“我喜欢小狗。”   褚冬秋于是说:“不如我们现在回去,再领养一只小狗?”   贺风名唇角勾起来,看着他:“我不是已经有一只了吗?”   褚冬秋脸热,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快步地朝前走去。   他听到贺风名笑了,回头看去,对方悠哉悠哉跟在后面。   “Mylove,你耳朵红了诶。”   褚冬秋耳朵愈发滚烫,忍不住也笑起来,站在原地等贺风名朝他走来。   Alpha迈着二五八万的步子,步步向他靠近。   直到并肩,两人一同朝驻足等他们的孩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