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和渣过的偏执大佬联姻后 作者:辞旧迎卿 简介:又名:自投罗网 先婚后爱/强扭的瓜真甜 师烨容撞着脑袋,醒来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师氏破产,昔日娇纵的师家大小姐跌落云端,一群人虎视眈眈。 为求自保,她将目光瞄准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裴清石。 传闻那是H市上流圈子金字塔尖的人物,手段狠辣,杀伐果决,且富可敌国。 人人畏惧仰慕,却都不敢主动招惹。 师烨容没了记忆,但撩拨人的本事还在。 她穿上一袭纯白色连衣裙,故意撕破裙摆蹲在雨里。 待黑色的劳斯莱斯靠近,便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姐姐,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你的打个电话吗?” 她对自己的演技引以为傲。 却未察觉车座后的女人,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间,眼底阴霾闪现。 * 裴清石为人古井无波,清冷禁欲,人人都以为她没有寻常人的感情。 殊不知她曾在一个女人那儿栽过很大跟头。 那时的她才刚刚认祖归宗,在H市也没什么名气。 师烨容贪图她的美色,哄骗着将她吃干抹净,又将她狠狠抛弃。 她用五年时间爬上顶峰。 千百个日夜从梦中醒来,都是想着如何将人抓住,拆吞入腹。 结果,那个女人自己回来了。 不仅忘得一干二净,还想用同样的招数,再骗她一次。 看着眼前羸弱得如菟丝花一样的女人,裴清石慢条斯理地扣住她的手腕,笑容温润,将见不得光的偏执疯狂藏在眼底: “我还可以帮你更多,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 师烨容没想到所谓的帮忙竟是联姻,本以为只是给人当个替身,然而婚后的裴清石却与传闻很不一样。 不仅顾家体贴,且任她予取予求。 就是妻妻生活需求太旺盛了些,客厅、厨房、浴室、观影厅…… 家里每处都要让那人染上标记,有时候连在外面都要…… 日子过得甜蜜又苦恼。 直到某日,记忆恢复。 她想起自己当年是如何玩弄并抛弃这个如今权势滔天的疯子,吓得脸都白了。 不敢将人惊动,只能一边演戏假装若无其事,一边暗自筹谋。 然而这一切,全部被裴清石看在眼里。 待她再次醒来,脚上多了一条冰冷的锁链。 裴清石捉住她的脚踝,藤蔓般的长臂将人死死锁在怀里,声音阴恻恻: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甩掉我第二次吗?” 师烨容身子一抖,换来湿软的舌头如蛇信子般在她脸颊舔舐: “乖,你只能是我的。” * 钓系小骗子x偏执伪禁欲 年龄差6岁,身心1v1 防盗80% —— 下一篇《妻子的触手》 池夏,网红动物插画师,喜爱观察海洋生物,讨厌被安排相亲。 这日在海洋馆,为了让催婚的母亲死心,她对着电话口出狂言: “谁不知道章家大小姐冷血无情,你让我跟她结婚,我宁愿跟海洋馆的章鱼过一辈子!” 话音刚落,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冰冷柔软的怀抱。 女人眉眼含着风情,笑得意味深长:“你很有品味,下次有缘再见。” - “下次”来得很快,池家的公司出现财务危机。 池夏还是被家里“卖”给了章家。 新婚夜里,美丽妩媚的妻子将她勾进怀里,咬着她的耳朵低语: “既已结婚,便应当做妻子之间该做的事情。” 池夏当初撂狠话时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怂包: “都、都行。” 婚后妻子待她极好,温柔体贴,还勤劳得要命。 偌大的别墅没有旁人,却永远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生活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事,让池夏摸不着头脑。 比如睡梦中仿佛总被柔软冰凉缠绕; 比如老婆总爱买八条以上同款手链; 还比如有时家里隔壁房间,能闹腾出千军万马的架势…… 生性大条的她一开始并未多想,直到有次喝醉了酒。 章瑜将她抱到沙发上,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替她捋顺长发,一手送来水杯喂她喝水…… 池夏闭着眼睛靠在章瑜怀里,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怎么还有第三只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褐红色的触手在水杯中投下醒目的倒影。 还有第二根、第三根…… 从章瑜背后冒出来,冲着她摇晃招展。 池夏:?! 章瑜淡定将海藻般的长发撩至耳后,神情无辜: “你说过,更喜欢跟章鱼过一辈子。” “嗝!” 池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妻子担忧的神情。 原本褐红粗长的触手被缩到手臂般的尺寸,此时正在各司其职地替她按摩、收拾屋子。 看着妻子如此在意的模样,池夏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其实日子也还能过下去。 不就是多几条手吗,手多的人能干。 - 可后来她很快发现,这些触手的“能干”不仅于此。 夜里,她被四条触手缠绕着手腕、腿弯,半悬于空中,眼睑染着泪,哭声色厉内荏: “让……让它们都出去!” 章瑜低头,舔去她脸上的清泪,声音温柔又恶劣: “它们说太紧了,出不去。” - 咸鱼怂包插画师x能干腹黑章鱼御姐 人形年龄差6岁,身心1v1 第1章 第1章 头好疼啊! 师烨容睁开眼睛,头顶一片瓦白,四周全是消毒水的气味。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小护士喜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待再次回过神来,空荡荡的病房便又只剩下她一人。 什么情况啊? 师烨容望着天花板,努力在脑海里搜寻零星的碎片。 明明前一刻她还在临市高高兴兴地参加画展,却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说师家发生了变故。 她着急开车回家,夜里出现追尾,再一醒来,便躺在医院了。 可是,谁给她打的电话,师家出现了什么变故,这些,却统统没了印象。 她想努力回忆起更多,脑神经却抽抽的疼。 这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进来,替她做了一番检查,得出结论。 “身体机能恢复良好,脑部神经受损,造成局部记忆缺失,需要好好静养。” 局部记忆缺失? 师烨容揉了揉犯疼的太阳穴,带着几分虚弱: “医生,你知道是谁送我来这儿的吗?” 医生写完单子,将笔插进上衣兜里,转身看向门口,“她。” 师烨容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量高挑、打扮时尚的女人朝她赶来。 “师师,你总算醒来了,可担心死姐姐了!” 姐姐? 师烨容靠坐在床头,静静看着这个十分面生的女人。 她怎么不不记得,自己还有姊妹。 此时医生跟女人交待完两句,便离开了病房。 季茗见师烨容一脸懵懂的模样,坐在床边,关怀道: “你现在可得好好静养,医生说你头部受到撞击,旁的都别想太多,师家之前同我借的那些钱也不用你操心,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你以后凡事都可以依赖姐姐的。” 她说着伸出手,企图摸一摸那软滑的小脸,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昔日高高在上的师大小姐,如今遭了难,落到她手里,这何尝不是老天赠予的机会。 病床上的女孩羸弱苍白,没了过往的娇纵气焰,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像是一只被拔了爪子的小猫咪,可以由她随意拿捏。 师烨容看着女人伸过来的手,不动声色地滑躺在床上,漂亮的眉头蹙在一起,一脸脆弱: “好疼啊。” 她刚经历了车祸,身子骨弱些实属正常。 季茗见状暂时收敛了占便宜的心思,只将被子替她掖起些: “好好躺着,别乱动。” 师烨容将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气弱道: “姐姐,我有点困了。” 说完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像是真的没半点力气。 “那你先好好休息,姐姐晚点再来看你。” 直到病房的门被拉开又关上,师烨容才悄然睁开眼。 她虽然伤着了脑子,但人还没傻。 这个女人眼里的侵略性太过明显,看她时仿佛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恨不能生吞。 一张口就说师家于她有欠,又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想让自己感激,绝非善类。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许多情况都不了解,不得不与那人虚与委蛇。 - 师烨容在医院休养了一周。 这期间除了季茗,还有几个人来看过她。 这些人重要信息提供不了一点,只会给她添加困扰。 一个个或关心、或威逼、或利诱,全都透露出一个信息,想让师烨容跟了她们。 昔日的师大小姐明艳不可方物,却又高贵娇纵目中无人。 有多少人爱慕她、觊觎她,却根本入不得她半分眼。 如今师家破了产,大小姐无所倚靠,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了机会。 造孽啊,我以前到底招惹些什么人啊! 又送走一个献殷勤的,师烨容躺倒在病床上,长叹一口气。 本来撞着脑袋就头疼,还得天天应付这些人。 看来医院这地方,不能久待了。 横竖如今身体也恢复了七八分,得换个清净的地方,慢慢了解情况。 她原本想自己悄悄办理出院手续,却在途径院长办公室时,撞见季茗跟院长交待她的事情。 好家伙,原来这家医院是季家开的。 听那两人谈话的语气,根本就打算将她扣押在这医院里。 得,出院手续也不用办了。 师烨容悄悄溜回病房,一边假寐一边在脑海里回想,不同时间段医务人员和探病人员的出现情况。 晚上九点,在执勤最松懈的档口,她借口很饿想吃东西,支走了一旁照看的护工。 然后溜进值班室,顺了工作人员一件外衣。 现在她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但好在前两天借口无聊,要回了自己的手机。 她三步一喘地走到医院后面的红绿灯路口,拦出租车。 运气不错,很快便拦住一辆。 师烨容迅速钻进车内,直接报出目的地: “松山别墅。” 司机是个中年阿姨,闻言又确认一次: “小姑娘确定吗,那儿都已经被查封了,附近也没别的落脚地儿。” “查封了?”师烨容捏住拳头,稳住身形才不至于颤抖。 司机见她的确不知,好心道: “你还没看最近的新闻吧,师家破产了,国内所有资产都被法院查封了。” 师烨容这几天因为养病,被允许使用手机的时间不长。 师家的事故她只了解到零星,却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她看着车窗外变换的夜景,羸弱的小脸有片刻失神。 司机将车换了道,询问着:“那……还走吗?” 师烨容回过神,很快有了主意: “阿姨,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旅馆吗,不用身份证的那种。” - 司机将车停在H市南边的一个开发区。 师烨容下车前用支付宝跟她交换了些现金,随后进了一旁的移动营业厅。 此处远离闹市,纵使医院那边发现她跑掉,一时半刻也找不过来。 但也安全不了太久。 她用现金买了部新手机,卡也重新办了一张。 转移完数据后故意没关机,将原手机落在途经的公交车里。 做完这一切,才乘坐反向出租车,找到司机阿姨之前告诉她的旅馆。 她本就身子虚弱,折腾完这一圈又出了一身汗。 强撑着冲洗一番,换上路上新买的衣服,这才坐下来,整理信息。 她借用旅馆的电脑上网查询,果然,之前她的手机被人动过手脚,很多新闻被屏蔽了。 师家的事最近动静很大,随便输个关键词就带出一连串新闻。 【师氏集团于昨日正式宣告破产,后续债权债务已交由法院处理】 【师氏当家人远渡M国避难,师家财产尽数被查封】 【师家大小姐师烨容汽车追尾,现已入院就医,生死未卜】 …… 这些消息不是师烨容正在亲身经历,就是之前在出租车上跟司机阿姨聊到过,如今不过再印证一次。 联系人里母亲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正躺在新手机,叫她自己先在国内好好保重,待来日东山再起团聚。 当然,这个号码现在也联系不上了,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师烨容颓然将手机丢在床上,心里自嘲。 呵,叫她保重,她现在伤着脑子,卡被冻结,证件全无,周围一群人虎视眈眈,要怎么保重啊! 沮丧归沮丧,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之前那些来医院探望的人,一个个心怀叵测,她自知落在谁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记不得自己之前干过什么好事,但女人的第六感总不会错的。 前些日子还可以借由身体虚弱在医院推挡一二,但这法子终归不长久。 成日活在别人的监视下,毫无自由可言。 以她如今的状况,一味躲避逃跑,支撑不了太久。 除非,能找到一个比那些家伙都要厉害的人,愿意出手压制,且那个人最好还要是对她没有企图,安全无害。 啊,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师烨容在床上打了个滚,又开始头疼了。 滚到一半,却感觉背后隔着个什么东西。 她抽出来一瞧,是一本财经杂志,或许是主人家落下的。 封面上的人物看着十分面善。 冷白的肌肤,五官立体分明,仿佛是最高明的画家,用工笔仔细勾勒过。 师烨容看着右上角用粗体写着的“裴清石”三个字,不由自主翻去了专栏页。 裴氏现任掌权人,在任不到五年,便将裴氏集团带向一个新纪元。 旗下产业涵盖房地产、电器、服务业、医药业等数十项民生相关,掌握H市大半经济命脉,富可敌国权势滔天,市长财阀来了都得卖她几分薄面。 重点是,眼神干净,看着就不像之前那些人那么讨厌。 师烨容将下巴搁在杂志上,圆溜溜的猫眼轱辘辘转着: 或许,可以找她碰碰运气。 - 柏桦大道上,细雨淅沥沥的下着,将夜色勾勒出几分冷清。 此处是通往秋水别墅的必经之路,离市中心尚有一段距离,平日里过往车辆不多。 师烨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连衣裙,蹲在路边瑟瑟发抖。 这裙子面料本就轻薄,何况还被她故意撕破了裙摆。 她会这般装扮,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昨天在旅馆里查了一整天裴清石的资料,发现这人还真是无欲无求油盐不进。 本来都差点要放弃了,却让她找到裴清石两年前,曾花五千万高价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下一幅名不见经传的油画。 师烨容特意找到那幅油画的照片,放大仔细瞧。 图上画的是一个少女,白色长裙飘飘,背身站在雨里,瞧着几分缥缈,几分羸弱。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怎么就值五千万了? 师烨容苦思冥想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搞不好这就是裴清石的xp。 好不容易有了方向,那便要赶紧行动。 正好天公作美,隔日便下起了小雨,只是…… “阿嚏!” 师烨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双手抱臂企图汲取些温度,心里嘀咕道: 都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来啊,花那么大力气才搞到的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她心中尚在迟疑,随着一声鸣笛,远处的车灯照了过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楚瞧见位于车子前方的银色车标。 来了! 察觉到车子越来越近,师烨容豁出去让自己摔倒在路中央。 “停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与人相隔不足半米,裴清石透过挡风玻璃凝视着车外的人,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女孩半跪在雨地上,湿漉漉的黑发垂下,遮住了半张脸,却也能隐约瞧见那过分精致的眉眼。 因为淋雨的关系,看着多了几分孱弱,轻薄的白裙勾勒着玲珑的腰身,像是被风一吹,人就会飘走似的。 那是曾在她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身影,每一次都以决绝的背影作为结尾。 如今那人正蹲在雨里,一脸无辜地隔着车窗与自己对视,利用欺骗性十足的面孔和甜软的嗓音冲自己演戏。 “姐姐,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你的打个电话吗?” ==========作者有话说:========== 师大小姐,跑了一大圈,成功把自己送到最危险的人面前 - 带带预收《妻子的触手》 池夏,网红动物插画师,喜爱观察海洋生物,讨厌被安排相亲。 这日在海洋馆,为了让催婚的母亲死心,她对着电话口出狂言: “谁不知道章家大小姐冷血无情,你让我跟她结婚,我宁愿跟海洋馆的章鱼过一辈子!” 话音刚落,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冰冷柔软的怀抱。 女人眉眼含着风情,笑得意味深长:“你很有品味,下次有缘再见。” - “下次”来得很快,池家的公司出现财务危机。 池夏还是被家里“卖”给了章家。 新婚夜里,美丽妩媚的妻子将她勾进怀里,咬着她的耳朵低语: “既已结婚,便应当做妻子之间该做的事情。” 池夏当初撂狠话时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怂包:“都、都行。”婚后妻子待她极好,温柔体贴,还勤劳得要命。 偌大的别墅没有旁人,却永远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就是生活中时有怪事发生。 比如睡梦中常被柔软冰凉缠绕; 比如老婆总爱买八条以上同款手链; 还比如老婆一个人在隔壁房间,能闹腾出千军万马的架势…… 生性大条的池夏一开始并未多想,直到有次喝醉了酒。 章瑜将她抱到沙发上,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替她捋顺长发,一手送来水杯喂她喝水…… 池夏闭着眼睛靠在章瑜怀里,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怎么还有第三只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褐红色的触手在水杯中投下醒目的倒影。 还有第二根、第三根…… 从章瑜背后冒出来,冲着她摇晃招展。 池夏:?! 章瑜淡定将海藻般的长发撩至耳后,神情无辜: “你说过,更喜欢跟章鱼过一辈子。” “嗝!” 池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妻子担忧的神情。 原本褐红粗长的触手被缩到手臂般的尺寸,此时正在各司其职地替她按摩、收拾屋子。 看着妻子如此在意的模样,池夏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其实日子也还能过下去。 不就是多几条手吗,手多的人能干。 - 可后来她很快发现,这些触手的“能干”不仅于此。 夜里,她被四条触手缠绕着手腕、腿弯,半悬于空中,眼睑染着泪,哭声色厉内荏: “让……让它们都出去!” 章瑜低头,舔去她脸上的清泪,声音温柔又恶劣: “它们说太紧了,出不去。” - 咸鱼软萌插画师x能干宠妻章鱼大佬 人形年龄差6岁,身心1v1 第2章 第2章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滴滴答答”的打破了这一人一车之间的沉寂。 师烨容见车上之人毫无动静,反省着自己刚刚台词是不是有些抢拍。 应该先假装受伤将人骗下车才对。 她低着头,专心琢磨着该怎么找补一下。 连绵的雨滴却突然被阻隔了。 裴清石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长身玉立来到她身旁,站定。 就这样借着车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师烨容假装想要起身,随后超绝不经意再次跌倒,一脸吃疼的模样。 终于换得裴清石蹲下/身,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打吧。” 连语气都是冷冷淡淡的。 这剧情跟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本以为裴清石要么不中招,开车扬长而去。 要么看她这么可怜,心生恻隐,好歹也应该邀请着避避雨。 可像现在这样,人下车了,走进雨里,还当真贡献出自己手机,代表什么意思? 师烨容拿不准,但戏得继续接下去。 她醒来以后就没与过去相识之人通过电话,却也不能直接拨个空号,那太假了。 好在她这几日回顾母亲最后的短信时,记住了号码。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拨下了唯一能记得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手机打开了扬声器,系统提示女声在雨中十分清晰。 师烨容脸上先是诧异,复而转为委屈: “家里人手机好像忘缴费了,不过还是谢谢姐姐了。” 说着一脸乖巧地将手机交还裴清石手里。 裴清石瞄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凑近到她耳边,笑意未达眼底: “师家家主上周就已经前往M国,这号码停机该有一周了,怎么,之前都没跟家里打过电话?” 一句话噎得师烨容哑口无言。 原来这人以前就认识自己啊。 那早说嘛,早说她就换个剧本了。 眼见小伎俩被拆穿,但师烨容演戏的信念感却十分强,她一拍脑袋,满脸懊恼: “唉我这脑子,自从出车祸后记性就差成这样,我刚本来想给谁打电话来着。” 她抱紧发颤的手臂,鼻头因为受冷看着红红的,漂亮的眉头蹙起,很是认真地苦思冥想。 懊悔、焦急、沮丧、头疼。 这段表现无比自然,因为她是真想不起来。 害怕裴清石耐心告罄转身离开,急于寻求一套更好的说辞。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裴清石却突然展现了仁慈,主动递过来台阶: “去车上想,这儿太冷了。” 说罢,起身回到车里。 眼见第一阶段目标达成,师烨容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跟上。 正好与裴清石冷淡的眼神撞上,她想起来自己摔伤的人设,又赶紧瘸了两下。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师烨容坐在车后座,身上裹着司机递过来的毛巾,感觉人又活过来了。 原本坐在副驾驶的裴清石,此时也挪到了后排。 依旧是一脸古井无波,并没有要与她搭话的意思。 师烨容这会儿也识趣不再招惹,她现在还拿不准裴清石的心思,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还是先想想等会儿到了要怎么说吧。 车子开了不到半小时,便停在了秋水别墅门口。 裴清石下车撑开伞,用眼神示意师烨容跟出来。 这人,虽然冷冷淡淡的,但态度还算友好。 两人一同进了别墅,师烨容长吸一口气,准备道出自己刚在车里打好的腹稿。 却被裴清石一个飘过来的眼神止住。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之窗,那裴清石的眼里是装着深不见底的汪洋,根本看不出是在想什么。 且这捉摸不透的眼神,此时正在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个仔细,这让师烨容莫名有些紧张。 裴清石淡薄的唇抿成一条线,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女孩局促的模样。 之前在雨夜瞧不真切,如今离得近了,更能清晰感受到梦中之人来到自己面前。 女孩生得一副绝佳的皮囊,长翘的睫毛如蝶羽般微微扇动,眼尾携着光,活脱脱的美人含泪,十分惹人怜。 身上的细雨在车上已经处理过一次,却还是带着湿意,紧贴着剔透的肌肤,像是包裹着上好的美玉。 裴清石看了几秒便挪开目光,在对方忍不住发出疑问前率先开口: “浴室在二楼左转第三间,先去洗澡。” - 浴室的设备一应俱全,热气很快将密闭的空间蒸腾得云雾缭绕。 师烨容将自己藏匿在烟雾朦胧里,淹没在哗啦啦的水声里,一边清洗一边整理着思绪。 看裴清石的态度,应该是默许她可以在这里留宿。 这原本也是她计划的一环,扮成裴清石的xp,故意勾起对方的恻隐之心。 她之前光靠网上查资料,对那人的了解不够全面。 如今面对面接触下来,才发觉裴清石和寻常人很不一样,就不像是那种有恻隐之心的。 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愿意将她留下来。 答案只有一个:自己这儿,或许有裴清石想要的东西。 至于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她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首先可以排除想要她这个人。 裴清石看人的眼神太空了,不像是会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得出结论的师烨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或许,她可以跟裴清石聊聊,投其所好。 - 灰白色调的书房里,裴清石身姿笔挺站在书桌前,默默凝视着墙上的一幅油画。 那是她两年前在一个慈善拍卖会上拍下的,从此便一直留在身边。 画上的少女看不见容颜,一袭白裙的纤瘦背影,却和她梦中的形象完美贴切。 而今天,同样是在一个雨夜,画中人转过身,来到自己跟前。 五年前她刚回到裴家的时候,才满十八岁的师大小姐,便是以这般纯美无害的模样,偷走了她的心。 她那时怜惜对方年纪小,舍不得真正占有,只暗自在心里图谋长久。 可对方心思却完全不一样,只是玩玩而已,哄骗着将她吃干抹净,便毫不留情地抛弃。 是的,她就这样被一个比她小整整六岁的女孩子,给渣了! 就连之前那纯洁无辜的模样,也是故意扮出来骗她的。 那时的师家大小姐高高在上且目中无人,她没有继续纠缠的资格。 不愿提,又不甘心。 因为那次打击,直接刺激了她掌权裴氏的决心。 她在白天用工作将自己麻痹,又在夜里从梦中醒来。 心里总有个念头,想着他日定要将人抓住,一分分、一寸寸,拆吞入腹。 得知师家破产的消息时,她还在F国被一桩大案子缠身。 紧赶慢赶用一周的时间安排完一切,却在昨日去医院的时候扑了个空。 大小姐如今倒也还有些反侦察意识,害她足足多花了一个小时才找到人。 只是还未等她布下天罗地网,那人竟自己主动凑到了她跟前。 不仅忘得一干二净,还想用和当年同样的招数,再骗她一次。 “呵,我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裴清石低声冷笑,只听穿着棉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师烨容套上略显宽大的睡袍,擦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站在门边。 “裴总。” 裴清石转头看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怎么,换称呼了?” 师烨容揉了揉衣角,心道:我这不是刚想明白,打算换策略了吗。 裴清石的目光在她松垮的领口处落下一秒,又重新回到墙上的油画上,语调冷淡地道出近日调查分析的结果: “师氏破产,国内财产尽数被查封。你母亲去了国外,留下一屁股债和你在国内。 “你之前待的医院,是季家的产业,季家也是师家的主要债主之一。 “当然,师家的债主还不止这一个。 “看你如今的样子,证件应该都被季茗扣下了。 “你如今孤立无援独木难支,所以找到我,想让我帮你。” 师烨容暗吸一口气,这人是妖精吗,几句话就把当前局势和自己那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说明她没有找错人。 她往前走几步,故意挪到那幅油画旁边,捂住胸口轻咳两声。 一整个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完美诠释落魄千金走投无路的模样。 “裴总果然聪慧,若是愿意出手相助,我定然铭记于心,大恩大德,哪怕将来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裴清石有些不耐地拧起眉头,打断某个小骗子的满嘴跑火车。 她目光在油画和真人之间逡巡几番,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师烨容见状便知道有戏。 她刚刚就在赌,赌裴清石的态度跟这幅油画有关。 从她进屋到现在,裴清石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一直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那便是:自己和这画上之人十分相似。 当然相似了,她就是专程照着这幅画扮的。 不愧是聪明机灵才智无双的她,哪怕失忆了,对人性的把握也是一点不差。 趁着裴清石思索的功夫,她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再抬眼时便是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 仿佛眼前之人,便是她全部的希望。 裴清石看着眼前羸弱得如同菟丝花一样的女孩,慢条斯理地扣住她的手腕,笑容温润,将见不得光的偏执疯狂藏在眼底: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师烨容:本大小姐演技真是太棒了 第3章 第3章 等的就是这句话。 师烨容凑上前,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一脸洗耳恭听: “你说你说。” 裴清石看着小骗子满脸得逞,故意停顿了几秒,才不慌不忙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我联姻,你以裴夫人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至于你家的事情,我都可以处理。” 师烨容:啊? 她眼睛眨了好几下,确定自己的确没有幻听。 不是,这剧情怎么突然开始神展开了,她是中间漏掉了一段什么记忆吗? 这次裴清石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裴氏今年重点方向在家装业和医疗业,老板已婚形象更有利于提升公众信心。 “粗略估计,我结婚的消息至少可以将股价拉高五个百分点。 “原本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想随便耽误人家。 “但既然你现在有求于我,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但还是觉得很魔幻。 师烨容抿了抿干涩的唇,“我……” “我”了半天,没个下文。 裴清石见她纠结,宽容地给了空间: “这样吧,你先考虑一晚,明天再答应我。” 说的不是“明天给我答案”,而是“明天再答应我”。 就这么笃定,她一定会答应吗? - 师烨容坐在客房的床上,漂亮的小脸纠结成一团。 刚裴清石一番说辞头头是道,险些就把她唬住了。 仔细一想,漏洞百出。 以裴清石的身份地位,若只是想要一个身家清白的人协议结婚,树立已婚形象,不愁找不到人。 偏偏找她这样一个家道中落的,还要处理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所以,那人一定还有别的企图。 可现如今,无论是师家,还是她师烨容本人,都可以说是身无长物。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些,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 师烨容想到那幅雨中背影的油画,突然灵光一闪。 裴清石该不会是……心里住着个白月光,然后拿她当替身了吧? 虽然这似乎不太符合裴清石的人设,但排除所有不可能,这便是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了。 师烨容想起以前无聊时,看过的一堆狗血替身梗小说,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像裴清石这样的霸总,最喜欢搞这种了。 她以前对这种狗血梗嗤之以鼻,如今却要自己给人当替身了? 不过仔细想想,当个替身,好像也不吃亏。 毕竟自己一开始的接近,也是别有所图。 如今就像裴清石所说的,两人各取所需。 人家帮她解决大难题,等哪天人家白月光回来了,她还能重获自由。 不比落在之前医院那群人手里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裴清石长得也还算顺眼,每天看着那张脸,不至于影响心情。 师烨容在心里一通分析,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难题解决,睡觉睡觉。 师烨容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一脸放松的与周公约会去了。 -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主卧里,裴清石却不怎么能睡着了。 先前她那番话看似临时起意,其实早已在心里勾勒过千百次。 当然,除了刚刚说的那个版本,还有好几个别的版本。 她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这倒是很好的掩盖了她当时的紧张。 让人明天再答应,不是因为她笃定,而是因为她害怕。 从过去到现在,面对那个狡猾的小骗子,她从来就没法笃定。 所以她害怕,害怕小骗子又临时生出些什么念头,或是有了别的目标。 这样的结果她绝不接受。 不行,还是得再多上一道保险。 深夜十一点,裴氏总裁秘书接到一通紧急电话。 “你去查一查,最近三十年所有跟师氏有关的信息,明天整理好发给我。” - 之前在医院和旅馆时,师烨容总是提心吊胆。 如今在秋水别墅,在裴总这座万年冰山的家中,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上九点,裴总亲自来叫她吃早饭。 裴清石平日里的早餐,专程请了米其林大厨来负责。 样式大多寻常,但手艺却十分难得。 师烨容坐在餐桌前,一扫昨晚的戏精拘谨,很是从容地每样品尝了一口。 嗯,这个奶黄包口感不错。 唔,这个沙拉里的水果也挺新鲜的,就是芒果不太喜欢,换一个。 事实证明,师大小姐就算落魄了,也吃不得半点苦。 三星米其林大厨的手艺,被她挑挑拣拣一番,也只有一半能入口。 裴清石浏览着手机里总秘给她发来的信息,同时留意着桌前之人动静。 何芳办事十分效率,不过一晚,与师氏有关的所有信息,全部被整理出来。 师家原本也是百年世家,只是一直子嗣不丰,后人早夭。 到师烨容这一代,竟成了五代单传。 师烨容的姥姥师曌,是个能力很强的女人,师氏在她手里,达到过最辉煌的巅峰,可惜走得有点早。 师烨容的母亲师明珠,能力中庸,原本也能守旧。 靠着过往根基,师氏中规中矩运行,尚能维持人前的辉煌。 只是树大难免招风,这么大块肥肉,谁不想来咬上一口。 师明珠,也就是师氏现任家主,能力平平,野心却不小。 之前趁着风口大赚一笔尝到甜头,便被人怂恿着加大杠杆,让有心之人利用。 一夕之间,原本正十位数的资产,尽数被执行后,还负了不少。 所以师明珠如今慌忙避去M国,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但凡还在华国,季家、秦家、苏家…… 好几大家都够她喝一壶的。 师烨容作为她的独女,虽然在法律上可以不继承债务。 但H市上流圈子那些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法律。 何况…… 裴清石抬眼看了一眼桌前之人。 这个小骗子有多能招人,她比谁都清楚。 这些信息,倒都是不错的谈判筹码。 当然,如果对方始终不愿答应,那自己也只能,做出一些过分的行为。 裴清石在心里勾勒了几番说辞,吃了七分饱的师烨容却主动挑起话题: “裴总,你昨天的提议我考虑过了,我答应你。” “当真?”一腔腹稿堵在喉咙管的裴清石,难得出现了不淡定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你这是什么表情,昨天的话不会是唬我的吧?”师烨容乜她一眼,没忍住又摘了一颗沙拉上的樱桃。 “我自然也是认真的。”裴清石稳了稳心神,说话间从茶几上拿来早已打印好的联姻合同: “你看看,要是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个字。” 她家小骗子太过多疑,如果不把契约程序给落实,免不了会疑神疑鬼。 凡事先说断后不乱,白纸黑字,这点倒是正合师烨容心意。 不愧是裴总,办事如此有效率。 师烨容拿纸巾擦了擦手,接过合同仔细阅读。 上面详细说明了裴清石会负责处理师家在国内的所有债务,并替师烨容补齐证件,不让任何人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师烨容当前急需。 至于婚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大多都很常规。 师烨容需要扮演一个得体的妻子,履行一切妻子该履行的义务。 裴清石也会以妻子的身份,以整个裴氏,给她应有的庇护。 总的来说,裴清石吃亏更多一些。 所以面对最后一条“合约有效期以甲方意愿为准”的霸王条款,师烨容也仅仅只是纠结了三秒。 这话的意思不就等于是,等什么时候裴清石的白月光回来,她就得自己乖乖走人嘛。 说实话,要是没有加这最后一条,她反而会觉得心虚。 天上哪儿会掉什么的馅饼。 不过…… “裴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师烨容双手托着下巴,漂亮的猫眼眨巴眨巴,一脸乖巧的恳求。 “你说。”裴清石坐得笔挺,等着她开口。 “合约上可不可以再加一条:若甲方在三个月内结束合约,需再额外替乙方办成一件事。保证合法合规,不损害甲方个人及公司形象。” 师烨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裴清石的表情。 她其实是这么想的,万一裴清石的白月光明天就回来了,合约作废,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要裴清石一个承诺,也等于是为自己求一个保障。 虽然这种情况概率很低,但她好歹也见过母亲如何谈生意,提前考虑所有突发意外,并确认应对方案,这点严谨还是该有的。 她自认这要求不算过分,裴总作为生意人,应该能理解的……吧。 一旁的裴清石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脸上瞬间像是结了一层冰,一脸皮笑肉不笑。 “三个月?” 嘶~ 这目光太冷,师烨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怂怂地缩回缩脖子: “呃,你要是觉得太长,两个月也行。” 裴清石没吱声,目光却像是要在她身上捅两个窟窿。 “那要不……一个月?不能再短了!” 师烨容咬了咬唇,餐桌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又怂又视死如归。 “呵。” 裴清石冷笑一声,就在师烨容以为谈判要泡汤时,竟突然松了口: “就三个月吧。” 紧张出一头冷汗的师烨容长吁一口气: 其实裴总人还……蛮慷慨的嘛。 所以她刚刚干嘛要吓我! 第4章 第4章 裴清石将补充了附加条款的合约重新打印,一式两份,两人各自在上面签了字。 师烨容拿着自己那一份,像是捧着什么尚方宝剑,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得意上扬的嘴角。 这可是她努力查阅资料、开动脑筋、洞察人心、发挥演技的智慧成果,可得好好保管起来。 她将合约捧在胸口,转身就往房间跑。 突然意识到,这整栋别墅都是裴清石的,她不过是暂住,上哪儿保管。 于是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裴清石,大大方方提出诉求: “裴总,我想回之前住的旅馆一趟,但你这儿是不是不好打车啊。” 裴清石签完字,静静看着某个小骗子独自演完一出默剧,这会儿才终于想起自己。 “你就打算穿这样出门?” 裴清石目光落在那明显宽敞的睡袍上,细腻的锁骨在落地灯的映照下,简直白得发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师烨容顺着裴清石的目光低头。 是哦,她现在还穿着裴清石的睡袍,确实不怎么得体,所以才着急回去拿行李嘛。 “我那裙子……” “你那裙子裙摆都破得不成样子了,丢了。”裴清石语气淡淡,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喂!” 师烨容一听就要炸毛,哪儿有这么随便丢人家东西的! 这要是搁以前也就算了,搁现在那裙子可是花了她一半的流动资金! 大小姐不演戏的时候,脸上完全藏不住心事。 裴清石勾起些唇角,伸手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撸了撸: “赔你十条。” 差一秒就气成河豚的师大小姐瞬间偃旗息鼓,心道:哼,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管家来报,有客来访。 师烨容以为裴清石有工作要忙,后知后觉开始表现体贴大度: “要不你先忙,我那裙子晚点再赔也是可以的。” 当然,多赔一点也是可以的。 裴清石见她一双漂亮的猫眼转得轱溜溜的,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伸手将人牵起: “走吧,去看看你的新裙子。” - 来拜访的正是长期服务裴清石的一个品牌服装经理。 裴清石的衣服不少是专人定制,但有时候赶时间,也会让熟识的服装品牌商带着当季新款上门。 两小时前,裴清石便亲自给diror品牌的汪经理打了电话,报完身材尺码后难得啰嗦: 面料一定要舒适亲肤,她皮肤娇;款式不要拿露肤度太高的,可以青春一点…… 汪经理是个聪明人,当即意识到这次要服务的对象,对裴总而言不简单。 要知道,平日里挑选服装这种小事,一般都是裴总的助理与她联系。 偶尔问到当事人意见,通常只会得到三个字:老规矩。 于是她按照裴清石的吩咐,调出最新的库存,精挑细选半天,带上两个得力干将,马不停蹄登门拜访。 diror品牌做得大,师家以前也是老主顾之一。 当汪经理瞧见师大小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睡袍出现在秋水别墅,顿觉吃到了惊天大瓜。 她用了毕生职业素养,才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倒是师烨容本人,心态比她好多了,还招手冲她打招呼:“嗨,汪经理。” “师小姐,这是我们diror的最新款,你看看有哪些喜欢的。” 汪经理面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看样子,就算是师氏破产了,师大小姐也半点没有落魄。 师烨容从善如流地开始挑衣服,裴清石跟在一旁语气不明:“你记得汪经理?” “记得啊,diror的牌子穿好多年了,好像我读书那会儿汪经理就在了。” 师烨容漫不经心地回答,指尖从一排长裙间划过: diror的材质还是一如既往的舒适,就是最近这些款式,怎么都这么保守? “呵,你记性倒还不错。”裴清石轻嗤。 师烨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会不会夸人啊,明知道我才出车祸撞着了脑袋,夸什么记性好。我这么聪明机智貌美如花,就不能夸点别的? 这要是搁以前,师烨容怕是已经当场怼回去了。 如今,看着满屋子的新款和全然陌生的别墅,她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算了,现在裴清石是金主姐姐,出钱的是老大。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师烨容很给面子地敷衍了一句,说完不等裴清石反应,挑了一条月白色丝质长裙,溜进一旁的更衣间换装了。 裴清石看着她那溜得比兔子还要快的背影,有气没处发。 师烨容进屋没几分钟,又抱着长裙出来,“汪经理,麻烦你们这边过来个人。” 她选的这条长裙款式比较特殊,为了迁就整体设计感,拉链的位置有些偏,一个人穿起来不是很方便。 汪经理很快会意,准备亲自上前为VIP顾客服务。 她刚走出一步,就叫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拦在跟前。 “我来吧。” 裴清石声音冷淡,长腿大步,进屋的速度比师烨容刚刚还要快。 师烨容看清来人,微怔一秒,却也没质疑什么:“那麻烦裴总了。” 她见裴清石关了门,便不再避讳,大大方方地褪下睡袍,拿着长裙就往身上套。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裴清石还没来得及细瞧那一抹雪白,眼前的小姑娘就已经背过身,将丝质的连体长裙套在身上。 她还在发愣,一旁甜软的嗓音却带着催促,“快过来帮我啊。” 裴清石回过神,上前两步,一手扶住那尤带温热的细软腰肢,一手捉住长裙旁的拉链,一点点往上拉。 一个简简单单拉拉链的动作,被她整得好暧昧。 师烨容受不住扭了扭腰,像是一尾滑不溜秋的鱼,声音又娇又嗔,“好痒。” 说完半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裴清石进行动作指导: “diror的拉链工艺都挺好的,你不用这么小心,帮我稳住裙摆,一鼓作气往上拉就行。”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宽容,仿佛她此时面对的,只是一个经验不足的服装销售。 本来嘛,就是裴清石自己主动要顶汪经理的活儿,现在又这么菜。 师烨容此时表现得过于正经,与她身前的旖旎有些格格不入。 这种款式的长裙里面不好套内衣,所以她刚进屋时贴了胸贴。 如今她上身半裸着,莹白的肌肤像是上好的暖玉,被釉了一层光。 裴清石目光直直地盯了好几秒,眼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最后决定顺应自己的本心。 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那细瘦的肩膀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我现在有点不想替你拉上了。” 两人离得太近,裴清石此时几乎是冲着她颈窝在呼吸。 身边紧挨着的女人柔软且温暖,隔着布料的细细摩擦,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升温了几度。 师烨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终于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一只手挡在两人中间,憋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话: “汪经理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这样的理由实在缺乏说服力。 裴清石将人抱坐在一旁的几台上,俯身笼罩住。 她一只手感受着光洁细腻,一寸寸下滑,开口不疾不徐,却带着一丝喑哑: “没关系,她今天的全部业绩就是完成我这单。” 不是吧,这家伙不会真想在这更衣室里做点什么吧? 师烨容自认思想不算保守,看裴清石的样貌也还算顺眼。 可是与工作人员一门之隔,在更衣室里就…… 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不行,我俩现在还没结婚呢!” 师烨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双手比叉横于胸前,一脸义正辞严: “我这人思想很传统,接受不了婚前x行为!” “噗!” 裴清石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将头埋进那弧线优美的颈脖间,笑了好几秒。 直到师烨容生了脾气,想要推她,这才抬起头,眼里恢复几分清明: “好的,我的未婚妻。” 师烨容见状只当危机解除,正要吩咐裴清石替自己把裙子拉起来。 下一秒,唇边却多了一抹微凉柔软。 那人身上带着薄荷般的冷香,凉凉的,甜甜的,像是夏天的冰淇淋。 那软滑的舌头好像是果冻,毫不客气地掠夺着自己口中的空气,却又带着甜丝丝的气息。 师烨容被扣住后脑勺,几乎整个人半挂在裴清石身上。 她舒服得闭上眼,忍不住沉浸了片刻,回过神来一脸炸毛。 喂!怎么说话不算数! 裴清石在她发火的前先一秒松了口,将人圈在怀里,脸上带着几分得逞的餍足: “先讨一点未婚妻应有的待遇。” 第5章 第5章 两人在衣帽间待了足足十五分钟才出来。 师烨容提着裙摆走在前面,脸上尤带着三分愠怒,出现时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月白色的丝质长裙,完美贴合身材曲线,将少女的妙曼勾勒到极致。 细软的长发被简单扎起一个髻,露出弧线优美的颈脖,好似一只优雅高贵的白天鹅。 粉嫩的唇像是涂了上好的唇膏,泛着细腻粉润的光泽,看着甜甜的。 而一旁春风满面的裴总,像是与她涂过同款唇膏,再开口时人都多了几分喜气: “辛苦了,这批服装我挺满意,都留下吧。我已经通知了阿英,她一会儿就来结账。” 汪经理闻言大喜,这是她完成得最快的一单。 以前的裴总虽然也不挑剔,但像这样仅试穿一件就全部买下来的情况,却是前所未有。 速度快得,甚至连助理都还没来得及赶过来。 这让她不得不对一旁的师家大小姐刮目相看。 - 汪经理离开时,师烨容原本想跟着一道搭个顺风车,却被一旁的裴清石不动声色拉住。 “干嘛?” 她没好气地回头,这人刚刚在更衣室折腾她的账,她都还没算呢。 “这么着急离开,证件不想要啦。”裴清石扬起眉毛,好整以暇。 师烨容顿时精神了。 证件当然想要了,她现在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跟个黑.户似的,做什么都不方便。可是…… “今天好像是周六。” “跟我走,我有办法。”裴清石牵起她一只手,看上去非常靠谱。 有一瞬间师烨容都在脑补裴清石已经牛到可以让公安机关周末加班了,然而…… “你来会所办.证件?” 蓝天私人会所位于H市最繁华的地段,由几大世家二代共同出资,顾客采用推荐会员制,出入之人非富即贵。 师烨容以前来过,在她印象里这不过是一个交际娱乐的场所,什么时候还承接证件办理业务了。 “今天和季茗约了谈事情,顺道把你的证件问题一并解决。” 说话间裴清石已经牵着人来到事先订好的二楼包厢。 会所经理很有眼色,察觉到裴总眼神半天都舍不得从师大小姐身上挪开,例行招呼一番后便主动给客人腾出了空间。 师烨容坐在靠窗的位置,瞧着大厅来来往往的人,这时也琢磨明白裴清石的用意。 她的证件不是丢失,而是被送她去医院的季茗扣下了。 那么一套资料,全部补办起来也得费些时日。 的确找人要回来是最效率的办法。 她没有问裴清石有几分把握,裴清石如今能将她带来这里,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这可是她亲自挑中的人。 师大小姐再次为自己的英明而弯起眉梢。 人逢喜事,之前裴清石在衣帽间那些对她的小冒犯也被抛诸脑后。 师烨容拾起碟中的蜜饯,递到裴清石嘴边,声音又甜又软: “裴总辛苦了。” 裴清石看着眼前削葱般的指尖,眼神黯了黯,张口衔住,舌尖灵巧地卷过。 师烨容被她舔得有些痒,匆忙缩回手,却一个身形不稳,被一双有力的手拦腰抱坐在腿上。 “唉!”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师烨容受了惊,下意识双手扶住身前之人肩膀。 “很甜,还要~” 说话间裴清石已经三两口咽下蜜饯,粉色的舌从唇边扫过,眼神仿佛能拉丝,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冷淡禁欲的模样。 青天白日的,这么勾人不要命啦! 师烨容被蛊住一秒,又挑了瓣橘子往裴清石嘴边递。 她面上一派纯良,肚子里却藏在坏水: 这家会所的橘子最酸了,看不把你眉毛给酸掉。 裴清石面容优雅地嚼着橘子,并没有出现什么夸张的表情。 末了,换上一副温柔宠溺的模样,夸赞道: “这个也甜。” 这倒是让师烨容诧异了: 怎么回事,这橘子改良了? 本着求知求实的精神,她给自己挑了瓣看起来最饱满的橘子,放进嘴里咬开。 这一咬,漂亮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处。 比以前更酸了! 裴清石到底是味觉有问题,还是故意在耍她?! 她抬起头,对着眼前之人怒目而视。 对方却是一脸无辜的模样,冲她眨了眨眼睛:“怎么样,甜吗?” “甜你个大头鬼!” 师烨容气得想从那人身上挣脱下来,却被拦腰搂住: “刚没有骗你,我那瓣真的很甜,不信你尝尝。” 说话间裴清石低下头,精准捕捉到那抹粉嫩的柔软,舌尖启开微张的檀口。 师烨容两只手搭在裴清石肩上,像是在推拒,动作却将人拉得更近。 不同于先前在别墅里的浅尝辄止,裴清石这次亲得有些猛,将怀里整个人都挤到了桌沿。 师烨容皮肤娇,后背被咯到,顿时吃疼哼出声来,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裴清石注意到了,便用手掌将人与桌沿隔绝,用了些力气将人往怀里按得更深了些。 这个吻从唇齿相依开始,后面却又逐渐蔓延到了别处。 师烨容的脖子生得优美纤长,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使得肌肤细得连个毛孔都瞧不着。 室内灯光的照耀下,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还微微泛着红,瞧着又涩气又可爱。 此时这漂亮的脖子正在承受一波又一波的吸.吮舔.舐。 淡色的口红在上面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惹得人呼吸的频率都加重几分。 怀中的人儿被亲得软了身子,裴清石眼色亦红了几分。 她伸手勾住那冰肌玉骨的小腿,正要把人往桌上抱,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旖旎。 沉溺其中的师烨容闻声身子一僵,慌忙想从那使坏的家伙身上下来。 裴清石却是比她淡定许多,就着拦腰横抱的姿/势,将人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又从大衣兜里掏出围巾给她围上,仔细替她整理好凌乱的发髻,这才不疾不徐开口: “进来。” 敲门的是大堂经理,姓宋,算是会所的老人了,十分有眼力劲。 就现在屋子里两人反应,她一眼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很识趣地假装不知,一脸职业化地开口: “裴总,您约的人已经到了,我是现在请她上来,还是先带她去别的房间放松一下。” 裴清石闻言转头看向窗外,果然季茗人已经到大厅了,此时正在与孙家那谁寒暄。 看着一旁小姑娘又气又要佯装正经的模样,裴清石有一瞬间很想说,要不先带她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下。 但考虑到这次找人办的是正事,直接关乎到小骗子对自己的好感值。 只能暂时按压下心中的念想,“请她进来吧。” 宋经理得了准信便退出房间。 包厢房门被再次关上,师烨容也捂着围巾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就不见她了。” 裴清石这次没有阻拦,她其实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与觊觎她的人见面。 专程将人带过来,不过是想要当面邀功。 - 师烨容站在洗手间的琉璃台前,面对着光洁明亮的镜子,一边用纸巾擦去脖间的水痕,一边在心里暗骂: 变.态! 色.狼! 之前到底是谁说裴清石冷淡禁欲来着! 这才一天不到,就抱着她啃两次了,每次一点征兆都没有。 那家伙该不会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吧?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师烨容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怪不得裴清石平日里给人印象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如今又这么着急结婚。 原来是有难言之隐。 这样想想她也怪可怜的。 算了,看在她帮了自己这么大忙的份上,迁就一下吧。 师烨容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眼见脖间的口红印已经被清洁得差不多,可她皮肤太嫩,一番搓洗下又染上了新的红痕。 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围上围巾。 围巾是蚕丝制的,亲肤舒适,还带着属于主人家特有的薄荷气息。 师烨容捏着围巾一角,心道: 之前看裴清石网上的照片,她平时好像没有戴围巾的习惯。 竟会随身备一条在上衣口袋里,不会是早就料到…… 嘶~~~~~ 变.态的肌肤饥渴症! 师烨容出了洗手间,估摸着裴清石与季茗没这么快聊完,便去会所一楼的娱乐厅消遣。 这里是H市上流圈子的重要社交场所,娱乐设施也以多人活动为主。 师烨容如今家里遭了变故,记忆也断断续续的。 她不想与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打交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自娱自乐的地方。 她找了台游戏机,独自玩起了古老的消消乐。 这排机器是当初会所装修时,供货商送的,起一个装饰渲染气氛的作用。 因为内容太过无聊,平时没什么人来玩。 事实证明,撞着脑袋真的会影响记忆力。 师烨容每次翻完牌不到三秒,就记不得前面是什么图案了。 折腾半天,连第一关都没能过去。 本来游戏打不过就烦,偏偏这时还有人过来给她添堵。 “哟,这不是小师师吗,一个人在这儿玩儿呢。” 师烨容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耳钉梳着刺猬头的女人朝她走来。 这人身上一堆装饰也不便宜,偏偏选了最非主流最讨人厌的打扮。 师烨容对这人有点印象,先前在医院烦她的讨厌鬼之一,叫孙什么来着。 一群人里面,就这个最油。 之前为了应付这人,她可没少演戏。 如今师烨容自持有了靠山,再也懒得与这等讨厌鬼虚与委蛇。 她往游戏机里重新投了币,连半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继续专心应付消消乐第一关。 孙蕾再次在师大小姐这儿遭受了冷眼,原本以前早该习惯了。 可如今师家的事故却让她生出些别的心思。 她看着眼前瘦削冷漠的背影,厚着脸皮凑上前,非要往师烨容身边挤: “在玩消消乐吗,你这样瞎点可不对,要不,姐姐教你。” 说着便要去捉师烨容触碰屏幕的手。 师烨容猛地一个闪身,心里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当她姐姐,师明珠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便宜女儿吗。 她伸手在裙子上使劲擦了两下,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玩了,别来烦我。” 这样的态度一下子刺伤了孙蕾的自尊心,于是再也不掩饰内心深处的阴暗念头: “装什么装,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 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说着便不再掩饰原本的乖戾模样,猛地上前就要捉人。 师烨容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在公共场合对自己用强。 待回过神来手腕已经被人捉住,她挣不开,气得一脚狠狠踹在人膝盖上。 结果这人膝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害得她脚都崴了。 师烨容疼得想飙泪,但又不想在这讨厌的家伙面前哭。 她此时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幼兽,呲出一口小白牙就要往人胳膊上咬。 “疼疼疼疼疼!” 孙蕾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娱乐厅。 师烨容茫然:我还没咬到人啊。 带着薄荷气息的冷香钻入鼻息,师烨容随之抬头。 只见裴清石一袭黑色大衣站在自己身边,此时正死死捏住孙蕾的手腕,眼底风暴骤起。 第6章 第6章 裴清石身手很是利落,短短两秒,只听“咔嚓”一声。 孙蕾吊着一只胳膊驮着背,脸上尽是狰狞。 她梗着脖子就要开骂:“是哪个王八羔子……裴、裴、裴总?” 裴清石松了手,眼神并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而是走到一旁眼眶红红的宝贝跟前,捧起那泛红的手腕,心疼道: “疼吗?” 师烨容见着信任的人,没再藏着委屈,娇声娇气道:“有点儿。” 裴清石揉着那皓白腕子上的红印,吹了又吹。 要不是公共场合大庭广众,险些就要亲上去。 可她无论怎么揉,那圈红印子却像散不开似的。 裴清石红了眼,转头盯向一旁缩着脑袋的孙蕾。 离得最近的师烨容最早发现了异常,一把捏住裴清石的袖口。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虽然很讨厌孙蕾,不过那人刚被自己踹了一脚,现在又被裴清石折了一只手手腕,要是再继续痛打下去,有点残暴了。 回过神来的孙蕾也赶紧认怂: “我刚跟师、师小姐闹着玩呢,瞧我这没轻没重的,该打。” 说着用完好的那只手虚虚扇了自己个耳刮子。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这会儿看见站在裴清石旁边对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季茗,也一下子都明白了。 这个师家大小姐真是好本事,师氏才刚破产,转眼就攀上了裴总,以前不知道这两家有交情啊。 裴清石从来不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性子。 可如今袖口被轻轻扯着,一旁的小姑娘难得露出柔软信赖的模样。 她突然觉得,把时间耗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实在是一种浪费。 她目光冷冷地看向孙蕾,丢下一句话: “从今以后,我不希望有人再这么不知分寸,同我的未婚妻‘闹着玩’。” 而后又看向季茗:“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说完上前将人打横抱进怀里,大步走向会所门口。 这一刻裴清石一点没收敛身上的迫人气场,周围所有人都被镇住一瞬。 包括此时被她抱在怀里的师烨容。 直到两人坐在劳斯莱斯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裴清石这才恢复往常那般沉静无害的模样。 车子启动,师烨容抱着用来垫腰的枕头,再看向裴清石忍不住星星眼: “你刚刚是不是有点……太酷了!” 裴清石做了她之前在医院就想做的动作,虽然残暴,但是过瘾。 “有吗?” 裴清石抿了抿上扬的嘴角,先前涌起的一肚子火,此时神奇的得到安抚。 “有的。”心里出了一口气的师大小姐此刻毫不吝惜夸奖: “出手又快又狠又准,那家伙当时脸都白了。哪儿像我,踹人一脚对面没啥反应,还让自己脚崴了。” 裴清石自然也没忘记这茬,此时也没了继续得意的心思。 她伸手将那只踹过人的脚捉到膝盖上,手指在脚踝间一边丈量一边询问: “刚崴哪儿了,这儿,还是这儿?” 即使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师烨容还是不太习惯裴清石这般说风就是雨。 她一手撑住后座坐垫,瞄了一眼正在前排开车的司机,莫名有些心虚: “嗯,就是这儿。” 裴清石手指在温润细腻之间探索,寻着一处按了下去。 “嗷呜~~~~~” 师烨容没忍住疼,大小姐的娇纵性子上来,条件反射想揍人。 下一秒,裴清石却将那只脚重新放在车内地毯上: “你动一下,现在好些了吗?” 师烨容一肚子气,却还是依言照做。 她冲着车座间的缝隙伸了伸腿。 咦?好像真不疼了。 这人有点东西。 裴清石从她脸上的表情得到了答案,扯出湿巾擦了擦手,嘱咐道: “下次要是还想踹人,就利用鞋尖施力,别拿脚脖子硬撞,撞坏自己多不划算。” 师烨容不自禁点了点头,并在心里认真做下笔记。 回过神来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哪儿还有下次啊,说得好像我很暴力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裴清石沉默两秒,声音沉了两分:“嗯,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会再有下次,让哪个不长眼的出现,累你亲自动手。 师烨容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人,为什么突然气氛又冷下来了。 她不是很喜欢这么冷凝的气氛,于是扬起还泛红的手腕,递到裴清石嘴边,娇气道: “这儿好像还有点儿疼,你再帮我吹吹。” 裴清石最吃这套,大小姐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她不过才吹了两下,一旁的师烨容就扬起甜软的嗓子夸她: “哇,你一吹就不疼了欸,裴总果然厉害!” 这语气,仿佛她此时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裴清石自然察觉到小姑娘在故意哄她,却仍是十分受用。 她扬起嘴角,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这样就厉害了,那这些怎么说?” 说着她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叠证件,正是她们此次前来会所的主要目的。 当师烨容看见自己惦记好几天的证件出现在裴清石手里,眼里满是真情实感的兴奋开心,不带半分作伪。 原本她是挺相信裴清石的能力,却也没想到对方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当场拿到手,这也…… 太效率了吧! 她一手抓住自己的证件,一手勾住裴清石的颈脖。 这么厉害的大腿,她真想狠狠亲一下! 她这样想着,便也真的这样做了。 粉嫩的唇瓣贴上沁着凉意的脸颊,发出“吧唧”的声响。 裴清石怔住一秒,她原本以为只是会多得到几句夸奖。 这个亲亲动静很大,却是转瞬即逝。 师烨容撑着坐垫正要撤退,腰间却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扣住。 裴清石追寻过去,延长了这个奖励性质的亲吻。 浅尝辄止从来不是裴总的风格。 她将人压在车后座的靠垫上,反反复复索求。 直到害那双漂亮的猫眼都染上薄泪,才恋恋不舍罢了口。 末了重新恢复衣冠楚楚的模样,一本正经道:“以后不要随便在外面勾引我。” 因为,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被亲得腰都快要软了的师烨容:? 我刚刚只是亲了一下你的脸而已啊! 师烨容决定不跟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家伙讲道理。 她拾起散落在座位上的证件,认认真真地整理,假装很忙的样子。 偏偏某个“恶人”还不给她清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这么多证件,你要一路空手拿着回去吗?” 师烨容闻言瞅了瞅自己身上连个兜都没有的丝质长裙,她过来的时候也没个准备,主要是没想到某人这么效率。 算了,这会儿可不能再夸那家伙了。 裴清石拍了拍大衣衣兜,哄道: “我先帮你收着,回去再给你。” 师烨容犹豫地看了裴清石一眼,倒也不是信不过她,主要是自己的身份证明才刚刚失而复得没几分钟。 裴清石看出她迟疑,笑着揉了揉那颗扎好的丸子头: “放心,我还不至于像季茗那般使不入流的手段。 “何况,你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 师烨容想想觉得这话有些道理,裴清石是她自己亲自找的靠山。 虽然疑似有肌肤饥渴症,还暗戳戳拿自己当替身,但别的方面还是靠谱的,值得信任一下。 “那麻烦裴总了。”她说着,双手奉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裴清石将这堆证件重新揣回兜里,自然没错过小姑娘脸上闪现的种种微表情。 她压下眼底的暗涌,换上一副正经模样: “跟你商量一件事,以后能别再管我叫裴总了吗?” 师烨容歪了歪脑袋:可是,大家都这么叫啊。 她目光与裴清石撞上,聪明地从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读出弦外之音。 对哦,她和裴清石这会儿也算是签订合约的未婚妻妻关系了。 可现在还没结婚呢,叫老婆会不会早了点? 不然叫“宝贝”? 咦~~~~~~~~~~~~~~ 师烨容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裴清石见小姑娘一脸表情丰富的模样,便料到那颗小脑瓜此时定然又在神游天外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要这么纠结吗?其实我有名字的。” 师烨容一脸恍然大悟,试探着开口:“裴……清石?” 她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于是又去掉了一个字:“清石。” 这下人看着满意了,远山般的黛眉扬起愉悦的弧度,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面部曲线此时看着也多了几分柔和与生动。 师烨容发现,裴清石心情好的时候,还真的蛮好看的。 于是忍不住凑近多看了两眼。 裴清石伸手将她勾住,呼吸渐缓,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喑哑: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说过的话了?” 刚刚? 原本师烨容脑子没这么快的,但裴清石此时的状态让她产生了条件反射。 ——以后不要随便在外面勾引我。 咦! 师烨容一秒会意,抽身远离几尺远。 再看裴清石的眼神,带着些欲言又止。 裴清见小姑娘被吓跑,没再将人捉回。 她确实,也需要稍微冷静一下,于是拿出一旁的平板,一脸淡定地看消息。 师烨容原本担心这个奇怪的家伙又会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如今见对方不搭理她,却又静不下来了。 她假装打量着裴清石那侧的窗外风景,目光却没少往那人身上游离。 一天相处下来,她确实有些好奇,有些话不吐不快。 裴清石留意着平板上的商品信息,却也没有忽略身边的动静。 当小姑娘第十三次看着她露出纠结的表情,她终于好心地递出台阶: “你是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师烨容:…… 我刚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既然裴清石主动提及,那就别怪她直接了。 师烨容清了清嗓子,凑近些一脸神秘: “清石,我有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想问你,你是不是…… “有点肌肤饥渴症啊?” 第7章 第7章 肌肤饥渴症? 裴清石花了几秒钟来解析这个名词的含义。 不怪她反应慢,主要是她平日里没有看小说的爱好,周围人也不会在她面前提及这样的词汇。 但她阅读理解能力尚可,结合某个小姑娘一脸丰富的表情,也逐渐get到了…… 师烨容见裴清石半晌不语,以为这是被戳穿后的尴尬。 的确,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的裴总,竟然有这么小众的毛病,的确是挺难以启齿。 师烨容没有再逼着裴清石回答,她伸手宽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理解了。” 裴清石:? 你理解什么了? 师烨容见裴清石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当她是心里十分芥蒂。 于是为了安慰人,瞎话信口编来: “嗨,其实你这也不是多严重的毛病。 “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先前渴肤特别严重,见着人就想亲亲抱抱。 “但除此之外平日里也一切正常,大家都很喜欢她。 “后来她听了医生的话,坚持治疗,慢慢的就好了,现在完全看不出以前有这毛病。” 师烨容为了取信于人,尽量表现得更轻松随意一些。 哪儿知道裴清石越是听她讲,脸色就越黑: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她有对你亲亲抱抱?” 没想到这人关注点如此与众不同,师烨容赶紧打哈哈道: “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啦,你又不认识。她倒是没对我怎么样,人家有女朋友的。” 师烨容这话说得有些心虚,只在心里祈求裴清石别再刨根究底,否则自己上哪儿去找个能对得上号的朋友啊。 她要是再追问下去,自己也只能假装头疼了。 裴清石听见是大学同学,在脑海里回忆了几秒,终于卸了一脸杀气。 下一秒,竟换上一副忧伤的表情,哀怨道: “你那同学真是好命,这么快就治好了。不像我……” 师烨容只当是自己那番话勾起了裴清石的伤心回忆。 她对渴肤症的理解不过来源于小说以及网上只言片语,自然不及人家当真患有这病的感同身受。 师大小姐的同理心来得后知后觉,早知道刚刚就询问得更委婉一些了。 裴清石平日里多数时候不苟言笑,会给人一种高冷不好接近的感觉。 如今扮起委屈,整个人多了几分柔软的气质,怪让人心疼的。 师烨容这次是真的有些心软了,她轻轻拍了拍裴清石的手背,低声道: “别难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肯定也会没事的。 “你放心,这期间我会好好保密,绝不告诉任何人。” 说着,她抬手做了一个将嘴巴拉链缝上的动作。 跟网上某个猫猫表情包完美契合。 裴清石看着觉得可爱,反手握住覆盖在自己手背上那只柔夷。 说话却不改脆弱模样:“那我要是后面发病太频繁,你不会嫌弃我吧?” “当然不会!”师烨容一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真没想到平日里那样自信耀眼的裴总,被说中隐疾后会这般自卑。 师烨容你真该死啊,好端端的干嘛非揭人家伤口! 她这会儿愧疚得真情实感,于是错过了某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 裴清石顺势将人搂紧,把脸埋进那纤细的脖颈间,才藏住脸上差点露馅的表情。 带着热意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师烨容觉得有些痒。 她直了直脖子,有些结巴道:“又、又不舒服了?” 裴清石抱着她没撒手,半晌,轻轻应一声“嗯”。 她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没让喜悦溢出来。 以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某个小骗子不仅会把自己主动送上门,还可以这么贴心地帮她把理由都想好了。 真可爱。 师烨容过去也不知道肌肤饥渴症的具体症状,只依稀听说患有这种病的人,会生理性依赖亲密接触,如果得不到缓解就会很难受。 对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现在不好多问,只能乖乖摊开双手,充当人形抱枕。 裴清石最是喜爱小姑娘乖顺时的模样,就算过去知道人家是故意演戏给她看,也依然甘之如饴。 何况如今还因为兀自脑补出的病症,而显出几分真心。 她转过头,在那细嫩的耳垂间落下一个柔软的吻,成功将那一抹雪白染得绯红。 师烨容被人逗得身子轻颤,长而翘的睫毛扑闪两下,最后似翩跹的蝴蝶停在花瓣上,一动也不动。 在她的记忆里,似乎过去从来没有与谁这般高频率的亲密接触过。 可因为对方是裴清石。 这样一个美丽、强大却又脆弱的女人。 她不会觉得讨厌。 就算这样频繁的亲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但…… 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裴清石占够了便宜才抬头,趁着人神游的功夫,修长的手指勾起那纤巧的下巴,细细摩挲: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小秘密,那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你说。”师烨容被擒住下巴被迫与人对视,小脸红扑扑的。 “平时夜里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哪怕抱着枕头也难以入眠。 “你见过你朋友发病的模样吧,我这个严重等级可能要高一些。” 裴清石话说到一半,故意沉默了两秒。 害师烨容莫名紧张。 她哪儿来的得病的朋友,但看裴清石这模样,似乎真的蛮严重的。 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生出了豪情壮志,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我一定尽力而为!” 当师烨容说“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那她一定是在满嘴跑火车。 可当她说“会尽力而为”的时候,是真的想要尽力。 裴清石眼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伸手抚过那细软的胳膊: “不会特别费力,你只要从今晚开始,搬来同我一个房间住就好。” 师烨容愣住:这……这么神速的吗? 裴清石见小姑娘犹豫,补丁打得飞快: “放心,只是单纯地睡在一起。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也可以等到我们结婚以后。” 师烨容看着眼前那仿佛被精心勾勒的容颜,心想: 其实也没有那么不愿意。 只是进度太快了她需要缓缓,于是再次确定道:“真的就只是单纯睡一块儿?” “当然。”裴清石笑得人畜无害。 师烨容这次没再矜持,应允了患者的小小心愿。 但她却有一些好奇:“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之前不找个人陪你呢?” 她前天在网上查了裴清石一整天的资料,大多都在说她能力怎么强悍、为人怎么冷漠。 别的厉害人物,身上多少都会有点花边绯闻什么的,偏裴清石这个无数人想要攀上的巨佬,风流艳史为零。 要不是亲自接触,她哪里会知道这人竟会有如此罕见的病症。 可奇怪的便是这里,以裴清石的名望地位,想要找个什么人来维持亲密关系缓解病症,不要太容易了。 就算她心里住着个白月光,可缓解归缓解,干嘛苦了自己。 ——为什么之前不找个人陪你呢? 这话一出,原本温情暧昧的氛围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无声渗入的冷寂。 裴清石低着头,压下眼底见不得人的偏执和疯感。 呵,这般轻率不负责任,的确是师大小姐能够说出来的话。 她心里一时涌起太过强烈的情绪,握着人胳膊的手不自觉加重几分力道。 师烨容吃疼皱眉:“你弄疼我了。” 裴清石闻声恍然松手,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抚。 师烨容并不晓得自己不经意就踩着了雷,但她具备基本的情绪感知能力。 眼见惹得裴清石不开心,不敢再追问下去,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退让道: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要不是想说,就不说了。” 本以为不会再得到答案,身边之人却突然开了口: “是我的身体选择了你。” 第8章 第8章 这话乍听有点不正经,师烨容像是被施了术法一般,定身好几秒。 裴清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将刚刚的话又重逢了一遍: “是我的身体选择了你。” 裴清石的眼神太认真,简单一个解释,被她说得像起誓。 有那么一刻,她想放弃全部伪装,只顺应自己的心意。 什么虚伪的契约、病症,统统去见鬼! 实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最后却也只说出了一半。 师烨容眼睛眨了好几下:“懂、懂了。” 她积极转动小脑瓜,努力将以前在网上看过的只言片语拼凑出完整的逻辑: “我看网上说……渴肤症其实也属于心理问题。 “根据病情轻重,有的可以自行缓解,有的可以随便找个人缓解,而比较严重的,就需要找到特定人士才……” 她越说声音越小,所以裴清石的肌肤饥渴症,都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裴清石这下算是见识到,某个小骗子自圆其说的本领了。 怪不得她以前那般会骗人,因为无论多么荒诞的理由,她都能够生成一套完整的逻辑,并且首先说服了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在为骗别人而找逻辑,而是在为被别人骗主动递台阶。 一时间裴清石对这个“肌肤饥渴症”的人设又爱又恨。 算了,先这样吧。 她伸手在那柔软的青丝上虚虚抚过: “嗯,你理解得没错。” 原本以为裴清石周末会一整天都有空,突如其来的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有些黏腻的氛围。 “嗯,我知道了。 “先按之前计划进行。” 对待外人时,裴清石便恢复了长期以来的言简意赅,脸上的线条似乎都比平时要绷紧几分。 她很快挂了电话,看向一旁的小姑娘,表情有些犹豫。 师烨容见状,表现得非常懂事: “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现在有带着手机,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不过你得跟家里说一声,可别让我进不了门。” 小姑娘说了“家里”两字,这让裴清石心情有些愉悦。 原本大周末因为合同纠纷被打扰二人世界的不忿,也在此时得到了安抚。 红灯车停,裴清石对前方司机嘱咐道: “等会儿在下个路口放我下车,然后你先送师小姐回秋水别墅。” 她可舍不得让自家宝贝打车回去,之前在会所不过半小时不见,就生出意外,她不敢赌。 司机点头表示收到,绿灯车行,开车去下个路口。 师烨容见裴清石如此体贴,倒是有些苦恼了。 原本她刚还想着趁着裴清石不在,可以四处去逛逛。 横竖她现在有靠山了,不必继续藏着躲着。 结果…… 唉~ 裴清石瞧见小姑娘一脸哀怨,一秒get到对方心意,于是对司机打补丁: “如果她这会儿不想回别墅,想去什么别的地方,你也送她去。哦,对了。” 说话间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部手机,正是师烨容之前故意遗落在公交车里的那部。 “这是你先前弄丢的手机和手机卡,现在物归原主。” 师烨容只当这是裴清石从季茗那儿取来的,不疑有他,开开心心接过: “太好了,我之前还发愁有些信息没来得及导干净呢,清石你果然上天下地无敌棒!” 她现在可喜欢裴清石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呢? 趁着车门打开,她大胆上前抱住这个金大腿,冲着人脸蛋就是一个亲亲,然后雀跃地挥手: “拜拜,拜拜~” 不得不在此时下车的裴清石:…… 幸亏我不是真的有肌肤饥渴症。 - 师烨容让司机开车去了一家精品玩偶店。 昨天住在秋水别墅时她就想说了,那么大的屋子,从装修到布置全是一片灰白,看着怪渗人的。 师大小姐永远都不会委屈自己,如今没了生存危机,她便开始考虑如何让自己过得更舒适一些。 比如…… 这家店里的玩偶就很可爱,多买几个拿回去摆着,瞧着画面也亮堂,心情也愉悦。 此时她站在一排毛绒垂耳兔前面,艰难地抉择选哪种表情的更合适。 店经理见她感兴趣,在一旁尽心介绍: “小姐,你现在看的这款是《疯狂的兔子》同款周边,今年最新款式。 “兔身由珊瑚绒面料缝制,毛长均匀且绒感细腻,上手软糯不掉毛,反复揉搓也不会变形。 “整体填充采用高弹PP棉,蓬松柔软,回弹性相当好,无论躺着还是坐着搂抱都很舒适。 “你可以用手摸一摸试试手感。” 经理很聪明,原本店里这些展示品是不能随意上手的。 但她从进门起就在师烨容眼里瞧出浓浓的购买欲,坐着劳斯莱斯来这儿的大小姐,只要哄开心了,自然舍得花钱。 师烨容瞧出了导购的小心机,但她的确挺感兴趣,便顺应心意随便捏住其中一只咧嘴大笑的兔子耳朵。 嗯,软软的绒绒的,手感的确很舒服,“那就这款吧。” “好咧,那我给你包一只新的。”经理反应很快,当场让店员去调库存。 购物体验十分愉快,师烨容在经理的“鼓励”下,又一连摸了好几个玩偶,统统打包了同款。 她进店挑玩偶如风卷残云,直到结账时才傻了眼。 就这几个玩偶,竟然要大五位数的身家。 她转头看向玻璃店门上闪烁着的彩色字体:多宝创意文化精品店。 怪不得…… 她在店经理友好微笑的目光中亮出支付宝扫码。 “叮”的一声,余额还剩五元两毛。 之前在医院时她没切身感受到破产,在网上查询师氏新闻时也带着几分旁观者的心态。 而此时此刻,在这家创意文化店里,她却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破产。 师烨容一脸沉重地从店经理手里接过玩偶,分了几只给司机拿着。 大大小小的玩偶,将劳斯莱斯的后座占得满满当当,有几只还坐在了副驾驶上。 “师小姐,接下来要去哪里?”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询问。 “去江边。” 她需要静静。 司机自然不知道,昔日风光无两的师家大小姐,如今进一趟玩偶店,就体验到破产的心酸。 只点开导航去了最近的汀兰江江边。 师烨容坐在车后座,怀里抱着最初相中的那只垂耳兔,抚慰着心灵的创伤。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师烨容点开一看,备注是“亲爱的老婆”。 师烨容:? 她牙疼了几秒,按下接听。 清冷中带着磁性的嗓音透过电子设备传来:“在外面玩得怎么样?” 面对自己的顶级豪华金大腿,师烨容展开食指和拇指,将嘴角往上撑了撑,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挺开心的,刚去逛了商圈,现在正让阿英载我去江边兜风呢。 “你呢,工作还顺利吗,累不累呀~” 她音色本就甜软,故意拉长时,便带着几分嗲。 师大小姐二十多年来别的本事没有,但哄人的本事确实得天独厚。 以前哄老妈,现在哄老婆,一点难度都没有。 裴清石对这套十分受用,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变软几分: “不累,就抽空跟你说两句。那你先让阿英带着你去玩,但是记得早点回家。” 一旁的薛芳见裴清石淡漠着一张脸,却在那儿夹声夹气地说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电话那头甜软的嗓音还在继续: “好哒,我一定比你早回家。 “我今天有给你买礼物哦,所以你可别问阿英我具体去了哪里,不然就没惊喜啦。” “好。”裴清石轻轻应着,眉宇间印着喜色。 两人闲聊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薛芳整理着手中的资料,见平日里总是一脸冰山的裴清石,竟罕见的有了铁树开花的征兆,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 “我刚听见了什么,‘回家’! “裴总,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份喜糖啊?” 她和裴清石也算是多年老友,说话少了几分顾忌。 裴清石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喜悦,这会儿特别好说话; “快了,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送请帖。” “我靠,真的啊!”薛芳乍听见这个爆炸新闻,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她刚刚不过是随口打趣,竟然一语中的。 作为这几年亲眼看着裴清石如何走过来的知情人,此时又欣慰又感慨。 “唉,你能想开走出来就最好,我还以为……” 当年师大小姐可真是害人不浅,小小年纪,愣是把裴清石这个不近人情的名校硕士高材生,唬得一愣一愣的。 裴清石知道薛芳心里所想,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与平常气质不符的甜蜜羞涩: “其实……也还没走出来,新娘子你认识的。” 薛芳倒吸一口凉气,盯着裴清石看了好几秒:“不会还是她吧?” 得到当事人的点头回应后,她一脸绝望地摇头: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这几年不吱声,是在努力跟过去告别,没想到是蛰伏至今啊。 “就说你怎么这次非要火急火燎赶回国,师氏才刚破产啊! “如果不是因为对你了解,我都要怀疑师氏是被你搞破产的了。” 裴清石见薛芳嘴上没个把门,抬眼一脸严肃: “不能这么说,就算师家好好的,她也一定是我的!” 第9章 第9章 “不能这么说,就算师家好好的,她也一定是我的!” 裴清石说这话时,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薛芳对好友的隐藏恋爱脑彻底绝望了,心里暗叹师大小姐果真好本事。 想当年她与裴清石是同系室友,师烨容大学刚入校时,她和裴清石硕士都快毕业了。 薛家当时在H市虽然也算富贵人家,但却没机会接触师家那样的顶级豪门。 是以她就算以前听过一些关于师大小姐的风言风语,也只当是以讹传讹。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和裴清石在为社团的节目做排练。 师烨容穿着一条纯白的连衣裙,浅棕色的长发落在肩上,看着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双手托腮,扬起一双漂亮的猫眼,盯着她们这边看完一整场。 薛芳当时注意到,还以为人家看的是自己呢。 直了二十几年的单身青年,那时也被蛊惑了好几秒。 现在想来,幸亏大小姐当年看的不是她。 排练结束后,师烨容主动上前搭话,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声音又娇又软: “学姐,你刚刚是在演孟丽君金殿对策吗。 “好厉害啊,那么长一串词,说得又流畅又有气势,我都不敢想象到时候扮上后会演多精彩。 “排练了这么久,累不累啊,快擦擦。” 说着她递上一条丝质手帕,对象是裴清石。 薛芳当时心里暗叹可惜,倒不是可惜自己没能收到小学妹的爱心手帕。 而是可惜又会有一颗纯洁的少女心,要被裴大冰山无情伤害了。 裴清石外形优越,常年承包特等奖学金,每次表演节目也无疑是最高人气。 从入校到现在,前来表白示好的学子们数不胜数,结局毫不意外遭到冷淡拒绝。 或许是起了恻隐之心,薛芳暗暗用胳膊撞了一下裴清石,示意她语气稍微委婉点。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裴清石竟然伸手接过了手帕,语气冷淡却不失礼貌:“谢谢。”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本正经道: “手帕弄脏了,要不我洗干净后还你。” 这要是换别的同学,多半会说不用,谁舍得让女神劳累,怕是巴不得收藏一条用过的手帕。 可偏偏师烨容不按套路出牌,她盯着裴清石,扬起一个特别甜美的笑容: “那就辛苦学姐了,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方便联系。” 不过短短三分钟,师烨容就做到了许多同学好几年都没做到的事。 加上裴清石的联系方式,并约好下次再见。 出于对好友铁树开花的好奇,那些日子薛芳没少凑在旁边当电灯泡。 所以她亲眼看见了从来古井无波的裴清石,是如何盯着一条手帕抿嘴偷笑; 如何大晚上不睡觉捧着个手机发信息; 如何为了给小学妹买饮料,宴请了整个社团…… 她还亲眼看见了娇美可人的师烨容,是如何跟个小麻雀一样成天围在裴清石身边叽叽喳喳; 如何用最柔软甜美的嗓音每次夸得人心软软; 如何受了伤偷偷在宿舍楼下抹眼泪,又恰好被裴清石撞见…… 那个时候的师小学妹,多么纯洁、美好又惹人怜。 - 汀兰江边 劳斯莱斯停在不远处,师烨容站在江岸上眺望。 晴日的光撒在江面上,碎金似的晃眼,清风拂过,带起一圈圈波纹。 几只水鸥斜飞着掠过,翅尖沾起水光,又盘旋着朝更高处飞去。 这般自然的风光,师烨容瞧得有几分畅意。 明明记忆里她从小到大都是在H市成长,却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来看过这里。 自打从医院醒来,她的记忆就像被系统编辑后植入似的,她记得从小到大许多人生重大事件的关键信息,却很难产生实感。 仿佛那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并非她所经历,而只是阅读过的一篇长篇小说。 醒来对周围人演戏,逃出医院,寻找靠山,继续演戏,这一切不过是她凭着本能在行为。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如今好像一切都很顺利,但此时此刻,她独自瞭望着辽阔的江景,畅快之余,又生出一丝迷惘。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师师!” 师大小姐刚刚开始思索起哲学,就被一声热情的招呼声拽回了思绪。 她回头瞧去,眼前的女子比她大不了几岁。 白色T恤牛仔裤,浅棕色的工装夹克松松敞着扣,扎起一头高马尾,一派青春洋溢的模样。 师烨容瞧着有些眼熟,但又一时叫不出人名姓,于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方朝自己靠近。 钟倩几步跨到师烨容跟前,熟络道: “我昨天才回国,听说了你家的事情。打你电话也不接,可让人担心坏了。 “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怎么样,现在还好吧?” 师烨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似乎是真的挺关心自己。 在医院的那几天,她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 钟倩见师烨容始终一副愣愣的模样,伸手虚虚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不会吧,之前听说你被撞着了脑子,不会给撞傻了吧。 “那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的宠物乐园投过一笔钱这事吗?” “还有这回事?”原本半信半疑的师烨容,听清最后一句话,顿时来了精神。 钟倩冲着她挑了挑眉毛: “真不记得了?我匀了30%的股份给你,约好的每个季度把分红打你卡上,但是你现在卡被冻结了。 “当然,你要是打算把分红全部捐给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谁说我要捐了! 此时全部可支配余额只有五元二毛钱的师烨容,像是久旱逢甘霖般雀跃兴奋: “前面有个茶铺,我们去那儿坐下慢慢聊。” - 茶铺依着江水而建,说白了也就是个竹棚,里面摆着几张竹桌藤椅,供游客们嗑瓜子歇脚。 茶水是很常见的竹叶青,经沸水浸泡,香气倒是浓郁,不过师烨容此时的心思显然不在品茶上。 她这会儿双手托腮,看钟倩的眼神仿佛在看二号财神: “你刚刚说,我现在名下还有可支配资产,那啥宠物乐园?” “噗!”钟倩放下茶杯,险些被呛着: “资产算不上,就是你前几年无聊顺手投了点资,现在那个宠物乐观经营起来了,小有获利。” 那就是资产! 师烨容一双眼睛亮晶晶,但转而想起什么,又有些郁郁道: “之前我的卡全是绑的我妈副卡,这会儿一张都用不了了。 “今天周六,银行办不了卡,你先把分红转我支付宝可以吗?” 钟倩愣住一秒,看一眼好友,又看一眼坐在隔壁桌独自喝茶的司机。 “可以是可以,但你现在有这么缺钱吗?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刚是从劳斯莱斯上面下来的吧。” “就是很缺!”师烨容重重点头。 因为横空天降的资产,她单方面宣布与钟倩建立了革命友谊。 她将自己这几日的境遇,一股脑道出,只单单隐去结婚是因为契约这一部分。 末了,抿下一口茶水,作总结陈词: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属于裴清石的。 “我整个人一穷二白,支付宝上就剩五块二毛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师烨容点开支付宝APP,将余额展示给人看。 “哟,还真是5.20呢。” 钟倩笑话归笑话,为人倒也爽快,当即用手机扫了码,晚点让财务补个账就好了。 “叮”的一声,师烨容眼睁睁看着手机余额从可怜巴巴的一位数,瞬间增长为六位数。 再看钟倩时的眼神,如同看待金元宝。 钟倩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切。”师烨容一秒收回感激目光,没好气道: “少自恋了,我那是看我未来家当的眼神。 “刚都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你就等着收请柬吧。” 钟倩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再看好友时眼光多了几分探寻:“所以,你是已经做好准备,要跟裴清石过一辈子了吗?” “咳咳……咳咳咳!” 过一辈子?! 师烨容像是听到什么恐怖故事,茶喝到一半,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单手拍着胸口,好不容易平缓了气息,看着茶桌对面的人哭笑不得: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想得太远了,这年头离婚率都高成啥样了!” 她一激动调子扬得有些高,眼角余光瞄到隔壁桌喝茶的司机,意识到当着人面讨论人家老板离婚的话题,似乎有点不太好,万一被打小报告呢。 于是最后半句话压低了调子: “谁说我俩结婚,就得一起过一辈子啊。” 她和裴清石之间的合约,迟早都会结束,希望能至少撑过三个月。 钟倩了解师烨容的为人,听她说出这话倒也不意外。 只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不得不继续问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不找裴清石开口要钱的原因?” 师烨容发现钟倩对裴清石的事情,似乎格外感兴趣。 看在人家刚给自己转了六位数的份上,此时也还算耐心: “我倒也不是跟她见外,只是……裴清石,她有更高的价值。” 师烨容喝了一口茶,话停在嘴边。 裴清石于她而言,是最重要的一张保命符,是顶级大腿。 她不想因为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去消耗这项稀有资源。 要是惹得裴清石腻了烦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价值……还真是很新颖的对于未婚妻的形容。 钟倩没再继续追问,主动将话题转去别处: “对了,我们这个宠物乐园最近来了两只孟加拉猫,你要过来看看吗?” “好啊,在哪个地方?” …… 两人又闲聊了一盏茶的功夫,师烨容想起裴清石“早点回家”的嘱咐,起身与钟倩告别。 钟倩目送着师烨容与司机的背影远去,却没有着急离开茶铺,而是拿出手机,逐字逐句地编辑消息。 她打字速度不算快,几乎是敲出两句删半句,字斟句酌十分严谨。 隔了好一会儿,才将几百字的内容编辑妥当,一键发送。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简简单单就三个字:录音呢。 钟倩吸了一口气,录音倒是有的,就是怕你听完不高兴。 但她此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从夹克兜里摸出录音笔,将全部内容导入手机,一并打包传了过去。 她也懒得剪辑了,让那人慢慢听去。 5G流量传送很快,没多久便有消息提示“对方已下载”。 [做得很好,辛苦了] 聊天框里,“裴”的头像上下闪烁。 钟倩按掉手机,心里“啧”了一声: 造孽的两个人。 她刚刚与师烨容聊天时说的信息不假,她与师烨容的确是认识了几年的好友,先前师烨容也确实在她这儿投资过一家宠物乐园。 但她没说的是,在认识师烨容更早之前,她就先认识了裴清石。 当初她在钟家争家产时,裴清石给予了她关键性的支持。 她欠着人天大的人情,于是现在做着这种当间谍监视人的亏心事。 刚开始她听见裴清石一本正经地拜托她,去与师烨容多多接触随时录音时,还十分不能理解。 这样是不是太阴湿了一点? 可当她零星得知一些两人之间的故事时,又觉得: 人会这么阴湿也是被逼的。 那两个人,一个没心没肺的渣女,一个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阴暗爬行。 钟倩这些年在师大小姐身边当间谍,看过的好戏,比小绿江上一百本小说加起来都要狗血。 有次她实在忍不住,对裴清石表达抗议: “你不觉得每次都这么传录音很麻烦吗,既然这么害怕她脱离你的视线,为什么不干脆在她身上安个监控器?” 当然,她那会儿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 给人身上装监控器这种事情,违反公序良俗。 虽然,暗搓搓录音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没想到的是,裴清石竟然很认真地回复她: “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也有想过,但是一则,她反侦察意识很强,装手机里肯定会被发现。 “二则,她身上的首饰每天不重样,我可以装一个监控器十个监控器百个监控器,但要装上千个监控器都不被她发现,还是有些难度。 “总之,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钟倩当时看着裴清石一脸古井无波地说出这番惊世骇俗之语,一时没控制住表情,差点能生吞进一整颗鸡蛋。 好家伙,她不过是随便口嗨一句,有人竟然已经考虑到了装一百个监控器! 第10章 第10章 银色的帕加迪停在秋水别墅大门口,裴清石却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她双腿交叠靠在后座靠背上,耳朵里插着蓝牙耳机,听着正在播放的音频。 音频很长,小骗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甜软动听,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人有些伤心。 ——谁说我俩结婚,就得一起过一辈子啊。 ——裴清石,她有更高的价值。 裴清石把玩着一副银质手铐,解开,铐上;又解开,再铐上…… 一直重复着这样一个单调的动作,目光如深潭幽暗,脸上看不出喜怒。 驾驶的助理察觉到老板似乎心情不太好,不敢出声打扰。 “咔嚓咔嚓”的手铐声,在夜里清晰又沉重。 别墅里灯火通明,之前阿英给她发过信息,小骗子已经到家了。 她之前告诉小骗子,自己会在晚上七点回家。 如今故意在车上磨蹭了许久,再次拿出手机看一眼,依旧一条信息都没有。 裴清石将手铐举起,透过手铐中间的孔盯向车窗外的景色,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将这夜色刺出两个洞来。 别墅的门打开,一抹靓丽的身影踏着月光,朝停靠的帕加迪款款走来。 裴清石看清来人,下意识将手铐收起,丢进车座背后的置物板。 而后端坐起身,切换手机界面,假装在看消息。 师烨容走到车前,抬起手敲了敲车窗: “清石,你回来啦?” 裴清石抬头,摆出一副沉稳的面孔,展开温和的笑容。 对方却像看不见似的,依然是等待答复的表情。 她这才想起来车窗是单向可视,于是降下车窗,把刚才的笑容又复现一次: “嗯,刚回完一些工作上的消息。” 师烨容不疑有他,一脸了然地点头: “我看你到了时间还没到家,就猜你一定还在忙工作。 “本来没想打扰你,但我看这车在门口停半天了,心想是不是有什么事。 “既然这会儿你忙完了,那就下车吧,我们回家。” 师大小姐有一副天生勾人的甜嗓,每次听见她的声音,裴清石一颗心常被撩得痒痒的。 而这一次,比声音更让她开心的,是这些话的内容。 “我们回家”四个字,像是一句神奇的咒语,轻轻抚平了裴清石辗转纠结一晚上的阴湿心脏。 所以,她不给我发信息,不是不在意,是因为害怕打扰我。 裴清石开心地打开车门,手掌包裹住柔夷,眼里漾起喜悦: “好,我们回家。” - 走进别墅大厅,裴清石便发现家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平日里炽白的灯光变成了带着暖意的淡黄,白色的沙发上多了一张橙色的羊绒毯,旁边还摆着一个咧嘴大笑的毛绒兔。 长型黑胡桃实木餐桌被铺上米白色亚麻桌布,餐桌一端的花瓶中,插着一束香槟色桔梗,正是鲜艳。 整个大厅都透露出一种,与别墅整体风格截然相反的暖意。 察觉到裴清石疑惑探寻的眼神,师烨容主动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今天得到了一笔横财,一开心就忍不住多买了些东西。 “带回家后觉得全部丢储物间太可惜了,就干脆布置了下。 “我是想着把屋子布置得温馨暖和点,这样或许你待着心情也会愉快些。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我马上就去撤了。” 师烨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裴清石脸上的表情。 她嘴上说着马上去撤,实际上完全没有要行动的打算。 说句老实话,她昨天在这别墅里待了一晚,就觉得这装修风格太渗人了,比医院好不了多少。 本来想着凑合一晚上得了,但是她现在和裴清石签了协议,可能得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那她必然得为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啊。 长期住在这种灰白色调的屋子里,要是万一抑郁了怎么办? 也就是时间紧,她只来得及简单弄了弄,比如吊灯上的那个滤光纸,就是很临时的,用不了多久就得换。 当然,这一系列的改造行为有个最关键的前提,那就是得到屋主人裴清石的允许。 师烨容其实不确定,冷淡久了裴清石能否接受这个改变。 要是不接受,那……再换种方式商量商量? “不用撤,我很喜欢。” 就在师烨容还在构思“商量”的措辞时,裴清石开了口。 她转头看向一旁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 “我之前也想过布置屋子,但一直没什么空。 “你的审美很好,以后想要怎么布置,都可以按照心意来。 “对了,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生日,给家里添置东西,也得有我一份。” 说着,她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放在师烨容手里。 师烨容握着手里的黑卡,脑海里一瞬间响起了“哈雷路亚”。 再看裴清石时,虽然还是那般古井无波的模样。 但此时她的头顶,却仿佛多了一顶亮闪闪的光环。 要不是看见管家还在隔壁间餐桌忙活,师烨容真想当场抱紧这根金大腿,狠狠么么哒! 裴清石平日里工作忙,一半时候不在别墅用餐。 如今家里多了个人,她特地提前嘱咐过厨师,准备得丰盛些。 管家备完餐便退下了,家里主人向来喜欢清净。 师烨容先前吃了小吃,这会儿并没有很饿。 不过当她看见桌上满是符合自己口味的菜肴,还是被勾起几分食欲。 清润金黄的花胶老母鸡汤、金红油亮的蟹粉豆腐、色泽莹润的糟溜黄鱼、清鲜却不寡淡的瑶柱扒娃娃菜…… 师大小姐奢侈惯了,又向来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连吃饭也不免俗。 要是菜肴烹饪出来没了品相,“色香味”失了色,任你吹破天口味多么难得,她也是不愿意动筷子的。 裴清石深知她这一点,特意嘱咐家里大厨把菜尽量弄得好看些。 两人隔着餐桌两端就坐。 师烨容起身盛了半碗老母鸡汤,特意舀了个形状最漂亮的花胶,表现得非常体贴有礼貌。 她将汤碗推到裴清石面前,声音又甜又软: “清石,你先喝口汤暖暖胃。你放心,这花胶一点都不腥,鸡肉也炖得十分脱骨。” 这话说得,好像这汤是她炖出来的一般。 偏偏裴清石对这套十分受用,很给面子地端起碗品尝: “味道确实不错,你也尝尝。” 或许是多了一层身份的关系,两人一起用的第二顿饭,比早上更熟络了几分。 至少师烨容是这么认为的。 她这会儿一心想和面前这位大金主大靠山搞好关系,见裴清石并不嫌她闹,便主动分享起白天独自游玩时的种种。 她本就不是一个静得下来的性子,晚上回别墅时,就跟管家张婶唠了半天。 因为知道裴清石喜静,所以尽量克制了说话的频率。 基本上是动几筷子,说一句话,聊的都是一些可以让人开心又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小细节。 印象里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说话突然变得慢吞吞,这可苦了一旁等着听下文的裴清石。 一双耳朵竖得尖尖的,连用餐的心思都少了几分。 师烨容察言观色,以为是自己吵到了裴清石,于是说到去了汀兰江那儿,便也噤了声。 餐桌重新变得安静,只偶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裴清石又喝了半碗鸡汤,吃掉两块蟹粉豆腐,一口娃娃菜,还是没有等到下文。 终于忍不住开口:“后来呢?” 后、后来? 原本打算专心吃饭的师烨容闻声扬起脑袋,看向裴清石,一双漂亮的猫眼笑眯眯的: “清石是想听我继续讲吗?” 她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却偏偏还要故意问上一句。 裴清石放下手中的汤勺,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轻缓沉稳: “嗯,我喜欢听你讲。” 虽然她已经听过钟倩传来的录音,但她更想听听当事人的版本。 师烨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卖关子,再次打开了话匣子: “今天我在江边,碰到一个朋友,才知道现在我名下竟然还有资产呢。 “我现在可不是一无所有了,除了你,我还是一家宠物乐园的股东呢,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那笔横财。” 一提起这事,师烨容脸上便溢满真情实感的开心。 她单手托腮,畅想道: “嗯,也不知道那宠物乐园长什么样子呢? “应该有很多不同品种的小动物吧,等我下次过去瞧瞧,拍照给你看好不好?” “好。”听见小姑娘心里还记挂着自己,裴清石心里很满意,但却不满足: “你和你那位朋友,除了聊宠物乐园,还有聊什么别的吗?” 她目光灼灼地与餐桌前的人对视。 师烨容瞧出她眼中的隐隐期待,一秒会意: “当然,我还有跟她聊到你,我告诉了她我俩要结婚的消息,但没说契约的事儿。 “我当时有点虚荣,忍不住同她炫耀:说我未婚妻不仅能力优秀,还待我极好,温柔体贴有涵养。 “只要待在你身边,我整个人都如沐春风,好希望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师烨容戏瘾上身演得飞起,虽说她现在于裴清石而言不过是一个替身,但好话谁不爱听。 裴清石听她后面说这一大堆,和录音上的内容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她其实心里明白是什么情况,却宁愿将罪过归咎在钟倩身上: 居然漏掉了这么关键的一段录音,钟倩也太马虎了! ==========作者有话说:========== 师大小姐现在就是非常自私,明明心里想的是自己要怎么舒服,嘴上却是为了裴清石。第一次写这种假意里掺杂一丝真心,我还蛮爽的 第11章 第11章 两人用完晚餐,师烨容就要往客房钻,却被裴清石一把捉住。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你只要从今晚开始,搬来同我一个房间住就好。 明明在车上都说得好好的,小骗子别又是想反悔吧。 师烨容被裴清石幽怨的目光缠绕,赶紧解释道: “没忘没忘,我这不是正要去给你拿礼物吗,你来看。” 她说着,牵着裴清石一起打开客房大门。 裴清石推门进屋,差点以为走错了房间。 沙发上堆着半人高的玩偶山,耸拉着长耳朵的毛绒兔,笑得傻兮兮的嘻哈猴,同小绵羊圆滚滚挤成一团。 床铺正中央是一只超大号的泰迪熊,一只熊爪捧在肚子上,另一只正高高扬起,仿佛在冲她打招呼。 除此之外,飘窗前的地毯上还散落着布偶猫、小狐狸、星黛露…… 月光撒进来,为这些毛茸茸镀上一层软乎乎的光。 原来这就是之前阿英说的,“白天师小姐进玩偶店逛了逛”。 师烨容一只手展开指向玩偶堆,献宝一般:“当当当当,这些全都是我要送你的礼物。” “给我的?”一向运筹帷幄沉稳有余的裴总,此时脸上难得出现一秒怔住的表情。 “对,都是给你的。”师烨容说着,拾起一只毛绒狐狸塞裴清石手里: “你之前说晚上睡觉会抱枕头,我就在想,枕头冷冰冰的,哪儿有毛绒玩偶抱起来舒服。 “你现在手上这个小狐狸,是珊瑚绒的,亲肤细腻不掉毛,你摸摸看,是不是很柔软、很舒服?” 师烨容说完这番话,忍不住在内心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如果她入住的第一天,就自己买一大堆东西塞主人家房间里,很可能给人留下铺张浪费、喧宾夺主的坏印象。 但如今她借花献佛,好像完全是在为裴清石考虑。 对方就算不感动,也总不能伸手打笑脸人。 反正之后一段时间她都要和裴清石住一块儿,放裴清石房间不就等于是放她自个儿房间吗。 这么多玩偶,裴清石哪儿抱得过来,最后还不是都归了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呢! 裴清石看着眼前小姑娘神采奕奕的模样,心念一动,伸手在那白嫩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捏,轻笑: “确实是很柔软、很舒服。” 莫名其妙被捏脸的师烨容:? 喂,是让你摸小狐狸,不是摸我啊! “玩偶很可爱,我都很喜欢。” 裴清石一句话,让正要炸毛的小狐狸,一秒心花怒放。 “都喜欢吗?那……现在搬去你房间?” “好。” 这堆玩偶数量不少,两人搬了几趟,才给它们全部挪了窝。 看着原本灰白色调极简风格的房间,此时被各种五彩斑斓的毛茸茸占据,师烨容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她在心里盘算着,趁着裴清石心情好,后面再一点一滴地把这个屋子的整体风格都改变一下。 卧室这种地方,她还是喜欢温暖可爱一点的,这样住着才会心情好。 搬完最后一个毛绒玩偶,师烨容仰靠在主卧的沙发上,揉兔子耳朵。 裴清石则坐在她旁边,揉小骗子的耳朵。 师大小姐平日里也是有脾气的,要是换旁人这般放肆,将她耳朵当玩偶揉,估计早就动手了。 但对象是裴清石,不仅长得好看脾气好,还帮她解决了大难题,是可以稍微例外一点。 何况,人家还是有肌肤饥渴症的病人呢。 说起这个渴肤症…… “还有一件东西没拿,你等我一下。” 师烨容说罢,又踩着棉拖“蹭蹭蹭”跑去隔壁客房。 不一会儿,又“蹭蹭蹭”跑回来。 一手一个巴掌大的粉色小云朵,她将其中一个放进裴清石手里: “最后一件,你的礼物。” 裴清石展开掌心,看着被做成胖云朵形状的硅胶捏捏。 这次不需要解说,她下意识握紧掌心,指尖掐了下去。 云朵被捏扁,弹软中带着微微的回弹阻力,松手后又很快鼓回圆滚滚的模样。 捏紧、松手、捏紧、松手…… 如此循环,将一团小小的云朵挤按出不同形状。 师烨容见状,语气像在鼓励小朋友: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个个头小,你可以随身带着,没事儿捏两下。 “我试过了,随便怎么揉捏按压,它变形后都能恢复原状,可解压了。” 这是她结账时在收银台旁瞧见的小玩意儿,当时脑海里鬼使神差闪过一句: 渴肤症经常是源于心理压力不能释放。 便顺手稍上了。 如今看裴清石抓着这团小硅胶,饶有兴趣的模样,就知道是买对了。 “我很喜欢,谢谢你。”裴清石瞧着眼前的小姑娘,心底漾起一片柔软。 “喜欢就好。”师烨容笑嘻嘻地将另外一团小云朵也放在裴清石手里: “这两个都是你的,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回家折腾到现在,我还没来得及清洗一下呢。” 说话间她又跟个兔子似的溜出了房间,熟门熟路地找到昨夜用过的浴室。 裴清石原本还想让她多“打扰”一会儿,听见人家是去清洗,这才忍着不舍放了行。 趁着这点时间,她也走进主卧的浴室。 关门前又回头看了卧室一眼,满屋子的毛茸茸,似乎都被染上了小骗子的气息。 突然开始对未来的日子充满期待。 - 同一间浴室,师烨容的心态却与昨晚有了很大不同。 不过一天时间,身边的危机就解除了一大半,境遇三百六十度大逆转。 一切事情发展顺利得超乎想象,虽然也有一些小意外,但跟巨大的收获比起来,便也不算什么了。 这会儿她不着急赶时间,悠闲地躺着浴缸里,享受起按摩服务。 温热的流水从娇嫩的肌肤上抚过,让人惬意得闭上了眼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浴缸里被她玩出厚厚一层泡泡。 直到墙上的时钟又走了快一格,才慢吞吞地清洁干净,从浴缸里出来。 今天上午diror的经理带来不少衣服,其中就有这套她最喜欢的粉色睡衣。 师烨容换上大小合身的棉绒睡衣,对着布满雾气的浴室镜子做了两个鬼脸,心情很好地开了门。 浴室里雾气很浓,影响了视线,所以她没能第一时间瞧清楚门口那个身量高挑的人影。 她事先没个心理准备,就这样迎面撞了上去。 裴清石站直了身子,单手将人稳稳接进怀里,声音平稳地关心: “小心一点。” 这话说得,仿佛害人撞到不是她造成的一样。 师烨容扒拉着迎面而来的柔软,扑闪着还带着湿气的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见你在里面待得有些久,猜想你是不是没拿换的衣服。” 裴清石说着,掂了掂另一只手上那套天蓝色的棉质睡衣。 “哦,谢谢啊,我带了的。”师烨容扯了扯身上睡衣的衣角,似乎为了展示,还原地蹦了两下。 裴清石看着眼前完全不设防的小姑娘,浅浅勾起唇角。 对方有没有带睡衣,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不过是想要找个理由,早些见到人罢了。 浴室门口并不是一个适合站着聊天的好地方。 她伸手捉住小姑娘的手腕,声音温润却不容置疑: “你头发还湿着,去屋子里吹。” 这便是她来这儿堵人的第二个理由,防止小姑娘洗完澡不第一时间回房,还四处溜达。 刚洗完澡并换上一身粉色棉绒睡衣的师烨容,这会儿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柔软的气质。 不仅模样软软的,声音软软的,连性子都仿佛变得柔软了。 裴清石怎么说,她便怎么听话。 要是这会儿有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会以为她是一个多么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呢。 其实她只是泡澡泡得困了,暂时懒得思考。 “嗡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在安静的主卧中回响。 师烨容打了个呵欠,一脸泪眼朦胧。 此时她将下巴搁在沙发垫上,心安理得地享受来自裴总的亲自服务。 她都讨好裴清石一整天了,这会儿让人给她吹个头发,不算过分。 再说,这是裴清石主动要求的。 裴清石一只手从那浅棕色的长发间穿过,感受着细软的发丝在指尖流淌。 这头长发一直都被保养得很好,如缎子一般柔软。 她以手指作梳子,将还带着湿意的长发捋顺。 这样的动作她做起来十分熟稔。 五年前的师大小姐使唤起人来,比现在还要心安理得。 她知小姑娘性子娇纵,却也始终甘之如饴,可是…… 思绪不受控制地想起不太愉快的一幕,深潭般的眼眸黯了黯,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变得迟缓。 “嘶~” 原本差点睡着的小姑娘吃疼,哼了一声,娇声娇气道:“有点儿烫~” “抱歉,我拿远一点。”裴清石回过神来,努力止住纷杂的思绪,一脸认真地服务。 十五分钟后,裴清石关掉吹风机,弯腰俯身将沙发上呵欠连天的小姑娘抱进怀里。 她故意使了个坏心,搂着人在空中虚虚抖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小姑娘便主动伸出双手勾住她脖子,跟个无尾熊似的挂她身上。 嘴里还带着些娇气的抱怨:“你别把我摔着了。” 裴清石藏起眼底得逞的笑意,嘴上浅浅应下一声,挪了几步,将人抱上了床。 第12章 第12章 主卧的大床是标准的king size,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不过这会儿床头上被堆着好几只毛绒玩具,空间便显得不那么富裕了。 师烨容注意到这点,刚挨着床,便抱着一只布偶猫滚进里侧,将其余霸占空间的玩偶统统推到裴清石那边。 还表现出一副十分慷慨的模样:“这些都来陪你。” 裴清石看着被毛茸茸挤得无处下榻的床外侧,无奈笑了笑。 动手将这些被师大小姐冷落的玩偶,一个个捡去沙发上。 待她再次回到床边,洗得香喷喷的小姑娘已经抱着那只布偶猫,躺得毫无睡姿可言。 这么快就赶着去与周公约会,这适应力还真是相当强。 裴清石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舍不得这般轻易就将人放过。 她爬上床,一只手拿走被小姑娘抓住的布偶猫,另一只手搭上棉绒的睡衣衣料,将人捞进怀里。 师烨容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多了一处热源,掀开一条眼缝瞧见是裴清石,又重新懒洋洋地将眼睛闭上。 裴清石最喜爱小姑娘这般不设防的模样,她只有在这个时候,最不会骗人。 她低头,将一颗脑袋埋进那带着少女柔软香气的棉绒料子里,感受到久违的安心。 却又渴望着更多,于是忍不住勾起那小巧的下巴,自下而上,在那软滑的小脸上留下一连串窸窸窣窣的湿吻。 师烨容知道那人有渴肤症,原本也做好了迁就的打算。 但是那人现在实在是有些过分。 把她弄得这么痒就算了,竟然还用舌头舔,是属狗的吗! 她忍无可忍,抬脚想要将人踹开。 只是她这会儿实在是很困,这一脚不是很有威慑力。 蹬在人身上,倒像是奖励。 裴清石瞧出小姑娘这会儿不开心,虽然意犹未尽,却也不想破坏两人重逢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 她扯了张纸巾,将那小脸蛋上被自己印下的痕迹,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而后重新将人抱进怀里,用商量的语气询问: “我不舔你了,现在就亲亲嘴唇,可以吗?” 师烨容任由她抱着,半晌“哼”了一声: 就知道和这家伙睡一块儿不会清静。 裴清石得了许可,侧身擒住那一抹肖想已久的粉润,用嘴唇包裹着,细细品尝。 类似的情景在过去每一日都会在她脑海里浮现,那时她明明想的是如何将人禁锢,狠狠拆吞入腹。 如今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人再次出现在身边,以一副无辜的、不设防的姿态。 却又还是和过去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总想着骗人。 裴清石发现,自己竟然也没有那么恨了。 或许是境遇逆转,如今的她有了更多的资本和底气。 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大小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无名小卒。 至少在这一刻,小骗子是属于的她,只属于她的。 裴清石心里这样想着,将人紧紧锁住怀里,一半克制一半猛烈地掠夺着那檀口中的呼吸。 师烨容被折腾得没法好好睡觉,索性敷衍地回应。 结果不回应还好,越回应那人越来劲。 接个吻而已,恨不得要把她嘴皮子都吃掉。 她这会儿两条手臂被锢住,双腿被夹住,想要推人不行,想要踹人也不行。 使劲蛄蛹半天,那人也不知道松开。 气得她一口咬住那在自己口中席卷的舌头,这才终于得以重新呼吸新鲜空气。 裴清石吃疼猛的退开,眼中冒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子。 一旁的罪魁祸首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开。 其实师烨容这次咬得不算重,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勾起潜在裴清石内心深处,一些不好的回忆。 五年前的一个雨天,小骗子便是顶着这样一副最天真的面孔,对她说出最残忍的话: “学姐,我俩一起这么久,如今也该腻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不愿意相信,前些日子还会对着自己软软撒娇的人,会突然变得这样绝情。 于是当时头脑发热,不管不顾亲了上去,妄图用身体的记忆唤醒对方昔日的情谊。 结局是,她舌头差点被咬断了,被师大小姐唤人给赶了出去。 被分手的第二天,裴清石的卡上多了一笔三百万的入账。 看着这三百万的分手费,她狠狠发笑,笑得满脸是泪,毫无形象、狼狈至极。 她没有像一些言情小说里那样,将这三百万的支票当面狠狠砸回去,再撂下几句很有骨气的话。 而是将这笔钱存起来,用于日后她在裴家首次崭露头角的项目里。 别墅外又开始下雨,稀里哗啦的溅起水滴,像是要将整个城市都洗涮干净。 一同五年前的那日。 为什么分手总在下雨天,或许是因为雨水有冲洗掉过往的功能,也可以让人冷静。 只是五年过去,有的人始终没能真正冷静。 裴清石目光深深的看着眼前小姑娘的睡颜,眼里晦暗不明。 有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冒出一些很阴暗的念头。 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干脆就将人彻底锁在房间里,从此不让她见任何人。 让她往后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这样她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反抗自己,不会离开自己了? “轰隆!” 外面响起一记嘹亮的雷声,将人原本有些浑浊的目光,震得清明。 裴清石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不利于文明和谐的念头甩出去。 床上的师烨容也被雷声所惊扰,秀气的眉头蹙起,胡乱伸手在床上摸索,似乎在寻找先前被拿走的那只毛绒布偶。 她没能摸到布偶猫,却是摸到了裴清石的衣角。 刚刚才将人咬走的家伙,这会儿又自己主动凑了上去。 裴清石原本现在是单手支着床铺侧卧着,这会儿却让她一个巴掌给拍成了平躺。 她一只胳膊横在人胸前,小腿与人贴在一处,嘴里却还小声嘀咕着: “睡觉,不许再亲我了。” 第13章 第13章 裴清石简直被她磨得没了脾气。 没人打扰的师大小姐这次进入梦乡很快。 或许是因为对身边之人的信任,这两个晚上,她的睡眠质量都还不错。 长而卷的睫毛静静覆盖着眼睑,或许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粉嫩的唇不时轻轻咂摸两下。 借着窗外的月光,裴清石默默窥探着这美好的轮廓。 直到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仿佛一曲安神的小调,能短暂抚平人内心的不甘、暴戾、偏执,等一系列不好的情绪。 裴清石一动不动地任由人压着,也终于闭上了眼睛。 意识朦胧之际,她想: 你会永远属于我的,对吧。 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也可以,让自己更有价值一点。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柩,洒在king size床铺中央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温暖的让人不想睁开眼睛。 裴清石睡眠浅,入睡得晚,醒得却早。 过去的她从来没有赖床的习惯,从小到大根植于脑海的理念都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可如今她意识早已清醒,却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赖在床上,和心爱的人挨在一起,才是最不浪费光阴。 横竖今天也是周日,她也应当给自己放放假。 于是拿手机给管家和助理发了个消息,随后凑到心爱的小姑娘身边,放任自己又睡了个回笼觉。 师烨容上午是被热醒的。 昨天夜里裴清石老老实实让她压了一晚上,早上醒来却是不那么客气了。 这会儿手脚并用地将她圈在怀里,如同幼童紧紧抓住心爱的玩具不松手。 师烨容挣了好几下也没挣开,倒是将人给弄醒了。 裴清石其实睡得并不深,这会儿更多是单纯陪人赖床。 她感受到怀里的动静,睁开眼睛,在小姑娘气呼呼的脸蛋上落下一个吻:“早。”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还带着些起床气的师大小姐,说话都带着抬杠。 仿佛赖床到日上三竿的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裴清石笑笑,伸手替人将蛄蛹得乱蓬蓬的发丝撩到耳后,好脾气道: “早餐我让厨房准备了冰糖雪燕、松露鲍鱼粥和黄鱼煨面,这会儿起来吃吗?” 一句话成功让刚刚还在不爽的师大小姐,瞬间多云转晴: 这个家伙,倒是挺了解我的口味,还是说是巧合? 不管怎么说,在民以食为天的华国,美食永远都是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师烨容这会儿也不再磨蹭,掀开被子从床上“噌”的一下坐起,揉着一头毛茸茸的长发,让自己快速醒神。 原本十分合身的棉绒睡衣,因着在裴清石怀里蛄蛹过好几轮,这会儿也松了一颗扣子,松松垮垮地滑到肩膀下面。 裴清石看着那被暖光包裹着的半露香肩,喉咙微微抖了抖。 师烨容浑不在意,好不容易把自己揉清醒了,顶着一头蓬松的浅棕色长发,跟个小狮子似的瞪了裴清石一眼。 “我要洗漱了,以后是留在这间屋子梳洗,还是去隔壁?” 这种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她只是没想到都这个点了,裴清石也还没有梳洗。 懒得换房间的师大小姐,希望这个时候,某人可以自觉一点。 裴清石一眼看穿她那点小心思。 她倒是不介意两人一起梳洗,只是小姑娘现在明显不乐意。 算了,来日方长。 她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温和笑笑: “你就在这边洗漱,我去隔壁。” - 师烨容洗漱完毕来到餐厅,裴清石人已就坐,并特意将先前提及的几道吃食挪到她那方的位置前。 师大小姐对裴总的服务态度很满意,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拉开椅子坐下,一口鲍鱼粥一口黄鱼煨面,味觉比精神先一步觉醒。 因为昨夜被某人打扰了睡眠,所以这会儿聊天兴致不高。 裴清石也不吵她,待瞧见她放下碗筷,扯了纸巾擦嘴,才开口道: “吃饱了,就来书房一趟。” “什么事啊?”师烨容嘴上问着,脚步却乖乖跟在裴清石身后。 书房距离主卧不远,师烨容上次晚上过来只是冲冲瞄过一眼。 白天再瞧,又别有一番风光。 透明的窗纱无风自动,阳光透过,洒在屋子正中央的紫檀木书案上。 将案上的毛笔、砚台、镇纸都镀上一层金辉。 师烨容那晚光顾着注意墙上的油画,今天才发现,这年头竟然还有人用毛笔。 这些跟油画也不搭啊,裴清石的审美还真是让人迷惑。 尤其是案上那一堆红彤彤的纸,裴清石该不会没事在家里练习写春联吧? 师烨容被自己的脑洞给逗乐,忍不住笑出声。 裴清石淡淡觑了她一眼,来到桌案前,捡起其中一封红柬: “这是我们结婚时要送的请柬,你来看看,有哪些朋友需要邀请。” 请、请柬? 师烨容走近,才瞧清案上这沓红色的纸,哪儿是什么春联,全是婚礼请柬。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俩是昨天刚签的联姻合同。 每日一次叹服裴总的办事效率。 不过…… “我们结婚难道不是去民政局领个证,你再对外公布一下婚讯就可以了吗,还、还要办婚礼?” 原本心情不错的裴清石,闻言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恨不能在她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师烨容:…… 嘶~ 她用三秒钟反省了自己刚才的言论。 以裴清石如今在H市的声望地位,结婚没有婚礼,好像是稍微草率了一些哈。 不过她也可以对外宣称先领证,后办婚礼啊。 嗯……她之前说结婚是为了对外界立已婚人设,可能婚礼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广告宣传吧。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就是多折腾一天吗,可以理解。 裴清石一个字没说,师烨容就已经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于是主动上前讨好道:“办办办,咱大办特办,我现在就看看我列表里有哪些朋友。” 说着,行动力超强地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列表浏览。 从她醒来到现在,还没主动联系过列表呢。 一来她现在处境有些尴尬,二来苏醒后她脑海里是记得人,却记不得和那些人过往的感情,一时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 不过好在她过去有分组备注的习惯,比如像这种备注“亲爱的”“大宝贝”之类的,过去应该关系还可以吧。 至少绝对够得上邀请来参加婚礼的关系。 她主动将手机递到裴清石眼前,指着备注了大宝贝的联系人建议道: “要不我们先从这个开始写?” 裴清石原本对于某个小骗子积极配合的态度还有两分欣慰,结果待她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名称,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她夺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 好家伙,类似的备注还不止一个。 她当时拿回小骗子的手机,只来得及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存进去,都没来得及仔细检查。 如今想来,就该把这些人统统删掉! “都删了。” 裴清石冷着一张脸,将手机拍在小骗子手上,周围气场不怒自威。 “啊?”师烨容有些诧异地歪着脑袋:“真删啊?” 裴清石抬头盯着这张写满无辜的脸蛋,有诧异、有不解,却没有多少舍不得。 仿佛如果此时自己坚持下去,眼前的小姑娘真的会乖乖将那些人都删掉。 这样的反应让她濒临暴走的一颗心,稍微舒坦了些。 冷静,克制。 裴清石阖上眼,在心里对自己默念着四字真言。 再睁眼时,态度已缓和许多: “我是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备注都删了。 “还是说你打算,让我在结婚请柬上,对你的朋友写‘亲爱的’?” 师烨容闻言不自觉点头: 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一个个点进备注查询,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出差错。 于是她听话地拿起手机,开始一个个地删备注。 裴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总算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拉开雕花红木圈椅坐下,趁人删备注的功夫,单手执墨锭在砚台上磨墨。 待师烨容那边忙活完,端砚中也盛上一汪浓稠发亮的墨汁。 细尖的狼毫笔蘸上墨,裴清石将其中一封请柬展开: “你念名字,我来写。” “好。”裴清石认真起来,气场很强,师烨容几乎是下意识的听话。 “宋之章。” “李涵。” “江婉仪。” …… 华国的同音字太多,一般婚礼时的签到员最是考验技术,因为根本不知道来人家念的具体是哪个字。 裴清石此时的工作,比签到员也差不多。 但她却一次都没有询问过,也一个字没有错过,仿佛额外长了一双眼睛,黏在了手机屏幕上。 师烨容念完名字无所事事,便靠打量着裴清石来打发时间。 阳光落在那人侧脸,勾勒出精致清隽的轮廓,眉眼间尽是专注,连睫毛的阴影都凝着安静。 就像是电视剧里给书法大师在打光。 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狼毫细毛笔,握笔很稳,一笔一划运笔如风。 别说,这会儿的裴清石看上去还真是有几分大师的架势呢,可别是个花架子吧。 师烨容心里憋着坏水,好奇歪着脑袋去瞧。 与裴清石安静沉稳的外表不同,她的字写得极为大气,笔墨潇洒,却又不会显得跳脱出字原本的位置。 师烨容虽然对书法没什么造诣,但也能看出,这一手好字,得是下过功夫练的。 显然裴清石对自己的书法也颇为满意,有时候写完名字,还会在请柬后面再加上两句。 诸如: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幸而相逢,终得相守。 或是: 盼君协来祝福,见我们满意欢喜,贺往后岁岁相守,年年相依。 …… 回回不带重样的。 师烨容严重怀疑,裴清石这是写瘾犯了,明明请柬上都已经有词儿了,她还非得要自己秀两句。 看那人如此自得其乐的模样,师烨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 那人会这么积极的筹办婚礼,该不会就是为了有机会能写请柬过过手瘾吧? ==========作者有话说:========== 裴总: 第14章 第14章 师烨容心里这么想着,便也当真这样问了: “哎,话说,你是不是觉得写请柬特别有意思?要不以后我有认识的人结婚,也找你来写?” 裴清石刚写完手上这一封,将请柬摊开在桌案上风干墨迹。 她转过头,看了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眼。 在那一脸等待答案的目光中冷淡开口: “你要是觉得太闲,就来帮我磨墨。” 师烨容低头看去,好家伙,刚刚端砚里还那么一大汪墨,现在都快被那人给蘸没了。 看来还真是瘾大发了。 师烨容这会儿倒也乖巧,往端砚里添了些清水,细嫩的指尖捻着墨锭,抵着砚心划圈。 替人磨墨这种事,上一次还是在姥姥在世的时候,如今做起来,倒也不算生疏。 她手腕带着巧劲,只轻轻旋转着,墨色便随圈纹缓缓晕开。 墨香缠上指尖,空气中清晰可闻研磨的细碎声响。 - 师烨容磨好了墨,才发现裴清石已经搁下了笔,盯着她默默不语。 “写完了?” “你没念新的名字。” “哦。”师烨容恍然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 “差不多就这些人了。” 裴清石对此似乎不太满意:“不请家里人吗?” 师烨容一听忍不住笑了: “我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还真不怕给自己找麻烦啊。” “不怕。”裴清石看着她,眸光淡淡,神色却是认真。 “可我怕。”师烨容展开其中一封空白请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师家到我这儿,便也没什么人丁了。我妈她……在国外挺好的。” 师明珠早年在M国有购置房产,也有单独开户,除了不方便联系国内,生活上不会吃什么苦。 一个人的确是挺好的,不管女儿也挺好的。 师烨容说这话时,脸上出现几分不符合年纪的落寞。 裴清石见小姑娘是真的不愿提及,便也没再勉强。 这场婚礼在她心目中意义非凡,她本想得到双方家长的见证和祝福。 只是如今看来,小骗子和她的家人,关系似乎并没有多亲厚。 “别管我了,你呢,你这边想要邀请什么人?”师烨容将手中请柬阖上,将话题引到裴清石头上。 “裴家倒是枝繁叶茂亲戚不少,不过我归家也就这几年,与许多人交道不深。 “这些年是奶奶对我关照最多,我想让她来做我们的主婚人。 “至于其他人,你要是不喜欢太热闹的话……” 裴清石取舍一番,认真与人商量。 “我都可以的。”师烨容这会儿表现得十分好说话。 她见裴清石似乎挺在意婚礼,应是想要借此宣传广而告之。 自己既然答应了配合,这会儿硬要人低调行事,便显得很没有契约精神。 她这边的家人是不太乐意请,但裴清石那边,要请多少宾客,其实于她并无影响。 裴清石目光在小姑娘脸上仔细观察几秒,见她并无勉强或是不快。 于是拿出手机:“那好,这个分组里都是裴家的近亲,你替我点开念下名字。” 说完为了增加说服力,又添上一句:“我握着毛笔,一只手用手机不方便。” 师烨容见裴清石使唤自己使唤得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心里吐槽: 你自己家的亲戚,名字还记不住,还真拿我当助理使啊。 吐槽归吐槽,她这会儿还是乖乖接过手机,顺着第一个名字开始念: “裴亦。” “裴永熙。” “裴远。” …… 两人这般配合着,直到中午,写完了全部请柬。 师烨容看着裴清石放下笔,神色淡淡地揉了揉手腕,由衷感到佩服: “你这耐力可以啊。” 小时候她被逼着练书法,不过十几分钟就受不了。 要是被逼着练上半个小时,就感觉手腕跟折了似的,哭着闹着死活不肯继续。 如今的裴清石,没有任何人逼着,自己就拿着毛笔一连写了几个小时。 中间不带停的,结束了也感觉不到累的样子。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裴清石得到肯定,秀挺的眉毛弯了弯,似乎心情不错: “我的耐力可不止这点,你以后多的是机会见识。” 说你胖还自己喘上了。 师烨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给某人继续嘚瑟的机会。 她靠坐在一旁同款红木圈椅上,自顾捏着手腕,嘴里哼哼唧唧: “你那是运笔动作幅度小,自然不会怎么觉得累。 “哪儿像我,磨墨大半天,一圈又一圈的,可费力气了。” 语气里满满都是对被压迫的控诉,完全不讲基本法。 裴清石对小姑娘这般真情流露出的小脾气喜爱得紧,凑近身捧起一只皓白的手腕,语气宠溺: “是不是手酸了,我替你揉揉。” “哼。”师烨容摊开手,大爷似的仰靠在椅背上。 她从来被人伺候惯了,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但很快,她便为自己这般轻信于人,感到了后悔。 裴清石初时握着她的手腕,还是规规矩矩地揉按,只是揉着揉着,便多了些别的意味。 不仅指尖故意在她最敏感的痒痒肉处轻挠,揉按的范围也越发不规矩起来。 自下而上,在小臂上缓缓划圈,将细白的肌肤,晕开一圈圈涟漪。 “痒死了。” 师烨容想抽回手,却被裴清石捉住,蛇一样缠了上来。 凑到她耳边低声诱哄:“哪儿痒,我替你挠挠?” 又来了。 师烨容拿她没辙,索性躺在椅子上装咸鱼。 由着裴清石顺着她的小臂,一路抚到肩膀,两根手指勾着她的脖子,逗猫似的把玩。 师烨容也当真跟猫儿似的,虽然心里不爽,却也忍不住哼唧出声。 裴清石就爱小姑娘偶尔流露出的乖软模样。 哪怕明知道人家这会儿或许正心里骂自己骂得紧,还是会克制不住逗弄上去。 师烨容半推半就间身体脱离了原本坐着的红木圈椅,整个人被抱坐在裴清石腿上。 “五分钟。” 本着关爱病人的心理,她将下巴搁在裴清石肩膀上,宽容地给出了时限。 “嗯哼。” 裴清石对此不置可否,隔着棉绒衣料抚摸着那单薄的背脊,专心替自己讨福利。 考虑到是在白天,且两人尚未有名分。 此时的她自认已经非常克制,不仅隔了一层结实的衣料,还刻意避开了那些会让人失控的部位。 可这份克制,在怀中另一人看来,依然是相当放肆。 裴清石的怀抱太紧,师烨容差点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而且那人根本就是个犟种,自己越是蛄蛹,她就缠得越紧,跟寄生藤似的。 师烨容心想:裴清石这人,别的都挺好,漂亮能干好脾气,就是太缠人了些。 此时她被抱坐着面对书房墙壁,一抬头就能瞧见上面挂着的那幅据说拍价五千万的油画。 师烨容看着画中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白裙背影,突发奇想: 话说,裴清石心里住着那白月光,该不会就是因为受不了她太缠人才跑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会控制不住的展开联想。 所以到底是谁这么勇居然甩了裴清石,网上怎么半点资料都查不到。 难道是裴清石觉得太丢面子,把消息给封锁了? 唉,谁懂那种近距离啃到了瓜,却只啃到一口就被人拿走的感觉。 裴清石原本抱着软乎乎的一团上下其手,察觉到怀中人的不专心,惩罚性地在那白.嫩的耳垂上轻咬一口。 “喂!” 你是狗吗? 师烨容用尽毕生修养,才把骂人的话吞进肚子里。 “想什么呢?”裴清石将人抱着转了个方向,霸道的非要让人看着自己。 师大小姐脾气上来的时候,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编谎话的。 她乜了裴清石一眼,气呼呼道:“你确定要让我说实话?” “当然。”裴清石含笑看她。 是你自己非要听的,等会儿可别怪我挖你伤疤。 师烨容这会儿一半生气一半好奇,指着墙上的油画,道出刚在脑海里打了几个转的疑惑: “我就是有点好奇,画上这个人,是你曾经喜欢过的人吧? “后来她是把你甩了吗?” 第15章 第15章 此言一出,空气中静默了几秒。 风吹过窗纱,带出“沙沙”的声音。 师烨容眼睁睁看着裴清石脸上的表情,前一秒还温柔含笑,后一秒就面如锅底。 感觉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呢。 那白月光不会是去世了吧? 意识到闯祸的师烨容一秒认怂:“好了我错了不问了,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说着还转头朝画像点头行了个礼。 “她还活着。”裴清石开口,在小骗子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堵住了她的嘴。 人还活着? 人还活着你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 师烨容长吁一口气,拍着胸口抚慰自己刚受到惊吓的幼小心灵。 裴清石见她又是这样一幅没心没肺的模样,转头盯了画像好几秒,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事,你怎么看?” 师烨容:? 我怎么看? 你被人家甩了问我怎么看? 哦,应该是想问我对于当替身的态度。 师烨容在脑海里斟酌几秒,尽量让自己在金主姐姐面前的发言显得懂事又得体: “依我看,你现在年纪也不大,画上那个就更年轻。 “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有点什么碰撞啊不合什么的,都很正常。 “就算现在短暂地分开了,以后也还是有机会在一起嘛。” 她明明自己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会儿宽慰起人来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过来人语气。 漂亮话嘛,谁都会说。 裴清石对她前面那些套话嗤之以鼻,却还是在听见最后半句时,心念一动: “你是说,她还会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 “当然当然!”师烨容一颗脑袋点成小鸡啄米: “你看你,仪表堂堂、年轻有为、脾气还好,谁能不喜欢你啊?” 师烨容这话说得一半真诚一半违心,关于裴清石过于缠人这个缺点,她准备先忍三个月再说。 裴清石被她夸得嘴角上扬,却是没能高兴几秒,又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目光赤.裸得,像是要将人剥开一般。 师烨容反省着自己刚刚的发言,自认言论还算得体,想了想又追加了个补丁: “你放心,要是哪天你那白月光回来了,我立马收拾包裹走人绝不纠缠。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儿还可以附赠好评服务。 “保证做一个最懂事省心的替身,绝对不给你添半分麻烦。” 她见裴清石一脸沉重的表情,只当对方不相信自己,举手三指并拢: “真的真的,我拿我的人品发誓!” “真的真的,我拿我的人品发誓!” 师烨容自认态度相当诚恳,没想到裴清石不仅不感动,还发出“呵”的一声冷笑。 那人就这样目光凉凉地看着她。 虽然没说话,但师烨容却仿佛从中读出了潜台词:你还有人品? 这也太侮辱人了! 师烨容大小姐脾气上来,从那人腿上蹦下来了,没好气道: “我最见不得别人这样阴阳怪气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 裴清石起身,朝她逼近一步。 前一秒还气势如虹的师大小姐,非常从心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本来就站得靠墙,这一退,整个背都贴在了墙壁上,结结巴巴道: “干……干嘛?” 裴清石伸手落在她脸侧,师烨容下意识闭眼,脸颊边有一抹温热抚过。 再睁眼时,是裴清石将沾着墨汁的食指展开给她瞧。 原来是替她擦掉脸上不慎沾染的墨迹。 不要表现得这么吓人嘛。 师烨容拍拍胸口,努力寻找话题,想要将气氛调节得轻松些。 裴清石却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回头将案上的请柬抱起一摞,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裴清石冷漠的背影,师烨容在心里叹一口气: 唉,裴总也真是太好面子了,就被人甩一次,整得跟天塌了一样,提都不让提。 算了算了,我以后还是不要触她逆鳞了。 师烨容在书房里随意翻了两页书,捱到午饭时间,忙活了一上午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也不知道这会儿去餐厅会不会再遇见那个冰山冷脸怪。 她在内心纠结两秒,觉得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胃。 午饭还是要吃的,大不了碰上了再遭那人几个白眼就是了。 她很快做完心理建设,来到餐厅时却并不见裴清石人影,只有管家张婶在一旁张罗着。 她四处张望一番,忍不住挪到管家身边: “张婶,那个……” 其实也不是多难问出口的问题,只是她现在默认两人处在冷战期。 要是自己先开口询问,显得她多在意一般。 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师烨容内心还在纠结,张婶却主动开口替她解惑: “师小姐,裴总这会儿还有事情要忙,说就不同你一道用餐了。 “这些都是根据你的口味让厨子做的,用餐愉快。” 师烨容同张婶道了谢,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碗,一手握着筷子,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饿。 有那么生气吗,连饭都下来不吃了。 师烨容看了看桌上的各式珍馐,又看了看候在一旁并不打算离开的张婶,欲言又止好几次。 最后长吁一口气: 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吃饭吧! 她刚伸出筷子,一旁的张婶再次出声: “裴总说她现在还不饿,你不用给她留。” 师烨容:? 我也没说要给她留啊。 不对,也就是说裴清石那家伙不仅没有下来用餐,也没有再让家里再单独给她端一份上去。 要成仙了啊! 师烨容心里想着:那人就算脾气龟毛些,那也是我现在的王牌靠山。她要是饿死了,对我没好处。 何况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主人家不吃饭,我一个人在这儿大快朵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内心天人交战一番,最后终归是良心占了上风。 师烨容转身,看向今天站得跟个NPC似的管家,询问: “张婶,裴清石她现在在哪儿忙呢?” - 师烨容将几样吃食装了碟,端着来到主卧时,裴清石正讲电话。 “嗯,就订在这个月。 “好,我等会儿就带她过来。” 裴清石听见门口的动静,也只是淡淡乜了她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师烨容见对方并没有不欢迎自己的意思,兀自将吃的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正打算顺带听一耳朵热闹。 裴清石却很快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翘着双大长腿,看她。 师烨容最怕这人看着自己不吱声的样子,坐在几案旁的地毯上,自言自语道: “哎,餐厅还是太冷了,还是在这儿吃饭暖和。” 说完埋着颗脑袋,自顾自摆碟。 她不搭理裴清石,裴清石却主动走到她身边,盘腿坐在地毯上: “所以,你拿了这么多菜,不是给我吃的。” 师烨容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六个瓷碟,假装松弛道: “你想吃就吃呗,反正这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是想吃我又不会拦着。” “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裴清石一秒抓到关键信息,看着小骗子的眼睛再次确认。 “当然了。”师烨容被她瞧得莫名其妙。 裴清石这次没再多说什么,但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她拾起几案上的碗筷,开始埋头干饭。 师烨容见裴清石总算没再绝食自虐,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吃个饭还要让人哄。 裴清石虽然动了筷子,但似乎并没有要与她和好如初的打算。 整个吃饭过程中,将“食不言”贯彻到底。 师大小姐也是有骨气的,既然这会儿人家不想搭理她,那她还不稀罕呢。 第16章 第16章 本来折腾一番就饿,师烨容这会儿动筷子极快,吃相倒是优雅。 裴清石吃得不多,比她更早停筷子。 坐得规规矩矩,也不说话,cos土地神。 师烨容觉得跟这种冰山待在一起,也是真是够呛的。 为了赶紧重获独处空间,她竟主动承包了收拾碗筷的工作,这冰山旁边真是一秒也不想待了。 她才刚要动手,却被裴清石叫住: “这些等会儿我叫人来收拾,既然吃饱了,就换身衣服,随我出门。” 嗷呜~ 师烨容心里嚎叫一声:这个时候又要去哪儿啊? 她转过头,扬起一个看不出任何笑意的笑脸:“亲爱的裴总,不去可以吗?” “不可以。”裴清石伸手在那软滑的小脸上捏了一下,想起自己这会儿气还没消,收了手,眼神非常冷淡: “是我奶奶要见你,刚你进屋时也听见了,我答应了今天带你过去。” - 裴清石这次回裴家,特意没开平日里十分钟爱的劳斯莱斯,而是换了一辆非常低调的宝马。 师烨容见裴清石全程绷着一张脸的模样,只当她还在与自己怄气。 虽然也不知道在怄个什么。 直到临近西山别墅,沉默了一路的裴清石才终于舍得开尊口: “我们今天主要就是跟去奶奶见个面,旁的那些不认识的人,你都不用搭理。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也不要去对其他人好奇,明白了吗?” 师烨容看着裴清石那突然严肃的模样,乖乖点头,心道: 干嘛,整得好像是赴鸿门宴一样。 西山别墅不同于秋水别墅的装修设计现代化,整个院子都给人一种古朴厚重的感觉。 当年裴氏被嘲是外来户没有根基,裴老太太专程挑了一处有悠久历史的宅子来安家。 宝马停在门口让司机开去车库,裴清石领着师烨容往里边走。 经过一处人造小花园,两人在主厅见着了正在插花的裴老太太。 “来了啊,快坐下,让奶奶看看。” 裴远照放下手中的插花,上前牵住的不是裴清石,而是跟在一旁的师烨容。 老太太看见小辈笑得很和善,师烨容却完全没办法将眼前的老太太同H市赫赫有名的“铁娘子”联系在一处。 她之前搜索裴清石信息时,也了解到一些关于裴老太太的信息。 裴远照,以前曾是骨科主刀一把手,三十五岁时因为手受伤,弃医从商。 她以一己之力创建裴氏集团,在当时H市上层资源被各大世家把持的局面中,杀出一条血路。 裴老太太这会儿明明是在笑,师烨容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师烨容自己咸鱼一条,对待这种全能人士,是既佩服又敬畏。 此时也不自觉收敛起身上的娇气大小姐性子,一秒切换为哄长辈开心模式。 “奶奶好,清石今日上午还跟我提起您,说您一直以来对她最是关照,很希望到时候结婚的时候,您来当主婚人。 “我当时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您,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现在看来,您果然同她说的一样,威严又慈爱。” 师烨容这话说得卖乖意味明显,但却不失真诚。 她本就模样乖巧,软着声音说好话,换谁听着都舒服。 强势成习惯的人,总是吃软不吃硬。 裴老太太阅人无数,此时也被她哄得有几分开心。 她之前也知道一些关于师氏和师大小姐的情况,还担心自己这闷葫芦的孙女被人蒙蔽了去。 如今看来,这个师家的小丫头乖巧又单纯,就算有那么一点小心思,也全部都写脸上了。 这样她便放心了。 “乖。”裴远照握着师烨容的手背拍了拍,此时脸上的慈爱才多了几分实感: “清石那丫头,平时干啥都不吱声,冷不丁宣布这么大件事,我一开始真被吓了一跳。 “奶奶呢,今天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让那块石头动了心。 “她平日里,没委屈你吧?” 原来裴清石的家里人,也知道她是块石头啊。 不仅是石头,还是冰山,刚刚路上还跟我怄气呢! 师烨容心里的吐槽小人咧开了嘴,面上却十分得体: “怎么会呢,清石平日里虽然话少一些,但心里却是很温暖的。 “她平常对我十分关照,什么事情到她手里都变得很有效率,一点不拖泥带水。 “她这么好脾气又能干,应当也是遗传的奶奶您吧。” 裴远照被这番糖衣炮弹哄得,眼角漾起一层层皱纹: “哈哈哈,你这个小丫头,还真会哄我老人家开心。” 她面上表现得不信,但心里还真就是这么觉得的。 裴清石,的确是一众小辈里,最像她的一个。 哄人的话谁都会说,但能句句说到人心坎里,那便成了一种本事。 即使明白对方是在故意讨好,却也还是真的被讨好到了。 裴远照这才有些明白,自己那个眼里容不得任何人的孙女,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要与她结婚了。 裴清石自身能力足够强,不需要再靠联姻为家族谋利益。 在这个孙女的终身大事上,裴远照只希望将来她的另一半不要给她添堵,能让她开心就好。 如今看来,这个就很好。 师烨容惯会察言观色,如今见裴远照这般,便也大了胆子: “奶奶就是厉害,我这点小心思让您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确实希望您开心,但说的也是真心话。对了……” 她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根腕带: “这次来得匆忙,没来及给您准备像样的礼物。 “这个是我昨天在中药店买的草本热敷腕带,我以前手腕不舒服的时候,带上这个就好受很多。 “这根是新的,您别嫌弃简陋。” 师烨容之前车祸伤着不少地方,其中就包括手腕。 她昨天一口气给自己买了好几条腕带,如今作为临时礼物送给手腕同样受过伤的裴老太太,倒也不突兀。主要是…… “这个真的很好用!” 她忍不住强调一句,一脸安利的急切。 裴老太太被她这模样逗乐,乐呵呵地伸出手腕让她替自己戴上。 末了握住感受一番,点头表示肯定: “腕带这东西我试过不少,你这个确实效果不错,等会儿把店名告诉管家。 “既然收了你的礼物,那奶奶也送你一件礼物。” 她说着,从手上褪下一只通体莹白的手镯,套进师烨容腕里: “这个,是我当年结婚时的嫁妆。如今让它做你们的新婚贺礼,希望你们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 师烨容摸着手上的玉镯,一脸欢喜的道谢。 是成色上好的羊脂白玉,但在阅首饰无数的师大小姐眼里,也不算特别稀奇。 倒是一旁的裴清石,在看见这个玉镯时,心里抽了一口气。 这是奶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价值对比裴家如今的身家看来,算不得特别贵重。 但她那些叔伯婶姨,一直都争这个镯子争得紧。 因为这个镯子代表的不仅仅是老人家的祝福,还有她独一份的肯定和特殊待遇。 裴清石之前也想要这个镯子,但她不会将心思直接写在脸上。 如今的裴氏,虽已让她掌握大半,但还有一些小细节,需要徐徐图之。 家里叔伯婶姨几十年的经营,也不是靠她那短短五年,就能彻底摘除干净的。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回仅仅是带着未婚妻简单回家见一面,她想要徐徐图之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被套在了那皓白的手腕上。 有的人,天生就具备讨人喜欢的本领。 师烨容还在同裴老太太聊天,她虽然读书成绩一般,但见识却广。 说起老太太最近感兴趣的插花工艺,也头头是道。 老人正在兴头上,底下人却突然传来消息,城南那边的建筑工程出了些问题。 原本温馨的气氛被打破,裴老太太一秒恢复威严的气场: “真是,片刻不让人省心。” 师烨容看出老太太这会儿有正事要谈,懂事提出自己去附近逛逛。 老太太很满意她的眼力劲,嘱咐管家多照看着些,将裴清石单独留下。 - 裴家家大业大,管家的日常工作也不清闲。 师烨容让管家领着去了小花园,只说自己想在附近赏赏花,没让人继续陪着。 恒温花园中的植被不讲季节,墙边枝条柔韧的藤本月季,花架上藤蔓细长的金银花,花棚上仿若蝴蝶展翅的鸢尾花,各有各的颜色。 师烨容来到一处长椅前坐下,椅子后方堆着齐腰的冬青灌木丛,枝叶繁茂得不透光,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视角盲区,倒是个独自纳凉的好地方。 她靠坐在椅背上,望着满园茂盛的植被,发呆。 身后传来人的交谈声。 “你们看见没,二房家那个,今天把人带回来见老太太了,这会儿还在厅里呢。” “你这消息来得真够慢的,她俩一进门就有人给我报信了。师大小姐嘛,以前倒是风光,现在……啧啧。” 竟然是在讨论她。 师烨容转身,透过灌木的缝隙,依稀瞧见几个年轻人坐在凉亭里,于是好奇竖起了耳朵。 一道略带尖锐的女声响起: “哼,我早就说二房那位上不得台面,她那身世在圈里都快成笑柄了,也就老太太心慈肯认她。 “正经人家谁乐意跟她啊,也就是现在师家破产了。” 一旁几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跟她那亲妈一样的下.贱胚子,成天手还伸那么长。” 师烨容原本只是抱着八卦好奇的心思,这会儿却听出一肚子火。 师家现在破产了是事实,别人说这个她倒不介意。 但这些人骂人也太难听了。 她之前便听闻裴清石与家中别的同辈交情浅,如今听来,这哪里只是“交情浅。” 凉亭里那几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讥讽裴清石的不是,周围的佣人就算听见了,也都只能假装没听见。 这样的事情似乎并不止一次,这几位自持血统高贵,蛐蛐起人来肆无忌惮: “烦死了,那人每次一回来就跟老太太聊老半天,不会是在悄悄说我们坏话吧。” “唉,当初就不该让她回来。是谁?” 师烨容绕过灌木丛,看着面前一脸惊讶的三人,拍着巴掌讥讽: “还真是一出好戏啊,几只小老鼠披上人皮却自以为高贵,用它们萎缩的小脑蛐蛐着自己的衣食父母。” 她这话说得一点不客气,为首的女生当即红了脸:“师烨容,你说谁小老鼠呢?” “谁应谁就是小老鼠呗。” 师烨容认出自己昔日的老同学,嘴角勾起不屑: “裴永熙,咱俩当年一个班,我倒数第二你倒数第一,就你这智商,有什么资格瞧不起现在一手撑起裴氏的裴清石?” 裴永熙因为学习问题,没少被裴老太太嫌弃,她被戳中痛脚,“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下文。 旁边两人一脸目瞪口呆:难道倒数第二就很光荣吗? 师烨容像是看出这几人心中所想,理直气壮道: “对,我承认,我也废柴,但我尊重且佩服那些优秀的人,不会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更不会去诋毁自己的衣食父母。 “就像你们说的,师家现在破产了,昔日再风光、所谓的血统再纯正,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便也什么都不是。 “我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也是多亏了裴清石,所以我不许别人说她坏话!” 师大小姐从小到大绝不受气,一训起人来气势十足,以至于对面半天才反应过来: “师烨容,这里可是我们裴家的地盘,你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大小姐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就是有这么嚣张。 明明个子比对面还要矮几寸,愣是昂着颗脑袋一副趾高气昂的气势: “我当然知道这是裴家的地盘,可你们同我一样,不都是寄生在此处的人。 “裴家能有今天,过去是靠裴老太太,现在主要是靠裴清石。 “裴氏前些年,被你们的父母辈搞得乌烟瘴气,我隔那么远都知道些消息。 “要不是现在有裴清石经营得当,你们手上那点股份早变成泡泡了,一个个都该去睡大街! “你们一边瞧不上她,一边却不得不仰仗她。自己没本事,还要端起碗吃饭放下碗碗骂娘。” 她这一番话说得半分不给人面子。 有脾气爆的想要动手,却注意到她腕上那个羊脂白玉的镯子。 那个玉镯的意义,师烨容自己不知,其他几人却清楚得很,一时间有些投鼠忌器。 师烨容只当这几人被自己的气势所震慑,当场撂下狠话: “我警告你们,以后都老实点,裴清石脾气好不与你们计较,我脾气可不好。” 说完她很骚包地一撩长发,潇洒转身,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裴清石站在凉亭前方的花架前,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裴总每天花式沦陷 第17章 第17章 “清石。” 刚跟一群讨厌的人吵完架的师烨容,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金主姐姐,越发觉得人生得眉清目秀。 她主动上前牵住裴清石的衣角,收敛起刚才的嚣张气焰,声音又恢复软软甜甜的味道: “跟奶奶聊完了,这么远走过来,冷不冷?” 不可否认,她这会儿有些故意作秀的成分。 先前那些人嘲讽师家破产,诋毁裴清石上不得台面,还说没人看得上她。 她便偏要让那些人都看看,裴清石是顶顶受欢迎的,她俩日子过得好好的。 这就叫敬业! 裴清石洞察了她的心思,心底漾起柔软。 捧起对方牵过来的手,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聊完了,不冷,倒是你,在外面吹风这么久,手都凉了。” “好像是嗳,那你帮我捂捂嘛。”师烨容从小戏精惯了,进入角色很快。 她将另一只手也放进裴清石掌心,俨然一副撒娇的小妻子的状态。 裴清石亦十分配合,双手合十将她捧在掌心,摩挲着捂热,还凑近吹了两口气。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地撒狗粮,一副浑然忘我的模样,旁边几人牙都快酸倒了。 还没到冬天呢,有这么冷吗? 不过牙酸归牙酸,他们更多却是在庆幸,裴清石此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五年前,他们有胆子当面指着裴清石的鼻子骂。 而现在,心中再有不服,也只能在人背后蛐蛐下。 正如师烨容所说,现在的裴氏是靠裴清石一手支撑。 就算看不上,也还得仰仗。 就连在一起说几句交心话,还得找人去放哨,日子过得相当憋屈。 这次也是大意了,让家里眼线盯了裴清石,却忘了盯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 反应最快的裴永光伸手拍了拍裴永熙,示意她撤。 三人小团体步伐一致,同时往凉亭外面退。 “站住。” 裴清石淡淡出声,叫住想要溜之大吉的三人。 “干、干嘛!”裴永熙像是被踩着尾巴的老鼠,尖着声音壮胆。 裴清石抬头看向色厉内荏的三人,冷笑: “城南建筑工程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跟奶奶解释。” 她看着几人各怀鬼胎的模样,一扫先前温和平淡: “还有,如果下次还有人惹我未婚妻不开心,你们就换一个地方住。” 话音落下,对面三个人三种表情,或气急或心虚或想理论。 裴清石却已无心看戏,转身牵起自己的未婚妻朝车库走去: “今晚我就不留下吃饭了。” - 两人手黏在一处,走路一路带风。 直到宝马开出了别墅区,师烨容才后知后觉好像有哪里不妥: “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奶奶那边……” 裴清石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刚她就想这样做了。 她嘴角勾起浅笑,无所谓道: “没事,现在惹奶奶动怒的,另有其人。 “何况家里到处都是眼线,不用我说奶奶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师烨容想起她们先前提到的城南建筑工程,心里猜出个八九分。 只是…… “你说家里到处都是眼线,那这些人背后蛐蛐你的事,奶奶也知道?” 裴清石没吱声,还是笑,这次笑容却带着几分苦。 师烨容想起刚刚见裴老太太时,明明挺慈爱挺在意孙女的一长辈,这会儿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裴清石见小姑娘一脸真情实感的难过,伸手在那嫩滑的小脸上掐了一把: “没事,那些人现在自身难保,早就伤不到我了。” 裴家子嗣颇丰,这也意味着是非不少。 有时候基因这种东西,就像是买彩票。 裴老太太自己干一行能一行,几个子女却是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培养多年却毫无建树不说,还净在外面给她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裴清石的出生,便是裴老太太的二儿子裴恒在外面搞的“乱七八糟”。 原本裴家对这桩“丑事”都不愿提及,然而五年前裴恒一家在旅游时发生了空难。 裴老太太白发人送完黑发人后,发现二房这一脉,竟然一个都不剩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外面还遗落得有个孙女,主动找到裴清石,问她要不要认祖归宗。 裴清石自十九岁安葬了母亲后,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对血脉亲情没多少感觉。 只是她在那时心里住下了一个人,一次偶然得知对方竟是师家的大小姐。 为了那点俗套的“门当户对”,她接下了裴老太太递过来的橄榄枝。 只是认祖归宗,并非一件简单的事。 裴老太太共有四个子女,分别在裴氏各分公司担任要职。 裴老二一家的突然辞世,另外几个姊妹比起惋惜手足,更多却是庆幸自己在家里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可谁知这个时候又冒出来一个裴清石,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占着二房血脉的名头,怕是要跟他们争家产。 裴老太太一开始接回裴清石,主要是出于亲情方面的考量。 她年纪大了,刚经历丧子之痛,不愿见裴家的血脉再流落在外。 横竖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多养一个人裴家也能负担得起。 只是裴清石的心思,却并没有这般单纯。 她本就是名校经管系的高材生,如果不是突然冒出认祖归宗这茬,将来或许会在哪家外企担任高管。 她在裴氏分公司实习,从销售经理开始,逐渐展现出过人的商业才能。 仅仅半年,就在公司内部完成了好几个漂亮的方案。 裴老太太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再看看家里别的那些正事不干光知道争权的小辈,起了将她作为接班人培养的心思。 资源的倾斜、资金的支持。 裴老太太的态度,让裴清石的叔伯婶姨、姊妹兄弟对她忌惮更深。 最严重的时候,人为发生过好几起车祸。 裴清石将这一桩桩一件件记在心里。 却也知道如今自己毫发无损,就算告发,裴老太太也不会因此对自己别的亲生骨肉下狠手。 所以,她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裴清石和裴老太太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一方面,她俩血脉相连,又有着同样的狠心与野心,她欣赏并感激着这位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的奶奶。 另一方面,她也清楚的明白,她俩永远不可能像普通祖孙那样共享天伦。 老太太不止她一个孙女,永远不会无条件的偏向她。 如今器重她,只是因为她值得。 两人之间存在着一丝亲情,却从来不纯粹。 裴清石如今轻舟已过万重山,在师烨容眼里,却成了一个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吞的小可怜。 一时间对整个裴家甚至刚刚还同她和颜悦色的裴老太太,印象都不太好了。 她拍拍裴清石的肩膀,一脸豪气干云: “没事,下次你再回裴家,我罩着你,谁欺负你我骂谁。 “算了,你以后还是少回裴家吧,那里没一个好人。” 裴清石被小姑娘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逗乐,瞅向那皓白的腕子打趣道: “你这话说得可就有些没良心了,刚奶奶可是把传家手镯都给你了,现在连个‘好人’都没落着。” 传家手镯? 师烨容扬起手腕,看着那通体莹白的羊脂玉镯,一脸懵逼。 “嗯哼。”裴清石点头予以肯定。 意识到自己刚戴着人家传家宝招摇半天的师大小姐,此时后知后觉表现出惶恐: “这个意义太重大了,我还给你。” 说着便要将腕上镯子褪下来。 裴清石一只手将她按住: “既然给你了,你便收着吧。这么重要的手镯,要是下次奶奶问起,你拿不出来,那就不太好了。” 师烨容想想觉得也对,怎么说也是老人家一番心意。 “好吧,那我先替你保管着,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只管跟我说。” 裴清石看着她,眉眼舒展,如雪化春水,竟多了几分风情,比先前那幅冰山脸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师烨容忍不住多看了几秒,裴清石便大大方方任她打量,甚至还有心思调侃:“好看吗?” “好……”察觉到自己险些被戏弄的师烨容及时咬住嘴唇,话峰一转: “你不跟我生气了?” 先前一声不吭就冷着脸,现在又毫无征兆地心情好,这人真该去学川剧。 裴清石扬了扬眉毛,一脸无辜: “我有跟你生气过吗?” 切,敢做不敢认。 不过既然这会儿裴清石心情好,师烨容自然也不会非要纠结之前的不开心。 她看着车窗后快速后退的风景,发现这不是回秋水别墅的路,于是好奇: “我们现在还要去哪儿?” “去订婚戒。”裴清石说话间将人搂进怀里,狠吸了一口气,欣赏着小姑娘又无奈又别扭的模样。 怀中的小姑娘下意识扭了两下身子,换来被抱得更紧。 裴清石两条藤蔓般的手臂将人缠绕着,一只手掌托住那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低头,在那柔软白皙的面颊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直害得人面红气喘、眼神迷离,才咬着那小巧的耳珠道出真心: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你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婚 第18章 第18章 宝马停在了一家珠宝店门口。 被抱着缓解一路渴肤症的师烨容总算得了解脱,第一个跳下车子。 这家珠宝店位于H市中心商圈,旁边各大商场、精品店热闹非凡,偏偏此处最冷清。 就连看见有人进店,店员也只是礼貌性点了点头,唤一声“裴总”。 这样的氛围倒是让人挺舒服的。 “你好,我们想要定制婚戒,麻烦请Jenifer过来一趟。” Jenifer是这家珠宝店的首席设计师,不同于旁的大师设计繁复,她的设计以简单归真、匠心独具闻名。 恰好合了裴清石的审美。 店员当着裴清石的面打了电话,很快有了准信: “Jenifer大师说还有十分钟便赶过来,两位可以先在店里随意看看。” 师烨容既来之则安之,此时已经在展柜前浏览起来。 大小姐以前便奢侈惯了,年轻又臭美的她天生对blingbling的珠宝没有抵抗力。 如今看着这些设计富有巧思的饰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咦,这对耳坠不是今年刚得过‘亚洲设计创意奖’吗,居然在你们店里。 “还有这条项链,我之前好像在哪里瞄到一眼,那会儿就觉得设计挺有想法的。这些居然都是同一个设计师的作品吗?” 裴清石跟在她旁边,宠溺道:“你还喜欢哪些,我让店员全都包起来。” 一句话让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秒噤声。 师烨容抿了抿唇,对上裴清石一脸认真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呃,其实也不用,我就是喜欢看看。这些都太花哨了,不适合我。” 她以前肆意花亲妈的钱花得心安理得。 但现在对象换成才认识不过两天的未婚妻,稍微有点不合适。 毕竟她将来还有很多事需要麻烦裴清石,不能这么快给人留下铺张浪费的坏印象。 裴清石看着某个小骗子拼命假装“我不费钱”的模样,有点想笑。 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每当在说谎演戏的时候,眼珠子都转得比平常快。 这样的人也亏得没进演艺圈,不然…… 就只能当花瓶了。 所以,自己当年就是被这种级别的演技给骗了! 裴清石原本还在心里暗自发笑,结果一不小心,回旋刀扎在了自己身上。 师烨容见裴清石没说话,只当自己演技精湛。 不过接下来她也没再这么夸张地表现兴奋了,得稍微沉稳一点。 两人没有看太久,Jenifer便从一旁的商场赶了过来。 刚刚在与店员的通话中,她已经得知了客人此次的诉求。 这会儿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两位,说说你们对婚戒的要求。” 裴清石看着一旁的师烨容,将话语权移交出去。 婚戒要做成什么样的? 在过去二十三年,师烨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结婚,自然也不会去考虑婚戒。 如今这一遭来得猝不及防,她来不及好好思考,只能按照添加一件漂亮首饰的标准来: “嗯,我希望可以闪亮一点轻巧一点,要是可以不影响日常工作就更好了。” 这要是一般的设计师听见这话,估计会觉得这个客人是来找茬的。 又要闪亮又要轻巧,铝合金倒是完美满足你的要求,但谁家好人婚戒用这个。 而且都是婚戒了,原本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还要求不影响日常工作。 可Jenifer并不是一般设计师,她不仅点头记下所有,还转向裴清石,笑容得体: “裴总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裴清石待自家小姑娘说完,才开口道: “我希望婚戒的设计是独一无二的,材质可终身不腐不坏。” 这要求乍听不简单,但相比前面那几条,却显得正常许多。 Jenifer单手托腮思考片刻,“说起来我这里还真有一款,符合你们两位的全部要求。” 几分钟后,Jenifer在客人的示意下,亮出了自己的最新作品。 “来,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上个月的新作——爱意永恒。 “新鲜出炉,灵感乍现之作,保证不撞设计。 “铂金的戒身采用了镂空拉花的技术,提升视觉冲击力的同时也十分轻巧。 “中间这颗蓝色钻石,是去年才挖掘出的地中海蓝钻,如今被一分为二,经过多项工艺打磨后剩这么一点。 “两颗钻石各有五十八面切面,两两之间每个对照面都能完美契合,寓意着永恒纯粹的爱。” 师烨容原本被Jenifer说得十分心动,可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却莫名有些心虚。 她和裴清石这婚姻,初衷可跟纯粹的爱半点不沾边。 她摸了摸鼻子,正想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却见裴清石取出其中一枚,似乎十分满意。 “手伸出来。” 裴清石伸手邀请,眼神柔软地看她。 师烨容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的,将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手指搁在了对方掌心。 裴清石捧着她的手指,眼里蕴着清辉。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毕生的珍宝。 有那么一秒,街边的车声、人声统统隐去。 极致的安静,再到极致的热闹。 十几种乐器演奏着《最浪漫的事》,响彻酒楼大厅每一个角落。 “下面,有请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洪亮的嗓门穿插其中。 师烨容着一袭纯白的鱼尾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做了星空设计,闪烁着耀眼的光。 她像是一条刚游上岸的小美人鱼,此时站在婚礼礼台,就同那日在珠宝店一般,将手交到对方手中。 裴清石站在她对面,一身黑色的女式燕尾服,衬得修身长腿,气质非凡。 象征着永恒爱恋的婚戒被推进纤长细白的手指,镂空的戒身此时同藤蔓一般,将人牢牢缠绕。 师烨容依葫芦画瓢,将同样款式的戒指,套进裴清石的无名指。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比印象中多了几分温度。 好奇怪,明明之前也互相试戴过一次。 却不像现在这般,莫名有几分紧张。 “现在,请新娘亲吻新娘。”司仪话音落下,台下较先前更热闹的几分。 相较于刚刚那莫名厚重的仪式感,这一次师烨容却松了口气。 这事儿最近她俩天天做。 毕竟她的未婚妻……哦现在是妻子了,有肌肤饥渴症。 戒指都已经交换完了,裴清石却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就这样目光灼灼地含笑看她。 师烨容想起眼前这位在外一贯稳定的高冷禁欲人设,垫脚主动送上香吻。 唇瓣相贴的那一秒,师烨容心里想的却是: 裴清石今天是不是喷了香水,好像薄荷气息更浓了些,真好闻。 以为只是一个走流程的亲吻,师烨容便没有闭眼睛,此时还有闲心打量近在咫尺的眉眼。 眉峰秀长,漂亮中带着两分英气;目光深邃,却不像一开始见面时那般可怕,引诱着人去亲近。 之前很少有机会可以这么近的打量。 平时这家伙,趁着旁边没人,一旦缩短到这个距离,就开始无法无天,害她根本没法睁眼睛。 如今当着满堂宾客,总算是收敛了些。 师烨容还想再看,却让身旁之人抓到她接吻不专心,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一下。 她只觉腰间一痒。 裴清石一只手始终牵着她,另一只受却绕到她腰后。 在宾客瞧不见的视角盲区,一笔、一画地写字。 ——不、乖。 同当初写请柬一样,依然运指有力,笔力天成。 师烨容惊得睁大了眼睛,有一瞬间很想咬回来。 但下面全是宾客。 这人就不能要点脸吗! 下一秒,裴清石却收回了手,牵着她面向满堂宾客,落落大方地致谢。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过是错觉。 - 仪式结束,两人换了一身行头去敬酒。 裴老太太作为主婚人,此时和H市资历最老的那批老伙计坐一桌聊天。 看见她俩过来,又牵着师烨容絮叨祝福了好几句。 眼里的喜悦慈爱不似作伪。 师烨容这会儿却有些心不在焉。 裴清石此时分明没再戏弄她,衣冠楚楚地站在一旁,举止得体。 可之前腰间那点痒意却仿佛如影随形。 明明在这之前,她俩还有过更亲密的接触。 可却是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仿佛身体的敏感程度被放大了数十倍。 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师烨容站了一会儿,脸上全是热意。 裴清石冷不丁凑近到她耳边,轻声哄着: “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去坐会儿,后面的我去招呼。” 宾客们看着新人如此黏腻的模样,发出善意的哄笑。 师烨容却觉得更别扭了。 才不是累呢,还不是怪这人,走个过场而已,还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戏弄她。 “没事,我好得很。”师烨容耿直了脖子,做一生要强的华国女人。 裴清石嘴角含笑,手指撩着她的掌心: “很乖很棒,那今晚能不能一直这么棒。” 师烨容被她勾着,双腿打了个哆嗦。 - 这次婚礼,不仅邀请了两人各自的亲友,还请来了H市上流圈子大半能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裴清石初衷就是想大秀特秀,到了敬酒环节,却又心疼起了老婆。 最后索性几桌一起敬了,向来不苟言笑的裴总,这次难得好脾气地说了一大堆漂亮话。 饶是如此,新人也还是绕场走了一大圈。 婚宴结束,两人回到秋水别墅。 之前还铁骨铮铮的师大小姐,直接一个猛扑将自己丢在卧室的沙发里,cos着趴趴熊,几乎是在仰天长啸: “累死了,我以后再也不结婚了!” 裴清石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来到她身边蹲下,一只手搭隔着丝质衣料搭在那柔软的腰肢上: “这么累吗,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师烨容翻过身子,没好气地瞪人一眼: “我俩什么时候关系有这么不一般吗?” 裴清石笑着看她,眼底比平日里多了一丝风情,还多了一丝露骨。 嘶~ 好像现在关系还真是不一般了。 第19章 第19章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不一般”,裴清石单腿跪在沙发上,矮下.身双臂将人笼罩着,凑近到人耳边: “还是说你现在不想洗澡,想做点别的?” 原本清透的声音带着些蛊惑,一丝丝灌入耳朵里,挠得人痒痒。 师烨容想起晚上在婚宴时,这人也是这般恶劣的,戏弄她。 她撑着沙发从那压低的臂弯间滑出,身子灵活得像游鱼。 像是生怕被捉住一般,连拖鞋都不踩就直接往浴室里钻: “我现在要去洗澡了,拜拜。” 裴清石凝视着“砰”一声被关上的门,笑着摇了摇头,拎着拖鞋放在浴室门口。 曲起手指敲了敲门:“我去隔壁洗,你出来把鞋穿上。”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门,看不清人的具体模样,却能瞧见个大概轮廓。 师烨容看着门口的影子渐行渐远,这才偷偷摸摸开了门,一只手将拖鞋拎进去,做贼一般。 也不知道是在心虚个什么劲。 明明这些天日日与裴清石一块儿,该亲的都亲了,该抱的也都抱了。 现下不过是结束了一场仪式,两人真正缔结了契约。 从此有了一层极为密切的、独一无二的关系。 这层关系的初衷,两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却不知是受那仪式感的影响,还是受那人恶意捉弄的影响,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 师烨容将自己淹没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苦思冥想半晌,最终将这种心情归为近乡情怯。 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策划着接近,也是她自己爽快地应下合约。 如今的一切,不过都是遵循着预料在发展,有什么好紧张的。 都到这一步了,走一步算一步呗。 她在心里替自己打气,单手握拳,一副豪气干云的架势。 却还是在浴缸磨叽许久,直到将自己蒸成一只通体泛红的熟虾,这才裹着浴巾站起身来。 她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连头发还滴着水都没留意。 来到卧室时,被一身银灰色丝质睡袍的裴清石单手勾到沙发上,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宠溺又无奈: “头发这么湿,也不知道擦擦。” “哦哦。”回过神来的师烨容想要起身,跑去浴室拿毛巾。 却被裴清石一把按下,“乖乖坐这儿,等我。” 师烨容像是被施了蛊,竟当真乖乖坐着没动,目光追着裴清石的背影,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清石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就从浴室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包裹在那湿漉漉的脑袋上,揉猫儿一样。 大小姐被娇养惯了,自两人同居以来,替人擦头发这种事,裴总已然轻车熟路。 她手指修长有力,却又在照顾人的时候,力度拿捏得刚刚好。 熟悉又亲近的感觉,师烨容被她揉得有些舒服,将一颗脑袋歪在那拿毛巾的手上,眯着眼睛打盹。 将头发擦到半干,裴清石拿来吹风机替她吹。 小姑娘这会儿软趴趴地靠在沙发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裴清石单手一划拉,人便落进了自己怀里。 吹风机的风力适中,将人身上残留着的沐浴露气息同洗发水气息混合在一处。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那是独属于眼前被好生娇养着的少女气息,纯粹又干净。 裴清石被这样的气息蛊惑,关掉了吹风机,将脸埋进那干净柔软的长发之间,轻嗅。 师烨容原本被她伺候得昏昏欲睡,这会儿又被脖颈间的痒意扰醒。 裴清石之前便喜欢埋在她身上呼吸,但这次又不仅仅只是呼吸。 温热的触感顺着婹间一路向上攀爬。 师烨容不得不正视如今两人关系已经发生改变的事实。 她双手搭在眼前之人肩膀上,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之前我们签的那合同……” 裴清石知道她在想什么,将人抱坐在腿上,冲着那白.嫩的小脸亲了亲,把话接下去: “合同上说,我来负责处理师家所有的债务,以整个裴氏予你庇护。” 这两点,近些日子裴清石都做得很好。 但师烨容此时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裴清石伸手将人抱得更紧,一只手在那棉绒睡衣的衣料上抚过,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一字一句的强调: “合同还说,你需以妻子的身份,履行一切妻子该履行的义务。” 履行、一切、妻子、该履行的、义务。 如果说书面字迹还可能存在一些理解上的歧义,那么此时重音明显的强调,但凡是个华国人,都不会听不出来。 “所以包括?”师烨容睫毛快速扑闪两下。 “所以包括。”裴清石直视着她,给予肯定回答。 早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师烨容却突然有些鸵鸟。 不是她没有契约精神,只是…… 裴清石看她的眼神太赤.裸,太露骨,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像是要将她生吞一般。 她有些紧张。 因为醉酒的原因,眼睛被蒙上一层水雾,小鹿一般,带着丝怯怯。 她这般小心紧张的模样,裴清石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五年前便是这样,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要主动撩人,比谁都要大胆无畏。 一副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人又打起了退堂鼓。 裴清石当年便是因着她这般小可怜的模样而心软。 不仅舍不得勉强半分,还主动躺平,引导着人将自己吃干抹净,结果…… 所以这次,她偏要勉强。 小姑娘酒量是真不太行,从婚宴结束到现在,一直都是泪眼朦胧的模样。 这会儿打着呵欠,黏糊糊地说着“我好像醉了”,倒也不见太多演戏痕迹。 对此裴清石早有所料,她端来一早就让人准备的醒酒汤,送到小妻子嘴边: “刚让厨房熬的醒酒汤,喝了这个,身子会舒服一些。” 师烨容怂着鼻子嗅了嗅,甜甜的。 她这会儿没有推迟的理由,就着裴清石的手喝下去大半碗。 甘甜温热,入口带着果香。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半碗汤下肚后,醉意竟真的去了许多。 真是的,没事干嘛效果那么好,接下来只能纯靠演技了吗? 师烨容眯着眼睛装困,小声嘟囔着:“还是晕,想睡觉了。” “是吗,这么没效果?” 裴清石端起碗,喝掉被剩下的那口汤。 没有咽下,而是按着人后脑勺,一口渡了过去。 师烨容猛地睁大眼睛,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人咬着嘴唇喂下一大口。 没来得及咽下的汤水顺着嘴角滑落,师烨容被呛到,咳得脸都红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裴清石就是故意的。 故意揭穿她的伪装,故意不给她逃避的理由,故意……欺负她。 可如今见人真被自己给欺负着了,痛快的同时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她扯来纸巾,替人擦拭着嘴角。 动作轻柔且带着小心呵护,说出的话却很是气人: “现在,可清醒些了。” 师烨容红着一双眼睛瞪她,这会儿既不好说“清醒”,也不好说“不清醒”。 裴清石没有非逼着她回答,伸手捉住那棉绒睡衣顶端的扣子,解开。 脖间猛然灌入一股凉风,师烨容后背快要贴进沙发里。 “干、干嘛?”娇气的嗓音打着颤儿,明知故问。 “呵。”裴清石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手上动.作没停。 她一手灵活地单手解着衣扣,另一只手又抽了几张纸巾: “汤水都滴进衣领里了,真不让人省心。” 明明作恶的人是她,如今却还要恶人先告状。 不过此时的师烨容却没有多余的功夫控诉生气。 亲肤的纸巾很软和,在锁骨上吸附着也不会带来任何不适。 师烨容脖子梗得又直又硬,垂眼看着眼前这个近日朝夕相处的人,在自己身上作为。 刚那一波看着动静很大,其实也就解了两颗睡衣扣子。 裴清石一手扶住人瘦削的肩膀,另一只手叠起纸巾,一点一点吸纳。 小姑娘皮肤嫩,不能直接擦,很容易留下红印子。 虽然,晚些时候也会留下。 但现在的她,却仿佛一个手艺精湛的文物修复师。 眼神专注、动作小心,像是对待价值连城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在本周五0点入V,入V当日三更,之后日更,到时候还能看见你们吧 - 再努力带带下一篇《妻子的触手》,点一下收藏嘛 文案 池夏,网红动物插画师,喜爱观察海洋生物,讨厌被安排相亲。 这日在海洋馆,为了让催婚的母亲死心,她对着电话口出狂言: “谁不知道章家大小姐冷血无情,你让我跟她结婚,我宁愿跟海洋馆的章鱼过一辈子!” 话音刚落,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冰冷柔软的怀抱。 女人眉眼含着风情,笑得意味深长:“你很有品味,下次有缘再见。” - “下次”来得很快,池家的公司出现财务危机。 池夏还是被家里“卖”给了章家。 新婚夜里,美丽妩媚的妻子将她勾进怀里,咬着她的耳朵低语: “既已结婚,便应当做妻子之间该做的事情。” 池夏当初撂狠话时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怂包:“都、都行。”婚后妻子待她极好,温柔体贴,还勤劳得要命。 偌大的别墅没有旁人,却永远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就是生活中时有怪事发生。 比如睡梦中常被柔软冰凉缠绕; 比如老婆总爱买八条以上同款手链; 还比如老婆一个人在隔壁房间,能闹腾出千军万马的架势…… 生性大条的池夏一开始并未多想,直到有次喝醉了酒。 章瑜将她抱到沙发上,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替她捋顺长发,一手送来水杯喂她喝水…… 池夏闭着眼睛靠在章瑜怀里,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怎么还有第三只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褐红色的触手在水杯中投下醒目的倒影。 还有第二根、第三根…… 从章瑜背后冒出来,冲着她摇晃招展。 池夏:?! 章瑜淡定将海藻般的长发撩至耳后,神情无辜: “你说过,更喜欢跟章鱼过一辈子。” “嗝!” 池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妻子担忧的神情。 原本褐红粗长的触手被缩到手臂般的尺寸,此时正在各司其职地替她按摩、收拾屋子。 看着妻子如此在意的模样,池夏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其实日子也还能过下去。 不就是多几条手吗,手多的人能干。 - 可后来她很快发现,这些触手的“能干”不仅于此。 夜里,她被四条触手缠绕着,半悬于空中,眼睑染着泪,哭声色厉内荏: “让……让它们都口口!” 章瑜低头,舔去她脸上的清泪,声音温柔又恶劣: “它们说口口口,口口口。” - 咸鱼软萌插画师x能干宠妻章鱼大佬 人形年龄差6岁,身心1v1 第20章 第20章[VIP] 洒下的汤水不多, 纸巾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 师烨容撑着沙发要起身:“好、好了。” 裴清石一只手捞起那细瘦的腿弯,害她整个人陷入宽大的沙发深处: “好了吗,我瞧瞧。” 说着便当真拨开那毛绒的衣领, 凑近仔细瞧。 细密的呼吸打在锁骨上, 又热又痒, 师烨容大气不敢出。 裴清石抬头, 见小姑娘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笑着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 “放松些,就当和之前那样。” 之前两人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时, 师烨容包容这个渴肤症患者, 也日日让人抱着亲着。 那时的裴清石虽然偶尔也会勒得她喘不过气, 但却会在她表示“时间到”的时候恋恋不舍撒手。 想起过往, 师烨容心中的紧张消退一些:“真的和以前一样?” “差不多。” 裴清石笑得很纯良,将人压在沙发上, 从眼睑开始落下细密的吻。 带着薄荷清香的女人气息铺面而来,女人的身体像是柔.软的牢笼,将沙发上的少女困在狭窄紧密的空间里。 师烨容闭着眼睛, 承受着一波波带着湿意的亲昵。 柔.软的吻时轻时重。 轻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痒,重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有些热。 少女长而卷的睫毛不时扑闪着,时刻给出最忠实的反应。 裴清石喜爱着她的反应,却又不满足仅仅于此。 湿润的吻自上而下。 突如其来的凉意袭来。 一直闭着眼睛装鸵鸟的某人,才察觉到睡袍已经敞得大开。 “好冷啊。”她睁开眼睛, 声音娇气中带着丝可怜兮兮。 裴清石看了一眼空调温度, 恒温26度。 要是再调高,等会儿某个娇气的小姑娘, 肯定又要喊热。 于是她俯身,加快行动的速度。 唇舌并用地在那雪白的宣纸上绘图, 十分忙碌。 却还是要抽出空来安抚: “那我快一些,让你暖和起来。” 师烨容初时并未弄明白这话中的含义。 直到脆弱的一点被人坏心眼的咬住,含弄把玩。 另一侧被带着薄茧的手指,同样对待着。 “哈!” 她像是一尾被丢上案板的鱼,身子猛的向上弹了一下。 下一秒,又被按了回去。 裴清石将她扣住,动.作不再温顺。 压抑许久的念想一旦得到了释放的出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有些着急,甚至来不及像一开始计划的那般慢慢品尝。 一只手钻进毛绒面料里,只隔着薄薄的一层。 抚弄。 揉按。 碾压。 “停、停下!” 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猛然被人这样对待,很是受不住。 她一只手紧紧抓住裴清石的胳膊,阻止着人继续。 裴清石右手任由她抓着,便当真一动不动。 静静感受着被温热潮湿包裹的感觉,一颗心也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师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娇气。 刚才裴清石动的时候,她受不住。 这会儿裴清石听话不动了,她却还是不舒服。 竟哼哼唧唧哭出声来,没有缘由,就是想哭。 裴清石见状,没再故意捉弄人。 俯身舔去那皙白小脸上的清泪,动手速度更快了些。 “呜~” 小姑娘哭得更凶了。 却是换了一处哭泣。 她这般可怜,却激起裴清石心底阴暗的快意。 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要这样。 将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捉住,锁起来,一分分、一寸寸拆吞入腹,直至…… 彻底占有。 自睡裤被扒下后,小姑娘哭得就没停下过。 细嫩的指.尖在沙发面料上抓个不停,抠出一圈圈褶皱。 裴清石一只手掌被淋透。 按在那嫩.白的腿上,好笑道: “反应这么大,我都还没怎么进去呢。” “别……沙、沙发。”师烨容此时早已气息不匀,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 “好,我们不在沙发上,换个地方。” 裴清石此时十分善解人意。 站下沙发一手勾住人腿弯,一手托起人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里。 师烨容身上热意未去,突然间被悬空,下意识紧紧抓住身边人的衣袖。 “害怕的话,可以搂住我的脖子。” 裴清石站在原地不着急走,低着头,写满占有的目光将人包裹。 意识到自己此时衣衫不整的师烨容,咬着唇侧过身子。 双手环住裴清石上身,借始作俑者的睡衣遮挡胸前敞开的风光。 她这般主动投怀送抱,让一旁故意使坏的人很是满意。 软香在怀,身体中的血液都止不住在沸腾。 主卧的大床离沙发不远,裴清石几步跨过去,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师烨容沾了床,扯过一旁的被子就要将自己裹起来。 裴清石却在这时欺身挤了进去,笑容有些坏:“喜欢在被子里面?” 师烨容还来不及反驳,就又被人缠住。 被子里的温度比外面更高一些。 裴清石的身体像水妖一般,将她缠绕得密不透风。 娇气的少女挣脱不出,反而被狠狠拽入深渊。 换了更宽阔的场地,裴清石施展起来更是没了顾忌。 先前还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勾勒。 如今却彻底将人扒了干净。 她一条手臂将人锁在怀里,手掌放肆地感受着每一寸细腻,却还嫌不够。 之前为了这一天,她早早就备好了几盒款式不一的指.套,还有各种助兴的小玩意儿。 如今看小姑娘这般又娇又敏感的样子,感觉好像,暂时都不适合使用。 于是临时转换了策略。 趁人分神之际,她矮下身子。 一手一边捉住圆润的膝头,扶起。 师烨容猛然被打开,还未回过神来。 下一秒,最不设防的地方,像是有水蛇滑入。 “呃啊!” 她失神地扬起天鹅颈,眼睑染上生.理性的泪意。 裴清石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含住肖想已久的娇弱。 亲吻。 舔舐。 吸吮。 像是饿了许久的人,面前摆着一桌满汉全席。 此时失控的不止一人。 师烨容大脑一片空白。 陌生的感觉如潮水将她淹没。 她像是一只被扼住脖子的白鹤,绷直的脚尖毫无章法地胡乱踹着身上的薄被。 直到将整床被子都踹到了床脚。 如此,倒是方便了做坏之人的视野。 先前被子里面不像外面那般光明,但却笼罩着彼此的气息,更加浓密的交缠在一起。 如今气息未散,裴清石能清楚地看见娇花向自己盛开。 脆弱、娇.嫩,带着蛊人的媚意。 她几乎是红了眼睛,吸食得更加卖力。 像是要将人生吞进肚子里。 “不、不要了!” 师烨容腿颤个不停,哭得十分厉害。 裴清石现场洗了个脸。 她坐直身子,将床上之人拉进怀里抱起。 手掌和目光逡巡着自己方才的战绩。 皙白的肌肤上染上大片薄红,还有深浅不一的痕迹。 明明她刚才,没有很用力。 唯一稍微有些卖力的地方,这会儿早已狼藉得不成样子。 却也十分诱人。 裴清石眼神黯了黯,忍不住还想继续。 奈何怀里的小姑娘哭得实在可怜。 她亲了亲那染满清泪的小脸蛋,哄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怎么这么娇气,明明我们的新婚夜才刚开始呢。” 怀里温软的身子冷不丁一抖。 裴清石坏心眼地寻着一处轻揉,惹得人抖得更厉害了些。 面上却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耐着性子打商量: “那现在是我抱你去洗个澡,还是休息五分钟再继续?” 休息五分钟再继续?! 师烨容像是听见什么恐怖故事,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弱得像蚊子: “1。” 这个答案裴清石早有所料。 她找了条干净的长浴巾将人裹起,抱着放在浴室的琉璃台上。 转身按下面板,控制浴缸放水。 水温很快被调到合适的温度。 等待蓄水的过程中,裴清石也没闲着。 她取来头绳,将两人头发都扎起一个髻。 又仗着自家小妻子这会儿行动不便,将人扶在琉璃台上。 一只手钻进浴巾里,争分夺秒地占便宜。 刚经历过情事的身子,这会儿挨着哪儿,哪儿都有反应。 师烨容现在根本坐不好,全靠裴清石一只手稳住。 好在浴缸蓄水很快,不多时水阀便自动关上。 裴清石扯开那用于保暖遮掩的浴巾,将人抱进浴缸里。 自己也快速除了睡衣,跟着一起踏了进去。 浴缸中的水十分清澈,没有泡泡做遮掩,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师烨容转身想去拿沐浴露,却被裴清石一把捉住: “刚刚才洗过一次,现在只是出了点汗,不用这么麻烦吧。” 温热的身子近在咫尺,师烨容看着面前坦诚相见的人,憋红了脸。 半晌憋出一句:“我就是爱干净。” “好,明白了。” 裴清石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沐浴露挤了些在手心。 顺着那细腻皙白的肌肤一寸寸抹匀。 裴清石太有服务精神,师烨容几次想要自己动手,都被她拦下。 无奈之下,只能靠在浴缸上,躺平当咸鱼: 不就是洗个澡吗,总比五分钟后再继续要好。 事实证明,还真不一定。 刚刚还说“不用这么麻烦”的人,这会儿做起清洁,分外细致。 每一处隐秘的细节都要顾及,来来回回不留半分余地。 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茧,在娇.嫩细腻之上撩起涟漪。 师烨容一张小脸透红,用了好大毅力,才没有叫出声来。 裴清石却像是故意要与她作对。 洗完外面还不够,连一个小小的缝隙也不肯放过。 师烨容终于受不住并紧了腿: “那、那儿就不用了。” 裴清石一只手将她轻轻按住,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是你说的,你爱干净。” 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师烨容如今总算有了领会。 相似的情形,换了一个更特殊的场景,似乎更添刺激。 裴清石十分守信,最后也的确帮她洗得十分干净。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浴缸中的水,换掉了两波。 最后什么自己都没做的师烨容,却是累得不行。 仿佛被抽掉所有的力气,由着裴清石将她抱出浴缸擦干净,又重新放回床上。 对方如此体贴周道,师大小姐却还是不满意:“我衣服呢?” 裴清石冲她笑了笑,语气宠溺,说出的话却差点让人背过气: “明早再穿吧,不然等会儿还得脱掉。” 师烨容:…… - 裴清石睡了二十几年来最舒服的一觉。 早上醒来,怀里便是充实的柔.软。 当然,这样的待遇,也是她昨晚磨了人好久,才得来的。 昨晚清洗完后,她倒是没像先前那般放肆。 却还是如同水妖一样,缠着人不肯松手。 小姑娘实在是太累了,没办法跟她这样精力旺盛的人纠缠。 扑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她捂在怀里睡了一晚。 裴清石将怀抱收紧些,含笑打量着怀中的宝贝。 她的小妻子,此刻彷如初生的婴儿,蜷缩成一团,完全不设防的模样。 她低下头,爱怜地在那软滑的小脸蛋上落下一个吻。 小姑娘被扰了清梦,卷了卷被子,嘟囔着:“不要了。” 裴清石失笑,她这会儿倒还真挺想再要一次来着,可惜时间不是很允许。 她看了一眼手机,放任自己最后抱着人抚摸了三分钟。 而后快速起床穿衣洗漱,同时不忘拿湿毛巾替还在熟睡的人擦了擦。 最后取来一套干净的睡衣内裤放在床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 师烨容睡得沉,醒得倒是比平时早。 裴清石的离开,害她身边的温度降下一大截。 娇.嫩的肌肤在蚕丝被上摩擦,感觉却不如晚上时软和。 她睁开眼,空气中还残留着未完全消散的旖旎气息。 用好几秒拼接起昨晚的记忆碎片,莹白的小脸蒸出热气。 好在此时身边没有旁人。 她裹着被子又在床上赖了两分钟,才掀开被子想要起床。 身上袭来凉意,她这才发现自己光不溜秋的一条。 大小姐正气得想要骂人,目光却落在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棉绒睡衣上。 上面还放着一条……纯白色的蕾丝花边内裤。 骂到一半的词儿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冷着脸拽来那团柔软的布料,将自己重新武装起来。 简单洗漱一番后,她离开主卧走去餐厅。 经过走廊时,往一楼餐厅探去,早餐摆得整整齐齐,餐桌旁的椅子却是空空如也。 什么嘛,一大清早就没人影,这可真是太忙了。 她在心里嘟囔一句,莫名有人被渣女睡完秒抛弃的委屈。 嘶~ 意识到这样离奇的脑洞,她抱着双臂搓了搓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不就是睡了一觉吗,怎么就被那家伙的黏人给传染了。 她甩了甩脑袋,决定不再去想那个烦人的家伙,昂首挺胸地在走廊上前进。 “哎哟!” 她这步子迈得实在气势如虹,以至于书房里突然走出人时,完全来不及收腿。 女人身量修长,薄肌绵软有弹力,撞上去不疼,却也足以让人懵上几秒。 裴清石摘掉戴上的耳机,双手将半歪在自己身上的小妻子扶住。 她正要开口询问,对方却恶人先告状: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冒出来了?” 明明是你一声不吭地撞上来。 裴清石没与她争辩,将人半勾进怀里关心: “这么早就起来了,身子还有没有不适?” 仿佛是为了验证什么,手掌往那纤细婹间划去一寸。 她态度如此自然,被询问之人却是闹了个大红脸。 没事儿提这茬干嘛。 睡得足足的人这会儿超有气势超凶: “我身体好得很,精神抖擞的,哪儿会有什么不适!” 也不知道昨晚一直哭着说“我不行了受不了了”的人是谁。 裴清石唇角勾起,笑得意味深长: “这么厉害啊,还是说我昨晚不够努力。” 她说着两指轻轻捏住一处,轻揉。 师烨容像是炸毛的猫,差点蹦了起来: “你一大早很闲吗,净瞎扯!” 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想亲。 不过她这话倒是提醒了人,裴清石没再继续逗人,老实交待着行程: “刚在书房处理完些事情,等会儿就要出门了。” 她说着,看一眼穿戴齐整的小妻子:“你吃早饭了吗,怎么穿这么正式?” 起床后的师烨容没有穿裴清石替她准备的睡衣,而是挑了一件奶杏色吊带连衣裙,外搭浅驼色轻薄针织开衫,脚踩厚底白色小羊皮靴,一副随时要出门逛街的架势。 她见裴清石目光注意到这身打扮,非常骚包地撩一把长发,嘚瑟又臭美: “早饭等会儿再吃,我今天约了钟倩,要去参观宠物乐园。 “就是那个由我本人持股,作为二股东的,宠物乐园。 “本来早就想去的,之前因为婚礼的事……” 她说着说着埋头看鞋,掩住脸上想要吐槽的表情。 裴清石一眼看出,小姑娘这会儿,心里定是想要吐槽自己。 前些日子打着筹备婚礼的旗帜,她的确稍微、略微、有那么一点点黏人。 所以这会儿没了约束,小姑娘想要出去逛逛,也是人之常情。 她看破不说破,伸手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这样啊,要不你把早餐拿车上吃,我让司机顺道把你送过去,省得她跑两趟了。” 师烨容有些纳闷,抬头看裴清石:“其实我也没有这么着急,而且我自己会开车。” “是我着急。”说话间裴清石牵着人往楼梯下面走: “F国那边有个项目在收尾,我得飞过去一趟。 “所以你现在去车上吃饭,我们还能一起待一程。” 裴清石模样很是正经,师烨容听出了弦外之音。 切,想让我送机就直说嘛,整这么拐弯抹角。 不是…… “你现在就要飞吗?” 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小姑娘不演戏的时候,脸上完全藏不住心事。 裴清石走到餐桌旁,一面亲自开始打包,一面回答: “昨晚临时决定的,我其实也很不想去。 “没有提前跟你说,是怕影响你……洞房的心情。” 什、什么洞房的心情啊! 师烨容一张小脸赤橙黄绿青蓝紫,瞪了裴清石好几秒。 却在目光不经意对视上时破功:“那个葡萄蛋挞再拿一个。” “好。” - 机场和宠物乐园都在城西,劳斯莱斯在主干道上行驶。 两人再次同乘,裴清石这次难得没有欺负人,在一旁尽职尽责地cos起服务生。 一边戴着耳机讲电话指挥工作,一边十分殷勤地递上牛奶、蛋挞、小蛋糕。 两头忙,两头不耽搁。 反倒是一旁饭来张口的师大小姐,这会儿都被伺候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专心忙正事吧,我自己有手可以的。” “我现在忙的,都是正事。”裴清石说着挂断刚讲完的电话,将插着吸管的牛奶递到小妻子嘴边。 怎么突然间这么温柔体贴,好反常。 师烨容咬着吸管吸了两口,斜眼去乜裴清石。 那人自今早撞见,就一直嘴角噙着笑,一副予取予求的好脾气模样。 将师烨容昨晚被欺负的那点小怨气,都给浇灭了。 这人要是像平时那样霸道点还好,自己就可以欢呼雀跃地庆祝她出差。 可偏偏临到要走了,对她这样好。 真讨厌! 师烨容就着裴清石递过来的小蛋糕嚼嚼嚼,脸上表情都不像平时那般生动了。 裴清石见小姑娘静默着一张脸不说话,猜出了她的心思。 心里那个邪恶的小人儿,笑得张牙舞爪。 面上却是十分体贴为人着想的模样: “我对你这么好,是不是觉得很舍不得我啊。 “你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和我一起去F国也是可以的。” 师烨容一脸震惊地看着裴清石。 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突然就说要出差,突然就把自己拽车上来送机,现在居然还突然想把自己也一道带出去。 她现在两手空空没带行李、没带护照,还和人有约在先。 这些处理起来…… 靠,她刚刚竟然当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跟抽象的人在一起待久了,害自己都要变得抽象了。 师烨容绷着一张脸,义正辞严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裴清石将小妻子刚变脸一般的丰富表情尽收眼底。 本来也只是想逗一逗人,欣赏一下小猫咪炸毛的模样,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她伸手在那细嫩的小脸上捏了捏: “逗你的,三天就要飞个来回太辛苦了,而且我去那边也会很忙。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就知道这人是故意逗她,师烨容气呼呼地将脸上不安分的爪子拍开: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回来。” 裴清石不吱声,只笑着用目光包裹住她。 师烨容被盯了几秒就受不住,低头咬一口牛奶吸管: “当然,你想回来我也不会拦着。” - 车子在机场停下,距离检票还有一个小时。 师烨容打开车门,想着要不还是下车送一送好了。 却被裴清石一把捉住手腕: “就到这里好了,不然,我怕真舍不得走了。” 师烨容讷讷靠在椅背上,将座位上的平板递给裴清石: “那你东西拿着,一路顺风。” 裴清石接过平板,却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人瞧。 “还、还有什么事?”师烨容仰头。 裴清石只笑着看她。 车门打开,外边人来人往化作虚影,只有心爱的小姑娘画一般的眉眼越发清晰。 真的好喜欢,好想要……吃掉她。 裴清石按捺住胸腔的情潮,凑近到人脸边,低声诱哄:“离别吻。” 师烨容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这么近的距离,仿佛连上面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 新婚妻妻,分别在即,要一个离别吻再正常不过。 师烨容一只手抠住坐垫,思索着要从哪里吻下去。 裴清石却似等不及,将平板放在腿上,一手扣住那毛茸茸的后脑勺。 对准那诱人的粉嫩水润,狠狠吻了上去。 裴清石的吻永远都同她的人一样,清香、绵长,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入侵。 这个离别吻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师烨容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按住对方肩膀推拒。 裴清石终于舍得放了人,最后埋在那细白的脖颈间深呼吸一口气。 她拿上东西,长腿迈下劳斯莱斯,笑着冲车内的小妻子挥手告别。 师烨容还在平缓呼吸,车门却已经让那个坏家伙给关上。 司机按照两人先前的吩咐,掉头去了宠物乐园。 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着,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 上午十点,师烨容来到了宠物乐园。 她推开印着卡通爪印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青草香与消毒水味儿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口处便是极开阔的草坪,五颜六色的塑胶跑道蜿蜒其间,几只布偶、豹猫、金渐层在上面打闹。 工作人员则在不远处看着,只要这些小家伙不亮爪子,便不会人为干涉。 师烨容从小也十分喜爱毛茸茸,但师明珠宠物毛过敏,家里不允许存在人类以外的生物。 她这会儿一次性看见这么多毛茸茸,索性蹲在塑胶跑道旁,瞧得津津有味。 直到钟倩出现,拍了拍她的肩膀: “来得还挺早的,我带你去别的区域参观参观?” 跑道上的金渐层出师不利,被布偶和豹猫踩着肚子和尾巴压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喵喵喵”。 一旁观战的师烨容看得着急:“你们这都不管?” 钟倩朝草坪上看去一眼:“嗨,小家伙小打小闹,没事的。” 怎么没事了,那金渐层都快哭了。 “你不管我管。”师烨容说着就要踏入草坪。 却被钟倩一把拉住: “你也不能管,我们这儿有规矩的,客人寄养的宠物,旁人不能随意触碰,这也是出于对小动物的保护。” 嘶~ “股东也不行吗?” 钟倩摇头:“股东也不行,只有宠物主人和专门的工作人员可以。” 专程来摸毛茸茸的师烨容很失望,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那我现在应聘当工作人员来得及吗?” 噗! 裴总知道她老婆要来我这儿打工吗。 钟倩无语:“你认真的?” 师烨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这会儿被人一问,仔细想想好像真的可以。 横竖她现在无事一身轻,这里环境不错,小动物也可爱。 重点是,她还有股份在里面呢。 于是换上一脸真诚: “认真的,你看我心灵手巧又有爱心,肯定可以和小家伙们和睦相处。 “而且我在这儿,怎么也算是为自己打工,自然分外上心。 “你随便给我安排个岗位,只要是可以摸小猫咪的就行。” 钟倩思索片刻,她每个月在裴清石那儿是有录音kpi的,还正愁每次找理由去见人费脑筋呢。 让师大小姐在这儿干干活儿也不错。 “行,正好我这儿还缺一个宠物主理人。 “不过事先声明,你要是做不好,我随时都可以把你解雇的。” 钟倩故意板着张脸唬人,师烨容却是兴致勃勃: “放心,保证完成好工作。那现在上岗第一件事,我先去调节一下客户纷争。” 说着,转身朝草坪跑去。 钟倩:…… 我还没说工作内容呢。 不过师大小姐行事虎归虎,却也当真有几分安抚小动物的本事。 这布偶和豹猫都是园子里的小霸王,脾气大得很,平时但凡有生人靠近都是一顿哈气。 师烨容走上前,并没有直接动手将它们分开。 而是取过一旁的冻干,倒了两粒放在手心,哄着它们来吃。 这里的小家伙平日里不缺吃喝,看见冻干也只是很矜持地站得笔挺,歪着颗脑袋打量。 还是刚刚被压制的金渐层比较给面子。 这会儿得了喘息空间,第一个小跑上前,毫不客气地享用着零食。 师烨容一只手捧着冻干,另一只手去撸猫脖子。 她虽然没养过猫,但私底下偷偷撸过不少猫,手法十分娴熟。 没一会儿,金渐层就被她撸得发出十分享受的“咕噜”声。 甚至直接眯着眼睛歪在人手上,连冻干都不吃了。 一旁的布偶和豹猫看得眼热,也纷纷跻身上前,将脑袋往师烨容手上凑。 师烨容见状将剩余的冻干放在草地上,拿纸巾擦了擦手。 而后双手并用,撸完你的撸你的,撸完你的撸你的。 一时非常非常忙碌。 一旁看热闹的钟倩被师大小姐这超绝动物缘给惊呆了。 她来这里这么多次,都没这待遇呢。 待师烨容将打架斗殴的小家伙们都安抚完毕,钟倩上前唤人: “你是要在这儿接着摸猫,还是去别处巡视一下自己的产业?” 什么叫摸猫,竟然把她伟大的调解工作说得如此轻松。 师烨容起身,昂起脖子抬手,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 “起驾,继续巡视爱卿为朕打下的江山。” - “这边是宠物洗护区,毛孩子们根据客人要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做定期护理。” “往前走就是宠物游乐区,这块本来之前跟外面草坪是连着的,今年园里重新做了规划。” 钟倩一边走,一边充当导游。 原本以为师大小姐来这儿参观不过是一时兴之所至,没想到她还很有兴趣。 一边走还一边拍照,每走一段路,还会停下来编辑一下。 “给谁发信息呢?”钟倩回头等她。 “给裴清石啊,我之前答应过,来这儿要拍照给她看的。” 师烨容将最新一张照片发出,语气自然地回复。 算算时间,裴清石这会儿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等到了目的地,就会收到一堆可爱的猫猫狗狗照片。 钟倩见她如此上心,半是试探半是感慨:“你们现在结婚了,感情倒是挺不错哈。” 师烨容纳闷地瞧钟倩一眼: “我俩没结婚的时候,感情也不错啊。” 裴清石可是她的天字一号金主姐姐,除了平日里黏人些霸道些,别的时候都对她挺好的。 就算哪天合约结束人走了,她应该也会时不时想念那人的。 呸呸呸,怎么说得不像是人走了,像是人死了。 钟倩见师烨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内心咆哮: 所以你俩既然感情都这么好了,为什么前几天裴清石还三番四次跟我催录音! - 原本来宠物乐园巡视产业的师大小姐,顺道给自己找了份工作。 第一天上岗,她干劲十足。 这个宠物乐园主要面向H市上流圈子的爱宠人士,成为客户需要有一定资质。 主理人的日常工作不算繁忙,主要是负责人员物资分工安排,环境布置。 不过这儿大多是老员工了,基本上不用特别费心。 也就每个季度搞活动的时候,需要想点花活儿。 师烨容来这儿的第一天,了解完园子的运行原则,大半时间都在查看宠物档案。 她是真心喜欢小动物才决定留在这里干活,自然分外上心。 不仅仅只是看电子档案,还要亲自来到对应的每一只宠物面前,核对信息的正确性。 文字有些细节表述不到位,且有一定时间滞后性。 她便找了几个护理人员,同自己一道,给每个小家伙拍一个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上传进资料库,备注日期,在电子档案后加了一个超链接。 这些日常视频倒不用拍得很专业,主要是方便查看对比每个时间段毛孩子们的状态变化。 控制变量,找到引起它们不同状态的各种因素。 她这波看似折腾的行为还真的有用。 发现了其中一只备注为“超凶”的孟加拉猫,只是因为对狗的气息过敏。 而它隔壁那只美短,一放出去就爱找比格玩儿,一身的狗味儿。 师烨容让人给孟加拉猫换了个邻居,“超凶”一下变成了“超乖”。 - 一直忙活到下午五点,师大小姐成就感满满。 从这一天的照片里精挑细选出九张,组了个九宫格,配字发朋友圈: [在宠物乐园打工的第一天,圆满收工]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就陆陆续续收到好几个赞。 师烨容看着这些头像,有猫有花有白云,一时也对不上谁是谁。 倒是有一个月亮的头像引起她的注意。 裴清石,她下飞机了? 师烨容切回先前发照片的聊天框。 下飞机了也没回她信息。 被冷落的大小姐莫名有些不高兴,暗自在心里下了决定,今天一天都不要再理那人了。 她这决心大概维持了三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师烨容看着来电显示上“亲爱的老婆”,犹豫几秒还是按下接听。 带着磁性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 “小乖,听说你在宠物乐园给自己找了份工作,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哼,当然开心啦。”师烨容看着不远处被乖乖抱去洗澡的小猫,回答得很顺口。 不对,玩什么玩,她今天可是很认真地在做事好吗! 还有,这人刚刚叫她什么? “不要乱喊,好好称呼!”师烨容不满地抗议。 “呵。”一声带着钩子的轻笑,撩得人耳朵有些痒。 裴清石在大洋彼岸弯着眉眼,声音带着几分缱绻: “可我觉得‘小乖’很可爱啊,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换一个,叫……‘老婆’?” 很正常的妻妻称呼,被裴清石故意勾着嗓子吐出来,师烨容耳朵都红了。 她看了眼周围经过的工作人员,眼神莫名心虚,做贼一般。 另一头坏心眼的家伙还在等她回答,她却转移了话题: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那边不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翻阅资料的声音。 裴清石似乎坐在哪个靠近大街的地方。 “忙啊,F国这会儿还是上午呢,我正要去一处现场勘察,前面是小姜在开车。 “一想到等会儿就要连轴转十几个小时,我就特别想念我家小乖,这不争分夺秒地找你补充能量了。” 女人最后半句话说得可怜兮兮,颇有些卖惨的意味。 师烨容却还是被她卖到了。 “你跟我说话,真能补充能量?” 以前没听说过渴肤症还有隔空治疗的效果啊。 裴清石听出小姑娘语气里的关心,嘴角勾起,说话一本正经: “当然,如果我亲爱的妻子现在愿意给我一个吻,我想这能量还可以持续得更久些。” 真是太黏人了太黏人了! 师烨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开口却是:“怎、怎么给?” 她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 下一秒,微信弹出视频请求。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内容建议看快点,我也尽量写快点 裴总下章回来,今天(周五)晚上还有一章。 - 入V红包掉落第一弹 第21章 第21章[VIP] 师烨容看着一旁卡通样式的宠物娱乐设施, 走开几步寻了处风景视野不错的位置,按下接听。 屏幕亮起,镜头那边的裴清石一袭笔挺的女式西服, 靠坐在车后座, 旁边是快速倒退的田野风景。 师烨容从镜头的角度瞧过去, 能看见车窗外成片的梯田葡萄爬着山脚, 还有黑木红瓦的老屋嶙峋其间。 辽阔、明艳, 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可恶,背景画面被比下去了。 师烨容那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受到打击, 盯着屏幕好几秒不吱声。 裴清石理了理西装领口, 将玫瑰胸针的位置扶正一些, 身子坐得笔挺。 暗搓搓捣腾完一圈, 才笑着开口:“怎么,看呆了?” “是有点。”师烨容下意识回答, 又有些忍不住好奇:“你那边看着还蛮有田园野趣的。” “嗯,我要去的地方就在葡萄酒庄隔壁,这块儿都是酒庄的地界。” 裴清石说着往窗外探了一眼:“你喜欢喝红酒吗, 这处产的勃艮第一直都很醇正。” 师烨容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对喝酒兴趣一般,不过倒是很喜欢这种田园风景。” 裴清石闻言调转了手机镜头,好让她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石梯葡园,丘壑蜿蜒,老屋还挺有中古风格, 真不错。” 师烨容看得认真, 点评起来也头头是道。 她这般专注,倒是让一旁的裴清石有些吃味: “所以我们视频到现在, 你就只看到风景?” 这话里的酸味太明显,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 师大小姐性子飘, 很容易被感兴趣的事物吸引过去注意力。 一时倒是忽略了打视频来求贴贴的金主姐姐,实在是不应该。 “谁说的,我当然首先就看到你了。” 师烨容赶紧找补: “你今天这身西装,实在太有范儿了,往那儿一坐就是品牌代言人。 “还有你现在这坐姿,多有气质,亏得你是学金融的,不然国际模特的饭碗就得让你给抢了。 “等会儿下车你就往酒庄那儿一站,直接都可以出电影海报了。” 师大小姐时不时戏精附体,但信念感这块儿却是没得说。 这么浮夸的台词,经她那小嘴一说,愣是显出有几分真诚。 裴清石自然知道自家小妻子是在故意哄她开心,但她就是这么容易被哄好了。 只是面上还要故意装作委屈: “我不信,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为什么我老婆现在都不愿意亲亲我。” 亲……亲? 师烨容想起裴清石打电话的初衷,又看了看一旁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心虚转移话题: “你现在那边天气怎么样啊? “我记得平常这个时候,F国的气候是比我们这儿热的,你还裹这么严实。” 裴清石看出小妻子害羞,没有故意再逼,顺着她的话闲聊了几句气候、风土人情。 小姑娘人懒见识却广,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旅游玩乐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大多数时候,裴清石便窥视着屏幕里的小人儿,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直到车子停下,她才恋恋不舍的告别:“我得下车了,你先挂吧。” 师烨容刚刚聊到兴头上,这会儿瞧着镜头那侧眉眼缱绻的女人,心中竟也生出几分不舍。 她拇指放到挂断键上,裴清石还在默默看着她。 “清石。” 她小声唤了一声人名。 裴清石抬头,眼神很亮。 师烨容看着屏幕,酝酿两秒。 “mua~” 光速补上欠下的亲亲,并一秒按断视频。 手机屏幕黑掉,前一秒还言笑晏晏的人,从她的世界消失。 师烨容有些心虚地环顾一圈周围,宠物乐园的工作人员还在各忙各的,无人注意到她刚才的亲昵表现。 于是放下了心,却又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 裴清石之前说在F国会很忙,所言不假。 除了第一天的视频通话,后面的时间连打个电话都是奢侈。 两边隔着七小时的时差,师烨容每天起床时,那边刚刚睡下。 而当她忙活到了下班,那边才刚刚起床。 好在她如今给自己找了份活儿干。 每天在宠物乐园和毛孩子们相处完整个白天,再将一日所见所感拍照发朋友圈。 听小姜说裴清石这会儿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缺,所以她没再像之前那样用照片轰炸裴清石的聊天框。 只每天早上起床时,发过去一个早安。 晚上睡下时,再发过去一个晚安。 证明人还活着。 裴清石会回复她,但两人时间好像总是对不上。 师烨容以前也没结过婚,不知道旁的新婚妻妻是否也是这般相处。 裴清石离开的第二个晚上,便是中秋夜。 都说中秋佳节人团圆。 师烨容想起自己远在异国的老妈,还有刚结婚一天就不见人影的合约妻子,心里有些惆怅。 她仰望夜空,对着月亮想要吟诗一首。 憋了半天,没憋出来。 管家张婶将客厅收拾妥当,见师烨容站在窗边对月凹造型,客气道: “师小姐,要不我再陪你会儿?” 师烨容回过神,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回去跟家人团圆吧,再晚路上得堵了。” 秋水别墅的所有佣人都是本地人,若无特殊情况,寻常节假日,裴清石会给大家带薪放假半天到一天。 今天张婶已经算待得最晚的了。 张婶没再坚持,与她道别,走到门口时想起: “对了,客厅沙发上有个包裹,写的你的名字。” - 师烨容找到沙发上的包裹,寄件人没有署名和联系方式。 没有寄件人,东西会出现在这里,那是谁送的,便一点都不难猜。 师烨容拆开外壳,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她小心仔细打开盒盖,拿出一枚由和田玉打造的白兔抱月饼玉佩。 玉佩半个巴掌大小,瞧着十分玲珑可爱。 师烨容拿着把玩片刻,将其挂在日常背的包包上。 盒子下面还有一叠信笺,带着草木的香气。 她拿起展开其中一封,毛笔小字行云流水,却是比上次请柬中的字迹多了几分娟秀。 上面写着: 月满良辰,秋意正浓,岁岁无忧,年年相伴。 又展开一封:明月寄相思,千里亦同心。 师烨容一连展开好几封,句句不重样,却又和以前课本里见的不太一样。 一秒幻视当初裴清石写请柬。 她将这些信笺挨个读完,仔细收纳在一处,心里想着: 我要是早点拆开这个礼盒看见这些信笺,刚刚也不至于对着月亮纯演默剧了。 怎么回事,有点想裴清石了。 她将新收到的礼物摆放整齐,认真拍了几张照片,借其中一封信笺的诗句发了朋友圈,显得很有文化的样子。 而后点开微信聊天框,想了想还是作罢。 那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忙吧。 她将礼盒抱在怀里,决定投桃报李。 横竖裴清石也要明天才会回来,她现在就在家里也藏个礼物,等裴清石回来,就可以得到一份惊喜。 师大小姐的脑回路有时候就是与常人不同。 她首先想的不是送什么礼物,而是藏在哪里,被发现后能达到惊喜的效果。 客厅餐厅这些公共区域肯定不行,容易先被别人发现。 书房倒是足够隐私,师烨容想起墙上挂着的白月光画像,下意识pass掉了这个选项。 浴室也不行,容易受潮。 那便只有卧室了。 她抱着礼盒回到主卧,先将东西妥善收好,而后伸着个脖子张望,找寻屋里适合藏惊喜的地方。 这间主卧近一百平,原本是极简x冷淡风。 如今她住过来一些时日,往屋子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亮晶晶的装饰,俨然给布置成了半个娱乐室。 这样确实很有人气了。 但有个坏处是,要是把礼物藏在这些花里胡哨之间。 裴清石估计回家好几天,都不能发现新多出件玩意儿。 如果不是自己无意中发现的惊喜,便没那么有趣了。 师烨容灵机一动,干脆藏在裴清石装贴身物品的小柜子里。 这样就能保证那人一定会打开,也一定会发现。 她可真是个天才! 思索间她拉开其中一层柜子。 一开始只是想看看还剩多少空间,却见原本应该是装贴身衣物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只纸盒子。 她取出其中一只探查,上面写着: 冰点超薄,极致快感。 她看着盒子上的手形状,没有用过,但秒懂。 新婚夜那晚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 …… 明明准备这些东西的人不是她,但她此时却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好像拿着个什么烫手山芋,耳尖都泛着红。 别墅楼下传来帕加迪的刹车声。 师烨容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瞧。 一双修长纤细的大长腿从车中迈出。 身着白色西装长裤的女人站在夜空下,任月光勾勒出精致又不失优雅的轮廓。 是裴清石。 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师烨容看一眼手中的小盒子,第一反应是赶紧将它塞回原处,匆忙关上柜门。 ==========作者有话说:========== 小别胜新婚 第22章 第22章[VIP] 裴清石进入别墅客厅时, 师烨容正慌慌张张从楼梯上跑下来,一副被鬼追的样子。 见她出现,小跑着迎上前:“清石, 你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差三天嘛?” 裴清石见小姑娘一副气息不匀的模样, 将人搂进怀里, 感受着久违的清香柔软, 好半晌才回答: “工作忙完了, 今天正好有直达的航班,便提前了。” 三天, 对于新婚妻妻而言, 还是有些太长了。 裴清石这两天在F国紧赶慢赶, 连觉都舍不得多睡。 就是为了能赶在中秋这日回来, 给自己的小妻子一个惊喜。 如今看来,怎么好像只有惊没有喜。 她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 半是试探半是打趣:“怎么,见我这会儿回来,不开心?” “没有没有, 我很开心!” 师烨容一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她这说的也是实话。 就在不到一小时前,她还有主动想起裴清石哩。 只是这人出现得也太突然了些,还偏偏是在她发现那东西的时候。 整得好像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不对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凭什么要心虚啊! 师烨容刚刚是瞬间紧张到脑子短路。 这会儿想明白了, 理也直了,气也壮了。 重新摆出乖巧懂事的模样, 主动牵起裴清石: “你路上待这么久,饿了吧, 正好我也没吃晚餐。” “好。”裴清石享受着来自新婚妻子的体贴,随她一道来到餐厅。 至于刚刚那点反常,她早晚都会知道原因。 - 中秋晚餐展现出大厨一如既往的好手艺。 金红凝脂的陈年花雕醉蟹膏,薄如宣纸的低温和牛小卷,还有玉白玲珑的玉兔桂花糕。 裴清石原本没有很饿,但如今暖光温馨,佳人在侧,突然就有了食欲。 她将随身带着的勃艮第放在餐桌上,找来一旁的开瓶器: “这是之前从酒庄带的,正好拿来佐菜。” 师烨容想起视频中那个富有田园野趣的葡萄园,有了几分兴趣: “就是你第一天去的那个地方?” “嗯哼。”裴清石倒了半杯红酒,推到师烨容面前: “我选的这款度数不高,你试试。” 师烨容端起红酒杯,低头抿了一口。 带着股清甜的果香味,不上头,却有些回味。 “味道挺不错。” 大小姐品红酒不管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势,她只管好喝不好喝。 裴清石见她喜欢,给自己也倒了半杯:“你喜欢的话,我让那边再送一箱过来。” 师烨容一口菜一口酒,听这话却摇了摇头: “度数太浅了,没什么酒味,偶尔当饮料喝喝还行。” 裴清石轻晃着酒杯,闻言却挑起眉梢:“听你这话,酒量不错?” “嗯。”师烨容自信点头: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喝酒,但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在酒窖里一口气喝掉姥姥好几瓶珍藏,醒来一点事儿都没有。” 醒来?一点事没有? 裴清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喝了就倒,虽然不能说明酒量,但至少酒品应该不错吧。 两人一边享用着晚餐,一边闲聊着这两日的琐碎见闻,时间很快过去大半个小时。 师烨容嘴上说着这勃艮第没什么酒味,却是十分嗜甜,最后大半瓶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裴清石见自家妻子虽然脸蛋微微泛红,眼睛却是明亮,看上去精神不错的模样。 对于之前“酒量不错”的言论,也有了几分相信。 饭后两人一道收拾桌子,师烨容目光直直地瞪着盘中剩下的玉兔桂花糕,一言不发好几秒。 裴清石抬头:“还没吃饱?” “唔~”师烨容摇头,指着盘子里的玉兔,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时候,它不在月亮上值班,居然跑来躲懒,这是……擅离职守!” 裴清石:哈?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自家小妻子双手将那玉兔形状的糕点捧起,一脸义愤填膺: “今天是中秋,你却只顾自己好玩,把嫦娥姐姐一个人丢月亮上,太没良心了!” 裴清石这下算看明白了,她这“酒量很好”的小妻子,这会儿是把糕点当成了月宫中逃岗的玉兔,正在对其进行思想教育呢。 早知道就让她少喝一点了。 不愿良辰美景在此被蹉跎,裴清石上前两步圈住人轻哄: “兔子逃岗,兔子坏,那我们一起惩罚它。” “对,惩罚它!”师烨容重重点头: “那要怎么惩罚它呢?” 裴清石看着这最后一块糕点,脱口而出: “我们一起把它吃掉,让它以后再也不能乱跑了。” 她说着就要去拿小姑娘手中的糕点,想着赶紧一口吞了好办正事。 谁料师烨容却双手将糕点捂得死紧,十分震惊地看向她。 一脸“你怎么这么残忍”的表情。 “不、不可以吗?”裴清石没趣地摸了摸鼻子。 “当然不可以了!”师烨容看着眼前扬言要吃兔兔的恶人,十分生气: “要是把它吃了,那以后嫦娥姐姐不都是只有一个人了吗,那她得多寂寞。” 你管那嫦娥寂寞不寂寞呢。 裴清石虽然知道嫦娥是谁,但还是会忍不住有些吃醋。 只是现下安抚自己的小妻子要紧,于是好脾气道: “好好好,不吃了,那你说,想要怎么惩罚它?” 师烨容捂着小兔子,见对方没有要继续与自己争抢的打算,开口道: “当然是送它回月亮上,让它不许再随便跑出来了。” 先前吃饭的时候不察觉,这会儿小姑娘酒气上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多汁的水蜜桃。 就连身上,都散发出清甜的果香味。 好想,舔一口,再狠狠吃掉。 裴清石抿了抿嘴唇,眸光渐黯。 师烨容以为她还想要吃兔兔,一脸警惕。 裴清石垂眸,收回几欲将人吞噬的目光: “好,我这便送它回去。” 说着她拿瓷碗盛了一碗水放在窗边,将空中的月亮装进碗里。 挥着手将小妻子招来,哄孩子一般: “月亮在这儿,你把它放进来,它就能自己回去了。” 师烨容看了她一眼,态度将信将疑。 或许是裴清石认真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莫名有说服力; 又或许是她那蕴着清辉的眉眼,与天上的嫦娥姐姐有几分相似。 师烨容最终还是相信了这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玉兔放进碗里。 玉兔糕山药泥的材质遇水即化,身子逐渐消融。 师烨容瞧得有些紧张。 裴清石在一旁解说道: “别担心,它这是回月宫了。 “你看电视里那些神仙下凡,回天上时,在凡间的肉.体不都是这样逐渐消失吗?” 她也好久没看古装剧了,记得以前好像是这么个特效吧? 师烨容闻言思索两秒,而后认可地点了点头。 对“送玉兔回月宫”的裴清石也更多了两分信任。 她对着瓷碗喃喃自语: “小兔子,你回去要乖乖陪在嫦娥姐姐身边,别再丢下她一个人乱跑了。 “要是下次实在想出来玩,你就让她带你一块儿出来。” 难得见自家小妻子对旁人这般上心,虽然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神话人物,裴清石心里还是酸得不行。 不过好在棘手的麻烦已经解决。 她一只手将那被酒意浸染的柔软身子揽进怀里,咬着那小巧的耳珠柔声低哄: “既然小兔子已经回家休息了,那我们,也该休息了。” 师烨容乖巧靠在她怀里,神情有些呆呆的。 裴清石瞧得心痒,险些就想要在窗边…… 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小别胜新婚,她俩这会儿又是小别又是新婚,不能这么潦草的。 她俯身,轻车熟路地捞住人腿弯,将软绵绵的小妻子稳稳抱起。 师烨容几乎是下意识勾住她的脖子,虽然喝醉了酒,但安全意识还是很强。 裴清石长腿大步,很快便抱着人回到主卧。 卧室里面没开暖气,窗户却还开着。 一股冷风吹进来,将原本还醉醺醺晕乎乎的师烨容,吹出几分清明。 裴清石将她放在主卧浴室的琉璃台上,回到卧室关窗户开暖气。 师烨容却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噌”的一下从琉璃台跳下,“kuang”的一声将浴室门关上。 裴清石吃了个闭门羹,担心喝醉的小妻子独自在浴室里出意外,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里间传来瓮声瓮气的答复: “这间浴室我征、征用了!你去、去隔壁!” 前天晚上两人一同在此处的记忆太过清新,师烨容这会儿即使酒精上头,还是起了条件反射。 浴缸中传出蓄水的声音。 裴清石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确定里面没有闹出什么奇怪的动静,这才听话去了隔壁。 家里每间屋子的钥匙,她其实都有。 只是这点小事,便先由着小妻子开心。 毕竟,等会儿还有许多时候,由不得她。 裴清石自己清洗速度倒快,头发都吹干了,浴室里的人也不见出来。 看着磨砂门上微微晃动的半个背影,她决定先做些准备工作。 来到衣柜前拉开侧下方的小柜子,只见之前被自己码得整整齐齐指.套盒子,这会儿一个个东倒西歪的。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看到就看到了,还给我弄这么乱。 裴清石想起刚回家时小姑娘的异常反应,笑了: 所以,这就是你见我提前回来,心虚紧张的原因? - 师烨容裹着一身纯白棉质睡衣从浴室走出,脚步虚浮仿若太空漫步。 她瞄一眼候在主卧的裴清石,此时脑子晕乎乎,无暇分析对方笑容中的含义。 她跟没骨头似的歪在沙发上,声音懒洋洋的:“不想动~” 人养成一个新习惯只需要七天。 师烨容在秋水别墅住了不止七天,除去裴清石出差的这两天,对方每晚都会风雨无阻地替她吹头发。 刚开始她还会想“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如今也越发习以为常。 裴清石秒懂她的意思,取来吹风替大小姐服务。 师烨容刚刚像是酒醒些了,却又好像没有完全醒。 她一只手覆在裴清石天青色的绸制睡衣上,摸索一番,嘟囔道:“不够软。” 说话间将手伸进睡衣缝隙,用力往下按了按,这才满意点头: “还是里面材质好,又软又有弹性,以后都按照里面的标准来,不要外面那一层。” 裴清石:…… 好家伙,这是把她当什么了。 师大小姐像是寻着什么有趣的玩具,两只手覆在人身上,又捏又揉。 还时不时点评一句:“这块儿有点硬,不如前面摸着舒服。” 裴清石被她撩得心里起火,加大些风力,三两下结束工作,关掉吹风机。 周围少了“嗡嗡”的吹风声,一下变得很安静。 师烨容抬脸,看着一脸要吃人的裴清石,疑惑地歪着颗脑袋。 第23章 第23章[VIP] 师烨容从小到大就长了一张十分具有欺骗性的脸。 巴掌大的脸蛋, 浅棕色的瞳孔圆中带尖,带着猫儿般的无辜与好奇。 她本就皮肤透白,此时沐浴后更像个瓷娃娃一般, 脸颊两侧是淡淡的粉, 又带着几分撩人的媚。 裴清石过去不止一次被这副模样勾引, 时至今日也不能免俗。 沉而黯的目光牢牢将醉酒的小妻子锁定, 她俯身, 欲要将人捉进怀里。 刚还在煽风点火的家伙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嗖”的一下将双手从那丝质睡衣中抽回,砸吧着嘴摇了摇头: “算了, 不玩了。” 说完双手撑住沙发垫, 跌跌撞撞地想要起身。 下一秒, 却被女人一双长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 几步就给丢进宽大柔.软的床榻。 你说算了就算了吗? 裴清石没给人反应时间,直接跪俯在那纤瘦的身子两侧, 欺身上前。 线条流畅的身体像是一把长弓,笼罩着躺在阴影中的人。 女人低头,擒住那片带着水润气息的薄软, 发狠一般辗转吸吮。 葡萄酒的香甜在两人唇齿间流连,裴清石吸食得十分卖力,恨不能将身下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师烨容这会儿虽然脑子醉迷糊了,但人类本能的危机意识尚存。 这个时候的裴清石,释放出来的侵.略性太强, 和不久前的温存模样截然不同。 被纯白睡衣包裹的身子一时间快要扭成了蚕宝宝。 是要马上破茧成蝶的那种。 手脚并用地抵挡住来人, 拼了命地扑腾。 喝醉的人乱动起来毫无章法,裴清石竟一时捉不住她。 “啪。” 纸盒落在床上, 发出闷响,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周旋。 裴清石跪起来些, 发现刚才装指.套的口袋一下变得空荡了。 闹腾起来,差点把关键装备给忘了。 她正要伸手捡起,刚还躺在床上乱动的人,却是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 师大小姐的好奇心与生俱来,即使喝醉了也不例外。 这会儿裴清石没再闹她,她便将整个盒子举在眼前,借着卧室吊灯的光照,认认真真地端详。 小模样专注得,不知道还以为是在研究什么高深课题。 喝醉酒的人倒是比清醒时胆子大了不少。 也不知道先前是谁因为看见这玩意儿,一副被鬼在追的模样。 裴清石好笑地由着人摸索。 她一手将人从床上拉着坐起,不仅没阻止,还故意低声诱哄: “看出来了吗,这个怎么用?” 她说这话原本带着些逗人的心思,却正好激发了大小姐莫名的好胜心。 师烨容这会儿脑子晕乎乎的,眼前都闪着重影,自然没法看清楚说明。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暴力将盒子、小袋子一一拆开。 天然乳胶的小玩意儿散落一床。 裴清石倒不心疼,反正这东西,她那儿多的是。 她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的小妻子,将人的每一分反应都捕捉进眼底。 然后她便看见…… 师烨容展开其中一只指.套,很有悟性地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 接着是中指、食指、大拇指……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根手.指都给穿上了新衣服。 裴清石:…… 虽然是这么用的没错,但这也一下子套太多了。 尤其是此时脸颊坨红的小姑娘,展开双手晃着巴掌冲她炫耀时。 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丢丢诡异。 意识到再这样放任下去,事情可能会朝奇怪的方向发展。 裴清石捉住一只被全副武装的柔夷,哄道:“好了,不玩了,给我。” 说着便要去摘。 师烨容却像是被抢了玩具般不乐意。 人才刚刚靠近,她便举着手.指,冲人身上戳了过去。 所以说师大小姐有悟性呢,她这随手一戳…… 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地,她原本是牟足了劲头。 酒意却害她失了几分力气。 但仍然气势十足. 十根手.指机关.枪一般在附近猛戳一圈。 末了,还展开巴掌狠狠按住。 裴清石完全没有预料,冷不丁被心爱之人这样对待,竟一个不慎软了婹。 师大小姐此时气势如虹,直接将人给按躺在床上。 她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凶得一脸要吃人的家伙,这会儿竟然软得不行。 还发出了一些…… 奇怪的声音。 有了这个发现,之前醉得坐都坐不稳的人儿,这会儿眼神都变得清亮起来。 整个人斗志昂扬。 她施展着被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十根手.指,加速在不同领域征战。 裴清石原本想要阻止,却诚实的有了反应。 过去两人在一起时,小姑娘都是占据主动的。 如今竟阴差阳错的,被唤起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闷哼着双手将人兜住,防止某个小醉猫因为太激动而从床上跌下去。 一开始还一切都在把控中。 小姑娘的手掌软软的,即使隔着一层睡衣衣料,挨着也会觉得十分舒服。 只是逐渐的,一直习惯掌控一切的裴总,也开始有些把持不住。 那一双手像是有记忆一般,熟悉着她的每一处。 偏偏喝醉的人又毫无章法,这儿戳戳,那儿截截。 向来沉稳自持的女人此时躺在床上,好几次一口气喘不上来。 只能拼命调整呼吸,已经没了将人兜住的力气。 这却给了某个小混蛋机会。 口*口 “呃!” 裴清石受不住扬起脖子,蹭着人手臂,提醒着: “动一动。” 某醉猫的超凡悟性,却又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下了线。 隔着布料的指感受到阻力。 口*口 又赶忙听话地把手放在那被衣料遮掩的平坦处。 两指竖起,灵活交替,竟在那儿一路弹起了钢琴。 “哆、来、咪、发、嗦、啦、西” 一边弹,还一边含糊地配音。 末了,歪着颗脑袋,与躺着床上的女人对视。 猫儿一般的瞳孔圆溜溜的,闪烁着无辜又想邀功的光。 仿佛在说:“我动了。” 裴清石这次真的要疯了! 她刚才怎么会天真到,去指望一个都醉迷糊的人,能有什么作为? 身子被勾得不上不下。 口*口 女人冷白的肌肤泛着薄红,额间尽是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丝虚弱的涩气。 莫名被当了一回工具人的师烨容,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好事。 见女人此时似乎十分虚弱,于是也不闹腾了,手脚并用爬到床头。 侧身在女人身边躺下,漂亮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打量。 小骗子坏事做尽,这会儿却又摆出一副无辜模样。 裴清石睁开眼,瞧见她这般,心里更是一股邪火升起。 她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调整好呼吸,再次恢复平常沉稳的模样。 师烨容见人没事,松了一口气。 她扯了扯手上有些褶皱的装备,天真道: “你好了吗,要不要继续?” “呵。”裴清石冷笑。 当然要继续。 她翻身将小姑娘重新压在身下。 这次没再纵着人胡闹,迅速将那纤细手.指上的指.套,一口气全部摘掉,统统丢到地毯上。 师烨容见自己的“装备”被人强行摘除,很是不爽。 伸手拽下女人的睡衣衣领,报复般一口咬住那削尖的肩头。 玉一般的肩头上,瞬间多了一排整齐的暗红齿印。 裴清石吃疼,却也由着她咬。 借此时间,三两下将人上身剥了个干净。 直到咬人的小坏蛋察觉到身前一片凉飕飕的,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她伸手想要去拽回自己的睡衣,却被女人一把捉住。 裴清石半跪着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眸光深不见底: “刚刚让你闹腾了这么久,现在该我来了吧。” 第24章 第24章[VIP] 小醉猫听得似懂非懂, 只当女人还要与自己玩闹。 她两只手被捉住施展不开,于是灵机一动…… “铁头功!” 重重一脑袋,朝女人胸前撞去。 裴清石反应不及, 被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险些被撞出内伤。 小坏蛋见自己这一撞, 对方果然松了手, 十分得意。 食指划拉着脸蛋, 冲人“略略略”做着鬼脸。 脸上是幼稚的表情,上身是不着一缕的纤白丰.盈。 裴清石看得心里各种无名火交织。 她没了继续与人玩过家家的耐心。 捉住还在张扬着挑衅的手腕, 并在一处, 扯来床头的头绳捆住。 不待人吱声, 单手扣住纤细的婹肢, 将调皮的小坏蛋翻了个身。 刚刚还很得意的小醉猫,这会儿被束缚着双手, 教女人一只手给按到了床上。 两条莹白的小腿卖力朝后乱蹬,却是踹不着人。 裴清石捂了捂隐隐作痛的胸口,这会儿也不惯着她。 抓住棉质睡裤与蕾丝内.裤。 一并扒下。 “乖一点。” “啪”的一巴掌下去, 闹腾的家伙暂时消停了。 原本还扑腾个不停的醉猫,只感觉屁.股一凉。 接着是火辣辣的疼。 她愣住一秒,而后呜咽着反抗: “坏人!放开我!讨厌你!呜~” 她拼命挣扎,身子快要扭成了蚕宝宝。 裴清石原本只打算浅浅教训一下,却被最后一句话触碰到逆鳞。 “啪啪啪”三个巴掌落下, 掌掌带风。 “让你喝醉了酒瞎胡闹!” “让你没心没肺撩完人就跑!” “让你说讨厌我!” 有些话她之前一直憋着没说, 如今却借着酒意一并道出。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裴清石越是揍下去, 越觉得心里委屈。 当然,被揍的那人觉得更委屈。 小醉猫不知道身边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喜怒无常, 她只知道屁.股好疼。 “嗷嗷嗷”哭得惊天动地,边哭还边骂: “坏人,就讨厌你!讨厌你!嗝!” 裴清石气急了,左右开弓,一连扇了好几下。 直将那雪白的Q弹上染上大片的红。 小姑娘这会儿气弱了些,一边抽泣一边碎碎念着骂她,非常的倔强。 细雪上的指印红得斑驳,红得艳丽。 裴清石看得又气又心疼,心底深处却有一种奇怪的情愫涌起。 半晌自嘲地笑了。 她叹了口气,将人从床上抱起,圈在怀里亲着那泪湿的小脸安抚: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乖一点,不要再说讨厌我了好不好?”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这会儿倒是不骂人了,抽着鼻子,只是哭。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落到锁骨上,小巧玲珑的起伏上。 裴清石一路吻去。 原本安抚性质的吻,却逐渐有些变了味道。 尤其当她吻到那软甜的雪媚娘时…… 怀中小姑娘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发出好听的娇.吟。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闹腾了大半天,险些忘了今晚的正事。 裴清石手掌、唇舌并用。 被情绪牵引,使了几分力气。 刻意在那雪白的细腻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纤瘦莹白的身子被掌控着,进退不得。 小姑娘还是在哭,调子却与之前有了不同。 娇气中又带着丝媚意,像是故意勾着人将她狠狠占有。 裴清石也确实这样做了。 口*口 小姑娘抖得更凶了,被束缚的双手抵住女人削尖的肩头。 像是在祈求对方缓一缓。 裴清石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口*口 直教人从里到外抖个不停。 就连那猫儿一样的哭声,都带着颤音。 天然乳胶的防水性极好。 所以泪液连同旁的,没在上面留下太多痕迹。 却一并打湿了床单,也打湿了坐在床上的女人的睡裤。 裴清石看着那丝质料子上明显深了一截的水渍,觉得有些浪费。 她思索几秒,让人重新躺回床上。 考虑到那屁.股上的伤痕。 便寻来个枕头垫在人婹下。 刚被狠狠欺负过一波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缓口气。 口*口 少女身上满是绯红,连细碎的汗珠在灯光下都闪着淫.靡的光。 很美的风景,只是正在专注眼前的女人此时无暇欣赏。 她喜爱着小妻子身上的每一寸,每一许。 连一滴也不舍得浪费。 裴清石这般享用许久。 直到哭得很凶的小姑娘彻底失了神。 双腿搭在被丝质睡衣包裹的肩背上,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裴清石抬头,舔去唇边的水痕。 她试探着拨弄两下,对方也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哼唧声。 再无其它反应。 “还真是个娇宝宝,才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住了。” 裴清石将人抱起,解开那绑着人双手的头绳,不甘心地又抚弄了好一阵。 昏迷中的人儿身体会给予最诚实的反应。 只可惜少了那动听的声音。 折腾半天仍旧十分不满足的裴总,将自己身上的束缚尽数除去。 口*口 那一刻,女人身体中仿佛有一股电流涌过。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叫嚣。 而此时神志不清的人儿,还完全意识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纤瘦的婹背让有力的双手兜住,整个人同带着薄荷冷香的柔.软紧密相贴。 裴清石亲吻着她,身下发力。 让两人之间的连接更为紧密。 师烨容被柔.软的牢笼束缚着,雪白的身子上下摇晃。 在室内暖光的照耀下,亮得晃眼。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释放。 裴清石抱着心爱的人儿,平缓了半晌呼吸。 她抬眼看着身子已经红透了的小妻子,似乎挺舒服的模样。 这会儿不仅不推她了,甚至还主动环住她,往她身上贴。 并且在昏睡中还会发出喃喃的哼唧。 “原来你喜欢这样。” 裴清石在那粉嫩的唇上落下轻吻,语气宠溺: “懒家伙,自己也不知道动,就我一个人可累了。” 身心终于得到满足的裴总,这会儿整个人脾气都好了不少。 不仅拧来湿毛巾,贴心做完清洁善后。 还找来冰袋给那红彤彤的屁.股做冷敷。 她先前是一时情急,如今想来却有些后悔。 要是让小姑娘知道自己还有这一面,有损两人重逢以来,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柔好脾气形象。 其实她当时下手还是收着些力道的。 奈何她这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妻子,身子实在太嫩。 平时稍微用力按一下都能留下印子,又何况是巴掌。 她握着冰袋在那儿认认真真敷了半天,印子还是很明显。 女人脸上神色明显有些着急: 不能让小家伙醒来想起我这恶行,因此与我疏远。 要不,把她身上别处的痕迹也弄得深些,这样她注意力就不在屁.股上了。 就这么办! 原本打算今晚到此为止的裴总,又临时给自己加了一班。 直到夜色已深。 总算把那一身软白,折腾得不剩一块好肉了。 - 师烨容早上是被磨醒的。 或许是因为晚上睡得沉,宿醉的酒气这会儿半点不剩。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玉一般的肩膀,上面还带着一圈整齐的齿痕。 “嗯~” 媚得仿佛要拉丝的声音,却是从自己口中溢出。 她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身前的女人捉住。 按紧,加速。 醒来莫名其妙就丢了一波的小姑娘,眼里泛着泪,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裴清石将人搂得很深,此时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润。 她见人醒来,在那皙白的小脸上落下一个吻,跟没事人似的:“你醒了,早安。” “早、早安?” 师烨容试着动了动,女人的身体却跟黏在她身上一样。 裴清石见小妻子满脸疑惑的模样,并不打算在这会儿将腿挪出。 她依旧抱着人,假装打了个呵欠,恶人先告状: “你昨晚醉得太厉害了,缠着我闹到大半夜,我这会儿都困死了。” 裴清石一大早就抱着人运动了好几波。 此时眼角都是细汗,看着像是泪意,要说是困出来的也能说得过去。 师烨容半信半疑:“我、缠着你?” “嗯哼。”裴清石点着头,手上吃着豆腐,嘴上一本正经: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斯斯文文的小姑娘,醉起来那么疯。 “那一地的指.套,全是你的杰作。” 师烨容顺着裴清石的目光看去,瞧见那一地散落得乱七八糟的医用硅胶,心里多信了几分。 如果那些都是裴清石用的,那她现在某处一定会肿得很疼。 但现在,那儿似乎还好。 倒是别的地方…… “嘶~为什么我感觉身上好疼啊?腿也疼,屁.股也疼。” 她刚醒来时被别的更强烈的感觉带走注意力。 如今静下来,发现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裴清石一只手顺着小姑娘的抱怨游走,哪儿疼揉哪儿。 目光落在颜色变深的某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昨晚是不是稍微过火了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反省的好时机,对于小妻子的疑惑,她早有应对。 裴清石地叹了口气:“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师烨容被她这模样搞得有点懵:“还、还有别的什么吗?” 女人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写满了无奈: “你昨天晚上说自己是奥特曼,非要找我来对战。 “不陪还不行,又哭又闹的,我实在是拗不过。 “你还说你身上这些,都是荣耀的勋章,地上那一堆,是你的子弹。” 裴清石一番说辞头头是道。 她也是五年前偶然得知,小姑娘长着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私底下却很有勇士精神,竟然喜欢奥特曼。 师烨容听裴清石竟然抬出了奥特曼,心中疑惑打消了几分。 这好像,的确是自己喝醉了能做出来的事儿。 但她还有一事不明。 她看一眼女人始终与自己勾缠在一处的身子: “那……我们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裴清石抱着她,笑容纯良:“你精力太旺盛,又不喜欢我进去,我只能用这个法子哄你睡觉。”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没错。” 第25章 第25章[VIP] 对于裴清石的说辞, 师烨容半信半疑,却也一时找不到反驳之处。 结束晨间运动后,裴清石轻车熟路地抱着人进了浴室。 小姑娘昨晚喝醉了酒还害羞, 把她关在浴室外面。 这会儿却是没有力气反抗。 温水在按摩浴缸的电动力作用下, 在人娇.嫩的肌肤上形成一波波冲击力。 只是这点程度, 也让娇气的小姑娘受不住。 噙着眼泪哼哼唧唧:“好疼啊。” 裴清石低头, 隔着透明的温水, 打量着那雪白细腻上,大片斑驳的红。 昨晚弄的时候还好, 这会儿色彩越发艳丽。 她眼底一闪而过内疚, 一手关掉了浴缸的按摩功能, 柔声低哄: “这次就不用沐浴露了吧, 先用水清洁一下,等会儿出去再擦点药。” 师烨容不想表态, 看着裴清石尽职尽责地服务,心里还是有些怨气: “就算是我昨晚醉大发了主动缠着你闹,就非得弄成这样吗?你还不如一掌把我敲晕呢。” 裴清石失笑:“确定吗, 下次一掌敲晕?” 师烨容摸了摸因为车祸还十分脆弱的小脑瓜,底气不足:“不确定。” 裴清石这次十分克制,没在清洗的时候闹人。 昨晚确实过火了些,虽然小妻子现在这样要哭不哭的模样也很诱人,但是…… 唉, 算了, 先忍一忍。 她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将人从头到脚都清洁了一番,用浴巾将人裹住, 放在了沙发上。 师烨容双手抓着柔软干燥的浴巾,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她看向女人蹲身在柜子前寻找的背影。 银白色的丝质睡衣,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背脊。 长而柔顺的黑发被扎起一个髻,因为打理得仓促,还有几许水痕落在肩背上。 她看着那丝绸材质上的深色水渍。 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多怨气了。 裴清石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拎着个药箱来到沙发前,取出一只膏状物。 “还好家里备得齐,这是云南白药膏,还是说先给你喷点消肿止痛的?” 师烨容将浴巾拉宽点,脑袋埋进去瞧了一眼。 看着是绯红一片挺吓人的,但好像也还没到肿的程度。 她一只手从浴巾中伸出:“不用消肿了,你把云南白药给我吧。” 裴清石见小姑娘一副要自力更生,不需要自己的模样,笑着揉了揉人脑袋: “屁.股那儿,你也自己来?” “嘶~”师烨容原本垫着浴巾坐着,还没觉得有什么。 经人一提醒,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奥特曼打小怪兽为什么会伤着屁.股啊? 她想不通。 不过那处确实不方便自己来。 她跟个蚕宝宝一样,裹着条白色的浴巾趴在沙发上,瓮声瓮气道: “那后面你来。” 小姑娘有时候别扭起来,也挺可爱的。 裴清石单膝跪在沙发上,将浴巾拉开一角。 看着那雪肤上的凌.乱指痕,暗吸一口气。 幸亏小姑娘背后没长眼睛。 她将药膏挤出一些在掌心,按上去,仔仔细细揉匀。 裴清石擦药极有经验,冰凉的药膏顺着肌肤散开,倒也不会觉得疼,只是…… “随便涂一下就好了,不要这么磨磨唧唧的。” 甜软的嗓音似乎挺不耐烦,掩盖住一些别样的情绪。 裴清石专注着手上的活计,好脾气地回答: “药膏不抹散,药性出不来。还是说,你想之后两天不是站着就是趴着?” 明明就是她作的恶,这会儿倒是一副十分替人着想的体贴模样。 师烨容咬着唇,小脸透红:“总之,你快点。” 裴清石瞄一眼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珠,这次听了劝,加快些频率。 她因为时常握毛笔,指.尖带着薄茧。 原本之前只是略微蹭着点肌肤。 因为加速,却似乎勾起一波无声的撩拨。 “嗯~” 师烨容没忍住,一声娇吟猝不及防从口中逸出。 女人手上停住片刻,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裴清石想,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着轮回,那她的小妻子,上辈子一定是只狐狸精。 否则,又怎么会,随时随地,都能轻易将人勾得把持不住。 师烨容不知道女人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她现在只觉得懊恼: 擦个药而已,干嘛要发出那种声音,整得自己好像很闷骚一样。 都怪那人,不好好擦药! 她恼怒地翻过身子,一把夺过裴清石手里的药膏: “好了,别的地方我自己来。” 屁.股上的药已经涂得差不多,裴清石这次没再坚持,她也怕等会儿自己又控制不住…… 她将药箱放在一旁的几台上,去浴室洗了个手。 出来时便见自己的小妻子,一手扯着浴巾,一手藏在浴巾底下,窸窸窣窣的,做贼一样。 听见她靠近,又一下两只手扯住浴巾,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裴清石见状失笑。 她想起两人重逢的次日,小姑娘在更衣室里,换衣服完全不避人,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服装销售没什么两样。 如今两人有了名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 她的小妻子却开始害羞避讳了。 察觉到这样的变化,裴总一大早心情都很愉悦。 她尊重了妻子的那点小羞涩,没有继续欺负人。 只凑近亲了亲那软乎乎的小脸蛋,柔声道: “你在这儿慢慢擦,我去准备早餐。” - 昨天中秋,今天周末,裴清石给别墅的人都放了假。 如今偌大的别墅里,便只有她与妻子两人。 家里虽然没了厨子,但食材却是齐全。 裴清石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倒是懒得折腾。 佣人不在的时候,自己随便热个三明治也能凑合。 如今身边有了心爱之人,家里的每一处都带着爱人的痕迹。 她竟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心思。 以前在读书的时候,她也会一些厨艺。 如今虽然生疏了许久,但想必简单的料理倒也不成问题。 考虑到小妻子此时的身子情况,味道不能吃得太重。 她决定先简单做个鲜虾云吞面和水果酸奶碗。 锅里有大厨昨日熬好的猪骨汤,别的食材料理起来都很快。 师烨容擦完药,一路摸到厨房,便瞧见这样一幕。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灶台上,也洒在灶台旁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身银白色的丝质睡衣,腰间系着同色的真丝围裙,袖口卷到了小臂,手里调着馅儿,眉眼带着几分柔和。 大理石的餐台上,放着已经擀好的云吞皮,以及一只奶碗和各种水果。 她一眼就看出女人想要做什么。 鲜虾云吞和水果酸奶碗,她平常倒也爱吃。 但要是让她自己做,那还是太麻烦了。 只是没想到裴清石这样一个外界传闻杀伐果断、日理万机的人,竟然会有亲自下厨的闲情雅致。 裴清石察觉到她的出现,抬头笑得很温柔: “你先去客厅坐着歇会儿,我这边很快就好。” 饶是习惯了被人照顾的师大小姐,这会儿也不太好意思衣来伸手。 她都歇一晚上了。 时间按秒计费的裴总都在亲自下厨,她又怎么好摆谱? 于是主动上前表示:“有什么用得着我帮忙的吗?” 对于自家小妻子的动手能力,裴清石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她指着餐台上的水果: “看见那些葡萄蓝莓车厘子了吗,你拿去洗洗。” 被安排了工作的师大小姐,这会儿表现得很积极。 找来一只陶瓷大碗将这些水果一并装进去,拧开水龙头来来回回冲了好几遍。 将带着果汁颜色的水都滤走后,此时碗中的水清可见底。 她将一碗水果放在裴清石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裴清石看一眼碗里被洗得有些发白的水果,含笑着点头:“洗得很干净,很厉害。” “小事一桩,我去把那个菠萝也洗了。” 得到表扬的小姑娘很愉快,干劲十足,将一整个菠萝拎去水龙头下。 裴清石本来想说,那个没去皮,不用洗。 但看小妻子这么开心,不想让人扫兴。 菠萝体积比较大,师烨容便没有将它放在碗里。 她一手提着菠萝叶子,拿了个洗碗的刷子,在上面认认真真地清理。 似乎嫌这样洗得不够干净,又拿指甲去抠。 结果细嫩的肌肤被刺儿一扎,“啊”的一声,松了手。 “摔坏了。” 拎起水槽中被摔扁的菠萝,师烨容心里涌起沮丧。 一个菠萝对她而言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她只是突然想起来自亲妈的那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记得她才几岁的时候,最是顽皮有好奇心,什么事情都想要参与。 不管是花园还是厨房,哪儿都有她的影子,却也因此闯了不少祸。 师明珠受过高等教育,倒是不会揍她,只在她每次闯祸时,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她那会儿年纪小,听不懂什么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却能从至亲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嫌弃。 久而久之,她便什么都不做了。 只要不做,就不会出错。 这样她的亲生母亲,便也不会再那样嫌弃她。 而现在,她又闯祸了。 突然有些害怕,裴清石会不会也和师明珠一般,嫌弃她。 或者干脆告诉她:“算了,我们的合约到此结束吧。” 裴清石看都没看菠萝,捧起小妻子一双手在水底下冲洗,心疼地放在嘴边呼呼: “菠萝扎手,菠萝坏!等会儿我就把它切了给你报仇。” 很幼稚的一句话,轻易化解了闯祸的尴尬。 裴清石没有怪她。 师烨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联姻妻子。 晨光将那精致的眉眼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却又显出几分温暖。 她想: 抛开联姻和替身的事不说,裴清石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先让她俩甜一会儿 第26章 第26章[VIP] 菠萝刺扎得不深, 师烨容在手上贴了个创可贴,这次很乖地没再继续添乱。 二十分钟后,裴清石端出鲜虾云吞面和水果酸奶碗招呼她用早餐。 对于自己付出过辛勤劳动的水果酸奶碗, 师烨容尤为钟爱。 尤其是已经被大卸八块的菠萝, 第一时间就让她挑出来, 统统吃掉。 当然, 也不忘输出一通彩虹屁, 赞美裴总亲自下厨的手艺。 裴清石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菠萝,往小妻子碗里添, 语气状似不经意: “今天周末, 你有什么安排吗?” 师烨容笑纳了所有的菠萝, 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吞下。 “没什么特别安排,我在想是留在家里看电影, 还是出去逛逛。” 意识到周末计划没把老婆包含在内,她又赶紧打了个补丁: “我听小姜说,你回国这两天还有事情要忙。” 小姜是裴清石的助理, 之前因为婚礼筹备的事情,与师烨容交换过微信。 作为年薪百万的总助,办事十分有眼力劲。 虽然老板不吱声,老板夫人也不吱声,但每次老板有什么行程, 她都会第一时间通报给老板夫人。 对此裴清石什么都没说, 只默默地把她的绩效又提了一成。 师烨容见裴清石一言不发地舀酸奶,当即乖巧表示: “你忙工作重要, 不用担心我。” 很懂事,很体贴, 但也很……不解风情。 裴清石扯来纸巾擦了擦嘴: “公司这两天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但其实也不是很忙。” 所以? 师烨容歪着脑袋看她。 “所以你要是今天没安排的话,去我工作的地方瞧瞧?” - 师烨容也不知道,怎么就早饭时随意闲聊两句,最后自己就跟着裴清石一起到了她公司。 或许是因为那句“你现在是我的妻子,理应渗入我生活的每个领域”,让她有点心动。 尽管她知道,两人现在只是契约联姻的关系。 但…… 就当是去瞧个热闹吧,网上说世辉大厦可气派了,平时没事一般人还不让进。 这是师烨容第一次踏足裴清石的工作领域,以掌事人妻子的身份。 前几日的豪华婚礼新闻在网上引起了一波小热潮,裴氏的员工自然都认得老板夫人。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机会见着真人。 一头浅棕色的微卷小波浪,巴掌大的小脸,生得明眸皓齿,天真又贵气。 米色粗花小香风开衫搭配白色娃娃针织连衣裙,很年轻的穿搭,被她穿得跟大明星出街似的。 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碍于老板在场,员工们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地打量,面上都挂着职业又礼貌的笑容。 师烨容自从踏入世辉大厦,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如形随行。 师大小姐从小到大就不缺关注,对此倒是十分习惯。 小姜提前收到消息,来一楼大厅迎接裴清石。 一边汇报着工作,一边将两人迎去了顶层老板办公室。 裴清石出差这两天,是为了促成一桩跨国合作,关于AI偶像生成。 如今合同已经签好,各项资料小姜已于昨晚上传至公司服务器云端。 至于权限分配和工作安排,便需要裴清石亲自来。 涉及商业机密,有些内容只有公司内网可查,这也是她不得不来公司一趟的原因。 “这些是最近热门的游戏、戏曲、影视名单,您先过目一下,有中意的我再让商务部去谈授权。” 小姜将打印好的资料放在裴清石的办公桌上。 裴清石点了点头,神色平淡,“好的,要是没有其它事,你就先去忙吧。” 小姜看一眼老板旁边张着双大眼睛四下打理的小夫人,意识到自己被嫌弃电灯泡了,溜得飞快。 师烨容原本还想找小姜打听下,茶水间在哪儿。 她刚要上前追人,就被裴清石一把捉住,圈在怀里: “你不是过来陪我的吗,这么快就想跑?” 语气竟带着几分委屈。 或许是这会儿的裴总表现得特别好说话,师大小姐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抬着下巴,乜一眼裴清石: “我记得之前说的是,我来这里参观。” 裴清石看着怀中的小妻子,分明是在故意抬杠,暖色落地灯光笼罩着过于精致的五官,显得那般神采奕奕。 她低头,咬住那圆润小巧的耳珠,声音带着蛊: “我办公室很大,你可以随意参观。” 她将人抱坐在办公桌前的长沙发上: “你就坐这儿参观,视野非常开阔。” 说着她按了一下遥控器,百叶窗帘随之拉开,远处的宽阔景色透过玻璃窗显现。 师烨容简直拿这黏人鬼没有办法,只能点头: “好好好,我就坐这儿参观,你笔记本不用的话借我下?” 确定小妻子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裴清石这才安心打开了电脑。 对照着小姜打印的资料,一目十行地浏览。 AI偶像是个全新的领域,对建模、工程师、运营等各部门工作人员,都是一个很新的挑战。 虽然这个项目有统筹,但裴清石在前期也少不了亲自跟进细节。 一旁的师烨容也没闲着,打开笔记本开始写宠物乐园的活动文案。 宠物乐园里的毛茸茸很多,有主人寄养的,也有园子里本身养着的。 园子会定期举行活动,增加萌宠与萌宠之间,萌宠与主人之间的互动。 师烨容现在负责设计的,便是园子下个季度的“妄想季”。 除了常规的萌宠比赛、选美投票。 她还专程设计了宠物主人默契大挑战,主题cos。 这些不务正业的闲事,碰上师大小姐,倒是专业十分对口。 一双手敲着键盘文思如泉涌,边写还边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文档点了保存,她抬头伸了个懒腰,正好瞧见这一幕。 女人一袭银灰色西装,身姿笔挺地坐在深黑色的真皮老板椅上。 一手握着钢笔勾资料,一手搁在键盘上时不时敲击一二。 沉静的目光在纸质资料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流连,眉眼间满是专注。 黑檀木的办公桌一端,放着一只白色云朵硅胶捏捏,正是自己之前送的那个。 一脸认真肃穆的裴总,像是遇到了什么困扰的点。 钢笔笔尖在纸质资料上戳了几下,便被无情抛弃。 而此时一直安静蹲着的硅胶捏捏,便得到了宠幸。 女人一手将它抓住,指节发力,将很有弹性的硅胶捏得横七竖八。 紧促的眉头因此得到纾解,突然间像是得了什么灵感。 双手搁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而后,一脸如释重负。 师烨容是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裴清石工作。 本以为会和外界传闻的一样,严肃果决且不苟言笑。 没想到是这样,还挺……反差萌的。 像是发现什么有趣新鲜的玩意儿,她在一旁瞧得津津有味。 一直专注工作的裴总,却在此时抬头,目光将她牢牢锁住。 “咳咳。” 偷看被抓包,师烨容瞬间低头,对着笔记本键盘一顿敲,似乎很忙的样子。 裴清石看得心里好笑:小骗子的演技,似乎有点退步了。 她没有给人逃避的机会,撑着椅子起身,长腿绕过办公桌,几步跨到沙发前。 沙发很宽,她却故意要挤在人身边。 伸手搂住纤细玲珑的婹肢,在那白嫩的小脸上啄了一下: “想不到我老婆这么忙,还专程来陪我上班,我好感动。” 话是这样说,可师烨容却没有听出半分感动的意味。 倒更像是揶揄。 心知伪装被拆穿,她干脆一手阖上笔记本,没好气道:“这还没到中午呢,你就忙完了吗?” “中场休息。” 裴清石说着,手臂发力。 伴随着“啊”的一声娇呼,直接将软乎乎的小妻子整个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师烨容几乎是出于本能双手环住她。 裴清石对此十分受用,一边亲着人脸颊,一边拆开兜里一包湿巾,迅速擦了擦手.指。 师烨容觉得自己真的变污了,她竟然秒懂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 她双手抵住女人肩头,声音有些抖:“别,这是在办公室呢。” “放心,小姜出去的时候会锁门。” 裴清石说着,按了一下沙发上的遥控器,百叶窗帘缓缓阖上。 室内一下子多了几分昏暗的气息。 裴清石笑着看她,仿佛在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师烨容被那目光瞧得莫名有些腿软,猛摇头。 还是不行,哪儿有人在办公室就这样那样的,还有没有章法了! 少女纤瘦的身子被钳制,急得想要挣脱。 裙装裹不住腿,细嫩的肌肤在女人西装裤的面料上摩擦。 又痒又麻。 早上出门换衣服时,她本来不是选的这套。 裴清石却说她穿裙子更好看。 好家伙,那人不会是一早就预谋好的吧! 裴清石这会儿故意不着急动手,由着人在自己腿上扭。 看着小妻子逐渐腾红的小脸蛋,笑得几分狎昵。 师烨容挣脱不开,气得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奶猫,就快要炸毛: “赶紧把我放开,不然下次不陪你来了!” 裴清石好像真的被镇住,很是认真地思考片刻: “你下次都不来了,那这岂不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说话间,她一只手探入针织连衣裙裙角。 手掌虚虚罩着,并不着急。 另一只手扣着人纤薄的背,凑近到人耳边,诱哄着打商量: “我就在外面摸摸,不进去,好不好?” 师烨容这会儿被她黏着,浑身像是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女人的手掌很温暖,若有似无的撩拨。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知这会儿就算自己说不行,那人也不会轻易罢手。 她侧过头,将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藏进女人脖颈间,瓮声瓮气道: “那你快点。” 第27章 第27章[VIP] 丝质的薄料柔滑中透着温热。 女人带着薄茧的指按在上面, 轻拢慢捻。 细致得像是在做衣料质检。 面红耳赤的少女闷哼一声,将身前的女人搂得更紧。 她身子发着抖,嘴上却是不饶人: “磨磨蹭蹭的, 没吃饭吗?” 这句话很有效地激起了女人的好胜心。 下一秒, 狂风骤卷。 “哈!” 少女几乎是瘫倒在女人怀里, 软得不成样子。 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灯光投在沙发上, 也投在少女皙白的脸颊上。 就连额间的细汗, 眼角的泪也照得分明。 裴总是个十分听劝的人。 小姑娘催她快点,她半分没有迟疑。 常年握毛笔的手灵活有力。 此时便如同写书法般, 落指行云流水。 刚刚还在嘴硬的人, 此时也只剩呜咽的份。 师烨容双手勾住裴清石的脖子, 声音断断续续: “够、够了!” 裴清石低头, 在那软.滑的小脸上亲了亲,轻声哄道: “再五分钟。” - 五分钟又五分钟。 时针指到十二点, 裴总才恋恋不舍罢了手。 丝质的内.裤早已湿得不行,贴在皮肤上带着凉意。 被人强行抱在沙发上丢了几波的小姑娘,这会儿涨红着一张脸。 看着某个可恶的女人替她将内.裤脱下。 一时间又羞又气。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还说是带她来办公的地方参观。 其实根本就是早有预谋想艹她吧! 裴清石握着湿润的丝质薄料,折叠几番,揣进兜里。 她抬头,对上小妻子又惊又怒的模样。 一边扯出湿巾替人擦拭,一边好脾气地安抚: “乖, 这个已经湿透了, 不能再穿了,我去给你拿条新的。” 小姑娘此时一脸不爽, 却也没有反驳。 她见裴清石起身去了与办公室连接的独立私人休息室,慌忙将被掀起的裙子扯下来盖住。 裴总办事十分效率, 不到两分钟,就拿着一条全新的内.裤出现。 紫色蕾丝,半镂空的装饰。 师烨容瞧清楚款式时,眼皮一跳: “就……只有这个了吗?” 裴清石平时也不是这个风格啊。 “之前一个女装品牌送的样品,我原本没打算穿,所以只有这条是新的。” 似乎是看出小姑娘不乐意,裴清石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 “你要是不喜欢,要不穿我的?当然都不想穿也可以。” 看似给了很多个选择,实则只有让人难为情的选择和让人更难为情的选择。 师烨容深呼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妥协道:“就这个吧,给我。” 裴清石却在这时坐在沙发上,捉住她一条腿。 一脸彬彬有礼:“既然是我害你脱掉的,这会儿自然应该让我来替你穿上。” 师烨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把好色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两人刚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心想着早点结束这一part的师烨容没再与人争辩。 任由着西装笔挺的女人俯身替她穿上内.裤。 想想也是可气,她刚刚都被折腾得乱糟糟的了。 可罪魁祸首这会儿却跟没事人一样。 要不是西装裤上还残存着一小滩水渍。 正常得好像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生出的臆想。 裴清石见小妻子闭着眼睛,一脸不想面对的表情。 坏心眼地故意在将裤子提上时,勾住弹了弹。 她没怎么用力,但娇气敏.感的小妻子还是吃疼睁开了眼睛。 对着她怒目而视。 裴清石却似心情很好,看着与紫色蕾丝交相映衬的雪白肌肤,赞美道: “很漂亮。” 师烨容一把扯下裙子,扭过头,决定之后十分钟都不要再与这人说话。 - 她这般单方面决定的冷战,在第三分钟就破了功。 “饿了没,去我们公司食堂看看?” 裴清石将窗户打开,上前揉了揉独自在沙发上生闷气的小妻子。 师烨容目光落向那银灰色西装裤上的一小滩水渍,忍了半天,没能忍住: “你就这么出门,不换条裤子吗?” 裴清早就注意到这里,故意等着人开口。 修.长的手.指在裤腿处弹了弹,语气促狭: “你来我办公室待几个小时,我出门就换一条裤子,你猜旁人会怎么看?” 师烨容被逗得面热,嘴上却不肯服输: “还能怎么看,看她们一向不苟言笑的裴总,在办公室里白日宣淫呗!” 裴清石被怼了也不生气,双手将人圈进怀里,咬着那小巧的耳珠吐气如兰,声音像是带着蛊: “所以,只是我一个人在白日宣淫吗?” 师烨容表示论脸皮厚还是比不过人家,确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她见裴清石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模样,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就真这么出门啊?” 裴清石顺着她的担忧低头看。 西装的面料有一定防水性,这会儿水渍只剩一小块。 她还挺享受小妻子的气息融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不过既然惹得宝贝担心,便也妥协: “我去拿吹风机烘干下。” - 十分钟后,两位衣着整齐的新婚妻妻一起出现在了裴氏总部的员工食堂。 裴氏的福利待遇一向在H市都是有口皆碑。 员工食堂修成了欧洲小镇的花园式,地段开阔,外边是依山建水的园林风光。 不过这里最为人称道的,还是菜色丰富可口。 前年经过层层筛选,由上百个员工代表共同投票选出如今新的食堂承包商。 近百个窗口,自助、韩式、日料、川菜、粤菜…… 各地特色应有尽有。 裴清石之前,便时常在员工食堂用餐。 所以大家见她出现,都见怪不怪。 只礼貌点个头,然后自己吃自己的。 裴清石作为老板,平时不会在这种地方要求特殊待遇。 看着各窗口前长龙一般的队伍,将“辛苦了”的小妻子安顿在餐桌前: “你想吃什么,我去打菜。” 师大小姐还是第一次见员工食堂需要排队的盛况。 记得以前去参观过好友和自家公司,一般食堂都没几个人的。 她震惊之余,倒也没打算在这地方折腾人,抬手指向队伍最短的无锡菜窗口: “就去那儿打吧,饿了。” 几分钟后,裴清石便一手一个餐盘出现。 跟在她旁边的还有一个打扮职业的女人,师烨容瞧着有几分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是谁。 薛芳是在打菜的时候与裴清石碰上的。 与裴清石为了省时间来这儿打菜不同,她小时候在无锡长大,就好这口甜。 裴清石将其中一个餐盘放到师烨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这我老婆,这是薛芳。” 薛芳对师家大小姐,就算没有介绍也印象深刻。 毕竟在五年前,她也算是亲眼看着身边这位好友,是怎么一步一步踏进爱情的坟墓。 可对于薛芳,裴清石这番介绍,便跟没有似的。 师烨容礼貌与人打了个招呼,对于不认识的人,并没有很强烈的沟通欲望。 薛芳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她对好友这段离奇的感情经历,一直以来都充满了关心与好奇。 如今见这对新婚妻妻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不好去闹师烨容,便对着裴清石明里暗里打趣。 “啧啧啧,我说你怎么出个差还这么着急赶回来,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裴清石嚼完一块镜箱豆腐,才冷淡着一张脸开口: “你很闲吗,说好今年上线的云端引擎全部都弄好了吗?” 薛芳长吸一口气: “午饭时间还跟我聊工作,可恶的资本家!” 话虽如此,但既然裴总问起,她还是本能地接着这个话题汇报下去。 师烨容见两人聊起了工作,不知道是否涉及商业机密。 主动起身:“我去打个汤,窗口能扫码吧?” “可以扫码,你要喝什么汤,我去打。”刚欺负完人的裴总,这会儿特别有服务精神。 师烨容却没再给她机会:“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食堂里有专程供应汤的窗口,比打菜的窗口要效率许多。 师烨容几分钟便排到队伍尽头。 她端着一碗三鲜汤朝座位走去,见先前相邻的两人似乎坐得更近了些。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十分熟稔的模样。 师烨容见过裴清石平时对大多数人的模样,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会有太多表情。 但这会儿不一样。 虽然表情很淡,但薛芳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有认真倾听,并及时给予回应。 师烨容刚排队的时候,用手机搜了薛芳的资料,裴氏集团执行副总,H大XX届金融硕士,跟裴清石同系同一届。 也就是说两人从读书到工作,已经相识近十年了。 突然有一瞬,师烨容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外来的闯入者。 相识多年的默契,自然强于见面不到一个月的合约关系。 本就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在意的。 第28章 第28章[VIP] 午餐结束后, 师烨容同裴清石一起回到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旁人,单向可视的窗户隔离了外界的喧嚣。 沉默了一路的师大小姐,终于控制不住骨子里的娇纵性子: “在你这儿待着太无聊了, 我等会儿就先回去了, 晚上见。” 她低头收拾着东西, 掩去脸上莫名出现的那点小落寞。 裴清石见妻子要走, 十分舍不得。 她没发觉异常, 只当是小姑娘性子闲不住。 反省自己一直将人困在办公室里是不是稍微霸道了点。 她双手将人搂住,下巴搁在那瘦削的肩膀上, 亲昵地打着商量: “再等我两个小时好吗? “你要是实在觉得无聊, 可以去瞧瞧我们公司正在施工的光伏小花园, 薛芳现在应该在那儿。” 师烨容任由女人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颊边, 状似不经意道:“薛总,跟你以前是同学?” “嗯哼。”裴清石就着小姑娘的肩膀点头: “我俩一个系, 说起来都是你学姐。” 想当年她被小骗子抛弃的时候,还是薛芳在一旁安慰她,将她从失恋的阴影里拉出来。 裴清石看着怀中的佳人, 在心里告诉自己: 算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师烨容之前只顾着emo裴清石和薛芳关系亲近,经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与裴清石也是同一个学校。 可就算是一个学校又如何,那时候她们都没有交集。 她心里这样想着, 嘴上也忍不住有些遗憾: “可惜我入学太晚了, 以前在学校都没见过你。” “没见过我?”裴清石看着她,漂亮的凤目似笑非笑。 师烨容被她瞧得有些莫名: “所以, 我俩以前在学校见过?” 呵。 还真是忘得很干净啊。 裴清石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些: “可能是没见过吧,所以, 你现在还着急回去,都不抓紧时间多见见我?” 师烨容没想到某人这么会转话题。 这会儿的裴清石太黏人,仿佛她离开一秒都会舍不得一般。 师烨容以前被黏得烦,如今也慢慢习惯了,于是松了口: “那好吧,借你休息室待会儿。” 她才不要跟薛芳一起去参观什么小花园。 裴清石留人成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将人带到与办公室连接的私人空间,依依不舍地在那白.嫩的小脸上轻啄: “你就在这儿睡个午觉,等醒来了,我就下班。” 裴清石这次没有腻歪太久,她好像真的在赶时间。 师烨容独自打量着这独属于裴清石的私密空间,与外面大气中略显沉闷的办公室有很大不同。 二十多平的小空间被收拾得井然有序。 单人床、矮几、冰柜一应俱全。 地上铺着米白色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面做了柔化,原木色调搭配浅灰色饰面,简约中透着高级。 床品只用素白与炭灰,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 只枕头微微陷下去的弧度,昭示着主人家曾在此处休息过。 这间位于办公室旁的临时落脚点,竟比初见时的秋水别墅多了几分人气。 记得刚认识裴清石的时候,那人对自己家都不上心。 所以,这间属于公司的休息室又是谁设计的呢。 会是那个……关系很好的薛总吗? 师烨容发现自己好像变得爱胡思乱想,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她甩了甩脑袋,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去。 蹬掉鞋子趴在独属于裴清石的小床上,将一颗脑袋埋进枕头里,趴趴熊一样。 枕套应该是新洗过。 阳光的气息混合着熟悉的薄荷冷香,有点好闻。 师烨容将脸埋进绵软之间,不知不觉间有了睡意。 - 师烨容是在咖啡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双手按在床铺上,欲要起身,然后悲催的发现…… 落枕了! 她平日里睡姿挺正常的,这次因为贪恋枕头的气息,睡觉时脸朝下,还偏着脑袋。 不过两个小时,脖子扭起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裴清石坐在老板椅上,手上端着咖啡,听见脚步声抬头。 便瞧见自家小妻子一颗脑袋呈45度左下倾斜,迈着猫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实在是有点萌,她不禁想起之前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猫咪歪头表情包。 裴清石有点想笑,但忍住了,神情关切:“怎么了,睡觉扭着脖子了?” “嗯……” 师烨容哼哼唧唧地在长沙发上坐下。 两只手扶着脖子,试图将脑袋掰回原位。 她心里着急,又用力不当,直把自己疼得眼泪花子往外冒。 裴清石见小姑娘这泪汪汪的模样实在可怜,收敛起玩笑的心思。 几步跨到人身边:“手放开,我来。” 师烨容听话照做,任由裴清石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自己脖子。 裴清石这会儿站在沙发后面,拇指、食指与中指指腹落在那漂亮的肩峰处,朝着颈根部缓缓施力,提拿斜方肌。 力道由轻到重,反复几次后,指下的肌肉总算没那么紧绷。 她敲了敲小姑娘弓起的后背,示意人端坐。 而后转至沙发前,一手托住那小巧的下巴,另一手扶住后颈部。 缓慢将颈部向前屈曲至轻微牵拉感,停留5秒后复位; 再向后仰至舒适角度,停留5秒复位。 重复几次后停了手,示意道: “动一动。” 师烨容一直在等那一声“咔嚓”的响弹,见裴清石不再继续。 半信半疑地扭了扭脖子,竟然真的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扬起脑袋,一双猫眼圆溜溜亮晶晶,毫不掩饰的崇拜: “你好厉害啊,手法跟专业老中医似的!” “小事一桩。”裴总嘴角勾起,笑纳了小妻子的彩虹屁。 师烨容转着重获自由的脖子,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要揉那么久啊?我看电视剧里都是‘咔嚓’一下就掰回去了。” 裴清石抬起眼皮,半是逗人半是认真: “你这么信电视,我以前看过电视里好像有什么倒挂金钩吻,公主抱转圈圈,要不我们也试试?” 裴清石说的这两个场面,师烨容以前也瞧见过。 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一想到要让自己来试试,那也太折腾了。 “算鸟算鸟。” 小姑娘连连摆手,“我就是好奇问问,听你这样一说,电视剧确实挺不靠谱的哈。” 她见裴清石凑近,生怕对方还要与自己继续讨论什么“倒挂金钩吻”、“公主抱转圈圈”,赶紧转移话题。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替我把落枕治好了,那我也替你按摩一下。” 她说着,根本不给人回答,直接从沙发上蹦起,一把将身旁的女人按下。 纤细柔软的手指攀上女人的脖颈,又积极又狗腿: “坐这么久脖子酸了吧,这儿酸不酸?这儿呢?” 她一边问着,一边这儿戳戳,那儿截截,弹钢琴一般。 裴清石原本没觉得脖子酸,但那一双小手摸上去,感觉实在舒服极了。 那是一双从未吃过苦头的手,保养得极好,又柔软又细腻。 手指按上去没什么力气,却勾得人心痒难耐。 不苟言笑的裴总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轻哼一声: “嗯,是有点酸,你随便按哪儿都行。” 得到肯定的小姑娘信心十足,学着裴清石刚才的模样提拿挤压。 她只记得一半,剩下的便干脆临场发挥随机应变。 指.尖轻挠、揉捏,手掌按压、把控。 裴清石的脖子又细又长,握着掌心里像暖玉一般。 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师大小姐玩得兴起,直到女人发出有些压抑的闷哼。 她闻声低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脸红了!” 小坏蛋。 裴清石心里轻呵着,展开双臂直接将人抱坐在腿上。 …… 不过几分钟就欺负得人娇哼不已。 女人嘴角勾起得意的坏笑: “现在,你的脸更红了。” 师大小姐偷鸡不着蚀把米。 好在裴总看着墙上的挂钟,这次没将她欺负彻底。 裴清石很守信地在她午休时完成了剩下的工作。 十分钟后,两人一同离开了裴氏总部。 “距离晚饭还早,现在是想回家,还是去哪儿逛逛?” 坐在劳斯莱斯后座,裴清石征询着妻子的意见。 “去逛逛吧,我有些日子没shopping了。” 师烨容想起中秋夜当晚,她本来想给裴清石准备礼物的。 结果这家伙一回来就24小时的黏人,她都没时间挑选。 周末都过一半了,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如趁现在有空去挑一下,晚些时候再悄悄买下来。 - 在师烨容的建议下,车子这次没有开去最热闹的商圈,而是去了最近人气颇高的一条网红街。 因为是人行道,两人只能下车步行。 前半段路是各种风味小吃。 一心想着挑礼物的师烨容这次一改平常馋猫姿态,一路目不斜视地往前冲。 两人来到后半段的民俗风物街,师烨容看着两侧装潢绚丽的小店犯了难。 服装店、玩偶店、游戏店,这些都是她平日里自己会逛的,但里面应该没有适合裴清石的礼物。 “先逛哪儿?”裴清石站在小妻子身边,耐心等待着指示。 圆溜溜的猫眼在店面门口扫视了一圈。 最后相中一家橱窗前陈列着香薰和植物的“气味实验室”,看着就很有生活情调的样子。 “去那儿。” 师烨容一马当先,看外面装潢,她只当是进了个香薰店。 然而在踏入店门的第一秒,便发觉有些不对。 静音吮吸器、U型共振器、遥控跳d、猫尾震动仪。 如果说以上这些她都不熟悉,那陈列在中央的一排纸盒子却是再熟悉不过…… 情趣指.套。 这不像是卖香薰的,倒像是卖…… 情趣用品的。 第29章 第29章[VIP] 师烨容见势不对, 立马撤退,转身就朝门外冲。 与紧随其后的裴清石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 裴清石扶住怀中的小姑娘,抬眼在店内扫了一眼, 心领神会。 “没什么, 就我……走错了。” 鼻尖是混合着薄荷香气的成熟女人气息, 师烨容此时莫名心虚。 边说着边推着人往外挤。 裴清石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坏笑, 语气却是温和:“来都来了, 就随便逛逛吧。” “不是……这个……” 师大小姐急得一句话说不利索。 你看清楚这儿卖什么了吗,就随便逛逛? 裴清石自然是瞧得非常清楚, 之前她在网上订购过一批, 至今都还没有用过。 如今到了实体店, 见品种款式更是丰富。 于是心里默默做了决定:以后买这种, 还是得来实体店。 她来到左侧的货架前,目光落在一个蓝色的小海豹上。 店员察言观色, 上前两步介绍。 “这是我们本月引进的最新吸吮器,外表可爱隐秘,负压吸吮加轻微震动, 事前用超合适,静音又防水,两个人还可以互相操作。”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姐姐,看向两位顾客,笑容礼貌又专业。 可师烨容却还是有种被扒光了任人打量的羞耻感。 “咳咳。”她轻咳两声, 小声道:“你不用介绍了, 我们都懂。” “噗!”正在端详小海豹的裴清石,听见那句“我们都懂”, 忍不住轻嗤。 她拿起小海豹问店员:“这是均码的吗?” 店员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一秒:“有小一号的,我去给您拿。” 裴清石对此很满意, 将小一号的海豹丢进购物篮里,又相中了一条猫尾巴。 店员还想介绍,一旁的师烨容再次发出轻咳,一脸欲言又止。 裴清石见状,一把将小妻子搂进怀里,咬着人耳朵: “你别捣乱,这儿有些我还不懂呢。” 她故意在那圆润小巧的耳珠上轻吸一下,趁着人面红耳赤之际,笑着对店员道: “你接着介绍。” 店员得了许可,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这款猫尾是在常规拉珠的基础上做了改良,连接处是小号软硅胶,带底座防脱落,安全温和,适合新手轻度探索。同样也带部分震动功能。” 裴清石手指勾了勾猫尾,毛茸茸的还挺舒服的。 “有白色款的吗?” “有的。” 购物篮里进货加一。 平时对购物没什么兴趣的裴总,此时兴致高涨。 短短十几分钟,购物篮里便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每一件玩具,店员都会在一旁尽职尽责地介绍材质、用途。 裴清石在介绍中将玩具放入购物篮时,目光总会在自己小妻子身上停留两秒。 师烨容被她瞧得,下.身幻觉般隐隐抽搐。 这会儿裴清石又看上了一款U型的硅胶物。 店员还想介绍,师烨容实在受不住打断: “你别再说了,我们都买就是了。” 说着她顺着裴清石的目光,将一旁好几款玩具统统刨进购物篮里。 “结账!” 裴清石原本还想多学习一会儿,见自家小妻子如此豪横,顺从地拎着篮子去前台结账。 剩下的,回去再慢慢研究吧。 店员仔细地将各个玩具用购物袋装好,难得遇到如此大方的顾客,脸上笑容真情实感,还不忘打波广告: “我们这是正规品牌,可凭发票售后,尽可放心使用。 “店里所有玩具都是采用医用级安全硅胶,无毒无异味,防水可直接清洗。 “体验愉快,欢迎下次光临。” - 两人进了一趟“气味实验室”,出来时裴清石手上多了四个购物袋。 绿白相间的针织塑料袋,像礼物袋一样包装严实。 袋子上面印着可爱的盆栽和小动物图案,师烨容一开始便是被这无害的外表给骗了去。 裴清石左右各提两个购物袋,心情很好的样子:“接下来还去哪儿逛?” 师烨容在心里咆哮: 还逛什么逛啊,谁家好人提着这么多情.趣用品,到处乱逛! “累了,回去吧。” 她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一脸镇定地转身,打道回府。 裴清石跟在她身后。 两人没走几步,却遇见了熟人。 钟倩坐在路边一家创意茶馆窗边,挥手冲她俩打招呼。 “师师,裴总!”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碰见熟人,师烨容站在路边咬了咬唇。 裴清石却先一步进了茶馆,蹭了个座位。 钟倩瞧见好友,又续上两杯茶,打趣道: “真是难得,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日理万机的裴总。” 师烨容见自己好友对裴清石似乎比对自己还要熟悉,诧异地挑了挑眉。 钟倩察觉到这点,倒也没打算隐瞒,反正这事儿迟早都藏不住。 她热情地递上茶饼子: “尝尝,这家店点心不错。 “说起来我认识你俩这么多年,这还是除了婚礼那次,第一次见你俩一起出现呢。” 一句话便解释清楚她和两人之间的渊源。 若是换作平时,师烨容还会多些好奇。 可她这会儿正处于尴尬阶段,坐着跟凳子上有针扎似的。 裴清石却比她自然许多,这会儿还有闲情聊天: “你是一个人出来逛吗?” 言语间藏不住秀恩爱的意味。 钟倩听出这弦外之音,也不惯着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陪女朋友一起来的,走累了进来歇会儿,她精力旺盛还在隔壁逛呢。” 她这般声明,却给了裴清石继续秀的机会: “我就舍不得让我老婆一个人逛,这么多东西,没个人拎包怎么行。” 说着提了提手上的购物袋,超绝不经意。 钟倩对裴某人有了老婆就忍不住孔雀开屏的行为实在无语。 她注意到一旁脸蛋都快红成水蜜桃的师大小姐,又注意到购物袋上熟悉的logo,心里冒起了坏水。 “咦,你们刚也去了那家‘气味实验室’吗? “我跟你们说,她们家的品质确实不错,所有材料都是经过了国家相关部门质检,趣味性也丰富。 “对了,那个U型管你们买没有,强烈推荐。” 她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师烨容脸上的表情。 果然,那越来越红的脸蛋上带着七分羞涩,还有三分想要谋杀亲妻的愤怒。 一旁的裴总却是一脸得意,骄傲地点了点下巴: “这还用你说,我们把所有的新品都买了。” 师烨容默默瞪了裴清石一眼: 不是,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钟倩将这对妻妻之间的反应尽收眼底,很不走心地捧哏: “哦,那你们很厉害哦。” 目的达成,她点到为止。 毕竟她只是想拱火,并不想被师大小姐迁怒。 看着还在兀自嘚瑟的裴总,心道: 让你秀,看你回去不被老婆说。 - 事实证明,钟倩还是高估了失忆后师大小姐的战斗力。 如今的她,更像是被主人养家了的小猫。 就算不爽,也只会象征性地亮出爪子舞两下。 却又会在快要挠到人的时候,主动将爪子收了去。 就像此时,面对着拆了一床小玩具在床上摆八仙阵的妻子,也只是气呼呼地一爪子刨到一处: “别看了,把床摆得这么乱,还怎么睡啊!” 两人都刚刚沐浴过,不施粉黛的师大小姐穿着白色绒毛睡衣。 一脸炸毛的模样,像是被捏着尾巴的小猫咪。 裴清石看着妻子这般,心里想的却是: 这睡衣的颜色,跟猫尾倒是很搭。 少女窥见女人眼底逐渐变深的目光,心里涌起不详,再开口时都带着些结巴: “看、看什么!我警告、告你,今晚不许乱来!我屁.股还、还疼呢!” 裴清石嘴角勾起些弧度,跪着上前两步,修.长的身子将人半笼罩住。 师烨容抬眼瞧去。 只见女人一身深蓝色绸制睡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细腻的锁骨,还沾着两滴,未完全擦干的水珠。 好漂亮的身材。 师烨容鼻子有些痒,但此时明显不是花痴的好时机。 女人一只手掌顺势往下,猝不及防地一把扣住Q弹处。 捏了两下:“真的还疼?” 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的疑惑。 明明上午给她换内.裤的时候,就已经消肿了不少。 “呃~” 少女不设防地被捉住,反应不及娇呵出声。 倒主要不是因为疼。 她几乎是半坐在女人手上,表情有些崩坏: 那儿能随便捏吗,这人也太不见外了! 裴清石见小姑娘十分不自然的表情,心里便更不确定了。 在她心目中,宝贝老婆的身体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当即没了继续研究小玩具的心思。 一手将床上七零八落的小玩意儿全部扫进床下的置物箱里。 一手扣住那纤细玲珑的腰肢,将人背对着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让我看看。” 师烨容见那一堆让人尴尬的小玩意儿终于从视线中消失,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下一秒,裴清石便扶着她俯趴在床上。 …… 师烨容感觉后面一凉,圆润的膝头在绸制的床单上乱蹭。 带起一圈圈漾开的褶皱。 她双手抓住床单试图翻身,嘴里前后不一: “其、其实也没那么疼了。” 裴清石双手将人稳住,借着室内灯的暖光,仔细打量。 特效云南白药的药性极好。 不到一天功夫,之前那些凌乱的红痕便已尽数消失干净。 细腻、嫩白、软滑,像是刚出炉的雪媚娘。 她情不自禁地捏了捏。 小姑娘抖着腿发出细碎的娇哼。 好可爱。 裴总心里冒起粉红泡泡,想着: 要是在这儿戴上个猫尾巴,会更可爱吧。 第30章 第30章[VIP] …… 本章修改施工中, 后面内容改很乱,暂时别看,具体施工完成时间见评论 午餐结束后, 师烨容同裴清石一起回到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旁人, 单向可视的窗户隔离了外界的喧嚣。 沉默了一路的师大小姐, 终于控制不住骨子里的娇纵性子: “在你这儿待着太无聊了, 我等会儿就去回去了, 晚上见。” 她低头收拾着东西,掩去脸上莫名出现的那点小落寞。 裴清石见妻子要走, 十分舍不得。 她没发觉异常, 只当是小姑娘性子闲不住。 反省自己一直将人困在办公室里是不是稍微霸道了点。 她双手将人搂住, 下巴搁在那瘦削的肩膀上, 亲昵地打着商量: “再等我两个小时好吗? “你要是实在觉得无聊,可以去瞧瞧我们公司正在施工的光伏小花园, 薛芳现在应该在那儿。” 师烨容任由女人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颊边,状似不经意道:“薛总,跟你以前是同学?” “嗯哼。”裴清石就着小姑娘的肩膀点头: “我俩一个系, 说起来都是你学姐。” 想当年她被小骗子抛弃的时候,还是薛芳在一旁安慰她,将她从失恋的阴影里拉出来。 裴清石看着怀中的佳人,在心里告诉自己: 算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师烨容之前只顾着emo裴清石和薛芳关系亲近, 经这一提醒, 才想起自己与裴清石也是同一个学校。 可就算是一个学校又如何,那时候她们都没有交集。 她心里这样想着, 嘴上也忍不住有些遗憾: “可惜我入学太晚了,以前在学校都没见过你。” “没见过我?”裴清石看着她, 漂亮的凤目似笑非笑。 师烨容被她瞧得有些莫名: “所以,我俩以前在学校见过?” 呵。 还真是忘得很干净啊。 裴清石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些: “可能是没见过吧,所以,你现在还着急回去,都不抓紧时间多见见我?” 师烨容没想到某人这么会转话题。 这会儿的裴清石太黏人,仿佛她离开一秒都会舍不得一般。 师烨容以前被黏得烦,如今也慢慢习惯了,于是松了口: “那好吧,借你休息室待会儿。” 她才不要跟薛芳一起去参观什么小花园。 裴清石留人成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将人带到与办公室连接的私人空间,依依不舍地在那白.嫩的小脸上轻啄: “你就在这儿睡个午觉,等醒来了,我就下班。” 裴清石这次没有腻歪太久,她好像真的在赶时间。 师烨容独自打量着这独属于裴清石的私密空间,与外面大气中略显沉闷的办公室有很大不同。 二十多平的小空间被收拾得井然有序。 单人床、矮几、冰柜一应俱全。 地上铺着米白色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面做了柔化,原木色调搭配浅灰色饰面,简约中透着高级。 床品只用素白与炭灰,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 只枕头微微陷下去的弧度,昭示着主人家曾在此处休息过。 这间位于办公室旁的临时落脚点,竟比初见时的秋水别墅多了几分人气。 记得刚认识裴清石的时候,那人对自己家都不上心。 所以,这间属于公司的休息室又是谁设计的呢。 会是那个……关系很好的薛总吗? 师烨容发现自己好像变得爱胡思乱想,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她甩了甩脑袋,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去。 蹬掉鞋子趴在独属于裴清石的小床上,将一颗脑袋埋进枕头里,趴趴熊一样。 枕套应该是新洗过。 阳光的气息混合着熟悉的薄荷冷香,有点好闻。 师烨容将脸埋进绵软之间,不知不觉间有了睡意。 - 师烨容是在咖啡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双手按在床铺上,欲要起身,然后悲催的发现…… 落枕了! 她平日里睡姿挺正常的,这次因为贪恋枕头的气息,睡觉时脸朝下,还偏着脑袋。 不过两个小时,脖子扭起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裴清石坐在老板椅上,手上端着咖啡,听见脚步声抬头。 便瞧见自家小妻子一颗脑袋呈45度左下倾斜,迈着猫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实在是有点萌,她不禁想起之前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猫咪歪头表情包。 裴清石有点想笑,但忍住了,神情关切:“怎么了,睡觉扭着脖子了?” “嗯……” 师烨容哼哼唧唧地在长沙发上坐下。 两只手扶着脖子,试图将脑袋掰回原位。 她心里着急,又用力不当,直把自己疼得眼泪花子往外冒。 裴清石见小姑娘这泪汪汪的模样实在可怜,收敛起玩笑的心思。 几步跨到人身边:“手放开,我来。” 师烨容听话照做,任由裴清石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自己脖子。 裴清石这会儿站在沙发后面,拇指、食指与中指指腹落在那漂亮的肩峰处,朝着颈根部缓缓施力,提拿斜方肌。 力道由轻到重,反复几次后,指下的肌肉总算没那么紧绷。 她敲了敲小姑娘弓起的后背,示意人端坐。 而后转至沙发前,一手托住那小巧的下巴,另一手扶住后颈部。 缓慢将颈部向前屈曲至轻微牵拉感,停留5秒后复位; 再向后仰至舒适角度,停留5秒复位。 重复几次后停了手,示意道: “动一动。” 师烨容一直在等那一声“咔嚓”的响弹,见裴清石不再继续。 半信半疑地扭了扭脖子,竟然真的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扬起脑袋,一双猫眼圆溜溜亮晶晶,毫不掩饰的崇拜: “你好厉害啊,手法跟专业老中医似的!” “小事一桩。”裴总嘴角勾起,笑纳了小妻子的彩虹屁。 师烨容转着重获自由的脖子,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要揉那么久啊?我看电视剧里都是‘咔嚓’一下就掰回去了。” 裴清石抬起眼皮,半是逗人半是认真: “你这么信电视,我以前看过电视里好像有什么倒挂金钩吻,公主抱转圈圈,要不我们也试试?” 裴清石说的这两个场面,师烨容以前也瞧见过。 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一想到要让自己来试试,那也太折腾了。 “算鸟算鸟。” 小姑娘连连摆手,“我就是好奇问问,听你这样一说,电视剧确实挺不靠谱的哈。” 她见裴清石凑近,生怕对方还要与自己继续讨论什么“倒挂金钩吻”、“公主抱转圈圈”,赶紧转移话题。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替我把落枕治好了,那我也替你按摩一下。” 她说着,根本不给人回答,直接从沙发上蹦起,一把将身旁的女人按下。 纤细柔软的手指攀上女人的脖颈,又积极又狗腿: “坐这么久脖子酸了吧,这儿酸不酸?这儿呢?” 她一边问着,一边这儿戳戳,那儿截截,弹钢琴一般。 裴清石原本没觉得脖子酸,但那一双小手摸上去,感觉实在舒服极了。 那是一双从未吃过苦头的手,保养得极好,又柔软又细腻。 手指按上去没什么力气,却勾得人心痒难耐。 不苟言笑的裴总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轻哼一声: “嗯,是有点酸,你随便按哪儿都行。” 得到肯定的小姑娘信心十足,学着裴清石刚才的模样提拿挤压。 她只记得一半,剩下的便干脆临场发挥随机应变。 指.尖轻挠、揉捏,手掌按压、把控。 裴清石的脖子又细又长,握着掌心里像暖玉一般。 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师大小姐玩得兴起,直到女人发出有些压抑的闷哼。 她闻声低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脸红了!” 小坏蛋。 裴清石心里轻呵着,展开双臂直接将人抱坐在腿上。 将人禁锢。 …… 女人嘴角勾起得意的坏笑: “现在,你的脸更红了。” 师大小姐偷鸡不着蚀把米。 好在裴总看着墙上的挂钟,这次没将她欺负彻底。 裴清石很守信地在她午休时完成了剩下的工作。 十分钟后,两人一同离开了裴氏总部。 “距离晚饭还早,现在是想回家,还是去哪儿逛逛?” 坐在劳斯莱斯后座,裴清石征询着妻子的意见。 “去逛逛吧,我有些日子没shopping了。” 师烨容想起中秋夜当晚,她本来想给裴清石准备礼物的。 结果这家伙一回来就24小时的黏人,她都没时间挑选。 周末都过一半了,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如趁现在有空去挑一下,晚些时候再悄悄买下来。 - 在师烨容的建议下,车子这次没有开去最热闹的商圈,而是去了最近人气颇高的一条网红街。 因为是人行道,两人只能下车步行。 前半段路是各种风味小吃。 一心想着挑礼物的师烨容这次一改平常馋猫姿态,一路目不斜视地往前冲。 两人来到后半段的民俗风物街,师烨容看着两侧装潢绚丽的小店犯了难。 服装店、玩偶店、游戏店,这些都是她平日里自己会逛的,但里面应该没有适合裴清石的礼物。 “先逛哪儿?”裴清石站在小妻子身边,耐心等待着指示。 圆溜溜的猫眼在店面门口扫视了一圈。 最后相中一家橱窗前陈列着香薰和植物的“气味实验室”,看着就很有生活情调的样子。 “去那儿。” 师烨容一马当先,看外面装潢,她只当是进了个香薰店。 然而在踏入店门的第一秒,便发觉有些不对。 小海豹,猫尾巴,小蝴蝶…… 如果说以上这些她都不熟悉,那陈列在中央的一排纸盒子却是再熟悉不过…… 指.套。 这不像是卖香薰的,倒像是卖…… 情趣用品的。 第31章 第31章[VIP] 来电之人是裴清石研究生时的学姐, 谢瑾,也是H大如今享有盛名的金融系教授。 在裴清石读研期间,曾对她有过不少照拂, 如今毕业了两人也时有联系。 裴清石握着电话, 专程点开了扬声器, 成熟大方的女声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清石,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早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琢磨着你也不是赖床的人啊。” 师烨容听见那句“不是赖床的人”,心里默默吐了吐舌头: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裴总现在就是很能赖床的人。 她无意窥听裴清石的隐私, 抱着被子起身正要寻找衣物, 却被床铺里妻子一把捉住。 纤长的手指在她光洁的背部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是个“忍”字。 师烨容被压着,瞪了人好几眼。 裴清石写完字也拿着电话端坐起身, 丝质的睡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开口说话时带着三分慵懒: “学姐,什么事?” 对于裴总的言简意赅, 谢瑾见怪不怪,也不拐弯抹角,开口便直奔主题: “下周就是我们母校一百周年的校庆了,我这不是亲自来邀请下我校近五年来最有出息的荣誉校友吗?” 校庆每回都会给荣誉校友递请柬。 谢瑾此番专程打来一通电话,给足了人重视和尊重。 裴清石一手拿着电话, 一手藏在被窝里捣乱。 声音依旧温和有礼、不疾不徐: “请柬我之前就收到了, 到时候肯定会出席。话说学姐近来可好?” 先前不乐意接电话的裴总,这会儿竟有了聊天的闲情逸致。 只是她这天聊得, 多少有些不够专心。 明明还在讲着电话,两条腿却故意夹着人蹭个不停。 带着薄茧的指也跟闲不住似的, 四处煽风点火。 师烨容被弄得十分难受。 偏偏电话离得太近,她不敢发出声音。 某人自己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于是只能调起全部注意力忍耐,憋得一张小脸透红。 电话那头的谢瑾自是瞧不见这般春景,顺着话题接下去: “嗨,不还都是老样子呗,就我现在带的这届学生,让他们写个论文,居然用AI,气得我…… “真想让你来给他们做做表率。 “嗯,什么声音?” 裴清石一边听着谢瑾抱怨。 一边单手将不着一缕的小妻子按进怀里。 无视着小猫咪三番四次的眼神警告。 长而细指由上至下,由前到后。 没两下便害得人软了身子。 师烨容憋了许久实在没憋住。 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哼。 因为隔得太近,轻易便被电话捕捉了去。 如今听得那头的陌生人质问。 顿时有种白日宣淫被人抓个正着的羞耻感。 所以说我们裴总心理素质好呢。 作为罪魁祸首的她,被问及时非但没觉得羞耻,还能大大方方地反咬一口: “没什么,家里小猫咪顽皮捣蛋呢。” 说话间,那只“顽皮捣蛋”的小猫正被分开了腿…… 谢瑾不是傻子,那声音是人发出来的还是猫发出来的,她还是有分辨能力。 顿时心领神会。 想想这个过去认识多年,却总是很严肃的冷脸学妹。 觉得世界真奇妙。 她识趣地没再多聊,简单说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裴清石将电话放回床头,搂住身子红得像熟虾一般的小妻子,语气狎昵: “宝贝刚才忍得很好,奖励你…… “再忍一回。” - 两人又在床上足足纠缠了半个小时才洗澡起床。 早餐结束后,裴清石找出了校庆请柬,翻开瞧了瞧。 内容倒是和之前大差不差。 尊敬的裴清石校友: 岁月如歌,薪火相传。值此H校100周年校庆之际,谨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与崇高的敬意! 您多年深耕、成就斐然,是母校永远的骄傲与荣光。 为共忆同窗岁月,共叙师生情谊,学校定于20xx年11月1日举行校庆庆典。 诚邀您拨冗莅临,重返校园,共襄盛举,同贺华诞! …… H大作为在全国都排名前列的重点大学,每年都会举办校庆。 也每年都会给各位荣誉校友送请柬。 裴清石毕业后去过一次,这次原本是可去可不去。 但她看着这会儿还在因为早上之事气得cos河豚的小妻子,改变了主意。 她轻易将人捉进怀里,一向沉稳持重的裴总,此时像是那种特别招猫讨厌的熊孩子。 越是被嫌弃,就越要蹭上去。 她一边亲着那皙白的面颊,一边道出心愿: “下周五你请个假吧,同我一起去参加校庆。” 师烨容被她亲了一脸口水,倒也没觉得多么讨厌,嘴上却是傲娇: “你母校校庆,又没邀请我,我去干嘛?” 裴清石将人抱坐在腿上,一边摸一边哄: “那也是你的母校。 “我想要和新婚妻子,一起重返母校,好不好嘛~” 裴总如今心情荡漾,说话尾音都带着飘。 师烨容被她弄得没办法,憋红着一张脸: “你先把手拿出去再说。” - 周五上午,师烨容和裴清石这对新婚妻妻,一起出现在了H大。 作为市内首屈一指的人才摇篮,H大的百年盛典尤为热闹。 这对小妻妻自认这次来得不算晚,可劳斯莱斯才刚刚驶入校内,便瞧见长道两侧都已经停满了豪车。 光是一个车位就找了许久。 裴清石作为这次在名单上被头号关注的校友,下车没走两步,就有学校代表出来迎接。 “欢迎裴校友莅临,荣幸之至,这位是……” 代表常年埋首象牙塔,对H市上流圈子生态并不是十分了解。 “这位是师烨容,是本校xx届的学生,也是我的妻子。” 裴清石在说到“我的妻子”时,一脸喜气,想秀藏不住。 “原来是师校友,幸会幸会。” 代表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往前方引: “别的校友已经在礼堂就坐,今天很多校友从各地前来,一同分享经验,你们要不要……” 代表说话很客气,用的是“你们”。 作为荣誉校友,每次校庆必演讲,这个裴清石早就已经习惯了。 倒是旁边的师烨容一听,顿时头都大了。 让她一个从小只会写检讨的人上去发表演讲,似乎有点不合适。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非常谦虚: “交流的事交给我们家这位口才好的就够了,我就不去了。 “好久没回母校,我正好先四处逛逛,你们先去礼堂。”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反正代表这次来接人的目标也只是裴清石,她正好趁此机会溜达溜达。 这会儿还有旁人在,裴清石总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来捉她。 这次让师烨容蒙题蒙准了。 若是平时,裴总还真能干出大庭广众之下捉妻的行为。 只是这次校庆,是谢学姐亲自打电话邀请,不能不给面子。 瞧着裴清石同代表一起去了礼堂,师烨容悠闲地漫步在林荫道上。 这儿看看,那儿瞅瞅。 她这次答应一起来参加校庆,其实还有一个小私心。 她想要来到过去生活过的地方,找回一些记忆。 这里的记忆,不光是指信息上的,还有情感上的。 她明明活了二十几年,可每当想要回忆过去,都感觉是像是做了一场梦。 仿佛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十分脆弱。 自从醒来以后,她除了前七天同医院那一群牛鬼蛇神虚与委蛇。 后面几乎日日都同裴清石粘在一起。 之前一起筹备婚礼,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本想着结婚以后就好了。 结果结婚以后…… 不提也罢。 师烨容揉了揉微微发红的脸,来到一片荣誉墙前。 几十年来从这里走出去的许多校友,如今在各领域成就斐然,这些人的照片都出现在了墙上。 满目琳琅,群星荟萃。 师烨容顺着看了一圈,也就只认识左上方的裴清石,别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没想到的是,如今强势又黏人的裴总。 在学生时期,竟是十分腼腆且富有书卷气的模样。 长而直的黑发垂肩,眉目间不施粉黛,却比远山秀水更为清晰。 依然是没什么笑意的脸,但却看着很舒服,很有古早清冷校花的气质。 师烨容想起之前经过一个书店,门口书籍一眼扫过去全是什么《清冷校花狠狠爱》《被甩后,清冷校花震惊世界》《退婚后,清冷校花成了全球心尖宠》…… “噗嗤!” 师烨容盯着照片瞧了好几秒,被自己的脑洞逗乐。 这声动静引起了一旁另一位女生的注意。 对方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声音十分热情开朗:“你也喜欢裴清石吗?” “也?”师烨容转过脑袋,朝人看去。 女生看着二十左右的模样,不知道有没有毕业。 梳着一头高马尾,小短夹克牛仔裤,十分青春洋溢的模样。 高马尾见师烨容盯着那张照片许久还笑出声来,便在心里将其划分为同类。 开心分享道: “裴学姐可是我们经管系的传奇,也是这面墙上所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她不仅长得好看成绩好,还十分多才多艺,早几年话剧社好几个出圈作品都有她的参与,我们学校论坛如今还存着珍贵的影视资料呢。 “只可惜我入学晚,没能亲自一睹她在校时的风采。 “听说以前隔壁系有个学姐,不过就比我早入学两年,刚好赶上裴学姐毕业的尾巴。 “两人成天形影不离,传说还一起谈过一段呢,哎,好羡慕啊!” 师烨容原本听着女生对自己老婆吹彩虹屁,只觉得有趣,直到听见最后一句。 “等等,你刚才说,裴清石在校时,跟同校学妹谈过恋爱?”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 第32章 第32章[VIP] 校园中的学子不乏自来熟, 就比如师烨容现在碰到的这个马尾师妹。 她只用了几句话的功夫,就与对方聊成一片。 两人一边往礼堂方向走,一边闲聊。 马尾学妹以为遇见了同好, 但凡被问及, 都知无不言: “关于裴学姐校园恋的故事, 我也是听前面几届的师姐提起, 毕竟那时候我还没入学。 “听说对方是xx届美术系的, 长得可漂亮了。” 师烨容一听xx届美术系,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 那岂不是与自己, 同一届同一个系。 她越发对裴清石的白月光感到好奇, 状似八卦道: “那你见过裴学姐的女朋友具体长什么样吗?” 马尾学妹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事我跟你一样好奇。 “照理说这种校园风云人物的轶事, 论坛中多少该有些记载。 “结果我专程考古了好几天, 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寻见,但我相信师姐是不会骗我的。 “见不着脸也好, 这样还可以给人留下更多想象空间。”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礼堂前,马尾学妹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到了, 之前两次裴学姐返校演讲,我都错过了,这次一定能赶上! “一块儿进去吧!” 师烨容却止住了脚步,笑着摇了摇头: “你先进去吧,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特别、特别不想去见裴清石。 马尾学妹虽然有些遗憾, 却也没有勉强。 师烨容独自一人在校园漫无目的地走。 刚刚马尾学妹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见不着脸也好,这样还可以给人留下更多想象空间。 她想起之前在裴清石书房见着的那幅背影油画, 同样也是见不着脸。 故意只留下背影,那人是否也是存着同样的心思? 她不是今天才知道裴清石有白月光, 也不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与那白月光相似。 如今不过是发现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又多了一些。 莫名其妙的,胸口觉得有些闷。 师烨容觉得,是自己心态出现了问题。 如果是在一个多月前听到这则消息,她只会纯粹当作八卦来听。 如今的自己却似乎,在意太过,有些越界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她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小广场。 外面围了小半圈人,中间搭着个小平台,好些个学生在上面表演。 正想寻些事情分散注意力的师烨容,循声凑了上去。 她在“话剧社”的横幅旁边寻了个空位坐下,朝台上看去。 中央的女生头戴七星额子,身高接近一米八,手持令旗,台词中气十足: “众将听令!天门阵,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连环,虚实相生。 “今日,我以降龙木为引,分兵八路,按卦位破阵!” 对方虽然没有换上全套戏服,师烨容单听台词便知道,排的是穆桂英大破天门阵。 这是她从小就十分佩服的人物,于是坐在长板凳上认认真真地观看起来。 平日里校园话剧一幕也就十五分钟。 但今日这出戏,是为了百年校庆而准备,时间比寻常更长一些。 白天这出只是露天试演,晚上才是正式开始。 周围围观的同学来来往往,毕竟今日学校里有意思的地方不止一处。 只有师烨容一人,坐在凳子上,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 她还趁别人离开后,把自己位置挪到了最前面。 如此忠实的观众,又有着过分出众的外貌,社团中的每个成员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排练结束后,主演的女生第一时间跳下台子来到她跟前: “同学,我见你在此处看得最久,对我们话剧社的排练可算满意?” 女生此时摘下七星额子,露出一个圆圆的发包,一身白T长裤,五官依然十分俊秀,但瞧着与台上的穆桂英便没那么像了。 师烨容觉得有点遗憾,但嘴上还是客气: “排得很好,台词动作都很标准,有我小时候看老电视的那种感觉了。 “要是换上戏服一定会更好看。” 女生展开笑颜,露出一排白牙: “有你这句肯定,我就更有信心了。 “戏服要晚上正式表演的时候才会换上,你晚上有空吗?” 师烨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我晚上应该不在学校了,提前祝你们表演顺利,马到成功。” 女生闻言有些可惜,却是没有放弃: “我们现在要收拾收拾回社里了,戏服也存放在社里,你想要去看一眼吗?” 对方搭讪意味很明显,但大大方方的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师烨容想起马尾学妹那句“她不仅长得好看成绩好,还十分多才多艺,早几年话剧社好几个出圈作品都有她的参与”。 对学校的话剧社有了几分好奇。 横竖现在时间还早,于是鬼使神差地点头:“好啊。” - 话剧社距离小广场不远,不过五分钟的路程。 短短五分钟,让师烨容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社牛。 她总共没说两句话,却已经知道了女生名叫华泽,法学硕士三年级,话剧社副社长,年纪比自己大一岁。 印象里电视剧中的律师都是很严肃的样子,有这么健谈的吗? 两人跟在话剧社社员后面,一路到了目的地。 要是这条路再长些,师烨容可能都得被迫知道华泽的家庭状况、生辰八字。 话剧社作为H大的重点社团,占据了艺术楼的整个第四层。 华泽先将人带去了最能代表话剧社门面的多功能厅。 几百平的空间被收拾得干净清爽,两侧陈列着基础灯光、音响等常用设备。 但最醒目的,还是那一整面墙的奖状、勋章,以及社团剧目介绍。 师烨容走近去瞧,上面有不少耳熟能详的热门题材。 除了刚刚看见的《穆桂英大破天门阵》,还有《女驸马洞房惊魂》、《孟丽君金殿陈词》、《佘太君百岁挂帅》等等。 每个剧目后面都有成员表演时的剧照。 师烨容抬眼望去,十几个剧目里有接近一半是华泽主位,心道怪不得人家是副社长呢。 华泽见师烨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剧照上,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去换下戏服,很快就好!” 说完转身出了多功能厅,把挤在门口想看热闹的社员也一并推了出去。 师烨容既来之则安之,在多功能厅转了小半圈,企图在墙上找到些裴清石当年留下的痕迹。 可惜的是,这里每张剧照后面都有标注日期,时间最早的也是在三年前。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 华泽推门而入。 头顶还是先前的七星额子,缀水□□双翎。 一身银红相间的女式硬靠,绣团龙、云纹。 背插四面靠旗,足蹬虎头靴。 师烨容一时间险些没认出人,愣了几秒夸赞道: “好快!” 从人离开多功能厅到现在,也才过去十几分钟,这一身行头穿起来可不容易。 华泽手持令旗走到她身边,笑道: “你难道不应该说‘好帅’吗?” 师烨容看着眼前的女子,虽未上妆,却不失英姿飒爽,眉目间很有几分女将气势。 于是真诚道:“很帅,不过你背后的旗子怎么有个要短一截啊?” 华泽闻声摸去后背:“坏了,刚有个没插稳,陷进去了。” 她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闪亮登场出现了一点小瑕疵而懊悔不已,伸手去扯,越急却越出错。 “我来吧。” 师烨容不忍心见她折腾戏服,绕到她身后,将被插歪的令旗取出。 戏服后背中间有一块硬挺的方形靠座,她以前没见过。 但有另外三面令旗为例,也懂得有样学样。 她将令旗根.部对准套筒口,轻轻一推就固定住。 她第一次干这种活儿,新鲜感满满,仔仔细细调整角度,让其同另外三面旗一般,向后微微张开。 “好了。” 师大小姐得意拍了拍手,将人引到落地镜前: “我插得不错吧。” 她为自己又自学成才学会了一件新鲜小事而成就感满满。 未曾察觉紧贴在玻璃小窗上的一双眼睛。 阴翳、冰冷、压迫感十足。 - 师烨容去了趟洗手间。 途径走廊时,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一只手扣住她的婹,将她整个人拽进陌生的小房间。 她吓得拼命挣扎,却在闻到熟悉的薄荷香气时,略微松了口气: “清石,是你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三下五除二就用绳索将她手腕后束。 在她想要呼叫之前,拿一个布团将她嘴给塞住。 如果说一开始,师烨容因为熟悉的气息,以及背后柔.软的女人身体而稍微放松了警惕。 那此时几乎处于被绑架状态的她,却不得不紧张起来。 尤其是女人取来黑布,将她双眼蒙住。 周围一片黑暗,内心深处的恐惧被瞬间放大。 她疯了一般挣扎。 女人一条腿将她抵在墙上。 蛇信子一般的湿软舔舐着她的耳廓,熟悉的女声中带着从未有过的阴翳: “乖一点,我就把你嘴里那个东西取出来。” 师烨容听见声音再也忍不住,泪水染湿了眼前的黑布条。 真的是裴清石。 她这是要干嘛啊! ==========作者有话说:========== 一点都不虐,我毕竟是甜文选手,下章更甜 - 感谢小可爱们送来的新年祝福,收到站短时惊讶又感动。 【新年祝福墙】活动正在进行中,截至昨日24:00,在本次活动中: 共有12位读者为你送上祝福,累计收到祝福79次! 以下读者为您送出的祝福数遥遥领先~ 1.观棋不语为您送出48个祝福! 2.i为您送出11个祝福! 3.闹钟叫不醒我为您送出10个祝福! 4.英语一就是最猛的一为您送出2个祝福! 5.点为您送出1个祝福! 6.君临霄汉间为您送出1个祝福! 7.w为您送出1个祝福! 8.译为您送出1个祝福! 9.闪耀人间的美貌为您送出1个祝福! 10.岑淼为您送出1个祝福! 第33章 第33章[VIP] 师大小姐简直像是水做的, 即使眼前有布条兜着,很快也哭得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尽是湿润。 裴清石伸出舌头接住一些,有点咸, 还有点苦。 若是在平时, 她早便将人抱进怀里好生哄着。 但一想到不久前瞧见的那一幕, 心中的怒火便是如何都止不住。 她在礼堂演讲完, 始终见不到自己的妻子。 一开始她只当是小姑娘在外面贪玩, 便靠着手机中的照片一路寻找。 结果看见的却是,她的妻子, 在外面和那个话剧社的有说有笑, 连她跟在一旁许久都没有注意到。 更过分的是, 竟还主动帮外人整理衣冠。 而自己作为她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 从结婚到现在,都没有享受过这般待遇。 哦, 这待遇其实在以前是享受过的。 那个时候,还在读书的她,也是学校话剧社的台柱子。 是的, 小骗子就是这样一个又花心,又不负责任的人。 原本她以为,只要结了婚,便能将人牢牢栓在身边。 结果,一点改变都没有! 裴清石一把扯掉少女口中的布团, 还不待人松口气。 另一只手探进贴身内衫。 带着薄茧的指有些凉。 师烨容被摸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察觉到女人的意图, 她又惊又怕,身子急剧扭动。 却又因为顾忌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疯了, 这里可是学校!” 裴清石却似充耳未闻,熟练地捕捉到敏.感的一点。 开口时带着些病态的狠意: “不管在哪里, 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一个人的妻子。” 师烨容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偏偏身子很快便被唤起了反应。 她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声音。 这女人却像是故意要与她作对。 抓握的力道逐渐变大,甚至还会寻着最脆弱的地方。 掐上一掐。 师烨容忍得汗都出来了。 在女人停顿的短暂间隙,气骂道: “裴清石,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只是跟你签了合约,又不是卖给你了!” 小猫咪装乖了太长时间,如今终于忍不住亮出锋利的爪牙。 裴清石将内.衣推高,一边揉.搓一边“讲道理”: “既然你提到合约,那可还记得,上面有一条‘履行妻子一切的义务’。 “妻子的义务,包括忠诚。” 说话间,低头冲着白得像雪一样的柔.软,一口咬了上去。 “哈~” 师烨容受不住扬起纤长细腻的脖颈,脑子一片眩晕。 听明白后却觉得荒谬可笑。 某人自己心里住着白月光,这会儿却反过来要求她忠诚。 而且,她哪里不忠诚了? 怕不是故地重游,想起故人所以发疯。 不就是想做吗,还给她扣这么大顶帽子。 在温室中滋养的少女心被捏碎,让失望和屈辱填满。 小姑娘此时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连语气都十分硬气: “要做就赶快,少啰里吧嗦的!” 裴清石被她气笑了。 很好,很硬气,很大胆。 原本她还想要循序渐进。 如今遵循了妻子的指示,一把勾住亚麻长裤。 师烨容原本大话说得敞亮。 下一秒,只觉双.腿一凉。 她整个人被抱起,半个转圈后,背部贴在有些粗糙的布料上。 她双眼被蒙住瞧不见,裴清石便咬着她耳朵贴心解说: “这是储物室的窗台,放心,拉帘子了。” 她这不说还好,一开口。 眼前一片漆黑还光着两条腿的少女,更不可能放心了。 裴清石就是故意的。 看着少女皙白的腿因为她一句话而痉挛。 心里涌起恶劣的爽快。 师烨容刚刚都想着豁出去了,这会儿心里又开始后怕。 细瘦的身子抖得厉害,却又倔强地不肯求饶。 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求饶也没用。 裴清石很欣赏她的倔强。 之前很多次,都因为小妻子的娇气而收敛着不够尽兴。 如今…… 她一只手将人扶住。 另一只手略过膝盖,沿着细腻往上。 直到触到带着湿意的绸制薄料。 指尖勾起一些,语气恶意又狎昵: “还没开始呢,就已经这么s了。” 话音刚落,便见那绸制料子上的痕迹,更深了一些。 因为事先准备不足,这会儿便只能先隔着一层。 但此时心里犹如猛兽奔腾的裴总。 行动起来却比以前,更加无所顾忌。 没有多余的试探与调情。 两指按着绸缎,直直送了进去。 没有半点犹豫,几乎尽数没入。 “啊啊!” 少女后背猛地撞向窗玻璃,发出不小动静。 此时有几名学生从走廊经过,听见动静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吗?” 师烨容听见陌生的人声,像是瞬间被从虚幻世界拉回现实。 身子绷得更紧。 将还埋在里面的人狠狠咬住。 外面的同学还在敲门,似乎在商量着去找社长拿钥匙。 师烨容此时身子被禁锢着。 每一声敲门,都让她心中的紧张更添一分。 偏偏某个罪魁祸首还要在此时火上浇油。 裴清石挤坐在窗台上,隔着黑布亲了亲那泪湿的双眼,手上行为一如之前。 声音温柔又恶劣: “再不出声,等会儿怕是真有人拿钥匙来开门了。 “我倒是不介意有人进来看见。” 师烨容觉得这人简直疯了,在母校校庆当日,被人撞见在学校里苟且。 她居然说不介意! 心知这人是在故意捉弄她,却也没有办法。 只能掐紧掌心,强撑着镇定开口: “有人,在收拾呢,啊!” 她话音刚落,身旁之人又恶劣地开始新的冲刺。 外面的同学停止了讨论,却又觉得有些奇怪: “同学,你没事吧,要帮忙吗?” 裴清石这会儿没怎么动了,指.尖轻弹着,看好戏般等着怀中之人应答。 师烨容身子处于崩溃边缘,额间不停渗出细汗。 再开口时差点咬着舌头: “不用,灰多,很快,拜拜。” 少女咬着牙说完这八个字便已是极限,身体瘫软在女人怀里。 走廊上的同学嘀咕着“真是个怪人”,脚步声渐行渐远。 听见人走远,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便再也忍不住。 哭得像是开了阀的水龙头。 将蒙眼的黑布和身旁的女人,一并淋了个透。 却又不敢动静太大招来旁人,只能狠狠压抑着呜咽。 裴清石看着小妻子这般可怜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消减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火。 - 师烨容被人压在窗台上,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 裴清石替她解去眼前和手上的束缚时,嗓子都哭哑了。 从来娇贵的大小姐以前哪儿受过这种委屈。 在裴清石将那湿透的绸制薄料褪下时,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女人玉一般侧脸瞬间红了一片,没有吱声,眼神深不见底。 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人感觉到十分压迫。 刚打完人的少女,有些后悔又有些后怕。 好端端的,她干嘛要去招惹这个疯子。 一开始就不该惹上! 裴清石一动不动三秒,抬头看见小骗子又气又怂的模样。 她将就被褪下来的薄料,在那狼藉之处来回擦了擦。 语气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般寻常: “这个不能穿了,今天出门没准备新的,就委屈你少穿一件,去参加校庆的晚宴。” 女人嘴上说着“委屈”,实则没有半分歉意。 师烨容知道,她是羞辱自己还没羞辱够。 校庆的晚宴,像她这种原本就不在受邀之列的小透明,完全可以不参加的。 “如果我不参加呢?” 她提起裤子从窗台上站起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扣。 “呵。” 裴清石发出一声冷笑,只静静地看着她,没再吱声。 师烨容却从那眼神中读懂了,这人发疯还没结束呢。 要是这次不顺了她的意,后面她恐怕还会折腾自己。 终究是自己识人不明,亲手把自己送去狼窝。 大小姐在心里恨恨咬牙,想着好女不吃眼前亏。 第34章 第34章[VIP] H大财大气粗, 批出整个礼堂来办校庆晚宴。 礼堂上下总共三层,楼下两层大多是在校师生代表,第三层则是荣誉校友及学校高层。 裴清石携妻子来到第三层, 便有好些前面几届的同门上前寒暄。 这些人都是各领域的佼佼者, 平日里与裴清石或直接或间接打过交道。 借今日这个特殊场合, 再添两分亲近。 “裴学妹, 有些日子没见了, 白天听你演讲,字字珠玑, 本来想聊两句的, 结果转眼就不见人了。” “这才几年没回来, 母校变化真挺大, 清石你今天去莱伊湖那边看了吗?” …… 裴清石平日里很少有心情与人客套,今夜却一反常态, 主动顺着话题往下接。 “宋师姐,何师姐,确实好久不见。白天我担心妻子一个人在学校走丢, 没在礼堂久待。 “我俩先前在学校转了转,确实好多地方都和当年不一样了。 “对了,这位便是我妻子,师烨容,也是我校xx界美术系的毕业生。” 礼堂三层灯火通明, 师烨容自打踏入, 便一直想寻个人少的角落藏起来。 从储物室出来到现在,她总觉得身下凉飕飕的。 虽然亚麻长裤布料够厚、颜色够深, 可她始终克服不了心里那层羞耻感。 这会儿跻身在人群中,连步子都不敢迈得太大。 只巴不得自己此时能拥有隐身术。 谁知道裴清石这个混蛋, 不仅死死抓着她不放,还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将话题往她身上引! 传闻中惜字如金的裴总,此时秀老婆的心思太过明显。 但凡有点眼力,都会顺着话题恭维: “原来是师学妹,幸会幸会,之前刷到你们结婚的新闻,我那小侄女还说师学妹漂亮得跟仙女儿似的。” “两位果然是女才女貌的一对,从校园到婚姻,真是令人羡慕的缘分啊。” “不愧是新婚妻妻,一秒都舍不得分开呢。” …… 若是平时,师烨容听见旁人夸奖,多半会十分满意地笑纳。 而如今,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你们就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人身上吗! 这里面各个是人精,察言观色本事一流,见师烨容神色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的,关怀道: “师学妹是不是累了,今天学校逛起来确实路挺长的,快来这儿坐。” 师烨容想要推辞,却被裴清石握住手掌,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此时的裴总似乎心情很好,一边上前落座,一边继续同周围人寒暄: “我家这位性子有些腼腆,我来照顾她就好。听说宋学姐的公司最近在忙光伏项目?” …… 因为有了裴清石的落座,这一桌很快便坐满了人。 宴席上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今日的裴总很是平易近人,谁来搭话都能接上两句,但总是三句话不离自己妻子。 以至于让有些第一次见裴清石的人,产生了错觉。 原来传闻这么不可信的吗? 哪儿来的什么手段狠辣,杀伐果决。 裴学妹分明是一个性子温和又爱妻如命的人啊。 整个过程中,师烨容几乎是被钉坐在椅子上。 若不是此时餐桌下的高跟鞋鞋尖,总是故意勾着她的小腿。 警告着、威胁着。 她怕是也会同旁人一般,被那衣冠禽兽的表象蒙蔽。 宴席一直到晚上九点都没散。 这种场合,除了吃饭,更多的是人际交往。 本就与这些精英人士格格不入的师烨容,此时只觉如芒在刺,偏偏还要被某人捉着到处秀。 走哪儿坐哪儿。 每当她那娇嫩的屁.股毫无阻隔地坐在亚麻布料上,她都觉得裴清石是在故意羞辱她。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不然只会得到更多的“关怀”。 席上没有人会给裴清石灌酒,但她却自己主动喝了不少,师烨容坐在旁边都能闻到酒气。 微醺的裴总乍看依旧言语大方、从容得体。 只是藏在餐桌下的那只脚,蹭起人来,更过分了一些。 师烨容赶走喷洒在脖间的酒气,嫌弃地皱眉:“别喝了。” 旁人见状,也只当是家属担心妻子的身体,跟在一旁劝道: “师学妹说得对,我们这儿不兴酒桌文化,来多吃点菜。” 然而我们的裴总一身反骨,别人越是劝她别喝,她越是喝得多。 最后几乎是师烨容将她拽到了劳斯莱斯上。 看着一旁红着脸怔怔发愣的某人,师烨容只觉得心烦。 欺负了她一整天,这会儿还一身酒气。 司机将车开上了主干道,把窗户打开些散气。 两侧的风景快速后退,师烨容都懒得多看某酒鬼一眼,低着头开始玩手机。 她这一晚上几乎都活在裴清石的监视中。 就连去趟洗手间,那人都要找个借口跟上去,她根本没机会摸手机。 这会儿点开消息一看,微信前排多了好多红点。 师烨容一眼扫过去,不少都是群消息。 倒是有一个今天新加的私人头像,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是华泽。 两人上午聊得还算投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 话剧社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忙,师烨容便独自在附近逛。 只是没想到这一逛,就彻底消失到晚上。 华泽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有今天晚上话剧表演的照片,也有关心她的情况。 师烨容想了想,不告而别确实有些不礼貌,于是捧起手机开始编辑: [今天有点事,就先离开了,现在才看手机。全妆造型很俊秀,拇指.jpg] 她刚将消息发出,手机就被身旁之人一把夺过。 裴清石紧紧抓着她的手机,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眼神有些骇人,像是恨不能将那屏幕盯出两个窟窿。 师烨容只当是裴清石这个醉鬼喝多了神志不清,伸手去夺: “还给我,要玩儿就玩儿你自己手机去。” 裴清石却似充耳未闻,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拉。 师烨容好不容易挣脱,将自己的手机夺回。 点开微信界面一看,原本在最上面的聊天框已经不见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在搜索栏里输入华泽的微信昵称。 什么都没有。 裴清石这个混球,竟然把她的联系人好友,给删了! 她本想给人解释一句,却记不得人家的微信号。 就这么被陷害着做了莫名拉黑别人的神人,她气得想咬人。 抬头看向那个干了坏事的酒鬼,对方仿佛比她还气,眼神深得像是要吃人。 师烨容缩了缩脖子,重新端坐回座位上。 算了,好女不跟醉鬼斗,萍水相逢删了就删了吧。 - 劳斯莱斯在别墅门口停下。 师烨容看一眼旁边的醉鬼,见那人除了脸色过分红了些,倒是与寻常无异。 她从车上跳下,挥手关上自己这侧的车门,几乎是冲着去了二楼客房。 被那混蛋当猴一样溜着羞辱了一晚上,她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两人结婚之前,裴清石有段时间便是在客房洗漱,是以此处基础物资都很齐全。 师烨容关上房门,特意将门上了锁,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房间窗户正对着别墅大门,裴清石此时才从车上走下来。 在管家张婶的搀扶下,一步步往里走。 师烨容只瞄了一眼,便一把将窗帘拉上。 转身寻找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狗东西,迫她真空一晚上,下面都被磨红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吹完头发后已经身心俱疲。 趴在床上将一颗脑袋埋进枕头里,一动不想动。 谁又能想到,两人白天还同新婚恩爱妻妻一般,开开心心地去学校。 晚上回来竟成了这副模样。 她都不计较裴清石心里记挂着白月光,还拿她当替身的事了。 可那人凭什么这样欺负她、羞辱她啊! 明明婚前还是脾气挺好的一个人。 果然,“人一般只会演到结婚”,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哪怕像她们这样有合同约束的也不例外。 师大小姐越想越觉得委屈,小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哭晕了。 她这次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 感觉没睡多久,就听见门锁“咔哒咔哒”的响声。 别墅的安保措施一向很好,这使人天然少了几分警惕。 她在床上趴了片刻,确定不是耳鸣,撑着床铺想要起身。 只是她才刚跪坐起半截身子。 背后却被熟悉的柔.软给覆盖。 被丝质睡衣包裹的身子带着一丝混合着沐浴露气息的酒气。 就这样强势地……又将她压了回去。 女人一只手扣住她的婹身。 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往下探。 意图很明显。 可此时一肚子委屈的小姑娘却完全没有心情。 她趁着女人醉了酒,体质不如平时。 直接曲起胳膊肘,向后捅去。 还真让她给捅中了。 女人保持姿.势不变,却是愣了几秒。 看来真是醉懵了。 这个时候,就算我趁机把她揍一顿,她明天醒来也不会记得的吧? 被压迫一整天的小姑娘,控制不住心里滋生出的阴暗念头。 ==========作者有话说:========== 买定离手,今晚谁赢 第35章 第35章[VIP] 师烨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这不过是礼尚往来,才不是趁人之危。 她心念一动,身体像是一尾活鱼, 从女人怀里灵活滑出。 趁着人发愣之际, 向前一个猛扑, 直接将人扑倒。 她直起身子, 用腿将人压住。 三拳两掌统统往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招呼。 主要是因为打别的地方会手疼。 她其实没敢用太大力气, 担心留下痕迹,明天一早让人逮着算账。 但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恶气, 于是边揍边骂: “狗东西!王八蛋! “让你欺负我, 让你羞辱我, 让你威胁我! “你以为你了不起啊, 呜呜呜呜呜……” 裴清石这会儿反应是真的有点慢,躺着让人给扇了好几下。 直到一双饱满的口口都被扇扁了, 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疼。 痛觉可以让人清醒。 女人看着骑在自己身上,嚣张得不行的小坏蛋,眼神一暗。 双腿并拢将人夹住, 一个翻身便将人重新压制。 正揍人揍得兴起的小姑娘:? 她一双腿被夹住,但双手尚能自由活动。 于是不怕死地又是一掌往女人身上扇去。 她着急脱身,这一掌便牟足了力气。 掌风很凌厉,女人并没有躲开,结结实实吃下这一掌。 隔着丝质睡衣都能听见一声闷响。 师大小姐娇.嫩的手掌隐隐作痛。 身上的女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打够了吗?” 声音低沉、沙哑, 隐隐带着怒意。 师烨容心里一惊:我不会是把人给打醒了吧? 她本能的有些怂, 但见女人一副好像她罪大恶极的模样,又觉得气不过。 明明就是这家伙欺负人在先, 她不过就是反击了几下,怎么了? 师大小姐怒壮怂人胆, 小婹板挺得笔直:“没打够!” 说话间,她一刻不停地使劲挣扎,试图将手腕从女人的束缚中挣脱。 她就不信了,她现在还能挣不过一个喝多了的醉鬼! 她只是挣了几下,腕间的力道便松开。 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喑哑中带着怒意的女声从头顶落下: “没打够,那剩下的我帮你。” 来不及领悟这话中的含义。 下一秒,被压在床上的小姑娘只觉得双.腿一凉。 “啪!” 一声脆响,随着掌风落在那被丝绒遮掩的脆弱之间。 师烨容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死女人,居然打她那里! 本来就是柔弱至极的地方。 即使不怎么用力,也足以让人疼得眼泪掉下来。 她气急了,不假思索地一脚冲女人肩头踹去。 这一脚却踏了空,没能将人踹中,反在半空中被有力的手掌给捉住。 此时的姿态有些尴尬。 她越是挣扎,反倒越将自己暴露在女人的视线之下。 小姑娘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此时也顾不得跟人干架,伸手去够一旁的薄被,想将自己遮住。 女人却没有给她遮掩的机会。 一手捉住脚踝抬高。 一手呈巴掌状,带出绵密的掌风。 一边打一边教训着人: “让你胡乱勾搭人!” “让你把我关门外!” “让你逞强斗狠!” 丝绒之下的脆弱无声地哭泣着。 小姑娘更是疼得皙白的脖子上全是细汗。 哪里还听得清女人说了些什么。 裴清石一连扇了几个巴掌,暂且松了手。 她将手上的水意抹些在哭泣的人身上。 小姑娘一条腿被放下,疼得蜷缩成一团。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清泪。 就连女人躺下将她抱住,也没有太多反抗的力气。 即使是此时醉得有些晕乎乎的裴总,还是会本能地心疼人。 □*□ □*□ “滚开,不许你碰我!” 她这一句“不许”,却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释放出潜伏在人内心深处的恶兽。 五年前的雨夜 师大小姐也是用那莹润诱人的薄唇说出: “不许亲我。” “不许再来找我。” - 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巨疼,女人一双眼里血丝清晰可见,红得可怖。 背对着她的小姑娘看不见,却本能地察觉到周围的气压在降低。 两人离得太近,她来不及躲避。 下一刻,便被女人强硬脱下睡衣,用衣袖绑住双手。 “没有什么不许,是我的,都是我的!” 女人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师烨容不想搭理,只专注挣脱着手上的束缚。 下一秒,身体仿佛被穿透。 “啊!” 小姑娘不自禁朝后扬起脖子,如同被捕捉的白鹤般发出哀鸣。 带着薄茧的指还未离去。 师烨容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个混蛋,竟然…… 竟然从后面! 她整个身子都僵住,女人却没有给她太多喘息时间。 没有温存,没有铺垫。 有的只是狂风骤雨。 少女细瘦的身子在月光的笼罩下不停发抖。 一开始她还很硬气,趁着间隙非要骂回去两句。 到了后面,便只剩下娇气的、断断续续的哭泣: “疼、好疼啊!” 女人像是入了魇,手上机械地重复着。 没有往日半分温柔,看人时的眼神偏执得可怕: “很疼吗?可我以前,比这还要疼。” 此时少女早已疼得神志恍惚,哪里还能听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这般疼痛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一直哭叫不停的少女彻底脱了力。 像是一只饱受摧.残的小猫咪,软软瘫在女人怀里。 女人罢了手,酒精的作用以及短时间大量耗费力气,让她此时也有些乏力。 她将人抱着平放在床上,细细打量着。 少女漂亮的眉头蹙起,嘴里好像在呢喃着什么。 女人将耳朵凑近,便听见: “大混蛋……狗东西……我讨厌你!” 女人闻言一只手掐住那纤细的脖颈,气得咬牙,却没有施力。 沉默片刻后,收手低头,寻到那沾染着汗珠的细白柔.软。 不假思索地,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少女在梦中发出痛呼。 女人一手把住她受伤的地方,语气中满是病态的控制欲: “不许讨厌我,不许……再对我说‘不许’。” -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落在空旷房间的地板上、床上,衬得床中央蜷缩成一团的少女小小的一只。 睡梦中的少女并不安稳,漂亮的眉头始终皱起,要是凑近些,还能听见她咬牙的声音。 时针指到十二点,报时的钟声打破了沉寂。 少女迷迷糊糊睁开眼,发出“嘶”的一声痛呼。 好痛,前前后后都在痛! 她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身上狼狈的痕迹。 心里痛骂着:狗东西!王八蛋!混账! 房间里并无旁人,师烨容撑着被摧残了半晚上的身体去浴室清洗。 以往那人无论晚上有多疯,至少还记得善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少女一边往身上抹着沐浴露,一边“啪嗒啪嗒”掉着小珍珠。 落到今日这般田地,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当初她怎么就瞎了眼,放着那么多好的备选项不选,偏偏觉得裴清石是一个优质的靠山。 什么温柔体贴、谦逊有礼,统统都是假象。 这人分明喜怒无常,粗暴野蛮,还爱发神经!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去了一趟校庆,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算H大是那人被前女友抛弃的伤心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要报复,也得找准对象啊。 师烨容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倒霉。 她才不要为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背这情债。 对于这种不讲理的疯子,还是得离远点好。 外面的那些人虽然危险,但也很难比这个更危险了。 少女一巴掌拍在浴缸缸底,“哗”的溅起水花。 她要离婚,立刻就离! ==========作者有话说:========== 原来上章不是在押题,是在许愿。 晚点再造反,不然我还怎么虐,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虐呢。 第36章 第36章[VIP] H市城南会展中心施工现场 临近傍晚, 天边泛起一点淡粉橘。 阳光斜斜落在交错的钢架上,在地上投出长而整齐的阴影。 工人们分散在各处,绑扎钢筋, 校准钢架, 推料车前进……各司其职, 挥汗如雨。 一身浅灰色西装的女人穿梭其中, 格外引人注目。 薛芳来到现场时, 一眼便瞧见…… 裴清石头上戴着个白色哑光安全帽,正抱着一捆PVC线管, 步伐稳健地往建筑区走。 薛芳白天就听人说, 裴总一大早去了会展中心施工现场, 当时还只当裴总想要例行视察。 可到了下午, 她听同事讨论才知道,裴总在工地待了近一整天, 心里一下敲起了警钟。 不会是施工出什么问题了吧?这个项目可是她在主要负责啊。 因为不放心,她一路开车赶到现场,打算看个究竟。 哪知到了地方, 瞧见的不是裴总在跟工头交涉,或是四处巡逻监工。 而是身着西装头顶安全帽,当起了搬运工。 抱完线管抱五金件,抱完五金件抱配电箱,抱完配电箱抱标识牌…… 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以她对裴清石多年的了解, 这人就算是想要深入基层,也不该是这个风格啊。 薛芳主动上前打招呼, 裴清石只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抱着手中的标识牌, 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脚程还挺快,薛芳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不是,听人说你一大早就上这儿来了,就是为了搬东西?” 裴清石不发一言,将标识牌放到指定位置,又弯腰抄起一把图纸卷。 薛芳见裴清石不搭理她,便偏要凑上前搭话: “这是怎么了,跟老婆吵架了?” 裴清石转头乜了她一眼,将图纸卷竖起来狠狠怼了又怼,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 薛芳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是真吵架了啊。说说吧,怎么回事?” 图纸卷怎样都怼不整齐,裴清石气得一把把这些直接压扁,开口时一脸严肃: “昨天我们一起去参加校庆,她跟一个话剧社的聊了好久,还加了那人微信。” 竖着耳朵等大八卦的薛芳:就这? “然后呢?” 裴清石将图纸卷丢回原处:“然后我把那人给删了。” 薛芳一听:那不就结了吗。 可见对方一脸为情所困的模样,又有些不确定道: “所以现在是你老婆跟你闹,非要把人加回来?” 裴清石深呼吸一口气: “那倒没有,可是我心里很难受,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 不儿,是你把人家联系人给删了,你还很难受? 薛芳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见跟前之人眼神带着几分闪躲,悍跳预言家: “所以,你不会是酒后冲动,把你老婆给欺负了吧?” 裴清石低头打量着脚下的土地,没有吱声。 “禽兽!” 薛芳说这两个字完全是有感而发,完事才意识到稍微直接了点。 她看着自己身旁这位衣冠禽兽。 浅灰色的西装长裤完美衬托出修长挺拔的身材,袖口卷起,露出线条流畅带着薄肌的小臂。 脸上因为运动的关系,透出健康的红润,一看就身体很好很有劲的样子。 这人要是不管不顾起来,师大小姐那么娇滴滴的一个人儿,哪儿能受得了。 裴清石被人骂了,也没反驳。 平时面对其他人时,她的情绪都非常稳定。 她将衣袖放下,反反复复玩着袖口。 薛芳很少见裴清石也有“假装很忙”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拆穿: “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愧疚了,跑这儿来释放过于旺盛的精力了?” 裴清石:…… 难得有机会把裴总都说到哑口无言,薛芳持续输出: “可现在快五点了,工人都要下班了,你还不回家吗?” 裴清石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幽怨。 哦,这是知道闯了祸怕见人呢。 薛芳秒懂,故意激人: “那是你家,你要是实在不想面对,可以让她走啊,自己一直在这儿搬东西算什么情况。” 当了半天闷葫芦的裴清石闻言一个激灵,手指瞬间将衣袖抓起了褶皱,眼神坚定:“她不能走!” 啧啧啧。 薛芳摊手:“你看你看,一说人走你就急。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去好好沟通啊,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裴清石似乎被说动一些,却还是有几分迟疑: “可她现在……估计还在生气。” 薛芳认可点头,收到来自裴总的眼刀一枚: “那是得生气,换谁这样莫名其妙挨了欺负,还不见对方半点歉意,都得生气。 “要是我遇到这种事,高低得来个离家出走。” 裴清石闻言脸色一变,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加速键,动作灵活地摘下安全帽往薛芳手上一丢,拔腿就跑。 薛芳看着自家老板那赶着投胎的背影,在后面喊话: “你知道怎么哄了吗,先认错,投其所好,多说软话!” - 晚上七点,劳斯莱斯停在了秋水别墅大门口。 裴清石当时是被激着了,但冷静下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在得知自己小妻子还乖乖待在家里没离开后。 她先是到总裁办公室的浴室那儿清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行头。 先前在工地上奔波了大半天,西装上都沾着汗。 小姑娘那么挑剔,肯定会嫌弃的。 之后又专程去城西的一家网红蛋糕店,买了小姑娘上次在朋友圈点赞的爆浆黑糖珍珠奶茶蛋糕。 车门打开,裴清石理了理衣领,一脸要会见重要人物的严阵以待。 她右手拎着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在脑海里重复着等会儿要哄人的话,一步步往别墅走去。 - 秋水别墅二楼观影厅 师烨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棉绒睡衣,歪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昨晚被欺负得太狠了,这会儿擦了药还是疼,也就只能来点完全不费力的休闲了。 这部电影距今已经有些年份,当年影响不小。 师烨容以前对这种文艺忧伤的没兴趣,但她现在心情很emo,觉得就适合看点这种。 电影不过两小时左右,却讲述了一个女人爱而不得悲剧的一生。 女孩从小暗恋隔壁的作家,将其视作白月光。 长大后一次偶然,两个人一晌贪欢。作家说尽甜言蜜语,却连她的脸和名字都没记住。 女孩为了靠近对方的圈子向上爬,沦为交际花。 多年后重逢,作家再次被吸引,觉得她熟悉又迷人,却又完全认不出来。 作家再次对她说着温柔的话,也再次将她视作陌生、新鲜的情人。 在作家眼中,她永远都是美丽的替身,替着一个模糊的浪漫幻想。 女孩一直不敢说破,害怕说破后连那点短暂可怜的温柔也会消失。 直到生命的尽头,她病重时将一封长信寄出。 作家读完信才猛然意识到,那个几次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人,为他耽误了整整一生,而他从来一无所知。 她把他当白月光,他却只把她当无数替身之一。 当年很多人看到结局都哭了,为女孩的命运而心疼。 电影结束,工作人员列表缓缓呈现。 师烨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屏幕,冷静得出结论: 果然,恋爱脑没有好下场,当替身更没有好下场! 幸好她现在还没爱上裴清石。 说曹操曹操就到。 观影厅的门被推开,裴清石拎着个小纸盒子站在门口。 师烨容现在一看见就这人,就想起自己昨天的遭遇,满肚子气不敢发泄,小拳头捏得邦紧。 裴清石上前,将蛋糕盒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决定先寒暄缓和一下气氛,语气温柔: “你……吃晚饭了吗?” 说完意识到这其实是一句废话,从别墅大门到观影厅会经过餐厅,这个点主人家有没有用过餐一目了然。 师烨容原本一点都不想理她,但想起两人之间还有正事要谈,还是勉为其难开了尊口: “没吃,不饿。” 她努力让自己维持一个成年人的冷静,但心里那股子气根本憋不住。 裴清石自然也看出来了,她将装着蛋糕的纸盒子往人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点卑微的讨好: “那你要不先吃点蛋糕垫下,这个是你上周朋友圈点赞的那款。” 上周朋友圈点赞的蛋糕? 师烨容想了好半天才想起。 她当时是看见个蛋糕店挺有趣的,就顺手赞了。 她赞的是博主配字幽默风趣,并不是真的想吃这个蛋糕。 师烨容看向面前奶白色的包装盒,伸手打开,算是释放出一点愿意交谈的态度。 可心思却不在蛋糕上。 裴清石见她接受了自己的蛋糕,顺杆子往上爬地与人坐在同一个沙发上。 主动拿来一旁的纸巾,又一只手帮忙托住蛋糕盒,服务态度十分良好。 师烨容随意插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并没有仔细品尝的心情,嚼个两下就直接吞了。 她瞧出对方此时想要道歉,便刚好利用对方心里那点愧疚展开谈判。 原本她先前气头上是想直接提离婚的,但后来想了想。 她现在是一个成年人了,处事还是应该要迂回一点。 于是师大小姐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口蛋糕,才迂回地开口: “之前我们签的合约,有一条约定,要等三个月后你才可以终止合约。 “这条本来是单向约束你的,现在我想了想,这对你有些不公平,决定不跟你计较这条约束了。” 这番措辞她在家斟酌了半天,这样说出来完全是从裴清石的利益角度在考虑。 多么体贴,多么善解人意。 谁知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温像是一下子降低了五度。 那只原本帮忙托着蛋糕盒的手上,瞬间青筋显露。 女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彻骨的凉意: “你想和我离婚?” ==========作者有话说:========== 师师:我真心想要迂回一下。 迂回不了一点。 第37章 第37章[VIP] 裴清石此时身上散发出的气压太恐怖, 师烨容突然有点怂。 她将自己靠紧在沙发背上,紧急组织语言,试图解释: “嗯……其实也不是说马上就对外公布离婚的消息。我知道我们才刚结婚, 先前婚礼也搞得挺浓重的。 “就……本来也只是协议结婚, 我觉得这个妻子的义务稍微有点过。 “要不再商量下, 我们都对各自少点要求? “我不在时间上限制你, 你也尊重一下我的个人隐私。 “当然, 要是方便早点离婚就更好了。” 她这会儿有些紧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最后还是没能藏住心里话。 一旁的女人没有吱声, 空气仿佛有瞬间凝固。 电影放映结束, 又自动转去了下一部。 欢快的片头曲响起, 与两人之间的沉重气氛形成强烈反差。 师烨容握着手里的小叉子,慢吞吞地去叉蛋糕。 眼前整个蛋糕盒被拿走。 “啪”的一声, 几乎是被拍在一旁的茶几上。 师烨容茫然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叉,下一秒,被女人俯身倾近的身子笼罩住。 平常熟悉的声音此时带着阴湿的狠意: “你好像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误解。 “实话告诉你, 我没有反复结婚的爱好。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婚。 “合约上不是早就写得清清楚楚,合约有效时间,我说了算。” 师烨容身子被困住,一听这话急了。 当初签合约的时候, 她对裴清石是非常信任的, 所以才默许了这条霸王条款。 毕竟正常人谁会一个合约续终身啊,还是那种自己会吃亏的合约。 可经过昨日种种, 她才发现,裴清石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让她跟这样一个人待一起一辈子, 怕是会跟着一起疯吧! 她灵机一动,软的不行决定来硬的。 扬起脑袋,一脸正气凛然: “我们那个合约只是私人协议,并不具备法律效应。那么明显的霸王条款,你上哪儿都不占理!” “呵。”耳边传来一声冷笑,像是嘲讽。 女人将她逼得更近了些,俯首帖耳,声音犹如恶魔低语: “现在突然想起法律了。 “你说得对,那份合约确实不具备法律效应。 “但是……我们的婚姻关系具备。 “所以,需要我再来提醒你一下,什么是‘妻子的义务’吗?” 师烨容现在一听“妻子的义务”这几个字就头疼。 一开始她以为不过就是顶着一层妻妻关系,平时在外面演戏充充门面。 后来裴清石想跟她做,她也不反感,便也半推半就答应了。 谁知道这家伙现在竟然拿起鸡毛当令箭了! 又野蛮又发疯,还一点不讲理,干涉她的自由,欺负她,强迫她…… “狗屁的妻子的义务!” 师烨容怒从胆边生,牟足了劲一脚踢在女人膝盖上,趁人后退的间隙撑着沙发坐起身。 对着一脸寒霜的女人横眉怒目: “你现在没有妻子了,要是再敢强迫我,我就去起诉离婚!” 她一时情急说了气话,本想能让那人忌惮收敛些,谁知竟起了反效果。 裴清石瘸着一条腿,单膝跪上沙发。 双手紧紧扣住嚣张得不行的小妻子,脸上表情阴翳得可怕: “我刚说过了,我只要结了婚,就绝不会离婚。𝔁 ℤℱ “你只要一天是我妻子,便一辈子都是。” 女人的怀抱密不透风,如同牢笼一般。 师烨容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 她扭着身子死命挣扎。 下一秒,却感觉身前一凉。 女人只用一只手便将她捉住。 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解着棉绒睡衣的衣扣。 又来! 师烨容气急了,对着女人又踹又揍。 可从小就娇气惯了的人,就算是反抗,力气也跟小猫似的。 裴清石承受着她所有带着怒意的攻击。 口*口 一并丢去沙发靠背。 观影厅的星空灯光落下。 将那无所遁形的雪白镀上莹润的光。 其中一边,还留着尚未消去的齿痕。 原本气头上的女人见状呼吸慢了半拍: 真漂亮。 这么漂亮,就该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这样想着,俯身咬住另一端。 带着薄茧的指精准按压住白天刚擦过药的地方。 少女半长的指甲抠住她的肩膀,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着: “你这是强!” “你可以去告我。” 十分冷漠的语气,不带几分情绪。 口*口 不过几个起落,便害得少女眼角它处都染上泪意。 观影厅的温度似乎有些高。 就这么会儿功夫,不着一缕的小姑娘,身上遍是细密的汗水。 在女人干净的西装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此时的小姑娘,却已经没了继续揍人的力气。 任由女人将她抱坐起。 口*口 很疼,又带着些异样。 她想要逃脱,却被牢牢掌控着。 细白的身子靠在女人身上不住颤抖。 她咬着牙,努力想要让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狼狈。 然而突如其来的汹涌,确是如何都控制不住。 女人像是入了魇,没带多少怜惜。 故意让她将自己的西装裤弄脏。 口*口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叫着挣扎,想要将人推开: “快、快放开我!” 然而此时早已上头的女人,哪儿是那么容易推开。 口*口 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的气息,混杂其中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将人欺负狠了的女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展开手掌一看,晶莹的狼藉间还多了一抹暗淡的红。 她愣住一秒:“你来了?” 这样重要的日子,她一直都有记录,分明该在两天后。 此时的小姑娘将自己抱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被人艹到月经提前。 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没有隐私,没有尊严可言了。 裴清石恢复些清明,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过分,扯来纸巾想要替人清理,却被一把推开。 “滚,我不想看见你!” 小姑娘沙哑着嗓子,力气不大,女人却没有再用强。 她看着在沙发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沉默了两秒,再次伸手将人稳稳抱住。 亲肤的纸巾覆盖住狼藉,女人的声音不带太多情绪: “我现在要替你先简单清理,之后抱你回屋休息。 “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但现在先不要太动气。 “不然你明天醒来,肚子还要痛整整一天。” 女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师大小姐就是这么娇气。 生不得病,受不得气,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全部反噬在身体上。 可是她现在怎么能不气,她都快要气死了! 她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哭到打嗝,哭到浑身抽筋没了力气。 将人欺负狠了的罪魁祸首趁机迅速替她清理一番,将脏了的纸巾丢去垃圾桶。 而后捡来睡衣裤替人穿上。 最贴身的那件现在是穿不得了,裴清石暂时揣进兜里。 她行动很快,没给小姑娘反抗的机会。 一手环住那纤弱的背部,一手勾住那细瘦的膝弯,将人横空抱起。 小姑娘这会儿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上尽是细碎的泪珠。 就像是一个脆弱易碎的瓷娃娃。 除了细细的抽泣,便再无其它动静。 只当自己是条死鱼,不反抗,也不会像以前那般配合地勾住人脖子。 裴清石抱着人离开观影厅。 经过走廊时,唤住经过的佣人: “夫人身子不舒服,你让厨房熬碗红糖水送来。” 佣人连声应下,心里想着: 我们老板对夫人真是疼爱,不过来个月事,都舍不得让人下地走路。 师烨容想的却是: 这个混蛋狗东西,不仅要欺负她,还抱着她到处招摇,分明就是故意羞辱。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 ==========作者有话说:========== 快要写到饺子醋,我要多放飞一会儿,火葬场出现在文案内容之后。 我先顶个锅盖,让裴总在前面挡着。 第38章 第38章[VIP] 从观影厅到主卧的路程并不长, 但师烨容贴身穿着的睡裤还是被打脏。 趁着裴清石转身去拿换洗衣物的间隙,小姑娘撑着酸软的身子,赤着脚往浴室跑。 都怪这个变态, 害她现在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的, 洁癖实在受不住。 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鬼追上, 身子虚弱的人儿这会儿跑得很急。 刚到门口就小腿抽筋, 幸而及时扶住门把手才免于摔倒。 这般动静自是惊动了在一旁翻衣柜的裴总, 上前想要扶人。 小姑娘却撑着门把手快速躲进浴室。 “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反锁。 她才不要这人帮她洗澡! 吃了一鼻子灰的裴总曲起手指, 很有节奏地叩门三声。 一门之隔的小姑娘撑着门把手, 不发一言, 像是要将冷战进行到底。 自然也不会替她开门。 半分钟后, 门外的拖鞋声逐渐远去。 已经出了一头虚汗的小姑娘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浴缸的水阀,几分钟后将自己装了进去。 身子酸痛又无力, 有好几次都险些沉了进去。 她现在实在是有些怕裴清石了。 这人太过喜怒无常。 前一秒还温柔宠溺,后一秒就能把她艹得屁.股烧火。 而且毫无预兆,她简直怀疑那人是有精神分裂症。 她不想出去面对那个可怕的人, 将自己在浴缸里泡得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间,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她被惊醒,都还来不及转身,便见已经换上睡衣的裴清石,背身将换洗衣物放在置物台上。 “你、你怎么进来了?” 冷战没法再继续, 小姑娘声音不自觉发着抖。 裴清石放好衣物, 转身蹲在浴缸前,语气平淡地陈述: “我刚敲过门了。” 师烨容:! 敲过门也不能直接开锁进来啊, 这里是浴室啊! 算了,这是她的错。 她刚刚怎么又用正常人的思维, 去揣度这个疯子的行为逻辑了。 浴缸的水设置了自动更换,这会儿已经十分清澈透明。 泡在浴缸里的小姑娘,此时被女人目光注视着,跟裸奔没什么两样。 她不自觉地抱膝缩成一团,尽量缩小自己暴露在外的面积。 一双敢怒不敢言的漂亮猫眼,写满了“滚出去”。 裴清石看着浴缸中白白小小的一团。 明明早就已经做过无数次,哪儿都已经摸遍看遍了。 可小姑娘还是会时不时表现出羞涩。 这一定是她在意我的表现。 女人被自己的推论取悦,看得心里痒痒,很想将人抱进怀里好好疼爱。 她转头,目光落在置物架上被垫好护垫的内.裤上,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不合时宜。 师烨容见这人完全没有要自觉出去的意思。 双脚蹬着浴缸缸底转了个身,只拿背对着人。 她想要跟女人比耐心,却低估了女人的行动力。 “啊~” 下一秒,纤长有力的手臂将她从浴缸中捞起。 根本不等她反应,便抱放在一旁铺着浴巾的琉璃台上。 正面半悬空高坐的姿态,让不着一缕的人儿彻底暴露在女人眼底。 小姑娘气得眼泪打转,想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 不过这次的女人并没有如何戏弄她。 顾不得自己被打湿的睡衣,三两下便用浴巾将人包起。 轻柔地在那娇.嫩的肌肤上擦拭着,说话一本正经: “你在浴缸里泡半个小时了,再泡下去容易着凉。 “生理期还是要多休息,等会儿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吃了东西就早点睡觉。” 这会儿又随机切换到了温柔体贴模式。 若非前不久才见识过她的禽兽行径,这般模样真的挺有迷惑性。 心里又气又委屈的小姑娘,根本不打算领情。 开口时带着些瓮声瓮气的鼻音: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吹。” 她现在看见这人就很不高兴! 只想让这人赶紧主动从她视线里消失。 但某人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 她顶着怒视,一只手将人按住,另一只手替人穿上垫了护垫的内.裤。 笑得温柔和煦:“没事,我不觉得辛苦。” 师烨容:! 谁问你了? 她觉得这人越发不可理喻!难以沟通! 但是她又打不过,好气。 裴清石拿来干净的睡衣裤替人换上,抱着洗得香喷喷的小姑娘出了浴室。 她取来吹风机,刚捞起一缕半湿的秀发吹了两下,怀里的小姑娘便皱起了眉头: “你睡衣都是湿了,还是先去换一件吧。” 女人闻言关掉吹风,瞧了一眼银灰色睡衣上沾染的湿痕,眉眼漾起愉悦: “谢谢老婆关心我。” 师烨容:…… 你衣服那么湿,挨得人很不舒服知道吗? 但见女人终于听进去些劝,于是继续装作无意道: “之前那套月白色的丝质睡衣就挺好看的。”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仅此一套的月白色丝质睡衣,是在隔壁客房的衣柜里。 女人闻言更是开心,抱着心爱的小妻子,在那嫩白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我就知道,我老婆还是在意我的。” 师烨容被她亲得脸上都是口水,漂亮的眉头蹙起,一脸不耐烦。 在她忍耐濒临极限之际,女人终于放开了她,转身去了隔壁客房。 眼见讨厌的女人终于暂时离开,她长吁一口气,却也不敢太松懈。 她直接将吹风档位调到最高,草草吹了两下头发,便扑到床上装睡。 等那人回来,她便已经睡着了。 肚子这会儿开始咕咕叫,但为了可以少面对一会儿那人,她可以偶尔少吃一顿。 早睡早起,大不了明天五点起来吃早餐。 至于别的,从长计议。 裴清石换上被老婆钦点的月白色睡衣,还特意配了一条同色系的真丝腕带。 她端着餐盘回到主卧,却见小妻子趴在床中央,将一颗脑袋埋进枕头里,睡得人事不省。 都还没吃晚饭,就睡了? 她将餐盘放去一旁的几台,跪坐在床中央,伸手薅人: “乖,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师烨容将脸埋进枕头更深,假装睡得很沉,含糊道: “不饿,困……” 她想蒙混过关,女人却偏不放过她。 一手握着她的肩膀持续推攘,碎碎念着: “我听张婶说了,你最后一餐是下午一点吃的,现在都已经晚上了。 “你这会儿身体本来就虚,要是还不吃东西,会营养跟不上的。” 床上的小姑娘听着女人状似关怀的话,暗地里磨牙: 到底是谁害我这么虚的啊,本来今天的我应该健康又活泼! 她不想再搭理害她难受的罪魁祸首,闭着眼睛装死鱼。 女人却似不肯罢休,见劝说无用,直接两只手将人扣住,强势捞起: “起来,吃饭。” 被骚扰得心烦意乱的小姑娘再也忍不住,横眉怒目:“你烦不烦啊,我妈都不这么管我!” “那是她不负责。” 裴清石说着,直接将人抱到沙发上,端来一碗鱼胶人参小米粥。 见小姑娘一脸抗拒不配合,只简单说了一个字: “吃。” 女人碎碎念时,师烨容可以当她在念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一旦女人像现在这样开始惜字如金,气场一下子就强了许多。 师烨容这会儿心里,一百万个不想让那人称心如意。 却也是还是在那强势的威压下,乖乖端过碗。 她确实有些饿了,即使被“监视”着各种不爽,却也很快让一碗粥见了底。 她将空碗在女人眼前展示一番,意思是“可以了吧”。 拿纸巾擦了擦嘴,拔腿就想往床上溜。 却被女人一只手捉住。 “喝。” 女人另一只手端着碗红糖水,眼里警告意味明显。 就知道威胁她。 这人真的好讨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写师师的时候突然想到我家猫。 揪耳朵,它忍。(不屑眯眼) 捏脸,它忍。(冷漠脸,发出不高兴声音) 捏爪爪,它忍。(收回爪爪,发出更不高兴声音) 捏肚肚,它忍。(屁股对我,发出很不高兴声音) 捏尾巴,猛的一爪子给我招呼过来 第39章 第39章[VIP] 师烨容被监督着喝完红糖水, 漱了口,才被允许上床睡觉。 裴清石这会儿管她跟管女儿似的,打着关心她身体的名义, 尽做一些讨人厌的事儿。 师烨容气得在心里将人骂了上百句, 已经顾不得表情管理。 她不信那人看不出来, 但那人就是故意装看不出来。 裴清石看了眼在床上把自己裹成小鼓包, 翻来覆去发脾气的小妻子。 一句话没说, 转身去了洗手间,将之前被弄脏的裤子手洗干净。 这些毕竟是老婆的贴身之物, 她不想假手于人。 虽然这种情况, 按师大小姐的脾气, 只会想要统统丢掉, 眼不见心不烦。 待裴清石将洗干净的衣物晾好,再次来到床边。 先前还在上演“大闹天宫——默剧版”的小姑娘, 这会儿却不闹腾了。 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闭得死紧。 小姑娘自认装睡装得天衣无缝,但不自禁颤抖的眼皮还是出卖了她。 裴清石没有拆穿, 拉开被子一角挤身上床,伸手很自然地想将人捞进怀里。 师烨容察觉到女人的靠近,牟足全身力气,想要将自己钉死在床上。 裴清石不想对生理期的小妻子使用蛮力。 于是一只手落在那细滑的婹间,指尖浅浅勾着划圈。 小姑娘受不住痒, 一下子便卸了力。 “你!” 再次被人强行抱进怀里的小姑娘, 终于装不下去睁开眼,一双包着泪的猫眼里是藏不住的怒意。 怎么会有这么没眼力劲的人啊! 你很讨厌知道吗! 然而女人心理素质相当好, 面对小妻子控诉的目光,依旧安之若素地将人抱得更紧。 一只手隔着棉绒衣料搁在那软.乎乎的肚子上, 语气里尽是为人想着的体贴。 “你上次来的时候就总喊肚子疼,我替你暖着,就不那么疼了。” 这话倒不是胡说,师烨容出生日子提前过,从十岁开始就有些宫寒。 如果她姥姥能多活几年,或许能注意到帮她调理好。 然而没有如果。 师明珠对她从小就是放养模式,物质上倒是不曾亏待。 小小年纪的师烨容也不是很会照顾自己,还是家里的管家阿姨发现不对劲,拿暖宝宝给她抱着。 所以她也没当是多严重的毛病,从小到大都习惯了。 长大后终于想起自己去看医生,却也因为长年累月的耽搁,落下些病根。 其实她之前在观影厅的时候,就已经肚子疼了。 只是一开始被愤怒、委屈的情绪占了上风。 她刚刚装睡的时候其实已经很难受了,所以才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女人的手掌带着暖意,此时正细细安抚着,确实起到很好的缓解效果。 上个月两人刚同居时,师大小姐便是心安理得地拿女人的手当暖宝宝,度过了每个月最难熬的两天。 可是这次…… 只要一想起这家伙先前对她的所在所为,就抗拒被触碰。 她曲起手肘将人顶开,语气非常不高兴: “才不要你假好心,我本来都没事了。” 裴清石被她顶开,一手勾住那棉绒睡裤的裤婹,语气淡淡: “真的没事了吗,那……” 说着指.尖一弹。 这么明显的暗示,师烨容浑身一个激灵,猛打一个哆嗦,将腿并得更紧。 这个禽兽! 她这会儿不敢再说自己没事,乖乖闭上眼睛,又怂又气: “都怪你,我肚子又开始痛了!” 女人心满意足地重新将人搂住,一只手护在那柔.软的小腹间,语气宠溺: “这样才乖。” 那波吓唬果然有用,接下来的时间,小姑娘都不敢明着跟她斗气,更不敢逞强说自己没事。 周日的裴总哪里都没去,在别墅专心照顾老婆。 师烨容经过一晚的好生休息,身子倒是不像昨晚那般难受。 但还在第二天的她,依旧比平时要虚弱些。 连吃早餐都是被抱坐在椅子上,让裴清石一勺一勺喂的。 当然,师大小姐自认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只是某人实在有些恶趣味。 别墅的佣人瞧见,都在感慨自家老板对夫人是多么疼爱。 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这看着温柔宠溺的表象下,藏着怎样一颗人面兽心。 师烨容睡了一觉,脑子也清醒了些。 裴清石平日里多数时候倒也有个人样,但却像是一颗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 对付这种人,不能来硬的,得找到拆弹的引线。 已知裴清石两次发疯,一次是在H大莫名其妙的,另一次则是因为自己提出“离婚”。 在H大时应该是故地重游,勾起了她和前任的回忆; 而自己主动提出“离婚”,则勾起了她被抛弃的回忆。 所以,裴清石这颗定时炸弹的引线,便是那个抛弃她的白月光。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能想办法找到那个抛弃裴清石的白月光,让这个疯子把注意力放在正主身上去,自然就没有自己这个替身的事了。 虽然这种祸水东引的做法,极不厚道。 但常言道,死道友不死贫道。 现在这种情况,她能顾好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师大小姐有了思路,便不再像昨晚那样置气。 由着裴清石将她抱着,喂完燕窝喂糕点,喂完糕点喂小米粥。 她怀疑这个人是故意想要把她撑死。 终于,在第三块糯米糕递到嘴边时,她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嗝。 委屈巴巴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声音弱得跟小奶猫似的,就怕一不小心又踩到哪个雷。 她现在可经不住那个疯子再折腾了。 裴清石闻言摸了摸那圆滚滚的小肚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投喂得有点过。 她还以为是小姑娘这会儿消耗大,食量也大。 虽然这食量大得让她有点惊讶。 但两人昨天才闹过不愉快,她决定在这种小事上表现得民主一点。 裴清石扯来纸巾,替坐在腿上的小妻子将嘴角的糕点末擦干净,嗔怪道: “吃不下你早说啊,干嘛撑着自己。” 师烨容:…… 原来这是可以说的。 不过此时的裴清石看着情绪还算稳定,或许是个试探的好时机。 她借口无聊想要画画,裴清石不疑有他,直接托着屁.股将她抱起,往书房走。 师烨容觉得自己这双腿都快成了摆设,此时的裴清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要黏人。 但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 她被放在书房的红木圈椅上,女人殷勤地找来纸笔,言语带着两分抱歉: “我以前不怎么画画,家里只有毛笔,画国画可以吗?” 师烨容接过她递来的毛笔,点了点头。 反正画什么都不是重点。 她拿笔尖沾下墨汁,假模假式地在纯白的宣纸上,几笔挥过。 乍看之下,运笔熟练,一气呵成。 裴总沉迷于欣赏老婆的美貌,直到见人停了笔,目光才转去一旁的宣纸上。 素白的背景,粗细不一的线条像海带一般扭曲。 “这是?”裴总自认阅画无数,看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兰花。”师大小姐信口胡诌。 她本就没什么绘画基础,于是挑了最简单的植物。 “这兰花画得可真是……” 裴总想要夸一夸老婆的绘画功底,想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 师大小姐看这个文盲觉得心累,主动帮她把台词续下去: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神来之笔、呼之欲出、妙手丹青、出神入化、维妙维肖、跃然纸上……” 裴清石见自家小妻子报菜名一般自夸,愣住半天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师烨容双手各拎住宣纸一角,将自己的“大作”提起。 “为了纪念我在这里画的第一幅画,我想做个画框将它裱起来。” “没有问题,我等会儿就去让人定制画框。”像这种无关原则的小事,裴总一向答应得爽快。 师烨容看着自己的大作静默两秒,脸上很快恢复看似轻松的笑: “画框弄好后,把它挂在书房里吧,挂这儿可以吗?” 她随手一指,正好指中那幅背影油画的位置。 裴清石顺着她的手指瞧去,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油画中的白裙女孩身上。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师烨容临时布下这个不算周密的局,便是为了这一刻。 她要试,试裴清石如今对白月光的态度。 这将直接关系她后续计划的走向。 裴清石凝视了油画好几秒,再开口时已不复先前的温柔宠溺,声音冷了好几度: “你想让我把现在这幅画挪走?” 师烨容被吓得一个冷颤,但还是强制镇定道:“就换个位置,可以吗?” “呵。”女人发出一生冷笑,声音透着狠意: “想都别想! “知道我为什么把这画挂在书房正中吗? “因为它可以随时提醒我,过去的我是多么的愚蠢、无用。 “以至于被人任意欺骗、玩弄、抛弃。 “这样的事,我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说话间,她不自觉捏紧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师烨容被狠吓一跳,连忙认怂: “那、那算了。我再、再画会儿?” “哼。”女人没再多言语,心情很差地拂袖而去。 师烨容看着女人气狠的背影,抬手擦了擦额间的虚汗。 咪的天呐,这是什么血海深仇! 看来之前想要牵线做月老的计划可以pass掉了。 只能开启plan B了。 只是如果这样,实在有些对不住画中之人。 师烨容抬头看着画像上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少女,小声嘀咕: “你也别怪我,她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疯子,不能让我替你背锅的。” ==========作者有话说:========== “祸水东引”计划正式开启,其实师大小姐分析能力和执行能力都还可以的。 第40章 第40章[VIP] 师烨容说着, 双手合十,对着画像上的人作了个揖。 她刚拜下去,就听见踩着拖鞋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裴清石三两步走到书桌前, 脸上没什么表情。 师烨容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又去而复返了, 该不会听见了吧? 她有些心虚地低头, 目光锁在刚刚完成的“兰花图”上, 不敢与人对视。 “兰花图”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给捞起。 女人语气淡淡:“我拿去订做画框。” “哦哦, 好。” 师烨容闻言这才放心抬头,目光与女人深潭般的眼眸对上。 只觉此时的裴清石情绪有些不对劲。 让人非常心虚。 好在这次那人除了看她看得久一点, 也没多说什么。 半晌, 拿着图离开了。 师烨容将刚刚女人脸上的微表情分析了半天, 觉得自己应该暂时还没有露馅。 她隐秘而伟大的计划, 可不能夭折在摇篮里。 在刚刚裴清石对画上之人表现出恨意时,她便已经在心里光速勾勒出plan B。 第一步:知己知彼, 查探到白月光是何方神圣,人在何处,当年和裴清石具体发生了什么。 第二步:祸水东引, 制造契机让裴清石与白月光见面,自己则寻适当时机从中作梗,让她俩之间的纠缠越来越深。 第三步:全身而退,当裴清石全副心思都放在昔日旧情人身上,不管是爱是恨, 自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旁人。那时自己便可以很贴心的以军师的形象给裴清石出主意, 让裴清石相信,没有自己这个累赘在身边, 会更方便她纠缠。找机会让裴清石主动中止合约,而不能是她提出不要裴清石。 天衣无缝的计划,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不过要执行这个计划,首先需要取得裴清石的信任。 现在的裴清石似乎很不信任她,一天天的盯她盯得死紧。 她完全可以相信,以两人如今这般紧张的关系,以及那个疯子阴晴不定的个性,没准过不了两天,出门都得有保镖跟着了。 这样的话可不行,是时候拿出她引以为傲的演技了! - 师烨容走到客厅时,裴清石正好将“兰花图”交到一名佣人手里,嘱咐完几句。 女人见自家小妻子换了身装束,似要出门,瞬间便用目光将人牢牢锁住,大步靠近。 师烨容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 恍神间女人已经来到她身边,一只手放在她的肩头缓缓摩挲,声音低沉: “外面天气挺冷的,穿这么少出门。” 跟人打交道久了,师烨容都能听出一些弦外之音。 裴清石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让她多穿一件,而是希望她不要出门。 师烨容扬起一张白净的小脸,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我又没说要离开家里,不过是想去院子里逛一逛,成天待在屋子里,闷都闷死了。” 不能一下子太乖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猫腻。 她心里怨气是真,这会儿倒也不完全依赖演技。 裴清石闻言松了口气,再开口时总算多了两分温存: “那我陪你一道走走。” “哼。”师烨容对此不置可否,头也不回便往门外走。 她一条腿还没迈出别墅大门,便被修长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 裴清石无视着一旁佣人的目光,语气寻常: “昨天夜里下了雨,你现在不能沾太多湿气。” 师烨容心道:我哪儿有那么娇气。 但现在的裴清石,霸道得不行。 她只能气呼呼地偏过头,指挥着人当司机。 “左转,向前,就那儿,停。” 花园里还有园丁在打理,师烨容不想被人抱着招摇半天。 秋水别墅的花园同裴清石这个人一般,清清冷冷,却不失贵气。 不像别的花园那般繁花满枝,只点缀着姿态孤挺的山茶与蓝杉,花香冷冽,叶色沉郁,连香气都淡得若有似无。 修剪整齐的冬青与黄杨在四方围成几何绿篱,中央是大理石砌成的喷泉水景,水珠坠落池面,碎成一圈圈波纹。 师烨容让裴清石抱到了喷泉前,挣扎着想要下地。 裴清石将她放下在一块干燥的石板上,始终不眨眼地将目光黏在自家小妻子身上。 说是照顾,倒更像是监视。 师烨容装作没看见,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弹指向上抛进喷泉池子里。 双手合十,闭目默念。 上午的太阳温暖柔和,碎金般的光落在喷泉水面,也落在少女白皙无瑕的脸蛋上。 喷泉前的少女微垂着眼,长而卷的睫毛如蝴蝶扇动着翅膀。 安静的时候,便有一种精致的乖巧。 裴清石看得挪不开眼。 她等着人睁开眼睛,才开口询问:“你这是?” “许愿。”师烨容拍了拍手,状似闲聊道: “以前我暑假去Y国的时候,那儿就有个特莱维喷泉,据说来人只要虔诚地将硬币抛下,许下愿望,便能排忧解难,心想事成。 “可当时人太多了,我懒得去挤。愿望便被耽搁至现在,如今想来却有些后悔。 “既然家里也有个喷泉,便先凑合一下吧。” 裴清石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却有些不解:“随便哪个喷泉都可以吗?” “心诚则灵。”师烨容说着,从兜里又摸出一枚硬币放到裴清石手中: “要不你也试试,反正又没损失。” 难得自家小妻子给了她好脸色,裴总自是乐意之至。 她接过硬币,也学着小姑娘刚才的模样,弹指向上。 硬币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便沉了底。 女人双手合十,低头祷告,模样十分虔诚。 她以前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 但只要是老婆说的,她便愿意相信。 师烨容等她许完了愿,才好奇询问: “你刚刚闭眼的时候,心里许的什么愿望?” 裴清石挑起眉头,含笑看她:“交换。” 师烨容顿时抿紧了唇,做出一个嘴巴上锁的动作:“那不能说,那是我的秘密。” 她刚许愿祸水东引计划成功,裴清石可以早点放过她。 肯定不能说。 裴清石见她如此,单手插兜:“哦,那我也有秘密。” 师烨容闻言,故意开始瞎扯: “这个许愿的方法,是我给你说的,你要是不把愿望告诉我,就不灵了。” 这是什么耍赖的说法? 女人神情很愉悦,也有心情与小妻子开起来玩笑: “可我怎么听说的是,要是愿望说出来了,才会不灵。” 师烨容揉了揉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各地习俗不一样,我刚刚仿的是,Y国的特莱维喷泉的许愿模式。 “那儿的规矩就是,愿望得告诉引路人才灵。” 裴清石看着小妻子生动的模样,十分配合地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 “是这样的吗,那我还真是有些好奇。” 师烨容一把按住她正欲搜索的手指,一脸认真道: “网上信息都是不完整的,我亲自去过,最清楚了。不信你什么时候抽个空,去那儿打听打听。” “所以说这么多,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出国去打听?”裴清石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像是在瞧一只露出尾巴的小狐狸。 师烨容这次却没显出半分心虚,理直气壮道: “到时候当然是我们一起去啊,不然没个人在旁边盯着,你就算打听出来了,回来又耍赖怎么办!” 小姑娘说话掷地有声,没理也能争三分。 “我们?” 裴总抓重点能力一流,再次确认道。 “对啊,我们。”师烨容很是自然地点头:“正好我天天闷在H市无聊得很,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嘛?” 少女嗓音本就清甜,此时抱着期待,尾音带着些撒娇的软。 裴清石一颗心被挠得痒痒,她这才想起来,两人结婚以来,她还欠小妻子一个蜜月。 小姑娘本就性子贪玩,成天将她拘在一个地方,的确是让人有些无聊。 只是之前因为筹备婚礼,已经把有的工作往后压了。 都是大项目,少不得需要她坐镇。 最近这些日子,她可以人不在公司,但不可以不在H市。 女人细细思索了一番,有些愧疚地低头: “对不起,最近这一个月,我应该都没空。” 师烨容摆了摆手,十分失望的模样:“这样啊,那先算了。” 裴清石见小妻子明明很失望,还要故作体贴的模样,心里更愧疚了: “我会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等那两个项目稳定下来,就同你一起去Y国。 “现在虽然暂时不能与你出国,但最近市内新建了许多有趣的地方。 “你想去哪儿,都可以让阿英开车载你。” 师烨容叹了口气:“好吧,那也只能先这样了。” 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遗憾,心里却在暗暗偷笑。 要的就是你没空。 关于裴清石的行程,小姜早就给她汇报过了。 ==========作者有话说:========== 师师有时候挺聪明,但裴总也不是吃素的 第41章 第41章[VIP] 自从喷泉前一番交谈后, 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消弭不少。 这两天裴清石依旧一有空就黏老婆黏得紧,但好歹不会连人出门都得亲自监视着。 裴氏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要她处理,师烨容对自己宠物乐园主理人的工作, 也表现出十分的积极。 那个地方有钟倩在, 裴清石还算放心。 宠物乐园的洗护区灯光明亮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宠物香波味。 师烨容站在洗护台前, 撸起袖子十分卖力地替一只大型布偶洗澡。 布偶长得非常实心, 师大小姐半长的指甲在湿软的猫毛上刮出“沙沙”的声音,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钟倩见状, 抱着双臂靠在墙边: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这两天来我这儿都洗了十几只猫猫狗狗了, 闲出毛病来了?” 师烨容瞄一眼正敬职守在不远处的司机阿英, 恨恨咬牙: “没什么,这不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吗, 我现在就想要认真卷下事业!” 钟倩见师大小姐一脸口不对心的模样,无情吐槽: “宠物乐园主理人的工作不包括亲自给宠物洗澡,而且猫狗洗得太勤了对皮肤不好。” 大小姐一听更气了, 拿梳子把布偶毛倒着梳。 也就是布偶脾气好,站起来换了个方向,又重新趴下,轻蔑地乜了人类一眼。 一旁的钟倩实在看不下去,出口阻止: “停一下, 你有什么心事就直说, 不要再霍霍我的顾客了!” 这只布偶是城西张家三小姐的心头宝,人出去旅游才暂时寄养在此处, SVIP呢。 师烨容扭过头,在布偶背上拍了拍:“跟你说, 你转头就告诉裴清石了。” 钟倩以为自己与裴清石的“录音交易”暴露,心头一紧: “你上哪儿知道的?” 师烨容拿来喷头替布偶冲毛,气哼哼道: “还用上哪儿知道,上次在茶馆遇见,你不自己招了。你俩早就认识,怪不得我平时在这儿发生的事,即便是我没说过的,她都会知道。” 原来是这样。 钟倩心里松了口气:“我保证,今天你跟我说的话,我一句都不对裴清石说。” 师烨容等的便是这句保证。 她拿毛巾给布偶擦了擦毛,防备地看了一眼阿英,冲钟倩招了招手。 待人靠近,便打开吹风,借着吹风声做遮掩: “下午我有事需要提前离开一会儿。 “你就跟阿英说我在整理园子里这一年的重要资料,机密重地,闲人免进。” 钟倩一听觉得十分离谱:我们这儿的顾客都是些小猫小狗,能有什么机密。 她想起之前裴清石对她的嘱托。 ——如果她有什么事情拜托你,统统先答应下来。 合着这两妻妻玩谍中谍呢。 她在师烨容一脸期待的目光中点头:“只此一次。” - 目送师大小姐跟小鸟出笼似的背影,钟倩返回中央草坪,将录音笔默默交到阿英手里。 她看一眼洗完澡正懒洋洋打盹的布偶,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我这次确实一句话都没对裴清石说,不算出尔反尔。 另一头,师烨容离开了宠物乐园,打车去了H大。 其实这几日裴清石并没有太限制她的行动,若是别的地方,她大可正大光明的让阿英开车过去。 但H大这个地方,不仅牵扯着裴清石这个炸弹的导火索,还关系着她的重要计划,必须秘密进行。 想要探得白月光的信息,那便绕不过学校这个承载着两人共同过往的地方。 她想着先去校园论坛查一下,裴清石毕竟是曾经的校园风云人物,或许能寻着些蛛丝马迹。 但是她现在都毕业了,论坛账号也已经被注销了,只能去学校找论坛版主想想办法。 她到了学生会,想要打听现在是谁在管理论坛。 只是还没问到版主,却见着一个人老熟人。 华泽到学生会归还之前话剧社借的设备,与她撞个正着,语气十分惊喜: “师师?” 师烨容抬头,花了几秒记起来人是谁。 今日的华泽去了戏装,一身驼色长风衣包体恤,青春洋溢的学生气十足。 说起来两人之前也算相识一场,却被裴清石一声不吭地将人联系方式给删了。 师烨容觉得有些愧疚,连打招呼都带着心虚:“嗨。” 华泽却似并不计较,追上前两步,热情道: “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上,师烨容此时正犯愁学校没一个认识的人,该怎么开口。 她抿了抿唇,再次与人对视时,脸上多了几分真诚: “上次微信的事情,我要跟你道个歉。我……老婆当时醉晕了,抢过我手机就直接给删了。” 听起来很离谱的解释,但华泽却没有怀疑,笑容更灿烂了: “我就知道,那肯定不是你的本意,没事儿,现在再加回来就是了。” 说话间她很快点开微信APP,亮出了二维码。 师烨容从善如流地重新扫码加了好友,发了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过去。 华泽开开心心地回了一个同系列表情包,主动递出话头: “好了,之前的事就翻篇了,现在说说,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她毕竟是学法律的,察言观色的本领比一般同学更厉害些。 对方如此主动,师烨容便也不再扭捏,捏了个借口半真半假地说出来意: “我这两天整理过去资料时,发现大学时期的影像资料缺失了不少。就想着去校园论坛找找,看看有没有记录,毕竟校园经历还是很值得纪念的,可是我现在没有登陆资格。” 她原本想顺势问一下版主信息,谁知华泽反应更为直接:“你想登陆校园论坛啊,这好办,用我的号就是了。” “这……方便吗?” 个人账号不都是很隐私吗? 华泽瞧出她的顾虑,大方道:“没事,我号上的东西都可以看。图书馆有电脑,去那儿查吧。” 对方如此盛情,师烨容没再推却。 她在图书馆找了个位置,登陆上华泽的账号,没有去好奇号上其它,直接在论坛页面输入关键词“裴清石”。 华泽拿了本书坐她旁边看,书本翻页声与键盘敲击声浅浅交叉着。 裴清石不愧是H大的风云人物,一个名字输下去,相关信息出来了十几页。 从入校到毕业,每一回活动,每一次得奖都能引起不小讨论。 裴清石读书的时候就有不少爱慕者。 师烨容顺着帖子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愣是瞧不出到底谁才是她女朋友。 她用组合关键词“裴清石女朋友”、“裴清石恋爱”进行尝试。 搜出来的帖子大多集中在本科时期,全是一些许愿、猜测,半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而从裴清石研二开始,涉及到相关关键词的帖子,就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一般,连许愿、猜测的都没有了。 这太奇怪了。 师烨容想,或许那真的是裴清石很不愿意提及的一段过往,才用了些手段,消除了那段记录。 事情开始变得有些难办。 师烨容退出论坛,轻叹了一口气。 华泽闻声抬头:“怎么,没找到想要的吗?” “嗯,可能时间有些久了吧。”师烨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却还是遮不住闷闷不乐。 华泽见状宽慰道: “论坛帖子有一部分设置了浏览门槛,我平时玩论坛玩得少,可能积分不够。 “不然这样,我把这个号长期借给你,你可以慢慢查。” 她说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五点了,要不我先请你吃个饭?” 对方不仅不计前嫌,还一再主动相帮,即使娇纵如师大小姐,也偶尔想起些人情世故: “还是我请你吧。” - 两人来到学校后面小吃街的日料店。 师大小姐很大方地根据对方的口味点了刺身拼盘、稻禾寿司、鳗鱼饭、天妇罗等。 东西上得很快,两人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其实她俩不过才见面两次,能聊的不多,基本都是一些客套话。 师烨容出于礼貌,夸赞了华泽的话剧天赋,嘴上说着厉害,脸上却没有太多欢喜的神色。 华泽心安理得地接纳了这番赞美,却是突然话峰一转: “其实除了表演话剧,我还有其它更擅长的。” “嗯。”师烨容歪着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之前告诉过你,我是学法律的。所以,我可以帮你打离婚官司。” 什么! 师烨容都没反应过来,前一秒还在聊话剧,怎么后一秒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来电显示:亲爱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新年祝福,站短只显示前10位,但大家的心意我都感受到了 【新年祝福墙】活动已结束,在本次活动期间: 共有25位读者为你送上祝福,累计收到祝福264次! 以下读者为您送出的祝福数遥遥领先~ 1.观棋不语为您送出125个祝福! 2.smh为您送出30个祝福! 3.希望遇见最纯粹的美好为您送出12个祝福! 4.兰州拉面在逃牛肉为您送出12个祝福! 5.i为您送出11个祝福! 6.闹钟叫不醒我为您送出10个祝福! 7.英语一就是最猛的一为您送出10个祝福! 8.奇奇饱饱为您送出9个祝福! 9.时晚归为您送出7个祝福! 10.想写文但脑袋空空为您送出6个祝福! 新的一年,祝您福气满满! 第42章 第42章[VIP] 师烨容看见来电心里一紧, 这才想起。 五点半了,平常这个时候阿英该开车送她回家了。 她不敢耽误,连忙按下接听。 “喂。”少女清甜的嗓音努力想要显得自然, 但面部紧绷的线条还是泄露了她此时内心的紧张。 “宝贝。”女人清冷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今天跟合作方见面, 刚好就在你最喜欢的那家糕点厅不远, 你想我给你带蓝莓味的还是芝士味的, 还是都带。” 女人语气十分寻常, 似乎并不知道她提前开溜的事。 师烨容不敢掉以轻心,半真半假的坦白: “就蓝莓味的吧, 我今天下午临时起意溜出去逛街了, 忘了跟阿英说, 你让她先回家吧。” 女人没有怀疑, 语气带着关心:“你在哪儿逛街呢,我让阿英去接你。” 师烨容看了一眼四周, 连连拒绝: “不用了不用了,这里是步行街,车子不方便开进来, 而且我马上就回家了。” 女人没再勉强,只嘱咐了两句便挂掉电话。 师烨容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像是从溺水状态被捞出般,长吁一口气。 短短两分钟的通话,却让皙白的额间添了不少细汗。 她冲一旁正在喝汤的华泽抱歉道: “不好意思, 本来想好好请你吃饭的, 但我现在得回家了。” 华泽放下汤碗,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再次强调刚才的话题: “既然结了婚这么不自在,又何必强行在一起呢。 “我刚刚的提议, 不是玩笑。 “裴氏目前在家装业和医疗业都有很大投资,老板的公众形象尤为重要。 “你只要肯起诉她,或许根本不用等到开庭,她就会愿意主动和解,这样主动权便到了你手里。” 师烨容收拾的动作缓住一秒,对方说得头头是道,她竟有点心动,可是…… “你好像对裴氏很了解。” 华泽笑得坦然:“财经杂志的明星人物,我校近年来最出息最年轻的荣誉校友,她的信息不是什么秘密。” 其实那日校庆的时候,华泽表演完,作为学生代表,也曾短暂到达过礼堂三楼。 当时便隔着人群瞧见与裴清石形影不离的师烨容,也知道了她的另一重身份:裴清石的夫人。 之前裴氏裴总和师家大小姐结婚的消息,虽然不至于扩散到学术圈,却也不是什么秘密,上网一搜就是。 难得心动一次,对方却是英年早婚。 华泽在被拉黑后,便努力让自己断了念想。 或许是缘分未断,几日后她竟然又在学校见着了心心念念的人。 从那人的各种表现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妻妻关系,并非外界传闻那般恩爱和谐。 裴清石作为H大的荣誉校友,在校园论坛拥有终身登陆资格,只要在H大读过书的,都知道这个惯例。 身为她妻子的师烨容,自然也知道。 可她却宁愿绕这么大个圈,独自来学校找论坛管理员,也不直接找自己老婆借账号。 妻妻关系可见疏离。 刚才那通电话,明明只是很小的事,却能让人露出紧张和撒谎。 更加论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所以,年纪轻轻结了婚又如何,不还可以离婚嘛。 “让我当你的法律顾问,我的专业水平可是全系第一。” 华泽说这话时眼神很亮,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和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勇气。 师烨容并不知道对面之人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只当对方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 可越是这样,她便越不能拉人家下水。 之前裴清石强迫她的时候,她确实有一瞬间想过硬碰硬。 但也只是一瞬间。 裴氏势力强大,那人发起疯来更是不管不顾。 自己作为一个正常人,却没法像裴清石那样能完全豁出去。 而且她对那人也不完全是恨,无法做到罔顾对方之前予她的援手,拉着人一起两败俱伤。 所以,她才想要寻求一个温和的、伤害最小的解决办法。 置于餐桌下的一只手虚虚握着,少女再抬头时,带着礼貌的微笑: “你误会了,其实我们妻妻关系挺好的,就是最近有点小矛盾,还不至于要离婚。 “你慢慢吃吧,账我已经结过了。” 说罢,起身拿包走人。 华泽看着人有些仓皇的背影,心里笑道: 真的妻妻关系挺好吗? 你要是真在意她,在我刚刚提出帮你离婚的时候,就该发脾气了。 - 赶上放学下班高峰期,在学校附近打车不是很方便。 师烨容紧赶慢赶回到秋水别墅时,已经快晚上七点。 裴清石站在花圃前,亲自拿着个花洒在浇花。 师烨容知道,对方是在等她。 于是急急两步上前,率先开口道: “真没想到路上这么堵,你吃饭了吗,好饿哦。” 裴清石笑着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并没有责怪妻子的晚归,温和道: “晚饭都备好了,我也还没吃呢。” 两人一同来到餐厅,师烨容看着满桌的佳肴,努力表现出很饿的模样。 一边品尝一边点头称赞。 相比之下,真正没吃晚饭的裴总,此时吃相却要斯文许多。 她不急不缓地咽下一口乌鸡汤,看着一旁食欲不错的小妻子,笑意盈盈: “我以为,你在逛街的时候会自己买小吃呢。” 演得快要将自己撑死的师烨容动作一滞,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啊对,我自然是吃了些小吃的。谁让家里师傅手艺太好了,一看见就没忍住。 “你这一提醒,我还真是有点撑了。” 她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证明所言非虚。 “撑了就少吃硬菜,喝点清淡的。” 裴清石将一碗燕窝粥推到妻子跟前,状似不经意道: “今天玩得开心吗,逛了几个小时累不累?” 十分常规的问题,师烨容在打车回家的时候就根据网上攻略想好了应对: “还不错,就是世博园旁边新起来的那条步行街,现在可热闹了。 “多了好多民俗表演,舞龙的、耍皮影的,还有会喷火的。 “哪怕是工作日也有不少别处的游客。 “我逛一会儿歇一会儿,倒也没觉得累。” 裴清石微笑着将手中糕点掰成两半: “这么有意思啊,那下次我们一起去逛逛。” - 晚餐吃得还算融洽,两人一起闲聊了一些白天日常,裴清石也没对她临时瞒着阿英溜走的行为多加追问。 师烨容自认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晚上裴清石似乎还有些工作要忙,师烨容洗了澡便靠在床上,拿华泽的号刷校园论坛。 她还是没有放弃校园论坛这个最直接的途径。 不过这次她没再继续着急搜索裴清石的相关信息,而是在水贴攒积分。 之前华泽告诉她学校论坛有些帖子有门槛,那她便先给账号升下等级。 事关机密,不能假手于人。 师大小姐在论坛水了半天,才升上去一级。 裴清石关掉笔记本电脑,来到床边,便见小妻子盯着手机屏幕,一脸专注的模样。 她跪上床铺,凑在人耳边低声道:“睡觉了。” 师烨容察觉到身旁的动静,连忙按掉手机:“哦哦,好。” 裴清石目光只在手机屏幕上虚虚扫过一眼,便一手将之拿开放在床头柜上。 并没有着急钻进被子,而是打开床边的柜子,取出一只小盒子。 师烨容一见那只盒子便心中一紧,那里面装着些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她狼狈非常。 距离月经结束已经有好几天。 得益于她高超的演技水平,这几天裴清石虽然还是会拉着她履行妻妻义务,却不会像之前那般过分。 每天晚上一个小时左右,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可是今天怎么又…… 师烨容拿被子将自己裹紧,声音弱弱的带着点耍赖:“很晚了。” 裴清石一只手将被子扯开,笑容温润: “还不到晚上十点。” 她说着,不急不缓地将盒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对粉色的圆球: “这个买来到现在,还没用过呢。” 师烨容看着圆球上的凸点缩了缩脖子。 但比起之前的一些,似乎也还好。 裴清石这两天看着都还挺正常的,今天应该也不会太过分吧? 她不敢将这颗定时炸弹刺激太过,裹着被子眨了眨眼睛,算是默许。 裴清石将装着圆球的盒子放在床边,一只手将被子里的小妻子捞出来,抱坐在腿上狎昵。 带着薄茧的指探入棉绒料子,轻易便寻着最为细腻的敏感。 轻拢慢捻。 小姑娘很快就有了反应,整个人红彤彤的。 由着女人像剥虾一般将她剥得干干净净。 纤长的指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少女并着腿,主动搂住女人的脖子。 每次她乖乖配合的时候,女人总是比较温柔。 截止到目前,女人确实也还算温柔。 无论是描绘勾勒,还是将“嗡嗡”叫着的圆球置入。 冰冷的异样让小姑娘有些不适应,闷哼出声。 主动将身子与一旁的女人贴紧,以此表达“缓一缓。” 谁料女人却像是完全不懂这弦外之音。 顶着圆球的指一推到底,反手将人压趴在腿上。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巴掌落在Q弹的圆润上。 头顶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冷:“自己撅起来。” 师烨容:? ==========作者有话说:========== 裴总也是忍一天了 第43章 第43章[VIP] …… 身子后面是脆生生的疼, 小圆球还在“嗡嗡”响着。 师烨容双手扒着床单想要翻身,却被女人一只手牢牢按住。 “干、干嘛呀。” 圆润的膝头在丝质的床单上根本跪不稳,甜软的嗓音此时带着些抖。 “啪!” 又是一巴掌挥下, 女人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怜惜: “撅起来。” 意识到对方这会儿是真的生气, 自持演技的小姑娘开始紧张起来: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小圆球越跳越猛。 不着一缕的小姑娘并着腿, 艰难又狼狈地摆出女人要求的姿态。 弱声弱气地颤抖:“我错了。” “错哪儿了?” 女人一只手把控住染着指印的浑圆, 不紧不慢地等待。 撒谎一天的小姑娘并不清楚女人知道了多少, 只能避重就轻道: “我不、不该晚归,不、不该提前走了不报备, 嗯~” 她憋红了脸, 绞尽脑汁检讨出自己两条罪状。 女人却半晌不吱声, 不轻不重地抓握着。 这慢刀子般的折磨最是难熬。 □*□ “啪!” □*□ 小姑娘被刺激得一激灵, “啊”的叫出声来。 □*□ 女人话音戛然而止,威胁意味明显。 憋得难受的小姑娘, 在心里将这可恶的女人从头到尾骂了个遍,却又不得不乖乖照做。 “啪啪!” 又是两巴掌。 女人一只手将人托住,让她抬得更高些: “那就按你说的, 晚归、偷溜,十巴掌。” 这个惩罚实在有些重,但庆幸于女人没有提及更多的小姑娘,此时却不敢声张。 横竖她都已经挨完五下了。 宽长的手掌携着掌风而至,挥至右边, 与先前的指印重合。 “一。” 咬牙忍耐的小姑娘:? 不是, 她怎么重新数啊! “二。”还是右边,力道较刚才重了一分。 小姑娘全身上下都泛着红。 很疼, 很难分出注意力去对抗那做坏的圆球。 她一只手捉住女人的绸制睡衣衣角,闷哭出声。 女人却像是完全注意不到她的难堪, 这次换了左边,无情继续: “三。注意一下,快掉出来了。” 暖色的室内光自上而下倾斜,笼罩着少女莹白的身躯。 □*□ □*□ □*□ □*□ 女人眸色深沉地瞧着这般风景,被一再欺骗的怒火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火。 她加快了教训的速度。 “四、五……八、九、十。” 后面几掌打得有些潦草,力道不如先前。 却还是让濒临崩溃的小姑娘像是泄了堤的河坝。 软倒在女人怀里。 小圆球最终还是没被夹住。 顺着河流而出。 女人摊开宽长的手掌接住。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上面沾染的湿润统统物归原主。 本就敏感的人儿,被带着凸点的圆球一刺激。 上上下下都哭得更凶了。 女人一只手将人捞起来抱紧,伸出舌头舔去那漂亮小脸上汹涌不绝的清泪。 用温柔又阴湿的声音哄着她“乖一点”。 还有一只手则负责堵住另一处水源。 这一晚的裴清石似乎特别疯。 不同于新婚时期的浓情蜜意,也不同于校庆那晚的醉酒愤怒。 就是单纯的……疯到不行。 已经神志恍惚身不由己的小姑娘无暇分辨原因。 她只知道,此时整个身体好像都不再属于自己。 唯剩下不停沉浮、释放。 直至半夜,裴清石将已经昏迷不醒的小妻子抱在怀里,替她清理掉满身狼藉。 深沉的眸光在黑暗中,像是无声的蛰伏: 现在H大的法学生可真是有出息,竟然敢怂恿我的妻子离婚。 “嗯哼~” 一声娇气的轻哼,打断了女人的思绪。 被欺负狠了的小姑娘,即使是睡梦中都止不住抽搐。 裴清石将人抱起舔了个遍,阴冷的声音缠上去: “乖,你只能是我的。” - 师烨容是被身子后面带着药香的凉意给刺激醒的。 不着一缕的身子趴在床上,先前染满指痕的地方都被涂上了药。 “你醒了。” 裴清石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哄着: “先在这儿趴十五分钟,等药膏渗入后再穿裤子。” 师烨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简直是人格分裂。 昨天晚上说发疯就发疯,到了早上又是一副关爱老婆的好好小姐模样。 她现在这样,至少说明,先前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不过是晚归和偷溜,就已经挨了十五个巴掌和半晚上的折腾。 要是让那人知道自己回过学校…… 幸亏她瞒得好。 师烨容有些心累地闭上眼睛,暂时不想搭理那人。 裴清石早上似乎心情还不错,没怎么闹她。 收拾完药箱后去卫生间洗手。 出来后也不离开,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平板。 清晨的秋水别墅很清静,只偶尔有窗外几只小鸟掠过枝头的声音。 裴清石不是闹腾的人,但她的存在感却让人难以忽视。 师烨容伸出一条白生生的手臂,去捞床头上的手机。 一看时间,都快早上九点了。 后面还是一阵一阵的疼,她感觉自己今天怕是连坐立都不自在了。 于是打电话去给钟倩请假。 其实她这宠物乐园主理人的工作,平时十分自由,去不去都可以看心情。 只是过了一段规律日子的师大小姐,对自己入股的宠物乐园多了分归属感和责任心。 钟倩听说她要请假,没有多问,只嘱咐她好好休息。 师烨容有一瞬间觉得奇怪: “我都没说请假原因,你怎么知道我要休息?” 钟倩下意识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大小姐,你不来上班除了想玩想休息,难不成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不成。” 被人莫名看扁的师大小姐很无语。 她现在还真有很重要的秘密计划要进行,不过可不能告诉这人。 她没有跟钟倩多扯,随便闲话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这时沙发上的裴清石关了平板,来到床边掀开被子,捉住半截嫩白的腿。 “干、干嘛?” 师烨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抽搐。 生怕这人一个抽风,就往她屁屁上扇两下。 “十五分钟了。” 裴清石说着,拾起放在睡衣上的丝质内_裤,抬起人一条腿往里套。 被人这样把着一条腿实在太过羞耻,虽然昨晚更羞耻的都经历过了。 此时的裴清石还算正常,师烨容胆子便也大了些。 她一脚将人蹬开,抓来被子重新裹住,跟个不倒翁似的坐起: “放下吧,我自己穿。” 裴清石默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师烨容有些害怕,洁白的牙齿在唇瓣上留下清晰的齿痕。 长而卷的睫毛不自禁抖个不停。 怕成这样。 裴清石隔着薄被将人抱住,在那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昨晚是我做得有些过分,我向你道歉。你以后只要乖乖的,我保证不欺负你。” 裴清石正常的时候,看上去御姐范儿十足。 眉眼蕴着清辉,肌肤玉一般剔透,线条分明的五官仿佛被工笔仔细勾勒过。 顺直浓密的黑发垂下,落在天蓝色的丝质睡衣上,仿佛生长在深海中会蛊惑人心的海妖。 师烨容有段时间特别喜欢这种风格的二次元人物,但她现在已经过了被表象欺骗的年龄。 御姐海妖什么的,看看就好。 真疯起来要人命。 师烨容在心里将人狠骂一番,面上却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裴清石将内_裤放在床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师烨容心知这已经是她为自己争得的最大权益。 一刻不敢耽误地捡起衣裤,隔着被子快速穿上。 她见那人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终于忍不住: “快九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裴清石莞尔一笑:“你以为我刚坐在沙发上,是在干嘛?” 说话间她将已经穿上棉绒睡衣的小妻子从被窝里捞出来,抱住: “是我害得你今年不能出门,我自然应该补偿。” 师烨容本想着借受伤请假暂时摆脱裴清石那些耳目,一听这话,头都大了。 我不要你补偿,我求求你,去上班吧! 第44章 第44章[VIP] 本来以为赖在家里的裴清石会很难缠, 但早饭过后不久,她便因为一通电话将自己关进书房里。 师烨容路过时,听见电脑设备里传出不同人的声音, 看样子是临时线上会议。 她对裴清石工作上的事不好奇, 得此空隙, 便开始争分夺秒地实行自己的“祸水东引”大计。 她垫着个枕头趴在床上, 换了个屏幕更大的平板来水论坛。 这次有了经验, 很快又升了两级。 站短发来消息,告诉她此时有了进入核心区的资格。 师烨容顺着站短链接点入一个全新的板块, 这次都不需要她输入关键词进行搜索。 打开第一页就有好几个关于裴清石的帖子。 【校庆一百周年裴清石礼堂演讲, 高清多图!】 【裴清石历年活动汇总贴, 颜控福音】 师烨容随便点进去一个帖子, 主楼往下拉了半天,才把几十张照片加载完。 相比于她此时的面无表情, 帖子下面的校友却是激动非常。 【哇,我女神不愧是我女神,这细腰, 这大长腿,斯哈斯哈~】 【怎么会有人演讲比走秀还好看,这眼神,啊妈妈我怀孕了!】 【好羡慕女神手里的苹果,咬什么苹果, 咬我啊!】 师烨容:? 这个是正经论坛吗? 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核心区, 其实是一群热爱水论坛的校友暗度陈仓的小巧思。 论坛基础区需要面向时不时来巡查的老师领导,面子上十分正经。 而核心区则是面向热爱水论坛的资深校友, 因为多了层门槛,内容更加百无禁忌。 师烨容往下翻了好几页, 大多是一群在校学子对着裴清石的照片发花痴,让她瞬间有种误入明星粉圈的错觉。 倒是有些没想到,裴清石都毕业几年了,在H大人气还这么高。 或许是这些帖子都太新了,就算有人偶尔提及裴清石过去的“光辉事迹”,但对于她以前的恋爱经历却只字不提。 不仅“白月光”没被提及,就连她这个一同参加校庆的新婚妻子,也几乎没被正面提起。 倒是跟娱乐圈的毒唯有几分相似。 对于这点师烨容倒是很能理解,人类天生慕强。 同校里面出了一个颜值、实力、家室样样顶配,却又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前辈。 被当作投射情感的对象很正常。 若不是她不幸见识到了裴清石的另一面,或许此时刷到这些帖子,还会跟风发一句“老婆↑我”。 可如今当真愿望成了,却只想有多远躲多远。 师烨容决定再往前面翻翻。 裴清石在校期间不过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学霸,应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遍地毒唯吧。 她那个白月光,就不能也是个风云人物吗,裴清石眼光应该没那么差吧。 师烨容在心中嘀咕着,按时间搜索到五年前的帖子。 还当真让她找着许多痕迹,在校时的裴清石并不是什么书呆子,她和不同学子一起参加过各种活动。 那时的裴清石还没有被神话,虽然人气也很高,但与她人气相当的也有好几个。 那会儿同级的同学热衷给漂亮的人拉娘。 随便一个同台,哪怕没有直接对上台词,大伙儿也能凭借丰富的想象力,给她们续出三世情缘。 尤其是文学系的同学们,一个个编起故事来有鼻子有眼的。 在各种CP粉的添油加醋中,裴清石与一起辩论的法学系系花,是棋逢对手的相爱相杀。 与共同表演的话剧社社长,是从小对门的青梅竹马。 与篮球社聊过两句的女篮主力,是一眼万年的念念不忘。 …… 师烨容差点被带进沟里去。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裴清石那个白月光不是说美术系的吗,这些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轰炸得有些病急乱投医,直接在搜索栏打出词组:裴清石_美术系。 按回帖内容搜索。 不出意外所获寥寥,却还是有一个帖子吻合了关键词。 【纯主观讨论,哪些系在一起最容易出CP感】 11楼:提名金融系的裴清石和美术系的师烨容,一个皎洁如冷月,一个绚烂如繁花,一冷一艳,相应成绝。[双人图片.jpg] 师烨容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里还有她自己的事儿呢。 她点开图片放大。 图中的裴清石手里拿着一本书,长身直立在一棵柳树下,直如瀑布的黑发垂下,眉眼淡淡。 而一身精致公主裙的师烨容却笑容很灿烂,双臂举高,像是要将人身边人框住一般。 人是好看的,就是P图痕迹有点明显。 确实如帖主所言,真的是纯主观。 前面那些拉娘好歹还有个同框,到这儿就真是拿两个人的单人照,硬P在一处。 师烨容乘兴点开,败兴而归。 这条提名出现在师烨容刚入校的时候,那会儿裴清石都已经有好几对大势CP。 平日里冷冷清清不爱说话的人最是百搭,当年的裴清石以一己之力,让金融系成为最容易出CP的专业。 所以这条评论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 倒是前些日子两人新婚时,有几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引用这条提名,挖坟“预言家”。 师烨容看着这一个CP帖子里,几乎1/3的提名,都是裴清石相关。 心道:只要拉娘足够多,总有一个能预言成功。 对于帖子里那些对她“成功上位”的羡慕,作为正主的师烨容却没几分喜悦。 这福气谁羡慕谁拿去。 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关于“白月光”的有效线索,这让她有点暴躁。 直接表现为把平板往床上重重一摔。 正逢裴清石开完会走进主卧,宠溺道: “怎么了,谁惹我老婆不高兴了?” 师烨容闻声心头一惊,想要退出论坛,那人却已经走到了床边。 目光从平板屏幕上扫过,依旧笑吟吟的模样。 这个时候退出已经来不及了,师烨容急中生智: “哼,遇见个你的小粉丝,说你在校期间人气可高了,我就好奇瞧一瞧,没想到是高在这里啊。” 她说着手指滑动屏幕,将页面停留在连续三层楼都是裴清石拉娘提名的位置。 酸不溜秋的语气,被她演出了七、八分。 裴清石目光扫过去一眼,跪上床铺将佯装生气的小妻子搂住,冲着那白里泛红的小脸蛋上亲了亲: “怎么,吃醋了?” “哦,那倒没有。”师大小姐即兴表演也不忘遵循人设,傲娇道: “我就是觉得当初学校那些同学,眼光可真不咋地,明明有那么多天子骄子,怎么就只看到你了。” 她在说“天之骄子”时,手指有意无意指向自己。 裴清石被她这般举动逗乐,将人抱在怀里揉了揉,好心情地哄着: “你说的对,我们学校当初确实有很多天之骄子,那我们现在来看看别的‘天之骄子’。” 她说着,退出帖子点开搜索栏,输入:师猫猫 一下子出来了一排帖子,裴清石随便点进其中一个。 主楼便是铺天盖地关于师烨容的各种日常照片,下面的评论也不乏友善中带着爱意。 【今天也是猫猫乖乖觅食的一天,世间怎么会有这种萌物!食堂照片.jpg】 【猫猫偶尔生气的时候更萌!妈妈抱抱。表情包.jpg】 【不愧是大小姐,纯血波斯猫。人猫对比图片.jpg】 …… 师烨容之前也顺便搜过自己大名,内容都很正经。 没想到换一个关键词,她的人气也这么高呢。 这些评论大多出现在几年前,隔着屏幕传递出来的喜爱让人如今也感觉到暖。 师烨容被哄得有些开心。 不对…… 她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脸看向一旁的裴清石: “你怎么好像对我以前的情况很了解?” 第45章 第45章[VIP] 裴清石看着一脸警惕的小妻子, 笑得很温和: “我有心想要了解一下妻子的过去,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师烨容抿着嘴没吱声。 奇怪吗? 当然奇怪啊! 她俩不过是协议结婚,在这之前裴清石应该早就将她的身家背景全部摸清楚了。 但有必要了解到连校园论坛的昵称都知道吗。 这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裴清石与她说话时, 目光总习惯将她牢牢锁住。 师烨容觉得很不自在, 气势汹汹地问罪: “你之前一直在调查我?” 偷偷调查人好几天的小姑娘, 这会儿倒打一耙十分顺手。 对于小妻子旱地拔葱式的发难, 裴清石承认得倒也爽快: “如果这种程度叫调查的话, 那就是算是吧。” 什么叫“就算是吧”。 师烨容看着眼前十分坦然的女人,一脸不高兴: “当初合约约定, 婚后一起生活, 双方需尊重对方隐私。你现在暗暗调查我, 是违约了。” 少女甜软的嗓音带着几分娇嗔。 她说这话倒不是真的发难, 以两人如今的状况,裴清石如果铁了心要违约, 她也没办法。 一向吃软不吃硬的裴总这会儿脾气还不错,唇角微微勾起,说话慢条斯理: “嗯, 我违约了,那你想怎么罚我?” “我想想……”师烨容做出佯装思考的模样,几秒后,道出刚才就打算好的要求: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的绰号了,那就得把你以前的绰号也告诉我, 不然不公平, 就要在校期间的绰号,别的不算。” 她这问题提得巧妙, 乍听与其说是算账,更像是在撒娇。 面对心爱之人的撒娇, 裴总从来都招架不住,根本没法拒绝。 但也没有直接答应。 此时女人玉一般的面颊泛了红,说话有些支吾: “呃,我以前在学校比较低调,应该没什么绰号。” 她这般眼神闪烁,与平常冷静自持的模样有很大不同。 师烨容刚刚不过随口一试,如今却笃定其中必有猫腻。 她扬起白生生的小脸,长叹一口气: “想不到传闻里一言九鼎的裴总,不仅会耍赖,还爱撒谎,连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肯答应。 “哎,传闻果然不可信。” 裴清石才不在意传闻可信不可信,但她舍不得见小妻子失望的模样。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原则性的大事。 她低下头,齿缝中快速吐出三个字:“#¥%” “什么?”她刚语速太快,师烨容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刚已经说过了,没听见是你的问题。” 裴清石抬起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有几分冷萌。 师烨容快速调动脑海里的瞬间回忆,结合想象力,在平板的搜索栏里输入“小石头”三个字。 好家伙,还真让她搜出好些帖子。 她随便点进一贴,毫不意外地被主楼里裴清石各种照片刷屏。 但与先前那些帖子有些不同,这里面的照片看着…… 少了几分清冷孤绝,多了几分憨憨的感觉。 比如这张,裴清石拿着一瓶刚拧开的气泡水,气泡跟喷泉似的冒出。女生精致的眼盯着气泡,颇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懵逼感。 还比如这张,裴清石路过新湖旁的一棵柳树,被柳枝抽了一脸,她整个人扬起头,一脸愣住的模样。 这是同一个人吗? 师烨容看着这些与平时印象中十分不同的裴清石,好笑之余又庆幸于自己的英明睿智。 果然,只要掌握正确的关键词,就能查到很多正常路径查不到内容。 师烨容兴致勃勃,正想再仔细多看看。 女人纤长的手指却一把按住平板的关机键,刚刚还精彩纷呈的屏幕瞬间黑屏。 “你干嘛啊,我还没看够呢。” 师烨容咬着唇,有些不爽地抱怨。 “三点了,该喝下午茶了。” 女人语气淡淡,若是忽略掉耳边的一抹红,瞧着与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师烨容:? “喝下午茶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师烨容现在全副心思都在追查裴清石的过往上。 她有预感,只要顺着这条隐藏线索继续查下去,那个藏身已久的“白月光”,很快便要浮出水面了。 她抱着平板不愿撒手,却抵不过一旁女人的强势。 裴清石长臂展开,直接环住她的腰,将她从床上捞起来。 就这样抱着人往门口走,步伐稳健,语气淡定: “新婚第三十五天,和我老婆一起喝下午茶,很重要。” 简直就是歪理邪说。 师烨容坳不过她,又被这个缠人精缠了整整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来了一通电话将那人叫走,她才得了空隙,用手机重新溜进校园网站。 真相将近,她这会儿特别低调,可不能在关键时刻,被那缠人精发现了。 虽然换了设备,但顺着浏览历史还是很快便找到之前的帖子。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刚刚那个帖子里最后几张照片,旁边就是美术系的学生。 她虽然不爱学习,但对那大绿皮的教材还是眼熟得很。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就是那么准。 她一连往下翻了十几张照片,发现竟然有三张照片里都出现了同一个女生。 一次是裴清石在食堂打饭,那个女生就坐在旁边窗口的餐桌前,桌上还放着一本美术系的绿皮专业书。 一次是裴清石路过低年级女生宿舍,那个女生一身白裙子站在宿舍楼前,和旁人在交谈着什么。 还有一次是话剧社大合照,裴清石站在第一排中间,那个女生站在第二排左手第三个位置。 这当中虽然有些角度看着比较模糊,但耐不住福尔摩师眼尖。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那一定有猫腻! 而且美术系,性别女,爱穿白裙子,全部对上了! 师烨容看着手机屏幕,摩拳擦掌,眼里冒着兴奋的光: 就让我来把这个白月光请回来,让你俩缠缠绵绵到天涯吧。 “阿嚏!” 此时正在书房视频的裴清石,猛打一个喷嚏。 第46章 第46章[VIP] 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打算周末在家里黏老婆黏一整天的裴总,被一通紧急电话给叫走。 再回到秋水别墅,已是月上枝头。 一进门, 便见小妻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捧着个平板, 似乎心情不错。 见她出现, 主动起身, 笑着迎上前: “你回来啦,忙一天累了吧, 今天厨房有准备你最喜欢的冰糖燕窝粥, 坐下尝尝吧。” 说着, 便牵着她的衣袖往餐厅拽。 裴清石看着一脸体贴殷切的小妻子, 竟觉得有些不适应。 她坐在餐桌前,并没有急于喝粥, 而是一手端着瓷盅,好整以暇: “你有话想对我说?” 不愧是裴总,果然心思狡猾, 一眼看穿。 不过师烨容这次倒也没打算藏。 她扬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月牙般的眉梢弯起,笑容乖巧还带着些讨好。 “我有个很喜欢画家,下个月要来H市办画展,你能不能帮我弄张票?” 就这? 裴清石手里捏着瓷勺, 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着小妻子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听见只是要画展门票,有些疑惑地拿出手机, “你想去哪个画展,我让小姜订贵宾票。” “就是这个, 汀江画展。” 师烨容绕到裴清石身后,像是生怕人弄错,就着对方的手机点出搜索栏,输入关键字。 很快,关于汀江画展的信息便显示出来。 汀江画展,此次邀请了国内外十余位青年画家,以“山河少年”为主题,展出上百幅优秀画作。将于4月1日,于H市朝阳区月亮酒店开展。 裴清石看了眼主页几幅代表画作的照片,觉得不过尔尔。 不过既然老婆喜欢,她便非常爽快地截图页面给小姜发了消息。 这个过程中,师烨容一直在旁边小心观察着裴清石的表情,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暂时松了口气。 也是,单从这个截图页面来看,是看不出受邀画家有哪些的。 看来这些年,这两人还真是没什么联系啊。 师烨容白天锁定目标后,迅速利用发达的网络,查询出“白月光”的信息。 那人大名白思汀,是H校大她两届的美术系学姐,如今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正好下个月在H市有个画展。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当然,对师烨容而言,要到门票并不是最终目的,给那对昔日旧情人创造见面机会才是此行关键。 她正琢磨着如何将裴清石也一块儿拐过去,十分解风情的裴总,已经嘱托小姜准备了两张门票。 裴清石看着手机对话框,心道: 这个画展的门票并不难弄,老婆如此郑重提出,肯定是想邀请我一起,又不好意思直说。 她果然还是十分在意我。 想到此处,裴总心里美滋滋的,非常感动。 得偿所愿的两人晚餐吃得很是和谐,一副恩爱妻妻的模样。 - 夜里,洗去一身尘埃的裴总展开双臂,将床上的小妻子拢住。 感受着怀里温热的柔软,心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师烨容原本还在心里布局着自己的后续计划,冷不丁被人抱住,身子热烘烘的。 她下意识想要将人推开,又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苦心经营的乖巧妻子形象。 只能深呼吸一口气,由着那人将自己抱得更紧。 纤瘦的柔夷隔着丝质布料搭在女人肩上,少女张着猫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女人,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好热啊~” 她想要哄女人松手,对方却领悟出另外一层含义。 细长的指勾住棉质睡衣衣襟,三两下便将纤瘦的人儿剥了个干净。 冷风从后背灌入,光.溜溜的小姑娘打了个哆嗦,却不敢说冷。 刚刚是她大意了,一时竟忘记身边这家伙,满脑子黄.色废料。 她要是这个时候说一声冷,对方定是会替她运动生热。 于是只能咬着唇,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蛄蛹。 可她还是忽略了眼前之人的厚脸皮程度。 眼见她要逃离,带着薄茧的指腹不动声色地在那细嫩的肌肤上划过,勾起些许电流。 裴总此举十分不经意,却是暗含玄机。 两人一起熟悉了这么久,她的小妻子哪处最敏感,她再清楚不过。 小姑娘发出“呀”的一声惊呼,一手按住还欲继续做坏的手掌,目光恼怒地瞪向身边人。 某个得逞的坏人此时嘴角勾起,目光灼灼地与之对视,最终在心理素质和脸皮厚度上都更胜一筹。 趁着小妻子低头躲避的瞬间,女人原本闲着的左手开始肆无忌惮。 只消片刻,便在那细白的饱满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体温。 心知今晚也是躲不过,身子开始升温的小姑娘认命般闭上眼。 由着女人将她拉近,在她身上每一处肆虐。 裴清石今晚较平时更温柔一些。 无论是亲吻、勾芡、挑弄,总是带着些绵绵情意。 饶是如此,持续得久了,也还是让人吃不消。 暖黄的灯光落在双人床上无限靠近的洁白身躯上,莹莹的细汗折射出晶莹。 被禁锢住的小姑娘扬起纤长的脖颈,喉咙里的腔调从娇气,到破碎,再到微弱。 直到最后,统统化作绵长的呼吸。 裴清石不尽兴地抱着人交叉而坐,释放完最后一波。 这才披上睡衣去浴室拧毛巾,按照惯例善后。 每次折腾完后,她的小妻子睡意总是很足,完全不用担心会将人弄醒。 裴清石将脏了的毛巾丢进水盆,此时却舍不得再下床。 她将身子泛红的人儿揽进怀里,在那软滑的小脸上亲了亲,心里漾起一片柔软。 前些日子她被妒忌的情绪裹挟,行为有些过分。冷静下来想过好好赔罪,却总是不得其法。 幸好她的小妻子是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愿意主动回到从前。 只要两人一直像如今这般好,她也可以表现得稍微大度一点。 比如……暂时不去追究那个怂恿她妻子离婚未遂的法学生。 - 时光便这样不急不缓地流逝着。 这些日子,师烨容与裴清石犹如寻常人家的恩爱小妻妻一般相处,一切仿佛回到了刚结婚那时。 师烨容似乎已经很好的适应了“裴清石夫人”这一身份。 不仅在家时乖巧知意,陪同出席宴会时也是大方得体。 世家精养的贵气让她不惧任何场合,结婚却又让她收敛了娇纵脾气,在外面给足了裴清石面子。 裴清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再次感动非常:老婆果然十分在意我! 她越发疼爱着自己的妻子,遇见任何好东西,首先想的便是:我家老婆会不会喜欢。 此时恋爱脑大发作的她,哪怕师烨容提出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二话不说去定制私人卫星。 在外面用餐时,就算是别人给师烨容倒杯饮料,她都要亲自拿来检查半天。 生怕自己那娇气的小妻子,有一丁点不舒服。 任谁看到不说一句伉俪情深。 师烨容买了个日历摆在家里,每过一日便撕掉一页。 对此裴清石有些不解,为何自家老婆突然有了撕日历的爱好。 她好奇归好奇,却也没有刨根究底。 横竖如今她们妻妻恩爱,像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秘密,若是对方不愿意说,便也由得她去。 自己果真是一个十分民主的好妻子啊! 时间来到了4月1日,正是先前两人约着一起去参加画展的日子。 日理万机的裴总也没有忘记这等小事,早在几日前便将各项工作该提前的提前,该挪后的挪后。 在这个周三的上午,她换上提前定制的礼服,笑脸盈盈地候在穿着同款情侣装的小妻子身边。 虽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画展,她却表现出十足的重视。 要是没有记错,她亲爱的妻子,便是从提起这个画展后,开始与她日渐亲密。 只要是老婆喜欢的,她也必然喜欢。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我忙完回来啦~o( =∩ω∩= )m 本来想攒点存稿再发,结果不发出来就一直拖延,还是边写边发好了。 第47章 第47章[VIP] H市每隔三年都会举行一次大型青年画展, 旨在促进青年画家交流,扶持新兴人才。 这次的汀江画展占据了月亮酒店的最高层,一踏入, 便能瞧见烫金的艺术展名, 羊绒地毯上摆着白瓷花艺, 气派又不缺雅致。 师烨容与裴清石作为贵宾, 顺利进入画展最中心。 米白色的展墙上, 装裱精致的画作错落悬于墙面。 画中有人挑灯看剑,有人挥斥方遒, 有人策马观花。 全都契合着“山河少年”这个主题。 师烨容看着画作, 裴清石看着心上人。 画展原本是有讲解员的, 但这对小妻妻都是喜欢清净的人。 师烨容来此处自不是单纯为了看画, 裴清石则是单纯为了陪老婆。 眼前这幅水墨画画工生动细腻,衣袂发梢似随风而起。 但师烨容的注意力却不在画作本身上面, 她的目光挪向画作下方的铭牌。 画家:白思汀 一袭月白色长礼裙的少女目光专注,心里却泛着嘀咕: 不是说每个作者都会在自己的展画区域讲解吗,怎么不见人呐? 她心里的疑问刚落下, 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落入耳中。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道十分清冽的女声。 “两位,可是对这幅画感兴趣?” 师烨容转头,一眼便认出来人。 虽然以前在学校时没有太多交集,但这些日子她反复看论坛照片, 早已把这人的模样铭记于心。 她偷瞄一眼一旁的裴清石, 只见那人眸色淡淡,并不言语, 像是完全不认识来人的模样。 师烨容在心里感慨一声: 唉,果然爱的对面不是恨, 而是漠视。 她现在表现得越漠视,就说明心里越在意。 有戏! 裴清石面对陌生人时气场太冷,仅仅两秒,就让前来的白思汀有点后悔搭话。 师烨容见人蒙生退却之意,自是不肯放人轻易离开。 从来都是被别人捧着的大小姐,这会儿有些狗腿地跟人套起近乎: “非常喜欢,白师姐,几年不见你画技更精湛了,这小人儿画得简直……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神来之笔、呼之欲出、妙手丹青、出神入化、维妙维肖!” 从未被人如此夸张地赞美,白思汀愣住一秒。 裴清石也抽了抽嘴角。 师烨容将两人的尴尬和不自然尽收眼底,心里琢磨着如何让这对昔日分手的“旧情侣”破冰。 白思汀笑得有些尴尬:“师师妹还真是幽默……” 她说这话时原本没想太多,既然师烨容称她一声“师姐”,她唤一声“师妹”,也算是礼貌回敬。 偏偏师烨容的姓氏有些特殊,这般称呼便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 叠字+妹,太亲昵了,听着刺耳。 裴清石微不可查地皱眉,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挡在自己妻子身前。 眼见某人终于按捺不住有所动作,师烨容心里欢呼着放出烟花: 她急了她急了,才说两句话就忍不住了。 有戏! 师烨容站在裴清石身后,舞着爪子不遗余力地撮合: “我刚说的都是真心话,没开玩笑。不信你问裴清石,这些画画得是不是很棒!” 说话间师烨容转头望向脸快黑成锅底的裴总。 她这般说辞倒也没有指望对方嘴里能够说出什么好话。 只是见这两人半天没有直接互动,着急。 她看过小说,不管是破镜重圆还是恨海情天,前期都是一个比一个能忍,一个比一个能装。 直球是最效率的破冰之法。 依照裴清石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对于昔日伤害她的人,定是记仇得紧,嘴里必不会有什么好话。 她毒舌刻薄,她隐忍坚强。 她故作冷淡,她含泪离去。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有心情搭理自己这个炮灰。 剧本很完美,就按这么演。 短短几秒钟,师烨容已经在脑海里上排练完一出大戏。 此时耳边响起略带低沉的女声:“是的。” 师烨容讶异仰起脸,见裴清石依旧神色平淡,薄唇轻启: “这些画都很不错,我可以全部买下来吗?” 此话一出,不光是师烨容,连白思汀脸上也出现了讶异之色。 年少成名的画家好歹也见过些世面,很快恢复礼貌的笑容: “这里展示的画都可以出售,但是得等画展结束,由展会负责人进行售卖,其实你也没必要……” 白思汀作为一个创作者,多少有些文人气节,并不希望因为老同学的关系被施舍。 只是她话还没说话,便被一道略带强势的女声打断。 “有必要,我妻子说喜欢。” 裴清石说完,牵起一旁的小妻子,寻着展会负责人的位置走去。 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心里却早已打翻了醋坛子: 不过就是一些平平无奇的画作,既然我家宝贝喜欢,那就全部买来摆家里好了。 干嘛跟作者啰嗦。 吃鸡蛋需要管下蛋母鸡长什么样吗?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师烨容,已经被裴清石牵着来到展会负责人面前,听她沟通买画事宜。 裴清石行动力超绝,三言两语就已经现场付了定金。 负责人更是喜不自胜,承诺展会结束后,一定亲自盯着这些画作装裱,绝不让它们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师烨容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不得不感慨裴总的财大气粗、雷厉风行。 不过这样看来之前有一点,是她判断失误了。 本来以为按照裴清石过去对“白月光”表现出的应激,她还得多装一会儿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藏不住了。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买画的动作可快得咧,像是生怕被别人占去一幅似的。 搞半天原来这人就只对自己横啊。 死恋爱脑,有同性没人性! 计划很顺利,但师烨容有点生气。 她现在暂时倒也不着急继续撮合两人见面。 裴清石一口气买下同一个画家的这么多画,后续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裴清石跟展会负责人沟通完毕,转头看向一旁的妻子。 漂亮的猫眼此时半倾斜着,与其说是在与她对视,倒更像是乜视,表情看着仿佛带着些……鄙视? 裴清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下一秒,她可爱的小妻子又换上熟悉的一脸乖巧,单手掩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累了,找个地方歇歇吧。” 裴清石对这个提议很满意,她早就看不惯自家宝贝跟那个姓白的画家,在那儿“师姐师妹”腻腻歪歪了。 于是趁机试探: “既然你喜欢的画都买下来了,要不现在我们回去?” 师烨容抿住呵欠,揉了揉眼角的泪意,见裴清石一脸急切,心想: 就这么爱吗,生怕多待一秒就露馅。 算了,反正今日kpi已达标,余下的事之后再徐徐图之。 她应下裴清石的提议,两人刚走出酒店,便在广场中央的喷泉见着不久前才交谈过的人。 白思汀见她俩出现,笑着冲她俩招手。 师烨容没管一旁裴清石牙都快要咬碎的模样,几乎是一只手拽着人迎上前。 “白师姐,这会儿画展还没结束,你不用继续在那儿介绍吗?” 白思汀笑得大方:“我画都全部卖完了,自然不用人一直待那儿。 “话说现在都中午了,你们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师烨容秒答:“还没吃呢,我们平时很少来这个方向,白师姐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吗?” 虽然她今天的祸水东引计划kpi达标了,但耐不住有kpi主动送上门啊。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被宽长手掌包裹着的手背紧了紧,有点疼。 师烨容浅乜一眼表情绷得死紧的裴清石,心里暗骂: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已经绷不住了。 你要是绷不住就捏自己啊,捏我干嘛! 当然,这些话她现在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在那两人还没彻底放开厮混在一起之前,她还需扮演一个乖巧柔顺的妻子角色。 她现在表现得越是乖巧无辜,等将来水到渠成之时,便能积攒越多的道德资本。 到时候…… 算了,也不指望这疯子将来能对自己有多愧疚了,只要能愿意换个目标去折腾,她就阿弥陀佛了。 白思汀看着这对妻妻,一个拼命往自己面前扑,一个绷着张脸,像是在cos扎根于地面的雕像,诡异得不行。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这条街后面有一家新开私房菜馆,环境挺好的,味道也不错,要去试试吗?” 裴清石抿着唇正要拒绝,却被一旁的小妻子先一步抢答: “好啊,正好我觉得饿了!” 一向爱妻如命的裴总,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惹妻子不高兴。 于是虽然心中有万千不爽,此时还是冷着一张脸坐在私房菜馆包厢的卡座上。 看着一旁两人在那儿有商有量地点菜,而她只能独自cos冰山。 白思汀点菜时有关照裴清石的口味,毕竟她此番便是为了做东感谢。 在她看来,这两妻妻人是怪了点,但毕竟是昔日校友,又是买下自己诸多作品的大金主,自己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她表现得周道又妥帖,就连一开始对她带着揣测的师烨容也逐渐被打动,聊天时也多了几分真心。 或许这份被打动,还夹杂着几分愧疚在当中: 其实这白月光看着也挺正常挺好一个人,将来……嘶~ 菜谱被递给了服务员,在等待上菜的间隙,师烨容也不忘使命。 开始有意无意将话题扯向在校时期。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裴清石那边嘴巴撬不开,那白月光总能沟通一下吧。 师烨容现在胆子大得很,只当有白月光这个“镇妖塔”在,裴清石不会把她怎么样。 不信就看,那人在一旁默默不爽大半天了,不也照样没表现出什么离谱的行为吗。 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 师烨容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决策英明,一边又有点生气。 第48章 第48章[VIP] 三人一桌, 裴清石依旧维持不苟言笑的人设不倒。 倒是师烨容与白思汀这俩同系不同级的师姐妹,聊得颇为投机。 聊校园,忆往昔, 几句话便拉近了距离。 此时师烨容一边在心里将“一见白月光就仿佛中了定身咒”的裴清石蛐蛐, 一边看向白思汀一脸热情。 “白师姐, 之前我在展厅瞧见你其中一副画, 画的好像是孟丽君金榜题名, 我记得你以前在话剧社是不是也扮过这个角色?” “哦?”白思汀讶异挑眉:“你还看过我以前的话剧?” 裴清石闻言,也按住了茶杯盖, 有些幽怨地瞧了她一眼。 师烨容自是没有真的看过, 就算看过, 现在也失忆了。 刚刚不过是根据论坛上的照片, 浅浅试探一番,打开话题。 见白思汀接茬, 她忙不迭点头: “自然是看过的,我以前就爱看话剧,不仅是你的, 还有裴清石的。哦对了,你俩以前还一起待过同一个社,算是社友吧。” 她绕了一小圈,终于点出主题,最后半句话, 超绝不经意。 这般精湛演技, 骗过了在场零个人。 前一秒还在酸溜溜的裴总眉头终于舒展:老婆果然还是最在意我。 被拉着八卦半天的白思汀也露出了然的笑意,只当是这对妻妻间的小情趣。 热恋中的女人就是这样, 想要了解对方的一点一滴,很多时候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就爱抓着各种NPC拐弯抹角地挖细节。 好吧,看在两位金主的份上,她就暂且当一回NPC吧。 白思汀只瞧了裴清石一眼,目光又落回师烨容脸上: “是啊,说起来当年还是裴师姐将我招进的社团,那个时候她都已经是副社长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裴师姐还是和当年一样,惜字如金。” 师烨容竖着双耳朵,盯着白思汀目光专注,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只见那人笑得礼貌温柔,全然没有预想中的伤感、痛心、难以割舍。 仿佛已经完全放下。 倒是一旁的裴清石,在她们刚刚交谈时,就一直盯着她俩瞅瞅瞅个不停,目光那是越来越沉,端着茶杯的手背上,甚至还突出几根青筋。 看见如此鲜明的差距,师烨容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呵,还是个单箭头的恋爱脑。 同样是分手,看看人家,早就已经风轻云淡往事如烟。 再看看某人,一天到晚苦大仇深,稍不顺心就应激。 怪不得人家当年要甩了你。 师烨容心里蛐蛐着,面上却是一脸“好巧”,又凑近了一些: “那这样说来,你俩还真是挺有缘的。那当年你俩一起在社团,有哪些有趣的事吗?白师姐,你跟我说说呗。” 她本就生得瑰丽乖巧,半是撒娇的模样,让人很难拒绝。 白思汀仰头瞧了这对小妻妻一眼,开始仔细在脑海里搜索“趣事”。 只是裴清石这个人向来淡漠,平日里对她们这些低年级学妹交待任务,也不多言。 她想了半天,只能找出几桩日常相处的小事,以及裴清石那偶尔堪比冷笑话的幽默。 师烨容却是听得饶有兴趣,心道: 这般倒也符合裴清石的一贯人设。 不过这样说来,裴清石与白月光便不是在社团时爱上的,也不知道突破口在哪里。 白思汀是画家,不是故事大王,本就不算有料的段子,被她说得没什么乐趣可言。 但师烨容却很给面子地捧哏,一双圆眼亮晶晶的,见人茶杯空了,还主动给续上茶,一派小粉丝的模样。 身旁另一侧的气压越来越低,她自然也是有所感应。 见昔日的白月光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两人之前的过往,依照裴清石那个小心眼的性子,能不气才怪。 估计是觉得此刻有了靠山,师烨容这会儿胆子挺肥: 反正天塌下来有白月光顶着。 那人现在表现得越生气,就说明她越是放不下,那自己之后的计划,便会越顺利。 好不容易有如此天赐良机,师烨容自是不肯放弃。 她原本还想再多追问些,一直默不作声的裴某人却突然从椅子上起身。 因为离得近,动静挺明显。 师烨容转头,见裴清石端着个餐盘走到她与白思汀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菜来了。” 看着桌上色相极佳的清蒸扇贝,师烨容没有多想,用公筷夹了一个放进白思汀碗里: “白师姐,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一边假装给自己也夹了菜,一边每隔两秒就往旁边瞄去一眼,意思很明显: 白师姐你别饿着,但也别歇着,吃完接着聊。 白思汀算是接收到了她的脑电波,尝完一个扇贝拿纸巾擦了擦嘴,继续道: “说起来,裴师姐也挺有意思的,她本来平时就话少,有段时间还酷爱拿着条白手帕,一凹造型好半天,谁都不让碰。我们当时有人猜她染上了二次元cos,还有人猜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哦?”师烨容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所以,谈了吗?” 白思汀正要回话,身旁又是椅子被拉开的动静。 裴清石再次端着个餐盘插.入两人座位中间,这次放下的,是红烧鲤鱼。 师烨容很有眼力劲地替白思汀布菜,眼巴巴地等着听后续。 可后面像是撞了邪似的,白思汀每次准备开口说点啥,一旁的裴清石就会恰如其时地起身,端个餐盘放在餐桌上。 还每次都偏要走到两人中间放。 服务员的活儿都快被她抢完了。 如此几次三番,便是傻子都能察觉出,她是故意不想让两人继续聊下去了。 白思汀干脆闭了嘴,埋头开始吃菜。 师烨容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人现在表现得如此在意,是不是说明我差一点就能问到核心了。 她还想要再问,可耐不住裴清石老是捣乱,她也不能不让人家白思汀吃饭。 动了一上午小脑筋的师烨容,这会儿也终于感受到了饥饿,只能暂时屈从了馋虫的召唤。 精致的菜肴布满餐桌,三个人各怀心思,将食不言贯彻到底,只偶尔有勺筷与碗碟撞击的声音。 吃完饭白思汀打算结账,裴清石却先一步掏出了自己的卡。 师烨容一把捉住白思汀的衣袖:“你就让她付吧。” 结账的过程很快,这让原本打算做东感谢金主的白思汀有些不好意思: “你俩买了我这么多画,原本这顿饭是我想要表达感谢的。” “这样啊。”师烨容一脸恍然大悟,倒也不与她客气: “横竖画展还有两天才结束,等我们来提画的时候,你再请我们好吗?” 这样,下次见面的理由不就来了。 这提议十分合理,白思汀爽快应下。 一顿饭下来,她发现这小师妹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娇纵任性,却是十分热情可爱。 倒是裴师姐,几年不见越发沉默寡言了,一整天都在兀自散发寒气,对自己那叫一个防备,像是生怕老婆被抢走似的。 可这……不至于吧? 白思汀没有来得及思考更多,一身寒气的裴总已经牵着妻子站在她面前,态度还算客气: “那我们先告辞了,期待交画那天再见。” 嘴上说着“期待”,可语气完全感觉不到“期待”呢。 如果白思汀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今天一整天,裴清石对她说的第三句话。 目送这对小妻妻离去的背影,白思汀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怪人。 而另一头,师烨容几乎是被裴清石提溜着上了劳斯莱斯。 就是老鹰捉小鸡的那种“提溜”。 之前仗着一旁有白月光撑腰,她肆无忌惮地挑战裴清石的耐心。 这会儿劳斯莱斯已经行驶在了主干道,司机不说话,后座就只有相顾无言的两人。 面对裴清石身上许久不见的低压,师烨容后知后觉有些怂。 她悄咪咪乜一眼旁边绷着脸不吱声的某人,心道: 我今天也就问了下你和白月光初见时的情景。 应该……很委婉吧? 应该……没踩什么敏感话题吧? 鉴于两人最近这些日子,表面相处还算和谐,师烨容决定主动安抚一下某个容易发疯的家伙。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清冷低沉的女声便在耳边响起: “你和白思汀,似乎很聊得来。” 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陈诉句,师烨容自是不会傻到以为是简单的闲谈。 呵,这是在试探她这个替身对正主的态度呢。 师烨容转动着小脑瓜: 这个问题的答案,重点不在于我的态度,而在于裴清石的态度。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裴清石对于这个昔日抛弃她的白月光,应该是爱恨交织。 明明在意得不行,却又不肯主动拉下面子破冰。 所以我既不能把人说得太好,也不能把人说得不好。 师烨容斟酌片刻,回答道: “是有一些投缘,我原本以为,像白师姐这种年少成名的艺术家,应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闷头搞创作的。 “谁知道她人还挺健谈的,学生时代那么多不起眼的小细节她都记得,一看就是个会念感情的人。” 前面那些话多少还有些事实基础,最后半句话纯属瞎编。 白思汀会不会念感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个被抛弃还放不下的小心眼,一定会希望前任念感情。 她自认如今的自己已经情商飞涨,哄好一个时不时抽风的小心眼,不过手拿把掐。 此时歪着脑袋一脸乖巧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孰料一声冷嗤从耳边响起,周身的气温竟又瞬间低了好几度: “呵,念感情,你连这都能看出来。” 第49章 第49章[VIP] “呵, 念感情,你连这都能看出来。” 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的裴清石,这会儿似乎情绪很不好。 淡色的薄唇紧抿, 眼睑像是染着霜。 师烨容将自己刚刚说的话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自认已经足够小心谨慎、无懈可击。 都已经这样了, 那人还要不高兴, 只能是因为故人重逢受了刺激, 错不在自己。 师烨容前些日子天天盼着白月光快出现。 如今人才出现不到半天,自己的境遇, 就已经从水深火热, 变成了如履薄冰。 唉, 这年头给人当个替身, 真是苦命。 师烨容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受了刺激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又将自己搭了进去。 只能转过头, 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被忽视的裴清石盯着眼前这颗后脑勺瞧了又瞧,眼神变了几变。 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吩咐司机在一个岔路口停车。 因为惯性, 原本斜坐的师烨容身子微微前倾,下一秒便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裴清石一只手放在车门上,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一声不吭地注视着身旁的妻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是冲自己来的, 师烨容眨了眨眼睛, 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要下车啊,要不要把平板带上?” 说话间, 她拾起车座后方置物台上的平板给人递去。 不问人为什么下车,也不问人要去哪里, 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不多事的好妻子。 可她这般“善解人意”,似乎并没有让人愉快。 裴清石目光从平板上浅浅扫过,又重新落在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上。 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反射着微光,乖巧的脸蛋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大字: 快点走。 裴清石心里闷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她看一眼还在驾驶座上等候吩咐的司机,用了好大毅力才克制住自己。 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将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给教训了。 “送夫人回家。” 她说完没去接那平板,径直离开,重重将车门关上。 师烨容看着裴清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长吁一口气: 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终于离开了。 她刚没问人去哪儿,因为没必要。 除了是因为舍不得,想丢下自己这个电灯泡,偷偷去寻多年未见的白月光,还能去哪儿。 师烨容对裴清石的主动很满意,作为对方当前名义上的妻子,她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去打扰。 - 司机将人送回的秋水别墅,计划顺利的师烨容心情很愉快。 她靠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之前裴清石结账的时候,她和白思汀互换了微信。 这会儿闲来无事,便点进人朋友圈查探信息。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了解些白月光的习性喜好,她也好在恰当的时机推波助力。 白思汀并不是那种喜欢在朋友圈晒生活的人,朋友圈平均一个月更新两三条。 内容不是创作过程,就是成品展示。 一时间很难从中窥探出什么。 好在师烨容自己也是美术系的,心知作品往往最能体现一个创作者的性格喜恶以及当时心境。 她决定从现在起,逐张研究白思汀的画作,根据画作中隐含的思绪,脑补拼凑那两人过去的爱恨情仇。 这活儿可不简单,既考验艺术鉴赏能力,又考验发散思维能力。 也就只有她这般聪明机智才能胜任了。 师烨容一脸“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表情,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直接翻到了五年前的动态。 她原本只打算简单看一看,谁知白思汀发动态频率虽低,却十分持之以恒。 五年时间的作品展示,她从下午翻到了晚上。 中途抽空用了晚餐,洗了澡,又躺回床上接着翻。 眼见那些画从最初的直白生涩,到如今逐渐成熟含蓄,还真就让她从中脑补出一个从年少心动,到痛心割舍,再到最后往事随风的动情经历。 师烨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心中感慨: 果然,苦难才是创作的温床。 白思汀大学时期被裴清石这样的人一磋磨,再一失恋,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画技就突飞猛进。 早知道我大学的时候也去谈个恋爱了。 呃,还是算了。 师烨容看着屏幕上最新的画作,落笔大气洒脱,心境平稳,半点看不出作者为情所困的模样。 和某个时不时抽风的神经质,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有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这般祸水东引,硬要把裴清石往人家那儿推,是不是有些缺德了。 但下一秒,想要重获自由的信念,盖过了那点微薄的良知。 谁种的因,就该谁去吃这个果。 白思汀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吗? 再说白思汀一看就是那种心态很强大的,没准再折腾一遭,她的创作水平又攀新高呢。 师大小姐仅仅只用了三秒钟,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漂亮的猫眼盯着手机屏幕一眨不眨,琢磨着在下次取画见面之前,自己该如何促进两人更近一步。 她想得太过专注,以至于裴清石什么时候换了睡衣来到床边,都没有注意。 白天裴清石下车后,其实并没有走得很远。 就待在距离秋水别墅最近的一家咖啡厅,处理一些随时可以打断的工作。 想着只要老婆一通电话,她就立刻马上回家。 结果一直到了晚上,别说电话了,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之前明明还好好的,老婆也是很体贴的。 自从今天见到了那个姓白的画家,好像有什么就变了。 那个姓白的…… 裴清石此时站在床边,一声不吭好半天。 师烨容独自在家玩手机不避人,手机屏幕很清晰,裴清石一眼便认出那上面被放大查看的水墨画,与白天在画展上瞧见的一幅一模一样。 又是那个姓白的! 几秒钟后,被人忽视的裴总耐心告罄,伸手夺过被老婆当宝贝盯着的手机,瞪着人不发一言。 师烨容手中一空,抬头看见来人,略微有些惊讶: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她原本以为,前任重逢,以裴清石那不依不饶的性子,两人高低还得多折腾会儿呢。 裴清石见妻子讶异的模样,忍了一天的火气瞬间被挑起,语气不阴不阳: “怎么,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 师烨容见状,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看来那两人这番相处不是很愉快啊。 她注意到裴清石换好的睡衣,顾不得被夺走的手机,主动往床里侧挪了挪: “怎么会,欢迎回家。你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裴清石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俯身跪上床铺,压下双臂将试图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小妻子禁锢。 她眸色很深,声音有些低沉: “这会儿才不到晚上九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很累,还是说……你在躲我?” 最后半句话,压迫气息十足。 “不是。”眼见这人又要抽风,师烨容连连摇头: “我这不是想着你今天在外面待这么久,肯定辛苦了嘛。要是你不累,那就……再坐会儿?”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再给人多腾点地方,无奈禁锢在两侧的双臂越收越紧,她现在像是一尾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裴清石低头,凑到人耳边,语气没什么温度: “你说觉得我在外面辛苦,可是今天分开一整天,你甚至没有给我发过一条信息。” 师烨容仰着脸,对上女人兴师问罪的目光。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那不是好心,不去打扰你们旧情复燃。 当然,这话也就只能在心里说说。 裴清石这么小心眼的人,刚在前任那儿吃了憋。 这会儿要是再戳穿她,她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被禁锢得死死的小姑娘,抬手抓住女人一只胳膊,正在心里构思着搪塞的说辞。 对方却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低头死死封住那双气死人不偿命的粉唇。 这亲吻来得突然,且气势汹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咽下去一般。 师烨容被压在床上,连换气都来不及。 她几乎是条件反应地推拒。 感受到女人越发强势的气息,又放弃般撤了力气。 算了,谁让她只是一个苦命的替身,总是平白无故地替人遭罪。 女人的唇将她包裹,似要将一整天的愤懑不甘尽数宣泄。 几个喘息的功夫,床上的小姑娘就被啃得眼神迷离、梨花带雨。 女人看得有些心动,却又觉得远远不够。 一只手臂将人禁锢,另一只手灵活游走。 三两下便将人剥了个干净。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两人平日的相处中再寻常不过。 只是今晚的裴清石,心里明显憋着一股气。 一股怨念极深,恨不能将她整个人一并吞噬掉的怒气。 光.溜溜的小姑娘被她折腾得又气又怕。 生理性泪水完全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脸上、身上、腿上全被打湿。 已经在努力克制的女人,这次并没有使用太大力气。 只是不知疲惫地缠着人一次又一次。 不管人哭得再厉害,都不肯罢手。 直到夜色一片漆黑。 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小姑娘,坐在女人腿上,打着颤儿彻底晕了过去。 裴清石将人抱在怀里爱.抚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将之放到床上。 窗外已经不见半点月光,只有室内微弱的暖色灯光落下,映照在那皙白小脸上,泪痕清晰可见。 女人伸出食指,将那眼睑边的泪意抹去,很快又渗出新的。 她的宝贝,即使在睡梦中都在哭泣。 她知道,自己这次又忍不住过分了。 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很气。 第50章 第50章[VIP] 师烨容好久没这么累过了。 这一夜, 她睡得很沉,像是陷入虚幻之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她回到了大学时期, 周围是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身边有一个女人将她牵住, 温温柔柔的, 看不清容颜, 也不说话, 却让人觉得莫名舒适。 她随着女人一直往前走,走过了林荫小径, 走过了莱茵湖畔, 走过了教室礼堂。 四周的环境一直在变, 人也越来越少, 唯有那个女人一直在她身边。 所有的景物都没有实感,唯有身边之人, 让她想要亲近。 她想要看清对方的容颜,却始终被一阵白雾遮挡。 女人像是有所察觉,每当感受到她的目光, 就微微转过头去。 几次三番,她总是扑空。 于是她使了性子,不再往前走了,蹲在路中央发起了脾气: “我想瞧瞧你的样子,不给瞧的话, 我就不走了。” 女人有些空灵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你确定吗, 我可能,不是你想看见的样子。” “确定!”师烨容重重点头, 又扬起脑袋。 于是女人也蹲下,凑近到她跟前。 眼前的白雾散去, 显露出远山般的黛眉,似被工笔勾勒出的眼眸。 很美的一张脸,此时就这样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目光深邃漆黑,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裴清石! 师烨容被吓醒了。 眼前一片朦胧的白光,额上渗出虚汗。 她胸前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打着颤儿。 “你醒了。”耳边传来女人尤带睡意的低音。 下一秒,与梦中别无二致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师烨容张开嘴,猛的呼吸,眼角泛滥着生理性的泪意。 裴清石见状伸出手,撵着丝质的睡衣衣角,替她擦拭着额头眼角。 “怎么反应这么大,是做噩梦了吗?” 语气十分温柔,与昨晚不管不顾发泄怒火的模样判若两人。 师烨容由着她在自己脸上擦了又擦,半晌回过神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嗯。” 刚睡醒的小姑娘剔透可爱,白皙的小脸泛着粉,圆眼水汪汪的,带着幼猫般的懵懂和无辜。 乖巧又无害,不会做出任何惹人生气的行为。 裴清石看得心软软,双臂收紧将人拢进怀里,开口带着些哄人的调调: “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把那些会伤害你的东西,统统赶跑。” 师烨容被抱得身子发热,心里小声嘀咕: 就是梦见你才可怕。 当然,这般实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一定被磋磨得ptsd了,白天要整日应付这人还不够,怎么都睡着了,还不消停。 裴清石见人不说话,以为她还是惊魂未定。 于是低头在那软滑的小脸上,安抚性地亲了亲。 一只手探到那光洁的后背,轻缓地拍打着。 刚开始,她完全是秉着安慰人的心思。 只是拍着拍着,便有些变了味道。 裴清石这人很坏,每次做善后工作,都不包括替人穿衣服这一项。 便导致此刻缩在她怀里的小妻子,哪儿哪儿都滑不溜秋。 她爱极了这手感,不自觉便逡巡到了别处,想要汲取更多。 这般明显的变化,师烨容自然也感受到了。 她昨晚被缠了大半夜,此时身子又酸又乏。 趁着裴清石手掌下探的间隙,曲起膝盖,隔开两人之间一点距离。 被折腾到婹腿酸软的人儿此时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好不容易才收敛了怒意,再开口时软软的像是在撒娇:“腿好酸,还疼。” 她这话说得几分真几分假,只是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让正在兴头上的女人暂时住了手。 “我看看。” 裴清石闻言当即掀了被子,俯身查探着。 昨晚她其实一直有收着力道,但耐不住小姑娘身子娇,还是更仔细些为好。 师烨容感到身子一凉,最私密的地方,被灼热的目光窥探着。 她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 有时候羞耻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她又低估了那人不要脸的程度,早知道刚刚还不如直接做了。 女人带着薄茧的手掌把着她一双.腿,掰开,仔细瞧了又瞧。 是还有一点红,但比以前很多时候,要浅很多。 那可能是昨天拉伤肌肉了。 裴清石这样想着,手掌覆在那被喊酸的地方,力道均匀地揉着。 一边揉,一边征询着顾客满意度: “还感觉酸吗,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师烨容原本不打算理她,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她抑制不住轻哼出声。 少女甜软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一丝难耐。 像是一根羽毛,轻轻的,撩动人心。 本就心怀不轨的裴总,轻易便被撩到。 原本还算专业的按摩手法,也逐渐变得不规矩。 少女被人桎梏着,光是要忍住难堪的声音,便已经耗尽了力气。 很难再有多余精力去装可怜讨饶。 她被按躺在床上,天鹅般的颈脖扬起。 莹白的身子被清晨的暖光笼罩,一切脆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女人眼前。 光洁的背部在朱红色丝质床单上磨蹭,带起明艳的波纹。 失控又脆弱,妖冶又天真。 裴清石平日总是乐此不疲地在她身上探索,为的便是瞧见这般只有自己才能瞧见的模样。 只有这个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对小骗子而言,也是与众不同的,是…… 独一无二的。 所以她贪恋、她放任,她想要得到更多。 便如此时…… 只凭着心意低头,衔住那最为柔.软的湿润。 轻尝、舔咬、吞噬。 她心爱的小妻子,便会发出世间最好听的声音,将自己全然奉献。 细软的身子抖得十分厉害,像是在狂风中被席卷着打璇儿的落叶。 裴清石便是在这时候伸出手,将落叶全然接在掌心。 带着薄茧的手掌温度高得骇人,所到之处像是能将人融化一般。 哭泣着少女彻底融在了她的掌心,化入她的口中。 分针滴溜溜的走过半圈,直到女人终于品尝够自己的盛宴。 她餍足地舔了舔唇,攀着身子向上,寻着那一抹粉色的软唇,狠狠亲了上去。 原本哭得气虚的少女,嘴里突然多了异样的味道。 反应过来是什么,她厌恶地皱起了眉,抗拒地伸手去推。 面对小妻子偶尔的“不乖巧”,女人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根本不需要花多大力气,只需寻到一处软.嫩敏.感. 轻轻一捏,便能让人哭叫着门户大开。 裴清石属实有些恶趣味在身上,总会时不时故意做出一些,超出小妻子承受极限的事情。 欺负她哭,欺负她崩溃,欺负她臣服。 心里便会涌起阴暗的快意。 当初那么狠心抛弃她的人,如今,不也照样完完全全只属于她。 裴清石将人抱起来些,手口并用。 两张哭泣的小嘴都不放过。 师烨容逃不过,想装死。 下巴却被纤长有力的指捏住。 “看着我。” 裴清石语气霸道地命令着。 师烨容不想听,便被人用更恶劣的手法狎昵??。 她没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看向女人深色的双眸。 幽深、偏执,和在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梦不会醒。 挣扎着无所遁形的人儿,几乎半坐在女人的手上。 就这样丢了一波又一波。 直到快要中午,才终于被放过。 饱餐后的裴总气色红润,心情似乎格外不错。 不仅细心替人清洁更衣,就连喂到老婆嘴边燕窝,也要自己先试试冷热。 要不是师烨容与她相处久了,了解她的为人,怕是当真就被这体贴的表象骗过了。 师烨容接过递来的汤勺,强忍着难受,陪人演着这妻妻恩爱的戏码。 她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这女人为什么一大清早就突然狠狠发.情。 思前想后,觉得唯有一种可能。 定是那人昨天被前任刺激大发了,现在神经还不太正常。 她在女人灼灼的目光中,吞下一勺燕窝,心中大声呐喊: 苍天啊,赶紧让这人和她那白月光打包锁死吧! 这给人当替身的鬼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 时间的相对论在这两妻妻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这两天,裴清石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黏在老婆身边。 任何一个微小的点,都能催发她动情。 两天,对单向陷入热恋中的裴总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对时刻紧绷着神经忍耐、需要演戏的师烨容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这日上午,距离先前约定去画展取画的时间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裴清石却像是失忆了一般,照常将小妻子抱到卧室的沙发上,窸窸窣窣个不停。 师烨容耐着性子纵容了这人两天,这会儿被压着两条腿困住沙发上,气喘吁吁地红着一双眼,不得不出声提醒: “别、别忘了,你之前答、答应我的事。” 之前趁着裴清石在兴头上,她要人答应,取画那日务必要和白思汀好好坐下聊,不能发脾气,也不能装高冷。 原本以为多少还得游说一番,当时埋头干活干得飞起的裴总,却只是愣了一秒,随即一口答应。 便像如今这般,完全不当回事的语气: “放心,我记得的。” 说话间,一只手正往她最不设防的地方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记得。 师烨容身子抵在沙发背上,原本还想再多说些什么。 却被这人毫无章法的狎昵弄得七零八落。 她原本打算多推动一下那两人的情节发展。 可这两天,裴清石就跟疯了一样,缠她缠得格外紧。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就没几个小时是清醒的。 她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转过头,视线恍惚地看向茶几上的手机,在心里默默倒数。 “叮铃铃~” 最为原始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逐渐攀升的温度。 第51章 第51章[VIP] 师烨容坐起来些, 伸手捞过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白月光”三个字又大又清晰。 裴清石眯了眯眼,几乎在她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寻到一处软绵, 暗暗施力。 “嗯、喂~” 被突然袭击的少女只来得及吐出两个短促的音节, 声音带着颤儿。 白思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有些疑惑:“师师, 你那边现在有事?” “没。”师烨容一把按住裴清石做坏的手, 狠狠瞪了人一眼,强忍镇定出声: “白师姐, 你说。” 白思汀听她声音似乎重新恢复正常, 这才放心开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来跟你说一声, 今天的画展会提前两小时结束,要是你们来这边时已经闭馆, 可以到酒店第七楼找我。” 白思汀性子稳,说话带着些慢条斯理,就这么一句简单交待, 愣是说了快十秒。 在这短短的十秒钟,师烨容简直腹背受敌,备受煎熬。 连续换了好几个坐姿,都没能逃脱某人的魔爪。 手机开了扬声器,一旁的裴清石看似毫不在意, 却也将这些话尽数收入耳中。 其实在刚刚这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 她就已经很不爽了。 早知道自家小妻子待这个姓白的画家特别,不曾想已经特别到备注“白月光”的地步了。 简直是可恶! 她心里憋着火, 下手自然就没了分寸。 快要软成一滩水的人儿此时被她按在怀里,死死咬着唇瓣, 眼里蓄满了泪。 白思汀交待完事情,等了好几秒,都没等来动静,不由再次出声: “师师?” 与这声疑惑同时落下的,还有身边女人带着薄茧的指。 师烨容狠心掐了自己一把,再开口时如同说rap般一气呵成: “知道了白师姐,我们等会儿就过来,有事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对面反应,光速按下挂断键。 确定对面不会再听见,这才放任压抑的呻.吟从口中溢出。 她刚憋得太狠,浑身像是被烧红一般。 裴清石见自家小妻子又是紧张又是难耐的模样,饶有兴趣地将人搂在怀里: “这么紧张,其实刚就算让她知道了,也没什么。” 师烨容靠在女人怀里,一只手按在那不断逡巡的手臂上,却是徒劳。 她仰着脖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你变态!” 能不变态吗,故意在前任打来电话时做那种事。 很难不怀疑当中夹着什么阴暗的心思。 可怜自己被当作play的一环。 裴总对自家小妻子亲口赐下的评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低头,咬住那滴血的耳珠吸吮: “多谢夸奖。” - 两人又在别墅里耽搁了一小时,最终在师烨容的再三催促下,赶在画展结束前来到了目的地。 展会负责人原本在和工作人员交待事情,看见这俩大金主出现,忙不迭堆上笑脸: “裴总,师小姐,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叫人将白老师的画打包起来,你们还要不要再检查下。” 关于这批画的购买事宜,昨日裴总的助理已经与展会详细沟通过,此时也只余验收这步最后流程。 如今裴总妻妻又亲临现场,可见十分重视,负责人半点不敢怠慢。 相比负责人的严阵以待,裴清石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用了,你看着办就好,对了,白老师呢。” 她专程来这儿一趟,自然不是仅仅为了收画这么简单。 这几日,自家小妻子明里暗里没少提及白思汀,似乎很想让自己与她那好师姐多聊聊。 其实就算她不提,自己也准备找那人谈谈。 备注“白月光”,呵。 负责人很上道,连忙指路: “白老师在里面休息室呢,两位随我来。” 裴清石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跟上。 她和白思汀的对话,并不希望让自家小妻子听见。 师烨容一手扶着泛酸的腰,此时几乎秒懂裴清石的心思,转头往反方向走去: “我先不过去了,那边不是说在打包画吗,我去瞧瞧。” 裴清石注视着小妻子的背影,确定她没有走得太远,这才跟着负责人往里边休息室走去。 - 今天是画展的最后一天,没有太多观众,也没有太多需要介绍的工作,白思汀乐得清闲。 瞧见负责人身后独自出现的裴清石,有瞬间诧异。 还以为按这两妻妻的黏糊程度,会形影不离呢。 她站起身,往门外望去,裴清石却已经几步上前: “不用看了,她没来。” 说话间裴清石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摆出要一对一详谈的架势。 负责人将人领到后,十分有眼力劲地退出,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白思汀这会儿也反应过来: “裴总,是有话跟我说?” 过去在学校时,先前师烨容在场时,她叫的都是裴师姐。 如今却变了称呼,突然多了两分正式。 裴清石抬头,第一次注意起眼前之人的模样。 一头黑长直,标准的艺术家气质,化了些淡妆提精神。 平时放人群中也算亮眼,却不像是小骗子会喜欢的类型。 可是,白月光又是怎么回事? 凡事都有万一,她不愿赌,也赌不起。 她思量几秒,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临开口时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是想给白小姐送一份礼。” 说话间,她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封纸函放在桌上。 白思汀瞄过去一眼,瞬间眼睛都亮了。 佛罗伦萨美术学院邀请函。 是无数青年画者向往的艺术圣地,孕育众多杰出画家的温床。 不少知名画者过去在那里待个几年,再出山后艺术造诣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佛罗伦萨严进宽出,许多向往之人也只能对其门槛兴叹。 白思汀十分心动,却也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坐直身子,笑容礼貌优雅: “裴总出手真是慷慨,可是,无功不受禄。” 裴清石目光淡淡从她脸上扫过,声音低沉,没透出太多情绪。 “只要你答应,去佛罗伦萨专心进修,学成之前绝不回国,便是最大的有功。” 白思汀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就……这么简单?” 裴清石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再次超绝不经意地丢出一句话: “出国以后,学业繁忙,我希望你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比如……联系我的妻子。可以做到吗?” 白思汀这才终于品过味儿来,虽然对面之人已经在很努力地假装松弛。 但那股酸味,她坐这么远都闻到了。 白思汀一手拾起桌上的邀请函,爽快答应: “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为表诚意,也担心人等会儿反悔,白思汀当即拿出自己手机: “我现在就将师小姐的联系方式删掉,出国就换号码。” 很懂事,很上道,一秒换称呼。 裴清石见对方动作比她还利索,愣住一秒,连忙阻止: “你先别删,到时候直接换号码就是了。” 白思汀见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裴总,突然露出心虚紧张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 这就是霸总式妻管严吗,又怂又霸道的。 - 另一头,师烨容站在展厅的走廊上,看工作人员将画收纳打包。 展墙上的画已经被零零星星取下,此时还剩一副少年群像的水墨画,悬在高处。 这副画是此次画展的招牌,规格最大,装裱最精致,悬得也最高。 但凡观众远远路过,都能一眼看见。 工作人员搭了梯子,去拆画框上的钉子。 因为钉得太紧,拆卸的时候便得多费些力气。 每个区域负责拆画的工作人员就两名,此时一人扶梯子,一人拆画框,看着挺吃力的模样。 尤其是被拆到一半的画框,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往工作人员身上打。 师烨容见状,上前垫脚扶住画框一角,示意人继续。 站在梯子上的工作人员冲她露出感激的笑,终于能腾出扶画框的手,一手持工具,一手捉住画框最上面一个角,专注拆钉子。 还剩最后两颗钉子,工作人员拆掉倒数第二颗,还没来得及去寻最后一颗。 此时画框却突然松了,不受控地往下坠。 工作人员吓得赶紧去扶,但人的反应怎么快得过重力。 画没捞着,倒害得梯子剧烈摇晃。 师烨容原本只是抬着画框一角帮忙搭把力气,突然间手臂重力猛增。 斑斓的画面倾斜着冲她坠落,根本来不及反应,额头便吃了一记重击。 头很痛,她想要伸手去摸摸,却完全搭不上力气。 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耳边是工作人员焦急的呼喊声、行人仓促的奔跑声。 师烨容想要说话,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意识尚有残存,知觉却逐渐变淡。 有人将她抱起,放置在另一个平坦的平面。 视线越发昏暗,周围空间转移,脑海里却像万花筒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许多陌生的,从未见过的画面,此时如烟花般一并喷涌。 拥挤得让她一颗脑袋快要炸裂。 最后实在没了力气,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恢复记忆倒计时 第52章 第52章[VIP] 师烨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境如同万花筒,旋转着闪现出各种各样的场景。 她在万花筒的顶端,被动俯视着一切。 H大话剧社 身着白裙的少女殷勤递上手帕: “学姐台词功夫好厉害, 排练了这么久, 累不累, 快擦擦。” 身量高挑的女生声音低沉: “谢谢。” “手帕弄脏了, 要不我洗干净后还你。” 少女雀跃灵动, 眼里闪着星星: “那就辛苦学姐了,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到时候方便联系。” H大女生宿舍楼下 先前的少女换上窄袖T恤, 蹦蹦跳跳上前: “清石, 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说话就当是你默认了哦!” 高个女生脸颊泛起一抹红, 声音淡淡: “嗯,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寿司店, 要不要去。” 少女开心地一把将人挽住: “自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吧。” H大校外公寓 身着睡衣的少女一改之前乖巧模样,将眉目清朗的女生压在床榻, 扒拉着人又摸又亲。 末了,她拍着女生的脸蛋得意宣誓道:“真乖,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衣衫不整的女生仰头看她,语调带着钩子:“只是这样,我就是你的人了吗?” 少女不服气, 捏着人下巴不轻不重咬上一口:“不然咧。” 女生叹一口气, 捉住她一只手往下:“笨蛋,我教你。” …… 雨夜, 师宅 少女穿着初见时的白裙,脸上却少了几分天真, 多了几分绝情: “学姐,我俩一起这么久,如今也该腻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女生不肯相信,激动追问缘由,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于是头脑发热,不管不顾亲了上去。 少女愣住一秒,随即狠狠冲人咬去。 她一把将濒临发疯的女生推开,唤来保镖将人撵了出去。 女生跪在雨里,拳头砸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今日的玩弄付出代价!” 她抬起头,目光与正隔着万花筒窥视的师烨容对视上。 被雨水打湿的容颜逐渐清晰,眉眼如工笔般勾勒过般精致美丽。 那人眼底一片漆黑,是前所未有的绝望与狠戾,像是逃不掉的梦魇。 裴清石! 师烨容被吓醒了。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因为刺激,她一只手在病床上抽搐着。 这点动静,足以惊到一直守在床边的人。 “宝宝,你醒了。” 师烨容睁开眼,眼前的女人有着与梦境中人一般无二的容颜。 只是神情少了几分狠色,多了几分关怀担忧。 如同两人成婚后,日常表现出来的那样。 但师烨容并没有因此放宽心。 她全想起来了。 想起大学时她与裴清石的那一段孽缘。 想起自己是如何狠心将人抛弃,招人痛恨。 想起再次重逢后,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自投罗网,作茧自缚。 彼时自己竟然还天真地妄想祸水东引。 这祸水,还能往哪儿引? 刚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出来的她还很虚弱,一时间思绪过重,承受不住地再次陷入昏迷。 裴清石在病床前守了两天两夜,见自己的妻子刚睁开眼不到两秒,又晕了过去,急得狂按呼叫铃。 不一会儿,小小的病床前挤满了好几个身着白大褂的专家。 检查一番后得出结论: “尊夫人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现在只是睡着了。” 裴清石还是不放心,拉着医生念叨了许久。 直到医生再三保证“最迟明日,人一定能安然醒来”,这才放行。 师烨容再次醒来时,已是月上枝头。 裴清石站在病房的窗前讲电话。 月光透过窗柩洒入,女人一袭深色长风衣,背影瘦削高挺,仿佛与那个雨夜的身影重合。 “南城的案子交给你来跟。” “要是苏家的人再来找麻烦,不用客气,斩草除根。” “嗯,就先这样。” 裴清石对待别人时,说话永远都言简意赅,没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她转身,与病床上撑着起身的少女对视上。 瞧见心爱之人终于醒来,脸上的表情一秒生动。 几乎小跑着靠近病床,俯身,一把将人扶住,柔声关怀。 “醒了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师烨容半靠在裴清石怀里,看着眼前女人关怀的模样,一切仿佛回到大学热恋时那般。 那时的裴清石也是如此,虽然话少,却待她十分体贴、温柔。 她也曾短暂地沉溺于这般温柔乡。 然而相处久了,才发现这女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她可以前一秒待人如春风化雨,后一秒筹谋着如何将人囚禁、控制。 师烨容当初无意间撞到裴清石那些五花八门的“收藏”,感觉三观都碎了。 银手铐、金属锁链……这是正经大学生吗? 这还不止,之前同宿舍的舍友,只是兴奋时亲到她的脸,第二天瞧她时却跟耗子见到猫似的退避三舍。 没两天,就搬出了宿舍。 如今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师烨容觉得,和这样性情不稳定的人待在一起太危险。 所以,她选择先下手为强,主动与人切割干净。 那时师家势大,她想着,只要以后不再与那人联系就好了。 却没想到,造化弄人。 她不仅没能将人甩掉,还亲手浇灌了那人心中阴暗的种子。 让其生根、发芽,生出密密麻麻的荆棘藤蔓。 最后,再主动…… 自投罗网。 vip病房里暖气温度适宜,只着一件单薄病号服的师烨容,却还是出了一头冷汗。 裴清石见状,拿出纸巾细细替她擦拭。 如此亲密的距离,却让刚回忆起一切的人感到恐惧。 当初她车祸失忆,举目无亲地从陌生的医院醒来,都不像现在这般恐惧。 少女一只手抓紧床单,梗着身子不敢完全陷入女人的怀抱,竭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裴清石发现她的僵硬,以为她是身子还疼,取过软枕垫在她身后,自己则坐在床榻边守着。 惊魂未定的病人猛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好不容易恢复些平静,声音弱弱道:“渴。” “好,你等一下。”终于听见妻子开口的裴总,此时如蒙大赦,忙转身去接水。 装着半杯水的透明水杯递到嘴边,师烨容就着女人纤长的手,小口小口地抿着。 像是努力要将时间拉得更长些。 从她醒来到现在,不过片刻光阴,却足以考虑很多事情。 看现在裴清石的态度,像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还在热衷上演着妻妻恩爱的戏码。 这人就像是一颗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好的时候可以对人很好,但若是不小心踩雷…… 裴清石的雷点太多,师烨容自认没法穷举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旦让她得知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温存。 自己现在还是伤患,是劣势也是优势。 暂且假装若无其事,待到康复,再作打算。 病蔫蔫的少女喝掉半杯水,伸手将额间的长发捋至耳后,露出整张素净苍白的小脸,像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花。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很轻: “这几天都是你在守着我吗,一直待在医院会不会很辛苦?” 说着,瞄了一眼不远处桌案上的笔记本电脑。 裴清石放下水杯,小心握住少女刚取掉针管的手背,温和道: “不辛苦,只要你能一直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深情的一句话,却让病床上的少女感到不寒而栗。 身着病服的少女垂下眼睑,虚弱又乖巧的模样: “我不喜欢医院,既然现在我已经醒了,我想回家。” 裴清石有些犹豫,之前医生有提起,病人醒来还需要至少住院一周调养。 师烨容察觉到对面的犹豫,反手将那纤长的手掌握住,手指从那隐透青筋的手背上轻轻抚过。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猫眼,模样楚楚可怜:“好不好嘛?” 裴清石对视上小妻子恳求的眼神,默默咽了口口水,道: “好。” - 裴清石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日一早,她便嘱咐司机开来房车,将老婆接回秋水别墅。 师烨容这次头部受到重创,暂时性引起局部神经失调,需要多多休养。 裴清石一开始担心人被砸傻了,反复在她面前比划着数字,问道: “这是几?” 师烨容一开始还敷衍她两下,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用看傻子的一般的眼神看她。 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烦人的裴总收了手,将一言不发的小妻子揽进怀里,拍着人安慰道: “现在说不出来也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 师烨容这才发现,原来现在自己才是被这女人当傻子看待。 她抓住女人的手臂,将脸埋在女人颈窝,装作委屈乖巧的模样。 心道:是啊,不着急,慢慢来。 回到秋水别墅后,日子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裴清石前几日依旧黏人得紧,维持着爱妻如命人设不动摇。 师烨容这段时间精力比较匮乏,好在家里请足了照顾的人,凡事都不用她操心。 只是这般情景,留给她自由活动的空间也不剩几分。 第五日的时候,薛芳给裴清石打了一通电话,听语气挺急的。 师烨容瞧出裴清石脸上的犹豫,很好地展现出一个完美妻子的体贴贤惠: “你有事就去忙吧,家里这么多佣人,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裴清石沉默几秒,在她脸上落下一连串细碎的亲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女人离开了秋水别墅,在床上瘫了几天的病秧子像是突然有了精神。 起身站在窗前,目送着那渐行渐远的高挑背影。 第53章 第53章[VIP] 当一身休闲装扮的师烨容出现在车库时, 阿英站在帕加迪旁边面露难色: “夫人,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要不,我还是跟裴总说一声吧。” 自从老板结婚后, 阿英几乎从老板的专人司机, 变成了老板娘的专人司机。 因为这次意外, 她带薪休假了一个多星期, 这会儿突然被老板娘一通电话给叫了过来。 她原本以为是这两妻妻打算一块儿出门, 到了别墅才发现只有老板娘一人,于是有些踟蹰。 师烨容抬着下巴觑了她一眼, 身体虽虚, 却娇纵十足: “你家裴总这会儿在公司忙得要死呢, 我劝你不要拿这点小事去打扰她。 “我不过是想要出门透透气, 如果你不乐意代驾,我自己开车就是。” 说着, 便伸手去拉驾驶座旁的车门。 阿英见状红了脸:“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师烨容拉开车门,却不着急进入, 转头看人目光带着探究: “还是说,之前你家裴总让你替我开车是假,让你来监视我才是真?” 阿英一听急了,跟个泥鳅似的滑入驾驶座,生怕被人赶出去似的: “没有的事, 您别多心。您想去哪儿, 我这就开车。” 之前裴总的确有让她汇报过夫人的行踪,但最近两人妻妻恩爱, 她的工作便也逐渐回归司机本职。 刚刚多嘴一句纯粹是出于负责,却不想引起老板娘这么大的敌意。 算了, 人家小妻妻的事儿,她这个打工人还是别掺和了。 师烨容见阿英态度软化,开开心心地坐去车后座: “这就对了嘛,放心,我就在盛鑫路附近逛逛,不走远。有什么事,我来交待。” 车辆在主干道上匀速行驶,师烨容坐在车后座,抽出钱夹中的黑卡,指尖在卡面的纹路上按了按,心中若有所思: 从这儿再往东行驶1.5公里,便能进入闹市区。 阿英应该暂时被唬住了,不会提前联系裴清石。 裴清石回家时间很少会超过晚上七点,所以自己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次出门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瞒住裴清石,所以便要行动得光明正大,行动得迅速效率。 得益于前些日子的精湛演技,如今的裴清石还没有明着监视。 不过……得抓紧些时间才行。 师烨容在心里默默筹谋一番,车辆已经离开了主干道,进入盛鑫路。 师烨容看着车窗外快速变换的风景,在一个岔路口让阿英将她放下车。 此处停车位十分紧俏,从阿英找好位置停车到赶过来,至少也得十分钟。 师烨容趁着这个空隙,来到一处公用电话亭中,拨下一串号码,心里忐忑地等待着。 呼叫声响了五声,对面终于传来一道清朗的女声: “喂,哪位?” 华泽此时正在寝室准备论文资料,看到陌生的号码原本没打算接听,冥冥之中却像被一股力量召唤。 “是我。”师烨容深呼吸一口气,开口时有些踟蹰。 “师师!”没想到心心念念的人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华泽语气明显带着激动。 师烨容判断着对面的态度,鼓起勇气恳求: “帮我个忙好吗,我现在实在想不到别人了。” …… 阿英停完车回来,正巧看见师烨容在精品店门口,与一名青年交谈着什么。 她上前想要探个究竟,青年却离开得很快,几乎同时,师烨容转身冲她迎了过来: “阿英,你来得正好,我想给清石买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小礼物,你来帮忙参谋下,她会喜欢哪个。” 阿英看着老板娘热情的模样,头顶大大的问号:我,给裴总挑礼物? 纳闷间师烨容已经拽着她往精品店里走: “别杵着了,你跟在清石身边那么久,肯定了解她的喜好,帮我看看嘛。” 师烨容拉着阿英逛完精品店,又在盛鑫路最热闹的网红街巡视了一番。 这儿看看,那儿瞅瞅,也没个明确的目的地,仿佛真就是无聊出来闲逛一般。 阿英跟在后面帮忙拎了两个小时的包,直到太阳快要下山,终于得了赦免: “好了,我们回去吧。” - 师烨容回到秋水别墅时,裴清石正坐在正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 被黑色风衣包裹的纤长身影,陷入鎏金花纹沙发正中央,明亮的光照洒满一室,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古老油画。 察觉到动静,裴清石放下手中的杂志,笑容温婉: “回来了,今天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对于裴清石的反应,师烨容并不会感到意外。 就算阿英被她暂时唬住没有通风报信,裴清石请的那几个二十四小时看护也不是哑巴。 不过她原本也没打算隐瞒。 她上前坐到女人身边,牵起女人纤长的手掌,声音又娇又软: “还不错,前些日子在家里憋着太闷了,难得出去透透气。对了,我还给你买了礼物。阿英过来……” 她说着冲阿英招手,从人手里接过两只礼品袋,塞进裴清石手里: “我看你外衣的装饰都太单调了,正好瞧见一家店的胸针工艺挺好的,便多买了些,你可以换着带。 “还有领结、腕带,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你。” 裴清石顺着小妻子的声音低头,看着礼品袋中大大小小的礼物盒,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她笑了笑,从中取出一只粉色的小盒子,打开盒盖看向工艺精致的狐狸胸针: “很好看,帮我把这个戴上吧。” 师烨容依言照做。 她平日里穿长裙和休闲服装较多,很少自己戴胸针,一个胸针被她折腾了好半天。 好在裴清石足够耐心,也不催促,含笑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师烨容累出了一头汗,终于将胸针给人戴上。 雅黑色的的长款风衣上,一只银质的九尾狐狸歪着个脑袋,瞧着有些不伦不类。 师烨容盯着瞧了几秒,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好看!” 裴清石对此表示认可,一只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 “我家宝贝选的,自然是好看的。看样子你今天心情不错,对我这么好。” 师烨容有些心虚地垂下眼:“这话说的,难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以前……自然也是好的。” 裴清石一只手示意阿英离开,另一只手将人拉到自己腿上,抚弄着那娇软的身子: “不过你也要对自己好一点,身体还没痊愈,就跑那么远,我会心疼的。” 少女半截身子落在女人带着薄荷气息的怀抱里,由着女人在隔着一层衣料对她极尽狎昵。 她垂着眼,目光透过女人的肩缝投向远处,乖巧应答: “我下次会注意的,如果……” “如果什么?”裴清石双手将人抱起来些,目光垂直与人对视。 师烨容被瞧得有些紧张,突然后悔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却被女人两根手指扣住了下巴。 她没办法,只能小心道出本已准备吞进肚子里的话: “如果我有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当我年少无知,不要太生气好不好?” 她仰着脸,望着女人漆黑的瞳孔,长而密睫毛不自禁地眨了眨。 对裴清石,她其实有些愧疚,如果一开始不是自己主动去招惹,或许人还不会变态到这种地步。 但相比愧疚,她更多的是害怕。 裴清石瞧着小妻子这般柔弱可怜的模样,掩去眼底的冷色,换上和煦的笑意。 她低头亲吻着那嫩白的小脸,声音仿佛带着蛊: “想什么呢,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第54章 第54章[VIP]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裴清石的怀抱并不紧密,师烨容却仿佛有些透不过气,不禁发出一声痛呼: “嘶~” “怎么了?”裴清石将人搂得更紧些, 眼底满是担心。 “头疼。”少女眼睑渗着生理性泪意, 声音弱弱的。 裴清石一听这话半点不敢大意, 这些日子她请了五个看护轮流值班, 对自家妻子这颗刚经过重创的脑袋最是精贵得不行: “是不是今天撞着哪儿了, 我这就让老张过来看看。我就说嘛,你身体还没痊愈, 不应该乱跑的。” 师烨容原本只是想让裴清石将她松开些, 没想到却害人紧张起来。 她一只手按住正要从沙发上窜起来的女人, 深呼吸一口气: “没那么严重, 可能就是回家的时候走急了。还是先吃饭吧,我饿了。” 裴清石还是不放心, 但也舍不得饿着自家老婆。 两人一起用完晚餐,她将张医生给call了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直到确认无恙, 才暂时松了口气。 夜里,裴清石将洗得香香软软的小妻子抱在怀里,呼吸着她身上另人迷恋的气息。 前些日子她担心老婆受伤后身子骨弱,哪怕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敢有别的动静。 不过既然今天人都可以自己出去溜达了, 看来恢复得比自己预料中要好些。 师烨容前些时候好不容易仗着受伤, 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如今再次被锁入女人密不透风的怀抱,再想推拒却没有之前那样容易。 平心而论, 这些日子裴清石待她极好。 温柔体贴,予取予求, 仿佛时刻都将她捧在心尖上。 如果没有校庆之后的一连串失控,如果她没有想起大学时的那段经历,如果…… 她会觉得裴清石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保不齐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陷越深。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两次,在她正要习惯生命里多出一人时,现实给了她迎头痛击,击碎了她不切实际的少女幻想。 两次,她都差一点就真的爱上裴清石了。 师烨容睁开眼,或许是室内光照的原因,她觉得眼眶有些酸,眼前女人精致的容颜变得有些模糊。 夜晚的秋水别墅十分安静,只偶尔有风吹过的树叶的声音。 少女的思想仿佛在这一刻抽离出身体,冷静地看着女人像是剥糖纸一般,剥掉她身上的束缚。 亲吻、抚弄、缠绵不休。 女人像是半化作人形的美杜莎,带着毒液的媚惑,勾缠着与人交尾。 很猛,很凶,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 …… 直到夜色彻底暗下去,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十分娴熟地进行善后工作。 处理完了一切,白天晚上连轴转的裴总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十分有精神。 她盯着床上沉睡的小妻子,仿佛怎样都看不够。 被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小姑娘,肌肤莹润如雪,四肢纤长匀称,连指甲都是可爱的粉红色。 每一寸都是她最爱的模样。 小姑娘这会儿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小小的鼻头轻微耸动着,长而卷的睫毛偶尔颤颤,粉.嫩的唇间似有喃喃。 裴清石将耳朵凑近些,依稀从中辨得两个字: “帮……我。” 帮我? 沉溺半晌温柔乡的裴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起身下床,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一只淡金色的钱夹。 这是两人重逢的第三天,她买来送给小姑娘的。 主要用于装一些卡和现金。 不过印象中这个钱夹的使用率一直很低,现在都流行电子支付了。 至于周边许多高档消费场所,她的妻子只需要刷脸记账就可以了。 她这个小妻子从来都是惫懒性子,手头的东西能少带就少带,当然,装饰的除外。 不过今天倒是一反常态地带上了这个钱夹。 裴清石打开钱夹,仔仔细细检查,里面的卡倒是一张不少。 然而我们的裴总生性多疑,她将所有的卡一张一张拿出来看。 发现在一堆银行卡、贵宾卡里面夹杂着一张黑色的美食推荐卡,像是临时从哪家美食店给顺的。 这也就意味着,钱夹中少了一张黑卡。 对老婆掌控欲极强的裴总,没花多大力气,便分辨出,少的那张黑卡,是钟倩往里面打宠物乐园分红的那张。 月光落在女人玉一般的侧脸上,映照着女人半勾起的唇角,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裴清石盯着钱夹静默几秒,将卡重新放回原处,阖上钱夹,归于原位。 - 次日晨间,裴氏总裁办公室 裴清石坐在老板椅上,手指缓缓敲击着宽大的办公桌桌面,神情严肃地听着助理汇报。 “BOSS,我刚跟华丰银行的银行经理确认过了,您说的那张卡,在昨晚五点至六点,分别于华丰银行兴洋支行、南川支行、泰禾支行,被取走了九成现金。” “九成?”裴清石抬眼,声音很冷,神色看不出喜怒。 “是的。”助理继续尽职尽责地汇报: “卡上的资金都是活期,现在现金还留得有十多万块。之前这张卡上也有过差不多体量的资金流动,这次也属于正常资金变动,只是……” 只是一百多万现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直接转账多方便。 助理疑惑,但助理不说。 裴清石听完却笑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骗子也开始长心眼了。 如果直接转账,她用不了一分钟便能查出对方账户,监控资金流向。 但如果是现金存取…… 裴清石思索几秒,抬头问道:“那人取现时的监控摄像有吗?” “有的。”助理点开监控播放给裴清石看,一边解释道: “不过那人像是有意避开监控镜头,戴了兜帽,这个角度完全看不清正脸。” 裴清石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果然如助理所说,对方反侦查意识很强,装扮极力抹去身上一切特征。 行动足够谨慎,却又没有半分做贼的偷感。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贼。 至少,不是冲着钱的贼。 裴清石将监控进度条几度拉回,确实看不清来人模样,只是这身材,瞧着有几分眼熟。 她思考一番,进入H大校园网调取了华泽的身份信息,将身份证号发送到助理手机,再开口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去查查这个身份证号下的银行流水,最近有没有百万左右的入账。如果没有,就去查和这个人关系紧密的身份证下,关联银行卡的入账。” 助理跟在裴清石身边多年,很少见她怨气这么深的模样。 以前BOSS哪怕是面对资金流十几个亿的案子,也总是一副稳超胜卷的模样。 如今不过是一张私人卡上百万级的现金存取,她却紧张在意成这样。 助理不懂,她只需要按吩咐办事。 裴清石将手机还给助理,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助理察觉到BOSS情绪不佳,安静退后,临到门口,突然想起: “对了BOSS,下周您的生日,还是交给行政部去策划团建吗?” 裴清石过去作为一个商人,将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利用到了极致,包括自己的生日。 每年这个时候,她会给所有员工带薪放假两日,让人事部组织大家到附近休闲、游玩。 公司为了增加员工凝聚力喜欢搞团建,但员工不喜欢被占用原本的休息日。 所以,她便去创造一些额外的公共休息日。 与别的公司休息日被迫参加团建的员工不同,裴氏的员工对于原本上班时间带薪休假表现得很积极。 很多旁的公司员工羡慕裴氏福利,裴氏内部员工也生怕这么好的差事被人顶替,平日里干活十分卖力。 生日=公司团建日,在这几年仿佛已经成了裴清石的习惯。 横竖裴家许多人不待见她,那还不如和公司大伙儿一起过。 然而如今…… 裴清石看着不远处等待指示的助理,收拢思绪,沉默两秒后开口: “团建依旧,福利照发,但我这次不参加了。” 助理得到指令后离开。 留裴清石一个人在总裁办公室里心烦意乱,文件半天没翻走一页。 恰在此时,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 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坐立不安的裴总如久旱逢甘霖般捧起手机,按下接听。 “清石,你现在忙吗。” 甜软的声音如清泉般淌过人心尖,女人紧绷了一上午的脸上,终于显出两分真心的笑意。 “不忙。”裴清石一手阖起桌上的文件夹,起手走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等着我老婆找我聊天呢。” 对面少女停顿一秒,声音乖巧柔顺: “还有五天就是你生日了,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第55章 第55章[VIP] 周一的宠物乐园很清静, 师烨容将手机放在电脑桌上开了免提,随手捞来一只布偶猫放在腿上,慢吞吞地梳着猫毛: “出城往西有处温泉山庄, 我看评价说风景服务都很棒, 离这儿也不远。 “你要是能抽出空来, 我想在那儿替你办个生日宴。” 裴清石耐心待她说完, 轻笑:“你想去温泉山庄玩?” 师烨容揉了揉猫耳朵, 语气似乎带着些被拆穿心思的不好意思,半撒娇半耍赖道: “是挺想去的, 但我一个人去又没意思, 你都要过生日了~” 最后一个字尾音带着一点飘, 仿佛十分依赖的模样。 裴清石纤长的手指挑开百叶窗帘, 由着阳光漏入,模糊着眼前的视线, 语气宠溺依旧: “既然你想,那便去吧,筹备宴会的事情可以交给小君她们去办理, 你别太辛苦了。” 事情进展很顺利,师烨容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些急促和跳跃: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你第一次过生日,我想要多点参与感。 “对了, 我想要将宴会办得热闹些, 多邀请些跟你熟识的人,可以吗?” 对面又是两秒沉默。 师烨容一边捏着猫爪一边紧张等待着, 她知道裴清石身性喜静,不爱过多交际, 正在心里构思着如何进一步说服。 她想得太投入,捏猫爪的力道便有些大。 直到布偶“嗷”的一声怒喝,从她腿上逃走。 师烨容顾不上去抓猫,一手扶住稳差点被撞倒的手机,生怕漏过重要信息。 “都随你。” 女人清浅的声音透过电子设备传出,像是透着无尽的包容。 - 师烨容得了许可,开始名正言顺地操持起五日后裴清石的生日宴。 裴清石作为H市金字塔尖的女人,平日里想要与她结交熟络的人众多,然而她本人的社交却是简单得近乎匮乏。 除了十分必要的合作谈判,她以前几乎都将自己泡在公司里。 如今多了一项去处,和老婆黏在一起。 因此,当师烨容将替裴清石办生日宴的消息散出去时,都还没来得及发请柬,就已经有好些人通过各种渠道来向她探听消息了。 这些人有仗着家底装阔的二代、三代,有H市近年来有些势头的新贵,也有跟裴氏曾有过零星交集的合作伙伴…… 对于这些牟足劲想要结交的人,师烨容表示…… 来者不拒。 五日后的生日宴,越热闹越好。 毕竟,她作为一个体贴又深爱妻子的女人,想要让自家妻子的生日过得风光又热闹,实乃人之常情。 裴清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没有出手干涉,只偶尔温声提醒“不要太辛苦”。 每当这时,师烨容便会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依偎在人身边,一脸乖巧: “不辛苦的,我想让我们婚后你的第一个生日,能够留下一些难忘的回忆。” 好一对妻妻情深的佳偶。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平日里娇纵惫懒的师大小姐,在这五天里展现出超强行动力。 宴请了整个H市上流圈子八成的名流,对大学时有交集有意愿前来的校友也不落下。 在小君等人的协助下,她将整个温泉山庄包下。 中心处的宴会厅能够容纳所有宾客,四周的别墅群足以安置大家过夜。 鲜花是提前两天从各国收集空运而来,原本带着些中世纪风的温泉山庄,如今被装点得繁花似锦。 师烨容搞得这么阵仗,自然在H市上流圈子又掀起一阵讨论。 有感叹裴清石财力的,有羡慕她俩妻妻情深的,也有酸溜溜不乏嫉妒之心的……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师烨容不介意,这些人讨论得越凶,对生日宴的关注度越高,便越有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 宴会开始的当天,作为女主人之一的她,装扮得尤为盛重。 一袭深蓝色星空晚礼裙,裸.露在外的后背透着细腻莹润的光。 裙摆曳地,星星点点。 她仿佛踏着星云来到众人眼前,自夜空降临人间。 一旁的裴清石则是一袭月光白的手工西服,西服的右上方别着一只银质狐狸胸针。 长而柔顺的黑发被挽起一个髻,露出弧线优越的脖颈。 她素来面容清冷,在许多人看来像是不染七情六欲的神。 而今天的神多了几分人的气息,皎洁的面容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喜气。 她俩携手走上高台的那一瞬,台下众人眼中都不自禁地闪过惊艳。 网上看过再多照片,也还是不如面对面见着真人的视觉冲击大。 鎏金色的吊灯灯光落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笼罩着这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 像是一幅世间罕见的绝世名画。 裴清石不爱多话,此时的师烨容便将一个得体的妻子演出了十成十。 一番礼貌大方的演讲致辞后,宴会进入了自主social阶段。 温泉山庄的娱乐设施十分齐全,唱K、电动、户外竞技,应有尽有。 只是来这儿的宾客,大多数倒不是真的为了娱乐。 如此近距离与裴氏领头人接触的机会,谁都不愿浪费。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上前与主人家敬酒的宾客数便已溢出了一只巴掌。 当然,在这儿没有人敢灌寿星的酒,全都是“我干杯,您随意。” 裴清石便当真十分随意,一滴酒都没让自己沾。 师烨容待在裴清石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次是H大美术系的一个校友来敬酒,师烨容趁机给自己倒了半杯,半是玩笑半是嗔怪: “秦师姐可真是偏心,虽说裴清石是今天的寿星,可我也是同你一个系的师妹,你怎么就单单只敬她哦。” 这位秦姓的师姐一听,回过神来,又倒了半杯酒敬师烨容: “师妹说笑了,难得有机会聚一聚,这杯我先干为敬。” 师烨容见状也端起酒杯,刚抿掉一口,杯子就被人夺走。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都滴酒未沾的裴清石,“咕噜”一口吞掉半杯红酒。 随后冲人微微点头。 作为嘉宾中第一个得裴清石给面子的秦师姐,自觉十分荣幸,恭贺了一番这对小妻妻,闲聊几句后便去了别处。 这一出被在场宾客看在眼里,立刻琢磨过味来。 想让裴总喝下自己的敬酒,不能敬她本人,得敬她老婆。 后面的人有样学样,除了恭贺寿星,也不忘夸赞寿星夫人将宴会操持得宜,一人敬一杯谁都不落下。 师烨容不像裴清石这般不近人情,她几乎是来者不拒。 只是所有的酒她顶多只来得及抿一口,就会被裴清石夺走。 大喜的日子,还是她这个当妻子的精心筹备的,裴清石不好当众甩脸。 这一晚上喝的酒,比平时一年加起来还多。 这次宴会投资颇大,光是各国名酒就有十几个品类,宾客们可以凭自己喜好挑选。 师烨容每次给自己倒酒时,故意选了不同的品类。 宴会进行到晚上,师烨容让小君扶着意识已经不太清醒的裴清石,去别墅客房休息。 裴清石被放到床上,脸色潮红,一只手仍死死抓住自己老婆,嘀咕着不肯松手。 小君难得见自家BOSS这般人事不省的模样,担忧道: “夫人,要不我去找后厨要碗醒酒汤?” 师烨容站起身,坚定地将女人抓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醒酒汤我去端,你留在这儿照顾她。”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师烨容没有去后厨,而是去了隔壁房间,换掉了累赘的长礼裙。 随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乘电梯来到停车库。 她一边往事先安排好的地方冲,一边电话嘱咐之前联系好的服务员给719房间送去“醒酒汤”。 并让服务员代为转达,自己这边还要处理宴会的后续事宜,让小君继续在房间照顾裴清石,务必不能留她一个人在房里。 宴会到了后半程,该给主人家敬酒的都已经敬过了。 半醉的宾客们交际的交际,玩闹的玩闹。 现场十分热闹,却也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此时的师烨容有了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天时地利人和,但其实时间很紧。 要是过几个小时小君发现“醒酒汤”没用,没准会再去弄一碗。 万一裴清石的体质太好,搞不好明天就醒了。 师烨容找到自己准备好的那辆车,拉开车门,司机已经等候在前方。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华泽介绍给她的,人话不多,据说十分踏实可靠。 待她上车,不用指示,便十分默契地踩了油门。 车辆经过山庄大门,门卫只简单检查了一眼司机的证件,便爽快放了行。 师烨容假装睡觉挡着脸,对方也不会不礼貌地去细看。 横竖今天来山庄参加宴会的都是贵客,有人临时有事先走也再正常不过。 她之前选这处山庄办生日宴,便是经过仔细考虑。 一来所有够得上档次的地方,这里门卫最松。 二来这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十分有利于跑路。 从这儿开车到最近的巴士站,只有不到一小时的车程。 巴士站的交通四通八达,每天有数百车辆出入各个城市。 却又龙蛇混杂,不需要身份证便能上车。 一旦她乘巴士出城,便如鱼儿潜入大海。 再想寻出,便难度陡增。 车辆离开了山庄,师烨容看着两侧快速后退的风景,心中既忐忑又兴奋。 快了,再有几小时,就彻底自由了! 想到这里,师烨容一颗心在胸腔剧烈跳动着,车子却猛然停下,害她差点把心惊掉出嗓子眼。 “怎么回事?” 第56章 第56章[VIP] 车辆停在环形的山道间, 师烨容抬头朝前方望去。 司机没有回头,开口带着中年人的沉稳: “前面的路被障碍物堵住了,我们的车子现在开不过去。” 师烨容一听急了: “那怎么办, 我俩现在一起下车去挪成吗?” 司机摇了摇头:“光是堵在中间那石头就有几百斤重, 我俩怕是没这个力气。” 后视镜映照着师烨容焦虑的神情, 以及一副随时准备撸袖子开干的模样。 司机适时安抚:“师小姐别急, 我知道还有一条路, 可能需要多绕上二十分钟。” 师烨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二十分钟的富余还是有的, 半松了口气: “还是李姐你有经验,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司机打着方向盘开始调头: “过奖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工作。 “对了, 后座有饮料和小零食,是她让我准备的。 “师小姐尽管放心, 到了地方我叫你。” 汽车换了道,稳稳地朝另一条没有见过的路上驶去。 年长者沉稳专业的表现让师烨容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安心。 之前她在宴会上连轴转, 都没来得及好好吃东西。 如今得了片刻闲暇,捞出一袋小饼干拆开。 蓝莓味的,又甜又脆,她一边嚼一边在心里感慨华泽仗义。 光啃饼干容易口干,于是她又拧开了一瓶苹果汁, 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 车子经过一段山路, 路上并不是很平坦。 师烨容感觉座椅一颠一颠的,摇摇晃晃间, 意识也逐渐迷糊。 她想自己应当是太累了,陷入昏睡前也不忘强调: “李姐, 到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叫醒我。” - 师烨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眼前一片昏暗。 她无意识摸索着四周,身下的垫子很软和,和车座后椅的皮质触感十分不同。 她被人带下了车! 师烨容猛地睁开眼睛,撑着想要起身。 却只站到一半,又被绊倒在厚软的床垫上。 脚踝间冰凉的触感冷得人一个激灵,师烨容蹬了蹬腿,耳边是金属链条被拉动的声音。 师烨容捉过锁链,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这是,被人绑架了? 陌生的恐惧席上心尖,她用全部力气去拽链子,试图将其从固定的另一端拽下来。 冰凉的金属锁链一头栓住她的脚踝,一头被栓在床脚的柱子上,在黑暗中被扯出“哗啦啦”的响声。 她拽得太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房门什么时候被推开。 裴清石换了一件珍珠白的女士衬衫,身量修长,神色晦暗地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床上发生的一切。 师烨容感受到眼前光线涌入,抬起眼,看向门口半是明亮半是昏暗的身影,一眼认出来人。 女人有着仿佛被工笔精心勾勒过的容颜,清冷皎洁,脸上看不出情绪。 是平日里与她朝夕相处、恩爱不移的妻子,也是阴晴不定,心里隐藏着变态的恶魔。 师烨容冷不丁身子一抖,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只晓得: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裴清石见不听话的小妻子已经认出了自己,嘴角扯过一丝看不出笑意的弧度。 她随手关了门,大步朝床边走去。 少了屋外的光线透入,屋子重新变得昏暗。 师烨容本能地撑着床铺往后退。 只是她此时脚上有了束缚,能够活动的空间实在不大。 裴清石跪在床边,一把便捉住了她的脚踝。 女人这次出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怜香惜玉。 轻轻松松便将弱不禁风的少女整个拽倒在床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寸在那脆弱的脚踝间抚过。 如此近的距离,师烨容能清晰闻到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 果香混着薄荷味的酒精,是由十余种名酒混合而成。 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她灌醉了裴清石,悄悄乘车跑路,却在车上昏迷,莫名其妙地被裴清石绑在房间里。 她不确定现在的裴清石有几分清醒。 清醒的疯子就很难对付了,醉酒的疯子更是不能忤逆。 于是选择装傻: “清石,你有点喝多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还有这条链子,可以帮我解开吗,有点儿凉。”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女人,语气带着些讨好和撒娇。 以前只要她卖个乖,裴清石总是很好说话。 裴清石低头,一根手指将锁链挑起,嘴角绽放出邪肆的笑意: “呵,将这链子解开,好方便你再逃跑?” 裴清石脸上在笑,目光却是深不见底,像是要将人整个吞噬一般。 师烨容背上、额上冒出冷汗,面上还在强制镇定: “我们是不是有、有什么误会,你先给我解开,我们好好说。” 裴清石没有搭理她的话,而是拽着那细瘦的脚踝,将人拉得更近些。 藤蔓般的长臂将人死死锁在怀里,俯身凑在人耳边,声音阴恻恻: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甩掉我第二次吗?”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女人的声音比平时更低,还带着些哑。 若是平日听来,或许还会有人夸“好蛊的御姐音”。 只是如今这情形,师烨容只觉得是无间修罗在索命。 裴清石也不管她如何反应,一边单手解着少女衣领前的纽扣,一边仿若自言自语。 “你可真够没良心的,让我混着喝了十多种酒,也不怕我酒精中毒。” 她一只手钻入衣间,掌心感受着肌肤之下的柔.软起伏: “我这么爱你,平日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说喜欢这处山庄,我便将它整个都买下来了。” 被禁锢的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开始慌了,抬腿去踹她。 却让她扯着锁链,将两只不安分的脚捆在一处。 裴清石一手挑起少女下巴,眼神多了两分凌厉: “我知道你早就已经恢复了记忆,过去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不怪你。可是,都已经五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乖呢?” 师烨容身子险些坐不稳,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陷入癔症的女人。 “你偷偷搞的那些小动作,你在我面前演戏,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着离开我。” 女人声音哀怨,仿佛带着绵绵的情意。 师烨容却在此刻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原来,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自己,像个小丑一眼在折腾。 这个女人,简直是魔鬼! 恐惧和愤怒到底极致,师烨容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挥在女人玉一般的侧脸。 裴清石顶着红红的巴掌印,冷笑着看向眼前裸着上半身的小妻子,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已经没了平日里的讨好和乖巧。 有的只是恐惧、憎恶以及看疯子般的眼神。 女人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快速扎了一下。 随后,笑得十分放肆。 以前她怎么都没发现,小猫咪脱去伪装,愤怒害怕的样子,也这么可爱呐。 师烨容那一巴掌挥出去,气是消了,恐惧却更多了。 看着眼前笑得有些癫狂的女人,她下意识闭了眼,等着对方“以牙还牙”。 出乎意料的,裴清石却在此时放开了她,起身走下床铺。 师烨容听着动静,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缝偷窥。 明明她现在上半身是自由的,却一点不敢妄动,只在心里默默期盼着那人可以主动离开。 裴清石并不打算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的衣柜前,打开箱子挑挑拣拣半天。 师烨容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并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东西,心里却涌起不详的预感。 察觉到那人转身,她赶紧收回了目光。 裴清石回到床边,看着眼前抖得跟鹌鹑似的小妻子,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原本还担心,你才醒来没什么力气,看来,是我多虑了。” 还没等师烨容琢磨出这话中含义,便感觉腿部一凉,伴随着布料被割破的声音。 她低头看去,裴清石竟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剪刀,顺着那深蓝色的休闲裤裤腿,从下往上剪开。 裴清石一手捉住裤腿,一手持剪刀,像是一个专业的老裁缝。 手法娴熟,剪裁工整,又巧妙地避开了人体,不伤及主人。 师烨容震惊,又根本不敢动,她怕那剪刀一拐,扎到自己腿上。 不过短短一分钟,两侧裤管都被从下到上剪开。 原本宽松的长裤,变成了几缕布条。 裴清石弃了剪刀,没费太多力气便单手将布条扯下。 另一只手则摸上那绑住人一双脚踝的锁链,声音带着丝叹息: “我其实也不想将你绑成这样的,可你也太不乖了,唉~” 这语气,倒像是师烨容不懂事了。 此时的少女几乎全.裸,仅有最后一片薄薄的布料遮掩。 双脚被束缚,被囚禁在不知道哪个房间里。 听女人之前所言,整个温泉山庄现在都已经成了她的产业。 若是她想要选其中一处,藏起自己的合法妻子,再容易不过。 而此时,这个衣冠楚楚的禽兽就在她身边,用着最亲昵的语气,做着最疯狂的事。 再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形了。 第57章 第57章[VIP] 裴清石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妻子, 牵起她一只手,疼惜地落下一个吻。 下一秒,掏出一串瞧不清形状的东西, 便要往人手腕上套。 此时被束缚的少女早就已经应激, 下意识便叫着拼命挣扎。 “别碰我!” 她太过激动, 裴清石一时没反应过来, 手腕上又被扇了一巴掌, 手中的珠串被扇飞到床脚。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裴清石沉吸一口气, 俯身弯腰从地上捡起珠串, 扯出湿巾小心翼翼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像是精心呵护着什么宝贝。 师烨容这才瞧清楚裴清石手上是何物。 是一串用木珠串联而成的手链, 珠子由深色纹路的檀木打造而成,每颗比大拇指要粗些。 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不是刻上去的,倒像是用什么工艺弄得凸出来的。 虽然造型别致,但也仅仅只是一条装饰物品。 师烨容想起自己之前无意间撞破裴清石的秘密收藏。 她刚刚还以为是…… 心知误会了人, 师烨容却也不想道歉,趁裴清石宝贝她那珠串的功夫,一点一点往床后挪,努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房间就这么大一点,任何微小的动静都足以引起人的注意, 何况是近在咫尺的大活人。 裴清石抬头, 一手捧起被重新擦拭干净的珠串,兀自陷入了回忆: “这条手链, 是我当年找老木工定制的,上面用漆雕印了你最喜欢的话剧台词, 原本是想作为七夕礼物送给你,只是……” “只是”后面的话,不用人说,师烨容也清楚是什么情况。 五年前,七夕的前一晚,她让师宅的管家将裴清石扫地出门。 所以,隔了五年,这人还在记仇。 师烨容之前装乖了太久,对方却始终不肯放过她。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反而被逼出几分胆色: “过去无论是交往还是分手,都属于个人自由,我不欠你的!” 裴清石见小骗子一副要与自己火拼的架势,神情戚戚。 她坐到床边,目光低垂: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欠我,我只是……想将这个礼物送给你。” 此时的裴清石表现得太无辜、太正常,却让师烨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果然,下一秒…… 裴清石一只手拽住她脚上的锁链,将她整个人半拖进怀里。 语气仿若自言自语: “既然你不喜欢戴手上,那便换个地方戴好了。” 师烨容还没来得及领悟这话中含义,裴清石便已一只手扯住她身上最后一片薄布。 这人此时的行为粗鲁得近乎野蛮,像是想要将布料撕碎一般。 师烨容被勒疼到皱起眉头,却倔强地咬着唇没求饶。 如果求饶有用,她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不得不说高档内.裤的质量还是很好的。 裴清石一连扯了好几下,直到将那细嫩的肌肤上都勒起了红印子,也没能扯掉。 她这才想起一旁的剪刀,拿来“唰唰”两下剪开。 随后弃了剪刀,只用手臂将人牢牢夹在怀里。 一手握着棉质的碎布,一手捉起迟到五年的七夕礼物。 目光死死锁住那被丝绒遮掩的娇.嫩,表情瞧着有些诡异。 师烨容此时根本来不及害羞,她纯害怕: “你、你要干什么!” 她调子起得老高,试图以此来给自己输送勇气。 其实并不指望裴清石回答。 但裴清石还是好心地回答了她: “我想,让你戴着我送的礼物,最好一直带着,永远不要取下来。就戴这里,好不好。” 说着,她捉着其中一只珠子试图往里塞。 才刚碰到一点,就被一记胳膊肘击中胸口,珠子也跟着滑了出来。 裴清石此时像是着了魔一般,根本不去顾及被撞得闷疼的胸口,再次锲而不舍地试图将木珠推进去。 怀中的少女还在竭力挣扎、攻击,用所有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话去骂她。 从没被别人这么欺负过的大小姐,即使被惹毛了也只是翻来覆去地骂着“变态、疯子、混蛋”,词汇量十分匮乏。 她的咒骂没能让那人动.作慢下半分,反倒让人有些爽了。 “你的声音很好听。” 裴清石没头没脑地夸了一句,趁人发愣的瞬间,终于成功将其中一颗木珠推了进去。 “啊!” 师烨容指甲扣紧裴清石的肩膀,整个人受不住仰头。 不是爽的,是疼的。 前些时间裴清石虽然也没少折腾她,但却很少像现在这样毫无前.戏。 木珠上的文字看着不起眼,然而密密麻麻凸起的纹路却让最脆弱的隐秘难以招架。 裴清石察觉到她的难受,暂时停了手。 师烨容硬憋着眼里的泪,声音发着抖:“拿、拿出去!” 裴清石闻言,捉住木珠的指往外撤了撤,竟当真拿出去了半截。 只是还没等师烨容松口气,她又一指按住木珠,反反复复地研磨。 “怎么还是这么紧,那便辛苦你多‘哭’一会儿了。” 裴清石这话说得冷静,师烨容却从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疯意。 这个恶魔,竟拿那一串表面凹凸的木珠当作了小玩具。 滚动、挤按、拓宽,一颗又一颗往里塞。 珠子进入第四颗的时候,师烨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事实上,在这之前,身子的另一处早就已经哭泣不止。 以前娇气的小姑娘,哪怕碰到个指头都会叫。 这次忍了这么久,裴清石便以为她适应良好。 于是再次发施力,将木珠送进去第五颗。 这下即使不用人在外面扶着,小姑娘自己就能将珠串好好“戴上”。 深色纹理的木珠被打湿,上面的文字更加清晰,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里面的珠子她瞧不见,但外面的珠子摇摇晃晃,衬得细雪莹莹,娇花颤颤。 裴清石注视着眼前的美景,脸上露出孩童般纯粹的笑。 果然,她的宝贝与这礼物很般配。 戴在这里更漂亮。 师烨容脸上满是细汗,模糊了眼睑、睫毛。 身子无法自抑地发抖。 裴清石见状,将她抱得更紧,湿.软的舌头如蛇信子般在她脸颊舔舐。 沙哑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乖,你只能是我的。” 师烨容还想骂人,开口却是颤抖又破碎的哭腔,更像是呻.吟。 裴清石很喜欢她的声音,一边在那皙白的脸蛋上舔着,一边捉着珠串猛的进进出出。 两人一人地狱,一人天堂。 身处天堂的那人,已经沉溺于这近乎变.态的亲近。 她看着眼前哭到浑身发颤的小姑娘,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小骗子没良心,可以对许多人笑得乖巧、可爱。 将别人的心骗走,又拍拍屁.股走人。 但此时此刻,让她这般失控、哭泣、颤抖的却不是别的任何一人。 只能是自己! 裴清石这样想着,拨弄珠串的速度更快了些。 直刺激得纤瘦的身体剧烈起伏。 她又趁机塞进去一颗。 终于,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身体承受能力到了极限,十指狠狠掐着女人的肩膀晕了过去。 人是暂时失去了意识,但身体的本能依然还在。 无论碰到她哪里,都会得到诚实的反应。 雪白的细腻被染红,柔.软的峰峦会晃动。 裴清石一只手这儿揉揉,那儿捏捏,幼稚的游戏玩得乐此不彼。 眼前人事不省的小姑娘,就像是被熊孩子狠狠糟.蹋过的洋娃娃。 原本精致的漂亮的脸蛋上,是各种液体混合在一起的水印。 微卷的长发有几缕贴在脸侧,看着十分狼狈。 细雪一般的肌肤上,也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痕迹。 裴清石抱着独属于自己的洋娃娃,却觉得,这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丽。 她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那细瘦的肩头,喃喃低语: “你就一直这么乖乖的好不好。 “一直这样,留在我身边。” - 裴清石抱着人睡了一晚上,也弄了一晚上。 明明身体里还残存着没有完全消散的酒精,精力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她抱着自己的小妻子,各种强烈的情绪在脑海里不停撕扯,让她迫不及待想要寻求一个口子,尽数释放。 自从小骗子从医院出来后,便十分明显的变了个一人。 虽然在那之前,小骗子也从来没少对她耍心眼。 但以前那些心眼在她看来,都是安全的、无害的,甚至可以看做是生活情趣。 可小骗子最近耍的这些心眼,便让人十分不喜欢了。 明明都已经恢复了记忆,却还想着故意欺瞒。 甚至为了逃跑,去求助讨厌的外人。 几天前助理将查到的一切上报时,她还抱着侥幸心理。 想着小骗子或许只是一时没想通,又或者是想跟她开个玩笑。 骗她担心害怕一阵,然后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生日的恶作剧。 她就这样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配合着。 直到被灌醉,被喂下假的醒酒汤,被告知……人差一点就要乘大巴离开本市了。 裴清石看着眼前这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睡颜,一只手死死掐住人胳膊: 为什么? 明明我都已经对你这么好了! 第58章 第58章[VIP] 师烨容醒来时, 屋子里没有旁人。 窗户间投入的光线明亮了些,想来应是白天。 柔滑的薄被盖在身上,浑身却像是被碾压过一般没有力气。 她撑着床铺起身, 身体被扯到一阵钝痛。 低头一瞧, 那该死的珠串竟然还在! 昨晚的恐怖经历再次涌入脑海, 她气到发抖。 一只手捉住珠串, 一点一点往外拉。 珠子嵌入得又紧又深, 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出身体的强烈反应。 她咬着唇,尽量不让难堪的声音溢出, 尽管这里没有其他人。 这个过程十分折磨, 狼狈不堪的纤瘦身子猛烈颤抖着。 好不容易将整串珠链全部带出, 师烨容瞧着那被淋湿成深褐色的檀木珠, 只觉无比刺眼。 她几乎用了所有力气,狠狠朝地上摔去。 “啪”的一声, 珠线断开,珠子四下散落。 身心俱疲的少女虚脱般倒在床上,平缓了几个呼吸, 这才重新鼓足力气下床。 裴清石将她被绑在一处的两只脚松开了,但脚踝处的锁链还在,链子被放长了些。 这个长度足以让她进入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却差一点才能够到卧室的大门。 就算够得着,大门也被反锁得死死的。 师烨容几乎是用意志力支撑着自己去浴室清理,漱口时目光心虚的避开了墙上那半人高的梳妆镜。 不用看都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 也不想看, 不敢看。 如今她已彻底与那个疯子撕破脸,连最后一张底牌都没了。 身心受创的少女, 一时间只觉得浑身被抽空一般。 只想放任自己躲藏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没有任何人、事来打扰。 她给浴缸放了水, 在里面泡了十几分钟,突然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顿时像是中了什么符咒,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 裴清石端着食盘走进房间,没在床上见到人,目光顺着地上的锁链追寻,心下了然。 米色的羊毛地毯上,除了银色的锁链,还有散落满地的檀木珠子。 这让裴清石有些不开心。 她放下食盘,俯身将地上的珠子一颗颗捡起。 浴室一门之隔,师烨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发现裴清石暂时没有进来的打算,匆忙从浴缸中起身,擦净后换上事先带来的干净睡裙。 她一手撑着琉璃台,纤薄的背脊紧紧贴在浴室的墙壁。 不敢出去,只在心里祈祷着那人待一会儿就自己离开。 然而上天并没有听见她的祷告。 三分钟后,裴清石收拾完地上的珠子,来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师烨容进来的时候有将门反锁,但她也知道,这样做不过是掩耳盗铃。 果然,没有听见回复,下一秒,裴清石就从兜里掏出了钥匙。 门被推开,裴清石看着将自己贴在墙壁上抖成鹌鹑的小妻子,上前将人抱起,低头嗅了嗅: “自己洗澡了吗,真乖。” 语气闲适,像是在逗一只小宠物。 此时的裴清石换了居家的休闲服装,身上的酒气也去了干净,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仿佛还是之前那个会疼人的好妻子。 可师烨容一想起这人的恐怖行径,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在抗拒。 向来引以为傲的演技也在此时全部失效,她已经没法继续装下去了。 裴清石察觉到她的绷紧,将她抱到卧室的沙发上,端起一碗燕窝送到她嘴边,体贴道: “昨晚叫那么久,嗓子累了吧,喝点东西润润。” 师烨容看着这人发完疯又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翻滚起一阵恶心。 她扭过头,语气冷淡:“我不饿。” 不是不饿,是不想再这样继续让人摆弄下去了。 她人怂,不敢直接伤害自己,只能用绝食表达抗议。 裴清石这会儿脾气还不错,听她这样说,将碗放下,一手摸着那软滑的小脸蛋: “那我陪你说说话,等会儿再吃。” 女人带着薄茧的手指落在脸边,师烨容感到一阵恶寒,再也忍不住,转头恶狠狠瞪向来人,吼道: “我不需要你陪,也不会吃你的东西。你关我一天,我便一天不吃,你关我十天,我便十天不吃。我是不能拿你怎么办,但我自己的身体,我说了算!” 裴清石静静听她宣泄完,没有动怒,而是再次确认道: “真的不要自己吃?” 师烨容恨恨地瞪着她,一脸绝不妥协。 “好吧,那我喂你吃。”裴清石说着,端起燕窝喝了一口。 她没有吞下,一手将不听话的小妻子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人后脑勺,嘴唇欺上。 师烨容反应不及,拼命挣扎。 但身娇体弱又被折腾了一夜没进食的大小姐,这会儿能有什么力气。 轻易便被人启开嘴唇,被压着强行渡下燕窝。 她呛得难受,有不少燕窝撒在了下巴上、颈脖上。 裴清石伸出舌头舔干净,又端起碗喝上一大口,准备如法炮制。 师烨容这次有了准备,当那人再次压上来时,她狠狠咬住了在自己嘴角搅拌的舌头。 铁锈的气息在两人嘴里蔓延,裴清石没有半分退缩,更为强势地将人锢住,坚持着喂掉嘴里的燕窝。 完事,她坐起身,舔了舔发疼的舌头,血丝沾在唇上,让此时的她看上去像是一条嗜血的美女蛇。 “美女蛇”目光冷凝,语气也少了几分温度: “还剩大半碗,你是想让我继续这样喂你,还是自己喝?” 师烨容一手捂着胸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睫毛,唇角下颚是混合着血丝的燕窝,模样狼狈又可怜。 她抹了一把眼眶,看着眼前的女疯子,最终发现自己还是疯不过人家。 只能十分不情愿地端起燕窝喝了个干净。 裴清石又给她递来几样小食,她都故意忽略,转而去拿别的。 一顿饭在两人的拉扯中用完。 裴清石拿湿巾替她擦拭着下颚的残痕,嗔怪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吃得到处都是。” 也不想想这些刚刚是谁给弄上去的。 师烨容身心疲惫,闭眼倒在沙发靠背上,没了与人继续周旋的力气,直接开门见山: “你打算这样关我多久?” 裴清石随她一同靠在沙发上,语气仿若谈论天气一般随意: “到你不再想要离开我的一天。” 师烨容闻言瞬间睁开了眼: “你要关我一辈子?” 裴清石眼里的惨然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淡然自若的模样: “这间屋子是临时布置的,关一辈子的话,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行。” 这人竟然真的有认真考虑过关她一辈子! 师烨容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带着几分鱼死网破的气势: “如果一辈子都没有自由,那我大不了一头撞死,你总不可能每天24小时都盯着我!” 她面上气势十足,心里却十分忐忑。 她惜命又怕疼,自然是不肯真的去撞墙。 但她现在手里没了任何筹码,就剩这条命。 于是只能赌,赌裴清石不敢拿她的命去冒险。 她赌对了,尽管对面的女人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却也不敢真的拿她的命去冒险。 裴清石嘴角扯过一抹冷笑: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办法24小时守着你。 “所以你要乖乖照顾好自己,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妻子,那个协助你逃跑的家伙也别想好过。 “就法律系那个姓华的,还记得吧。” 师烨容这才想起外面还等着接应她的华泽,急道: “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不关别人的事,你把她怎么样了?” 裴清石看着眼前小妻子焦急的模样,心里泛起酸意,笑容更冷: “关不关她的事,我说了算。我现在暂时还没把她怎么样,但以后的话,就看你态度了。” 师烨容与华泽交往不算深,但作为一个有着最基本良知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忍看着旁人因为帮助自己遭受不测。 她又气又恨,怒目而视: “你威胁我?” 裴清石迫到她脸边,一手捏住人下巴。嘴角在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刚刚不也是在威胁我吗? “你每伤害自己一分,我就让她还两分。 “你要是敢自.杀,我就让她偿命。然后,我也来陪你。” 她这段话说得平静,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师烨容却从中听出彻骨的狠意,她知道,这人是认真的。 意思是,死了都不放过她。 她何德何能,竟招惹到这样一个疯子。 师烨容败下阵来,不想与那人继续浪费口舌。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并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这人只要出现,她就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不说话、不反抗、也不给反应,看谁耗得过谁。 裴清石一秒看穿她的心思,却没有拆穿。 虽然小骗子炸毛的样子很可爱,但一直炸毛,容易伤人伤己。 像现在这样乖乖的,她也喜欢。 裴清石将她抱到床上,伸手去脱她的睡裙。 师烨容身子一抖,没有睁眼,继续咬着舌尖装死。 横竖她反抗不过,而且越反抗,只会让那人越兴奋。 不就是要做吗,她以后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裴清石不知道短短几秒,小姑娘竟有如此丰富的内心活动。 她将衣领被燕窝打脏的睡裙整个脱下,盯着那姣好的身体欣赏了两秒,又去衣柜里寻了一条新的给人换上。 原以为会被狠狠折腾一番的师烨容有些纳闷,搞不清楚那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清石也不解释,又拿出一只药膏,扒掉人身上的薄布给人上药。 师烨容自认对疼痛的耐受度已经上升了,但其它方面的定力还有待提高。 冰凉的药膏被涂在最为脆弱柔.嫩的地方,被带着薄茧的指给抹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少女抖着腿,强咬着嘴唇不肯吱声。 ==========作者有话说:========== 健康的恋爱固然美好,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 第59章 第59章[VIP] 这次涂药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裴清石洗了手, 出来后看见依然在床上“装死”的小妻子。 心里笑道: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更让人想欺负吗。 如果不是因为白天还有事情…… 她来到床边, 俯身在人额间落下一个吻。 对方没有反应, 她也不介意, 仿佛自言自语: “乖乖的, 我晚点再来看你。” 裴清石离开了。 但师烨容的日子并没有变得好过。 这间房屋被临时改造过, 四周的窗户封得密不透风,只有天花板上打了几处小孔, 做通气之用。 她脚上的锁链长度刚好, 足以在卧室和卫生间自由活动, 但与卧室大门隔了一米。 她被关进来的时候, 身上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没收。 裴清石怕她无聊,在房间里留了台式电脑和平板, 里面下载了不少小说视频,然而没有联网。 一旁还有个小冰箱,放着各种糕点、饮料, 这样即使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个几天,也不至于饿死。 看样子,那人是铁了心要将她长期圈养在此。 自由惯了的师大小姐自是难以接受。 她尝试靠近窗户呼救,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没人应她。 估计玻璃是隔音的, 又或者是裴清石把周围的房间都清场了。 陶瓷餐具被尽数收走, 就连之前那把用来剪裤子的剪刀也不见踪迹。 看来她之前威胁说要自.杀,还真把裴清石给吓着了。 师烨容在屋子里寻觅一番, 最后目光落到了平板上。 铝合金的机身,看起来很坚固的样子。 她举起平板, 狠狠朝窗玻璃砸去,还很有先见之明地躲沙发后面蹲下,省得被玻璃渣子溅到。 结果只听“哐”的一声巨响,平板都被砸歪了,窗户一点儿事都没有。 师烨容不服气,又如法炮制几次,最后终于将这个用于给她解闷的平板给彻底报废。 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化身摩萨耶开始拆家。 沙发、衣柜、卫生间,全部被她弄得凌乱不堪。 靠垫、睡衣堆在地毯上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沐浴露、护肤品被挤出,在卫生间散落满地。 师大小姐看着眼前的杰作,心里涌起几分报复的快意。 裴清石不给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裴清石好过。 那人最好忍无可忍将她给扫地出门。 或者,叫个阿姨来打扫一下也行。 - 裴清石再次来到这间屋子时,已是日落黄昏。 她推开门,看着室内满地狼藉,空气中还混合着好几种香精味,是从一旁浴室传来的。 她的小妻子坐在床上,一脸挑衅地与她对视。 裴清石自然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去了浴室,用了半个小时,才将那一地的混合香波清理干净。 虽然这些洗漱用品都号称是全天然无添加,但这么多不同品类混合在一起,万一起了化学反应怎么办。 师烨容看着裴清石就这么不发一言地打扫着浴室,心里有些拿不准主意。 这人竟然情绪这么稳定,这也太不裴清石了。 而且她竟然宁愿亲自忙活半个小时,都不愿喊个阿姨。 看来真是铁了心要让这间屋子与世隔绝了。 裴清石结束了浴室的打扫,快速冲了个澡。 出来便瞧见那个害她忙活半天的罪魁祸首,正坐在床中央,一脸苦思冥想。 她没去管那堆了一地的衣物,几步走到床边,一手捏住那小巧的下巴,凑近到人脸边: “这才半天不见,你就给我找事做,这么不消停?” 带着女人特有薄荷气息的热气喷洒到耳边,师烨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感受到裴清石隐忍的怒气,心里有点害怕,还有点兴奋,为自己成功给裴清石添了堵。 她转过脸,勇敢地与之对视: “怎么,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 “如果你一直把我关在这里,那以后受不了的事可多了去了。” 她这挑衅得太明显,裴清石被气笑了: “受不了?希望等一会儿,你别喊‘受不了’。” 裴清石说这话时,嘴角分明在笑,但眼底的黯光让师烨容感觉到了熟悉的恐惧。 求生的本能让师烨容开始想逃,只是她才刚一条腿沾地,整个人便被绊倒。 裴清石一只手拽住她脚上的锁链,另一只手将她牢牢控制在怀里。 两人一同在地毯上滚了半圈,纠缠在一起。 裴清石原本打算今晚放人休息,可她发现小骗子总是很擅长挑起她的火。 无论是怒火,还是欲.火。 拜某个拆家的摩萨耶所致,衣柜现在几乎半空。 睡衣、床单还有小玩具,被丢得到处都是。 裴清石随手从地上一捞,刚好是一把银质手铐。 “咔哒”一声,师烨容两只手腕便被铐在一处。 裴清石一只手掀开丝质的睡裙,故意挑那些软.嫩的地方欺负。 师烨容身子一抖,心知这次又是在劫难逃。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秦兽! 发.情完全没有预兆! 她决定贯彻之前的方针,装死到底,不给任何反应! 她如此乖顺配合,反倒是方便了女人接下来的行为。 轻而易举地便将一双蝴蝶形状的小夹子挂在红蕊上。 她按下开关,轻微的电流便顺着蝴蝶的触须一路流淌。 意识到是什么的师烨容,这下有些慌了。 这东西裴清石之前就打算试试,但因为她受不住电流,后面便不了了之。 如今这境地,她却没了求饶的立场。 她想要伸手将蝴蝶摘下,然而此时双手均不得自由。 只能憋红了脸,用了好大意志力才没发出示弱的声音。 察觉到她的窘迫,裴清石还在一旁不慌不忙的解说: “这玩意儿叫蝶戏水,我之前还纳闷,这明明只有蝴蝶,哪儿来的水。 “刚刚突然想起,这其实,还可以有别的用途。” 她说着,又从地上捡了一只蝴蝶,搁睡衣上擦了擦。 而后,扯开那片薄薄的布料,将这只最艳丽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夹了上去: “这样,不就能戏水了。” 如果说之前不过是开胃小菜,那这一下便是直击人的心神。 比之前大了数倍的电流,流向更为脆弱敏.感之处。 身娇肉贵的小姑娘终于没忍住,仰头靠在女人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上下两重高强度的刺激,让她没有办法继续装死。 一双细瘦的腿不受控制地在地毯上乱蹬,试图将那折磨人的东西甩掉。 裴清石坐在她身后,将人牢牢稳住。 任她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在地毯上蹭出更多凌.乱的痕迹。 小姑娘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更激烈。 裴清石将大蝴蝶的电流调小了些,但似乎没多少好转。 她低头打量着在怀中猛烈颤抖的莹白身躯,好心用手去安抚。 若是蝴蝶快要掉下来,便也出手去稳一稳。 在她的悉心安抚之下,怀中的人儿抖得更凶了。 雪地绵延起伏,峰峦幽谷高低错落,三只蝴蝶振翅齐飞。 其中最大的那只蝴蝶,翅膀早已被浇透,却也飞得最为卖力。 裴清石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觉得不能自己一人独享。 于是她将人抱到了窗户边的落地镜前。 少女此时还闭着眼,汗水混着泪水,淌满了皙白的脸,整个人都像是刚溺水过一般。 她还在用着所有意志力去和四处乱窜的电流对抗,于是并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场地发生了改变。 裴清石席地而坐,让人靠坐在自己身上,正对着前方等人高的镜子。 “睁眼。”她凑近那红到滴血的耳珠,出声诱哄。 意识游离的少女下意识地遵循了指令。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骇得花容失色。 镜中的女孩,有着和自己一般无二的眉眼,神情却放d得让人十分不耻。 丝质的睡裙被掀到肩膀,细白的肌肤上是大片斑驳的红。 整个身子在女人的捉弄下剧烈颤抖。 太难堪了。尤其是那两条腿,那只被打湿的蝴蝶…… 师烨容不敢细看,只一秒又死死闭紧了眼。 裴清石见她这不敢面对的模样,觉得又可爱又好笑,故意咬着人耳朵调笑: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做什么呢。” 师烨容听明白了,这人便是故意这般报复、羞辱自己。 她越是示弱,对方便越是嚣张。 她再次睁眼,冲着镜中之人狠狠瞪去。 然而因为脸颊眼眶的红晕,少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勾人。 裴清石趁着人再次睁眼的功夫,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挪向了大蝴蝶的栖息地。 那里足够湿润,她也足够熟悉。 始料未及的少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女人的掌中失控、绽放。 甚至都来不及再次闭眼。 身体和心理的承受能力到达了极限。 羞耻和恨意也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 裴清石将人欺负到了半夜,中途几次三番将晕过去的人弄醒。 她看着此时在怀中人事不省的少女,之前心中的各种火气早已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爱怜。 她低头,吻住那被咬出好几个牙印的粉唇,吞噬着少女梦中的呢喃。 她真的很爱很爱自己的妻子,有时候,甚至爱到想要与对方彻底融为一体。 一旦对方脱离自己的掌控,她整个人都会变得十分不安。 最近情绪好像很容易失控。 她想:有可能因为太累了。 原本工作就一大堆,一回家还遇到摩萨耶拆家。 有点情绪是很正常的。 ==========作者有话说:========== 这正常吗 第60章 第60章[VIP] 自从那日拆家被狠狠教训后, 师烨容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交流。 她会乖乖吃裴清石带来的食物,由着裴清石对她予取予求。 只是整个人都跟哑了似的, 无论裴清石在她旁边说什么, 都不会有所回应。 即使在每日例行运动的时候, 也只当自己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只在神志恍惚时, 才会溢出一两声压抑至极的破音。 裴清石看出小姑娘是在故意跟自己置气, 起初变着法儿的哄了好几天,也不见半点效果。 被这样冷待久了, 人也有了脾气。 于是便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人。 如今小姑娘清醒时冷漠得让人害怕, 只有在身心都濒临承受极限时, 才会给出那么一点点近似活人的生动反应。 裴清石贪恋着这点仅有的反馈, 却不敢去深想更多。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得越发简单。 吃饭,doi, 吃饭,doi…… 循环往复。 不过花样倒是挺丰富的。 这些日子,裴清石在自家小妻子身上, 把以前各种没机会上场的玩意儿几乎全部尝试了个遍。 电动的、手动的、吸附的、放置的…… 她像是得了癔症般,乐此不彼地开发着妻子的潜能上限。 这日,裴清石扯下床头两侧的锁链,分别将两只皓白的手腕锁住。 浑身赤luo的少女,上半身便呈V字般像她展开。 少女仰着脸, 眼前一片灰蒙。 裴清石跪在床上, 专心着手上的活儿,刻意避过了那双眼睛。 曾经那双圆溜溜的漂亮猫眼, 此时却仿佛成了会伤人的利器。 只有在濒临失控的前一瞬,那双眼睛才会闪现出动人的光彩。 所以, 快点明亮起来吧。 裴清石这样想着,一手拉开少女的一条腿。 一手握住那嗡嗡作响的震d棒,小心翼翼地撑开往里送。 带着螺旋纹的柱状物,一点点侵蚀着最为娇.嫩的脆弱,呼啸着释放出电流。 少女的身子开始有了明显的颤抖,却倔强的不肯吱声。 裴清石将人稳稳扶住,耐心地观察着,等待着。 这时一串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电动声与水声交织的背景音。 裴清石眉头皱了皱,有些不爽地起身,按下了接听。 平时她来这间屋子时,手机都会设置静音。 而这个号码,是白名单。 对面几句话说明了来意,的确是要紧事。 裴清石挂了电话,看着床上被折腾得不轻的小妻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 “乖乖的,等我回来。” 她凑到人脸边亲了亲,又顺手将那电动家伙推得更深入些。 随后一手披上外衣,急匆匆往外赶。 卧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正如一束光,短暂地照入,又被隔绝。 双手单腿受缚的师烨容被锁在床上。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里涌起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 裴清石为了节省时间,没叫阿英,自己开车去了裴家。 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倒不至于这么紧急。 但裴家那几个二世祖,却由不得她不管。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裴清石到了目的地,一边往宅子里走,一边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决定把自己被打断好事的火气,也一并算在那几个混账身上。 裴氏那几个二世祖,自裴清石认祖归宗后便一直作妖不断,却也掀不起大的风浪。 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倒是拼着和黑势力勾结,捅了个大篓子。 裴清石这次没给任何人留情面,该报警的报警,该除籍的除籍。 本来处理这摊子事用不了多久时间。 谁知裴老太太看着疼爱的小辈一个个如此混账,一时心气不顺,晕了过去。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待裴清石将裴家上下安排妥当,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裴清石守在裴老太太床边,管家递上热茶: “这次事情凶险,多亏了三小姐。” 裴清石接过茶杯,饮了一口便起身: “奶奶如今身体不如以前,以后还麻烦你多照顾了。” 管家站在门前,语气恭敬: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只是如今宅子里少了人口,三小姐以后有机会,还是多回来看看吧,最好将夫人也一起带来,老夫人很喜欢她的。” 裴老太太晕倒后,裴清石就一直连轴转,一直心慌。 她还以为是被这堆烦心事给急的。 经管家一提醒,才猛然惊觉: 糟了! - 距离裴清石离开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宽敞黑暗的屋子里,浑身赤luo的少女被锁链困住床上。 长发被汗浸透凌乱不堪,眼眶红到有些充血,身下满是泛滥的液体。 那玩意儿续航太强,孜孜不倦地工作了许久。 她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板心都是电流在窜,更别说…… 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惧交织着。 压抑多日的少女再也忍不住,哭得悲戚非常。 之前裴清石将她欺负得特狠的时候,她曾有过瞬间轻生的念头,但最终败给了与生俱来的的求生欲。 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她竟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想立刻死去,还是害怕死去。 可是,就算是死,也不该是这么难堪的死法。 意识变得混沌,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了许多场景。 童年时,师明珠对她总是十分冷淡,她以为自己是不受喜爱的孩子; 小学时,有许多小朋友主动与她交好,她很开心,珍惜每一份友谊。直到听见她最好的朋友说“就师烨容那个草包,要不是生在师家,她什么都不是。” 她学会了分辨真心和假意,性子也越发娇纵肆意。 中学以后,她出落得一天比一天美丽,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喜欢她这个“人”。 可她没有觉得高兴,那些二世祖一个个浮夸、蠢笨、傲慢,仅仅只是喜欢她的皮囊,将她视作一件名贵的装饰品。 十几岁的少女,有着最浪漫的渴望。 就像紫霞渴望齐天大圣踩着七彩祥云前来迎娶。 她渴望着与一个美好纯粹的人心意相通。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她进入大学,遇见了裴清石。 那人与她过去十八年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对方有着皎月一般的面容,目光纯粹澄澈,言谈举止温和有礼。 对每一个人分寸妥帖,却又对自己展现出不一样的偏爱和在意。 她那时很开心,以为遇见了生命中的真命天女。 警惕了十几年的一颗心,敞开得毫无防备。 她收获了一段甜蜜的恋情,直到无意中撞破那人的小秘密…… 她过去曾以为,主动追求裴清石会是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如今却成了最后悔的事。 这个人,确实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更疯狂、更暴力、更加……不可理喻。 少女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直到意识一片黑暗。 裴清石飞车赶回,一把推开房门。 空气中弥漫着淫m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血的腥气。 她一把拍开室内灯,只见浑身赤luo的小妻子软软地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她几步冲到床边,慌忙将那已经工作到没电的玩意儿取出,带出一片混着红色的液体。 少女身上多了好几处新鲜的红痕,应该是之前死劲挣扎所致。 那双漂亮的猫眼此时闭得很紧,泪水打湿了整张脸,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悲戚。 裴清石突然开始慌了,尽管前面两人在一起时,时常以少女被折腾到晕过去而收尾。 但之前从未有哪次像现在这般,对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浓浓的死气。 她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触手的肌肤竟像是被火烙过一般滚烫。 第61章 第61章[VIP] 私人医生大晚上赶到山庄客房, 看见的便是向来不苟言笑的裴总,失了魂一般紧紧搂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少女,捧起对方一只手放在掌心反复揉搓, 嘴里一直念叨着: “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医生拎着急救箱上前两步, 试探道:“裴总?” 裴清石闻声如获救星, 慌忙道: “快, 快将她救醒!” 医生没有计较自家BOSS此时不理智的模样,打开急救箱开始认真做检查。 片刻功夫, 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凝重: “病人受电流影响时间过长, 身体出现应激, 加之长期营养不良, 如今高烧昏迷,情况十分不理想, 需立刻转入大医院进行手术。” 裴清石每听她说一句话,脸上表情便更崩溃一分。 医生尽职地取出一剂药剂,让病人先服下。 她正想提醒病人家属冷静, 裴清石却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将人一把打横抱起便往外冲。 为了节省时间,裴清石没有将人抱去自家的医院,而是去了最近的H市第一人民医院。 助理得了吩咐,已经联系了几个主任医生连夜往那儿赶。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外 裴清石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 目不转睛地盯着门上方的闪烁着红灯。 “手术中”三个字像是一把沾满毒液的利剑, 一寸寸在她心尖凌迟。 之前主任医生的诊断言犹在耳。 大医院的设备齐全检查得更为详尽,如果不是来了医院, 她竟不知道前些日子,她的妻子每日都会将吃的东西吐掉。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上的那些手段, 早就已经超过了小姑娘的身体承受极限。 以前那么娇气怕疼的一个人,这回竟这么倔强,这么能忍。 而让她受这么多苦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认为这世间最爱她的自己。 裴清石一时间只觉心痛难忍,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如果她的宝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就算赔上这条命,也没法原谅自己。 红灯熄灭,急诊室的门被打开,裴清石疾步冲上前。 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摘掉口罩,似乎累得不轻,说话带着喘: “手术顺利完成,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裴清石闻言松了一口气,追问: “医生,她大概多久能醒来?” 医生摇了摇头: “这个不好说,得看病人自身的求生意愿。我们在手术时,发现病人求生意愿很薄弱。建议先观察两天,要是不行就转精神科。” 医生话音刚落,病床便被推出。 裴清石一路追着跟进了VIP病房,看着床上安静羸弱的小人儿,眼眶又酸又胀。 纤瘦单薄的身子陷入宽大的病床,显得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只,连病号服都看着过于宽松。 苍白的肌肤甚至藏不住隐露的青筋,一只手背上还插着管子。 蓝色的病号服下,少女的胸口处被贴下一枚白色的小圆片,用于监测生命体征。 裴清石将与之配套的接收器戴进耳里,心跳的声音浅得微不可查。 她半蹲在床前,握住没有插管子的那只手,温度凉得可怕。 她絮絮叨叨语无伦次,企图唤回妻子的求生意志,却收效甚微。 床上的少女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漫长的梦魇。 裴清石在病房中守了三天,病床上的人生命体征不增反减。 她只能将人转去了精神科。 精神科的主治医生宋琼不过三十多岁,打扮时髦得不像是个医生,一身白大褂愣是穿出了走秀的范儿。 裴清石一开始对她不是很信任。 宋琼提前查看了师烨容的病历,对这个把老婆折腾到急诊室的病人家属没什么好脸色,每次开口像是吃了两斤炮仗: “人还没死,你成天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号丧呢,我要是病人,也不想醒来看见你。” “谁让你又把她的手拿出来了,不会照顾病人就待一边儿去,搁这儿捣乱嘛不是。” 裴清石对这种没点医者之心的医生很是不满,原本想要换人。 然而自从这位宋医生接手治疗,她的妻子生命体征竟开始有了逐渐复苏的迹象。 裴清石听着耳中传来的越发稳健的心跳声,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气。 又这么过了五天,病床上的少女面色红润了不少,身上也不像之前那般布满死气。 只是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哪怕只是手指,都不曾挪动一分。 裴清石忍不住又去问宋医生。 宋琼摆弄着办公桌上的仪器,第三十八次忍受着某病人家属的骚扰。 她耐心听完那些老生重谈的絮叨,没好气道: “我都已经说了无数遍了,病人当前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 “她不醒来,就是单纯的自己不想醒来。 “我们医院这边能做的都做了,当然只要你一直交钱,我们也会一直执行我们的本职工作。 “但你如果是真心想让她醒来,就需要考虑一下病人内心真正的需求,换个地方,或者……换个人?” 宋琼说最后一句话时,伸手扶了扶金丝眼镜,遮过眼里一闪而过的光。 对于这位精神科主任的傲慢,裴清石这些日子多少有些免疫。 若是在进医院的第一天,有人告诉她,给她老婆旁边换个人,她怕是能当场把医院给拆了。 如今经受了几天内心的煎熬,在听见这个唐突的建议时,她却开始沉默了。 “我考虑一下。” 又是两天过去,裴清石问宋医生有没有更具体的推荐。 宋琼像是早有所料,对裴清石道: “M国的WBH听说过吗,临海而建风景好,还有着世界最顶级的设备和精神科医生。 “之前好多沉睡十余年的植物人,在那儿都能醒过来。 “你夫人这个情况,应该也有希望。” 裴清石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不用谢。”宋琼阖上钢笔笔帽,提醒道: “这周三刚好有从H市到M国的海轮,下船直达WBH,交通方便不颠簸,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这么快?”裴清石没发觉,她已经下意识赞同了宋琼的提议。 “如果你不着急让你老婆早点醒过来,再等两周也是有新航班的。”宋琼善解人意道。 裴清石比谁都想让自己的妻子早点醒来。 经过一些时日的相处,她虽对这位宋主任的人品不好恭维,但对其专业态度还是十分信任的。 于是当即联系助理买票收拾东西,准备赶明天一早的轮船。 她将情况告诉了宋主任,对方却道: “东西可以留下,你人就不用跟过去了,去了也是帮倒忙。 “每次我好不容易将病人疏导得好一些,你一靠近,又白搭了。 “我有个表妹,正好要去M国实习,她听说了我这个病人的情况,表示非常愿意帮助同胞。 “而且她的陪床经验比你丰富多了,义务的不收费。” 裴清石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琼,不明白对方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剥夺她这个正牌家属的陪护资格。 宋琼见她又开始纠结,也没搭理,收拾东西着急下班。 临出门时留下一句话:“你知道你老婆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吗?” 裴清石愣在原地。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重重砸在裴清石心上。 其实守在病房这么多天,她隐隐约约是知道原因的,只是不愿承认。 而刚刚,宋琼残忍道出的事实,击碎了她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每次我好不容易将病人疏导得好一些,你一靠近,又白搭了。 裴清石最终还是答应了宋琼的提议。 这晚,是她守在妻子病床前的最后一晚。 她握着人一只手,不停絮絮叨叨。 从大学时两人的初次相逢,到当年恋爱时的点点滴滴; 从自己被抛弃时的痛苦不甘,到再次重逢时的喜悦庆幸; 从新婚时的幸福甜蜜,到意识到自己将被再次抛弃的慌乱失措; 她的生命,她的灵魂,早已被刻上名为“师烨容”的烙印。 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一地。 宋医生说,这样在病人旁边哭哭啼啼的,不利于病人康复,可她实在忍不住。 横竖,这应该是最后一回了。 她俯身跪在床边,在少女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求求你快点醒来吧,只要你肯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 次日早上,宋琼以担心裴清石耽误病人为由,拒绝了她的同行。 裴清石将昏睡不醒的妻子和准备好的行李一并交给宋琼,眼里满是不舍。 人还没有离开H市,她就已经开始心慌难受。 脑海里翻来覆去回顾着宋琼先前的嘱咐,生怕有半点疏漏。 ——我有个表妹,正好要去M国实习,她听说了这个病人的情况,表示非常愿意帮助同胞。 ——而且她的陪床经验比你丰富多了,义务的不收费。 不对! 她先前关心则乱,竟没有察觉到这么明显的可疑之处。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时间地点人物都刚刚好,对方还这么助人为乐? 她当即给助理拨去电话: “半个小时,我要新海港V37今天上午所有乘客的名单,还有查查宋琼表妹的信息。” 助理办事十分效率,不到半个小时,乘客名单和宋琼表妹的信息一并传入裴清石的邮箱。 裴清石只一眼便瞧出这两处信息的重合处,瞬间脸色一黯。 华泽,宋琼,好家伙,你们两姐妹竟联手做局来诓我! 助理见自家老板一脸的阴晴不定,小心道:“BOSS?” 裴清石猛地从椅子上窜起,一边披外衣一边吩咐: “开车,去城西码头!” 第62章 第62章[VIP] 海风卷着咸腥潮气, 码头汽笛声声,编号新海港V37巨大轮船泊在岸边,乘客陆陆续续开始登船。 意识全无的少女整个身子陷入轮椅, 被人推着往前走。她双目紧闭, 长长的睫毛垂落, 像是陷入了很深的梦魇。 华泽推着轮椅跟在人群后, 脸上满是心疼: 距离上次分别还不足一月, 人竟已经变成了这样。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坚持帮她打离婚官司。 一旁的宋琼交待完注意事项,将人送到岸口: “你到在那边有什么情况, 随时跟我联系。还是得请专业护工, 毕竟你这次去M国是实习的。” 华泽在一旁默默听着, 对于这个从小就能抗事的表姐, 她向来都是尊敬有加。 “放心吧表姐,我有分寸。” 宋琼心里吐槽:你这一出门就眼珠子快黏人身上的模样, 不像是很有分寸。 人家那是有老婆的有老婆的! 虽然那老婆不怎么样,可那也是名正言顺领了证的! 宋琼看着自家表妹那不值钱的模样,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这些浅显的道理, 她这从小高智商的表妹又怎会不知。 算了,自己只是一个医生,只需要负责病人的身心健康。 病人一个人在国外接受治疗,需要有一个足够上心又精神正常的人看着。 暂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人选了。 她挥挥手, 冲人告别: “好了, 人我就送到这儿了,等会儿还要回去上班。” 她话音刚落, 远处一道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把人留下!” 裴清石猛地从车里冲出,大步疾奔上前, 一把按住轮椅,眼底一片猩红。 她这阵仗太大,周围不少人驻足好奇。 有的人眼尖,认出了财经杂志常客的裴清石,这么近距离吃瓜的机会,只恨手里没包瓜子。 华泽拜托表姐帮忙时,倒也没打算能一直瞒着裴清石,只是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 还有一会儿,船就要开了。 一旁的宋琼最先冷静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这位病人家属,我们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你现在这又是唱哪出啊?” “呵,说好了?”裴清石直视着她冷笑: “你之前可没跟我说,你这表妹就是怂恿过我老婆离婚,还帮着我老婆离家出走的人。” “还有这事?”宋琼睁大了眼睛,加入吃瓜的行列。 华泽扬着脑袋,与这个校园论坛的传奇人物对视,丝毫不见心虚: “我很后悔,上次没能帮到她,才害她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带她走!” 宋琼看着自家表妹如此无畏的模样,心里嘟囔: 好家伙,你之前让我帮忙的时候,信息颗粒度怎么不对称啊。 就算情感上也可以理解,但在道义上似乎有点过分啊。 “这是我老婆,你凭什么带她走!”裴清石发了狠,俯身便要将人从轮椅上抱起。 华泽一把按住她的手,寸步不让: “凭我不会把她害到人事不省!” 她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杀伐果决又爱妻如命的人,第一次由着自己将心里话说出: “你热衷于在外人面前扮演恩爱妻妻,可我当时只见过她两面,都能看出她在这段婚姻里并不开心。 “她之前顾着你的面子,愿意陪着你演,外人确实不好掺和。 “可她也会受不了,她向我求助时,拨的是公共电话。 “她说,只有我能帮她了。 “我不知道你将人逼到了什么地步,让一个之前那么愿意维护你的人,对着一个人只有几面之缘的我发出绝望的求救。 “可我最后还是没能帮得了她。 “表姐是我们国内最厉害的精神科专家,可她却说遇到了大难题。 “说是什么办法都用遍了,还是第一次见病人因为陪护家属的靠近,而求生意志衰减的。” 华泽低头,将少女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复又看向裴清石,一字一句地恳求: “所以我求你,放她一条活路吧!” 码头的风变大了些,撩起少女的衣袂发梢,发出呼呼的声音。 与风声并行的,还有那逐渐活跃的心跳声。 裴清石一手按住耳中的生命体征仪接收器,这是自她妻子昏迷以来,她第一次听见这么清晰的节奏。 她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不顾周围人来人往,半蹲在轮椅前,握住少女一只手: “你是不是有感应了,你能听见是不是,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捧着那只纤瘦的手亲了又亲,想要唤起人更多的反应。 然而事与愿违,少女后续非但没有半分回应,反而心跳声逐渐衰弱。 短短几秒钟,女人脸上的表情,从欣喜若狂到一片灰白。 宋琼一边吃瓜一边心里叹气:就知道会这样。 她好脾气地提醒:“你站起来,退后两步试试。” 裴清石犹豫两秒,依言照做。 “砰砰,砰砰……” 耳中接收器传来的声音,又慢慢恢复清晰有力。 裴清石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垂着脑袋站在码头,跟打了败仗的将军那样颓废无力。 轮船的鸣笛声再次响起。 华泽推着轮椅,一路小跑着登船。 裴清石看着地上轮椅留下的痕迹,这次没有再伸手去拦。 女人修长的身影立在风里,像是一尊雕塑。 无论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一动不动。 汽笛的声音开始远离,伴随着海水被船身劈开的浪涛声。 裴清石一只手揣进兜里,如梦初醒般抬头,狂奔着追上去: “停一下!把这个也带上!” 她一边喊一边追,在风里飞奔出一道残影。 宋琼被眼前的变故震惊到,她长这么大,见过追车的,还是第一次看见追轮船的。 真是开了眼了。 裴清石冲到岸边,轮船自不会因为她的呼喊而停下。 她将兜里的东西取出,把外套丢在地上,一个猛子便往海里扎。 “噗通”一声,深蓝色的海水溅起大片浪花。 跟着追上来的宋琼吓了一大跳。 她不会游泳啊。 还好跟着裴清石开车过来的助理反应迅速、身手敏捷。 没多久就将已经失了智的老板从海里捞上来。 裴清石原本水性不错,但此时状态明显有些不正常。 被人捞上岸时,只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轮船的方向,牙关咬得死紧。 半晌,猛地吐出一口血,就这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 宋琼出一趟门送走一个病人,回来又接了一个新的病人。 她之前就预感这个病人家属精神也有些问题,如今一检查,她这预感真准。 偏执型人格障碍+双相情感障碍,好家伙,竟然还是个综合症。 更牛的是这些症状潜伏了近十年,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包括患者本人。 她都忍不住要夸一句患者本人意志力强悍,演技精湛了。 果然精神科是全医院最能开眼界的科室。 在这儿待久了,啥都能见识到。 宋琼坐在电脑前查看着病例,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裴清石单手挂着输液瓶,踉跄着冲到她面前: “宋医生,我妻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宋琼皱了皱眉,想说:进医生办公室要敲门。 想了想还作罢:都已经双相中度了。 她将一叠新鲜的病例丢桌上,手指到其中一个段落敲击: “你先别担心你老婆,先多担心担心自己吧。这是你的病例,诊断为重度偏执依恋障碍,外加中度双相情感障碍。” 裴清石眼神从病例上瞄过一眼,继续盯着宋琼: “我妻子现在人到地方了吗,状况有好转吗?” 宋琼无语: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翻着病例,语气严肃: “偏执型依恋障碍临床症状表现为,患者所有情绪、理智、行为判断,皆围绕依恋对象为中心运转。 “重度偏执依恋障碍的患者,主观认知会发生严重扭曲,无视规则常理,潜意识将对方认定为自己唯一的精神救赎。 “一旦客体出现远离、昏迷等离别情况,会立刻陷入强烈精神恐慌,做出伤害自己和他人的行为。 “就像你现在这样,你之前都没发现有问题吗?” 裴清石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终于忍无可忍: “你之前明明承诺过,说只要把人送去WBH就能醒过来。她现在都离开多久了,你是不是骗我的,把我老婆藏起来了?” 宋琼深呼吸一口气,对一边旁观的实习医生道: “给她打针镇定剂。” 实习医生跟了宋琼一段日子,手脚十分灵活,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一针扎了下去。 宋琼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病患,长吁一口气: 我也是有毛病,竟然试图和一个中度双相讲道理。 这一针镇定剂给人直接镇定到次日上午。 宋琼拿着自家表妹在国外给自己传来的视频,卡着点到VIP病房查房。 裴清石刚醒来不久,经过半天的物理治疗,精神状况有所好转。 可当她瞧见这位前不久才偷袭过她的医生,顿时一副要起来火拼的架势。 宋琼反应很快,一手将手机杵在患者面前: “快看,你老婆。” 裴清石一秒变脸,一把夺过宋琼的手机,盯着屏幕中的画面,眼里是化不开的缱绻情谊。 WBH的环境还可以,单人病房的窗外便是海,看着的确让人心情愉快。 镜头拉近,小小的人儿躺在病床上,睡颜安静乖巧。 日光将她的皮肤照得越发的白,却不是那种没有人气的惨白。 裸妆的人儿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仿佛回到大学初见时的模样。 M国那边现在温度比较高,小姑娘一只手落在薄被外,手指似乎动了动。 短短一分钟的视频,裴清石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 第63章 第63章[VIP] 宋琼见人情绪终于稳定, 没好气道: “这下放心了吧,我没骗你吧?” 裴清石目光依旧不舍得从屏幕上移开,但好歹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那可以好好听医生说话了吗?” “嗯。”裴氏风格的言简意赅。 “你精神方面有问题, 得治。”宋琼说得很直接, 半点不给人留面子。 “好。”裴清石将视频拉回最前面, 一口答应。 “以后我当你的主治医生, 你得听话。” “行。” 至此, 医生和病患初步达成了一致。 宋琼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精神科专家,经手过大小病例无数, 从来都是手到擒来。 这次却给自己接了个大难题。 潜伏近十年的重度偏执依恋障碍, 外加中度双相情感障碍综合症, 在她过去的所有案例中, 并不是最严重的。 但这个病人的现实情况,却十分棘手。 通常情况下, 像这种一个中度、一个重度的综合症,需要长期住院治疗,最好有亲人陪伴在身边。 而这位裴姓病人, 作为裴氏集团的顶梁柱,整个H市的经济风向标,最近已经在医院耽搁完了一年的假期。 上午刚在医院吊了水,午饭都没吃,就马不停蹄地奔回了公司。 宋琼刚查完一圈房回来, 人就不见了。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病床, 有点暴躁: 这么不听话的病人,就没有家属能管管吗? 哦, 差点忘了,家属还在国外的医院晕着呢。 好在裴清石还记得与她的承诺, 下午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宋医生,有我妻子最新的视频吗?” 裴清石现在也是很无奈,老婆昏迷不醒,被人带去国外。 她派出去的眼线顶多给她几句只言片语的汇报,就连偷偷拍的照片,也是远距离的、有点糊的。 她想要第一时间看到高清的、新鲜的老婆,还得靠这个非亲非故的医生。 宋琼刚结束一位病人的复诊,听见这句话,差点气笑了。 她第一次遇见这么不把自己病情当回事的病人,还把她这个堂堂精神科主任,当传声筒。 她挟视频以令病患: “新视频在我手机里,你想看的话,来医院找我。记得,是上班时间。” 裴氏总部距离第一人民医院倒是不远,但即便如此,让裴总一天跑几次医院也不现实。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商量出的结果是: 裴清石每日上午或下午,约一个时间点去医院,且每次需要预留出两个小时空档。 而宋琼,则需要提供三段最新的、每日不同时段的师烨容个人视频。 总算说服了病患,宋琼抹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不是她不愿意出外勤,是病人当前的身体情况,离不开医院的设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裴清石开始定时定点去医院进行治疗。 在仪器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情绪也比刚来医院那会儿稳定了不少。 这日,大洋彼岸的华泽传来了新视频。 视频中的少女肌肤白得透明,一双漂亮的猫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坐在病床上,长长的黑发半遮着脸,安静地啃着一个苹果。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裴清石看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醒了!她醒了!” 女人双手按着医生的肩膀猛摇,差点没把白衣天使摇成豆腐脑。 宋琼用力将欣喜若狂的女人推开,一手揉着太阳穴: “我看到了,她那边情况是好转了,可你这边更严重了。” 裴清石重新捧起手机,像是没听到医生言语中的讥讽,一边划拉着手机屏幕一边念叨: “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我好久都没听见她的声音了。” 她拨出熟悉的号码,回应她的却是一串忙音。 她想了想,将手机递给宋琼: “快、快给你表妹打个电话!” 宋琼看着眼前之人兴奋到快要失控的模样,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冷静反问: “我给华泽打电话,让她转给你老婆。然后呢,你们准备说什么?” 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却将裴清石问住了。 她刚刚被老婆醒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下意识的打电话只是想要听听老婆的声音。 只是如今她俩之间,还隔着厚厚的一层,又怎么可能装作无事发生,像寻常妻妻一般话家常。 可若是提及到不那么家常的话题,再把好不容易醒来的人给激晕过去了怎么办? 裴清石重新点开视频,看着屏幕中心心念念的人儿,犹豫了。 宋琼见人恢复冷静,心道还有救。 这位病人精神状况时而极度不稳定,却又可以被牵绊住。 成也她老婆,败也她老婆。 宋琼利用这层牵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俩的家务事我不插手哈。但从医生的角度来说,你俩现在都还是病人。 “你这边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一旦遇见你老婆这个刺激因素,就可能会做出一些失控的行为。 “而你老婆那边,刚醒过来,身体还十分虚弱,你对她而言,也是刺激因素。 “所以你们最好还是,等彼此状况更稳定一些,再见面。” 裴清石长叹一口气,看向宋琼,目光带着恳求: “宋医生,那边怎么说,她还有多久才能完全康复?” 宋琼翻着聊天记录,语气平静: “她那边情况还好,康复应该用不了多久。 “主要问题是在你这边啊,你最近情绪看似正常,是因为远离了刺激源头,但你老婆就是你的刺激源头。 “重度偏执依恋障碍,外加中度双相情感障碍综合症,要想根治,少说也要十年八年。” 她一把将快要跳起来的病人按住: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有速效的法子,但有些偏激,而且我以前没怎么实践过。” 裴清石一颗心像是在坐过山车,听见“速效的法子”,又从高空落了地。 她当即表示: “只要能让我早些康复,早些和老婆见面,什么法子我都愿意!” - WBH的VIP病房 一副黄梨木棋盘架在病床正中,身着病号服的少女与一身休闲打扮的女生分坐棋盘两端。 下五子棋。 “我赢了!” 师烨容指着棋盘上3×3的黑子,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泛着光。 她每次都用这招,每次都能赢。 “厉害厉害。”华泽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再来一盘?” “算了,先到这儿吧。”师烨容低头看向棋盘,轻轻叹一口气: “连赢七把,都没什么成就感了。” 少女白皙的脸蛋上透着薄红,瞧着比前些日子健康了不少。 可只要一安静下来,便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华泽见不得她疏离的模样,明明刚见面那会儿,是多么叽叽喳喳又活泼可爱的小麻雀啊。 所以这些日子总想着法儿的逗人开心。 师烨容身在异国适应力良好,尤其是在异国还能瞧见个熟悉的老乡。 这段时间,她和这位热心助人的老乡相处十分融洽。 只是关于她进医院前的那段经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师烨容即将出院的前一天。 华泽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问道: “明天出院后你有什么打算,是在这边多玩一段时间,还是……回国?” 她们在M国待了两个多月,照理说以裴清石那控制狂的性子,早就该跑来抓人了。 这样美好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 师烨容歪着脑袋看她:“我签证快到期了吗?” “那倒没有,你签证还有挺长时间,你想在这儿找个班上都行。” 华泽开了个不算好笑的玩笑,心里的顾虑却放不下:“只是……”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回国了,反正师家在华国早就已经破产了。再说,我妈不也来这边了吗?” 师烨容掰着手指,一脸认真地分析。 师烨容现在说的,又何尝不是华泽心里期盼的。 但这傻姑娘明显跳过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你在华国还有一个老婆。” “老婆?”师烨容两只手食指按住太阳穴,做思索状: “这个倒是没什么印象了。我在医院待这么久,她都不来看我,可见平常关系不怎么样。 “那我更不要回去了,妻妻异地分居半年以上离婚更方便。” 华泽怎么都没想到,之前怎么劝都不肯离婚的人,病过一场之后竟然大彻大悟。 对此提议她非常支持:“好,那我明天就来帮你收拾,咱就住M国了。” 她如今在M国律所的实习已经可以转正,之前来这边只是为了照顾病人,顺便刷点海外工作经验。 如今却有了新的打算。 她看着眼前一脸坦荡的小姑娘,故意忽略心中的担忧。 目标这么明显,真的可以躲够半年异地吗? 第64章 第64章[VIP] 师烨容出院那天, 华泽专程请了一天假,将她迎进了自己在M国南部新租的小公寓。 公寓距离市中心尚有一段距离,面积不足百平, 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得知人要出院, 华泽昨晚便将屋子又仔仔细细打扫了一番。 “这间就是你的卧室了, 就是……地方有点儿小。” 华泽将行李箱放在墙根处, 后面半句话说得有些心虚。 大小姐可能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小的屋子。 她一边介绍, 一边假装打扫,很忙的样子。 阳光撒进室内, 师烨容看着女生忙前忙后的背影, 前些日子笼罩在心中的阴霾仿佛消散了些。 她开口将人叫住:“华泽。” “怎么了?”华泽一手拉着窗帘, 转头看她。 大病初愈的少女看上去纤瘦单薄, 有一种和这小屋画风不匹配的精致美感。 尽管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没有任何后遗症。 可有些人天生就会让人生出保护欲。 “谢谢你。” 少女笑容很真诚, 圆溜溜的猫眼流光闪烁。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谢谢你,没有追问任何。 华泽被这笑容晃了眼, 嘴角咧开弧度:“嗨,都是老乡,客气什么。” 她随手拿起一旁的杂志塞人手里: “这屋子我来收拾就好,你坐那儿歇着,看看杂志。” 师烨容顺着她的话, 目光落在封面的黑体字上: “The Art Newspaper。” 华泽听她念出标题, 拿着杂志的手就要收回: “哦,这本是讲全球拍卖动态的, 你应该没兴趣,我给你拿本讲故事的。” 师烨容闻言却突然眼前一亮, 一手抓住杂志: “我就看这本,你帮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哪家拍卖行离我们这儿近的?” - 佳士比拍卖行总行艺术预展大厅 几千平的大厅鎏金穹顶,落窗玻璃映着夕阳下的天际线。 距离拍卖正式开始还有三天,今日只作展览,却也有不少名流藏家流连其间。 师烨容在华泽的帮忙下,好不容易也搞到一张入场的门票。 两侧藏品琳琅,引得众人纷纷驻足。 师烨容却只是浅浅扫过一眼,脚下生风。 她来此处,为的是寻人。 听说今日佳士比的艺术总监Anna也会来此,但她都找好几圈了,也没见着个人影。 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师烨容顺着人群前去瞧热闹。 一男子手持画卷,气得涨红了脸: “我这画可是华国清代齐白石真迹,专程带来给Anna总监掌眼,你在这里多方阻拦,是不是瞧不起人?” 工作人员语气恭敬,却半步不肯退让: “先生不好意思,总监的行踪我们也不清楚。如果你想跟她见面,麻烦提前预约。” 开玩笑,每年带着各种“真迹”想要插队见总监的人那么多,要是人人都可以不守规矩,岂不是乱了套。 大多数人都还算讲理,只是这男子却是个硬茬,见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气势更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 目前只是口头争执,大家也就口头上劝劝。 眼见喧闹愈凶,师烨容缓步上前,声音收敛了平常的娇气,平和而清晰: “我从小便仰慕齐白石大师,先生这画,可以让我瞧瞧吗?” “你算哪根……”男子正在气头上,转头就要怼,瞧见来人的模样,愣了一秒:“你看吧。” 师烨容目光落在摊开的画卷上,先是点头予以肯定: “这构图留白得恰好、疏密有致、大巧若拙,的确是齐白石大师的风格。” 男子听她这么说,十分得意: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淘来的,专程拿来给Anna总监过目。可这讨厌的看门狗偏要拦着。” 被骂“看门狗”的工作人员站得笔挺,神色不卑不亢。 “先生莫急。”师烨容指向画卷边角: “这画主体含有齐白石原迹不假,但这处印章,却是有做旧修补的痕迹。此画虽非全盘仿作,却是由不同真迹拼凑修补而成。” 众人随着师烨容的指向看去,议论纷纷。 “别说,这章看着是有点怪。” “要我说也正常,手动盖章,不可能每次盖的力度清晰度都一模一样。” 男子气红了眼:“哪儿来的黄毛丫头信口开河,我要见Anna总监!” 面对质疑,师烨容半点不慌,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我有没有胡说,验验就知道了。修补过的画,手艺再精致,纸张中间也会有裱糊浆糊的痕迹,肉眼瞧着不清晰,加热后放强光下逆光一瞧便知。” 周围人瞧热闹不嫌事大,都在起哄。 “是啊,瞧一瞧,瞧一瞧!” 男子骑虎难下,啐了一声,慌忙卷起画卷,灰溜溜地跑掉。 他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见见Anna总监,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精彩。” 一场好戏落幕,师烨容正打算继续去找人,却见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鼓着掌从二楼走下。 女人是标准的M国样貌,却能说一口流利的华语。 她来到师烨容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似乎对华国古画颇有研究,你是华国人吗?” 师烨容一秒认出来人,不久前她在杂志上刚见过,佳士比的艺术总监Anna。 她说着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我的确出生于华国,因为身体原因,需在这边长期调养。 “我自幼便爱把玩这些古玩字画,离了故土,就只能来贵宝地饱饱眼福。” Anna闻言眼前一亮:“这么说你不仅擅长辨识古画,对古玩也挺精通?” “精通不敢当,只是从小到大把玩得比较多罢了。”师烨容没有隐藏自己的出生,因为这是她的筹码。 这话果然引起了Anna的兴趣,拿了不少行中珍藏让她赏玩。 师烨容对此评说得头头是道。 Anna眼中的欣赏藏不住,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师小姐先前说会在这边长期居住,不知是否有兴趣来我们这儿做个艺术顾问? “不是我自夸,我们这里的藏品,别说在M国,放全世界都是顶级的了。 “师小姐待在这里,既能满足自己的爱好,又可一解思乡之情。” 师烨容迎视着Anna迫切的目光,回以优雅礼貌的笑容:“荣幸之至。” 此行达成目的,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几分。 前些日子她跟同在M国的师明珠通了视频,师明珠看上去状态不错,待她的态度也比过去要和善些。 可当她看见镜头背后那个与她亲妈穿着同款睡衣的外国女人时,决定识趣地不去当那个电灯泡。 既然她打算长期在M国待下去,光靠卡里那点微薄的现金,经不起太长时间挥霍。 虽然华泽好心收留了她,但她总不能一直赖人家那儿白吃白喝。 不劳而获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一点她不久前已经有过亲身经历了。 所以,她需要给自己寻求一条谋生的路。 细数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大多被她浪费在了吃喝玩乐当中。 出生顶级豪门,却无心经营,经商管理能力为零。 学的美术,可画的画若是没了师家大小姐的名头,便也一文不值。 就在她为自己的一无是处而苦恼之际,那本讲拍卖的杂志,却给了她启发。 华国作为历史悠久的文化大国,无论是书画、玉器、古董都在世界各地都饱受追崇。 许多名流绅士,为了获得一件真品,不惜豪掷万金。 世界各大顶级拍卖行的殿堂级藏品,也有不少出自华国。 在巨大的利益驱动面前,自然也少不了赝品的混入。 于是如何去伪存真,便成了让无数拍卖行头疼的事情。 但这个,恰恰是师烨容所擅长的。 无他,唯眼熟尔。 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吃喝玩乐,把玩珍藏如何不算玩儿呢。 别人读再多书、背再多专业知识,也比不过大小姐从小到大把珍玩当玩具耍,来得眼光更准。 不仅如此,她那优越贵气的外在条件加上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哪家拍卖行请了她去,都是稳赚不赔。 - 三年后 刚下班的师烨容拎着两大袋食材,敲响华泽的门。 华泽开门瞧见来人,又惊又喜: “你们今天不是有一场大型拍卖吗,怎么这会儿有空过来?” 师烨容径直走进房间,放下手中的食材,一边揉着胳膊一边使唤人: “我是艺术顾问又不是拍卖师,后面拍的那些藏品没有华国的,我就提前开溜了。 “上次那火锅底料还有吧,快把锅架出来,饿死我了。” 她话还没说完,华泽就已经去厨房搬锅了。 三年过去,华泽已经转正成为一名正式律师,师烨容也成了佳士比拍卖行最年轻的明星顾问。 两人不用再共同挤在狭小的公寓里,在市中心租了房子,成了邻居。 火锅汤热得很快,师烨容将买好的蔬菜肉类一股脑往锅里塞。 不一会儿就被辣得咳嗽连连。 人菜,但一定要吃辣。 人有时候就是很矛盾。 以前她在H市时,有时也会向往外面自由的世界。 如今漂洋过海,天高任鸟飞,又时不时会被勾起思乡之情。 华泽打开一瓶饮料,两人一边畅饮一边聊天。 三年过去了,她当初对大小姐那些懵懂的心动,在这颗榆木脑袋面前一败涂地。 她琢磨着这要是个修仙世界,师大小姐一定能飞升,就修无情道。 如今这般工作顺利,好友相伴,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两人从日常趣事,聊到新闻时事,再聊到明星八卦。 你说你的,我扯我的,主打一个陪伴。 这般话题不着五六地边吃边聊了一个小时,华泽喝完杯中的果汁,感觉自己有点醉。 她透过火锅的烟雾,看向一旁被辣出眼泪还在笑的姑娘,突然来了一句: “对了,那个人,她可能要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师师没有真的失忆,我这章暗示得够明显吗。 至于裴总为什么三年没抓人,下章再说。 第65章 第65章[VIP] “对了, 那个人,她可能要来找你了。” 红油汤咕噜噜冒着泡,空气中都是辣椒味。 师烨容悬在空中的筷子顿了一下, 随后继续专注往碗里夹菜。 她低着头, 用筷子撩拨着油碟, 翻来覆去折腾着碗里的菜。 华泽见她这样, 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猜测如今更肯定了几分。 这三年来, 对面的姑娘像是失忆一般,对于她在华国的妻子, 总是表现出一副很不熟的样子。 华泽一开始以为是昏睡得太久所导致的。 但长期相处下来, 她逐渐察觉, 这个姑娘记忆清醒得很。 她只是不愿提及, 故意避讳。 以前华泽对人家还有些非分之想的时候,她巴不得陪着人一起避讳。 那时两人几乎同款鸵鸟心态, 不去提就等于没有。 可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假装不存在,便真的不存在。 华泽前些天接到表姐的电话时, 就很清楚,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站在朋友的角度,她得提醒人有个心理准备。 只是眼见对方这般沉默的模样,又觉得有些不忍心。 师烨容盯着油碟瞧了许久, 就在华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 却抬起头,表情恢复轻松: “你是说我那个名义上的妻子吗, 见就见呗。” - H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室 仪器倒计时结束,发出“叮叮”的响声。 宋琼将病人身上的仪器摘除, 询问坐在靠椅上的病人: “感觉怎么样?” 裴清石睁开眼,起身做扩展运动: “没什么感觉,就是坐久了……腰有点酸。” 宋琼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看来恢复得很不错,最早用这套仪器对你进行情绪疏导时,你一醒来差点把我这诊疗室给拆了。” 裴清石扯来大衣披上,双手揣进兜里: “我后面不都原价赔偿了吗,就那一次,你念叨了三年。宋医生,不带这么记仇的。” 宋琼看着眼前病人情绪稳定与自己玩笑的模样,放松地笑了: “我那不是记仇,我是心疼,院里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仪器。 “不过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念叨了,刚给你做了检查,各项指标已经十分正常。 “恭喜你,情况控制住了。” 裴清石唇角勾起,难得露出真心的笑意: “谢谢。不过宋医生,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宋琼闻言从兜里抽出怀表: “没忘没忘,真是的,连个喘气的功夫都不给人留。坐下,看表。” 裴清石依言配合。 这里的最后一件事,便是解除裴清石的催眠,恢复她之前为了治疗而暂时封存的一部分情感。 这是当年宋琼与裴清石商量后决定的法子。 当年裴清石情况太严重,如果采取保守治疗,时间会很长。 尤其是这人只要几小时见不到她老婆,就会开始发病。 这么不可控的病人,哪怕神医来了也头疼。 所以宋琼拿着病人老婆清醒时的视频与病人打商量: “最快的办法,对你进行催眠,暂时剥离你对你老婆的依赖,成不成?” 裴清石独自沉默了一天,答应了宋琼的提议。 宋琼见平时十分有个性的裴总,居然这么明事理,松了一口气。 催眠这活儿难度不小,若无病人主动配合,她也未必能成。 因为这是在病人许可范围内进行的催眠,她并不能抹去人的记忆,只是通过精神引导,将那部分最强烈的情感暂时压缩在一角。 裴清石自始至终都很清醒,并且随时可以自行冲破那层压制的束缚。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宋琼成天怀表不离身,随时准备着再打个补丁。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病人在这方面倒是一点没作妖,不仅没有主动去冲破她的催眠屏障,还会调动自身意志力去加固。 治疗过程竟比宋琼一开始设想的要容易许多。 眼见情况一天天好转,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情绪稳定精神独立,要不那催眠就继续保留? “反正你老婆看着也不喜欢你。” 最后半句话宋琼嘀咕得小声,但裴清石还是听见了,当即变了脸色: “不行,当初说好了的,你要是不给我解除催眠,我就去找别的医生。” 宋琼见人要急脸,赶紧安抚: “急什么啊,我不就建议一下吗。放心,我是正规医院的合法持证医生,绝对尊重病人意愿。 “怎么都被催眠了还这么死心眼啊。” 两人相处三年,如今倒也算是朋友。 裴.死心眼.清石对于宋琼的吐槽没有生气。 她一只手放在胸口处,神色专注认真: “虽然我现在想起她时,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她很重要。” 解除催眠的过程没用太长时间。 换句话说,这些年若不是裴清石自身在有意识地帮忙加固催眠屏障,那层催眠早就已经形同虚设了。 如今宋琼刚触及到那层屏障,就感觉到有很强烈的情绪争相往外奔涌。 不同于之前治疗时所接触的那种种不可控情绪,这是一种真挚的、热烈的、活人的情感。 是她这种级别的心理医生,根本没办法通过催眠给人抹去的。 如今要将这层屏障解除容易,难的是,如何正确引导,让人不至于被这压抑许久的强烈情感给冲击出什么毛病。 宋琼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收起怀表长吁一口气:“好了。” 裴清石睁开眼,冲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摸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小君,订一张去M国的机票,随便什么座都行,越早飞越好。” 这急不可耐的模样,竟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宋琼一脸挫败,以手扶额:不会吧不会吧,这才刚解除催眠,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裴清石像是看穿宋琼的心事,挂掉电话,声音清冷沉稳: “宋医生,你放心,我现在情绪很稳定,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佳士比拍卖行总行 春拍即将开始,展厅四处萦绕着紧张而浮躁的气氛。 布置人员来回搬着展柜,后勤一边跑一边核对清单,策划围着展板低声争执。 到处都是脚步声,嘈杂声。 师烨容一身中式旗袍,步履轻盈,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她路过争执的工作人员身旁,余光淡淡扫过,脚步未停,轻声提点: “这青桐鼎周围的灯光再往下调两度,侧光太浮,压不住器物本身的气韵。”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依言照做,果然效果比先前好了许多。 师烨容没有回头,走到摆放古画的展柜旁,指尖轻抵玻璃边缘,微微俯身扫过画心一角,声音清淡平稳: “画框边角有磨损,会破坏画面观感,赶紧换一个。” 她走了一路,不过短短数语,便教所经之处恢复了秩序。 但凡在佳士比工作过几年的员工,对于这位整个拍卖行中最年轻的明星顾问,都是既喜爱又佩服。 不仅是因为她长得同明星一般耀眼,还因为她的专业水平放在人群中,便如一根定海神针般能稳固人心。 师烨容没有理会身后的总总目光和议论,径直到了二楼总监办公室,抬手敲门。 “进。” Anna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瞧见来人,严肃的面容上多了两分笑意。 她起身坐到办公室的小沙发上:“Rose,坐这儿。” 师烨容没有客套,坐在其中一只沙发上:𝔁 ℤℱ “Anna,这个时候叫我过来,是有其它什么事情吗?” “好事儿。”Anna笑容爽朗,手指在一份人事调动上轻叩: “你来这儿三年,表现十分出色。总部领导特别表扬,说要给你升职,艺术总监。” 师烨容闻言愣住一秒:“你要退休啊?” “胡说八道,我现在三十五岁正当年,起码还能再奋斗二十年!” Anna笑容有点绷不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真的怪罪。 意识到刚才的表述容易引人误会,又补充道: “是华国那边,总部在H市开了个分行,作为拍卖华国文物的专场。 “这事儿总部一直挺重视的,筹划了两年,最近刚把分行建起来。 “如今那边万事俱备,就差一个管事的艺术总监。 “HR在当地一直没有招到合适的人才,既要专业过硬了解华国文化,又要跟总部这边进行有效沟通。 “领导们思来想去,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26岁,便能成为世界顶级拍卖行分行的艺术总监。 这对许多年轻人而言无异于平步青云,没有当场欢呼那都得夸一句定力强。 师烨容却并没有对这“天大的喜讯”表现出多少惊喜,反而有些犹豫。 “Anna,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而且……我舍不得你。” 她说这话发自真心,这三年来,Anna作为她的上司,对她照顾颇多,两人关系亦师亦友。 Anna看着这个工作中的得力助手,比自己小九岁的姑娘,轻易被勾起感性的一面: “我也舍不得你啊,这三年有你在身边,我省了多少事。 “每次你一出现,拍卖行那些丫头小子,一个个都干劲更足了。 “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别说你26岁了。有些人明明有能力,却没有运气,到了36岁、46岁都可能等不来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更不想看见你的才华被埋没。 “当然,这事的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 “你认真考虑下,要是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总部那边,我去说。” 第66章 第66章[VIP] 周日的博森国际机场比平时更热闹些, 大厅人来人往。 广播里循环着发音标准的登机播报,与行人的脚步声,行李箱的滚轮声, 交织一处。 师烨容将行李箱办好托运, 对陪同在一旁的华泽道: “好了, 就送到这里吧。还有一会儿就要登机了。” 华泽抬头看向眼前的姑娘, 自信, 明媚,与三年前刚来那会儿病蔫蔫的小可怜样截然不同。 这样的她, 就算独自回国, 也能把自己照顾好吧。 只是还是太突然了。 说是因为工作调动, 而调去的地点, 刚好便是H市。 华泽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说,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师烨容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嘛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只是回去家乡工作,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放宽心,我到那边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一路平安。”华泽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 米白色的垂感真丝衬衫勾勒出纤瘦挺拔的腰背,下身浅色高腰阔腿裤衬得双腿又细又长。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一派从容地奔赴未知的命运。 仿佛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 师烨容背对着冲人挥了挥手, 没有犹豫地登上了回华国的航班。 飞机穿入云层,窗外景色一片辽阔。 师烨容坐在窗边的位置, 眺望着远处,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刚刚告别时看似从容洒脱, 其实之前Anna让她考虑那会儿,她纠结了整整一晚没睡着觉。 是否回去华国,对她而言最需要考虑的,不是关于职业生涯的规划,而是是否已经做好准备,去主动面对。 她在M国安安稳稳地躲了三年,假装过去在H市的那一段从来不曾发生。 第一年的时候,她每天都在担忧,生怕那人突然跑来M国,破坏眼前的平静生活。 她担心着,紧张着,日子却过得风平浪静,平静得让她以为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她只是大病了一场,来M国养病,并根据华泽口中的“妻子”,脑补了一连串狗血抓马的剧情。 她对自己这样说着,竟逐渐让自己相信了这番说辞。 危机感解除,但那个“妻子”给她的印象却越发深刻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因为先前想起过那人太多次,竟连夜里,都让那人入了梦。 梦中的妻子也不一直是偏执的,强势的,有时也会对她很温柔很宠溺。 师烨容分不出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但她潜意识选择了后面那个。 所以那个执拗的,让她害怕的妻子出现次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对她温柔体贴的完美妻子。 她在M国这三年,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但她却无法对任何人动心。 因为在她的梦中,已经有一个十分完美的妻子了。 尽管,她心里清楚,这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更加不想回国了,因为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国内那个真实存在的,和她理想中的妻子很不一样。 她可以不要真实,她只想要自己高兴。 她想一直当鸵鸟,命运却不给她机会。 华泽告诉她,她的妻子先前一直在华国治疗,如今病情即将康复,便会来找她。 她想了一万套打发人离开的说辞,感觉都不是很靠谱。 而这个时候,调往家乡的任职,便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后面推着她往前。 如果有的事有的人,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不如主动去面对。 - 飞机落了地,分行这边派了员工来接机。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职位却是分行行长助理,足见这边对她就任的重视。 两人坐在车后座,师烨容趁机跟人了解起分行这边的情况。 小助理不仅健谈,逻辑也清晰。 不到一小时的车程,便将这边的人事情况、工作重心都跟她交待清楚了七八分。 分行这边刚成立起来,为了打响名号,也要搞一场春拍。 时间比总行那边晚半个月,很多藏品还是从总行那边调过来的。 但仅仅只靠总行支援还不够,华国本地这边,藏品收集甄别,发展客户,宣传造势,许多工作都差人手。 师烨容一听就知道,迎接自己的,还有一场硬仗。 因为这边刚建起来,总监的私人宿舍还没有弄好,两人先去了附近的星级酒店安顿。 眼见时间不早了,师烨容没有拉着小助理继续聊下去。 告别了小助理,她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将刚才脑海里的构思整理成文档。 夜幕低垂,师烨容揉了揉泛酸的手腕,抬头看向窗外繁星,心想: 原来这就是华国的晚上,看着与M国也没有太大不同。 那个人……要不,我忙完这段再去找她? 她便这样借着工作的忙碌,又装了几天鸵鸟。 每天白天都告诉自己要勇敢去面对,要主动解决问题。 到了晚上又:算了吧,今天都累一天了,明天再说。 如此自我拉扯了几天,师烨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去打听一下那人的情况,就接到华泽的电话。 她这才知道,在她落地H市的当天,她的妻子,就登上了前往M国的班机。 那人去了M国,没直接去找华泽,而是去了她工作的地方。 关于她这最新的职位调动,许多基层员工还没收到消息。 那人消息滞后,几度扑空,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师烨容听完这番说辞,在心里感叹: 我刚一回国,她就飞走,果然还是没缘分啊。 既然那人现在不在H市,师烨容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暂时不用自我内心拉扯了。 她开始专心为春拍做准备,顺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料想着:那人消息就算再滞后,春拍这么大的动静,也总该打听到了。 她在心里下意识地选择了一个近期最隆重的场面,作为久别重逢的地点。 并为此每天抽空在镜子前演练,如何冷静、从容地和对方沟通,从而让自己占据主动。 她并没有去深究为什么,自己对于一个醒来连一面都没见过的妻子,会这么上心。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照片,那人一看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也可能是因为她之前那些半真半假的梦境……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春拍那天见分晓。 师烨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走进拍卖行旁边的咖啡厅,按照回国这些日子的习惯,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 她付了款,端着咖啡往平时靠窗的那个位置走去。 经过拐角的座位时,瞧见一个身量修长的女人双腿交错坐在沙发上。 女人乌发垂直,映着玉一般冷凝的容颜,一只手拨弄着桌上的咖啡勺,注意力却显然不在上面。 师烨容本想绕过,但眼前的女人实在太过眼熟。 哪怕她大病醒来后没有见过这人一面,却早已在梦中见过了无数面。 早就知道会见面,但这有点…… 太突然了。 她端着手中的咖啡,近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晌憋出一句: “你好。” 裴清石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清冷的脸上绽出笑容:“我在等你。” 对方态度如此直接,师烨容也不愿落了下风。 她端着咖啡坐在裴清石对面,没有问对方是何时回国,也没有问对方是如何找来的这里,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她抬头与对方对视,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信从容,就如她之前对着镜子演练过无数遍的那样。 裴清石目光深深地看了她好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势一下就被破坏了。 师烨容有点不高兴,面上却依旧保持礼貌:“你笑什么?” “笑你变化很大,更成熟了,但还是很可爱。”裴清石端着咖啡抿了一口,语气亲昵,像是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 师烨容愣了一秒。 对方这般模样,竟与梦境中那个温柔宠溺的妻子别无二致。 但她非但没有因此觉得亲切,反而心中的警钟更甚。 越离得近,对方所表现出的一切越是真实,便也说明,之前她脑海里的种种印象,都不是臆想。 三年分别,她以为自己已经很成熟很独立,却还是会在见到这人时,本能地紧张。 师烨容手指紧紧抠着咖啡杯,调动出自己面对客户时的标准笑容: “裴总,听说我们之前在华国还存在一段婚姻关系,你来找我,是想谈这事吗?” 这下轮到裴清石愣住了: “你叫我裴总?听说?之前?你不会又忘了吧?” 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但师烨容并不打算澄清这个误会。 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出了早就想好的打算: “那看来我刚说对了,实不相瞒,我之前也打算来找你,只是最近有些抽不开身。 “既然今天遇上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裴清石终于没法继续维持淡定,三年不见,她的小妻子果然变得很不一样。 以前是各种演戏编理由忽悠她离婚,现在是开门见山直接了当说离婚,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 “如果我不答应呢?”裴清石俯身凑近些,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师烨容便由着她凑近观察,指尖从咖啡杯上划过,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打算: “那我将直接起诉离婚,我俩异地分居三年,如果起诉的话,最终也还是会离。但我希望这事可以私下和平解决。”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与女人对视,猫一样的瞳孔中流光闪耀。 第67章 第67章[VIP] 师烨容这话说得坚定, 尽管心里七上八下,面上却半点没露怯。 她在心里预想了女人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或愤怒或威胁或不屑, 但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在八年前便相识, 裴清石自认早已见识过自家妻子的各种模样。 撒娇的、装柔弱的、炸毛的…… 却是第一次见人这般严肃正经的模样。 她默默瞧了人好几秒, 发出一声轻嗤:“呵, 我答应你。” “什么?”刚刚气势燃起来的师烨容,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答应你的要求, 我们离婚。” 裴清石看着眼前小妻子的表情, 一秒从斗志昂扬转变为不解, 嘴角勾起浅淡弧度: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 师烨容怀疑有诈。 其实她最近挺忙的,但未免夜长梦多,也出于对对方态度的怀疑, 于是试探: “我今天就有空。” 裴清石闻言凝眉思索,就在师烨容以为她会找什么理由推脱时,却听见: “现在是午饭的点,距离民政局下午下班时间倒是充足。 “办手续需要带上户口本和结婚证,这些我现在都放在别墅里。 “你如果确定要今天的话, 陪我回一趟别墅拿资料?” 三言两句, 有理有据,便将难题又抛回师烨容这边。 师烨容其实根本没想过会这么快, 但这话头毕竟是她自己起的,要是在这个时候退缩, 显得离婚不积极。 于是当即点头:“好,我陪你去拿。” -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行驶在前往秋水别墅的主干道上。 裴清石这次来的时候没叫司机,于是这会儿自己坐在了驾驶座。 师烨容离开华国已有三年,她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与印象中的有些变化,但的确是通往秋水别墅的路不错。 说实话,她这些年虽时常会梦见裴清石,记忆却连自己都虚实难辨。 在近距离接触到真人时,她本能地对这人不是很信任,于是一路上都在提防着人作妖。 但此时裴清石坐在驾驶座上,只专注顾着前方的道路,顺带提醒她系好安全带,仅此而已。 师烨容在副驾上坐了一路,担心了一路,结果无事发生,倒显得她有些小人之心。 两人一同回到秋水别墅,之前的管家退休养老去了,新管家孙姐第一次瞧见传说中的老板夫人,眼里满是好奇。 师烨容原本想等裴清石自个儿去拿证件,但受不住孙管家过于殷切的招待,便也跟着一起。 她跟着来到主卧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地方,还是太私密了些。 她本以为裴清石会将重要证件放在书房的。 裴清石两步来到衣柜前,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进来吧,这儿以前本来也是你的卧室。” 以两人如今的关系,这话便显得有些微妙。 但裴清石此时语气过于坦荡,师烨容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小步走进屋子,挑了一处沙发坐下。 明明是一个人居住的卧室,却处处透着两个人的痕迹。 宽敞的室内,冷色调的沙发双人床,却都堆放着明艳可爱的毛绒玩偶。 这般组合乍看有些不伦不类,却让她感觉陌生又熟悉。 她心中有些悸动,不自觉咬住唇,压下那些不知名的情绪。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她索性不再张望,将目光锁定住裴清石的背影,起一个监督的作用。 裴清石那边动作很快,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户口本和结婚证都找了出来。 她拿着资料走到沙发旁坐下:“东西都在这儿了,现在还差一份离婚协议,我刚已经联系律师起草了。” “不用这么麻烦。”师烨容拿出手机,点开早已准备好的电子文档: “你把这份协议发给律师,让她看看是否可行。” 裴清石看着自家小妻子准备充分的模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温和道: “那你先发给我吧。” 师烨容不得不用自己的新号码,重新加上裴清石的联系方式。 裴清石点开离婚协议,一眼就落在其中加粗的黑体字上,眉头皱起:“你要净身出户?” “嗯。”师烨容对上裴清石的目光,神色坦然。 这是她在M国就打算好的,也是说服裴清石的筹码之一,最大程度表达了自己想要离婚的诚意。 原以为裴清石会和之前一样爽快,毕竟这份协议,明眼人一看都是于她十分有利。 然而全程配合的裴总却在这会儿有了意见: “那不行,我们和平协议离婚,如果让你净身出户,传出去让人家怎么看我。 “利欲熏心,苛待发妻?这以后谁还敢跟我做生意。 “我让律师根据华国婚姻法标准重新拟一份协议,欸,正好她发来了。” 师烨容点开裴清石给她发过来的文件。 不愧是律师,措辞就是专业严谨。 这份协议篇幅不长,却将当事人的离婚意愿、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各方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给师烨容的待遇,也比她之前自己写的那份协议,优厚许多。 师烨容看完几分惭愧,几分心虚。 她一心想着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婚给离了,对方却爽快又配合,处处为她考虑。 许是看出她脸上的犹豫,裴清石一只手握着手机晃了晃: “我觉得这份协议写得倒是不错。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如果意见比较多,这离婚一事,也可以再慢慢商议。” “我没有意见。”师烨容没想去占她便宜,但也不忘当前主要目标: 顺利快速离婚。 至于裴清石给她的巨额馈赠,大不了以后还回去。 嗯,也可以给自己留一点。 两人快速达成一致,裴清石去书房打印协议。 许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此时的师烨容也不像刚见面时那般戒心十足。 甚至有闲心接过孙管家递来的果汁点心。 就为了赶过来拿资料,她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裴清石打印好协议来到大厅时,便见自己的小妻子左手一块小蛋糕,右手一个肉松卷。 一口一个,吃相优雅,进食迅速。 阳光落在那略微鼓起的脸颊上,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软又可爱的暖色。 裴清石站在不远处,默默瞧了好几秒。 直到专注进食的人如有所感,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裴清石拿着协议上前,笑得温柔: “饿了吗,要不要吃个午饭再走。有现成的熟食,花不了太多时间。” 师烨容原本想着速战速决,不要跟这人有太多牵扯。 但重逢至今,两人都算相处融洽,沟通愉快。 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相处许多。 倒显得她之前那些独角戏一般的紧张,有些草木皆兵了。 她摸摸扁扁的小腹,点了点头。 午餐吃的是意面,不过十多分钟就端了上来。 裴清石看着对面小妻子姿容优雅地展开暴风吸食,神色有些恍惚。 三年了,她终于又来到自己身边。 和印象中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但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师烨容顺着灼热的目光抬头,不解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裴清石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右边嘴角。 师烨容拿纸巾擦了擦嘴,后面更加注意吃相。 两人没在午餐上耽搁太多时间,这次还是裴清石开车,不到半个小时便来到最近的民政局。 师烨容将资料递交给柜台的工作人员,仍觉得有些恍惚。 裴清石刚答应她离婚时,她一路上想过各种意外,比如车堵了,资料找不到了,又或是临时有事把裴清石叫走了。 然而事实是两人毫无阻碍地取来资料,一路顺风来到民政局,不用排队就做好了登记。 工作人员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业务很是娴熟: “离婚申请已通过,进入三十天离婚冷静期,期间如果有人反悔,可单向撤销申请。” 原本以为马上就能领离婚证的师烨容愣住了: “还要冷静三十天啊,可以先离吗,我现在就挺冷静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周五更新 第68章 第68章[VIP] 先离是不可能先离的, 毕竟华国有法律。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被阳光晒得发烫,空气中都是燥热的风。 刚办完了离婚申请受理,师烨容指尖捏着薄薄的回执单, 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步子走得平稳, 没有半分停留, 眉眼都是冷色。 身后的女人缓步跟上, 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式西装, 周身敛去过往偏执强势的气息,沉默而收敛。 师烨容走到红绿灯前, 站定, 等着女人开口。 对方却像在此时与她比起了定力, 不说话, 却也不主动离开。 她低头划拨着手机,已经叫好了打车, 目光却还是不肯从屏幕上移开。 车辆显示还有两分钟到达,最终还是年轻五岁的姑娘输了定力: “往后面数三十天是周三,那天上午裴总有空吗?” 裴清石目光落在她被阳光抚摸着的侧脸, 压下眸中的暗色,低低开口: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临时状况。” 师烨容垂眸捏了捏手指:“尽量别拖了吧,希望我们从今往后,可以各自安好。” “我没有想绑着你。”女人缓缓开口: “三十天后的工作安排我现在说不准, 但我会尽量配合。 “以后你想去哪里, 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短短几句话, 分寸恰到好处。 师烨容做不到对这样的裴清石冷脸,但也不想跟她有更多纠缠。 好在此时叫的车到了。 师烨容几步上前拉开车门。 她坐在车后座, 透过窗户看向还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口型动了动:“再见。” “再见。”裴清石看着车身远离的背影,一边走向车库,一边拿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 “小君,我想把家里那些个古玩字画给拍了,你去联系一下拍卖行。” - 师烨容坐车回到了拍卖行,她今天中途临时请了半天假,但工作并不会因此就减少。 春拍在即,佳士比内部一堆事情等着她这个新上任的艺术总监把关。 她将时间压缩到极致,结合晚餐的功夫,一道见了两个收藏家。 佳士比在M国名声在外,这些日子主动前来接洽的收藏家数量倒是不少。 这些人手中清朝和民国时期的字画尤其多,但终归还是少了件镇场子的重量级珍藏。 师烨容毕竟是空降的,如今过手的这些收藏虽说大多价值不高,她也尽量亲自检验,努力给各位客户或是潜在客户留下一个好印象。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也让人没有太多闲工夫去胡思乱想。 这些日子裴清石扮演着一个十分合格的前任,没有拿任何消息去打扰她。 师烨容点开微信,两人之前加上好友的消息已经被压在很下面,她是在清小红点的时候才偶然看见的。 裴清石的头像很有特色,山涧下的一块顽石,只是瞄过一眼便有印象。 师烨容看着对话框中停留在几日前的文件传送记录,惊觉离婚冷静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先前她听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三十天内如果有人反悔,可单向撤销申请”时,还很担心会出变故。 如今看来倒像是自己多虑了。 师烨容觉得自己怕是有点毛病,明明现在一切都在往期待的方向发展。 她却总是生出一种不知原因的患得患失。 好像生命中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流失。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她舍不得裴清石。 哪怕有些记忆会被时间淡化,但那人过去的所作所为,却给她的身心都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师烨容站在酒店的落地窗期,夜空下连树木都被笼罩上寂寞的颜色。 一只麻雀落在枝头,蹦了两下,又飞去别的地方。 师烨容心有所感,对着那光秃秃的枝丫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 她现在这个新号主要是工作用途,列表九成不是同事,就是客户。 像这种不知所谓的内容,大多数人路过会顺手给她礼貌性点个赞。 也有些心细的同事,会发出一些关心。 总监工作到这么晚吗? 这背景看着好孤单,总监现在是一个人吗? …… 师烨容平时很少发工作以外的朋友圈,冷不丁发这么一条,感受到了大家超乎寻常的热情。 她看着不断上赞的消息提示,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冒失。 正想着将这条动态隐藏,却在一连串的点赞中看到一个很有特色的头像。 山涧下的一块顽石。 师烨容愣了一下,好些日子没有联系的准前妻,突然在这个时候,点赞了她这条不知所谓的朋友圈。 她看着还在不断上升的消息提示数字,笑自己太爱多想。 这条动态有那么多人点赞,裴清石又有什么特殊的。 她这样想着,正要放下手机,却一不小心点了刷新。 刚刚还夹杂在中间的石头头像,不见了。 她以为自己眼花,点开消息提示,发现刚刚裴清石的确有给她点赞,只是现在又取消了。 她鬼使神差地顺着头像点开那人动态,结果一个手滑…… 师烨容看着被自己不小心点亮的小爱心,下一秒赶紧点了取消。 她退出微信,假装无事发生。 却听“叮”的一声消息提示,早就落到很后排的对话框,一下弹到了最前面。 师烨容点开石头头像,对面简简单单发来一句话. [不好意思,刚点错了] 说的应该是刚才点赞朋友圈的事。 从小到大第一次因为被别人点赞朋友圈而收到道歉,师烨容觉得有些别扭。 原本对于这种小事她可以不搭理的,可谁让她刚刚也不小心犯了同样的蠢。 在准前妻取消点赞的下一秒,她自己也如法炮制一番,显得像是很在意故意报复一样。 师烨容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打三个字删两个,半晌发出消息: [没关系,我刚也点错了] [而且,这种小事有什么好道歉的,朋友圈本来就是谁都能点赞] 简单两句话,既表明了态度,也为自己做了开脱。 至于对面这么想,她管不着。 本以为对话到此为止,对面却一直显示在输入中。 师烨容出于好奇,没有第一时间退出聊天。 对面很快又发来消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给你的朋友圈点赞?] 这种事情也需要征求她的同意吗? 师烨容有些无语,沉默两秒,还是决定大度地回复一个“嗯”。 结果因为她回得太慢,“嗯”字发出去的时候,前面又窜出来一条消息。 [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吗?] 师烨容:嗯。 嗯?! 可以点赞朋友圈的关系就是朋友? 这什么逻辑? 师烨容盯着聊天记录中的那条谬论,阴阳怪气地输入: [我倒是不如裴总豁达,专挑前妻做朋友] 对面几乎秒回: [我只结过一次婚,没有很多前妻。我俩结婚以前,不也是朋友吗?] 师烨容有一瞬间恍惚,两人结婚前夕,正是自己失忆演戏的时候。 当时的自己虽然满心想着如何利用人,却也真真觉得裴清石是个好人。 在演戏利用之余,她也会偶尔发自真心的关心,会因为裴清石的开心而开心。 所以那时候的她们,算是朋友吗? 师烨容想不明白,却也知道自己不想回到过去。 她选择不回复,果断退出了微信。 果然,一开始就不应该跟那人多扯。 夜晚像是一片宁静的湖,因为一颗小石子的投入,被激起涟漪。 晚上十点,师烨容又坐在电脑前,收集整理了两个小时的资料。 总算将自己一颗小脑瓜里,塞得全是工作。 次日一大早,行里来了一笔大单子,有位神秘收藏家表示,希望通过佳士比拍卖一批古玩字画。 委托人很大方,直接带了其中两幅图的真品来拜访。 师烨容来到VIP会客厅,一眼便瞧出其中一幅乃宋朝徽宗真迹。 而且是中后期作品,彼时徽宗工笔画技达到顶峰。整幅图笔法精工、形神兼备,构图留白亦十分考究。 师烨容眼底掠过一丝惊艳,用仪器检测着画卷上的纹路、包浆,默默在心里判定品级。 她表面淡定从容,心里却一阵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次春拍的压轴重宝,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委托人见她露出满意神色,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相册,表示这种级别的藏品,雇主那儿还有许多。 师烨容翻着相册,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明朝的官窑瓷瓶、宋朝的花鸟图、清廷玉雕屏风…… 原本以为眼前这件已经足以压轴,没想到却是天外有天。 她抿了抿嘴唇,拿出最专业的态度与委托人交涉,洽谈委托流程、保留价、保密协议与上拍细节。 过程超乎寻常的顺利,除了神秘的雇主本人一直不肯露面。 不过这种事在拍卖行里十分寻常,很多大佬身份不凡,是需要保持神秘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师烨容在日历上划过一笔,心里默默数着: 还有一周就是春拍了,我一定要打起精神,发光发热,惊艳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裴总和师师都在一点点改变 第69章 第69章[VIP]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春拍那日, 佳士比成功邀请了上百名藏家前来捧场,不仅是H市的,也有隔壁市的。 距离拍卖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师烨容在预展区做最后的检查。 从藏品陈列, 到解说排版标准, 再到灯光角度, 事无巨细。 因为之前已经检查了许多次, 如今一切不过是再走一次流程。 拍卖正式开始后,师烨容到二楼包厢找了个座位, 俯瞰着整个拍卖台。 前面拍的不过是一些烘托气氛的小摆件。 这场的拍卖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圆圆的脸蛋亲和力十足, 开口却十分专业, 现场气氛很快便被炒热。 虽然是一堆价值不高的小玩意儿,却也没有一件流拍。 如果说前面不过是开胃小菜, 那么当一件件价值八九位数的珍惜藏品被抬出时,现场的气氛便进入了白热化。 师烨容紧张地盯着场子,一手握住手机, 随时准备着应付一切突发意外。 场下有着暂时的喧闹,但很快便自发恢复了秩序。 宾客们有条不紊地举牌报价,拍卖师语速很稳地介绍推荐,中途出现了一次小小的卡壳,却也无伤大雅。 前些日子那位神秘委托人带来的珍藏, 顺利拍出了五件, 价格都在合理范围内,不算高也不算低。 却也足以给行里的首次春拍, 刷出一个异常亮眼的战绩。 原本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意外,竟一件都没有发生。 直到拍卖进行到尾声, 师烨容发现自己竟全程在包厢里,起了一个扮演吉祥物的作用。 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师烨容按住隐隐加速的心跳,暗笑自己: 最近是不是有点受迫害妄想症啊,顺利不好吗,生活又不是小说。 心跳并没有因为这番自我安慰而变得平缓,师烨容回忆着这期间的种种细节,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拍卖行的经理进包厢汇报工作: “本次春拍共成功拍出玉器七件,流拍零件,总金额一亿五千七百万;拍出字画九幅,流拍一幅,总金额三亿七千八百万……” 师烨容捕捉到关键词:“等一下,流拍的那幅是宋朝的花鸟图吗?” “是的。”经理看着平板上的记录: “这幅图价值最高,但这次出席的宾客,普遍对宋朝的藏品不怎么感兴趣,所有宋朝藏品的成交价都偏低。 “按照规矩,流拍的藏品可重新估价找顾客私洽,或是退回。 “之前有位赵小姐,倒是表示愿意出这幅图原拍价的70%价格……” 70%,确实属于私洽的合理范围,但对于这幅花鸟图而言,还是有些太低了。 师烨容思索片刻: “你把那幅花鸟图取来给我看看,同时联系一下这幅图的雇主。” 经理依言照做。 即使是春拍当日,那位身藏重宝的神秘雇主依然不打算现身。 几分钟后,师烨容在包厢里见到了那日送画过来的委托人。 师烨容首先对古画流拍表示了抱歉,并开门见山说出来意,同时询问委托人的意愿: “这幅花鸟图,目前有顾客愿意出原拍价的70%金额购入,这应该是夏拍之前能询到的最高价。 “不知道雇主这边是怎么打算的?” 委托人听完这话没什么情绪波动,扶了扶耳朵: “师总监的意见呢?” 师烨容等的就是对方问这话,她扬起职业的微笑: “这幅图的价值在我看来,绝对值得起原估价。 “流拍更多是因为本次宾客偏好,这点我们拍卖行也需要做出检讨。 “如果雇主急于变现,我们可以去与先前的顾客进一步私洽,尽量帮忙争取一个好的结果。 “但如果雇主并不是很着急,且愿意信任我们,也可以放到夏拍试试,我们会注意邀请宾客的多元化,让这幅图达到原本的价值。” 得益于那位神秘的雇主,本次春拍的业绩早就已经超出计划许多。 师烨容也希望能够尽量维护对方的利益,达成后续良性合作。 委托人一边听她建议,一边扶着耳朵,时不时点点头: “好,那就按师总监的意见,把这幅图放到夏拍。” 沟通十分顺利,在拍卖行做久了,就知道遇见这么好说话的顾客有多难得。 上亿价值的古画流拍了,不仅一点脾气没有,还全由着拍卖行建议。 工作的顺利并没有让师烨容因此松口气,反而让她心中疑惑更甚。 尤其是当她发现委托人频频摸耳朵的动作,这才注意到对方左耳中塞着一只微型蓝牙耳机。 她盯着委托人的耳朵,试探性询问: “请问,这也是雇主的意思吗?我可以跟雇主直接聊聊吗?” 在她说完这句话同时,委托人耳朵中的微光便黯淡下来。 “抱歉。”委托人语气礼貌而疏离: “这就是雇主的意思,师总监有什么话直接与我说就好。 “关于那幅花鸟图,便按师总监说的办,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对方几乎是逃出了包厢。 师烨容叹了口气,正好这时经理拿着重新包装好的那幅花鸟图来叩门。 师烨容接过被裹好的图卷,手指从包装纸上抚过,神色一凛: “我们拍卖行什么时候换包装纸了?” “哦,这图拿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包装。因为价值贵重,我们也没有擅自换成统一的包装。” 师烨容看着那米白色的包装纸,终于知道一直盘旋在心中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半生半熟仿古云纹宣纸,如今市面上极少遇见,但她却曾经见过许多,在裴清石的书房里。 “你先把这画收好。”师烨容将图卷塞回经理手里。 她推开包厢大门,正好瞧见委托人钻进隔壁包厢的身影。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一截熟悉的衣角。 这次春拍,有的身份贵重的雇主,会选择在包厢里观望,由委托人代为出面沟通。 这种情况在各大拍卖行都不稀奇。 雇主若是不愿露面,即使是拍卖行的高层领导,也没有资格不请自入。 师烨容来到包厢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拨下一串电话号码。 这串号码她前些日子提交离婚申请的时候有瞄过一眼,倒也没有故意想记,主要是太靓号了。 电话拨出去不到一秒,包厢内同步响起熟悉的铃声。 裴清石惊喜于自家小妻子会主动联系自己,虽然这儿并不是一个接电话的好地方,但她还是几乎没有思考地按下接听,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缱绻: “喂。” 电话接通了,包厢内的铃声也安静了。 师烨容一手握着手机,目光冷凝:“我在你门口。” “啊?我现在没在家。”裴清石意识到什么,故意装傻。 “我说的是拍卖行包厢门口,开门。” 师烨容地没什么表情地盯着VIP包厢的大门,在心中默数。 三秒后,门被推开,面对面讲电话的两人四目相对。 - 下午五点四十,佳士比楼下的咖啡厅里 两个姿容美丽的女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各自前面放着一杯新鲜的拿铁。 师烨容一下午心里都憋着气,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压着性子处理完春拍一切后续事宜,忍到了下班。 裴清石作为雇主倒是随时可以离开,但她不敢。 此时的两人低着头,心照不宣地玩起“木头人”的游戏,似乎要将杯中的咖啡盯出花来。 “呵~”最后还是师烨容先沉不住气,她盯着咖啡杯中漾开的波纹,冷笑:“有意思吗?” 裴清石抿了抿唇,看着重逢以来一直努力扮冷静的小妻子,此时正恨恨地盯着自己,一字一句道: “耍着我玩很有意思嘛,裴总?” 这声“裴总”,温度几乎到了零点。 裴清石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师烨容却有许多话不吐不快: “为了这次春拍,我准备了半个多月,因为这是对我人生非常重要的一次考验。 “我对自己说,我不用依赖别人,一个人照样可以做得很好,也活得很好。 “托裴总的福,春拍进行得很顺利,KPI超额完成。有您这位神秘主顾压场,在场所有宾客都十分给面子。 “裴总做好事不留名,真无私啊!” 师烨容说着,一双眼眶红得厉害。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好像很没道理,前妻无私地托举她的事业,不做为难不求回报。 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还反过来质问,真是不识好人心。 可她就是难受,她不喜欢这样的施舍。 如果没有裴清石,这场春拍应该会出现更多的麻烦,她可能会忙得脚不沾地,最终的效益多半也不如现在,但结果未必就不会好。 所以,她只是想要自己的人生,离这个人远一点。 裴清石看着眼前的小妻子,半张小脸湿漉漉的,默默递上一张纸巾。 师烨容没接,自己重新抽了一张,在脸上胡乱擦拭着。 裴清石很想阻止她继续凌虐那张漂亮的脸蛋,却也深知此时的自己没有立场。 她等着人哭完了,眼泪擦干净了,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你误会了,这次委托佳士比帮忙拍卖这批古玩,不是因为你。” 师烨容丢掉纸巾,面露嘲讽:“我懂,裴总只是家里珍藏太多,嫌占地方,随便清几件玩玩。” “不是随便清的。”裴清石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声音低低的: “这几件是我精挑细选,价值高但没什么特殊意义的。 “裴氏最近有个大项目出了点问题,现金流濒临断裂,我只能先私人填补一下。 “找佳士比,是因为最近只有这儿举办大型拍卖会。 “不愿意露面,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我一次性出手这么多古玩。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影响股价。 “不过我们反正都要做财产公证的,这些事告诉你也无妨。 “抱歉,是我太过谨慎,害你误会了。” 裴清石抬起脸,诚恳地与她对视。 师烨容看着眼前一脸坦诚的女人,这次换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70章 第70章[VIP] 正值下班时间, 咖啡厅的生意却堪称冷清。 窗外行人来来往往,比里边热闹多了。 师烨容坐在窗边,低头就着咖啡杯, 抿了一口又一口, 显得很忙的样子。 裴清石还坐在她对面, 瓷勺缓缓在杯中搅拌, 偶尔碰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倒是悠闲。 无声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杯中的咖啡越来越少,师烨容想着今日的拿铁实在有些涩口, 得给店里提点建议。 对面的人突然变了个姿势, 椅子和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隔得这么近, 师烨容没法继续装聋。 但还是…… 太尴尬了。 自作多情, 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约出来哭着质问一通,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准前妻。 为什么时光不能倒流, 为什么地上不能平白无故多个洞? 她又想要装鸵鸟,裴清石也没打算为难她。 对方几口喝掉杯中的咖啡,拿纸巾擦了擦嘴: “喝完了, 走吧。” “好。”师烨容如蒙大赦,转身拿包,却也有些愧疚。 对方越是表现得大度,便显得她越是过分。 裴清石几乎在同一时刻站起,却没有着急离开。 师烨容从她身边经过时, 两人胳膊碰到一处。 “嘶~”轻呼声几乎在下意识发出。 “怎么了?”裴清石站得很直, 声音低低的。 “你的手,有点烫。”师烨容一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 夏天两人穿得单薄,肌肤挨在一处, 女人身体的温度便这样不着痕迹地传递过来。 “哦,可能是我有点发烧。”裴清石收回手臂,语气很轻。 师烨容闻言抬头,这才察觉对方脸上透着不健康的红润。 女人低垂着眉眼,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虚弱。 先前师烨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在意对方的状态。 如今乌龙解除,再看这位撑着病体过来挨自己一顿训的脆弱女人,竟也生出两分恻隐之心。 她抓着包,语气生硬地关心:“哦,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裴清石点了点头,步子走得虚浮。 师烨容看着有些不放心,出于人道主义,多送了她一程。 两人来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前,车里并没有旁人。 师烨容只当司机等会儿就到,正要离开,却见裴清石自己坐去了驾驶座。 她原本不想多事,却还是忍不住敲了敲车窗: “阿英不过来吗?” 裴清石一手扶着方向盘,将车窗摇下来些,语速很慢地解释: “阿英这两天请假,小君也正好出差。” “那……”师烨容张了张口,又闭上嘴。 裴清石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展开一个浅淡的笑容: “放心,我没打算自己开车回别墅,我开去附近的酒店歇着,咳……咳咳。” 师烨容看着裴清石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很想提醒说“你要不叫个代驾”。 话到嘴边,却成了:“你要去哪个酒店?” 裴清石低头划拉着手机看导航:“最近的那家。” 离此处最近的,便是佳士比临时给师烨容安排下榻的君豪酒店。 选这个地方,也是为了她上班方便。 师烨容长呼吸一口气,上前拉开车门: “你去坐副驾驶座。” 裴清石乖乖听话换了位置,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眼睛一眨不眨。 师烨容坐到驾驶座,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一边踩着油门,一边不经心道: “正好我也要回酒店,就当日行一善吧。” - 君豪酒店离得挺近,正常车程不到十分钟。 师烨容双手握着方向盘,几乎目不斜视。 裴清石则坐在一旁,身子靠在椅背上,病蔫蔫的没什么力气,目光却总是往司机身上扫。 师烨容坐直些身子,那道如形随行的目光似乎又离得远了些。 她没有回头,只踩了踩油门,想加快些车速。 然而下班高峰期,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车,想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到了目的地,发着高烧的人眉目清朗,容颜平和。 开了一路车的人却是被热出了一头汗。 裴清石从车头的置物盒中取出手帕递过去,师烨容愣了一秒,这次却没有推辞。 她擦了擦汗,准备将车开去车库,看向一旁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打洞的病人: “我还要绕半圈去车库,要不你先在这儿下车?” 裴清石侧了侧身子,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变成整个人黏在了椅子上。 她浅浅两个呼吸,声音有气无力:“累,不想动。” 那你干脆在车上过夜好了。 师烨容很想怼她一句。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车,她总不能将人硬撵下去。 她在车童的指引下将车停到了车库,没有废话,直接解开安全带开门。 一旁快要和副驾驶座融为一体的裴清石见她下车,一改先前赖皮模样,没过几秒便跟着下了车。 高高瘦瘦的女人踩在石板地上,依旧脚步虚浮的模样。 师烨容走在她旁边,担心她要是摔倒了,自己还得再打好几通电话。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裴清石虽然步伐不稳,整个人却跟个不倒翁似的。 除了有几次身子从她手臂擦过,倒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师烨容揉了揉被贴得发烫的手臂,指着裴清石对前台道: “这位客人正在发烧,你们能不能找人帮忙照看一下?” 君豪酒店也是老牌五星级了,服务很周道。 前台当即应下顾客需求,在电脑里输入信息。 师烨容见裴清石靠站在柜台,想着将她交给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于是拿着自己的房卡,先行一步乘电梯回屋。 可能是因为天气转热,她这一路上明明没有很大的运动量,回到房间时,竟出了一身细汗。 半截袖遮不住的藕臂,仍在隐隐发热。 师烨容脱去外衫进了浴室,让温水淋去一身的尘埃和热意。 她换上一件丝质吊带睡裙,出来收拾外衫时,从兜里摸出来一条手帕。 是下车时裴清石递给她的。 刚刚分别得急,她忘了归还。 按照常理,她应当洗干净给人还回去。 师烨容一只手托起月白色丝质手帕,短暂出神,随后有些自嘲地笑了。 呵,又不是演言情剧,一条手帕还来还去,纠缠不清。 算了,裴清石也不是差一条手帕的人。 师烨容这样想着,行动却先于意识,拿着手帕去浴室清洗。 她将洗干净的手帕晾好,这时门铃响起。 算算时间,应当是酒店的晚餐送来了。 她将门打开,没有看见晚餐,却看见裴清石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门口,状态不是很好。 师烨容心里有些诧异,探头朝外面望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酒店照看的人呢?” 裴清石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没吱声。 或许是因为发烧的原因,那双淡色的薄唇,此时看着有些干涸的痕迹,让它的主人看起来更虚弱了。 师烨容沉默两秒,侧着身子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房间的冷气开得有点低,裴清石一进屋就打了个喷嚏。 师烨容捡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调了温度,兀自坐在沙发上,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裴清石坐在她对面的小沙发上,声音比平时斯文许多: “我房间的水壶坏了,想找你借一个。” 这样的理由实在是太过拙劣。 且不说五星级酒店客房中的所有配置都有经过严格检查。 就算水壶真的坏了,不就是跟前台打个电话的事儿吗。 借水壶,刚在门口不说,非得进来才说。 师烨容看着那人一脸认真地撒谎,都懒得拆穿她。 她起身走去窗边的圆桌,没几秒又折返,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喏,水壶。” 这么热的天,师烨容平时都直接喝矿泉水,这水壶看着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沙发上的人目光只在水壶上浅浅扫过一眼,也不伸手去拿,像是在思考什么。 师烨容重新坐下,抓起旁边一个垫子,重重揍了两下,抬头见人还不走,没好气道: “怎么,还要我帮你烧水吗?” “可以吗?”之前反应各种迟缓的人,像是突然间回光返照,一脸殷切地望着她。 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 当然不可以了! 师烨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气势汹汹地拎起水壶来到吧台处,拧开一瓶矿泉水…… 或许是因为她此时的表情太过嫉恶如仇,一个简单烧水的动作,愣是被她整出几分前线杀敌的阵仗。 这般模样,若是让佳士比的员工看见,怕是都得小心翼翼绕道走。 而造成这情形的罪魁祸首,此时正窝在沙发里,一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 因为发烧的原因,眼皮有点肿,原本该是很深情的模样,此时显得多了几分鬼迷日眼。 师烨容回头瞧见时,被吓了一跳: 看样子病得还真是不轻。 她劝诫自己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从柜子中拿了退烧片和温度计: “水还有五分钟开,先量个体温。” 裴清石这次很配合,老老实实地将温度计夹住。 师烨容随手捞来一本酒店的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看。 房间很安静,水壶噗嗤的声音,书页翻过的声音,都异常清晰。 水烧开了自动断电,师烨容这才发现裴清石这体温量得有些久。 这个人,明明只是发烧了,表现得却像是瘫痪了。 别人不提醒,她也不知道自己把体温计拿出来。 师烨容没好气地收了体温计,拿来一瞧,38.2度,还好,没到高烧。 她去吧台倒了半杯开水,与矿泉水兑在一起,将水杯和退烧片一起推到裴清石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 “先把药吃了,病好了,你就回自己房间。” 裴清石一只手握住水杯,因为先倒入开水的缘故,杯壁起了一层雾。 她从铝箔板中抠出一粒药,没有着急吃下,而是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声音带着些哑:“那要是病好不了呢?” “裴清石。”师烨容拧了眉,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了她的名字。 第71章 第71章[VIP] 裴清石闻声抬头, 见眼前的姑娘眉头蹙起,脸上压抑着不耐烦。 这样的表情很少见,不是嗔怪, 不是冷漠, 是不爽。 是那种极力忍耐后, 忍无可忍的不爽。 意识到自己将人惹火的裴总不敢再继续赖皮, 光速将药片塞进嘴里, 和着温水吞下。 她放下水杯,再次去观察身旁的人, 目光带着些讨好。 师烨容见人终于老实了, 眉头舒展些, 但表情依然算不上友好。 她上前拉住裴清石一只手, 在人期待的表情中一步步走去门口。 然后打开房门,将人推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裴清石有些懵了。 她不敢敲门,又舍不得离开,只站在原地耸拉着脑袋,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半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 裴清石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容颜,眼神一下亮了。 但因为生病的原因,微肿的眼皮将眼睛衬得比平时小,更像流浪狗了。 师烨容淡淡扫了她一眼, 目光没停留太久, 只将两样东西塞对方手里,再次一言不发地关了门。 再次被拒之门外的裴总低着头, 看着手里半湿的手帕和退烧药,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意。 各自安好。 可是没有你, 我如何安好。 裴清石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路过的服务员上前询问。 她不敢再生出事端惹人不快,只能心不甘情愿地回去自己房间。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师烨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太阳已经下山,落地窗外的天际越来越暗。 她看着窗外的一片暗色,心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洞,吞噬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明明已经回到了故土,却感觉比当初刚从异国他乡醒来时,还要孤独。 分开这么久再重逢,反而让她意识到。 其实自己对裴清石,一直都是很喜欢的。 喜欢那人皎洁如月的容颜,喜欢那人从容不迫的冷静,喜欢那人满心满眼的在意。 因为喜欢,她才会主动去靠近,哪怕已经失去了记忆。 因为喜欢,她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会因为那人的脆弱而生出恻隐之心。 只是比起喜欢,她更多的是恨。 当年她被囚禁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压迫、强制、撕裂…… 即使如今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心里的应激却是不可逆的。 其实有好多次,她也劝自己放下。 毕竟,都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了。 可当自己再次遇见那人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挑起各种情绪。 外表的平静可以伪装,但内心的情绪没法骗过自己。 不甘、害怕、心软、愤怒、吸引、排斥…… 一切正面的负面的情绪,都因一个人而起。 刚刚裴清石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弱时,她有一瞬间差点就心软让人留下了。 也就是在那个同时,身体的各个神经发出尖锐的警鸣。 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被撕扯的疼痛。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她恨裴清石,却也更恨自己。 这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好人,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在意一个,狠狠伤害过自己的人呢。 她不想让自己生活在这样的恨意中,只能远离。 - 因为心绪受到打扰,师烨容晚上睡得很不好。 好在醒来后还有一堆工作,将她的生活填满。 春拍的顺利落幕并没有让她的工作变得轻松,很多贵重藏品虽然被当场一锤定音拍下,但后面依然有着许多手续。 除了后续追踪,她还有一项新的重要任务。 为夏拍做准备。 先前的春拍因为是分行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型拍卖,开展得比较晚。 事实上现在已经快进入初夏,距离夏拍也只有不到两个月了,时间还挺紧张。 其他员工可以轮休,她这个新上任的艺术总监却没有太多脱身的机会。 总部领导在视频上慰问过她一次,并在物质上对她进行了补偿。 其实师烨容对这样的忙碌生活适应得还不错,她甚至感谢着这样的忙碌。 白天连轴转一天,晚上就回到酒店倒头就睡,至少不用失眠。 这样忙碌且充实的日子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中裴清石没有再来打扰她,仿佛那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师烨容有时候忙得太过,会对自己的一些记忆产生怀疑,但她没有太多工夫去深想。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上哪儿再去寻几件官窑瓷瓶做拍品。 师烨容执笔在夏拍藏品清点名册上打了个√,一脸认真地思索。 小助理来到办公室,告诉她有客人带了藏品来,商量夏拍的事。 这样的客人师烨容最近每周都会接待几个,夏拍藏品众多,佳士比有专程的业务部门与客户接洽。 但对于一些高价值的藏品,则需要师烨容亲自出面。 师烨容带上便携检验仪器去到会客室,隔着玻璃门就看见一个特别眼熟的身影。 裴清石坐在居中的位置,身侧放着一只深紫色的长锦盒。 修长的指节缓缓敲着桌面,正听着业务部经理滔滔不绝地介绍,有些心不在焉。 师烨容推开门,原本看着挺淡定的女人“噌”地一下抬头,表情藏不住的殷切讨好,比一旁的业务部经理更像是在见领导。 这样的情景有一点出乎意料,却也不是毫无准备。 师烨容上前,礼貌地与人打过招呼,几句话便直入主题,拿出随身工具检查带来的藏品。 业务经理先前已经与裴清石沟通过,此时在一旁做介绍。 这次裴清石拿来的是一幅宋朝的千里江山图,价值比之前的花鸟图还高。 这幅图,对师烨容而言很眼熟,之前就挂在秋水别墅的正厅中央。 竟然将这幅图也拿来拍卖,裴清石如今是演都不演了。 她前天无聊查了一下裴氏对外披露的财务报表,这才琢磨过味儿来。 之前裴清石说什么裴氏项目资金链濒临断裂,需要卖古董填补资金缺口,纯粹是骗她脑子不好。 这要是在三年前,她没准就真被骗过去了。 可她现在好歹也是当总监的人了,一些报表的基础指标,她还是能看懂的。 不过她现在也想开了,如今的裴清石于她,除了那一层准前妻的身份,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客户而已。 客户想要借佳士比拍卖藏品,她便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至于客户是因为何种原因想要拍卖,这不在她关心的范围。 真正的不在意,是一视同仁。 师烨容拿着仪器扫过画卷几个角落,很快便确定了真伪,抬头与裴清石商议拍卖细则。 整个过程中,专业礼貌,从容淡定,和平时工作状态并无任何不同。 一旁的业务部经理看得佩服不已。 心道不愧是总部指定的总监,面对价值近十位数的藏品主动送上门,竟能做到面不改色。 自己刚开始见到这件宝贝时,差点咬着舌头,沟通一刻不敢消停。 生怕客人只是拿来给她们看一眼,下一秒又改主意,给拿走了。 裴清石不是爱为难人的客户,师烨容全程公事公办,拍卖细则沟通得很顺利。 眼见一笔大单子就这么敲定,业务部经理得了吩咐,喜不自胜地抱着装画的盒子去登记造册。 于是诺大的会客室便又只剩下师烨容和裴清石两人。 公事已了,剩下的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师烨容提醒自己,将对方看作一个普通的客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她礼貌地冲裴清石点了点头: “裴总放心,我们后续会请行里最专业的拍卖师来负责这幅图的拍卖,希望合作愉快。 “要不,现在送您下去?” 听见她用了敬语,裴清石掐住指尖,很快点头:“好啊。” 平时别的客户对于这番客套说辞,大多是“不用了您先忙,再会”。 但对于某人的厚脸皮,师烨容毫不意外。 她率先出了会客室,径直朝电梯走去。 这个时间点,电梯十分空闲。 师烨容走了进去,裴清石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隔了有快一米的距离。 眼见电梯数字缓缓下降,身旁的姑娘始终端着一张脸,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裴清石悄悄靠近些,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听说你对提供藏品客户,会请客用餐?” 这说的是师烨容前些日子,在午餐和晚餐时间与客户沟通的事。 事实上佳士比没有这个规矩,她当时这么做只是单纯为了挤时间。 师烨容懒得跟她解释,嘴角勾起标准的职业笑容: “裴总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您点。” 说着便拿出手机,打开外卖APP。 “不用了。”裴清石垂下头,瘪了瘪嘴。 ==========作者有话说:========== 裴总:老婆不想理我了,到底该怎么追啊,大哭o(╥﹏╥)o 第72章 第72章[VIP] 电梯持续下行, 师烨容朝门口走了一步,没有太多交流的欲望。 还有十一层就到了,她将人送到楼下, 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电梯行至楼层中间, 突然猛地一震, 发出沉闷的异响。 头顶的灯光快速闪烁几下, 复而熄灭, 整个电梯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裴清石最早反应过来,一边按下电梯中的警铃, 一边掏出手机询问:“你知道这儿物业电话是多少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紊乱的呼吸声, 裴清石察觉到异样, 正要上前查探, 却听见一个急促中带着颤儿的声音: “135********” 裴清石按她说的打给了物业,语速快而清晰: “你好, 我们被困在世峰大楼电梯里,北侧这边,大概十楼的位置。电梯故障停电了, 门打不开,麻烦尽快安排救援。” 物业收到消息,表示马上派人过来。 裴清石挂了电话,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耳边的呼吸声比刚刚更乱了些。 她按亮手机, 借着屏幕微光瞧去, 只见不久前还一脸冷漠的师总监,这会儿正整个人紧紧靠站在电梯墙壁, 漂亮的小脸煞白煞白的。 裴清石有瞬间诧异。 怎么会怕成这样,明明记得大学那会儿, 她看鬼片看得可兴奋了。 不过此时比起诧异,更多是心疼。 她凑近两步,轻声安抚着: “别怕,物业说马上就派人过来了。” 师烨容没有理她,一张小脸绷紧得厉害,甚至能瞧见额上冒出的细汗。 裴清石将手机拿近了些,顾不得可能会被再次推开。 她伸出一只手揽住人的肩膀,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肌肤中的热意。 瘦削的肩头抖得厉害,此时的小姑娘,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裴清石甚至都不需要使劲,便轻易将人带到自己身前。 她一只手保持着拿手机照明的姿势,另一只手落在那单薄的背脊,克制地安抚着。 两人在电梯里度过了安静的没有人打扰的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距离却比平时近了许多。 裴清石没敢太放肆,只虚虚将人搂住。 燥热的空气中混合着一丝幽香,那是独属于心爱之人的气息。 她贪恋着这样来之不易的亲近,却又心疼着对方不知缘由的脆弱。 物业的人来得很快,没费太多力气,便将两人都救了出来。 裴清石后从电梯里出来,第一反应是查看心爱之人的状态。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靠近,前一刻还对她十分依赖的姑娘,这时却恢复原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应该说比原先还要冷漠,甚至连职业的微笑都不复存在。 师烨容后退一步,语气没什么起伏: “抱歉裴总,我有点不舒服,就不送您了,请自便。” 说完,转身走进楼道。 因为刚刚的心理阴影,她暂时不想乘坐电梯。 她这一路走得心神恍惚,连后面跟了个人都没察觉到。 直到回到办公室,打算关门的时候,才瞧见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女人清冷的容颜不复往日舒展,满脸写着担忧。 师烨容没有与她周旋的力气,一言不发就要关门,手腕却被捉住。 “你!”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怒目而视。 裴清石顾不得后果,一手捉着人,一手撑着门,硬挤了进来。 师烨容心知论力气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她不想在办公的地方闹得太难看。 索性关了门,用她能调动出来最冷的声线开口: “不知裴总一路跟踪至此,有何指教?” 裴清石没有去纠结她语气中刻意的疏离,见对方没有再赶自己的意思,乖乖松了手。 她跟着人一起坐到沙发上,像是看不见对方眼中嫌弃的目光,目露担心: “我看你状态不怎么对劲,要不然……” “呵。”师烨容冷笑着将她没说完的关心打断: “不劳裴总挂心,托您的福,死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清石觉得这会儿的小妻子对自己敌意很重。 如果说先前的她是一只假装淡定的鸵鸟,那么此时的她便是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小刺猬。 裴清石有点不明白,又不是自己害电梯停电的。 但比起纳闷,她更在意的是此时心爱之人所表现出的不舒适。 她不知道在过去的三年都发生了什么,在她未曾参与的时光中,她心爱的小姑娘,又都经历了什么。 这样的未知和失控让她担忧着、害怕着。 所以迫切想要一个答案,即使被冷言讥讽也不愿退缩。 但眼前倔强的姑娘似乎并不想与自己坦诚,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强势,只能换一个点切入。 “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你挺爱看恐怖片的,客厅还会专程拉上窗帘,黑漆漆一片。 “这次反应这么大,是因为高位悬空?还是密闭空间?” 师烨容抬眼瞧着身侧的女人,对方有着清风朗月一般的眉眼,满脸写着关怀和担忧。 呵,多么无辜,多么善良。 她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恶气,想要撕碎这虚伪的面具。 她扬起头,目露讥讽: “裴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为什么会怕黑怕密闭空间,您不知道吗?” 这样的目光太过锐利,裴清石被瞧得心中一窒。 所以,这一切其实都与自己有关。 被刻意忽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三年前,在她的妻子被送入医院抢救的当晚,正被她锁在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身体里塞了…… 她早该想到,那样严重的伤害,又岂会仅仅只是针对身体。 她只是不敢深想,一直以来都自欺欺人的哄着自己。 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的妻子安然无恙的醒来了,她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好的生活。 师烨容冷眼瞧着眼前的女人,看她脸上的表情从关切转为灰败,心里竟升起一丝快意。 漂亮的薄唇开启,吐出冰刀子般的语句: “裴总这爱关心人的善行还真是数年如一日。 “说起我是应该感谢您,那日回来得这样早,还这么有爱心送我去医院。 “不然,我今天哪儿有命坐在这儿啊。” 她每说一个字,裴清石的心便沉下一分,却没有任何抗辩的资格。 因为这字字泣血,皆是事实。 师烨容看着眼前面无血色的女人,看她想张口却哑口无言,看她手指紧紧扣住沙发边缘,看她身子颤抖摇摇欲坠。 只觉得很痛,很痛快! 她依然不肯将人放过,就如那被囚禁的日日夜夜,自己也不曾被放过一般。 于是怵的起身走去门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沙发上的人像在看一堆死物。 “裴总硬要赖在这里,是因为还没玩儿够吗?” 她在“玩”字上加了重音,既是指她俩过去的相处,也是指裴清石当初在她身上施加的所作所为。 裴清石想要解释,自己是真的很爱她,从未想过只是玩玩。 可她此时面对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口。 那十几个日日夜夜,她将人手足都缠上锁链。 用各种道具在人身上折腾。 电动的、手动的、吸附的、放置的…… 真的没有一点玩弄吗? 她那时被占有欲蒙蔽了心智,病情近一步加重,却也不该成为伤害至爱的理由。 师烨容看着这人一败涂地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倦怠。 真没意思。 没有互动的报复,爽快只能持续了一时,甚至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撑过。 她懒得再多言,伸手按下门把手:“请吧。” 第73章 第73章[VIP] 裴清石离开了。 她没有开车走, 而是独自垂着头,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身影渐行渐远。 师烨容透过窗户无意中瞄到那个背影, 心情有些复杂, 说不上放松, 也说不上畅快。 她将目光收回, 继续听助理汇报。 “本周新入库藏品三十五件, 其中玉器九件……” 才不过初夏,办公室的温度却一天比一天高, 师烨容听得有些走神。 她想:等忙完这阵, 还是换个城市去避暑吧, 不待H市了。 “总监?” 助理一声呼唤, 将她从神游中拉回。 师烨容抬头,瞧见助理关切的眼神, 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继续说,我听着的,三个清朝官窑瓷瓶, 后面呢?” 助理见她无碍,继续汇报。 - 一天的工作结束,师烨容没像平时那样留下来加班,而是早早回了酒店。 这日子又闷、又热,害得人头晕, 她想要好好睡一觉。 她回房间洗了澡, 连晚饭都不想吃,便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明明很困很累, 但她却并未如希望那般倒头就睡。 或许是因为白天那番火力输出,再次将刻意深藏的回忆勾起。 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许多碎片, 害她疲惫又亢奋。 身体叫嚣着想要休息,大脑却咆哮着诉说不甘。 她在床上耗了几个小时,不仅没能恢复些精神,反而生出一肚子火: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过是将那人过去的恶行复述一遍罢了。 为什么现在受影响睡不着觉的却是自己? 她抹一把头上的细汗,起身想将空调温度调低些。 按了半天却发现没有反应。 她给前台打了电话,马上有工作人员上门检查。 很快发现空调内部出现了故障,明天一早会请专业人士上门维修。 至于今晚,可以免费给她换一间同等规格的房间。 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的空调坏了,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能让她遇见。 果然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 师烨容没有与工作人员为难,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照着门牌号找去新房间。 或许是酒店有提前准备,房门一推就开。 室内光线昏暗,却已经提前开好了空调。 她开了灯,走过玄关,瞧见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坐在床边,吓了一跳。 待到瞧见那人转头,看见熟悉的面容,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怎么在这儿?” 裴清石起身,从床上拾起一条长鞭,双手捧起递到满面怒容的姑娘眼前,语气虔诚: “来跟你负荆请罪。” 师烨容看着女人手里的长鞭,两指宽长,一米有余,绳结粗糙。 若是用来绑人有些不够,但若是用来…… 等等,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师烨容一只手按住乱跳的眼皮,神情严肃: “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儿是我的房间,限你立刻马上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裴清石听她这样说,顿时眼前一亮,凑得更近了,声音又低又蛊: “那……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是这样?” 她一手拉下蕾丝睡裙的领子,露出大片莹白,像漫山的雪。 “还是这样?”另一手执鞭,冲完好的肌肤抽去。 雪地上绽出一树红梅。 离得这么近,师烨容目光避无可避,这才注意到,不同于过往禁欲正经的风格。 此时裴清石身上这件睡裙,款式设计十分大胆。 半镂空的蕾丝雕花,沿着雪白的肌肤绽放。 斜过大腿根的剪裁,掩藏着若隐若现的风情。 柔软贴身的布料,描绘出女人高挑匀称的身材。 暖色的室内光落在其中,像是为女人的身体釉上了一层蜜。 她好歹学过几年美术,对美丽的事物有着天然的向往。 她掐住自己的手指,用仅存的理智克制: “你这套对我不管用,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俩没什么好纠缠的,现在收起你的东西,离开!” 裴清石单手举着鞭子,笑容危险,像是毒蛇吐着蛇信子。 她绕着人转圈,故意对着人耳朵吹气: “是不想同我纠缠,还是下不了手?你……舍不得我。” 师烨容揉了揉太阳穴,脑神经突突的。 她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很会勾起她内心深处的暴力因子。 让她这样一个讲公德守礼法的好青年,生出一种想抽人的冲动! 既然好好说话不管用。 她一手夺过裴清石手里的鞭柄,扬手划破空气。 鞭子落在女人肩头,留下一道浓墨重彩的红痕,像是白玉上的一抹朱砂。 红得艳丽,红得灼目。 师烨容挪开些目光,恶声恶气道:“滚。” 裴清石欺身上前,将另一边完好的肩膀送出,语气几分暧昧几分挑衅: “继续~” 师烨容看懂了,这女人根本就是来找茬儿的。 她这次没再留情,牟足吃奶的劲儿,抓着鞭子冲女人半遮半掩的背脊抽去。 “嗯~” 女人闷哼一声,半跪到床上。 又很快坐直身子,用眼光勾着对方“继续”。 师烨容红了眼,一连挥出好几鞭。 她每挥一鞭,都会恶狠狠地骂一句“滚”! 回应她的,只有女人压抑的呻.吟。 以及一次又一次抬头挑衅的目光。 好几次师烨容想要停手,就是被这样的目光刺激着,挥了一鞭又一鞭。 淡紫色的蕾丝料子破开,和鲜红的血液一起,黏在雪色的肌肤上。 像是调色盘被打翻后,弄脏了素白的画纸。 惨烈,却又有一种变.态的迷人。 师烨容有一瞬间迷上了这样的感觉,一直压在胸腔中的一股闷气仿佛在这一刻被释放,转而化作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嘴上还在骂人“滚”,甚至都骂出了哭腔,挥鞭子的动作却越发顺手。 女人声音喑哑动听,呼吸着叫她“主人”。 师烨容手一抖,这一鞭子直接挥在了女人的大腿.根。 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气息,先前一再挑衅的女人匍匐着,再也起不了身。 师烨容神色复杂地上前,只见女人软软地趴在床上,努力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滚不动了。” 师烨容如梦初醒,颤抖着丢掉手中的鞭子,捡起一旁的外套盖在女人身上: “对不起。” 她咬着唇,懊悔自己刚刚的情绪失控。 “不用说对不起,我很乐意。” 女人额上满是细汗,脸颊粘着一缕黑发,像是深海中受伤的水妖。 师烨容不忍细看,伸手拨打酒店床头的电话: “你好,麻烦送一些止疼消肿的药过来,纱布也要。 “房号是……” 她说着正要看自己的房卡,一旁趴着的裴清石小声提醒:“1808。” “房号是1808。”师烨容顺着裴清石的话报完房号,挂掉电话拿出房卡一看,发现不对: “你误导我,房号明明是1806。” 她说着就要重新拨打电话,被裴清石一只手拦下: “你出门看一眼。” 师烨容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走出了酒店房间。 门牌上金色的“1808”四个大字刺瞎了她的眼。 所以,刚才是她跑到裴清石的房间,拿鞭子把人抽了一顿,还叫人滚? 她像是一只烧开的开水壶,在门口踱步了十几圈,似要将满头热气散掉。 直到酒店工作人员将一只装满药品的塑料口袋递到她手中。 师烨容一边低头清点着袋子中药品,一边慢吞吞地进屋。 裴清石还趴在床上,只是给自己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看见人进来时,眼前一亮,支撑着想要起身。 “趴好。”师烨容冷着声音,一只手将人按回去,另一只手从袋中拿出药品。 或许是愧疚于自己的恶行,她不敢将目光在那些“罪证”上停留太久。 拿出止疼喷雾对着那斑驳惨烈的背部一顿乱喷,几乎喷掉了半瓶。 而后将药膏挤在棉签上,像在美术课上写生一般,一笔一划地涂去。 女人的呻.吟声起伏绵延,比刚刚挨抽时还要撩人。 师烨容很想让她别叫了,又觉得自己缺乏立场,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 不到十分钟,所有艳丽的红色都被覆上一层透明的膏体,流淌着晶莹的光。 背上的药涂完了,剩下的地方…… 师烨容将用过的棉花签从中间折断,再拿着半截继续掰折。 像是在做什么极限挑战。 裴清石察觉到她的为难,懂事道: “剩下的地方我自己来就好了。” 师烨容闻言如蒙大赦,将整袋药品塞进女人手里: “那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她几乎落荒而逃。 酒店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对方还贴心地拧了两下门把手,确定这次房门有锁上。 裴清石听见动静,撑着床铺起身。 牵动到伤口,龇牙咧齿地“嗷”了一声。 小姑娘出国三年,力气倒是比从前大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她把人给气狠了。 原本她以为还要排练一段时间,才有机会将自己送去对方手上。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就是有点准备不足。 要是再多准备两天,她一定可以表现得更好。 裴清石一边拿药膏往身上涂抹,一边回顾自己刚才的表现: 还算不错。 甚至还有意外收获。 她的小妻子还是太心软了,她原本都做好了自己被独自丢在房间里的心理准备。 - 另一头的师烨容回到自己房间,经过这么荒诞的一天,身子像是被抽空一般。 但神奇的是,之前一直盘旋在心中的那股恶气,竟也随之消失了。 她将自己埋进新的床铺,整个人放空。 这次不再受纷乱的心绪影响,也没有失眠,睡得很安稳。 ==========作者有话说:========== 裴总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让老婆出气罢了。 第74章 第74章[VIP] 师烨容主动给自己安排了一趟出差。 F国有位收藏家, 手里有不少珍稀古玩,是佳士比重点要联络的客户。 那位收藏家平日里不良于行,之前师烨容便计划夏拍之后亲自去拜访。 然而那晚出了些小岔子, 她将这个计划提前了。 拍卖行的员工们都感叹师总监敬业拼命, 明明很多时候都忙得半住在公司了, 还把行程排那么紧。 师烨容冷静交待着后续的工作, 面对大家佩服的目光不置可否。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如今这般拼命,不是因为敬业, 只是想要逃避。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 师烨容看着窗外一片茫茫, 感受着自己离华国越来越远。 可那晚头脑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雪一样的肌肤, 鲜红的血痕,虚弱的女人。 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钻入脑海。 原本以为气散了, 自己便能放下了。 可当胸腔中的那股郁结散去后,却又被填上了新的情绪。 或许是愧疚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解释道。 那夜的第二天早上,她在酒店大厅与裴清石打过一个照面。 当时两人没有交流。 可正是对方这种一反常态的沉默, 提醒着她夜里的种种恶行。 所以她决定先逃出国,给自己换个心情。 等过些日子,那人身上伤好了,她便也不必再愧疚了。 飞机落了地,师烨容来到提前订好的酒店, 简单收拾一番后开始为明天的见面做准备。 关于那位法国收藏家Louise的情况、喜好, 她在华国时便已有了充分的了解。 独自见这种级别的大佬,换作一般的高级打工人或许会有些紧张。 但她此时无比专注的模样, 纯粹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因为要倒时差,她这日歇得挺早。 第二天上午, 带着小助理拜访了Louise的葡萄酒庄。 五十多岁的妇人让管家推着轮椅出来,保养良好的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 原本她对佳士比抛出的橄榄枝态度并不明朗,却在跟师烨容交谈不到半小时后,脸上逐渐绽放出笑容。 “想不到师总监年纪轻轻,竟对我这半屋子的收藏如数家珍。 “说句老实话,之前来拜访过我的拍卖行有好几家。 “那些人张口孤品,闭口价值,我不喜欢。 “我喜欢你说的那句,‘让这些珍宝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懂得它们’。 “你这般心性,倒是与我之前认识的一位小友很是相似。 “可惜,你要是早一天来,或许还能与她遇上。” 师烨容笑容得体地恭维: “能被Louise认可的朋友,想必定是见识不俗。我也期待以后有缘分能遇上。” - 这次见Louise很顺利,师烨容给小助理放了一天假。 小姑娘才毕业不久,第一次来F国很是兴奋,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昨日便对着攻略上的酒庄、咖啡馆两眼冒星星。 很多领导更喜欢性子沉稳的助理,师烨容却主动选了个活泼的。 她看着现在的小助理,有时候就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此时的师烨容离开酒庄已有一段距离,她走在回酒店的小径上,两侧是成片的紫色梯田葡萄架。 夏风吹过,带着泥土和葡萄的气息。 师烨容手指抚上葡萄架,突然想起三年前,她跟新婚后出差在外的裴清石通的第一通视频。 那时的裴清石也是要去一家酒庄谈生意。 车窗两侧是成片的梯田葡萄,还有黑木红瓦的老屋嶙峋其间。 辽阔、明艳,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裴清石坐在车里,各种骚包的凹造型,还会因为自己专注风景而委屈地讨要亲亲。 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联想上了。 人家说爱回忆是老去的象征。 师烨容觉得自己才26岁,不至于此。 她甩了甩脑袋,想要将乱七八糟的画面抛出。 她双手托脸抬起头,在梯田的拐角处瞧见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十分眼熟。 以为是自己眼花,她眨巴两下眼睛,向前走了两步。 那身影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女人一身月牙白丝质衬衣搭长腿裤,衬得身量修长,气质卓然。 长而密的黑发落下,如瀑布般柔顺地搭在肩头。 身侧成片紫色的梯田,色彩鲜明,视觉冲击强烈,直接拍下这一幕做电影海报都够格。 只是此时的师烨容显然没有拍照的闲情。 裴清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她看来,她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这条小径比较窄,就这一条路。 师烨容将还没来得及从脸上撤离的手又揉了两下,假装在做面部运动。 步子平缓地靠近,用十分轻松地语气道一声:“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裴清石站在小径中央,并没有伸手抓她,也没有让开的打算。 师烨容站在距离她三公分的位置,思索着侧着身子从那个空隙钻过去的可行性。 裴清石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及时抛出诱饵:“你有东西落我那儿了。” “嗯?”师烨容抬头看她。 女人勾着唇角,低头凑近:“那晚在酒店房间,你的内衣。” 明明附近没有其他人,却故意营造出一种悄悄话的氛围。 师烨容耳朵一红,退后两步。 她想起来了,那夜在酒店,她原本是简单收拾了行李打算换房间。 后来逃得匆忙,落了东西,发现的时候也不好再去找人要。 省得尬上加尬。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别告诉她这人大老远跑国外来堵她,就是为了还她一件内衣。 她揉了揉耳朵,声音带着点心虚: “哦、那个啊,算了。” 她正想再加一句“反正也不值钱”,抬头却对上女人坏笑的脸: “这样吗,那你是愿意将贴身内衣送给我了。还是说,你原本就是故意留下的?” 师烨容:?! 不是,原本挺正常一件事,怎么到这人嘴里就这么怪了?! 修身养性几年的大小姐又被激出了火气:“还我!” - 激将法能流传至今,是因为百试不爽。 裴清石拐人成功,便也没再故意惹人,一路上老老实实地当起了司机。 半小时后,两人一块儿到达裴清石临时下榻的酒店。 总统套房被收拾纤尘不染、整洁非常,却没太多居住痕迹。 师烨容无心观察思考,进屋后开门见山:“东西呢。” 裴清石弯了弯眉眼,指着床头示意:“那儿。” 把别人内衣放床头,真够变.态的。 师烨容在心里低低吐槽,几步上前掀开被子,打算快速拿东西走人。 宽大洁白的酒店枕头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两件浅粉色的丝质薄料。 而在薄料上方,压着一个浅棕色的皮质项圈,中央缀着一颗小铃铛。 “这是什么?”师烨容一手举起项圈,铃铛叮叮当当的响。 裴清石嘴角笑意更深,欺身上前: “送你的,赔罪礼物。” 你有什么可赔罪的? 师烨容心想,话到嘴边却成了:“我拿这个有什么用?” 裴清石挨得更近,捉住她一只手按开项圈纽扣:“你可以……” 她半跪在床上,将纤细的颈脖主动送入项圈之中:“这样用。” 女人脖子线条优美,在阳光下更是被镀上一层华彩。 浅棕色的皮质紧贴着肌肤,像是圈住一只危险的大型花豹。 而这只花豹,此时正心甘情愿地臣服。 因为半跪的姿势,她比站在床前的师烨容矮了半个头。 风吹进来,铃铛声音清脆。 师烨容感觉自己神经又开始突突了。 她咬了咬牙关,冷着脸想抽手: “我可没那些特殊癖好。” 此时的她一只手被捉住,隔着项圈,与女人细腻的脖颈肌肤紧密相贴。 手心沁着热意,这样的热意正在光速扩展,侵扰着她的神志。 其实这会儿裴清石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去按住她。 她只需要后退一步,便能轻松将手抽出。 然而她只直直站在原地,好像身不由己。 女人就着她的手将项圈扣上,将自己的命脉完全交到对方手里,仰着脸,目光虔诚: “你可以完全掌控我。” 她说着,一只手在被褥间摸索,摸出一条软鞭,交到心上人手中: “还有这个,也送给你。” 师烨容低头看去,这条软鞭由红色丝绸编成,一米有余。 看着比上次那条更细软些,也更精致些。 目光顺着鞭子往下,是女人皓白的手腕。 玉一般的肌肤上匍匐着一条极浅的粉色痕迹,不细看已经瞧不出什么了。 得知女人私底下并没有亏待自己,师烨容略微松了口气。 她没有去接鞭子,而是选择一手抓起自己的内衣,打算速速逃离现场。 转身时腰身被女人勾住。 女人隔着薄薄衣料的身子,几乎半贴在她腿上。 深潭般的眼眸望着她一眨不眨。 因为半跪的姿势,没了以往的压迫,多了几分无辜的勾引。 师烨容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无辜,满肚子坏水。 可她还是慢下了脚步。 活了二十几年才发现,颜控真的是一个很要命的属性。 明明在上面吃了无数次亏,还是不长记性。 她手指勾住软鞭尖端,没好气道: “是不是我拿这个抽了你,你就让我离开?” 女人含笑蹭了蹭她的腿。 浑身激灵的师烨容:! 无需多言,她一把夺过鞭子,划着空气破开。 “啪!” 女人身子一抖,黏她黏得更紧。 师烨容只觉腿上又热又痒,加快了挥鞭的动.作,想将人驱逐得远些。 “啪啪!” 鞭子很软,但丝质衬衣的衣料更是脆弱。 轻易便被破开好几条口子。 丝质的料子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勾勒着一道道粉。 女人终于松开了她,改为双手撑在床铺上。 修长的身子,流畅的线条,犹如一只匍匐着的大型凶兽。 却又因为脖子上那一圈浅棕色的项圈,多了几分驯服,少了几分危险。 不,其实这样的她,也同样危险。 只一个眼神,便扰得人心神不宁。 师烨容不想她再这般望着自己,索性做一个无情的挥鞭机器。 “啪啪啪!” 酒店房间隔音不错,屋子里只有软鞭落下的撕裂声,铃铛的摇晃声,以及女人同紊乱呼吸混在一处的呻.吟声。 其实这次相比上次,痛感削弱了许多。 比起身体的疼痛,裴清石更多的是觉得爽。 她享受着心爱之人对她施加的任何,哪怕是拿鞭子抽打。 她那么爽,自然不肯压抑自己的情绪,一分疼被哼出十分婉转。 师烨容嘴上呵斥着人“闭嘴”,鞭子却是越挥越利索。 甚至会根据女人呻.吟幅度、频率的不同,调整辉鞭的力道与方向。 她像是一名高明的指挥官,指挥着一出混合交响乐。 两人一个挥鞭,一个给出反应,竟达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师烨容这次并不像上次那般失控,却还是将人抽了个满堂彩。 她单膝跪在床铺,一只手手指勾住项圈,语气淡淡: “裴总,满意了吗?” 裴清石顺着力道抬头,被汗湿的黑发紧紧贴着脸颊颈脖,如水妖般妖冶。 她眨了眨眼睛,因为吃疼的原因,视线稍微有些模糊。 房间吊灯光线很足,落在少女那张被女娲亲吻过的脸上。 她本就生得精致无暇,过去因为年龄小的缘故,在裴清石眼中,总是可爱软萌居多。 如今经过三年的分别与沉淀,外貌依旧年轻,却多了一分成熟的气质。 尤其是此时,她一手握着鞭子,一手勾着项圈,只是冷着脸与自己对视,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 却让人感受到一股山洪爆发般的吸引力。 女人脖颈处的力道收紧,身上疼痛未退,身体却疯狂叫嚣着: 好美,想抱,想亲! 第75章 第75章[VIP] 师烨容原本想要表现得凶一点, 冷漠一点,好让人知难而退。 可眼前的女人,不仅没退, 深潭般的眼眸中还发出炯炯的光。 师烨容后退半步, 正要松手。 女人却跪身上前, 用蒙着细汗的脸去蹭她的手背。 师烨容手一抖, 扯得项圈更紧了些。 皮质项圈被收缩, 女人细腻的颈脖上被勒出一道红痕。 “啊~” 女人看着她,眼里沁着泪, 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 师烨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声音听着不像是痛苦, 倒像是……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 唇上湿润的触感告诉她, 这一切都是真实。 裴清石那个女人,竟然就这样, 一言不发地亲了上来了! 慌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的情绪。 她收拢着手指,将项圈越扯越紧。 女人脸上浮现出快要窒息的苍白, 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启开她的唇舌,掠夺她口中的氧气。 师烨容一只手掌控着女人的命脉,明明她才是占据主动的那一个。 此时却觉得身不由己。 女人的舌头还在她口中放肆席卷,惹得她从口腔到天灵盖都麻麻的一片。 她后婹一软,险些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势掠夺中。 鼻息间是熟悉又陌生的薄荷气息, 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神志。 她丢掉鞭子, 一只手死死抵在女人肩头,耳边传来女人吃痛的喘.息。 夏风透过窗户吹进来, 将甜腥的气息蔓散开。 也给即将被爱.欲席卷的人,带来两分清明。 师烨容睁开眼, 看着眼前连气都喘不匀的女人,却执着于想要将自己吞吃入腹。 她狠着心,指尖狠狠按住女人肩头的鞭痕。 趁着人吃疼松口的瞬间,撑着床铺起身。 原本天雷地火一触即发的两人,重新恢复安全的距离。 裴清石依然半跪在床上,抬头仰望着自己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此时的她脖子上还套着项圈,刻意装出驯服的模样。 但只要对上她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都知道她此时的心思有多危险。 就像是一匹刻意将自己伪装成宠物的狼,却还是掩不住猛兽原本狩猎的天性。 她舌尖掠过唇角,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滋味。 原本想要徐徐图之,不料一个冲动,没能忍住。 但她不后悔。 从结果来看,她的妻子,也是对自己有反应的。 尽管这个反应…… 师烨容看着眼前不仅毫无悔意还意犹未尽的女人,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将人推倒在床上,想要拿鞭子抽人,又不想让那人爽到。 只能恶狠狠地威胁: “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你绑在酒店里,让来往的工作人员都看看,人前装得光风霁月的裴总,私底下是个什么模样。” 师烨容发现一件事,这个女人的厚脸皮,一般出现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若是有旁人在场,她还是挺装个人的。 都已经这么威胁了,多少能有几分效果吧。 谁知此时女人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怯意,反而眼里闪烁着愉悦的光。 师烨容不禁一个寒噤,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已经变态到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过这次却是她想岔了,裴清石这么开心,是因为听见她说“光风霁月”。 她美滋滋地想着:想不到我平时在老婆面前形象这样好呢。 突然开始有包袱了怎么办? 师烨容狠狠朝她瞪去,她赶紧双手摊开,置于头顶,表情无辜。 像是在说:我没有动手。 的确,她刚刚没有动手。 因为动的是口。 女人唇形很薄,上边还带着湿润,衬得颜色更为艳丽。 “动口也不可以!” 师烨容一看见那张刚刚轻薄过自己的嘴就来气,也不管顺手抓到什么就往里塞。 她动作很快,难得轮到裴清石没反应过来。 可当意识到嘴里塞的是什么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裴清石是因为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但脸上表情兴奋异常。 师烨容纯粹是因为看清女人嘴里咬着之物时,恨不得当场甩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浅粉色的丝质薄料,被胡乱揉成团,堵住女人艳色的唇。 衣料被唾液侵染,多了一抹深痕,位置不偏不倚…… 师烨容瞧得脸颊燥热,慌乱想要将布料取出,奈何此时的裴清石像是得了骨头的狼,死死咬着不松口。 “松口!” 裴清石冲她眨眨眼睛,摇了摇头。 师烨容想弃了内.衣走人,但一想到自己被骗来这儿的缘由,又不肯轻易认输。 床上的女人嘴里衔着她的贴身之物,双手举起落在枕头上。 明明处于下位,却让人感觉十分危险,每时每刻都在故意引诱。 师烨容盯着她的脸,俯身弯婹,单腿跪在女人身侧。 两人之间的气息越发靠近,只余毫厘。 裴清石嘴里咬着东西说不了话,便扬起脖子摇了摇头,让项圈上的铃铛替自己发出邀请。 邀请很成功,师烨容一手勾住她脖子上的项圈,另一只手顺着那被抽得破破烂烂的衬衣,一寸寸往上挪。 指尖点在女人绵实的腹.肌,成功听得耳边的吸气声变沉。 她没有停下,继续朝上探寻,直到触到一抹柔.软,坏心眼朝下按了按。 女人面容变得潮红,曲起一条腿,顶在她中间。 师烨容身子一滞,她咬了咬牙,手上愈发放肆。 终于惹得女人松了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两人挨的极近,女人擅自解除了自己的禁令,伸手想要将她拉下。 身处上位的姑娘却反应更快,一手拽过女人嘴边之物,一手撑着床铺,现场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 待女人再次茫然地睁眼看她,她已经后跳了三步远。 她手里紧紧捏住自己那被咬得不成形状的内衣,像是握着什么战利品,得意道: “裴总,再见。” 她冲女人挥了挥手,在人冲上来逮她之前,跟个兔子似的冲出酒店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 裴清石站在门边,扯了扯自己身上已经被抽成布条的衬衣,叹出一口气。 - F国的天黑得早,晚饭后不久,酒店的落地窗外便是一片茫茫。 师烨容坐在酒店的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表情严肃,手指在键盘敲得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专注多大个案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白天与那人纠缠一番后,内心便一直没平静过。 只要独处个一时半刻,脑海里便总会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伴随着那样一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 或引诱、或臣服、或亲昵。 这些不过都是那个女人迷惑人的表现,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该最清楚吗! 师烨容一巴掌拍在笔记本上,颇有些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因为太激动,直接导致了笔记本关机,可惜了刚刚没来得及存档的文档。 “呼~” 师烨容看着眼前的黑屏,长呼吸一口气,决定放过自己,早睡早起。 横竖她还得在F国待几天,明天与Louise的二次会面才是重中之重,其他事情统统靠边站! 次日,她换上一身彰显艺术气息的华国旗袍,再次拜访了Louise的酒庄。 昨日只是初步确定合作意向,待双方做足一番准备后,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洽谈。 师烨容在工作上表现得很专业,Louise也是个爽快人。 不到午餐时间,两人便签订了意向合同。 Louise坐在轮椅上,眼里满是对这个东方年轻后辈的欣赏: “公事聊完了,接下来就好好放松一下。 “师总监难得来这儿一趟,有没有兴趣在我这酒庄周围瞧瞧? “不是我夸口,我这庄园附近的风景,跟国内顶级景区相比也不遑多让,平时可不会对外开放。 “酒庄东边挨着多罗河,可以坐艇,你们年轻人应该喜欢。” 面对主人家的盛情安利,师烨容自然不会扫兴,露出一脸向往: “好啊,那我正好上您这儿开开眼界。” Louise十分热情,尽管行动不便,还是主动当起了导游。 她让管家推着,与师烨容一边介绍一边走,不多时便来到河边: “这儿就是多罗河了。”她话音刚落,便瞧见河边的艇旁有个熟悉的身影:“??Victoria?” 裴清石闻言转身,笑着走到Louise身旁: “Louise,来你这儿蹭下艇,不介意吧?” 她语气熟稔,像是与老友闲话一般。 Louise心情似乎不错,眼角漾起浅浅的皱纹: “你想来,随时欢迎。” 她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师烨容,热情介绍:“这位是佳士比的师总监。” 又瞧了瞧裴清石:“这是Victoria,我之前与你提及过的小友,华国名叫裴清石。对哦,你俩还都是华国人。”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开心的事,脸上笑容绽放。 师烨容在心里吐槽着“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面上却堆起客气的笑,伸出右手呈握手状,准备演一出初次见面。 裴清石却直接一手将她牵起,笑容亲昵:“师总监,又见面了。” 那边明显拿的是久别重逢的剧本。 师烨容受不了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想要将手抽出。 谁料这女人看似动作不经意,鼓掌之间却暗藏力道。 她不好挣扎得太明显,便只能任由人牢牢捉住。 Louise见她俩认识,更是愉悦: “原来你俩是旧相识,那更好了。师总监第一次来这儿,Victoria你便同她一起乘艇逛逛吧。 “我这腿脚,也只能送到这儿了。” 裴清石恭敬不如从命。 师烨容哑巴吃黄莲。 皮艇体积不大,平常能坐下三五人。 裴清石没让工作人员跟着,自己操持着浆,不消片刻,两人便与河岸拉出好一段距离。 此处没有旁人,师烨容自然不需要碍于情面继续演戏。 她指着河岸一端:“那边可以上岸,划过去吧。” 裴清石却不听她的,手里握着浆,悠悠然往河中心泊去: “这多罗河的景致难得,你才瞧了不足十分之一,这么急着上岸,等会儿Louise还以为我怠慢了你,人坏。” 她说着“人坏”,做了个表情包,本意调节气氛,不料弄巧成拙。 师烨容气笑了:“难不成你还是什么好人吗?这里没有外人,何必费心演戏?” 她语气冷漠,可以说没有丝毫客气。 本来昨天就被这人闹得心烦,现在还偏偏老在她眼前晃。 裴清石被她这么一怼,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前一亮: “没有外人的是意思是,你拿我当内人?” 师烨容:…… 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某人的厚脸皮。 她不想与眼前之人继续纠缠,说又说不过,于是斩钉截铁发号施令:“靠岸。” “不要。” 之前一直顺着她的裴清石晃着脑袋,仿佛幼稚鬼上身,仗着两人身处河中心,挥着船桨舞得很欢。 皮艇顺着河流划了半个圈。 面对如此明显的挑衅,师烨容自然不愿忍她。 既然讲理行不通,她便自力更生。 于是握着一把船桨划入河中,使出吃奶的劲儿,两条胳膊舞成了圈儿。 她以前没有划艇经验,想着既然裴清石打算将她往河中心带,她只要反方向划就能靠岸。 皮艇受力不均,猛的摇晃。 裴清石单手扶住艇身,急着阻止: “唉不是你这么划的,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你这样胡乱使力艇稳不住的!” 她说着,加快了手上划浆的速度,试图拨乱反正。 这样的举动在师烨容看来,无异于开战信号。 不仅不听劝,反而劲头更足。 对面一只手,她两只手,优势在她。 为了能够更好地施力,她索性站起身子,腰部发力,在河里扬起一片片浪花。 全力以赴之下,果然让她暂时抢回了主动。 裴清石划不过她,双手撑着摇个不停的皮艇,试图朝她靠近: “你别站这么高,快坐下!” 师烨容冷眼乜过,心道:刚刚还一意孤行,现在想投降,晚了! 皮艇没再继续前进,而是颠簸着缓缓掉头。 师烨容站在艇尾晃得厉害,但一想到能让某人吃瘪又莫名快意。 她划桨幅度越大,不仅凫水,还几度将快要靠近她的人赶走。 此处不比在陆地上,裴清石不敢与她硬碰硬,蹲在艇底,等待着出手的空隙。 师烨容却没将她放在眼里,甚至愉快地哼气了小曲。 在女人扑上前快要捉到她时,一个灵活的闪身躲避。 “噗通”一声掉进河里。 第76章 第76章[VIP] 很少有人知道, 从小到大没少乘游艇海上游玩的师大小姐,是个不折不扣的的旱鸭子。 尽管过去任何活动中,都不见她主动下水, 人们也只当大小姐金贵, 不爱和大伙一块儿折腾。 没在这方面吃过亏, 时间又隔得久了, 连师烨容本人都快忘了自己这一大弱点。 于是才有了刚刚那得意忘形的一幕, 并很快领悟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多罗河的河流不算湍急,却足够深。 她不会凫水, 慌乱挣扎间, 很快便将自己呛得不行。 意识消散得很快, 神志模糊间, 她瞧见游艇上有人纵身跃下,奋力朝自己游来。 - 师烨容是在酒庄的客房醒来的。 照顾她的女佣见她没事, 十分欣喜,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对方说着F国语,语速又快。 师烨容迷迷糊糊间只抓住个别关键词, 拼凑出一段完整的信息。 她落水被救上岸后昏迷不醒,便被就近送到Louise的庄园休养。 救她的人此时正在别的客房休息。 Louise正准备叫医生过来瞧瞧。 因为自己的任性,给主人家添了麻烦,师烨容有些过意不去。 她将自己快速收拾一番,去找主人家报平安。 刚到大厅, 便见这位五十多岁的庄园主人坐在轮椅上, 张罗佣人忙活不停。 她上前两步,来到轮椅前打招呼:“Louise。” Louise看见她好端端地站着, 脸上浮现出两分慈爱之色,伸手将人牵住: “好姑娘, 没事吧,你先前被捞上来那会儿,真是……” 师烨容刚被捞上岸那会儿,意识不太清醒,想来是将主人家吓着了,于是温声安抚: “没事的,今天多谢你了。” Louise点了点头: “还好你这边没事,要是今天你们两个都在我这庄子里受伤,那我可真得怀疑一下这儿的风水了。” 她故意用打趣的语气消解紧张的氛围,一旁的师烨容却敏锐的抓到关键词: “你刚刚说‘两个都受伤’?” Louise叹一口气:“Victoria那边,情况比你惨一点。她之前下水救你的时候,撞着了脑袋。” 她见师烨容脸上变了几分颜色,反过来安慰。 似乎为了特意照顾客人心情,她此时专程说起了华国话: “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谁都不希望出这样的事。 “既然Victoria是在我庄子的领地出了意外,那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照顾她直至痊愈。 “虽然她现在…… “但我相信Victoria会没事的,你们华国不是有句话,叫做‘吉人自有天相’吗。” Louise嘴上说着安慰的词,师烨容却越听越心惊。 这是有多严重啊,怎么连“吉人天相”都冒出来了? Louise自顾自“安慰”一番,抬头看她: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师烨容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妇人,原本想要辞行的话临到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她整了整衣袖,像是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给你报个平安。 “对了,我还有些事,想再借用一阵你这里的房间。” Louise笑着冲她挥手: “没有问题,你是我的客人,想借多久都可以。 “对了,Victoria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右手第一间,门上面画着两串葡萄的那间。” 她尽量描述得详细些,像是生怕人敲错了门。 师烨容离开得很快,此时轮椅上的Louise哪里还有先前紧张叹气的模样,换上一脸饶有兴趣看好戏的表情。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管家并没有询问原因,主人行事总有她的道理。 Louise看着身旁闷葫芦一样的管家,叹了口气: “以后你讲故事的范围,不要太局限于国内了。 “要不是我敏锐洞察,差点就错过一桩有趣的新闻了。哦不对,现在应该算是旧闻。” - 师烨容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庄子客房,却没有推门进入。 刚刚Louise那认真的模样太吓人,她险些失了判断。 如今瞧着隔壁那扇刻着两串葡萄的房门,后知后觉有些不对: 我有说要来探望吗? 而且,这描述是不是太详细了些? 以那人的本事,要是当真出点什么事,有的是人紧张张罗。 可是,她好像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但如果没有她,我也根本不会落水啊。 心里两个小人疯狂交战。 师烨容在客房门口站了半晌,直到庄子的佣人靠近。 对方看见她,眼前一亮: “师小姐,你在这儿真是太好了。 “这些是给裴总送的东西,我一个男的进她房间不方便,麻烦你了。”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将拎着的医药箱递她手里。 随后深深鞠了个躬,拔腿就跑? 师烨容:? 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你给了我回答的机会吗? 而且这个庄子里面不是有女佣吗? 面对这么明显的圈套,师烨容长叹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清透中带着冷意的女声响起:“门没锁,进来。” 师烨容拧开门把手,一眼便瞧见穿着睡衣的裴清石正背对着坐在床上,低头摆弄着什么。 虽然没瞧见正脸,但人现在能好好坐着,说明问题不大。 她看着房中女人悠悠然的模样,心里有些小不爽: 也不问下是谁就直接让进,万一刚刚敲门的是那个男佣人怎么办? 她进屋关上房门,走到人跟前放下药箱,双手环胸,语气不自觉带着两分阴阳: “听说你撞到了头,伤得很严重。” 裴清石放下手中手机,语气淡定: “是Louise跟你这样说的吧,她向来是这样,华国话说得不太熟练。” 面对如此明晃晃的甩锅,师烨容不禁在心里吐槽: 你要是刚刚也在现场,听见Louise能将成语俗语都说得贼溜,怕是编不出这种理由。 只是她这点小小的吐槽,在瞧见女人抬头时,便一下子散了踪迹。 女人肌肤透白如玉,刚沐浴后更是多了两分天然去雕饰的美感,综合掉了平日里的冷淡深沉。 在这样一张皎洁美丽的脸蛋上,额角处的创可贴便显得尤为显眼。 还真是撞着了脑袋。 师烨容当时落水不久便被呛晕,如今自己好端端的没事,却让救她的人受了伤,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她盯着那处创可贴瞧了几秒,本想关心一下伤情,话到嘴边,却成了: “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又是落水又是撞头,都能平安无事。” 面对这般阴阳怪气,裴清石揉了揉额角处的创可贴,笑意未退: “纠正一下,我没有落水,我下水是因为助人为乐。” 师烨容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与她翻起旧账,点头应着: “嗯嗯,你助人为乐,至于这人为什么需要帮助,就别管。” 空气中有几秒安静,被“噗嗤”一声笑打破。 原本弥漫着淡淡硝烟气的氛围,因为这番插科打诨的抬杠而消散。 裴清石追老婆追得久了,心理素质也日益强悍。 眼前没有台阶,她便自己主动搭梯子: “好吧,是我惹你在先,活该自食其果。 “不过你现在还能好好坐这儿怼我,能赦我一个将功折罪吗?” 师烨容向来吃软不吃硬。 她看着女人笑吟吟的脸,再多狠话也说不出了。 她气哼哼地打开药箱,一手药膏一手纱布,命令道: “把你额头上那创可贴摘了。” 面对心爱之人的主动照顾,裴清石受宠若惊,听话照做。 师烨容将女人的长发用一根绳子系住,看着那额头上指尖大小的红肿,毫不犹豫地用药膏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涂了好几层。 裴清石感动于老婆对自己的关心照顾,没过多久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师烨容扯了长长一条纱布,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绕,嘴里嘀嘀咕咕: “裴总这脑袋这么金贵,伤着了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调养,千万别落下什么后遗症啊。” 裴清石偏过头,透过玻璃瞧着自己这满头纱布的模样,才意识到老婆并没有消气。 “坐好。”师烨容双手扶住女人脸颊,将那一颗包得跟粽子似的脑壳掰正。 她手指穿过纱布,认真打上个蝴蝶结,才总算结束了这番包扎。 随后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手艺,表情还算满意,但偶尔又会瘪两下嘴。 眼见老婆还没有折腾够,裴清石便主动递上机会: “我别的地方还有些伤,要不……你也帮我处理一下?” 师烨容正愁没过够手瘾,当即扯出一截绷带在手掌上绕了两圈,一副磨刀霍霍的神情: “好啊,还有哪儿要包扎的?” 裴清石大大方方脱去睡衣,指着身上没完全消去的鞭痕: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女人的身体皓白如玉,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流淌着温润的光。 昨日的鞭痕经过涂药已经消去大半,如今只剩几许淡色的粉痕,蜿蜒着绘出暧昧的图案。 衬得细雪更白,红樱更艳。 第77章 第77章[VIP] 大白天的, 面对面的,如此突然的视觉冲击。 师烨容大脑一声轰鸣,气血有些上头。 而害她如此的罪魁祸首, 正十分“坦荡”地坐在床上, 抬头看向她。 师烨容与之对视不到两秒便败下阵来, 一手撑着医药箱, 颇有些气急败坏: “一言不合就脱衣服, 你知不知羞?” 裴清石看着她生气的模样,眼里闪过几分愉悦: “反应这么大干嘛, 你又不是没看过。” 她一手勾起落在婹间的睡衣, 像是不经意的回忆: “以前你明明挺喜欢的, 还夸我半遮半掩的时候最是漂亮, 唉,果然又失忆了。” 师烨容没忘, 这样亲昵中带着挑逗的话,她以前的确说过。 在大学情窦初开那会儿,两个人藏在只有彼此的小空间里, 极尽缠绵。 也会在情动之时,说出一些平日里决计不会出口的私密情话。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早已不再纯粹。 偶然相遇在这异国的庄子里,实在不是一个忆往昔的好时机。 这些纷乱的思绪,涌起不过片刻。 师烨容没有恍惚太久, 她上前一把将女人落在婹间的睡袍拉起, 将人重新裹得密不透风,开口几乎带着咬牙切齿: “现在是白天!” 言下之意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点脸吧。 裴清石却像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抬眼望着她,一本正经道: “你的意思是,等到了晚上,我们再……那样?” 为了防止睡袍滑落,师烨容一只手捉住了女人的衣领,却被女人按住。 手心手背都是触感绵密的温热。 她烧得面红耳赤,险些快要动真火: “哪样?我警告你……” 她正琢磨着要撩下什么狠话,被裴清石四两拨千斤的打断: “还能哪样,自然是替我包扎。你刚刚才答应过我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女人看她的眼神很是无辜,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控诉,倒显得她十分负心薄幸、出尔反尔。 师烨容看出这人的故意,发了些狠挣脱被按住的手,语气生硬: “我看裴总现在好得很,不需要再包扎了。” 裴清石并没有用力捉她,只眼睁睁看着她猛退两步,刻意避开落在自己身体上的目光,提着医药箱就往门口冲。 冲到一半又折返,将医药箱“duang”的一下放在床上,再次头也不回。 裴清石系着睡袍转身,盯着那有些气急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我们晚上再见,你亲口答应过我的事,不可以言而无信。” 客房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师烨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几乎脚下生风,心里止不住抱怨: 我会见你才怪,每次不是色诱就是耍赖皮,当我是傻子吗! - 我可能真的是个傻子。 夜色为酒店套房染上一层静谧,师烨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对话框中的消息,脑海里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几分钟前,裴清石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准确的说,是一张沐浴后衣衫半掩的照片。 淡紫色的蕾丝兜住洁白莹润的雪,那光洁的肌肤间已瞧不见受过鞭打的痕迹。 照片中人明明穿着衣服,却比白天的时候更为勾人。 还真是把以前她那句“半遮半掩最漂亮”的挑逗之言记进心里了。 师烨容长按照片好几秒,想要删除,此时对面又一连发来好几条信息刷屏: [伤痕痊愈得太快了,好可惜] [明明你说好要替我包扎的] [要不,我们再像昨晚那样来一回,这样你就有新鲜伤痕可以处理了] 师烨容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快要不认识华文了。 她发现裴清石身上有种异于常人的执拗,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过去是霸道逼迫,现在是色诱加软磨硬泡。 她咬了咬牙关,重重在手机屏幕下按下一个字: [滚!] 对面暂时安静了一会儿,没消停两分钟,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是视频。 女人坐在宽大的床上,双臂抱膝,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 有几次控力不准,险些滚到床脚。 师烨容:……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她鬼使神差地又倒回看了一遍。 倒不是因为她对这种视频感兴趣,她只是单纯想确认一下,这视频会不会是AI生成的,人怎么能抽象成这样? 当她判断出视频的真实性后,内心十分无语。 那头的女人从来不会让话头落空,短短几秒又发来好几秒语音: [这样可以吗?我第一次滚,没什么经验] [准备仓促,房间里没找到最适合架手机的位置,如果有人帮忙拍效果应该会更好] [你还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我可以改进] 低哑的女声有些气息不匀,带着几息不规律的轻喘。 通过电子设备在安静的房间中扩散,没有实质,却又无处不在。 这样诱人的嗓子,却说出这么荒诞的话语。 师烨容有瞬间生出疑惑:到底是她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那头的女人还在用语音嘀嘀咕咕的刷屏。 两人如今还有工作关系,师烨容不方便将她直接拉黑。 当然,她也可以不点开这些语音。 但有时候吧,好奇心害死猫。 女人的声音带着磁性,很好听。 但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荒诞。 师烨容冷着脸听完所有语音,决定亲自撕碎女人装傻的面具。 若只是单纯发骚扰信息也就算了,如今还一次比一次尺度大,害她白天晚上老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将自己的定位和酒店房号一并发出,配上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过来] 一连串的语音中穿插着一条简短的文字。 对面自言自语的某人得到回应,更是兴奋非常。 也不继续刷屏了,当即表示马上就到。 世界终于暂时安静了。 师烨容揉揉“嗡嗡”作响的耳朵,心想: 人前总是喜欢端着装高冷的裴总,该不会是压抑太久了,私下才这么爱说废话。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裴清石私下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还算了解。 可有时候,又觉得不那么了解。 历史消息停留在一分钟前,师烨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打了个补丁: [走过来或者开车过来,别用滚的] 消息发出后,她自己都觉得十分荒谬。 苦笑着扶住额头: 再这样下去,我不会变得跟她一样不正常吧? - 裴清石赶来得很快,让人怀疑她根本就是搬到了隔壁。 师烨容听见动静去开门。 许是夜里风凉,门口的女人裹着一件驼色长款风衣,扣子扣得很严实,趁得身量挺拔修长。 对方含笑着与她打招呼,礼貌周到温文尔雅,与不久前视频中抽风的家伙判若两人。 师烨容将人迎进屋,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刻,人还算正常。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轻信。 酒店房门被关上,裴清石一边说着“路上真热”,一边解着风衣纽扣。 驼色的风衣被丢在酒店的沙发上。 师烨容只是去接个水的功夫,转头便瞧见女人慵懒地倚靠在床头,穿着与视频中一般无二的蕾丝睡衣,一只手托着脑袋,媚眼如丝地冲她瞧过来。 师烨容:! 她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握稳了手中的水杯,心里不是很平静: 为什么有的人明明屡战屡败,还老喜欢翻来覆去用同一招呢? 其实隐隐有个答案,但她暂时不想承认。 师烨容战略性喝了几口水,若无其事地放下水杯来到床边,目光没什么感情。 床上的女人侧过些身子,故意让肩带滑落,一副极尽撩拨的姿态,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这个平日里在外总是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女人,即使现在做着勾引人的姿态,也藏不住眼底的自信锋芒。 像是笃定了,只要这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达成目的。 自信是好事,但师烨容此时有些不喜欢她这样的自信。 师烨容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带波澜:“穿好衣服,不然没得谈。” “那就先不谈了。” 女人撑起些身子,一只手将她拉坐在床上,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胳膊,吐气如兰: “我以为你这么晚急着召见,是想……” 女人身上永远自带一股薄荷的气息,此时因为少量的运动,味道更浓了一些。 很好闻,以前师烨容会悄悄多吸几口。 但此情此景,女人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十分危险的新号。 声音、气息、身体。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沉溺于对她的各种引诱,并乐在其中。 而她的自制力,早已岌岌可危。 夜色很美,连晚风都带着醉人的气息。 师烨容紧挨着女人坐在床上,一只胳膊仿佛成了对方心爱的玩具。 独属于女性的柔软贴在她的背上,磁性的女声萦绕在耳边发出邀请。 她自然也可以再拒绝逃避一次,或落荒而逃,或严肃赶人。 这个女人便会短暂地妥协,然后隔不久,再找个别的理由缠上来。 师烨容转过头,手指勾起女人胸前的单薄蕾丝,目光直直的地与之对视: “你就这么想跟我上床?” 女人脸上一喜,将人胳膊抱得更紧。 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自然是想,做梦都想,但我又怕你不愿意让我触碰。” 像是想到了什么,女人临时装出几分可怜模样,争取博个同情。 师烨容静静看着她表演,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想要跟我上床,可以。但你碰我,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师师:又是装可怜又是演,这些到底谁教她的? 裴总:你说呢? 第78章 第78章[VIP] 酒店大床的被褥是月牙般的白, 比被褥更白的,是床上的女人。 女人双手撑着被褥而坐,身上挂着浅紫色的蕾丝布料, 勾勒出玉一般莹润的肌肤。 她双眼被一条长手绢蒙住, 不能视物, 于是旁的感官便被成倍放大。 大到身旁的姑娘只是用指尖轻轻勾过, 嘴唇浅浅略过, 都能给她带来灵魂般的颤栗。 有多长时间,她们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柔.软而芬芳的吻落在她的脸颊, 来到下巴, 再到颈脖、锁骨。 亲吻的人呼吸还算均匀, 只偶尔加重的力道泄露出内心也并不是那样平静。 而被亲的人反应却大了许多, 几次三番忍不住想张开双手,拥住心爱之人。 她只刚刚泄露出一丝意图, 便会被轻咬着警告。 别忘了,两人现在玩的游戏,叫动手就out。 当然, 这条规矩只单方面限制一人。 初时师烨容提出这个条件时,裴清石毫不犹豫便应下。 如今这难得的亲近机会都是她软磨硬泡来的,她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空间。 心爱的姑娘愿意主动碰她,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于是当即表示,愿意拿绳子将自己双手捆起来。 师烨容没有捆她的手, 却找来手绢蒙住她的双眼。 裴清石不是很明白她的意图, 却听她在自己耳边轻声警告: “如果你未经允许就主动用手碰到我,便立刻离开这间房间。 “要是你不遵守规矩, 我保证你以后都没机会再见到我。” 这是相当严重的警告了,女人当即重重点头, 表示“保证遵守规矩”。 不就是当枕头公主吗,多大点儿事。 只是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她便发现,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也低估了眼前的姑娘对自己的致命吸引力。 年轻姑娘的吻干净、柔软、温润,落在每处都很舒服,却又太过墨迹。 一点点从她的皮肉上磨过,勾起一点星火,又快速转移去下一个未知之地。 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应,暧昧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萦绕。 她明示着对面,可以更快一些,更激烈一些。 对方却像完全不解其意,依旧不疾不徐。 至此,女人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福利,而是一场温柔的折磨。 这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她不想喊停。 双手将身下的被褥紧紧拽住,玉一般的手背上鼓起青筋。 她想亲吻自己的爱人,却因为眼睛被蒙住,很难一下找准位置。 巨大的不满足感快要将她淹没,眼泪浸湿了手绢。 师烨容感受到女人音调的变化,抬头瞧见被泪水染湿的手绢,歪着头疑惑: “很难受?” 虽然她的确存着些故意不给人痛快的心思,但也不至于难受成这样吧? 还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吻技退步了? 如果真是这样,有点打击人。 师烨容问这话时,指尖还在女人婹间的软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引得人一阵颤栗。 裴清石很想说“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但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人。 害怕继续这么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违规,于是她选择在遵守规则的基础上主动出击。 她不能视物,只能听声辨位身子前倾,成功落在心爱之人怀里。 一边曲起一条腿缓缓磨蹭着,一边嘴巴挨到哪儿舔哪儿。 含糊的声音看似关心,实则满满的挑衅: “你要是饿了,可以吃了完晚饭再继续,我不着急的。” 原本还算游刃有余的姑娘身子一僵。 倒不是因为这番暗示她“没力气”的话语,而是女人嘴巴舔的地方,好巧不巧…… 亏得那人现在眼睛被蒙着,看不见她失态的模样。 原本还想再多“玩”一会儿的姑娘被搅得失去了耐心,报复斗狠般找到对方同样的部位,掐了回去。 “哈!” 疼痛中带着欢愉的呻.吟响起。 像是找到了能够让自己舒服的解药,女人舔得更卖力了。 一直处于主导位的姑娘开始坐不稳,决定临时加规则: “也不、不能用嘴碰!” 女人闻声暂时松口,态度很好地询问: “那你刚刚亲我的时候怎么算?” 说话间,她曲起膝盖,假装不经意地、重重地朝前顶去。 师烨容:! 只能说有的人不愧是天赋流,即使已经被蒙住眼,被ban掉了手和嘴。 师烨容没法在这个时候去纠结新规细节,只能趁着微弱优势尚存之际,先一步攻城略地。 她一改之前温吞墨迹的风格,双手按住女人肩膀,将之推倒在床上。 趁人瞬间茫然之际,主动堵住那张还想狡辩的嘴。 她一条腿将人死死压住,手掌一路下探,很轻松便寻到会让人浑身泄力的地方。 明明还没做什么,那儿却早已湿润一片。 她胡乱揉了两下,女人便放弃了反抗的心思。 只用舌头勾着她,将这个吻进行得更深入一些。 欲.望的气息在黑夜里升腾。 像是早已忘记了这场荒诞欢.爱的初衷,也不去纠结那众多复杂的思绪。 此刻的师烨容只是由着本心,与床上的女人贴近,对她做一切,自己曾经承受过的事情。 极致的爱.欲后,女人眼前的手绢落下大半。 她张着湿透的眼睛,用沙哑的声音询问: “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 师烨容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不可以。” - 裴清石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醒时已天光大亮。 昨夜的前半程虽然十分折磨,后半程倒是体验不错。 除了……不许用手。 她裹着被子滚了半圈,想要多汲取一些让人迷恋的柔.软,却察觉床铺另一头空落落的。 她撑着床铺起身,环顾着空旷安静的酒店房间,心中轻叹: 睡完人就跑,果真是拔指无情。 这点隐秘的小情绪,却在瞧见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时,如奶油般划开。 女人抱着衣服猛吸一口气,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于是仅用一秒便将自己哄好,眉开眼笑: 她把自己的衣服留给我,她心里有我。 - 酒店餐厅 师烨容与小助理各自取完餐,坐在靠门的位置。 小助理昨天得了一天假期,这会儿拿出了双倍的干劲,吃饭时间都在主动cue工作行程。 这次她们来F国出差,主要目标是Louise。 同时这儿还有几家老牌的拍卖行,也可以一并去拜访交流一下。 出发之前,小助理便以佳士比艺术总监的名义,向F国几家拍卖行发送了电子拜帖。 现在根据几家拍卖行的回复顺序,打算今天去拜访离下榻酒店最近的瑞拉拍卖行。 接下来的工作虽有些繁琐,却不像前两天那样重要到牵一发而动全身。 师烨容专心对付着盘中的沙拉,实则有些心不在焉。 沙拉上的冰打得晶莹透白,顶端的樱桃也是鲜艳欲滴,是这家酒店的招牌甜点之一。 她舀下一勺,还没来得及品出其中滋味,脑海里又不期然浮现出那个女人不怀好意的笑脸。 唉,果然纵.欲会影响工作效率。 师烨容叹一口气,将勺子狠狠插进沙拉中央。 小助理察言观色,见自家总监情绪似乎不太好,悄悄去取甜点。 虽然早餐不适合吃太甜,但每次总监吃到甜的,脸上表情都会温柔许多。 只是她才离位不久,回头就瞧见一个高个子女人,侵占了她的专属位置。 “尝尝这个。”裴清石将装着奶油布丁的碟子推到师烨容面前,不请自来坐在人对面。 师烨容抬头乜她一眼,见对方一脸讨好期待的模样。 她轻哼一声: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她嘴上这样说着,却也没有拒绝女人的示好。 勺子从布丁边缘切开,她低头浅尝着女人的好意,默默点了点头。 首战告捷的裴总得了信心,投喂起心爱之人更是积极,如同新婚妻妻一般甜蜜。 毕竟在她看来,她们昨晚都那样了,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了吧。𝔁 ℤℱ 至于一些细节上的出入,她可以自行完善。 她这般殷勤,以至于让身为师烨容助理的小圆感受到了危机。 急匆匆上前,就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要撬她饭碗! 却在看清来人模样时,一秒从“来战”的表情切换为春风般的和煦。 裴氏集团的裴总,H市的顶级财阀,佳士比华国分行的SVIP客户。 当然小圆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虽然师总监平时低调不说,但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H市人,从小没少看各种热搜新闻。 对于这两人当年的世纪婚礼,她在大学时还羡艳了好久。 现在佳士比大半高层都来自M国,那些人对师总监的个人了解远程度不如她,这让她生出一种身为专属助理的荣誉感与使命感。 她不仅要在工作上做最让师总监省心的小助理。 生活中也会是十分懂事,绝不当惹人心烦的电灯泡! 师烨容不知道自己这小助理短短几秒,内心竟有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 只一脸莫名地看着明明已经拿着蛋糕来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又光速转身往门口走去。 “小圆?”师烨容将人叫住。 “总监,我吃饱了,想出去消消食。” “好,那八点半在之前打车的地方见。” 师烨容不疑有他,只简单嘱咐了一句。 F国的生活节奏比较慢,去早了人家拍卖行也不开门,于是她有比较充足的时间来享受早餐。 至于一旁那个总是爱给自己找存在感的女人,爱咋咋地。 裴清石这次倒是比想象中安分许多,除了默默伺候她吃早餐,并没有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也没有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对于昨夜发生的一切,两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像是独属于成年人的心照不宣。 酒店的餐厅修得很宽敞,这个时间点却没多少人,因为这儿的人普遍起得比较晚。 若不是因为房间里莫名其妙多了个人,师烨容原本也没打算这么早来餐厅。 用完早餐后,她也懒得再回房间,直接在座位上看起了手机,一副拒绝和旁边人交流的模样。 不要以为我们睡过一觉,关系就很好了。 裴清石见她这般态度,没去故意惹人,八点十五主动先一步离席。 师烨容几乎是卡着点来到先前约定的地方。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跟着她缓缓前行,停在她身边。 她以为是小圆叫的网约车,拉开车门一看。 后座坐的不是自己的助理,却是前不久还在餐厅里黏着她投食的女人。 师烨容只当自己找错了人,正要关上车门。 车上的女人却先一步发出邀请: “这位美丽的小姐,想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师烨容发现事情不简单,停下脚步乜她:“小圆呢?” 裴清石笑眯眯地大方承认: “我给了她一张附近艺术展的门票,让她独自一人去参观,回头写份参观心得。当然,我借用了你的名义。” 她话音刚落,师烨容就收到一条信息,是小圆发来的: [谢谢师总监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学习,回来写一份超详细的报告!] 末尾的感叹号能看出,小助理对这项临时工作变更十分满意。 师烨容很生气,她一脸愠怒地看着女人: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使唤我的助理?” 而且小圆居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她觉得回头有必要培养一下员工的反诈骗意识。 她拿着手机拨号,正要将人叫回来,车里的女人却钻出来捉住她的手,讨好道: “这事是我不对,为表歉意,我赔你一个老实听话又全能的助理,好不好?” 师烨容假装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老实听话又全能的助理,在哪儿呢?” 第79章 第79章[VIP] 老实听话又全能的裴总, 终究还是凭借着自身无与伦比的黏人本领,又给自己谋了份新兼职。 初夏的晨光澄澈柔和,浅金色的日光穿过层层枝叶, 漫洒在瑞拉拍卖行的雕花石廊上。 师烨容一身米白色高定长裙, 长发用红色绸带系起, 只消站在那里, 便有一种带着艺术气息的故事感。 裴清石作为此次的随行助理, 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 女人身量高挑,眉眼清冷内敛。 明明是很恭敬的模样, 却不掩眉宇间的矜贵。 瑞拉的艺术总监Sophia得到消息, 亲自出来接待。 之前在总部交流时, 她便听闻过一些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艺术总监的事迹。 如今见得真人, 眼里闪现出几分惊艳,不禁多看了一眼。 一道若有似无的冷光落在她脖间, 她顺着这道无形的目光瞧去。 发现那位站在师总监身边的女人,亦是十分眼熟。 她正要好奇询问,师烨容已先一步冲她伸出手掌: “久闻Sophia大名, 期待今天的交流。” Sophia同她握手,一番客套,目光却没藏住对一旁沉默不语的女人的好奇。 师烨容顺势介绍:“这位是我的助理,Victoria。听闻贵行绢本古画的修复工艺卓绝,我便带她一起来取取经。” 关于此次交流的内容, 之前小助理在拜访函上便有言明一二。 瑞拉这边的态度足够大方积极。 既然师烨容提到了正事, Sophia也没有轻怠。 一边领着人往展厅方向走,一边以闲话的姿态, 同这位来自异国的同行交流起工作。 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聊天却十分同频。 从宋代绢本古画的修复工艺、聊到夏季国际拍品甄选标准, 再到海外藏品回流的对接流程。 Sophia一口流利的F国语,其中不乏专业术语,师烨容入乡随俗,应付得从容得体。 裴清石低调跟在一旁,抓取两人交谈时的核心细节进行记录。 她一手捧着轻薄的商务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输入又快又稳。 所有的交流重点、藏品资料、后续对接节点,全都条理清晰地进行归档。 一行人经过廊厅拐角,师烨容的位置正对着中央空调的风口。 微凉的风扫过肩头,师烨容下意识微微敛肩,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微笑,侧耳倾听。 裴清石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将一直搭在臂弯的羊绒披肩,轻轻搭在年轻总监的肩头。 若是在平时,她或许会让指尖在那圆润的肩头边缘多摩挲一会儿,替自己多讨些福利。 如今却刻意避开那细腻的肌肤,分寸感十足。 师烨容感受到肩上突如其来的温热毛绒,瞳孔快速缩了一下。 对上Sophia好奇的目光,她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淡定与之交流。 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两位当事人都表现得一本正经,空气中却突然多了几分微妙的气氛。 Sophia看着两个来自东方的美丽女士,突然想起这位自称是师总监助理的女人,眼熟在哪里了。 她故意笑着打趣: “佳士比可真是人才济济,不仅有师总监这样的妙人。 “就连你身边的一个助理,都如此尽职体贴。 “看得我都有些羡慕了,师总监上哪儿找的这么贴心的助理啊? “能不能借来这边两天,也让我下面那些员工,跟着学习一二?” 话音刚落,Sophia便感到脖间的冷光如有实质。 不是,她就开个玩笑,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师烨容闻言怔了一下,笑容得体: “是回国的时候公司直接给安排的,她平日里不爱说话,怕是同贵行的单独交流有些困难。” 被称作“交流困难”的裴某人,不仅没有半分沮丧,反而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愉悦。 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小半步,已经超过了助理和总监的距离。 Sophia感到自己脖间的冷光终于移开了,她赶紧领着人往展厅内部走。 传闻裴氏集团的裴总对老婆占有欲爆棚,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以后还是别轻易开这种危险的玩笑了。 接下来便是展厅实地观摩,一行人穿过藏品长廊。 为了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同行,Sophia让人拿出了一份未公开的珍惜古画底稿资料。 这幅画之前佳士比内部也找过许久,可惜一直无功而返。 师烨容在行业里浸淫久了,一看见这般珍品,便来了兴致。 她戴上无菌手套,指尖从纸面上轻轻略过。 一提到这画的历史渊源,她便一下打开了话匣子,与Sophia你一句我一句,旁人都插不上话。 裴清石在旁边默默观察、记录着一切。 担心心爱的姑娘伤了嗓子,她便找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要来饮品。 这里饮品只有咖啡、香槟和浓茶。 裴清石选了浓茶,担心味苦,又拿上两个蜜饯。 师烨容还沉浸在与Sophia的交流中,见眼前递过一个瓷杯,想也没想,便端来一口闷了。 然后漂亮的眉头便皱在一处,下一秒,嘴里便被塞进一颗蜜饯。 高个的女人眉目间自始至终都敛着冷色,一举一动却周道体贴得不行。 投喂、擦嘴,似乎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Sophia看着这种当众撒狗粮的行为,心里“啧啧”个不停。 三小时的交流时间过得很快。 末了,Sophia亲自将贵客送出瑞拉大门。 师烨容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处理,便婉拒了共同用餐的邀请。 黑色的轿车载着人往酒店方向去。 后座与驾驶座之间隔着挡板,分割出一个只有两个人空间。 于是裴清石便放肆了许多,她凑到心爱的姑娘的耳边吹气: “师总监,今天我这个助理的表现,可还让你满意?” 师烨容低头拿手机编辑着信息,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今天才过去一半呢,把你刚才记录的内容,传我一份。” 吃了个瘪的裴总老老实实地谨遵圣喻。 好吧,老婆专心工作的样子也很迷人,想亲。 两人一并回到酒店。 满心欢喜给老婆当小尾巴的裴总却被挡在了门外。 师烨容一手撑着门框,并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语气没什么起伏: “下午我要整理这次交流会的内容,你不许来打扰我。” 房门“砰”一声关上。 吃了闭门羹的裴总不敢怒也不敢言。 所以,参加完交流会的后续整理工作,一般会忙到几点啊? 她决定去找真正的小助理取取经。 - 交流会虽然只持续了三个小时,却是干货满满。 后续的资料整理有时候比现场交流更费神费时。 师烨容原本对裴清石这个临时助理的记录水平,没抱太大指望。 反正她随身带了录音笔,大不了再放一遍。 但当她收到那份现场记录时,却有些吃惊。 条理清晰、详略得当、归类分明,哪怕让自己这个专业人士来记,也没法在现场就做到这般水平。 只能说,厉害的人,做什么的厉害。 裴清石这个人,如果单看表面,会觉得她非常优秀,非常了不起,不然当年的自己也不会…… 夏风袭来,师烨容甩了甩脑袋: 工作时间,不要想东想西。 得益于这个超级助理的笔记,师烨容这次后续工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顺利,提前了几个小时完成。 这期间“裴助理”给她发过几个表情包,一脸乖巧等工作安排的模样。 师烨容假装没有看见。 最近这些日子,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这样的情形有些失控。 裴清石该去忙她的事情,而自己,也需要一些个人的时间和空间。 她知道那人这会儿就在隔壁房间,所以选择不出房间大门。 干脆拿着平板打起了游戏。 她需要一些简单刺激的活动来解放一下大脑。 在她一鼓作气通关了三十八关消消乐之后,窗外夜色已深。 打电话让酒店送来晚餐,这才重新点开微信聊天框,翻看那一连串的表情包。 她手指在屏幕上删删打打半晌,编辑出一条信息: “忙过头了,才看手机。你今天的工作完成得很好,早点休息吧。”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裴清石几乎一秒点开。 短短二十几个字的消息,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随后吃吃的笑了。 天见可怜,她老婆终于理她了。 她白天跟小圆打听过了,如果交流会是上午参加的,那她老婆最快当天下班之前就能处理完必要的后续整理工作。 有了她提前分类归纳好的笔记,这个时间只会缩短。 可现在都晚上八点二十了,老婆还迟迟不肯召见她。 她还以为是自己白天哪里又做错了。 就这么惴惴不安地等到晚上,终于等到老婆一句肯定。 虽然老婆撒谎骗了她——隔壁晚饭都送到了怎么会是才看手机。 但至少还愿意编理由哄她,便是说明心里有她! 她在心里对自己比了一个“耶”,并没有着急去隔壁敲门。 都等这么久了,也不着急等人把晚饭给吃完了。 至于她自己,不如趁这个时间多准备一下。 师烨容用餐沐浴完后,才刚刚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对华国人而言还早,但对F国人而言,已经可以歇下了。 她现在精神还不错,但一时却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要着急做。 来到F国时候,时间的表盘像是突然变慢了下来。 每项工作都十分顺利,她并不需要加班到很晚。 但她也不想像以前一样出去玩,因为好像一旦脱离了忙碌,思维就会变得不受控制。 就像下午她玩消消乐的时候,脑海里竟然会莫名其妙的闪现出那个女人的脸。 三十八次,整整三十八次! 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张脸每次都是在通关结算的时候,闪出来的! 唉~ 师烨容叹一口气,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准备从这个时候开始,培养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砰砰砰。”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师烨容懒得下床,扯着嗓子回应: “现在不需要客房服务。” “砰砰砰。” 敲门声依旧锲而不舍,任人怎么说都不走。 师烨容怒了,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长发,下床踩着拖鞋,气势汹汹地冲到门口。 房门打开,女人撑着门框探头,向来矜贵清冷的面容上,笑容引诱意味十足: “师总监,我今天工作时间还不足八小时,让我再多服务你一会儿好不好?” 第80章 第80章[VIP] 世界上真的存在不要工资还主动申请加班的助理吗? 有的。 只是这位“敬业”的助理, 显然带着些居心不良。 师烨容双手抱胸,站在玄关处,看着某裴姓助理自打被放进来, 便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先是收拾桌子, 虽然上面总共也就一个笔记本电脑和几纸草稿。 再是来到床边铺床叠被, 将枕头床单牵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些, 正好进屋时泡的茶好了。 她将人迎到沙发上坐下, 恭敬地递上装着茶的玻璃杯,十分体贴温顺的模样: “师总监, 晚上喝点这个, 安神。” 师烨容接过杯子尝了一口, 口感还不错, 当初结婚时她便表现出对这种茶叶的喜欢。 她偏过头,对上女人一脸殷切的目光, 故意唱反调: “这就是你自吹自擂的最全能助理?我打电话随便叫个酒店工作人员上来,也能做到。” 裴助理听她这么说,也不气馁。 她走到沙发靠背后,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隔着轻薄的睡衣,落在温热的肩颈,微微施力。 她感受到眼前这位年轻总监的瞬间僵硬,故意低头凑近到人耳边, 语气带着钩子: “那这些, 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做到吗?” 说话间,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颈窝往下, 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酥酥麻麻的微痛感扩散,却又带着一丝酸爽。 师烨容此时一下被触发了底层代码, 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呵斥:“谁许你用手碰我了!” “好,那我不用手。” 遭到训斥的裴助理也不恼,从善如流地将手挪开,高举过头顶,一副老实模样,但做的事却半点不老实。 她低下脑袋,唇瓣寻到那掩藏在丝质睡衣衣领下的皙白颈子,啜了一口: “其实不用手,我别的地方,也可以服务师总监。” 师烨容双手抠住沙发垫子,身子一个激灵,心道: 果然,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算了,这女人要是真会老实,便就不是裴清石了。 女人的吻越来越下,半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半是急不可耐的贴近。 毕竟以她对自家小妻子的了解,很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喊停。 让她没想到的是,从进门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的师总监,这会儿竟转过身子,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主动将她往下拉。 裴清石心中狂喜,就这般弓着婹的别扭姿势,加深了这个暧昧凌乱的吻。 沐浴后的师总监身上很香,却不完全是沐浴露的气息。 而是带着一种更深、更浓的诱惑。 裴清石一颗脑袋几乎半钻进丝质睡衣的领口,探寻着更多的美味。 然而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个沙发背,十分不方便。 从这儿走到沙发前不过几秒钟,可她连半秒都舍不得分开。 于是一边啜着那凸起的锁骨,一边单手撑住沙发坐垫,一个漂亮的空翻。 身侧是动静不小的震动,师烨容从这过分甜腻的亲近中回过神来。 眼前的女人微眯着眼睛,眼中满是浓浓的情.欲。 就连一向玉白的脸颊,也都染上红晕。 像是朝圣的信徒,虔诚地侍奉着自己的神明。 不可否认,这般模样的裴清石极具吸引力。 师烨容意随心动,双手按住女人的肩膀,将她压在了沙发的垫子上。 反客为主,欺身上前。 裴清石睁开眼,只见年轻的姑娘俯身咬住她的耳朵: “记住,你不许用手。” - 裴清石是被床头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身侧的温热还在,很好,这次床铺不是空落落的。 她伸手捞过手机按下接听,只说了几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重新将脑袋钻进被子里,专挑有肉的地方亲。 师烨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皮,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刚响的好像是我的电话! 她猛地撑着床铺起身,顾不得衣领松散间春光尽泄露。 一手抓过手机,便瞧见最新一条通话记录,显示联系人——小圆。 所以,裴清石刚刚那句“你今天自由活动”,又是在假传圣旨! 她气得一把将还在床上赖床的女人拎起来,漂亮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怒容: “你又随意支使我的助理!” 这个讨厌的、自作主张的女人! 裴清石这会儿也醒了,因为“禁手令”的缘故,她现在没法随心所欲地将心爱的姑娘抱在怀里。 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滑向那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 师烨容在兴师问罪,某个女人却一点不正经,于是更生气了。 她抬脚将越黏越近的女人踹开,一只手拢住衣领,一只手拿着手机就要给小圆拨电话。 一旁的女人却比她反应更敏捷,假装被踹倒后,顺势用脚挠她的婹。 趁她没有防备,像只大狼狗一般,猛地扑了上来,寻着那段细白的脖子,轻轻咬了一口。 师烨容倒在床上,手机没有握稳。 她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越发放肆的女人,思考着自己昨晚是不是对她太客气了。 她冷着声音威胁:“你想我现在就把你踹出去吗?” 裴清石闻声舌头依旧忙活不停,却乖乖举起了双手。 仿佛在说:我没有用手。 两人之间仿佛诞生一种规则怪谈。 好像只要裴清石不动手,做什么都可以。 师烨容被她舔得轻哼两声,还是选择一把将她推开,冷着脸整理衣襟: “现在是白天,我还要工作。” 与其说是呵斥,倒有几分像是解释。 裴清石没再闹她,改为在她换衣服的间隙吹枕边风: “你那小助理难得出国一趟,你天天给人家安排一堆工作,太剥削人了吧。” 师烨容套上内衣,都懒得抬眼看她。 真想不到,有一天“剥削”这个词,也能从裴总嘴里说出来。 裴清石没有得到应答,也能够心态良好地自说自话: “要不你还是继续用我吧,我仪表不凡、能干周全、细致体贴、十项全能还免费,你昨天不是试用得挺满意吗?” 几年不见,裴总的自信和厚脸皮还是一如既往。 师烨容乜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挺满意了?” 裴清石跪坐到她跟前,撩开柔顺黑长的直发,半侧肩膀挑起,由着丝质睡衣往下滑,wink: “师总监,还有哪些不满意的,请说?” 这般搔首弄姿,将电视剧中的狐媚子cos了十成十。 师烨容:…… 好吧,还是有点满意的。 裴清石终于成功接替小圆在F国的工作,并私自对工作内容进行了升阶。 至此开启了白天鞍前马后,晚上暖床添香的全方位服务。 师烨容一开始以为,这人不过是兴致上头玩玩cos,没想到对方却做得十分上心。 白天无论是行程规划、资料整理、对外沟通,样样做得滴水不漏,完全不用她额外操心。 师烨容感觉到自己的工作量被减轻了一半。 她甚至偶尔会贪心的想: 要是以后我的助理都按这水准来就好了。 算了,这不现实。 至于晚上。 嗯,晚上的裴助理表现也十分热情积极,譬如此时……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室内的暖色灯光悠悠落在宽大的床铺上。 半裸的女人沐浴着光,跪坐在更年轻一些的姑娘身前,用嘴唇虔诚地膜拜着每一寸细腻。 年轻的姑娘仰着脖子,呼吸有些不均匀。 她双手抱着女人的脑袋,用了些力道按住。 看不出是想阻止,还是在示意人继续。 裴清石被迫埋在一片绵软之间,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她感恩主人家的招待,更加贪婪地汲取。 但被这样按着,时间久了,有些难以呼吸。 她撑着身子坐起,喘着粗气与眼神迷离的姑娘对视,再一次征求主人的意见: “师总监,今天的我,可以用手了吗?” 这几日下来,她的小妻子待她态度明显比以前宽和许多。 在夜里也不介意与她亲近。 唯有一点限制,不许她用手触碰。 裴清石看得出来,这是小妻子的底线,如果此时的自己不管不顾冒进莽撞,是真的会被赶出去。 所以她蛰伏着,忍耐着,每次都在情难自禁之际,小心翼翼地征求同意。 但每次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不可以”。 这样戴着镣铐的欢爱,像是掺了蜜的毒酒。 明知道喝下去会中毒难受,却又忍不住反复品尝。 女人询问着,再次寻到那薄情的粉唇,用舌头描绘着那花瓣般的形状。 那一刻她想着: 是不是只要这张嘴开不了口,就不会说出“不可以”了。 两人挨得很近,但因为没有拥抱,要分开也很容易。 之前也出现过不止一次,前一秒两人还亲得难舍难分。 下一秒明明还在情动的姑娘,就一把将女人推开,抱着被子说“睡觉了”。 裴清石怀疑这是对她最新的惩罚折磨。 但如果真是如此,她也甘之如饴。 师烨容双手撑着床铺,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将她的唇当果冻般舔舐、吸吮。 这个女人实在太不知足,一次比一次要得多。 她知道,这人就快忍不住了。 但其实,这些日子,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在忍。 她在心里叹一口气,伸手搭在女人肩膀。 这次却并非是将人推开,反而将人拉得更近。 她拉住女人一只手,放在自己婹间。 随后反客为主,狠狠回应着这个即将变质的吻。 女人掌心是渴望已久的细腻柔.软,这样半拥抱的姿.势,在过去无数次的亲近中,她再熟悉不过。 于是一瞬间福至心灵,按捺不住的狂喜。 这是……终于同意了! 第81章 第81章[VIP] 如果将一匹习惯食肉的狼绑住, 让它成天看着眼前的小羊,告诉它,只能看, 不能吃。 将狼饿上几天后, 再将捆它的锁链解开, 会发生什么? 那只之前一直自以为安全的羊会被扑倒, 会被……拆吞入腹。 师烨容觉得, 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那只被献祭给饿狼的羊。 半个小时前,她亲自解除了裴清石的“禁手令”。 而此时, 压抑许久的女人正匍匐在她身上, 以身体为囚牢, 将她牢牢束缚在这方寸之间。 揉.搓、啃咬、吸食, 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骨血,都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尽管两人这几日来没少缠绵, 但面对如此狂风骤雨般的席卷,年轻的姑娘还是十分受不住。 她双手扣住女人肩头,剪短的指尖牢牢嵌入女人的皮肉。 这点疼痛不仅没有阻得女人分毫, 却像是助兴般,邀请着对方:再过分一点。 裴清石忍了太久,如今恨不得将这三年以来所有的想念全都一次性释放。 用这最质朴、最原始的方式。 师烨容其实并不排斥与之亲近,只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也低估了身上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渴望。 她被掐住婹身, 被锁住脆弱。 被带着薄茧的指一寸寸逡巡, 被摆出各种难为情的姿.势。 女人湿润的舌像是上了马达,给她带来极致的欢愉, 也带来极致的失控。 酒店的床单上蔓延着大片的湿润。 年轻的姑娘被压在上面,感觉自己像是一尾溺水的鱼。 无论如何拍打着鱼尾, 都逃不出这方寸之地。 女人受到最热情的款待,让手暂时取代了舌头的开垦工作。 湿润的吻一路往上,再次将那漫着大片红霞的细腻品尝一番。 直到来到最上面,瞧见了那哭得泛红的眼睛,还有那缀着小珍珠的长卷睫毛。 年轻的姑娘被欺负得,这会儿嗓子都是哑的。 她看着欺身而来的女人,连一个连贯的句子都说不出: “不要,停、停……” 女人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吻住那粉色的唇瓣: “遵命,保证不停。” 被迫品尝自己味道的师烨容:! 她气得想踹人。 只是腿才刚抬起一些,便好像被卸了力气,反倒是让女人接下来的行为更为便利。 这样的一幕,在过去频频发生。 只是三年过去了,这个女人更加变本加厉。 年轻的师总监自己引狼入室,全身上下都被饿狼品尝个干净。 最后在近乎窒息的快.感中,彻底失去意识。 身心都得到巨大满足的裴总,将昏迷不醒的小妻子抱在怀里。 白天一本正经的师总监很迷人,但她还是更喜欢这个只会为自己失控哭泣的小姑娘。 她爱怜地在那湿漉漉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回想起这几日小妻子对自己的一点点纵容,心想: 我们现在应该快要和好了……吧? - 师烨容白天醒来时,身体陷入紧密又高热的怀抱中,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有些不舒服地扭了两下身子,禁锢着她的怀抱却被收得更紧。 “醒了?”装睡半天的裴总亲了亲她的唇瓣,一只手将她脸上撒落的碎发捋至耳后。 师烨容抿着嘴唇,没让这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变质。 还好,这次没有昨晚强迫她品尝的奇怪味道。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若无其事的女人,还是很生气,很想骂人: 我是让你可以动手,可没让你把我艹晕过去! 裴总察言观色,先一步主动承认错误: “抱歉,昨晚是我有些过火了。 “你原先的贴身衣物我已经替你洗干净了,我不好翻你的行李,所以拿了条新的给你换上。 “床单也是,拿的我那间房间新铺的,还没睡过。” 师烨容抿着唇没吱声。 对方如此诚恳周道,倒是让人不好继续苛责了。 至少在after care这件事上,裴清石的确比自己要靠谱许多。 她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轻哼一声: “嗯,知道了。” 她推开女人起身,一边套着睡衣一边开口: “今天让小圆回来,你不用继续给我当助理了。” 裴清石一听这话急了,抱着老婆的婹来来回回地蹭: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进,师总监,不要开除我。” 师烨容一只手将女人热乎乎的脑袋推开: “你这次在F国待这么久,华国那边还有不少事吧。” 她没有避讳看到了裴清石的通话记录: “小君和薛副总都打过来多少个电话了,你自己把活儿丢下,老是压力下属,这种行为很过分知道吗?” 师烨容说到这里,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像是想起了佳士比总部那个同样随心所欲的行长。 裴清石见自家小妻子似乎真生气了,赶紧解释: “我没有压力她们,我在出国之前就已经把接下来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我还给她们涨了奖金。” 她还想多说些什么,却被年轻的师总监一个眼神止住: “那你现在回不回去?” 裴清石盯着那双漂亮的猫眼,眼睛一眨不眨。 她不敢忤逆说“不回去”,却也舍不得开口说“回去”。 华国是有很多工作,但工作永远都是做不完的。 对她而言,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了。 好不容易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自己若是现在回去,会不会又出现什么变数。 可若是不回去,她的小妻子又会不高兴。 师烨容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抬头看向落地窗外: “你猜,我昨晚为什么解了你的禁令?” 话题转得太快,好在裴总的脑子足够灵光。 她顿时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身边心爱的姑娘,所以…… 师烨容轻叹一口气: “你这个人,从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所以,如果你来这边是想让我原谅你,那我现在已经原谅你了,回去吧。” - 裴清石最后还是听劝先一步回国,她几乎是数着日子盼老婆归来。 F国和华国有着几小时的时差,裴清石便给自己调了闹铃,算着F国那边的饭点,给在国外忙碌的师总监发消息。 她的小妻子最近对她态度缓和了不少,她每次发出去的消息,都会很快得到回应,哪怕只是寥寥数语。 说明心里有她! 这几日裴氏的员工常会瞧见这样一幕: 平日里一板一眼的裴总,时而抱着个手机翻来覆去地瞧,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不仅仅如此,裴总最近对员工的感情问题也非常关心。 据一个程序员回忆: 昨天她在茶水间啃点心,刚看完手机的裴总突然一脸笑眯眯地前来关心: 平时工作感觉怎么样,有对象了吗? 啊,都二十八岁了还没有对象啊。那得抓紧了,我老婆二十三岁那年就跟我结婚了。 程序员看着自家一贯雷厉风行的BOSS,突然就贴脸秀起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裴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前些日子还说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 “您还说二三十岁是奋斗的黄金时光,不可耽于小情小爱。” 裴清石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她和老婆刚提交完离婚申请,心里的确有些不舒坦,就在开会的时候发了些牢骚。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嘛,她笑着拍了拍自家程序员的肩膀: “年轻人,看问题不要这么片面,努力奋斗和珍惜眼前人又不冲突。 “再说,成家立业是人生大事,怎么能叫小情小爱。 “这样,我看你们部门最近也没有特别忙的项目,全员带薪休假三天。有对象的陪对象,没对象的找对象。 “至于其他部门,我晚点让小君排个表,根据工作日程轮流休假,可和原有假期叠加。” 这样突如其来的天降福利让裴氏内部乐开了花。 同时一起传开的,还有自家BOSS那段堪比川剧变脸的表演。 新员工们都觉得十分稀奇,老员工们倒是见怪不怪,不就跟刚结婚那会儿一个样。 消失三年的老板娘突然回国,这对裴氏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信息时代,佳士比分行的势头也半分不低调。 八卦是人的天性,这些平日里各个西装笔挺,满满精英范儿的裴氏员工,聊起自家老板的八卦,比谁的积极。 跟亲戚聊、跟同学聊、跟邻居聊。 在这样庞大的消息网覆盖下,佳士比的员工也跟着一起吃起了自家总监的瓜。 于是短短几日,关于裴氏掌权人和佳士比艺术总监的爱情故事,真真假假一下子传出来好多个版本。 有世家联姻青梅竹马版,有先婚后爱替身白月光版,有爱恨交织求而不得版,有貌合神离破镜重圆版…… 这些故事会基于一部分事实,进行夸张狗血的扩展。 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 裴清石,这位裴氏集团的掌权人,H市的顶级财阀,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的老婆奴。 这样的“谣言”很快传到了裴清石本人耳朵里。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现场发表高谈阔论: “爱妻者风生水起,成为老婆奴的前提是有老婆。” 三日后,师烨容出差结束回国。 她第一时间找到分行行长,两人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工作交流。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结束时行长那句指代不明的“好了,我就不继续耽误师总监的时间了,不然有人该记恨我了。” 师烨容听得莫名其妙,只当自家行长华语水平不到家。 她走出行长办公室,见周围好些员工好奇地探出脑袋,脸上表情十分暧昧。 见她走近,大家又一下转过脑袋,装作一脸认真地工作。 师烨容:? 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裴总有点高兴得太早了 第82章 第82章[VIP] 师烨容在佳士比待到下班, 接到一通电话,是裴清石打来的。 这个女人最近仿佛掌握了她的作息表,无论是在F国还是在华国, 都能在她刚好空下来的时候见缝插针的联系。 师烨容按下手机接听, 成熟清透的女声透过电子设备传出: “师总监, 现在可以开门吗?” 师烨容关了电脑, 来到办公室门口。 雕花实木大门被拉开, 站在门外的女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拎着花篮, 银白色西装配丝质印花领结, 身长腿长, 骚包得像是要去走秀。 女人见她出现, 笑着递上花篮: “师总监出差辛苦了,我来替您接风洗尘。” 不仅骚包, 还很狗腿。 原本替领导接风是佳士比内部的工作,但此时周围七八双眼睛看着,没有半个人出来对总监夫人这般“横插一杠”的行为表示有意见。 每个员工都装作很正常的模样, 但那一脸“吃到真瓜”的暧昧惊喜却根本藏不住。 师烨容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当猩猩给人围观的爱好,坦然接过花篮,原地将里面的花分给一旁看热闹的员工们。 “这花挺新鲜的,一人分两朵, 拿去装饰。” 裴清石见她这般分配很是开心, 四舍五入相当于婚礼送捧花了,她之前都没来得及跟老婆的同事好好打交道。 其实来之前她有想过更高调夸张一些, 比如以家属名义,免费邀请老婆的同事去裴氏新建的度假村游玩, 可惜暂时名分不允许。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女人了,这一时半刻还是能忍的。 此时成熟稳重的裴总只能像个护卫似的,跟在老婆身边寸步不离,并默默撒一把狗粮。 师烨容分完花,转头看向身边近到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情绪很稳定: “走吧。” - 关于此次接风洗尘,裴清石早早准备了好几个备选方案。 首选方案当然是回家,秋水别墅什么都有。 如果老婆不乐意,那她在H市好几个餐厅都提前预定了包厢。 这些餐厅无一不是风景视野好,菜品好,客户隐私保护好。 最重要的是,都靠近星级酒店。 选这些地方倒不是她居心不良,单纯是觉得老婆出差一趟辛苦了,吃完饭就应该好好休息。 师烨容听完后却摇了摇头,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发号施令: “去H大南边的好吃街。” 裴清石有些意外,她好些日子没见着自家老婆,私心更想拥有一个安静的二人世界。 但在这些小事上,只要老婆开心,她自是不会有意见。 好吃街巷子窄,车只能停在外面。 说起来两人都好几年没来这边了,周围变化挺大的。 道路翻新了,连店铺都变更密集了。 幸运的是,曾在大学时期饱受青睐的那家江湖小龙虾店还在,甚至还开了连锁店。 师烨容凭着记忆在人群中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了总店。 原先的老板退休了,现在负责店的是她的女儿,之前在店里也打过照面。 生意人八面玲珑,遇见几年不见的客人依然十分熟稔热络: “妹儿好久没来了,我们店最近推出了新口味,有蒜蓉金汤龙虾、冰镇花雕小龙虾……” 两人在老板的热络招呼中走进一间包厢。 屋子隔音效果不太好,隔壁的划拳声稀稀拉拉的漏进来。 透过二楼窗户往外看,巷子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多数是H大的学生,也有附近的居民。 吆喝声、交谈声、摊位上的烧烤声,烟火气十足。 师烨容将菜单交到裴清石手里,对方很快根据她的喜好,点了四种不同口味的小龙虾,每样两斤。 以前两人一起吃饭,点餐的工作几乎全部落在裴清石头上,她总能精准点出师烨容的所有爱好。 这次她照例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师烨容却临时将人叫住,又要了两个炒菜一个凉菜。 这家店上菜速度很快,四个口味的小龙虾,占据了大半张桌子,几碟家常菜只能可怜地挤在角落。 两个人似乎都更钟爱对方点的,吃得热火朝天。 原本准备了一番隆重欢迎仪式的裴总,在这小小的江湖菜包厢里也施展不开,索性埋头干饭。 师烨容看着对面的女人,一边吃菜,一边见缝插针地替自己剥虾。 她没有像当年那样,为了劝女人多吃点虾,手指捏着亲自喂到人嘴边,软声软气地撒娇哄人。 而是很干脆地拒绝了女人替自己剥虾的好意。 于是有趣的一幕出现了。 饭过三巡,师烨容面前的虾壳堆起一座小山。 而裴清石面前的虾壳数量为,一个。 被拒绝接受的虾肉还搁在碗底。 许是发现这对比太过鲜明,独自干掉两盘炒菜一盘凉菜的裴总,开始替自己剥虾。 师烨容吃了个尽兴,各种口味的小龙虾都还剩下一些。 她一边喝着饮料,一边默默欣赏着女人吃虾的模样。 第一只第二只,女人表情淡定且带着微笑。 第三只第四只,女人表情平静像是在默默品尝。 第五只第六只,女人神色凝重像是有些吃撑。 女人借口要去洗手间,专程绕到前台去要了一瓶矿泉水。 她拧着矿泉水站在光线昏暗的楼道,一只手伸进兜里,却摸了个空。 是了,这次来吃小龙虾是临时起意,她根本来不及准备。 脸上的痒意越来越明显,亏得周围无人,不然此时模样一定不会好看。 她拿出手机编辑短信,想要为自己多争取点时间。 还未来得及将消息发出,却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清脆的晃响,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置于眼前: “你是要找这个吗?” 这声音气息太过熟悉,裴清石不用转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她也不想转头,哪怕光线昏暗,也不愿被心爱之人瞧见自己不好看的一面。 那小药瓶上的字母她十分熟悉,想也不想便接过来抖出两粒。 药丸被吞入腹,许是心理作用,脸上感觉也没那么痒了。 灯光半撒在楼道一角,不远处是客人们的划拳吆喝声,衬得这小小的楼道更安静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三分钟,一股轻微的力道牵住女人的衣袖: “回包厢吧。” 声音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叹息。 两人重新回到包厢,因为服药及时,裴清石脸上并没有很明显的痕迹,只有一些很浅的红印。 她有很轻微的海鲜过敏,如果只吃三个以内小龙虾并及时服药,可以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三个,是当年她的小女友会主动喂她的极限。 最尴尬的时刻已经过去,裴清石喝一口饮料,打着哈哈道: “好久都没吃小龙虾了,没想到竟然有点过敏。” 年轻的姑娘坐在她旁边,笑意不进眼底: “你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海鲜过敏的吗?” 对面表情有些严肃,裴清石摸不着头脑。 轻微海鲜过敏,算是很严重的事吗? 她继续笑着打哈哈转移话题: “以前也有点,不过不严重,吃点药就好了。你吃饱了吗,要不我们出去散散步?” 师烨容顺着她的话看向窗外: “散散步挺好,从这个巷子出去左拐步行五分钟,就是民政局。 “正好距离我们提交离婚申请也有一个月,可惜现在人家下班了,只能明天了。” 裴清石一听这话懵了。 不是,好好的怎么还是要离婚啊,就因为她吃小龙虾过敏吗? 师烨容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坚定。 裴清石察觉到气氛不对,靠近一些试探: “你在生我的气,因为我吃小龙虾过敏?” 师烨容险些被这脑回路气笑了,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与一旁的女人对视: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们认识了八年,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你,你也从来没想过让我了解你。 “今天这事如果我不说出来,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裴清石不好回答,因为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并不介意让小妻子知道自己的喜好,却不想因为自己的短板,坏了对方的兴致。 师烨容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开口: “不方便说,那我来帮你回答。 “你事事严格要求自己,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你脆弱的一面。 “你的确很在意我,所以想让我开心,想在我面前展现出更完美的一面,哪怕,那并不是真实的你。” 裴清石一听“不真实”,立马慌了,张嘴想要辩驳,话到嘴边,却有些词穷。 师烨容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背,声音轻缓: “我承认,过去的我的确是被完美的你所吸引。 “如果我很早便了解你的全部,能洞悉未来发生的一切,我可能,不会选择追你。” 裴清石一颗心被吊得七上八下: 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代表着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师烨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惑,而是起身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你现在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诚布公,该谈的都会谈 第83章 第83章[VIP] 周日晚上的H大, 比平时人要少一些。 学生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并不是很乐意待在学校里。 蜿蜒的小径两侧是大片的绿荫,几只鸟儿旁若无人地在石板路上散步。 师烨容与裴清石两人一前一后在小道上走着,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裴清石心里有些忐忑, 要是没记错的话, 两人之前最后一次共同返校, 是三年前的校庆。 那时的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 做出一些很是欺负人的事儿来。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她的小妻子开始筹谋着想要逃离。 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 师烨容走到广场正中央, 指着不远处的主席台: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你就在那儿。” 语速因着回忆变慢: “那会儿我才刚入校不久, 学校举办了迎新晚会, 当晚你是主持人。 “那天你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长发用一根红绳系着, 仙气飘飘的。 “报幕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像山涧泉水流淌。 “中途你的搭档麦出了故障,你把自己的麦递给她, 幽默地化解了这段真空期的小尴尬。” 这样久远的小插曲,裴清石自己都没有印象了,却见眼前的姑娘脸上扬着淡淡的笑意: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学姐不仅漂亮,人还这么温柔体贴, 要是能和她在一起, 一定会很幸福吧。” 这是师烨容第一次主动提起两人的过去。 被心爱之人当面直白夸奖,裴清石心里升起一丝雀跃。 然而理智告诉她,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师烨容转身与她对视,并没有打算要她回应, 自顾道: “后面发生的事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打听到了你的消息,只要一有空就去话剧社蹲点,用了点小心机,把你追到了手。” 似乎是受到回忆的影响,她在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闪而过的小得意。 裴清石想起当年小姑娘一脸乖巧地寻借口搭讪,要到自己微信后那藏不住的得逞样。 建模怪还以为自己很有操作。 显然她的小妻子对这段回忆很是喜欢,她没有出声打断。 月光从高处洒下,将女人高挑纤瘦的身子罩上一层光环。 师烨容望着眼前的发光体,道: “最开始和你在一块儿时,我真的很开心,你漂亮、聪慧、温柔周全,还待我极好,哪儿哪儿都让人喜欢。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以为自己爱上你了。” 裴清石见缝插针:“不是以为,你以前本来就很爱我。” “不是的。”师烨容摇了摇头: “我欣赏你的优秀,喜欢你漂亮的皮囊,贪恋你对我的照顾,但那时的我,并不具备真正爱一个人的能力。 “如果那个时候,有一个比你更优秀、更漂亮、对我更好的人出现,我应该很快就会变心。” 裴清石噎住了,当年光是被单方面分手,她都快要疯了。 她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小姑娘要是变心,自己会怎么样。 师烨容看着裴清石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中猜到几分对方的想法。 但她还是决定继续诚实面对自己的心。 毕竟这次以后,下次未必会再有勇气。 她轻叹一口气,目光落向更远处: “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些,我母亲一直不是很喜欢我,却也没在物质上亏待过我。 “从小到大,我身边就不缺奉承、示好的人,她们一边喜欢着我的出身、容貌,一边又私下笑话我娇纵、愚笨。 “从那时我便知道,人们所有的喜欢都是有条件的。我看破了别人的伪装,也学会了伪装自己。 “我在你面前伪装乖巧、赤诚、仰慕,你在我面前伪装温柔、守礼、纯粹。 “我们都骗过了对方。” 裴清石对这个“骗过”的说辞不是很认可。 她早就知道眼前的姑娘是个小骗子,却也始终甘之如饴。 不管初见时乖巧可爱的模样,还是动机不纯撒娇的模样,甚至是耍心眼演戏的模样,她都好喜欢。 而自己这边,更不存在欺骗。 她不过是想在心爱之人面前表现得完美一点,有错吗? 裴清石皱了皱眉头,话在喉间转悠了一大圈,化作最直白的表白: “我喜爱着你的每一面,哪怕是你故意骗我的模样。” 月光将女人层层包裹,仿佛要将全世界的光芒都赐予她。 师烨容避过她的眼睛,低头看地,过了半晌才开口: “可那时的我并不喜欢你面具之下的模样。 “我自私又纠结,既渴望着有人可以真心爱我这个人,却又不懂得如何回馈同等的真心。 “所以,很多作为恋人应当察觉的细节,我都没有察觉,比如陪我一道去吃小龙虾的你,其实海鲜过敏。 “所以,当我意外发现你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时,第一反应不是与你好好沟通,而是想着如何彻底摆脱掉你。” 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裴清石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词,难道当年两人分手另有隐情。 这也是她长久以来的心结,明明在被分手之前,她俩一切都好好的。 她伸手牵住眼前的姑娘,目光带着几分晦涩: “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再次提起时,师烨容早已没了初时的震惊慌乱,她含蓄地提醒: “你藏东西的那个隔间,门没锁好。” 裴清石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回忆起。 当年爱意最浓的时候,她会忍不住想要与心爱的小姑娘更亲近一些,甚至想要将对方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所以她去网上买了一些小道具,收藏起来,聊以慰藉。 但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遵守公序良俗的在校研究生,她发誓她买那些东西真的就是想看看。 哪怕真的很想用,也会征求小姑娘的同意。 结果,就因为这些小玩具,她被断崖式分手了! 师烨容看着裴清石一脸要哭的表情,也知道自己当年确实十分过分,她半是自嘲道: “可能也是孽缘,明明都分手那么多年了,我车祸失忆后,竟然又主动找上了你,还傻傻地自己去cos自己。 “我当年太害怕,分手的时候也没给你留余地,你恨我也是人之常情。” 裴清石脸上的泪意还没擦干净,着急辩解: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是想要跟你好好在一起!” 师烨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真的吗?” 还是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目光却是与眼型不匹配的平静,仿佛洞悉了一切。 裴清石一时间无言以对。 回忆像是万花筒 校庆时她因吃飞醋将人压在窗前狠狠欺负,回到家中枉顾人的意愿多次强制,将人与世隔绝地囚禁在一方小屋…… 这么多的过激行为,真的都是因为爱吗? 师烨容显然与她想起了同样的回忆,手.指有些发颤: “当年你将我用链子锁住,我的所有活动范围,就只有一间小小的卧室和卫生间。 “我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没收,没有人同我交谈,除了你。 “不对,你也不是在与我交谈,你只是自顾自在我身上发泄。 “发泄你的愤怒,你的不甘。 “我那个时候非常怕你,也非常恨你。” 裴清石眼里满是心疼和悔恨,这样的情绪已经折磨了她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当年失控做下的那些混账事,她愿意用一生来偿还。 她知道,此时眼前的姑娘还没有倾诉完。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将人牵得更紧一些,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师烨容任由她捉着自己一只手,继续开口: “在M国的三年,我想要选择性遗忘掉那段回忆,梦中却总是会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知道,这是我的心结,我必须要自己想明白,走出来。 “刚回国的时候,我表现得一切都不在意,其实是装出来的。 “我还是很怨你,恨不得狠狠揍你一顿。 “然后你就真的让我揍了好几顿。 “你在F国主动戴上项圈那晚,我发现这些玩意儿,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会让人有些上瘾。 “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过去的我,对自己的认识都还不够完整。” 她沿着广场往前走,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神放空: “那晚我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人海渺渺,突然就想明白一些事情。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精密又复杂的个体。 “大多数时候,我们对外呈现出社会化的、得体的一面。 “人们总是会被这些光明美好的特制吸引。 “但实际上,我们身体里也都潜伏着隐秘的阴暗面,有些甚至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我当年因为对你第一印象的私人滤镜,擅自将你脑补出一个十分完美的形象。 “当发现你真实的形象与我的认知出现了偏差,我就会感觉很受刺激,想要逃避。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在我断崖式分手之前,你并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可能也就是有一些私人的小爱好。 “你后面会变得极端,会有恨、有怨,因在我这里。 “想明白这些后,我发现我没有资格再去指责你。 “说到底,毕竟两次,这段孽缘都是我自己亲手挑起的。” 裴清石安静听她说完,这里却忍不住正名: “我们不是孽缘,是正缘!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想各种办法靠近你。 “之前是我做得不好,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们以后都好好在一起,可以吗?” 师烨容看向身旁越坐越近的女人,摇了摇头: “没办法的,我们现在没法好好在一起。 “我最近是想明白了,也真的原谅你了,但还是不爱你。” 裴清石捧着她一只手,用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用力。 她红了眼睛:“我不信,在F国的时候,我们明明相处得很好,你是愿意接受我的!” 师烨容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承认,在F国的时候,我有被你吸引,因为你很有魅力,这是出于人类本能的爱美之心。 “我总是放任自己,贪图一时欢愉,而不愿去考虑更多。 “读书的时候如此,在F国还是如此。 “但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之前两次悲剧,归根到底皆是因为我还不具备真正爱一个人的能力,就跳过许多关键步骤,与人强行建立了一段亲密关系。 “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是一门很复杂的学科,而我……现在还没有通过这门学科的入门考试。 “我现在很忙,暂时不想在这个课题上多作纠结。” 师烨容的态度很温和,裴清石心里却隐隐泛起不安:“所以?” “所以,你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民政局办下最后的手续。” ==========作者有话说:========== 顺利的话,本周正文就可以结束了,长吁一口气 第84章 第84章[VIP] 次日上午, 民政局大门口 裴清石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长腿跨出。 她今日穿着一套纯白色的燕尾西服,气质比平时更清冷两分。 师烨容比她还要早到几分钟, 一袭白色连衣长裙, 长发落下, 妆容很素, 是裴清石最喜欢的模样。 见人下车, 师烨容迎步上前,从容温和: “进去吧。” 该说的话两人昨晚都已经说完了。 当她提出一起去领离婚证时, 裴清石脸上有过几秒钟的精彩。 但到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全然尊重了她的意愿。 早上八点五十, 门口的路口已经有不少店铺开张, 行人来来往往。 大伙见着这两抹柔白靓丽的身影,都禁不住多看两眼。 包子店老板伺候着蒸笼, 脸上扬着喜色,心道: 店铺开在民政局对面就是好,天天都有新人瞧。 这两个姑娘, 虽然没看清脸,但身形真登对啊。 两人走进民政局,因为来得早,不需要怎么排队便到达窗口。 虽然是夏天,但大厅里空调的温度打得十分低。 裴清石看着师烨容裸露在外的肩头, 解下装饰的丝质领带, 展开后替人披上。 师烨容肩头一痒,伸手去摸, 被裴清石一只手按住: “这里对着空调口,对着直接吹又得关节痛。” 师烨容撇了撇嘴, 似乎嫌她有些唠叨,却也乖乖披着领带没再动。 工作人员刚打开电脑,看一眼腻腻歪歪的两人: “结婚?” “离婚。”异口同声的回答。 裴清石没错过工作人员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递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同志,我们之前来这儿提交过离婚申请了,现在是一个月冷静期满,来领证。” 工作人员更震惊了。 她根据证件上的号码,调出两人信息,尽量保持专业的语气,再次确认: “双方确定自愿离婚,无胁迫、无纠纷,且清楚离婚后的法律效应吗?” “确定。”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吧,虽然有点诡异,但符合离婚条件。 流程进行得很顺利,确认、签字、领证。 整个过程中两人没有太多交流,却又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默契。 红色的钢印落下,沉沉的一声闷响,像是为这长久以来的纠缠,划上一个句号。 作废的结婚证和新出炉的离婚证一并交到当事人手里。 师烨容看着手里的两个红本本,一个红底烫金,一个红底烫银,在大厅的日光灯下,晃着人的眼睛。 她终于求到了这些年一直想要的结果,最后的过程无比顺利。 裴清石比印象中好说话许多,完全尊重了她的意见,全程好生配合。 盼了许久的这一刻真正来临,师烨容心里竟有一些恍惚。 裴清石察觉到身边的人脚步慢了下来,她一手掂着一个红本本折返,状似闲谈般自侃: “以前有段时间我特别爱考试,每考过一门专业,都能领到一本代表准入资格的红本本。现在又加上这两本,差不多能实现人生成就大满贯了。” 师烨容被她这番论调逗乐,跟着打趣:“那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 “是啊,我很感谢你。” 裴清石与她对视,目光诚挚,仿佛含着千言万语。 师烨容只跟她对上两秒,便扭过了头。 她知道,刚刚那句回答出自真心。 她也知道,那句话的含义不只于此。 但是,她装作不知道。 还好此时的两人已经来到民政局的大门口,四处人来人往,没有尴尬太久。 裴清石的离婚律师卡着点候在一旁,跟着一同来的,还有裴氏集团的副总,薛芳。 师烨容心下了然。 尽管她与裴清石两人在婚后协议上没有任何纠纷,但有的程序必不可少。 四人来到了一家附近餐厅的包厢,作为临时的商谈地点。 地址选得随意,仿佛只是几个老友偶遇,叙旧一番。 裴清石故意为之,想要以此削弱些桌上谈判的严肃氛围。 方桌四面坐着四个人。 其中三个人各有各的心事,唯有律师捧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照本宣科地朗读。 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律师一板一眼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本次分割遵循自愿协商原则,不涉及诉讼流程,约定尊重双方真实意愿。 “首先关于不动产资产,裴总名下别墅五套、商铺十三家,系妻妻婚内共同财产,这份表是所有不动产的估值,师小姐可优先进行挑选,或选择折现。” 师烨容看着列表上的那一连串代表价值的零,眼皮跳了跳。 她知道裴清石很有钱,但不知道裴清石这么有钱。 其实过去师家的条件也不差,但像她这种从不掌家的,对具体家产没什么概念。 她当初着急跟裴清石划清界限,关于财产分割便全凭对方意愿。 如今离婚证已然到手,她作为三番两次主动甩人的那一方,实在是没法舔着脸收下这番巨额馈赠。 于是出声打断律师:“我自愿放弃所有不动产、动产,你接着往后念。” 裴清石抬了抬眼皮,显然对她这番选择不是很满意。 律师短暂停顿,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呵~” 空气中冒出一声轻嗤,是薛芳。 她乜向坐在斜对面的师烨容,语气不是很友好: “你就收着吧,反正你们现在闹这么一出,她更多的血都得出掉。” 薛芳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裴清石要离婚,而且手续都办好了,就差领证。 她当时本来在跟女朋友约会,一听见这消息,头都大了。 好家伙,这对妻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没有任何提前打预防针和事先公关,外人眼中妻妻恩爱的裴氏掌舵人突然断崖式离婚。 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影响公司形象都是小的。 裴氏长期以来的各个对家,以及总部高层那些花花肠子的老家伙,能借机生出多少事端。 这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裴氏的股价都会出现各种不可控因素。 而她薛芳作为裴氏副总,估计有得焦头烂额。 也不是不让她们离婚,但是想要离婚,早说啊! 薛芳现在满肚子怨气,看谁都不顺眼。 裴清石昨晚便承受了一波来自自家副总的怨气。 这么大件事临时通知,的确是她做得不妥。 但她见不得自己心爱之人受委屈。 “薛芳。”裴清石严肃了神色,略带警告地看过去一眼。 师烨容被这突如其来的怨气弄得莫名其妙: “薛副总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更多的血都得出掉’?” 薛芳张了张口,再次收到自家老板警告的眼神。 那巴巴维护的模样,像是生怕自己前妻受半点委屈。 这狗BOSS都离婚了还在这儿撒狗粮! 薛芳不想说话了。 师烨容却在此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年裴清石哄她协议结婚时,抬出了公司形象,她只当这是借口。 如今看薛芳的表现…… 她小心询问道:“我们离婚这件事,是不是会对裴氏有什么影响?” 薛芳咬了咬牙,顶着自家老板十万伏的警告眼神,故作大方道: “也没太大影响,你们现在突然公布离婚消息,顶多也就乱一波股民人心,再给一些小人有了作妖的理由,裴氏股价掉个百分之三五十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也可能没这么惨,只掉个百分之二十。横竖裴氏根深叶大,垮不了。” “砰。”茶杯被裴清石重重按在桌上,薛芳无所谓,反正她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师烨容没想到只是离个婚,牵扯这么大,这些裴清石之前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过。 她思索片刻,道: “那如果我们暂时不对外公布离婚的消息,是不是就不会影响到裴氏了?” 其实影响还是会有的,H市的上流圈子,各个耳通目明,纸根本包不住火。 但这样的确会比直接公布,打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要好很多。 薛芳昨晚原本就是这么提议的,结果被自家BOSS当场否决了! 她只当是师大小姐太过娇纵,急着闹着要马上恢复单身。 她害怕两人再不声不响给她搞点别的什么炸弹,所以今天死活要跟过来旁听。 如今看来,这个前老板娘,比老板要通人性多了。 薛芳当即态度和颜悦色许多:“如果师小姐愿意做此牺牲,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说不上牺牲。”师烨容神色淡然: “你们这边什么时候准备充分了,可以公布了,通知我一声就行。” 这个结果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但既然要暂时保密离婚的消息,便不宜做大额资产转移。 那样动静太大了。 于是接下来的流程就很快了,因为师烨容放弃分配所有资产。 谈判结束,薛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看着一旁坦然与老板交谈的前老板娘。 几年不见,气质更优雅了,没了过去那般娇纵,反而十分通情达理。 她就是有点想不明白: 明明看着还有感情,巴巴离个婚,财产全不要,也不对外公布恢复单身,图啥啊? ==========作者有话说:==========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85章 第85章[VIP] 师烨容起身收拾, 与裴清石告别: “裴氏那边,如果后面还有哪些需要我配合的,尽可开口。” 她说这番话, 倒不是因为念旧情。 只是一番谈判下来, 方才知道, 以裴清石如今所处的位置, 贸然离婚, 会造成多大影响。 这些影响不仅是对裴清石个人的,还有对裴氏的, 对广大股民的。 她过去做事总是全凭自己高兴, 懒得去想太多。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 裴清石也总是护着她纵着她。 就像这次离婚一样, 后续的麻烦压力,裴清石半个字都没与她提, 自始至终都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 如果是三年前的她,哪怕在谈判时被薛芳讥讽一番,也会浑不在意。 如今心境却有了变化。 师烨容不后悔离婚, 她只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裴清石看着眉间透着忧色的姑娘,很想要伸手替她抚平眉头。 最终只是吸了一口气,虚虚握着拳头。 她宽和地笑了笑: “你愿意暂时不公开,就已经帮我很多了, 后面的事, 我可以搞定。” 师烨容看了她几秒,想说些什么, 终是没再出声。 两人并行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十字岔口。 到这儿便该分手了。 红绿灯正在倒计时, 裴清石突然开口: “如果没有裴氏的事,我以后还能再联系你吗?” 师烨容笑着歪头: “裴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还有好几件古董,在佳士比寄拍呢。” 裴清石:啊这? 绿灯亮了,师烨容开始往前走。 “一路顺风。”裴清石冲着她挥手。 “你也是,一路顺风。”师烨容回头看了她一眼,涌入人潮。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薛芳在后面跟了一路,看了好一出离别大戏,此时终于有机会上前发言。 她看一眼自家BOSS那一脸深情款款的模样,安慰道: “想哭就哭吧,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裴清石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谁说我要哭了?” 薛芳一脸“我懂”的表情: “这儿人是有点多,要不进车里?” 裴清石轻嗤一声: “我感觉你最近挺清闲的哈,人工智能的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城西那边的建筑施工跟进了吗?” 薛芳:…… 两人一起回到了裴氏总部,裴清石很快投入工作。 一开始薛芳以为她是故作坚强,用工作来麻痹失恋的心。 结果几天下来,她发现自家BOSS哪儿有半分被抛弃的沮丧。 不仅工作效率比之前更高,整个人脸上都是神采飞扬。 这让薛芳有些搞不懂了。 明明之前还一副爱得不行的模样,走出来这么快的? 裴清石坐在老板椅上签字文件,第七次在自家副总脸上看见那种不可名状的表情。 她放下文件,手指转着钢笔: “你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知我者裴总也。 憋了好些时日的薛芳,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打听自家老板八卦: “老板,离婚这么开心的吗?” 裴清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离婚不开心,但有人离婚前一晚对我说的话,让我挺开心的。” “有人”是谁自不用言明。 这倒让薛芳更好奇了: “师小姐那晚跟你说什么了?” 裴清石半眯起眼睛,一脸美滋滋地回忆: “她说我长得漂亮、声音好听、温柔体贴,说总是被我的魅力吸引。” 薛芳:“啊?” “她还说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比我更优秀、更漂亮、对她更好的人。”裴总说着说着挺直了背脊,脸上仿佛带着两分羞涩。 薛芳张着嘴巴,快要能塞下半个鸡蛋:“这是原话?” “原话就是这个意思。”裴清石重重点头: “所以她是很在意我的,一纸婚书算什么了,离了婚还能再结嘛。” 薛芳忍不住冲她竖起大拇指: 你有这种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于是,离婚后的裴总,就这么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地,一边努力干活,一边随时创造机会跟前妻联络感情。 而师烨容这边,在领到一张离婚证后,生活好像比前些日子没有太大的不同。 日升日落,还有忙不完的工作。 这期间裴清石时不时会与她发些消息,说一些最近周围发生的趣事。 两人解开心结,如今交谈起来倒多了几分过去没有的闲适,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真的可以跟前妻做好朋友吗? 师烨容暂时没空去深想这个问题。 她只是觉得,忙碌之余跟这样的裴清石聊聊天,感觉还不错。 夜色渐深,师烨容将电脑中的文件点了保存。 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捡起旁边的手机。 点亮屏幕便瞧见裴清石发来的消息。 一张长着腿的礼物箱图片,配字: [薛芳昨天给她女朋友庆生,把自己上半身装进箱子里送礼。结果开箱子的钥匙丢了,她顶着个大纸箱子到处跑,是不是很狗血?] 师烨容:…… 她以前还真不知道,人前那么严肃正经的裴总,居然还有这样八卦的一面。 短短一个月,已经给她发了八条八卦,十七则笑话,其中关于薛副总的占一半。 谁能比你还狗血。 师烨容心里这样想着,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哈哈] 裴清石收到回复,笑得牙不见眼。 又成功将人逗笑了,自己果然十分有幽默细胞。 她握着手机,将聊天记录看了好几遍。 然后一脸认真地编辑消息: [这么晚了,师总监还没有休息吗?] 不知从何时起,裴清石就特别喜欢称呼她为“师总监”。 之前师烨容只当是公事公办,但如今两人私下交流的氛围,还是这么称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师烨容看一眼墙上指针指着“11”的挂钟,很有耐心地打字回复: [还有几天就是夏拍了,活儿比较多。对了,前两天小圆发给你的拍品核对信息,都收到了吧] 裴清石作为此次佳士比夏拍的大客户,提供的拍品数量众多,很多流程都少不了。 裴清石看着手机屏幕撇了撇嘴。 她这个小妻子,哦不对,是前妻,现在越来越工作狂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对于师总监交待的任务,她半点不敢懈怠。 于是两人大晚上就那批古董的细节信息现场进行沟通。 后面为了交流方便,便从打字发消息变成了电话沟通。 年轻的总监说起工作一板一眼,原本带着些软甜的嗓音,如今听来竟莫名多了几分禁欲系诱惑。 穿着睡袍的女人心念一动,强迫自己正经了语气,山涧清泉般的声音顺着电子设备传输。 两人坐在窗前,看着同一片夜色。 明明此时聊的是工作,却也蔓出几分岁月静好。 分针悄无声息地跑了半圈。 电话那头的年轻总监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裴清石心思细腻,丝滑转了话题: “师总监困了吗,年纪轻轻就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工作的事儿也聊得差不多了,师烨容揉了揉发酸的眼眶,俏皮道: “是有点熬不住了,等我到了裴总这个年纪,是不是就可以变得能熬了?” 裴清石:…… 什么叫“等到了裴总这个年纪”? 这是在暗示她年纪大吗,好扎心啊。 电话那头传来不怀好意地轻笑。 意识到小姑娘在拿自己打趣玩笑,女人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竟又莫名晴朗起来。 虽然很舍不得挂断,但裴清石更心疼电话那头浓浓的鼻音。 两人随意闲侃几句后,裴清石主动道了“晚安”。 电话没有挂断,几秒后,年轻干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晚安,裴总。” - 时光的流逝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很快来到了夏拍那日。 佳士比经过这几个月的建设,如今在H市已颇有名声。 这次夏拍,租了市中最豪华的星级酒店作为场地,整个规模、配置都比春拍时提升了一倍不止。 裴清石作为夏拍的大客户,这次没有隐藏身份,被安排在了视野最好的包厢俯瞰全程。 展品被一件件抬上展示台,年轻的拍卖师指着青铜器上的纹路,滔滔不绝地介绍。 师烨容作为艺术总监,站在拍卖台的侧后方。 她今日穿着一身天蓝色的旗袍,耳间佩戴着蓝牙耳机,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及时精准地下达指令。 成熟、优雅、从容,比上次春拍的时候,显得更为游刃有余。 即使没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却永远都足够亮眼。 大多数的人都在关注着拍品,裴清石的眼中,却只容得下那一抹蓝色。 夏拍进行得很顺利,这次无一件古董流拍。 站了几个小时的师烨容摘下耳麦,转身朝大门处走去。 “Surprise!” 她刚走到大门口,眼前便出现一个等人高的花篮,篮中姹紫嫣红争相竞艳。 “这是干嘛?”师烨容盯着花篮后面冒出来的脑袋,头上大大的问号。 裴清石抱着大花篮跟在人身边亦步亦趋:“庆祝夏拍顺利落幕,慰问师总监劳苦功高。” 对于女人这些日子的无厘头,年轻的总监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这是在抢我们行长的工作。”师烨容领着裴清石来到展台旁边: “放这儿吧,等会儿工作人员会搬去我办公室。” 安置好了花篮,师烨容转头看向身旁满脸喜色的女人: “你来这儿找我,不会单单只为送个花篮吧?” 裴清石笑眯眯地跟在她身边: “自然还有点别的事情。师总监忙完这阵子该有假期了吧,我来给我们裴氏的度假村打个广告。 “青霄别苑,坐落于群山之间,可登高望远,可畅享美食,让你远离城市的疲惫,感受内心的安宁。” 女人声音清透,此时一口声情并茂的播音腔换别人来说或许有些滑稽,但从她嘴里说出却十分动听。 师烨容站停乜她一眼:“广告词儿背挺溜,裴总亲自推荐的,打折吗?” 女人眼前一亮,刚一张口,却被打断。 “免费的不去,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于是赶紧改口:“有折扣的,一折!” 师烨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女人赶紧跟上:“两折?” 师烨容没理她,指挥工作人员收拾展台。 一旁的裴总自顾自改口,直到说到“八折”,忙碌的师总监才停下来思考: “那我回去查查资料,考察一下。” 还要考察呀,裴总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 师烨容回家收拾妥当,开始在网上搜索“青霄别苑”。 她最近的确生出外出度假的心思,既然有人推荐了地方,了解一下也无妨。 这处度假村在半年前便已竣工,以环境清幽、夜景辽阔闻名。 之前有不少网红博主去那儿打过卡,看着口碑倒是不错。 师烨容简单浏览一番资料,觉得是个度假的好去处。 第二天她便启用了自己的年假,乘坐两小时高铁抵达临市,又搭上一辆观光车进了山里。 度假村的位置非常好找。 师烨容顺着指示牌一路寻到裴氏官方的酒店。 她昨天有在网上提前预约,刚一进门,前台工作人员就冲她热情打招呼。 裴氏员工入职培训第一页,就是老板娘的照片。 所以哪怕只是一个没机会接触领导的前台工作人员,也能一眼认出她是谁。 当然,出于职业素养,前台现在叫的是“师小姐”,而不是“老板娘”。 师烨容从手机中调出自己的信息,成功拿到了房卡,临走时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们裴总说的,打八折,算数吗?” 啊,还要收钱吗? 前台的妹子一脸疑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反应极快: “裴总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 师烨容到了酒店房间快速收拾一番,大好的时光,她并不打算宅在屋子里。 她之前做功课的时候了解到,这儿晚上山中夜景最是美丽,每年夏季还有概率看到流星。 酒店建在山腰上,登顶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脚程。 择日不如撞日,师烨容决定现在就上山碰碰运气。 她没来得及吃晚饭,好在山路上卖各种小吃的都不少。 五步一树,十步一垃圾桶,绿化环保都挺好。 师烨容就这么一边赏着山间风景,一边沿路品尝各种小吃,等来到山顶,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种网红景点就是讨厌,哪怕不是旅游旺季,也到处都是人。 她一路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此处地方虽窄,视野却很好。 放眼望去,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略有遗憾的是,没有看见流星。 师烨容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坐下,感受着这远离城市的自然风光。 头顶是漫天的星辰,是皎洁的月。 身侧的山间的石板,是茂密的林。 不远处的游客窃窃私语,明明不安静,却让人感到安宁。 忙碌几个月的师烨容,在这一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看着不远处三三两两的行人,抱抱形单影只的自己,心想: 早知道就找个搭子一起了。 说搭子搭子就到。 随着“咔嚓”一声响,师烨容脸侧闪过一阵白光。 谁这么缺德啊,未经允许就乱拍! 师烨容怒而转头,瞧见一脸笑眯眯的裴清石。 看到了熟悉的人,她心情没由来好了许多,嘴上却还是凶凶的: “你拍我干嘛?” 裴清石抱着相机上前,一脸理直气壮: “我在这里拍风景,是你跑进了我的风景里。” 真是强词夺理。 师烨容从石板上起身: “那我现在把风景让给你,慢慢拍。” “哎。”裴清石一只手将她捉住: “可是你走了,这风景便不完整了。” 师烨容:…… 这都上哪儿学的土味情话啊? 她脸上非常嫌弃,却没打算再走。 重新坐下,将石板让出一半: “你这度假村人气还挺旺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位置。看在八折的份上,分你一半吧。” 裴清石从善如流地坐到她旁边,非常努力地卖弄: “这处山峰是看流星的最佳位置,相传,在流星划过天空的那一瞬间,双手合十闭眼许愿,便能实现心中的期许。” 师烨容:…… 小孩子都知道的事,还需要你传? 对于这些唯心主义,她的态度一向都是信则灵,本来这次也是专程来凑热闹的。 可惜流星没看到,旁边的谐星倒是有一个。 师烨容抱着双臂叹气: “那看来裴总运气不太好,你一来,把流星都吓得不出来了。” 裴清石这些日子没少被她怼,也是有些习惯了,心态极好: “可能流星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想要呈现一场完美的亮相。 “又或者……在它出现的时候,我们的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师烨容心想,其实自己现在也没什么愿望。 她如今知足常乐,无欲无求。 至于裴清石还有什么愿望,爱说不说。 只是巴巴爬上山一趟,没有看见流星,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她抬头瞪着天空,腮帮子鼓鼓的。 裴清石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发现两人已许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看风景了。 这样难得的安宁,在她们是妻妻的时候很少出现。 反而却在离婚后拥有。 师烨容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脸: “在想什么呢?” 裴清石将目光挪向天空,声音带着几分缱绻: “我在想,今晚的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皓月悬于天幕,清光冷冽如水,夜幕沉沉,却又因这清浅的光辉,笼上一层薄纱。 光影交错,虚虚实实。 师烨容看着月亮,心中若有所感: “的确,月色真美。”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到这里,就已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师师和裴总这两个初始性格有缺陷的人,经历几番波折,各自解开心结,慢慢懂得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当然,她们依然不完美,但她俩绝配顶配天仙配!走在一起迟早的事。 本来都想收工了,但有的读者觉得最后节点形式上没在一起就是be,为了避免这种误会,我再写几章番外,写到她们复合好了。 大喇叭:本人是一个坚定的he拥护者,我的文只要没提前文案说明be,就一定是he! ﹌﹌﹌﹌﹌﹌﹌﹌﹌﹌﹌﹌﹌﹌﹌﹌﹌﹌﹌﹌ 本书由闲竹赋为您整理,仅供读者试读欣赏 请于24小时内删除,喜欢本文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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